《置若罔闻》 第1章 兴师问罪 “皇后娘娘，臣妾要告发娴妃娘娘与侍卫私通，人证物证皆在，还请皇后娘娘正纲常，肃后宫。” 德妃把一个红色的鸳鸯肚兜呈到了沈清绾的面前。 娴妃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皇后娘娘，妾冤枉啊，这个鸳鸯肚兜，是妾的，可妾也不知道它怎么会跑到了侍卫的房里，妾真的没有跟侍卫私通啊！” 皇后娘娘平日里最厌烦的就是她，自从她怀孕以后，更是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除去她。 太后病了数日，皇上为表孝心，出宫祭天求神未归。 德妃趁机抓住了把柄。 整个后宫谁人不知，德妃是皇后娘亲信。 死定了。 这次真的死定了。 娴妃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沈清绾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 满宫嫔妃为情所困，只有她一个人比狗还困。 腰缠万贯，每日不过三餐， 沈清绾的脑子里盘算着，等下睡醒要去吃什么。 “螯封嫩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 要不吃螃蟹？ 半个月前。 她穿到了原主这幅身体里，一直病着，虽然贵为皇后，终日却只能苦药参汤作伴。 病情刚刚好转，还没来得及享受。 平日里最受宠的两个妃子就闹上了。 跪在她面前，哭的梨花带雨，打扮的跟个蛇精似的女人，是德妃，也是原主的亲信。 原主当初就是听信了德妃的谗言，趁着皇上祭天求神的时候，处死了娴妃。 娴妃的父亲镇远大将军，知道女儿在宫中含冤惨死，起兵造反，朝廷上下大乱。 元武帝龙颜震怒，把原主打入了冷宫。 那些曾经被原主欺负过的嫔妃。 一个接着一个到冷宫中找原主报复。 原主死的时候，眼珠子都被抠出来了。 太惨。 人又困又饿的时候，就特别怕冷。 沈清绾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珍儿伸手扶住了她，“娘娘您没事吧，您感染了风寒，太医让您多歇着，不宜太过操劳。” 娴妃上个月产下三阿哥，赐了协理六宫之权。 德妃趁机做了一场大戏。 珍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只是皇后的一个陪嫁丫鬟，人微言轻。 她们家主子就是从小被娇养的太好了，才会没心机，一次又一次的被德妃利用。 嘴皮子都说破了。 她们家主子，还是坚信德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沈清绾强撑着困意，坐直了身子。 珍儿很是无奈的朝着娴妃看了一眼。 得嘞。 又一个绝世美人要香消玉殒了！ “德妃娘娘，娴妃与侍卫私通，那绿帽子也是给皇上戴的，你在这哭的肝肠寸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侍卫私通被逮到了。” 德妃：…… 德妃哭声一滞，满脸震惊的抬起头。 自从娴妃有孕后。 皇后就像是疯了一样，想尽各种办法刁难她。 幸得元武帝和太后的庇佑，让娴妃搬进了慈宁宫养胎。 皇后有气没地方撒，把娴妃宫里草都薅秃了。 娴妃诞下了三阿哥，赐了协理六宫之权。 如今太后病着，皇上又不在宫里。 不正是处死娴妃的最佳时机。 皇后今天竟如此反常？ “娴妃真的跟侍卫私通，也不过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娴妃又不是不爱皇上了，也不是跟侍卫跑了。 她协理六宫已经很是操劳了，你作为姐妹，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 德妃你应该好好的反思一下，是不是整日缠着皇上，害得皇上没有时间关心娴妃，在乎娴妃。 等皇上下次去你那的时候，你要多劝劝皇上，没事多去陪陪娴妃，不要整日的往你宫里跑……” 德妃：？ “皇后娘娘！” 沈清绾不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站起了身。 “好了，本宫乏了，先把那个侍卫关押起来，剩下的事情等皇上回来以后，查清楚再说。” 德妃不死心的又叫了一声，“皇后娘娘。” 等她再次抬起头。 皇后早已不知了去向。 坤宁宫的大太监苏天河，准备好了白绫和毒酒侯在殿外。 看到珍儿从里面出来，慌忙迎了上去。 “皇后娘娘怎么说，赐哪个？我现在就送去。” 珍儿满脸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皇后娘娘已经睡下了。” “啊？” 睡下了？ “而且皇后娘娘，让我去交代御膳房，晚膳要吃螃蟹？” “螃蟹？皇上不是最讨厌螃蟹的味道，娘娘这是……” 元武帝最讨厌的螃蟹，却是沈清绾的最爱。 螃蟹虽然一年四季都有，立了秋的螃蟹黄满膏肥，这可是平日里吃不到的。 原主为了讨好元武帝，自然是不允许坤宁宫出现螃蟹。 沈清绾真是想不通。 元武帝一年都来不了坤宁宫三次，她竟然为了他，放弃这么好的美食。 造孽啊！ 沈清绾刚刚打开了蟹壳。 门口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 “皇上驾到。” 元武帝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祭天酬神，还要几日才能回宫的吗？ 门口传来一道车声音，元武帝快步的进了坤宁宫的正殿。 好家伙！ 这架势，一看就是从宫外直奔她这来……兴师问罪的吧！ 沈清绾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螃蟹。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清绾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元武帝无情打断了。 “皇后，朕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娴妃，朕才刚刚离宫几日，你就找人污蔑娴妃跟侍卫私通，朕国事繁忙，母后凤体欠安，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元武帝倏地厉吼，赤瞳滚烫。 坤宁宫陷入一片死寂，满屋子的侍卫奴才跪倒一地。 “皇上息怒。” 沈清绾不急不缓的起身行礼。 “皇上，告发娴妃私通的是德妃，本宫已经让人把那个侍卫关押了起来，并未做出任何处置，皇上不信的话，可以去景阳宫问一问娴妃，便知究竟。” 元武帝眸光一颤，朝着跪在地上的沈清绾看去。 “皇上，臣妾以为此事娴妃是冤枉的，德妃也是被奸人挑唆，嫔妃私通是灭九族的死罪，娴妃盛宠在身，又有协理六宫之权，完全不必做出此举，怕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想要一石二鸟，还望皇上明查，早做决断，清肃后宫，臣妾尚未病愈，怕是不能帮皇上分忧了……” 第2章 判若两人 元武帝满脸震惊的转头。 这皇后该不会把脑子给病坏了吧。 竟然能说出娴妃冤枉，德妃被人挑唆的话。 这可比她之前那些。 “把他们都给本宫拉出去砍了。” “赐死，统统给本宫赐死！” “杀了，一个都不许留，全部给本宫杀了。” “……” ——正常多了。 不是正常多了，是判若两人。 元武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朝着食盘看了一眼：“螃蟹性寒，皇后身体未愈，应少食，朕尚有奏折要批，就不留下来陪皇后用膳了。” 沈清绾福身：“恭送皇上。” 元武帝走了两步，禁不住的回头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此时的沈清绾早已坐回到了食盘前，正拿着金镶玉的剪刀，认真的剪着一个螃蟹腿。 元武帝：…… 元武帝刚刚离开，珍儿耐不住性子，“皇后娘娘，皇上好几个月才来咱们坤宁宫一次，您怎么不留他一起用膳。” 她心里嘀咕着，皇后就不该吃螃蟹的，终究没敢说出口。 “这些螃蟹只够本宫一个人吃的。” 珍儿：…… 沈清绾嗦了一口螃蟹腿，总觉得御膳房调的料汁欠一口：“去，给本宫拿点白糖过来。” 元武帝还是王爷的时候，府中已经有了三个侧妃，就是当今的德妃，娴妃和淑妃，还有几个侍妾。 其实皇后的人选，元武帝的心里更属意娴妃。 娴妃温柔识大体，父亲又是镇远大将军。 元武帝立原主为后，原因很单纯。 原主出生的时候，漫天祥云。 刚好有一个僧人路过，随口说了一句祥云驭凤。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太后听闻此事以后，求先帝赐婚。 可那个时候，原主已经和睿亲王有了婚约。 先帝拗不过太后，应下了这枚婚事。 元武帝与原主大婚七日。 先帝立睿亲王为太子，却不曾想睿亲王忽染重疾，吐血不止，这才改立元武帝为太子。 太后更是对祥云驭凤深信不疑。 先帝驾崩，元武帝登基。 原主仗着有太后的庇佑。 在后宫之中，专横跋扈，刁蛮任性，专门喜欢针对一些受宠的嫔妃。 不过那都只是原主。 沈清绾觉得，元武帝不会是一个轻易任人摆布之人。 即便是太后的意思，他若是一点不相信祥云驭凤之事。 强行立了原主为后，也不会纵容原主大婚三年，把整个后宫搅合的鸡犬不宁，还赏赐不断。 这原主真是想不开啊！ 如今的沈清绾，在这个好吃好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后宫，只想摆烂。 她只要安安生生的做个摆设，想必元武帝和太后都不会故意为难她，也不会轻易废后。 那她还跟那些嫔妃争抢什么？ 她已经是皇后了。 不管日后哪个嫔妃生下的阿哥登基，她都是圣母皇太后。 细细想来，平日里跟那些有阿哥的妃嫔打好关系，才是至关紧要的。 对！ 德妃告发娴妃的时候，她有帮娴妃说话。 沈清绾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干得漂亮！ 沈清绾把一桌子螃蟹吃完，时辰尚早。 看来这以后在后宫摆烂的日子还多，漫漫长夜总要找点什么事情打发时间。 “去给本宫拿点红糖和木薯粉过来。” 珍儿一愣：“娘娘，您月事不是还有些时日，要红糖做什么？” 当然是做珍珠奶茶了。 沈清绾在脑子里面琢磨着是喝红茶还是喝绿茶。 根本没在意珍儿说的话。 珍儿反倒看着她神情严肃的样子，吓得不禁打了个激灵：“奴婢这就去拿。” 翌日的清晨。 沈清绾带着做好的珍珠奶茶去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虽然她有原主的“祥云驭凤”护身，可是想在这个后宫之中安稳度日，还是要抱紧太后这条大腿。 慈宁宫是东西六宫中最好的一座宫殿。 慈宁宫的花园种满了松柏翠竹。 太后向来是一位吃斋念佛的人，虽然她很喜欢花，但是也没有让人把这些翠竹砍去种植花草。 反倒是慈宁宫的寝宫和正殿都摆满了鲜花。 沈清绾到了慈宁宫寝宫的时候，太后正在用早膳。 太后才刚刚吃了两口，便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拿下去吧。” “太后娘娘您才进了两口，还是再进一些吧，你本来身体就不好，吃这么少了肯定是不行的。”张嬷嬷心疼。 奈何太后摆了摆手，“没有什么胃口，就先拿下去吧，哀家跟皇后说说话。” 太后执意不肯吃，张嬷嬷只能先退下。 “昨的事情哀家都听说了，德妃是个直肠子，也是受人挑唆，娴妃虽然无辜，也是她自己弄丢了肚兜惹出的祸，哀家罚了她们三个月的俸禄，在宫中抄写经书闭门思过，小惩大戒，皇后意下如何？” 沈清绾睫毛抖了一下，想必太后误会了她的来意。 太后估摸着怕她再闹起来，事情闹大，丢了皇家颜面先发制人，告诉她已经罚过了。 沈清绾又怎会听不懂太后的言外之意，福身，“母后惩罚分明，儿媳没有任何意见。” 太后很是意外她竟然没有闹。 俩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一时间又找不到要说些什么。 太后也是被原主这些年作怕了。 既然她这次能够识大体，太后把头上凤凰发簪赏给了沈清绾。 她俯身想要帮她戴上的时候。 又是一阵咳。 “太后一直咳疾都这么重吗？” “都是老毛病了。” 太后喝了一口张嬷嬷递过来的茶。 “往年，太后的咳疾冬日里发作少些，春日要重一些，这两年发作频繁了许多。” 听着张嬷嬷的话。 沈清绾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还能怎么着，还不是让原主给气的。 若是真是咳疾，冬日严寒，理应发作的重一些。 可太后春日比冬日严重，似乎更像是花粉过敏。 “母后，可否将宫中菊花搬往别处，看看咳疾是否有好转？” “皇后，这是有何说法。” “这……” 沈清绾蹙眉，她不懂医术，是不是花粉过敏也只是猜测，若是搬走这些花，能够有助于太后病情恢复还好，若没有…… 第3章 祥云驭凤 太后见她似乎有些什么难言之隐。 “张嬷嬷，去让人把这些菊花搬到后院，找个阳光好的地方好生养着。” “是，太后娘娘。” 沈清绾没想到太后竟然就这样轻易相信了自己的话。 她现在越发的觉得原主真的太能作了。 太后既然能成为上一届的宫斗冠军，把自己的儿子扶上皇位，除了有一些手段，防人之心更是不可少。 在原主这样作的情况下，还能无条件的相信她，沈清绾的心底莫名有了一丝的触动。 “其实之前太医也说过，不要把这些盆栽养着在寝宫里，可这些盆栽，是哀家封贵妃的时候，先帝赏的，原来住在翊坤宫的时候，养在院子里，如今搬到了慈宁宫，院子里种满了松竹，也不好白白让人折了，才养在了宫中……” 两人正说着话。 元武帝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着太监和宫女抱着盆栽往外走，刚要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抬眸看到了坐在太后床边的沈清绾。 沈清绾一身碧绿的翠烟衫，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头上简单插着一个凤钗，不似往日一身珠翠，打扮的像金丝雀一般。 沈清绾见元武帝过来，起身行礼：“母后，既然皇上过来了，儿媳就先回宫了，儿媳改日再来看您。” 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元武帝眸光浅浅，总觉得她走的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母后她怎么在您这？” “说是自个做了些吃的，给哀家送来。” 元武帝总感觉沈清绾不安好心，毕竟她往日仗着太后的恩宠，可没少闹腾：“母后今日感觉可好？” “吃了那么多的苦药，还不是老样子。” “母后不是最喜欢那些盆栽，为何要让人全部搬到后院？” “是皇后的意思。” “沈清绾？”元武帝蹙眉，“母后，其实当年祥云驭凤之事是真是假。无人知晓，这些年她在后宫闹腾也就罢了，如今对你宫中的摆设也要指指点点，实在太不合规矩了。” 太后语重心长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皇帝不要忘了，当年先帝属意的太子之位是睿亲王，沈清绾可是与睿亲王有过婚约的，你跟沈清绾成亲以后，睿亲王忽染重疾，不然当时的太子就是睿亲王，后宫大权不是已经交给了娴妃，皇帝若是真的不喜欢她，好生把她养在宫中，由着她去好了。” 元武帝垂眸：“是儿臣考虑不周，让母后烦心了。” “过两日就是秀女大选，她是东宫皇后，这种时候，若是她不在，不知道要落下多少口舌，与她大婚三年，至今未未圆房，皇后心中有怨，娴妃和德妃做错了事情，哀家罚了她们二人闭门思过，今日便是初一，皇帝晚上去皇后宫中用晚膳吧。” 沈清绾在回去的路上，远远的看到一个小男孩，正在池塘边捉鱼。 “这个孩子是谁啊？” “回娘娘，是大阿哥，江文澜。” 沈清绾不禁在心中感慨，一个已故嫔妃的孩子竟然养还这么大了，还养的康健，在这深宫之中，真是难得。 不过这个时辰，他怎么在这抓鱼，没有上书房。 “回宫吧。” 傍晚时分。 元武帝在一行人的簇拥下来了坤宁宫。 “皇上。” 元武帝抬眸看了一眼沈清绾，衣衫单薄，看着确实比往日清减了不少。 “今儿是初一，朕来陪皇后用晚膳，看着皇后身子好些了，朕也放心了，过些日子，朕就把协理六宫的权利，交还到皇后的手中。” “皇上不必着急，今儿太医来请平安脉，说本宫还需要静养些日子，娴妃妹妹打理后宫这些日子尽心尽力，后宫中不必要的开销缩减了不少，暂且还是让娴妃妹妹先打理着吧。” 元武帝听着沈清绾的话，眉心不自觉的跳了一下。 若是旁人说出这些话，兴许还有几分真心，可从她嘴里说出的来的那一刻，元武帝的心中如同山雨欲来风满楼。 窗外风瑟瑟，有几团乌云翻滚，闷响连连，似乎要有一场大雨。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莫名的有点尴尬，沈清绾招呼着元武帝在食盘前坐下，宫女把御膳房早已提前准备好的吃食，一盘接着一盘的端了上来。 沈清绾平日里每餐也只是让御膳房送个菜过来。 此时皇上来了，菜品也多了许些，整整一个食盘摆的满满的，除了她爱吃的几个菜，剩下都是元武帝爱吃的，可惜没有螃蟹。 “皇上，先用膳吧，等下雨大了，就不好回去了。” 闻声，元武帝拿起筷子的手一顿。 他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沈清绾长得很美，不像德妃那般千娇百媚，娴妃明艳张扬，是那种夭桃秾李、仙姿玉貌的美。 当初立她为后的时候，元武帝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却没有想到见她第一面的时候，着实被惊艳了一下。 只是这个性子，让元武帝对她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 此时，沈清绾只穿了一件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衬得她肤如凝脂，明艳动人。 沈清绾安安静静的用膳都没有再说些什么，有元武帝在，她不能像平日里吃的那般自在，整顿饭吃下来，只觉得心累。 沈清绾心里盘算着，元武帝早就吃饱了，怎么丝毫没有走的意思，他再不走，她真的要困死了。 难不成他该不会要留宿在这儿吧。 不会的，原主大婚三年，元武帝都不曾留宿过，甚至连初一十五来坤宁宫躲不过去的时候，也只是来用午膳，为的就是不在坤宁宫留宿。 沈清绾觉得，一定是他不好意思吃完直接走，索性给了他找了个台阶：“皇上，臣妾吃好了，皇上若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上朝。” 沈清绾说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元武帝还有些别的想法，此时第二次听她说让自己走。 元武帝的眸色渐沉：“皇后早些歇着吧，朕还有折子要批，先回养心殿了。” “臣妾恭送皇上。” 元武帝：…… 这起身行礼的动作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元武帝刚刚离开。 沈清绾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简单洗漱一番，躺在了床上。 春困秋乏，古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理。 元武帝再呆一会儿，只怕她真的要睡着了。 “皇上，眼瞅着就要下雨了，您是回养心殿，还是去哪个娘娘那歇着。” 第4章 避子汤 元武帝没说话，只觉得心中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难不成皇后大病以后，真的转了性子？若是换做以前，她一定得想尽一切办法闹着也要把他留下来。 弄的他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在她的宫中用晚膳。 吃完午膳，就随便找个借口走了。 今非但没有留他，反而还在赶他走？ 赶一次不行！ 竟然还赶了两次！！！ 元武帝转头朝着坤宁宫寝宫的方向看去的时候，烛火刚好熄了。 睡了？ 难不成真的像皇后所说，确实还未病愈。 元武帝心底舒服了些，“明日一早，送一些上好的补品到皇后的宫中，给她补补身子。” 顿了顿：“朕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玉贵人了，去玉贵人那里吧。” “摆驾储秀宫……” 翌日的清晨。 沈清绾正在用早膳，珍儿帮她梳妆。 “娘娘，昨儿侍寝的是玉贵人，汤药已经备下了，等皇上走了，让人送过去吗？” 汤药？ 沈清绾动了动唇，刚想问是什么汤药，恍然明白了过来。 侍寝以后赐的汤药，应该就是避子汤吧。 原主一直没有跟元武帝圆房，那些受宠的嫔妃，她还要忌惮元武帝三分。 像玉贵人这样的小小贵人，免不得被欺负。 想来玉贵人也是可怜之人，元武帝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已经入府伺候，人太过老实，不善争宠，生下二阿哥，也还只是个小小的贵人。 二阿哥从出生至今一直病殃殃的，玉贵人更是一颗心都扑在了二阿哥身上，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恩宠。 一年都见不到皇上两次，就这还避子汤，怕不是要把人逼疯。 这原主也太能折腾了，一点不嫌累。 “罢了，不用赐了。” “啊？”珍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惊呼出声。 沈清绾又把刚刚说过的话重复了了一遍，“不用赐避子汤了，以后宫里其她嫔妃侍寝后，也都不用准备避子汤了。” 珍儿虽然不解，也没再问，毕竟是打小跟在身边伺候的，知道她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不过珍儿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娘娘，奴婢昨晚上看皇上用完晚膳是想要在咱们宫里歇息的，您怎么一直把皇上往外赶？您是不知道，皇上一直没有跟您圆房，这宫里多少闲言碎语……” “有吗？本宫怎么不知道。” “娘娘您说的是……？” “本宫怎么没看出，皇上想要留宿？” 珍儿：…… 沈清绾蹙眉，一只手把玩着自己头发，若有所思。 若是元武帝真的存了这心思，她还真得想想办法。 两人正说着话。 元武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苏吉祥，带着内务府的太监，送来了一大堆的补品，上好的野山参，鹿茸，何首乌，还有一颗千年人参。 昨太后赐了凤钗，今皇上又送了这么多的滋补品。 沈清绾禁不住的勾起了唇角，如今她也是托了原主的福，看样子他们母子二人这些年，还真是被原主闹腾怕了，生怕她在七日后的大选，闹出什么事端来，这就先安抚上了。 八月初九是选秀的日子。 太后恩准，娴妃和德妃解了禁足。 沈清绾起了个大早，坐在梳妆台前面，珍儿帮她梳头。 “娘娘，奴婢一大早就把您最喜欢的三套朱钗擦洗干净了，您看您是戴金钗，珍珠，还是翡翠？您今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把那些秀女全部都压下去。” 沈清绾盯着珍儿递过来的三套珠翠蹙了眉。 这首饰一看就很原主。 “去把那一套紫玉的拿来。” “啊？”珍儿眸色一惊：“娘娘，今天可是选秀的日子，您戴紫玉簪子，岂不是要她人抢了风头，奴婢听说，娴妃也会去选秀大典。” 沈清绾没说话。 她盯着铜镜中的自己，淡粉色华衣裹身，轻纱披肩，裙幅褶褶，肤如凝脂，气若幽兰，用紫玉簪挽起千万青丝，刚刚好。 “既然是选秀，自然以秀女为重，不必穿的太过招摇。” 沈清绾拿起口纸在唇上抿了抿。 他们家主子着到底是怎么了？ 病糊涂了？ 珍儿虽不懂她为何如此，依旧照做。 沈清绾和元武帝一前一后到了选秀的正殿。 太后和娴妃已落座，正在说话。 按照宫里的规矩，只有贵妃才能出席宫中的选秀，自从丽贵妃去了，贵妃位置空悬，娴妃协理六宫，又有阿哥在侧，身份贵重，才有此殊荣。 沈清绾看着太后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福身行礼后，便坐了下来。 娴妃穿着华服，满头点翠金饰，华美夺目、娇艳多姿。 她似乎很是意外总是想要压别人一头的沈清绾，在选秀大典上，竟穿的如此素净，倒显得她有些喧宾夺主了。 “皇后娘娘吉祥，妾请皇后娘娘安……” “起来吧。” 沈清绾随意的摆了摆手，倒弄的娴妃更不自在了。 “妾这些日子一直在景阳宫闭门思过，还没来得及给皇后娘娘谢恩，望皇后娘娘莫要怪罪。” “谢恩？”沈清绾不明所以。 “上次德妃污蔑妾的事情，皇后娘娘可能不曾放在心上，妾可是一直记着，妾真不知怎么感谢皇后娘娘当日庇护之恩。”娴妃粲然。 沈清绾婉儿一笑：“当日德妃也是受人挑唆，本宫相信你不是那样轻之人。” 娴妃：？？？ 太后听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很是意外。 “皇后很是识大体，六宫和睦是哀家和皇帝的福气，以后宫中添了新的姐妹，也要和睦相处，等皇后身体无恙了，后宫之事，还是要皇后亲自来管。” 娴妃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是，太后娘娘。” 沈清绾可不想管，后宫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太过繁琐。 元武帝和太后这般养着她，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只不过她还是想能躲一天是一天。 沈清绾心里清楚。 娴妃是非常乐意管后宫之事的。 “母后，儿媳还需要调养一些时日，还要劳烦妹妹一段时日。” “皇后娘娘无需客气，妾很愿意为娘娘分忧。” 太后没说话，只觉得沈清绾是装的。 “吉时已到……” 选秀开始，秀女八人一组走进来。 沈清绾原本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个摆设，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能够殿选的女子，长相出身，都要经过层层把关，必然错不了。 第5章 选秀 可是一连几组，元武帝竟然一个看对眼的也没有。 皇太后明显急了，“皇帝，哀家看着这些秀女各个出挑，就一个中意的也没有？” 元武帝不说话，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太后脸色不好看，尤其在她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到打扮的像发了光的金丝雀一样的娴妃，脸色就更难看了。 有这么一个花枝招展的妾室坐在这里比着，这秀女还要怎么选？ 娴妃尴尬的伸手扶了下发誓，原以为皇后会盛装出席，才如此打扮，谁能想皇后竟穿的如此素净。 “皇帝子嗣单薄，还是要为江山社稷着想，若是真没有喜欢的，那么就挑几个乖巧安静在宫里伺候着。” 自古皇帝选秀充实后宫，除了安抚大臣，巩固朝纲，就是为了延绵子嗣。 接下来进来的几组，元武帝也是敷衍的指了两个留了下来。 这样的秀女进宫，必然是不会得宠的。 太后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沈清绾坐着有些犯困，早晨起的太早，以至于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粥，此时殿选折腾了快一个时辰，她还真有点饿了。 “鲈肥菰脆调羹美，荞熟油新作饼香。” 荞麦饼配鲈鱼莼菜羹，确实算的上美味。 午膳就吃鲈鱼？ 沈清绾正在走神的时候，太后忽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皇后觉得怎么样？” 看样子，皇上没有喜欢的，太后这是要自己拿主意了，怕日后惹了元武帝不高兴，拉她当个垫背的。 “母后，儿媳觉得甚好，这位秀女眉清目秀，清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母后眼光果真是极好的。” 元武帝心不在焉的，本也无感，既然太后说不错留下便是，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事惹得她不高兴。 可经过沈清绾这么一夸，元武帝再次朝着这个秀女看去的时候，发现好似确实挺漂亮的，也够端庄。 元武帝像是刻意在掩饰什么，轻咳了一声，“既然母后和皇后都喜欢，那就留下吧。” “母后，儿臣看着最左边的那一位也不错，肤若凝脂，珠圆玉润，一看就好生养。” 沈清绾声音落下，太后惊讶，元武帝震惊，就连娴妃都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皇后之前不是最见不得哪个妃子受宠的吗？ 要知道娴妃有孕的时候，若不是元武帝和太后两个护着，只怕这一胎根本都保不下来。 除了三阿哥，剩下的几个阿哥和格格，还都是在皇后入宫之前有的，她不是最喜欢给那些侍完寝的嫔妃送避子汤。 如今竟能说出好生养的话？ “嗯，是不错，那这一个也留下来吧。”太后虽然不太懂沈清绾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既然她都开口了，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反正后宫不受宠的嫔妃那么多，多一个也不多。 接下来的秀女，沈清绾又点出来了好几个。 什么朝政不朝政的她不懂。 沈清绾选秀的标准很明确，漂亮，大。 她总是听人说，大能生。 元武帝一共就那么几个孩子，再不多生几个，只怕以后计入史册，流芳百世的时候，还要多记上一笔，一代明君可惜不行。 接下来不管是太后看中的，还是元武帝喜欢的，沈清绾统统没意见，全部点头答应留了下来。 倒是弄的娴妃有些坐不住了。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本还以为皇后转了性，搞了半天发现自己怎么折腾，元武帝都不会多看她一眼，索性把注意转移到了这些秀女的身上。 一下子搞了那么多长相出挑俊美的秀女进宫，皇后不就是看她得宠，诚心跟她过不去。 娴妃想着父亲昨日给她递了几个名字，在后面的秀女中，看到了这几个人的名字，娴妃也提出留下。 原以为皇后会故意找个借口推辞掉，却没有想到沈清绾不仅全部都留下来了，还夸她眼光好。 这一下，倒是把娴妃彻底整的看不透了。 此时慌的可不是娴妃一个人，太后和元武帝看着沈清绾的态度，总觉得她像是在装，搞不好等下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原本要晌午才能结束的殿选，在沈清绾这个不错，那个很好，各个都赞同的情况下，提早结束了。 沈清绾扶着太后起身：“儿媳送母后回宫。” “不用了，哀家看皇后脸色不太好，大病初愈还是要多休息，早点回去歇着吧。” “那儿媳就先告退了。”沈清绾福身，行过礼便一秒都没停留的直接回宫了。 太后和元武帝对视了一眼， 这皇后走的也太急了。 皇后今日的行为举动太过反常，怕等秀女入宫以后要生出事端。 娴妃是最后一个走的。 诞下三阿哥以后，她的腰就落下了病，平日里躺着还好，坐了一个晌午，早就疼的她的有些受不住了。 太后和皇后的都是步行走的，即便景阳宫是离选秀正殿最远的，她也不好让人抬轿撵过来，显得太过招摇。 婢女香儿搀扶着她，一瘸一拐的跟在皇后的身后。 沈清绾脚步太快，没有一会儿功夫，就没了踪影。 “娘娘，皇后娘娘今是怎么了？她平日里不是最讨厌皇上去别的嫔妃那里，今日怎么竟然自己挑了那么多秀女进宫？”香儿不解。 “呵。”娴妃冷笑了一声：“入宫一年多，满宫上下谁人不知，皇上至今都没跟皇后圆房，她这是看自己闹不出什么了，干脆开始装起贤良淑德了，装给谁看呢。” “不过皇后这一病，整个人看着都蔫了。” “你传话给父亲，让他好好查一查皇后选中的那些秀女，平日里跟皇后的母家有什么来往。”娴妃眸光一暗。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傍晚时分。 娴妃用过晚膳正盯着内务府送来的秀女名单犯难。 香儿那边也有了回话。 “娘娘，查过了，这些秀女都跟皇后娘母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当真。” “千真万确。” 娴妃陷入了沉思，选秀这么好拉拢几乎的时候，皇后竟然一个自己的亲信都没有安插在宫里，她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 第6章 以防后患 与此同时，苏吉祥和张嬷嬷也把同样的话，传到了元武帝和太后那边。 此时元武帝正在太后的宫中。 “若是这些秀女，当真的跟皇后没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让娴妃随便看着分配住处吧。”太后淡然。 “是，母后。”元武帝应声，“这一次秀女选了近二十几位，儿臣觉得太多了，便打发了一些到宗亲那边，宗亲中还有几个王爷没有娶亲生子。” “这样也好。”太后认可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皇后到底怎么想的，但既然她选了那么多秀女进来，也要考虑她的面子，哀家听闻你册封了一个温贵人，那么就在皇后中意的那几个之中，也封一个贵人吧。” 册封的名单送到景阳宫的时候，娴妃犯了难。 思来想去，最后她把皇后留下，元武帝封了纯贵人的秀女，分到了延禧宫跟德妃同住。 不管这个秀女到底跟皇后有没有什么关系，总之是皇后要留下的，送去跟皇后的亲信住在一起，没毛病。 安常在去永和宫和淑妃住在一起。 喜常在住进了锦嫔的咸福宫。 吉常在住在了贞嫔的长春宫。 容答应住进了俪嫔的储秀宫。 温贵人是选秀的时候，元武帝最感兴趣的那个，自然要留在自己宫中，这温贵人日后势必要得宠的，到时候她只要念着自己在她入宫时候的照拂，万一有什么事的时候，也能帮着说一嘴，放在自己身边，也能以防后患。 秀女的住处安排好以后，先是送到了太后那边。 太后如今年岁大了，斗了一辈子，现在有些事，能不管自然就不想管，秀女刚刚入宫位份低，只能跟着之前的主位妃子同住，等晋封以后，赐了宫殿，再搬出去。 暂时的住所，太后觉得没有什么好看的，略微扫了一眼，便让人送给了皇后宫里，反正都只是走个过场，娴妃都已经安置妥当了，她也看过了，想来皇后就算有哪里不满，也不会做太大的调整。 沈清绾看过也没有什么问题，对内务府总管说道：“这个温贵人似乎很和皇上眼缘，刚刚进宫就已经是贵人，封嫔指日可待，她再晋封就是主位了，不如让她单独住一个院子，省的刚刚安顿好又要搬挺麻烦的，而且她自己单住，皇上去她那也方便一些。” 顿了顿：“这些话，你如实传给皇上就好，至于要不要让温贵人单独居住，还是看皇上最后的定夺。” “是！” 元武帝看着内务府总管呈上来的名册，听着内务府总管的传话，眉心深深拧了一下。 “皇后真这么说？” “回皇上，奴才不敢有所隐瞒，这都是皇后娘原话。” “那她有说让温贵人住在何处吗？” “回皇上，皇后娘娘说，钟粹宫如今一直空着，而且离皇上的养心殿最近，是个不错的住处。” 皇上合上了名册，递回到了内务府总管的手中：“那就按照皇后说的去办吧。” 内务府总管太监宣读圣旨的那一刻。 娴妃在景阳宫气的发疯。 皇后大病以后，不是一直都摆出一副不争不抢，贤良淑德的样子，原来的是在这等着她呢。 她只是想要把元武帝喜欢的一个妃子留在自己的宫中，这也碍了她的眼。 她不能闹，如果她闹了，不就显得她不懂事了。 沈清绾，咱们走着瞧。 秀女入宫安顿好以后。 沈清绾睡到日上三竿的日子也到了头。 皇后病了那么久，后宫的妃嫔也都躲懒，不用早起给皇后请安了。 如今新人进宫，要给皇后行大礼。 一大早的。 宫里的妃子全部都聚集在了坤宁宫的正殿，唯独缺了娴妃。 先是宫里的一些老人请安，然后是新人请安。 “你们既入宫了，就要知节守礼，时刻记得你们是宫妃，后宫和睦对皇上的前朝也是有所助益的，日后在宫中要和睦相处，多帮皇上添几位阿哥和格格，如今后宫大小事宜，都是娴妃娘娘在掌管，新人入宫若是有什么短缺的，直接去找娴妃娘娘便可……” 沈清绾话音刚落，娴妃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妾来迟了。” “无妨。”沈清绾淡淡。 “呦，娴妃娘娘真是好大的架子，满宫的妃嫔都知道今是新人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日子，早早来到了坤宁宫，娴妃娘娘这怎么还迟了？”德妃悻悻然。 自从上次鸳鸯肚兜的事情以后，元武帝就再也没有去过她的延禧宫，正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却没想到娴妃竟这般没有分寸。 “回皇后娘娘，是三阿哥昨晚闹腾，皇上体恤妾一夜未睡，特恩准妾可以晚一点起床，这才来迟了，是妾的不对。”娴妃福身请罪。 “无妨，娴妃既然过来了，就先坐吧。”沈清绾原本都想散了，奈何娴妃突然过来，看样子还要再应付几句。 “就算是皇上的恩准，皇上也不会让娴妃不敬皇后吧？而且今日还有这么多姐妹入宫第一次给皇后娘娘请安，娴妃作为一宫的主位，就是给各位妹妹这样做表率的吗？” “德妃娘娘，皇后娘娘都没有说妾什么，您怎么还急上了，您没有做过母亲，自然不知养一个孩子的心酸，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能体恤妾，您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 “呵，玉贵人也有阿哥，人家怎么就能早早的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你就不行……” 沈清绾盯着下面正在唇枪舌战的两个人，脑壳疼。 原本两人还只是明争暗斗，自从上次鸳鸯肚兜的事情以后，两人如今遮掩都不遮掩了。 “好了。”沈清绾蹙眉：“娴妃要照顾三阿哥，又要协理六宫本就辛苦，晨起贪睡也是难免的。” 娴妃脸上的笑容一僵，总觉得沈清绾这话意有所指，难不成她如今身子好了，想要把协力六宫之权收回去。 她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小鞋穿吗？ 娴妃脸色一白，直接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妾不辛苦，都是妾不对，妾不应该在新人入宫第一次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来迟的。” 第7章 表侄女 沈清绾：？ 娴妃这是怎么了？ 就在沈清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德妃噗嗤也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都是妾的错，妾不该乱嚼舌根，让新入宫的姐妹看了笑话，请皇后娘娘责罚。” 沈清绾：…… 天地良心她说的都是实话好吧，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内涵任何人，人生最大的快乐莫过于睡到自然醒，更何况是一大早起来和一堆面和心不和的人说废话。 “好了，都起来吧，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德妃和娴妃都是宫中的老人了，理应给新入宫的姐妹做好表率，你们二人身份贵重，又都是从王府走出来的，要和睦。”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妾不胜惶恐。”德妃娴妃齐声。 “新入宫的姐妹有什么短缺不懂的，就去问娴妃，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去问娴妃，反正现在是娴妃管理六宫，散了吧。” 再不散了。 沈清绾就要把那一句“没事都别来烦我”说出来了。 娴妃：…… 她怎么都觉得那一句“有事去问娴妃”皇后说的不真诚。 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真诚。 皇后自从病愈以后，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嫔妃走了以后。 用过午膳，沈清绾睡了半个时辰，珍儿端来了茶点，沈清绾吃着桂花糕喝着新上贡的碧螺春，心里琢磨着，绿茶是最解腻的。 “娘娘，您真的一点也不急吗？皇上今天晚上翻了温贵人的牌子。”珍儿道。 “不急，今天是温贵人，明天就是安常在，后天搞不好就是容答应了，皇上要是身体好，可以连轴转，一个接着一个来。” 珍儿：…… 不过也要稍微克制一下。 真把元武帝整的肾虚了，满宫的嫔妃以后都要守活寡了。 “娘娘，珍儿说的不是这个，珍儿是说，这么多秀女入了宫，只怕以后皇上来咱们坤宁宫的日子就更少了，皇后娘娘还是要想想办法，早点怀上嫡子，哪怕有个格格也是好的……” 沈清绾听着珍儿说的话，心里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不想吃鱼，也不想吃肉，更不想吃鸡吃鸭。 “你等下去问问御膳房，还有没有螃蟹，晚膳本宫还是想要吃螃蟹。” 珍儿：……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自从大病初愈以后，他们家娘娘就只对吃感兴趣了。 “告诉御膳房，晚一点传膳。” “娘娘等下是有什么事吗？”珍儿好奇的问道。 沈清绾神情严肃的摇了摇头，“刚刚吃了一盘桂花糕，又喝了那么多茶，有点撑。” 珍儿：…… 吃饱喝足，闲来无事，沈清绾打算去看看太后。 也不知道那些菊花的搬走以后，太后病情有没有好转。 沈清绾是皇后，在后宫中不管在哪里都是畅通无阻的。 她到了慈宁宫，听宫女说太后在寝宫，便直接走了进去。 意外的看到了一张有些陌生的脸，正在跟太后说话，看样子两人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沈清绾尴尬的脚步一顿，心里后悔没让人通传一声，就直接进来了。 太后和善的招呼她过去一起坐。 女孩看到沈清绾，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很是隆重行了一个大礼。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妾喜常在问皇后娘娘安。” 喜常在？ 难怪她觉得有点面熟，原来是刚刚进宫秀女其中的一个。 只不过她怎么会在太后的宫中。 “起来吧，既然进了宫，以后都是姐妹，不用多礼。” “皇后，喜常在是哀家的表侄女，自幼见过皇帝一面，一直对皇帝念念不忘，这才求了哀家恩准她来参加选秀，没想到还真的选中了……” 沈清绾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应该是可以想到的吧。 “喜常在，你先回去吧，哀家跟皇后说说话。” “是，姑母。” 喜常在给沈清绾行过礼以后，离开了慈宁宫。 寝宫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气氛瞬间变的有些尴尬。 太后也知晓了，元武帝在她宫里用过晚膳，去了玉贵人那里，没有留宿坤宁宫。 想必不请自来，应该是要说这件事，以往她可没因为这样的事，少闹过。 太后正琢磨着，要怎么安抚她。 沈清绾倒是先开了口：“母后，您的咳疾好一些了吗？” 太后愣了一下，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细细想来，自从上次沈清绾让人把寝宫中的花都搬到院子里以后，她的咳嗽还真的渐渐好了起来，好像几天都不曾咳嗽过了。 “好多了，还是皇后的法子有用。” 沈清绾盈盈一笑，心中更加笃定了之前的猜测：“母后，儿臣用川贝顿了雪梨，是润肺的，虽然不能当做药来用，但是对咳疾康复非常有效的。” “皇后有心了，张嬷嬷快收着。” 太后愣了一下，心中更加不安了。 皇后入宫三年，每次来慈宁宫，不是告状，就是让她下旨逼着元武帝去她的宫里。 什么孝心不孝心的，她一点也不指望，只盼着她能安生两天，也好让她多活两天。 “母后，平日里可以让嬷嬷在您喝的水中加一些蜂蜜，蜂蜜对止咳也有很好的效果，有时候甚至胜过一些咳嗽药，毕竟是药三分毒，总是吃那么多苦药，不如尝试一些药膳。” 沈清绾喋喋不休的说着，太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母后，既然把那些花搬走以后，母后的咳疾好了许多，切莫再把那些花搬回来，就算母后想要欣赏那些花，也一定要隔得远一点，御花园最好也要少去。” 沈清绾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福身行礼。 “母后，儿媳没有什么事，就先回去了。” 太后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让张嬷嬷亲自把沈清绾送到了宫门口，还赐了她一盒螺子黛。 “皇后回去了？她没说什么？” “回太后娘娘，皇后已经回去了，女婢把皇后娘娘送到了宫门口，皇后娘娘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 “是的，什么也没说，太后娘娘，您说皇后娘娘是不是大病一场以后，突然想通了。” “要是真的想用了还好，只怕她现在就是在装，你要知道，初一的晚上，皇帝可没有留宿在她的宫里。” 第8章 转了性子 张嬷嬷不再说话，毕竟皇后之前可没少在慈宁宫闹腾。 皇后脾气倔，又不听劝。 有一次她想要劝阻皇后，不要伤了太后，被她不小心撞到，腰撞到了桌角，半个月都没下来床。 “那皇后送来的这个吃的？”张嬷嬷犹豫。 “吃的让人拿去热一热，晚膳的时候端过来，皇后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品性不坏，平日里最多给那些侍寝的嫔妃送送避子汤，倒也没真的去害过谁，说来说去，她这样折腾，这样闹，也只是因为得不到皇帝的喜欢，不像丽贵妃……” 太后垂了眼眸。 “太后娘娘，丽贵妃都已经去了，您就别想那么多了，奴婢听储秀宫那边回话，上次玉贵人侍寝以后，皇后没有让人送避子汤。” 没送？ 难道皇后真的转了性子？ 她刚刚一直等着皇后说重点，等到了走也没说，才特意让张嬷嬷去送送。 她想着皇后可能有些话，不好意思当面说，或许会给张嬷嬷提一嘴。 不过…… 这个皇后以前好像也没有什么话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说的，大逆不道的话，她都能口无遮拦的说出来。 若不是那个祥云驭凤，早就废后了。 “她能转了性子自然是好的，就怕她是装的。” “太后您就不要想这么多了，不管皇后娘娘怎么想的，反正她现这个样子，您的耳根子不是清静多了。” 耳根子是清净了。 太后心倒是琢磨了起来，难道皇后是想要要回协理六宫的权利？ 沈清绾在回宫的路上，绕道去了御花园。 虽然是秋季，但是御花园还是开满了鲜花，桂花香气飘飘，难得昙花也开了，随便摘了几朵。 沈清绾回宫里，找个花瓶养在寝宫中。 “娘娘，您不是不让太后娘娘把花放在寝宫中养吗？您怎么自己还……”珍儿不解。 “本宫不让太后把花养在寝宫中，是因为太后咳疾未愈，她的咳嗽有一大部分的原因，跟她寝殿的花有关系，本宫又不咳嗽，所以可以养的。” 沈清绾一边说，一边修剪花枝。 女孩子嘛，哪有不喜欢花的。 “那等下珍儿带几个奴才，再去御花园采摘一些开的好的，把咱们正殿和偏殿都摆上，等下次皇上过来的时候，闻着满宫都想想的，说不定一高兴，就留宿了呢。” 沈清绾：…… 苏天河此时刚好从外面打了一桶水进来。 “对，珍儿姑姑说的对，等下次皇上再来咱们坤宁宫的时候，皇后娘娘一定要想办法把皇上留下来，实在不行，您跟皇上喝点酒，皇上要是喝醉了，肯定就不会去别处了。” 沈清绾：？ 沈清绾被自己口水呛的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把皇上灌醉？ 听闻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在府中与睿亲王喝酒，睿亲王被喝的后来三天没下床，他一点事都没有。 难不成她一个深宫妇人，比睿亲王还能喝。 “娘娘您没事吧，是不是这些花害得您咳嗽的，奴婢这就让人把它们拿到院子里去。” 沈清绾摆了摆手。 “今天有个事情，本宫必须跟你们两个人谈一谈。” 苏天河和珍儿对视了一眼，双双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敢，娘娘有什么事情您直接吩咐。” “本宫知道你们想把皇上留下来，是为了本宫好，作为一个皇后，一直不得皇上喜欢，背后定听了不少的闲言碎语，可是不管那些人在背后说了什么难听的，你们听了的，就当没听到，他们再不满意，本宫也是皇后，皇上宠不宠本宫，本宫都是皇后。” 妃嫔想要什么，可能需要争，但是她是皇后，她不一样，宫里进宫的东西，不管皇上赏不赏，都有她一份，这就是她作为皇后和妃嫔不一样的。 得宠的妃嫔平日能得到一些比较稀罕的东西，这个是她没有的。 但是好多东西，有得必有失，就算是皇上，也不可能是完整的。 就算是整个后宫的女人都是他的，也未必每一个都是真心爱他的。 皇上都如此，她大可不必为了一些身外之物，去勉强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其实太后和皇上当初让原主入宫的时候，也并非因为元武帝对原主的喜欢。 只是原主从一开始就没有找准自己的位置。 她只要随了太后和皇上的意愿，在这个后宫之中，孝顺太后，照顾好阿哥格格，操持好宫中的琐事，想来皇上和太后也不会亏待她的。 但是这些话，心里明白就好，不能说出来。 “以后不要再在宫里，说起什么争宠不争宠，让皇上留宿的话，若是你们觉得跟着本宫没有前途，本宫也可以让人打发你们去别处，或者赏你们一笔钱出宫也可以。” “娘娘息怒，奴才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奴婢愿意追随娘娘。”苏天河吓得脸色一白，自己长起嘴来。 沈清绾打断了他：“不必如此，本宫没有责罚你们的意思。”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宫里的奴才。 主要这个原主婚后三年，为了想要得到元武帝宠爱，可没少哭闹折腾，性子跋扈又无比倔强，谁受宠她针对谁，天天给侍过寝嫔妃送避子汤。 这才让她的两个心腹，打心底以为，她是想要争宠的，才会频频说出那样的话。 不过原主就算再怎么跟皇上闹，但是对自己宫中的奴才还都是很好的。 沈清绾心里清楚，他们也是为了她好。 原主这就是蠢！ 有权有势的老公，锦衣玉食的生活，疼爱她的婆婆，还有妃嫔帮她生孩子，无痛当妈。 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争什么宠，当个美美的咸鱼不好吗？ “娘娘，珍儿自幼跟着娘娘，奴婢就死，也不会出宫的，奴婢要一辈子伺候娘娘。” 沈清绾眸光颤了颤，“那么今天咱们把话说明白了，以后就再也不要让皇上留宿，争宠的话了。” “是，皇后娘娘。” “好了，都起来吧，等下晚膳送过来，本宫一人赏你们……” 沈清绾竖起的三根手指，一根接着一根倒下：“一只螃蟹。” 冲动了！ 傍晚时分。 娴妃刚刚把三阿哥哄睡着。 香儿从外面走了进来：“娴妃娘娘，今皇上翻了温贵人的牌子，现在已经到钟粹宫了。” 第9章 咸鱼 娴妃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皇后那边知道了吗？” “应该也知道了吧，当初让温贵人住钟粹宫的不就是皇后娘娘，现在温贵人是所有秀女中第一个得宠的，不刚好合了皇后娘心意。” “要真的合才好，就怕她想要讨皇上欢心，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奴婢听说今天皇后娘娘带着奴才，在御花园摘了不少的花。” 娴妃冷嗤了一声：“把宫里装扮的再好看有什么用，皇上不去也只能自己一个人看，满宫皆知，岂不成了笑话。” 香儿也禁不住的笑出了声：“还以为皇后娘娘病好了以后，真的转了性子，想不到竟用上了招蜂引蝶这样手段争宠。” “她若只是直接使点手段争宠也就罢了，总好过她把本宫后花园花草全拔了强的多。”娴妃眸光一沉。 想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出来，因为她怀了三阿哥，皇后有气没地方撒拔了她宫中所有的花草。 这事若是太后和皇上不说话，谁敢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把院子恢复以往的样子。 皇后再不得宠，也是皇后。 每每看到院子里光秃秃的一片，她就觉得心里憋的慌。 “这件事皇上知道吗？” “奴婢不知。” 娴妃凝神，明就是中秋了，十五皇上可是要去皇后宫中的。 翌日清晨。 沈清绾一大早就被珍儿叫了起来。 “娘娘，您真的不能再睡了，今是中秋，等会那些王府亲眷过来给您请安，你还没起床，实在不合适。” 这么快就中秋了？ 娴妃打理后宫，不用她操心这些宫宴什么的，她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沈清绾坐在铜镜前，珍儿正在帮她梳妆。 苏天河走了亲来：“皇后娘娘，柔贵人过来了。” “柔贵人？” 沈清绾不解的重复着。 “就是温贵人，昨侍寝后，今一早，皇上给赐了封号，柔。” 珍儿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梳头的指尖都有点颤，因为她根本不确定，皇后听到以后，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之前宫里的白贵人，被赐了封号的时候，皇后随便找了个错处，罚了她跪了一个晌午。 停了一切的赏赐和半年的俸禄，还总是有事没事去找白贵人的麻烦。 满宫上下，谁不知道她就是看不惯白贵人得宠，故意在找茬。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皇上渐渐就不爱去白贵人宫里的了，皇后才算消停了下来。 “柔，温婉如玉似水柔，微笑盈盈满面羞。性格温婉，像玉一样柔和，地皇上喜欢的性子。” 珍儿：…… 皇后如今不整日把心思放在皇上身上，她就已经很难理解了。 怎么现在连别的娘封号，都能夸上两句。 她就真的理解不了一点了。 完了完了！ 皇后娘娘一定病坏脑子了。 “让她进来吧。”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柔贵人认认真真的行了大礼。 “起来吧，既然入了宫都是姐妹，随意就好，听说皇上昨晚宿在了妹妹的宫中，妹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就过来了。” “妾是来给娘娘梳头的。” 柔贵人说着，走到了沈清绾的身后，接过了珍儿手中的木梳。 “妾刚入宫，宫中规矩和礼仪还生疏，有什么做的不对，请娘娘莫要见怪，妾能一入宫就自己单独住在钟粹宫，是娘恩赐，妾一直都记在心上，这些日子，妾跟着宫中的嬷嬷学礼仪，还没来得及来给娘娘谢恩，娘娘莫要见怪。” 沈清绾释然一笑，原来是这个。 “这些都是小事，妹妹住的惯就好。若是还有什么短缺，直接告诉娴妃，她都会帮你办的。” “妾不缺，刚刚入宫的时候，皇后娘娘赏了好多东西，妾什么都不缺。” 说起赏赐，那些东西都是内务府准备的。 入宫的几位秀女的赏赐都是一模一样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感谢的，柔贵人还真是客气。 不过柔贵人这性子，是挺温柔的。 “娘娘，梳好了，您看看。” 柔贵人拿着一个铜镜站在了沈清绾的身后。 “娘娘这是惊鸿髻” “没想到柔贵人还有这样的手艺。” 沈清绾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转了转头，确实要比她平日里显得精神了不少。 发髻状如欲展翅高飞的飞鸟仙鹤，灵动无比。 散花天女，都梳的此发髻。 “娘娘谬赞了，娘娘喜欢就好。” 两人说着话，御膳房送来了早膳。 “柔贵人用过早膳了吗？” 柔贵妃摇了摇头。 “那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沈清绾热情的招呼着。 两人一边用着早膳，一边闲聊了起来。 “娘娘，跟您接触以后才发现，您好像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沈清绾一怔，好奇的问道：“外面都说本宫什么。” 柔贵妃脸上的笑容一僵，忽的意识到什么，慌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跪在了地上。 “请娘娘恕罪，妾失言了。” 沈清绾被她这一跪，都给跪懵了。 她愣了一秒，慌忙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只是闲聊两句，你不用那么紧张，快起来吃饭吧。” 柔贵人擦了擦额间密密麻麻的细汗，整个人像是做梦一样，在鬼门关绕了一圈，莫名其妙的又回来了。 不过皇后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架子，也挺好相处的，即便她说错了话，也没有怪罪她。 沈清绾倒是跟她存了完全不一样的心思，她都这么摆烂了，怎么外面的人还是对她这么深的误解。 不行。 还要更咸鱼一点。 柔贵人用过早膳便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沈清绾还赏了她一些首饰。 沈清绾一整天都在忙着招待宗亲的亲眷，这个王妃，那个格格的，一天下来说的口干舌燥。 还好太后派了张嬷嬷过来，不然她真的怕自己会搞不清楚谁是谁，闹出什么乌龙，失了皇家颜面。 中秋家宴也算是宫中比较大的宴会。 穿的太随意不好。 沈清绾挑了一件黄色的华服。 沈清绾的骄撵到了保和殿门口的时候。 宗亲的亲眷们正成群的在聊天。 远远的听到有人说了一句，“睿亲王今天也会来。” 第10章 睿亲王到 睿亲王？ 跟原主有过婚约的睿亲王？ 不是说他一直游山玩水，四海为家，很少在京城吗？ 先帝病危以后，几位阿哥经历一场历朝历代的都会发生的皇位争夺，唯有睿亲王，染上重病没有参与。 如今剩下的三位宗分别是，睿亲王，尧亲王和湘亲王。 湘亲王是先帝的长子，年事已高。 尧亲王跟元武帝年岁差不多，府中除了一位王妃，还有两个侧妃，秀女大选以后，皇上又赏了两个侧妃。 唯有睿亲王，至今未娶。 “皇上驾到。” 听到太监的通传，沈清绾加快脚步走了进去，紧随着元武帝进了正殿。 众人看着皇上和皇后来了，纷纷起身行礼。 更是有些好奇的人，小声嘀咕了起来 “不是说皇后娘娘不得宠，很不受皇上待见吗？怎么两个人是一起过来的，还穿着一样的华服。” “今是中秋，这黄色的华服只有皇上和太后还有皇后娘娘能穿，穿一样的华服，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直传闻娴妃娘娘凤仪万千，宠冠六宫，怎么看着也不像啊，穿的竟如此素净，一点也不像得宠的妃子该有的打扮。” “我还以为娴妃娘娘会雍容华贵，满头珠翠，现在这么瞅着，若不是以前见过娴妃娘娘，差点从人堆里没认出来。” “外面一直传皇后不得皇上喜欢，还以为皇后长得不好看，如今一见，真是美啊。” “皇后娘娘这个发髻梳的真好看啊，尤其配着她的凤冠，像是仙女下凡。” “传闻归传闻，皇后再不得宠，那也是皇上的正妻，皇后娘娘生的孩子，才是嫡子，岂是一个妾能比的，宠妃再受宠那也只是妾。” “……” 娴妃听着众人的讨论，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皇后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上次选秀的时候，穿的那么素净，甚至连发饰都没有戴几个，搞得她一身金饰，满头点翠，格外惹眼。 今想要随着她的打扮，穿的简单了，她又盛装出席，还梳了一个这么别致的发髻。 皇后是诚心想要给她难堪跟她过不去吗？ “娘娘，我听钟粹宫的宫女说，皇后娘发髻，是柔贵人梳的，今一早，柔贵人与皇后一起在坤宁宫用的早膳。” 柔贵人？ 娴妃眸光一沉朝着柔贵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皇后还真是会讨好的皇上。 知道柔贵人是皇上喜欢的，先单独赐了住处，又拉拢讨好。 难不成她是想日后柔贵人盛宠之下，分她一杯羹？ 这个柔贵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中秋宫宴每个人的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皇上在中间的正位，太后在左，皇后在右。 下面人的位置按照也是按照品级排列。 左边坐的是后宫的妃嫔，右边坐的是宗亲和宗亲的亲眷。 宫宴的菜品，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如今正是螃蟹黄满膏肥的时候，御膳房还是每个人的桌子上的都摆了一个螃蟹。 元武帝不喜欢吃螃蟹，也不喜欢螃蟹的味道，他桌子上那一只，自然是放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沈清绾虽然还能保持一个优雅端庄的坐姿，但是筷子始终没停过。 元武帝朝着她看了一眼，想到上次去坤宁宫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在宫中用晚膳，似乎也是吃的螃蟹。 便起身把自己桌子上的那一只螃蟹，放到了的沈清绾的面前。 原本也不是的什么一件大事，毕竟整个后宫妃嫔都知道元武帝不喜欢吃螃蟹。 偏偏这一幕，让坐在下面尧亲王看到了。 尧亲王府中那么多的侧妃，就能看出来，他是好美色的之人。 府中女眷多，免不了争宠的事也多。 只是随手一个螃蟹，落在尧亲王的眼里，便成了一种莫大的盛宠。 “皇兄和皇后真是如胶似漆，琴瑟和鸣，御膳房总管看样子该打了，连皇后娘娘喜欢吃螃蟹都不知晓，还要皇兄把自己的那一个分给皇后。” 沈清绾：…… 原主忌惮元武帝不喜欢吃螃蟹，是从来不会传膳螃蟹的。 她也只在宫中吃过一两次。 再说这个宫宴的菜肴，要照顾大部分人的口味。 元武帝的菜式都是跟众人一样的，御膳房又怎么会特别照顾她这个皇后。 他的一句话，惹的所有人都朝着皇上和皇后的位置看了过来。 沈清绾吃东西的手一顿。 不用想也知道，此时坐在的殿下的那些嫔妃脸色有多精彩。 尧亲王不是给她拉仇恨吗？ “皇后与皇帝伉俪情深，是咱们元国的福气，也是哀家的福气。” 不愧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 沈清绾默默在心底给太后点了个赞，一句话力挽狂澜。 原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就这么结束了。 谁料尧亲王又开了口。 “皇兄跟皇后也要早些要个嫡子，江山后继有人，乃元国之大幸。” 沈清绾脸上的笑容一僵。 此时比她笑容还僵的是娴妃。 尧亲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皇后生的阿哥，才配的上太子之位吗？ 那她的三阿哥算什么？ 这个沈清绾到底给了尧亲王多少好处，才会一直帮着她说话。 可是那又怎么样？ 整个后宫谁人不知，皇后与元武帝至今都未圆房。 元武帝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皇后年纪还小，不急。” 娴妃：？？？ 元武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绾：？？？ 确定只是年纪小，不是太能作了？ 不过原主的年纪跟元武帝比，确实有点小。 他们成亲的时候，原主只有16岁，如今也才19岁。 元武帝足足比原主大了11岁。 当年原主父亲最初想把原主嫁给睿亲王的时候，更多的是两人年纪相仿。 睿亲王比原主只大了3岁。 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睿亲王到。” 睿亲王脚步匆匆的从殿外走了进来。 “皇兄，臣弟来晚了，莫要见怪。” 一句“皇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再也没有人盯着沈清绾看。 沈清绾缓缓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中秋宫宴，她只要安安静静当一个摆设，吃好喝好就行。 第11章 十五 托了尧亲王的福。 宫宴都过了一半的时辰了。 她一个螃蟹还没有吃完。 沈清绾趁着众人说话的功夫，垂眸继续摆弄着是自己手中的螃蟹腿。 “不晚，开刚刚开席，快点入座吧。” 元武帝话落，竟鬼使神差的侧头朝着她看了一眼。 沈清绾腰杆挺的笔直，远看好像什么也没做，近看手上扒拉螃蟹动作是一刻也没停。 甚至连睿亲王过来行礼的时候，她头都没有抬过一下。 看着她桌边的蟹壳。 元武帝朝着苏吉祥使了一个眼色。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皇后自己桌子上的那一只，早就吃完了，此时正在吃他刚刚给她的那一只。 苏吉祥慌忙让人过来把皇后桌角的那一堆蟹壳全部收走，又送来了三只新鲜的螃蟹，顺手帮她拿了一把剪刀。 元武帝原本想看看沈清绾见到睿亲王是什么反应。 他每次转过头的时候，沈清绾都在捣鼓手里的螃蟹，一次也没有朝着睿亲王的方向看过。 渐渐地。 他真的有点好奇，螃蟹那么好吃吗？ 元武帝看的次数多了，刚刚一直调侃的他的尧亲王，此时又忍不住的开了口。 “皇兄，怎么一直盯着皇后看，是宫中的歌舞都看腻了吗？” 沈清绾一怔。 这个尧亲王到底怎么回事，满桌子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上他的嘴。 还好意思说元武帝，这么多歌姬舞姬，他不看。 一直盯着元武帝跟她看，都影响到她吃螃蟹了。 元武帝面对他的调侃似乎一点也不气，反倒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端起了酒杯：“朕的皇后年纪尚小，皇兄莫要再开玩笑了。” 元武帝再次提起皇后年纪小的时候。 尧亲王的神情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 他慌忙端起酒杯：“来，喝酒。” 元武帝也端起了酒杯：“来，睿亲王，湘亲王，一起。” 四个人举杯共饮。 元武帝放下酒杯的那一刻，朝着睿亲王的方向看了了一眼，收回的眸光落在了沈清绾的身上。 中秋宫宴结束的时候。 元武帝发现，沈清绾就那样垂眸端庄的坐着，竟然把五个螃蟹全部都吃完了。 反而桌子上其它的菜都没怎么动，只是喝了半碗红枣银耳羹。 螃蟹真的这么好吃？ “母后，儿媳送您回宫吧。” 沈清绾挽住了太后的胳膊。 太后总觉得她最近懂事听话的让人不安。 刚刚还担心她会不会因为宗亲说的几句玩笑话，又闹了起来，更何况今日睿亲王也来了。 却没想到竟然安安静静，一直到了晚宴结束。 真是太难让人理解了。 要知道上一次宫宴的时候，就因为跟娴妃因为一句话拌嘴，差点没掀了桌子。 “不用了，时辰不早了，你跟皇帝早些回去歇息吧。”太后说完，又转头朝着元武帝补了一句：“今是十五。” 十五。 太后刻意咬重了这两个字，像是刻意提醒些什么。 元武帝虽然没说话，但是跟着沈清绾一起离开了保和殿。 元武帝和皇后一起离开，之前所有关于沈清绾不好的流言蜚语自然不攻自破。 宠妃再得宠，也只是妾。 皇后再不得元武帝的喜欢，也是皇后。 若是元武帝出入只带宠妃，不带皇后，朝廷必要大乱。 从保和殿出来以后。 宫里已经是漆黑一片。 太监点着灯在前面照亮，沈清绾从穿进原主身子以后，还是第一次这么晚的在外面。 沈清绾安静的跟在元武帝的身后。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应该是根本找不到什么共同的话题。 走着走着，沈清绾忽的开了口：“皇上，有件事你可知晓？” “什么？”元武帝的脚步慢了下来。 “就是这一批秀女中，有一位太后娘婊外甥女。” 元武帝的脚步倏然一顿：“哪一个？” 太后的表外甥女，那岂不就是他的表妹。 “就是如今住在咸福宫的喜常在。” “不曾听母后提起过。” “我也是前些日子去母后宫中请安，看到喜常在在，才知晓的。” 沈清绾认真的解释着。 不然怎么着，安排和晋封的时候，都得特殊照顾一下。 喜常在住的咸福宫，主位是锦嫔。 锦嫔刚刚入宫的时候，元武帝还是很喜欢她，经常去她宫中的，后来因为她的父亲在朝堂之上做了一些错事，降了官职，也受连累失了宠。 这就是女子在后宫中的悲哀。 母家的荣耀，不一定能让她后宫中得宠，毕竟有没有宠爱更多的是要看元武帝喜不喜欢这个人。 可是母家一但出了什么事情，就一定会受到牵连。 两人说到这里又没了话题，安静以后，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刚巧此时走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皇上，臣妾先回宫了。” 沈清绾说完，福身走了。 留下元武帝一个人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今是十五，他不是应该去皇后宫中休息的吗？ 沈清绾怎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跑了？ 而且他怎么都觉得，她刚刚走的太干脆了。 “皇上，咱们是回养心殿吗？”吴吉祥小心翼翼的问道。 “睿亲王呢？” 吴吉祥一愣：“回皇上的话，睿亲王晚宴的时候，喝的有点上头，王府的人刚刚已经接他回王府了。” “回养心殿吧。” 吴吉祥跟在元武帝的身后，不禁感慨。 “想当年，皇上还在王府的时候，跟睿亲王两个人，一喝酒就喝到天亮，如今睿亲王才喝了两杯就醉了，自从大病一场以后，睿亲王的身子真是大不如从前了……” 沈清绾以为那一晚，自己提醒有了作用。 她本以为，元武帝知道喜常在是自己的表妹，会翻她的牌子侍寝。 这样也就顺理成章的，给喜常在晋一晋位分。 可谁能想。 中秋家宴过去了好几日。 元武帝不但没去喜常在那里，甚至连后宫都没进，日日在养心殿批折子。 不知道也就罢了。 如今知道了这样的关系，不看别的，也要看太后的面子。 元武帝自己不想去，那么她这作为皇后，还是要过去的看看。 “珍儿，把昨天做的桂花酥和绿豆糕带上，咱们去咸福宫看看。” 第12章 失宠 刚刚走到咸福宫的门口。 隔着宫门。 沈清绾隐隐听到了宫内有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今的午膳，又是送来的咸菜辣椒，高公公不要欺人太甚。” “桂儿姑姑，您还当您家主子是宫中受宠的那个锦嫔？如今的咸福宫，比冷宫都要冷，能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既然看不上咱们御膳房的吃食，那今的晚膳就免了吧。” “你……” 桂儿气的脸色煞白，浑身发抖，锦嫔慌忙从寝宫走了出来。 “公公，是桂儿不懂事冲撞了公公。” 锦嫔面露挣扎好一会儿，拔掉了头上唯一的发钗，塞到了高达的手中：“还望高公公大人有大量，莫要见怪。” 高达嗤笑了一声，掂了掂手中的发钗：“学着点吧，还是你们家主子懂事，好了，去把喜常在的吃食送过去，走了。” 高达刚一回头，沈清绾推门走了进来。 “好大的胆子，看到皇后娘娘还不行礼！” 皇后娘娘？ 她怎么过来了？ 高达一愣，慌忙跪到了地上。 “皇后娘娘吉祥。” 沈清绾没说话，径直的走到了御膳房刚刚送来的吃食面前看了一眼。 “这就是你们给锦嫔娘娘送的午膳？” 高达一阵心慌，竟想不到皇后竟然这个时辰过来了。 “回皇后娘话，这是锦嫔娘娘自己的，喜常在的吃食，是单独准备的。” “哦？”沈清绾冷嗤了一声，在正殿的位置，坐了下来，“那让本宫看看，喜常在午膳都用的什么。” 御膳房送吃食的太监，把另外一个食盒打开：“回皇后娘娘，三菜一汤，咱们宫中常在小主的午膳，都是按照这个标准置办的。” “标准？”沈清绾眸光一沉：“常在的标准是三菜一汤，那嫔位娘标准就只是咸菜辣椒吗？本宫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标准？” 高达整个人都懵了，皇后娘娘今是怎么了？ 她平日里不是从来都不管这些事情，还最喜欢跟宫中的娘娘过不去，怎么今突然对一个失宠多年的嫔妃如此上心。 元武帝登基的时候，锦嫔是最受宠的，皇后不是一直都很讨厌她。 有事没事来咸福宫找她的麻烦。 如今锦嫔失了宠，她不踩上一脚，怎么还想着帮她出头。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娘娘，上个月，娴妃娘娘说宫中的吃穿用度开销太大，提倡宫中的人都要节俭，这才从各宫娘吃食上做了调整。” “调整？本宫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调调整的？” 看着沈清绾不依不饶，高达眉心狠狠拧了一下。 一个无宠的皇后，未免管的也太多了。 “皇后娘娘，奴才该死，是奴才搞错了了，奴才现在就让人重新把咸福宫菜换了。” 御膳房的总管高达跪在地上，心口不一的认着错。 皇后真是多管闲事，管好自己不得了，还管到一个失宠妃嫔身上了。 娴妃娘娘管理后宫，知道都没有说什么，她倒是吃饱了撑。 要不是太后特别交代，只怕她还吃不上锦嫔这些东西。 “好啊，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换？换成什么菜式，几个菜？珍儿，把笔墨拿来。”沈清绾拖着长腔：“让高大人写。” 高达盯着眼前的笔墨，抿了抿唇，笑脸也换了个模样，明显变的有些不耐烦。 娴妃娘娘都不管的事情，她一个不受宠的皇后多管什么闲事。 “娘娘，宫中开销太大，奴才也只是想帮娴妃娘娘分忧而已。” 高达哼哼唧唧的带着哭腔。 娴妃？ 沈清绾心里冷嗤了一声：“高大人，您的意思是说，，苛待后宫的嫔妃是娴妃娘娘让你这么做的了？” 高达一怔，似乎没想到皇后会说出这样的话：“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清绾眸光一沉，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奴才……”高达支支吾吾：“奴才就是觉得宫中吃穿用度开销太大，想要皇上节俭……节俭。” “本宫想起来了，娴妃娘娘是高大人的远房表亲？”沈清绾讪讪一笑。 高达坎坷不安的心，瞬间少了几分，陪着笑脸：“娘娘好记性，娴妃娘额娘，是奴婢表姨娘。” 沈清绾认可的点了点头，忽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吓得高达身子都抖了一下。 “宫中开销用度再大，还不至于需要从一个娘吃食上缩减，一位嫔位的娘娘，午膳就是一碗米饭，一盘咸菜，一盘辣椒，传出去也不怕失了皇家掩面，高大人，可否让本宫看看您今午膳吃的什么？” 高达脊背一阵发凉，冷汗直流。 皇后这是又要闹上？ 不过她今天怎么那么反常，以前不是专门跟嫔妃过不去。 今倒是因为嫔妃的事情，跟他们御膳房闹上了。 坤宁宫的吃食他可从未敷衍过，有太后娘懿旨在，借他个脑袋，他也不敢怠慢。 真是看不出来。 一直跋扈，脑子缺根筋的皇后，怎么今天说起话来，有理有据的。 这个皇后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明知道他跟娴妃有表亲，还这样刁难他，岂不是故意挑衅娴妃。 她怎么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在宫中的地位。 如今后宫掌权的可是娴妃。 高达的耐性也快没了。 “皇后娘娘，这个东西奴才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写，要不等奴才问过娴妃娘娘，写好了以后，让人给您送到坤宁宫，您看怎么……”样？ 那个“样”字，只发出了半个字的声音。 沈清绾眸光一冷，虽然她什么也没做，却很有威仪，吓得满屋子的跪了一地。 “皇后娘娘息怒。” “高大人的差事当的越发的好了，即便现在管理六宫的是娴妃，那本宫也是皇后，今天不要说娴妃过来，就算是皇上过来了的，这后宫之事，也是本宫这个当皇后的说的算。” 高达神情一惊：“皇后娘娘……” “作为御膳房的总管，掌管着后宫一日三餐，自己犯了错，却没有半点悔过，来人，拖出去，仗责十大板。” 沈清绾声音落下，整个咸福宫都惊了，就连珍儿的眼睛，都一瞬间睁到了最大，不可思议朝着她看去。 第13章 小惩大诫 苏天河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直接招呼了两个侍卫，把高达拖了出去。 处置完高达。 御膳房重新送来了一桌吃食，虽然算什么山珍海味，确实要比之前强多了。 沈清绾把喜常在也叫了过来，三人围坐在食盘的前面。 喜常在偷偷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在她入宫之前，一直听闻当今皇后的性子张扬跋扈，很是不好相处。 慈宁宫匆匆一见，并不觉得有什么。 此时她倒是觉得皇后很有威仪，不愧是人中龙凤。 “这是我们娘娘亲手做的糕点，几位娘娘尝一尝吧。”珍儿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对，尝尝吧，不是很会做，也不知道好不好吃。”沈清绾坦然。 “谢皇后娘娘。” 锦嫔和喜常在谢恩。 皇后亲手做的，锦嫔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小口，眼眶一阵发热。 入宫之前，额娘嘱咐她在后宫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不要失了恩宠，她还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失宠以后，她才知道，即便自己在嫔位，过得也不如得宠嫔妃宫中的一个宫女。 这些年也是看尽了人间冷暖，自己每天都过着揪心的日子，感觉宫里的老鼠从她宫门口路过的时候，都要绕道走。 更别说还有人能想着她，给她吃的。 更何况今日，皇后还为了自己的事情出头，得罪了娴妃。 锦嫔的心中更不安了，但是更多的依旧是感激。 “快去给皇后娘娘沏一杯茶过来，记得用那个最好的茶叶。” 锦嫔口中最好的茶，沈清绾喝了一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倒不是好不好。 是茶叶应该放置了很长时间，有一股浓重发霉的味道。 如果只是经历过一个梅雨季节的茶叶，是不会有这么大的霉味。 可想而知，这个茶叶应该是锦嫔得宠的时候，元武帝赏的，失宠以后再也没舍得喝，存下来的。 即便失了宠，咸福宫在没选秀之前，也是她一个人住着，她发现好像咸福宫的宫女太监并不多。 嫔位的月例银子，吃穿用度和宫中的基本开销，还是绰绰有余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内务府克扣了咸福宫的月例银子…… 沈清绾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只能再看看。 “你宫中平日里就这么几个人伺候吗？” “回皇后娘话，妾一个人，用不到那么多的奴才，妾看他们有了更好的去处，便打发他们去了。” 锦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沈清绾没说话，浅浅勾了一下唇角：“快吃吧。” 沈清绾离开咸福宫回去的路上，路过御花园。 她刚刚想要去御花园摘几朵花带回宫中养着，被一个莽莽撞撞跑过来的小男孩撞到。 “娘娘小心！” “大阿哥？” 沈清绾被珍儿从地上扶了起来站。 江文澜吓得脸色一白，慌忙扔掉了手中渔网，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恕罪，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冲撞了皇后娘娘。” 江文澜身后跟着的嬷嬷和太监，吓得跪倒一地。 “皇后娘娘恕罪，是奴才们没有看护好大阿哥，请娘娘责罚。” 沈清绾看清楚来人。 没有要怪罪了意思，让人都起来了。 沈清绾帮江文澜掸了掸身上的土，柔声道：“大阿哥这个时辰怎么在这里，为何没有上书房？” 阿哥们三岁上书房，这是宫中的规矩的。 江文澜如今已七岁有余。 上次看到他在这里捉鱼的时候，心中就留了个疑影。 “回皇后娘话，书房的师傅教儿臣的，儿臣早已谨记于心，师傅奖励儿臣今日可以来御花园中玩耍。” 沈清绾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后宫之中的争斗，还真是永远都没有停滞的时候。 她刚刚还想着，大阿哥没有生母照拂，能长得这么好，实属不易。 原来这些人，知道轻易害不了他，索性在他的教书师傅上下了功夫。 一个不学无术的阿哥，日后自然不会在皇位争抢中有任何的威胁，还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沈清绾蹲下身子，帮江文澜整理好衣领：“大阿哥，读书呢，温故而知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就算师傅教给你的东西都学会了，也要多读书。” “谢皇后娘娘教诲，不过儿臣不喜欢读书，儿臣更喜欢抓鱼。”江文澜说完，还拿起了手中的渔网挥了挥：“皇后娘娘要不要跟儿臣一起抓鱼？” “皇后娘娘今日还有事，改日再陪大阿哥抓鱼可好。” “皇后娘娘是要去陪皇阿玛吗？儿臣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皇阿玛了，甚是思念，皇后娘娘可以带儿臣去见皇阿玛吗？” “这……” 沈清绾面露难色， 江文澜想要见元武帝，还真是没找对人。 毕竟她也是一年见不到元武帝几次的人。 “你皇阿玛文武双全，自然喜欢勤学好问的孩子，若是大阿哥真的想见皇上，不如下次你读到不会的地方，去请教皇上，本宫想他会很乐意教你的。” “真的吗？”江文澜眸光一亮：“那儿臣现在就回去读书。”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沈清绾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 江文澜母妃是元武帝王府的侧妃，生江文澜难产而死。 元武帝登基以后，追封江文澜的生母为丽贵妃。 丽贵妃算是元武帝的白月光。 男人嘛。 新欢旧爱左右逢源。 丽贵妃偏偏死在了他最爱她的那一年。 但是也因此。 在元武帝的心中，江文澜的出生害死了丽贵妃，所以从出生至今，一直养在宫中很少过问。 后宫众人都知道丽贵妃在元武帝心中的地位。 不敢怠慢这个孩子，一直好生伺候着。 谁知道元武帝会不会哪天睹物思人，突然想起来丽贵妃这个儿子。 江文澜自幼丧母，但是在元武帝仅有的几个阿哥之中，也算是唯一一个身体康健。 丽贵妃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沈清绾觉得，与其坐个皇上，每日为国事操劳，反而不如做个闲散王爷，云游四海，就像睿亲王那样。 不过人各有志。 至高无上的皇位，应该是每个男人都向往的吧。 第14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娘娘，他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孩子，您何必在这跟他费口舌，皇上第一个就不待见他。”珍儿不明所以。 “他再不受宠，也是皇上的孩子，自幼没了娘，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元武帝不肯见江文澜。 大概的原因，是江文澜长的太像丽贵妃。 元武帝看见他就会想起丽贵妃，睹物思人罢了。 “娘娘有些话奴婢知道您不爱听，可是奴婢还是要说，您还是想办法跟皇上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日后也有个依靠。” 沈清绾：…… 她现在有点能理解，皇上不急急死太监，这句话的意思了。 “回宫吧。” “娘娘……” 高达的惨叫声，传遍了东西十二宫。 傍晚时分。 元武帝刚刚处理完公务，便脚步匆匆的来到了坤宁宫。 对于他的到来，沈清绾丝毫不意外。 沈清绾不急不缓放下手中的茶碗，福身行礼：“皇上吉祥。” 元武帝的脸色很是难看。 他本以为这个女人转了性子，没想到真的是装的。 这一次装的还蛮久的…… 这才刚刚好了几天，就又闹上了！ “听说，皇后今日在咸福宫，仗责了御膳房的总管？” “是。” 沈清绾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承认了，倒是让元武帝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 他还以为她又会像从前那样，不但不承认，还要找各种理由大闹。 “到底是何事让皇后如此动怒？不管怎么说，高达都是娴妃表亲，朕知道你觉得朕宠爱娴妃，不喜欢娴妃。 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你这样十大板打下去，打的岂是高达一个人，还有娴妃的脸，皇后是要摆明了告诉满宫上下，你跟娴妃不合？” 沈清绾：？？？ 狗！？ 她可从来都没这么说过，高达是狗！ 元武帝真是遇到事情，不分青红皂白。 第一念想，就是她又在作。 看来原主这三年给他留下根深蒂固坏印象。 真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改变的。 “皇上如此动怒，我有一事不明，皇上如此动怒，是因为我惩罚了做错事的高达，还是因为打高达，让娴妃没了面子？”沈清绾浅浅笑了一下。 元武帝一下子被问的愣住了。 “皇上，今我打了高大人十个板子，既不会要了他的性命，也不会让他残废，最多就是受了点皮肉之苦。 锦嫔母家的事情，连累到了锦嫔，这不是她的过错，即便皇上处置了她整个母家，失了宠，锦嫔也从未抱怨过皇上一句的不好。 我作为皇后，一宫之主，绝不能看着御膳房的一个主管，欺负到嫔妃的头上，还坐视不管。 更何况锦嫔还是一宫的主位，这些人不把锦嫔放在眼中，又怎么会真心待皇上您呢？ 皇上此时觉得，我打了娴妃的表亲，就是打了娴妃的脸。 那皇上可想过？ 锦嫔再不得宠，也是您的妃子，高达虐待您的妃子，让一个嫔位娘娘每日吃咸菜辣椒，又何尝不是打了皇上您的脸？” 元武帝眸光中的愤怒，随着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便散去一分。 “皇上，上次给你说了的，喜常在是母后的表侄女，不管您喜不喜欢，总要给母后一些面子，她一直没侍寝，我想着，皇上不去，我作为皇后，总要去看看，这才无意撞见了御膳房给锦嫔送的吃食，只有咸菜和辣椒。” “我没有刻意针对娴妃，也没有庇护锦嫔，就事论事，公平对待每一个人，虽然娴妃协理六宫，那我也是皇后，后宫事情，难不成我就没有处置的权利？” 元武帝有些尴尬的挑了一下眉：“那倒不是，皇后是一，当然有权处置。” 沈清绾含笑：“既然是这样，皇上刚刚进来的时候，为何动怒？” “朕……”元武帝顿了顿：“朕只是不想看到后宫妃嫔不合，皇后能如此明事理，是朕的莽撞了。” 元武帝的语调很慢，因为他不知道，那个整日只会闹事，张扬跋扈，遇到事情就死犟的皇后，什么时候变得，说起话来，竟如此有理有据。 甚至在看到他即将发怒的时候，也能做到心平气和，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跟他一板一眼的讲道理。 沈清绾自从病愈以后，变化可真大。 “皇上，我知道皇上喜欢娴妃，偏袒娴妃，可是皇上有没有想过，如果您一直包庇纵容下去，后果是什么？ 自从鸳鸯肚兜的事情以后，皇上再没有踏进延禧宫半步，您在气德妃听信了旁人的谗言，污蔑娴妃，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娴妃的肚兜怎么就那么轻易，到了侍卫的手中？ 女儿家的贴身之物不翼而飞，事后娴妃居然没有再追究此事，这可是娴妃那个性子的作为？ 娴妃是三阿哥的生母，日后还会晋贵妃，甚至皇贵妃。 皇上不要忘了，娴妃父亲镇远大将军，手握兵权，您能一件事顺着娴妃，您能保证件件事都顺着娴妃吗？若是她恃宠而骄，或者日后太子有了更合适的人选，皇上真的不怕，娴妃或者将军府动了什么歪心思，就不怕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样的先例历朝历代都有，一点也不新鲜。 皇上即便再感激镇远大将军在你还是王爷的时候的辅佐，也不应该过分宠溺娴妃。 牵一发动全身，后宫和前朝紧密相连，连我一个深宫妇人都懂的道理，我想皇上心中更加明白。 皇上若想要江山永固，后宫必要雨露均沾，多添几位阿哥格格。” 元武帝没说话，只是看着沈清绾眸光划过了一丝的异样。 皇后不仅仅跟之前不一样了。 甚至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一点也不曾真正的了解她。 不过雨露均沾，多添几个阿哥。 元武帝始终都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沈清绾嘴里说出来的。 “皇上，我知道这些年在宫中，没少让你跟母后烦忧，但是也请皇上您能理解一下，我只是府中的一个格格，父亲母亲只盼着我日后能嫁一个知冷知热的如意郎君，从未想过有一日我会成为皇后。 第15章 心寒 自幼也没有这样培养过，确实有许多任性的时候，皇上和母后能够包容那么多年，清绾铭记于心，之前做的不好的地方，日后定会改。” 原主的父亲和母亲很恩爱，虽然生在三妻四妾的时代。 原主的父亲一生也只有原主母亲一人，从未纳妾。 原主自幼生活在这样的家中。 嫁给元武帝以后，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和母亲一样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却没有想到，元武帝三宫六院，嫔妃成群。 原主那样的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元武帝打破了她对婚后生活的憧憬，从小又捧在蜜罐中长大。 王府不比她的母家，人人都顺着她，让她有了莫大的落差感。 大婚以后，不但没有得到宠爱，甚至还受到了不少的侮辱。 “皇后能这样想，朕很是欣慰。”元武帝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上可曾想过，即便我们成亲是母后的意思，可是您新婚之夜，连盖头都没有掀，直接去了娴妃的房中，让我以后如何在王府自处？后来回门，皇上也是借口有公务要忙，抽不开身，随便拿些东西打发我自己一人带回了母家，又可曾想过我的处境？” 说到这个。 元武帝有些惭愧的垂了眸。 沈清绾当初稚气，自己又何尝不是年轻。 被太后强逼着娶了沈清绾以后，他也是给了沈清绾不少的难堪。 这也许是原主一直在府中闹个没完的最大导火索。 不过他更奇怪的是自己竟然能安安静静的听着沈清绾在这里翻旧账。 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了一丝的愧疚。 “既然今天把话都说开了，那么我以后会孝敬好母后，做好儿媳该做的事情，也不会跟你继续闹了。 至于后宫的权利，娴妃喜欢管，就让她管着，但是如果有像今日的事情，苛待嫔妃，残害黄嗣什么的，我还是要管。 我不能看着无辜的人被冤枉，也不能看着有人平白无故被欺负，更不能看着谁仗势欺人。 也请皇上相信我，不要一发生什么事情，就先定了我的罪，怪叫人心寒的。” 元武帝：…… 元武帝深深咽了一口口水，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这一刻，竟然不敢直视沈清绾的眼睛。 “当然。” 如今的沈清绾是真的会说话，句句在理，字字都能说到关键。 以前她大呼小叫的，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认真听她说过话。 更何况像此时一样。 两人这样面对面的坐着谈心更是没有。 元武帝虽然被训斥了，反而还觉得她说的有理有据。 尤其那一句挟天子以令诸侯。 像是点醒了他某一根神经。 他反思自己确实有些时候，太过纵容娴妃，明明心里知道她犯了错，还是架不住她撒娇卖乖。 沈清绾说的没错，如果再这样一再的纵容她下去，日后肯定会酿成大祸。 若是后宫没有新的阿哥出生，那太子之位，只剩下大阿哥和三阿哥。 说到了阿哥…… 沈清绾忽的想起一件事。 “皇上，还有一个事，我今天从咸福宫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大阿哥。” 沈清绾说道这一句的时候，珍儿呼吸一滞，就连打小跟在元武帝身边苏吉祥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后今天是疯了吗？ 教训皇上了几句。 就算皇上没怪罪，也不能大胆的提起大阿哥。 等下皇上若是真的生气了。 别说皇后。 就连整个坤宁宫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自从丽贵妃去了以后，大阿哥就成了皇上的禁忌。 有一次只是太监随口提说了一句丽贵妃。 元武帝震怒，让人把太监痛打三十大板，直接送去了慎刑司。 苏吉祥不禁为沈清绾捏了一把冷汗。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白天的时候看着大阿哥在御花园抓鱼了，这个时辰阿哥应该在御书房读书。 虽然我不清楚，大阿哥为什么频频白天在御花园抓鱼，但此事只怕若不是皇上亲自过问，我想，也没有人敢在您面前提起。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忍心好好的一个孩子，把该读书的时间，都荒废在了捉鱼上面，日以月计，成为一个无用之才，至于到底管不管，还得看皇上你自己。” 吴吉祥和珍儿在沈清绾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都准备跪了。 却没有想到。 元武帝竟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破天荒了！ 今皇后疯了！ 皇上也疯了？ 虽然搞不懂这两人是怎么疯在一起，说了这么会子话。 他们只知道一贯唯我独尊，不听任何人劝的元武帝，竟安安静静的听着皇后说了那么多指责自己的话。 甚至在她提起大阿哥的时候也没有发怒。 不但没生气，似乎怎么听着，好像还要管大阿哥的意思？ 沈清绾觉得自己该说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 她已经踩着元武帝的雷点转了一圈了。 只怕再说下去，真的会炸了。 沈清绾抿唇笑了笑：“皇上晚可要留下来用晚膳？我好让人安排。” 元武帝久久没回过神。 苏吉祥慌忙开了口提醒。 “皇上，睿亲王已经从太后处回来了，现正在养心殿候着，等您一起用膳。” 元武帝起身：“朕今日还有事，改日再来陪皇后用膳。” 沈清绾福身行礼：“恭送皇上。” 景阳宫。 娴妃一只手敲着手中的茶碗。 “坤宁宫那边怎么样了？皇上走了吗？怎么说的？是不是像以前一样，皇后又跟皇上大闹起来了？” 说到这里，娴妃不屑的勾了一下唇角。 香儿神色凝重：“回娘话，坤宁宫那边口风紧，什么也打探不出来，不过皇后娘娘好像没有闹，皇上在坤宁宫呆了一会儿，就回养心殿了。” “没闹？”娴妃指尖一顿，满心疑惑。 “那皇上出来的时候脸色如何？是不是很生气？” “好像也……没有。”香儿面露难色，已经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没吵没闹？皇上也没有生气，这个时辰，皇上为什么从坤宁宫出来，难道皇后没有留皇上在自己宫中用晚膳吗？”娴妃更是搞不懂了。 刚刚她去找元武帝的时候。 元武帝明明说了会帮她要个说法，怎么到了坤宁宫什么也没做就出来了。 第16章 珍儿不见了 难不成元武帝只是在搪塞她。 走了个过场？ 不应该啊。 要是换做以前，就算元武帝不说些什么。 皇后自己也会叭叭的闹起来的。 今到底是怎么了？ “奴婢听说，好像是睿亲王在养心殿等着，要和皇上一起用晚膳。” “皇后那边呢？”娴妃不死心的追问道。 “坤宁宫已经传了晚膳，刚听说，内务府那边知道皇后娘娘杖责了御膳房的总管，吓得把这些年克扣咸福宫月例银子全部都送了过去，还送了一堆的东西赔罪。” 娴妃眸色沉了下来。 自从皇后大病初愈以后，不仅皇后整个人都变了，似乎连皇上也变了。 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早晚有一日，后宫的大权要回到皇后手中。 那么多长相出挑的秀女进了宫，再剩下一儿半女。 那么她…… “娴妃娘娘，您要给奴才做主啊！”高达跪在地上，哭天喊地：“这个宫里，娘娘可是奴才唯一的亲人了，若是娘娘不给奴才做主，奴才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不是我说你，你好端端的，非要去招惹她做什么？就算皇上和太后再不待见她，她也是皇后，我都要礼让三分。”娴妃无语，吹了一口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娘娘，奴才哪里敢招惹她啊，坤宁宫要的吃食，奴才哪一次不是捡最好的给送去，奴才也没有想到，她怎么好端端大晌午跑去咸福宫。”高达说着深深叹了一口气。 “只是打了你十大板，又没有伤到筋骨，看来用刑的太监也没下狠手，你这不是还能下地，好好养养也算是长了记性，我已经让人把最好的金疮药送到了你的宫里。”娴妃的眉心拧的更深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高达一怔。 娴妃轻飘飘的一句到此为止，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那他挨的这十大板，岂不是白挨了。 再说了。 这事之前娴妃就是知道的，如果没有她的属意，他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对锦嫔做这样的事。 如今东窗事发，娴妃想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娘娘，奴才说的不是这个。” “有什么就直接说，如今皇上都不愿意管了，我还能说些什么？难不成真的让我一个妃子，跟皇后过不去？”娴妃满脸的不耐烦：“以后你少在宫中把跟我有亲戚的事情挂在嘴上！今的事，差点被你给连累了。” “奴才冤枉啊，奴才哪敢在宫中，把跟娘娘有亲戚的关系挂在嘴上，给娘娘招惹是非，娘娘您在宫中过得好，才能庇护奴才，是皇后主动提起了娘娘，说知道娘娘跟奴才有亲戚关系，才仗责奴才的。”高达带着哭腔，满是委屈。 娴妃指尖一顿：“当真？” “当然是真的！”高达眼神慌乱的转了转。 娴妃的眼眸微微眯起一道缝隙，她手中的茶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随着一声瓷器碰撞的响声，茶水洒了一片。 深夜，窗外雷声阵阵，下起了大雨。 沈清绾被一阵腹痛惊醒。 珍儿闻声，进了寝殿，点亮了寝殿的烛火。 “娘娘，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沈清绾脸色惨白，额间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她双手按住腹部：“不知道怎么，突然腹痛难忍。” 整个坤宁宫的奴才，闻声全部赶了过来。 “娘娘，您先喝点热水，奴婢这就去请太医过来。” 珍儿说着，急匆匆的出了坤宁宫。 沈清绾想要制止她，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宫人倒了一杯热水，喂她喝了两口。 腹痛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 沈清绾躺在床上细细的琢磨着自己吃过什么东西。 晚膳？ 蒜炒黑鱼，油焖茄子，香煎芋头丝饼，清炖鸡汤。 餐后吃了一些水果，香蕉和橙子。 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都是些平日里她经常吃的。 中午的时候刚刚仗责了御膳房的总管高达。 晚上他们就在她的吃食里做了手脚？ 御膳房的人应该不会蠢笨到这个地步吧。 这也太容易惹人怀疑了。 就算他们再大的胆子，也不至于敢在后宫给皇后下药，除非真的不想活了。 如果不是晚膳。 那会是什么？ 沈清绾只觉得疼的眼冒金星，大脑一片空白。 她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转头冲着身边的宫人问道：“太医到了吗？” “回娘娘，还没有。” 沈清绾咬着牙喝了一口热水，宫人冲了一个汤婆子让她抱在怀里，腹痛减轻了不少。 沈清绾闭上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的时间，是长是短。 “太医还没来吗？珍儿呢？珍儿也没回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沈清绾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回皇后娘话，太医还没来。” “那珍儿呢？珍儿回来了吗？”沈清绾紧接着问道。 “回娘话，珍儿姑姑也没有回来。” 沈清绾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珍儿去了多久了？” “大概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 从坤宁宫到太医院，虽然有点路程，也不至于半个时辰还没回来。 糟了！ 沈清绾强忍着腹痛，从床上坐了起来。 “娘娘，你这是要做什么，您不舒服还是躺着吧。” 婢女急的扶着她的胳膊，不知所措。 “苏天河，去到太医院问问，有没有看到珍儿，带些人沿途找一找。” 苏天河眸色一慌：“是，皇后娘娘。” 婢女扶着沈清绾下了床：“娘娘不必着急，珍儿姑姑兴许是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沈清绾没说话，只是眸色又沉了沉。 若是一会儿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珍儿是原主的贴身侍女，自幼一起长大，做事怎么会不知轻重。 她岂会在去请太医的路上，绕道去做了别的事情。 此时不仅仅珍儿没回来，太医也没过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刚刚离开坤宁宫就出事了。 苏天河淋的全身浸湿，匆匆的从外面跑了回来。 “回皇后娘话，到处都找遍了，没有找到珍儿姑姑，太医院那边也说没有看到珍儿姑姑……” 第17章 自保 “走，去找皇上。” 沈清绾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了下来。 “娘娘，皇上晚上跟睿亲王喝了酒，已经在景阳宫睡下了，您现在过去不合适。”苏天河好意劝说。 景阳宫？ 娴妃！ 沈清绾不敢等，她不知道这一夜，珍儿会经历什么。 只怕等到天亮以后，珍儿的命都没有了。 “不合适也要去。”沈清绾在这一刻，似乎忘了腹部的疼痛：“什么都没有珍儿的命最重要。” “皇后娘娘。”苏天河跪在门口，挡住了沈清绾的去路：“这个时辰，娘娘真的不合适的去景阳宫啊！” 沈清绾知道苏天河是为了自己好，耐着性子。 “本宫知道夜闯景阳宫不对，可是本宫不敢等。”沈清绾无奈的说道。 就算她不争不抢，可是也不能由着别人欺负到自己的头上。 这一次是珍儿，只怕下一次就是苏天河！ 接下来，坤宁宫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成为他们俎上之肉。 “奴才知道娘娘疼爱珍儿姑姑，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娘娘夜闯景阳宫，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只怕不但救不了珍儿，娘娘很难自保。” “你觉得本宫会为了自保，就不管珍儿的死活吗？”沈清绾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浑身发抖：“给本宫让开。” “娘娘。” 苏天河一副誓死不归的模样。 “皇后娘娘，你素日里已经跟娴妃不合了，今又打了娴妃娘表亲，若是此时过去景阳宫，一定会吃亏的。” “你现在是要忤逆本宫是吗？”沈清绾脸色煞白。 “娘娘，就算您要杀了奴才，奴才也不会让您此时去景阳宫，更何况此时外面还下着大雨，娘娘您身体还不适，娘娘您放心，不管珍儿姑姑被什么人抓了去，她都不会出卖你的。” “苏天河，你以为本宫是怕被连累，才要出去找珍儿吗？你把本宫当成什么人了？本宫现在最担心的，不知道什么人把珍儿抓走以后，会害了她。” “娘娘，今日皇上过来，您说了那么多不敬皇上的话，皇上虽没有怪罪，可是娘娘您今天说的那些话，皇上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敢揣测，娘娘还是稍安勿躁，等明一早，再做决断！” “等到明一早，珍儿可能命都没了！” “娘娘三思，奴才这就再去带人找，珍儿姑姑一定不会有事的……” 原主在宫中树敌太多了。 沈清绾一时间没有什么头绪，珍儿到底是被哪个宫里的人带走的。 唯一可以确定，珍儿的失踪，绝非意外，是一场预谋已久的事情。 苏天河带着让人，刚刚走到坤宁宫的门口。 珍儿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娘娘，珍儿姑姑回来了，娘娘……” 回来了？ 沈清绾一惊，朝着宫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看着珍儿浑身被雨水淋的浸湿，身上沾满了泥。 沈清绾双手扶住了她，紧张的检查着她全身上下有没有受伤：“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珍儿强忍了一路，看着沈清绾紧张的神情，再也憋不住的直接哭出了声：“皇后娘娘，都是奴婢不好，让娘娘您着急了，您怎么了？又叫别人去请太医过来了吗？您好点了吗？” “本宫没事，你到底出什么事了？”沈清绾语气焦急，还是沉住性子，拉着珍儿坐下，拿着手帕帮她擦掉了脸上的雨水。 趁着让人去准备了泡澡水的功夫。 沈清绾疑惑：“到底怎么回事？” “娘娘，奴婢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奴婢刚刚出了坤宁宫的门，就被两个小太监捂住了嘴巴，拖去了御花园的假山后面？” 太监？ 刚出门，就被人掳走了应该不会是巧合。 有很大的可能，那两个太监，应该一直在门口等着的。 那她今晚腹痛，就跟这两个小太监的主子有关。 甚至连今晚上夜的人是珍儿都打听清楚了。 “他们有没有伤到你？”沈清绾关切的问道。 珍儿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奴婢拖到了假山后面，然后睿亲王就过来了。”珍儿眼泪直掉，“奴婢还以为今晚死定了。” “睿亲王？” 沈清绾不解的重复着。 “嗯。”珍儿笃定的点了点头：“就是睿亲王，是他救下的奴婢，他听到奴婢是坤宁宫的宫女，还亲自把奴婢送回到了坤宁宫的门口才离去的。” “那……”沈清绾顿了顿：“那两个想要害你小太监，抓到了吗？” “没有。”珍儿摇了摇头：“他们听到有人，直接就跑了，不过他们临走的时候，奴婢好像听他们说……” “说什么？” “说怎么那么倒霉，这怎么回去给柔贵人复命。” 柔贵人？ 沈清绾眸色一沉。 “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柔贵人素来跟娘娘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半夜抓了奴婢去，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清绾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雷声惊天动地，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珠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抽打着宫墙。 他们越是提起了柔贵人。 就说明这件事跟柔贵人无关。 如果此事真的是柔贵人做的，又何须在逃跑的时候，说上一嘴，惹人生疑。 沈清绾心中笃定，只要能找到那两个小太监，就一定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主谋。 珍儿不是一般的宫女，是皇后的贴身侍女。 敢那么大的胆子深夜掳走珍儿的太监，绝非是宫中的小太监，一定是谁的亲信。 “对了娘娘，那两个小太监抓奴才去御花园的时候，奴婢情急之下，咬伤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腕。” 咬伤？ 沈清绾：…… 这也下的去口。 “苏天河，你先带着的人去庑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苏天河应声：“是，娘娘！” “记住，切莫声张，若是没有，就带着人悄悄在宫门口等着，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宫门口就要开了，出宫的太监中衣服崭新，鞋子上带泥的，手上有伤疤的，直接给本宫带回来。”沈清绾小心翼翼的交代道。 苏天河：“是，娘娘，娘娘放心。” 第18章 赏钱 坤宁宫重新去太医院请的太医。 过来的太医是太医院的总管张太医。 沈清绾躺在了床上，折腾了一圈，此时她感觉已经不怎么疼了。 张太医把完脉：“娘娘，不知今日娘娘晚膳以后，都用过什么东西？” “张太医有话不妨直说。” 该不会真的有人给她下了药吧！ “娘娘莫要紧张，微臣刚刚给娘娘把脉，娘娘似乎是误食了相克的东西，才导致的腹痛，肚胀，所以问了一下。”张太医认真的解释着。 “娘娘晚膳用的蒜炒黑鱼，油焖茄子，香煎芋头丝饼，清炖鸡汤。餐后吃了一些水果，香蕉和橙子，睡前喝了一杯桂花茶。” 宫女一五一十说道。 “娘娘，黑鱼性寒、茄子性凉，二者同食将损伤脾胃，导致腹痛、消化不良等症状。芋头和香蕉，一起吃可能产生腹胀、腹痛、消化不良。 只是这些症状，有些反应的人明显，有些人却无碍。 娘娘大病初愈，脾胃比较弱，饮食应格外注意。 微臣回去以后，会写一份详细的食物相克的单子。 送来坤宁宫，娘娘脾胃比较弱，膳食一定要格外注意。 微臣也会开一些调节脾胃的药，给娘娘调理身子，立秋早晚偏寒，娘娘定要注意保暖。” 听着张太医的交代，沈清绾点了点头，送张太医回去的时候，赏了一大把的金瓜子。 “娘娘，这可万万使不得，能给娘娘效力，是微臣的福气，怎么能拿赏钱。” 宫人把金瓜子塞到了张太医的手中：“雨天路滑，这只是皇后娘一点心意，张太医就不必客气了。” 张太医撩袍跪在了地上：“微臣谢皇后娘娘，微臣这就回太医院，给皇后娘娘熬药。” 沈清绾柔声道：“去送送张太医。” 一直到了宫门口，张太医才缓缓的松开了手，看着手中的一把金瓜子，依旧觉得像做梦一样。 皇后可是他们整个太医院最头疼的娘娘。 以往皇后每次来太医院，不是要避子汤，就是要红花。 赏钱别说了。 不在他们太医院大闹一场都谢天谢地了。 今怎么如此反常，不但什么也没说，还给了他赏钱？ 待太医离开以后。 珍儿也沐浴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坐在沈清绾的床边，自言自语道。 “娘娘，你说他们到底是不是柔贵人宫里的人，柔贵人跟奴婢无冤无仇的，上次看柔贵人过来的时候，还是挺尊敬娘娘您的，您今处置了高达，柔贵人抓奴婢干什么？难不成他跟柔贵人也有亲戚……” 沈清绾:…… 沈清绾现在有点理解主仆一心的意思了。 原主的脑子不怎么灵光，贴身丫头似乎没好到哪里去。 翌日清晨。 沈清绾正在宫中修剪花枝，院子里洒扫的宫女走了进来。 “娘娘，张嬷嬷过来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唇角浅浅勾起了一道弧度，柔声道：“张嬷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是母后那边有什么吩咐吗？” “回皇后娘娘，太后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敢问张嬷嬷，母后一早传本宫过去，是有什么事吗？” 张嬷嬷面露难色：“皇后娘娘，您过去就知道了。” “本宫知道了，劳烦张嬷嬷给母后说一声，本宫更衣就来。” 沈清绾到了慈宁宫的时候。 太后坐在慈宁宫正殿的主位上，娴妃跪在地上。 后宫的妃嫔，除了几个新入宫的秀女，基本上都在。 一大早，好不热闹！ 沈清绾朝着娴妃瞄了一眼，福身行礼。 “儿媳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 “娴妃，皇后已经过来了，你有什么话就但说无妨。” 沈清绾：？？？ 沈清绾走到了太后旁边坐了下来。 “皇后娘娘恕罪，妾掌管六宫事宜，既然有人到妾面前揭发皇后娘私隐，妾必须得查明真相，绝对不能让人污蔑了皇后娘娘。”娴妃跪在地上，认真的说道。 “哦？” 沈清绾拖着长腔。 “娴妃能这么想必然是好的，千万不要污蔑了本宫，毕竟栽赃陷害皇后，在后宫之中可不是小事，按照宫规，乃是谋反之罪，按律当斩。” 沈清绾说完，还转头朝着太后问了一句：“母后，您说是不是？” 太后：…… 太后似乎很是意外她会这样突然问自己：“皇后说的是，污蔑皇后自古以来都是重罪，轻则断发割鼻，重则问斩。” 娴妃：！！！ 娴妃脊背一阵发凉。 她认真在心里把从昨晚到现在的事情梳理了一遍。 确定没有问题。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是昨巡夜的小太监，半夜看到皇后娘娘身边宫女珍儿与睿亲王在御花园私会，妾本想着带珍儿去审问一下，可今早去坤宁宫，并没有见到珍儿，不知道珍儿是不是……” 沈清绾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擅自出宫，妾想着既然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还是由皇后娘娘亲自定夺，是包庇还是…… 妾都听皇后娘。” 沈清绾侧身。 “母后，昨夜儿媳腹部巨疼难忍，珍儿半夜帮儿媳去太医院请太医，路上遇到了点麻烦，还受了伤，是睿亲王出手相助，儿媳正要让人去给睿亲王送谢礼，却没有想到，张嬷嬷先过来了。” 娴妃在心底冷嗤了一声：“皇后娘娘，您这样说，岂不是执意要包庇珍儿？” “母后，珍儿跟睿亲王素不相识，又怎么可能半夜私通？” 此时。 坐在殿下的嫔妃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皇后娘娘说珍儿跟睿亲王素不相识，意思是皇后自己跟睿亲王相识了？” “听闻皇后指婚给皇上之前，跟睿亲王可是有婚约的。” “珍儿可是皇后的心腹，谁知道她到底是自己半夜跟睿亲王私会，还是帮着皇后传递什么东西？” “闭嘴！” 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 元武帝从殿外走了进来。 嫔妃慌忙起身行礼。 “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元武帝厉喝出声，目光赤红散乱：“有你们一群人在背后嚼舌根，我还吉什么祥？” “臣妾知错。” 元武帝没说话，走到了太后身边坐下，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沈清绾眸光淡然，好似他们讨论的人，不是她一般。 “皇后……” 第19章 招供 元武帝想要问沈清绾的到底怎么回事？ 脑海忽的飘过她之前给他说的那一句“也请皇上相信我，不要一发生什么事情，就先定了我的罪，怪叫人心寒的。” 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娴妃，你来说！” 娴妃面露难色，朝着皇上看了一眼，又朝着皇后看了一眼。 沈清绾站起身，给元武帝行了一个礼：“皇上，还是让我来说吧。” “昨深夜，我身体不适让珍儿去太医院请太医，却不料珍儿刚刚出门就被两个小太监拖去了御花园，刚好被睿亲王碰到，才得脱险，此事还没有好好感谢睿亲王。” 元武帝眉心紧锁。 娴妃冷嗤了一声。 “皇后娘娘，珍儿说被两个太监拖走了就被拖走了吗？怕不是她为了给自己与睿亲王私会，随便找的借口罢了，珍儿不是日日都陪在皇后娘身边，怎么今没陪着皇后娘娘一起来？怕不是没脸过来了？” “皇上，母后，珍儿昨夜被两个小太监伤了腿，让她在宫中歇息了。”沈清绾争辩道。 “伤了腿？”娴妃满脸质疑：“不会是珍儿此时还没有回宫吧？” 沈清绾起身，跪在了地上：“珍儿现在就在坤宁宫，母后若是不信，随便让人去传召过来。” 元武帝盯着她看了一会：“吴吉祥，你亲自去把珍儿带过来。” 娴妃低着头，唇角弧度又深了一分，压抑不住的得意。 沈清绾把一切尽收眼底，等到吴吉祥离开了慈宁宫，才不急不缓的说道：“母后，皇上，昨日想要谋害珍儿的两个太监，已经找到了，此时正在外候着，趁着吴公公去坤宁宫的功夫，要不要传他们二人一问究竟。” 听到这句话。 娴妃眼眸圆睁，嘴角微张，讶异之色溢于言表。 即便她极力克制，也难以掩盖眼眸中划过的惊慌。 找到了？ 这怎么可能！ 今早，她宫中的管事太监夏福川，明明亲眼看着二人到了吉祥胡同，才回来给她回话。 人都出宫了。 皇后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两个人找到，还审问清楚了一切。 更何况昨夜还下了那么大雨。 一直到小顺子和小李子跪到了殿上。 娴妃都难以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皇上，这是二人招供的口供。” 一个时辰以前。 沈清绾喝完药，正坐在坤宁宫的正殿看书。 苏天河带着的两个满脚是泥的小太监，进了坤宁宫。 “皇后娘娘，抓到了，他们是钟粹宫洒扫太监，小顺子和小李子，奴才发现好除了奴才，好像还有人在宫门口看着，为了不打草惊蛇，奴才等他们两个人到了吉祥胡同，才动的手，从偏门进来的。” “确定没有被人发现吗？” “娘娘放心，奴才确定。”苏天河笃定的说道。 小顺子和小李子被人带了进来。 跪在地上，吓得全身发抖，相互对视了一眼，带着哭腔。 “皇后娘娘，奴才冤枉啊，奴才实在不知做错了什么事情，惹怒了皇后娘娘。” 苏天河撸起来小顺子的袖口，果真有一个清晰的牙咬的血印子，还没结痂。 “娘娘”珍儿惊呼出了声：“是他，就是他。” 小顺子眼神慌乱的扯着袖子把那个牙印子遮住：“珍儿姑姑到底在说些什么，奴才怎么听不懂啊？” “小顺子公公，听不懂？”珍儿冷笑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你手腕上的牙印子是怎么回事？” 小顺子打了一个激灵。 “这……”小顺子朝着身侧跪着的小李子看了一眼：“这是昨日跟小李子打闹的时候，小李子咬的。” “你说谎！”珍儿气的脸色一白：“这分明就是昨夜你把我拖到御花园的时候，我在你手腕上咬的。” “珍儿姑姑，奴婢知道您是皇后娘贴身侍女，跟我们这样干杂役的奴才不同，可是您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啊，什么御花园？” 小顺子磕了一个响头：“皇后娘娘，您要为奴才做主啊，奴才是冤枉的，奴才真的不知道珍儿姑姑在说些什么？” 沈清绾冲着珍儿摆了摆手。 “既然小顺子公公说自己是冤枉的，又说手腕上的牙印子，是小李子公公咬的，那就请小李子公公在之前的牙印子旁边，再咬一口，两个牙印子一比。” 小顺子：…… 小李子：…… “娘娘？”小顺子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个苍白。 “怎么？小顺子公公不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吗？”沈清绾放慢了语调，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 小顺子心一横，撸起袖子，把胳膊送到了小李子的面前。 小李子盯着他的胳膊好一会儿，刚刚想要下口。 沈清绾手中的茶碗“嘭”的一声，砸在了两人的面前。 陶瓷与地面碰撞的一瞬间，发出一声巨响。 滚烫的茶水四溅。 吓的小顺子打了一个激灵，小李子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连本宫身边的人，都敢动！ 苏天河，把他们给我拖下去，大刑伺候！ 别弄死，打到他们说为止！” “是，皇后娘娘。” 苏天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们的娘娘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威仪了。 这坚决果断，毫不犹豫的样子，简直就跟元武帝一样。 跟着皇后那么多年，从以前觉得她无脑，后来到她不争不抢，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后如此。 沈清绾刚刚用过早膳。 苏天河那边就有了回话。 “娘娘，小顺子和小李子都已经招了，现在怎么办？皇上马上就要下朝了，娘娘要不要去找皇上处置二人。” “不急。” 她心里清楚。 那个指使他们二人污蔑她的人，此时应该比她着急。 沈清绾把一张清清楚楚写满二人罪证的纸，和两个花纹别致的水蓝色钱袋子，呈到了元武帝和太后的面前。 “皇上，母后，这是从二人的庑房中，搜到的两个钱袋子。” 元武帝垂眸，认认真真的把罪供看了一眼。 “好大的胆子，柔贵人！” 柔贵人坐在角落里，困得的走神。 突然被元武帝呵斥了一声，吓得打了个激灵。 “皇……皇上。” 柔贵人跪在了娴妃身后。 “妾冤枉啊，妾真什么也不知道，妾从未见过殿上的二人……” 第20章 狡辩 娴妃心底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虽然那个两个小太监被逮到了，他们还是一口咬死了柔贵人。 幸亏她多留了一手。 只要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柔贵人的身上，这件事应该就可以过去了。 柔贵人刚刚入宫，何曾见过这种场景，整个人已经吓的开始语无伦次了。 “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您一定要相信妾，妾真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妾昨晚一直呆在宫中。” 娴妃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柔贵人，这两个小太监，都已经指认是你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若是真的做了，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妾定会帮你求个情，让皇上网开一面。” 柔贵人眼泪禁不住的一直往下掉，她拼命的摇头：“妾没有，妾真的没有，请皇上相信妾，妾真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这两个小太监，为什么会说是妾指使他们做的，是……是他们污蔑妾！” “污蔑？”娴妃冷笑一声：“若真是他们污蔑了你，那就请柔贵人拿出证据，若是什么都拿不出来，皇上还是尽早做出决断，清素后宫。” “娴妃娘娘，妾跟你无冤无仇，您为什么要污蔑妾。”柔贵人脸色煞白：“妾宫中的侍女和奴才都能证明妾从未跟这两个小太监接触过?” “从未吗？”娴妃眸色一深：“可是这两个小太监，不就是钟粹宫中的人，你把别人当吗？钟粹宫你是主位，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哪个不是听你的，还不是你说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 钟粹宫的人？ 在听着这几个字的时候。 沈清绾忍不住抬眸朝着娴妃看了一眼。 “皇上，妾真的冤枉啊，妾才刚刚进宫数日，妾跟皇后娘娘无冤无仇，跟她的贴身宫女也不认识，妾好端端的半夜让人把她撸了去做什么？” 说到这里，柔贵人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挺直了腰杆。 “倒是娴妃娘娘，为什么一口咬死是妾要害皇后娘娘，到底有何居心？难道娴妃娘娘平日里协理六宫也都是这般不分是非颠倒黑白吗？” “你……”娴妃气的浑身发抖：“人证物证俱在，柔贵人是要在这里狡辩吗？” “娴妃娘娘说的认证？就是那两个小太监被审问时候说的话吗？难道都不需要查证他们到底说的是真是假，就要直接定了妾的罪吗？若是这样，那妾随便抓来一个人，说娴妃娘娘指使的二人半夜掳走了珍儿姑姑，娴妃娘娘也认吗？” 柔贵人此时也管不得什么宫中的规矩，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不敬娴妃是死，被冤枉也是死。 反正横竖都有罪，还不如把该说的都说了，也好死个痛快！ “够了！”元武帝厉喝出声。 沈清绾起身，给元武帝行了礼：“皇上，这件事不是柔贵人做的。” 元武帝垂眸，泼墨般瞳子映着看着手中的口供，叫人看不出情绪。 “这个口供不是皇后给朕的，现在又告诉朕，不是柔贵人做的？皇后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沈清绾不急不缓的开口：“口供只是如实记录了两个太监在审问时候说的话，但是也不敢保证他们说的一定真的，很有可能被人用重金收买，或者被威胁。” “那皇后的意思？”元武帝松怔了一下，把口供丢给了吴吉祥。 沈清绾拿起那两个花纹精致的钱袋子。 “皇上，这两个钱袋子，应该是收买这个两个太监给他们的，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太监应该有的贴身之物，尤其这个布料……” 沈清绾把其中一个钱袋子递到了元武帝手中。 “布料？” 元武帝仔细看了看：“这个布料不就是普通的绸缎，除了颜色艳丽，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沈清绾抿唇笑了笑，把手中钱袋子钱全部倒了出来，翻了个面：“皇上，这个钱袋子外面的料子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这个里面用的却是云锦。” 云锦？ 云锦珍贵至极，工艺复杂，原料更是用了蚕丝线、真金线和孔雀羽毛等名贵材料。 宫中每年进宫的云锦也就那么几匹。 怎么会有人用它做钱袋子的里衬。 “皇上，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宫人在缝制钱袋子时候，随便找的下脚料，当了里衬，不然没有人会用这么好的料子，裁制钱袋子的里衬。 我刚刚查了一下这些年进宫的云锦去处，除了母后这边有两批，一批浅绿色，一批浅黄色，剩下的三批，玫红色的在德妃那。 粉色和蓝色的，皇上赏给了娴妃，其余宫中再无此料子。” 元武帝盯着手中蓝色里衬的钱袋子，垂眸朝着殿下的娴妃看去。 娴妃惊慌失色，脸色煞白的瘫坐在了地上。 “皇……上，妾……” 元武帝把钱袋子扔到了娴妃的面前：“娴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妾……”娴妃整个人都傻了：“妾……不知。” “不知？”元武帝重复着她话。 就在此时。 娴妃的贴身婢女香儿哭着从外面跑了进来。 “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是奴婢的错，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是奴婢看不惯皇后仗势欺人，奴婢才买通了钟粹宫的两个侍卫，让他们把珍儿姑姑掳走，好好敲打一番，奴婢并没有想真的害了珍儿姑姑。” “那柔贵人呢？”沈清绾追问道。 “奴婢只是怕会连累到娴妃娘娘，才告诉他们，若是出了事，就随便指认一个人。” 柔贵人：？？？ 娴妃垂着眸，不敢抬头。 “拖下去，乱棍打死。” 元武帝一声令下，从宫门口进来了两个侍卫，把香儿拖了出去。 “娴妃娘娘，娴妃娘娘救我……啊……” 随着香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娴妃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满屋子的人，此时心里跟明镜似得。 谁不知香儿此时站出来，只是为了帮娴妃顶罪。 可是到底要不要处置娴妃，怎么处置娴妃，还要看元武帝的意思。 太后朝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娴妃看了一眼：“皇帝，我看娴妃脸色不太好，兴许是病了，皇后如今也病愈了，宫里的事情，还是交由皇后打理，让淑妃和德妃协理，让娴妃先静养一段时间。” 第21章 一入深宫深似海 “是，太后娘娘。”淑妃和德妃齐声道。 从慈宁宫出来以后。 珍儿扶着沈清绾的胳膊，刚刚走了两步，柔贵人追了上来。 “皇后娘娘，妾送您回宫吧。” 沈清绾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请您一定要相信妾，那两个人真的不是妾宫里的，妾一直敬重皇后娘娘，绝对没有不恭的时候。”柔贵人神色凝重的解释着。 沈清绾点了点头：“本宫知道。” “妾入宫才几日，除了请安还有中秋宫宴，妾都不曾出过宫，妾真不知何时得罪了娴妃娘娘，竟要如此污蔑妾，今日幸得娘庇护。” 沈清绾和柔贵人同时顿住了脚步：“娘娘对妾的大恩大德，妾谨记于心，来日娘娘有用得着妾的时候，妾定当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沈清绾的唇角浅浅的勾起了一道弧度：“本宫只是实话实说，不想冤枉了无辜的人，柔贵人不必记挂在心上，柔贵人如今盛宠在身，不如好好调养身子，早日为皇上诞育龙嗣，就是对本宫最大的报答了。” 柔贵人愣了一下，似乎很意外皇后此时对自己说的话。 入宫之前。 柔贵人的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小心皇后，她最喜欢在妃嫔侍寝以后，给那些位份低的嫔妃灌红花。 如今看来，传闻不实啊。 她侍寝过多次，皇后一次也没有送过避子汤，甚至此时还让她早日为皇上诞育龙嗣。 “是，皇后娘娘，妾一定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两人正说着话。 吴吉祥从后面走了过来。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上说中午要去坤宁宫用午膳，请皇后娘娘提前准备着。” “有劳公公，帮本宫告诉皇上，本宫知道了。”沈清绾礼貌的说道。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吴公公慢走。” 柔贵人陪着的沈清绾闲聊了两句，一直把沈清绾送到了坤宁宫的门口才离去。 珍儿盯着柔贵人离去的背影：“娘娘，您相信掳走奴婢的幕后主谋是香儿吗？” 沈清绾没说话。 不管她信不信，元武帝信了是谁，就是谁。 太后终究还是忌惮了娴妃的母家，没有责罚，只是削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利。 娴妃刚刚回到宫中，气的砸了梳妆台上的所有东西。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一群废物！！！” 娴妃的掌事太监夏福川跪在最前面，自己扇着嘴巴子。 “奴才该死，都是奴才的疏忽，连累了娘娘，都是奴才的错，请娘娘责罚！”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娴妃气的走到了绣架旁，拿起了剪刀，把宫里所有的钱袋子剪了个粉碎，甚至连衣柜里那两件云锦做的寝衣都没有放过。 “娘娘使不得，娘娘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把这两件云锦的寝衣剪了，若是让皇上知道，怪罪下来怎么办？”夏福川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看着满地稀碎的布料，又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娘娘，都是奴才的错，可是奴才的人明明已经看着小顺子和小李子进了吉祥胡同才回来复命的，皇后的人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们两个人有问题的？难不成他们一直在吉祥胡同候着？” 夏福川的话，让在宫中满腔怒火的娴妃，稍许冷静了一些。 是啊？ 到底怎么发现的？ 皇后那个向来做事无脑的人，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机智了。 难不成皇后背后，有高人指点？ “娴妃娘娘不要着急，皇上已经下旨杖毙了小顺子和小李子，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胡说八道了。” 娴妃胸口重重起伏着。“不着急，不要着急，现在太后把协理六宫的权利都收回去了，你让我不要着急？小顺子那个没根的东西，就是废物，他娘是不是在你手上？” 夏福川听着娴妃的话，脸色陡然一僵。 “娘娘，小顺子已经死了，要不就……” 夏福川试图想要帮着小顺子说些什么。 却被娴妃随手丢过来的一个胭脂盒砸中了脑门。 鲜红的血，瞬间溢了出来，顺着眉骨流进了眼睛里，模糊了他的视线。 “是，娘娘，奴才这就是办。” 夏福川刚刚走到宫门口，娴妃又叫住了他。 “还有香儿的家里，你给父亲说一声，一定要打点好。” 夏福川微微一愣：“是，娘娘。” 御膳房刚刚把午膳送过来，元武帝也到了坤宁宫。 沈清绾以为元武帝是有什么话想要交代自己，却不想一顿午膳下来，元武帝只是安静的吃东西，两人几乎没说几句话。 七日后。 前朝传来了捷报。 娴妃娘父亲，在边关打了胜仗。 元武帝龙颜大悦，特恩准了娴妃娘家的人进宫探望。 若是按照朝中以往惯例，能得到如此殊荣，一般都是嫔妃的生母或者姐妹。 一入深宫深似海，想要见家人一面实属不易。 可娴妃的生母已经不在了，家中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是镇远大将军与妾室所生。 娴妃自然不会把这样殊荣留给庶妹。 儿时。 因为父亲常年征战在外，母亲身体不好。 很多时候，都是远房的姨娘照顾多一些。 姨夫是宫中的御厨，姨娘家里是开酒楼的，时常给年幼的娴妃送吃的。 如今好些年没见，甚是挂念。 娴妃的姨娘，也是高达的母亲孙家碧。 高达受罚，还在养病中，孙嘉宾一进宫，便直接去了景阳宫。 “娴妃娘娘吉祥，臣妇给娘娘请安。” “姨娘快快请起，知道今日姨娘进宫，甚是想念。”娴妃福身把孙家碧从地上扶了起来：“姨娘快到屋里说话。” “娘娘在宫中的事，臣妇都听说了，大将军让臣妇给娘娘带个话，娘娘只管安心在宫中养好三阿哥，过些日子，他会给皇上递请安折子，帮娘娘说话。” 娴妃委屈的眼泪直掉：“还是父亲心疼我。” “娘娘，这些都是臣妇从家里带来的一些吃食，都是娘娘小时候爱吃的，也不知道娘娘口味变了没有。”孙家碧说着，打开了装满吃食的食盒。 “爱吃，爱吃，谢谢姨娘……” 两人正说着话。 苏天河从外面走了进来。 “娴妃娘娘吉祥，皇后娘娘在坤宁宫备下了午膳，请娴妃娘娘和姨娘一起过去用膳。” 第22章 安生一点 皇后娘娘。 孙家碧听到这四个字，脸上的笑容一僵。 娴妃慌忙应声道：“有劳苏公公了，麻烦您给皇后娘娘说一声，妾这就跟姨娘过去。” 孙天河刚刚离开。 孙家碧神色凝重，不解的朝着娴妃问道：“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请我们过去用午膳，别的臣妇入宫，也有此殊荣吗？” 娴妃眉心深深拧了一下：“姨娘，您刚刚入宫的时候，可有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这……”孙家碧迟疑了一下：“还没有。” 娴妃眸光一颤：“姨娘糊涂啊，你虽然是奉旨进宫探望我，不管怎么说，你都是臣子的夫人，入宫肯定要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才能与我相会，姨娘怎么能这么大意失了礼数？” “这怎么办？”孙家碧神情慌张：“都是臣妇的错，臣妇是不是给娘娘招惹玛法了。” 娴妃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只怕这一次跟皇后心中的嫌隙又多了几分。 她身边这么多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没有脑子。 她到底造的什么孽啊！ “姨娘先随我去坤宁宫，我陪姨娘一起去给皇后娘娘请罪。” 娴妃带着孙家碧到了坤宁宫的时候。 沈清绾已经在坤宁宫正殿的食盘上，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蒜炒黑鱼，油焖茄子，香煎芋头丝饼，清炖鸡汤。 中间摆了一些水果，香蕉和橙子。 还有一壶刚刚沏好茶的桂花茶。 娴妃领着孙家碧，给皇后行了大礼。 “皇后娘娘千万不要怪罪，姨娘一直生活在边关，不懂宫中的规矩，没有第一时间进宫给娘娘请安，妾替姨娘给皇后娘娘请罪。” 沈清绾淡淡的笑了笑：“无妨，午膳已经用好了，入席吧。” 娴妃孙家碧齐声：“谢皇后娘娘。” 三个人落座以后。 娴妃拿起了筷子，抬眸看到了眼前的吃食，脸色陡然一白。 沈清绾夹了一块黑鱼，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娴妃怎么不吃啊？黑鱼鲜嫩多汁，入口即化，鱼皮脆而不腻，甚是好吃。” 娴妃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在了口中细细嚼着：“确如皇后娘娘所说，甚至鲜美。” “还有这个茄子，娴妃也尝一尝，外焦里嫩，也好吃的很，御膳房知道本宫爱吃鱼，平日里没少往这送……” 沈清绾的话没说完，娴妃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突然被呛到了。 宫女慌忙送来了漱口水，陪着她到殿外处理。 “夫人不必客气，夫人既然是娴妃娘姨娘，那么就是一家人，喜欢吃些什么，就多吃点，这些菜，都是御膳房亲自准备的。”沈清绾柔声道。 “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真是贤良淑德，仁慈善良，实为我朝之母仪天下。”孙家碧奉承着。 待娴妃处理好回来的时候。 沈清绾和孙嘉宾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娴妃午膳都没怎么吃，要不要让御膳房再送些吃食过来，别等下满宫上下的人，都说娴妃在本宫这里没吃饱，岂不闹了笑话。”沈清绾勾着唇角，半开玩笑的说道。 “皇后娘娘见笑了，妾知道今姨娘进宫，欢喜的很，一宿没睡，今起的有些晚，刚刚用过早膳，还不是很饿。”娴妃释然。 “那就用些糕点和水果吧，御膳房前些日子刚刚研制出来的香煎芋头丝饼很是不错，吃完再食点香蕉，有助于消化。” “多谢娘娘。”娴妃盯着碗中的香煎芋头丝饼，和香蕉，轻声谢恩。 “这香煎芋头丝饼当真像娘娘说的那么好吃？说的臣妇也想尝一尝了。”孙家碧好奇。 沈清绾给珍儿使了一个眼色。 珍儿给孙嘉宾夹了一个香煎芋头丝饼和一截去了皮的香蕉。 娴妃此时脸上都快挂不住了，冲着孙家碧挤眉：“姨娘，切莫贪吃，失了礼数。” “无妨。”沈清绾淡淡。 用过午膳，娴妃就匆匆忙忙拉着孙家碧离开了坤宁宫。 刚刚走出坤宁宫的大门。 娴妃忍不住的开了口：“姨娘怎么午膳吃了那么多？我记得姨娘以前饭量一直都很小的？” 孙家碧尴尬的笑了笑：“倒不是贪食皇后娘娘宫里的吃食，只是听闻这些东西都出自御膳房，想来臣妇也有小半年没见过达儿了，甚是想念。” 娴妃一怔，没再继续说话。 两人回到景阳宫的时候，高达已经在景阳宫候着了。 “额娘。”高达看着两人走了进来，快步迎了上去。 “达儿。”孙家碧激动的眼眶通红。 只是两人还没说上话，娴妃便把高达拽到了一旁。 “今日皇后宫中的午膳，你可曾知道都传了些什么？”娴妃避开了所有的人，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高达愣住：“明日才回御膳房当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皇后娘娘今日传膳的午膳，跟那一日的一模一样，你当初不是说，只要不下毒就不会出任何问题吗？皇后到底是怎么知道吃食中被动了手脚？”娴妃脸色难看。 “应该不会吧？之前咱们不也用这个法子，屡试不爽，兴许只是巧合？”高达不以为然，眼睛时不时的朝着孙家碧看了一眼。 “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会巧合到一模一样？我警告你，这些日子，千万不要再跟皇后过不去，皇后大病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她今日的举动也只是试探，万一哪天让她抓到了把柄，搞不好我们只能吃不了兜着走，小顺子的事情就是个例子，我警告你，最近安生一点。” 娴妃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刚刚的午膳，姨娘什么都不知道，吃了不少，你赶紧带她出宫，找个好一点大夫瞧一瞧，不要出什么事……” 娴妃的话还没有说完。 孙家碧双手捂着肚子，脸色煞白，满脸冷汗的瘫坐在了地上。 “额娘！” “姨娘，你没事吧？” 娴妃和高达一左一右的把孙家碧扶到了偏殿。 “传太医。”高达对着夏福川嚷嚷道：“你还愣着干嘛？快去传太医，没看到我额娘快疼死了？” 第23章 不请自来 夏福川没动，朝着娴妃看了一眼。 “不许传太医！”娴妃果断说道。 “娘娘，额娘已经疼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只怕再晚一点，命都没了。” 娴妃听着孙家碧痛苦的呻吟声，犹豫了好一会儿：“不行，若是请了太医，一定会查出来是午膳有问题，你别忘了，今日的吃食，可是跟那一晚的一模一样，这事一旦传开，皇后娘娘追究起来，那就不是责备的事了，谋害皇后，可是灭九族的死罪！” “什么？什么灭九族的死罪？”孙家碧觉得自己疼的产生了幻听：“娴妃娘娘，达儿，你们在说些什么？” 听着娴妃的话，高达神色瞬间慌了：“娘娘，那现在要怎么办？” “夏福川，让刚刚送姨娘过来的马车过来，说姨娘还有事，要出宫了。” 顿了顿，娴妃避开人对夏福川说道：“你顺便去打听一下，皇后娘娘腹痛的那个晚上，太医院是谁当值。” “是，娴妃娘娘。” 沈清绾知道那一桌子吃食有问题，自然只是吃了黑鱼，喝了鸡汤。 待娴妃走了以后。 她美美的睡了一觉。 午膳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两口，还没到晚膳传膳的时辰，她就已经饿了。 正琢磨着晚膳吃些什么。 珍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景阳宫那边刚刚回去，就把孙夫人送出宫了。” 沈清绾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知道了。” “娘娘，你说娴妃娘娘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珍儿好奇的问道。 “反正看着孙夫人进的那么香，孙夫人是什么也不知道。”沈清绾淡淡。 孙家碧吃了那么多茄子和黑鱼。 只怕匆匆离宫，不是有事，而是急着出宫找大夫了。 若是娴妃无辜。 只怕此时，早就躺在宫中疼的打滚，告御状了。 她现在能安然无事坐在宫里。 娴妃早就知道了这些菜有问题，所以她跟自己一样，吃了黑鱼，没有吃茄子，吃了香蕉没有吃香煎芋头丝饼。 她现在已经敲打的这么明显。 若是娴妃日后再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她可以不争不抢。 但是不代表可以让人骑到她头上，胡作非为。 上次小顺子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珍儿都没有真的被伤到，皇上即便怪罪，也不会因为一个宫女，对娴妃怎么样。 太后夺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利。 如今她的父亲又为朝廷立了功，只怕不久的将来，娴妃协力六宫的权利还是会恢复。 动她可以，动了她的人…… 娴妃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傍晚时分。 沈清绾晚膳再次传了螃蟹，再过些日子，螃蟹膏就没有那么肥了，趁着现在还好吃，自然要多吃几顿。 一周没有见到人的元武帝，不请自来。 “皇上驾到……” 沈清绾慌忙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福身行礼：“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元武帝坐到了她的对面。 “皇上要不要一起用膳？”沈清绾热情的招呼着。 元武帝朝着食盘上的螃蟹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珍儿心里暗暗腹诽。 流年不利啊。 元武帝好不容易来坤宁宫一次，次次赶上他们家主子吃螃蟹。 难不成他们家主子真的没有得宠的命？ 沈清绾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干咳了一声：“要不，我再让御膳房加几个菜？” “不用了，就这么吃吧。”元武帝说着拿起了筷子。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吃着，谁也没说话。 气氛莫名变的有些尴尬。 沈清绾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螃蟹身上的，倒是没觉得。 反而元武帝倒是弄的浑身不自在。 明明皇后是自己的妻子，他跟皇后一起吃饭，也算是夫妻一起用膳。 怎么越吃越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元武帝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今天晌午的事情朕都听说了，娴妃的姨娘入宫没有第一时间来坤宁宫给你请安，是她的不对，朕已经说了娴妃，但……孙家碧毕竟是受赏入宫，也不好责罚，你能不计前嫌，贤惠懂礼数，传午膳招待娴妃的姨娘，朕深感欣慰。” 沈清绾剥螃蟹的手一顿。 果真不出她所料。 娴妃没敢把午膳的事情告诉元武帝。 她抬眸朝着元武帝看去，两人就这样注视着彼此好一会儿。 沈清绾略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一声：“皇上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作为皇后应该做的。” 元武帝：？？？ 皇后的话听着没什么毛病，但是细细品来，又觉得她的这句话，好像朝堂之上，每日按时上朝的大臣，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他跟皇后不是夫妻吗？ 什么时候成为君臣了。 难不成皇后还在忌惮着一直没有跟她圆房的事情？ 元武帝盯着沈清绾。 她眉清目秀，清丽胜仙，浅水蓝的裙，长发垂肩，用一根水蓝的绸束好，玉簪轻挽，烛光映照下，雅致温婉，温暖的神情，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 好似之前那个张扬跋扈，刁蛮任性的皇后，早已不复存在。 元武帝用完晚膳，坐在坤宁宫的寝宫中喝茶。 沈清绾有些看不懂了。 元武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想要留宿。 不是吧…… 沈清绾五官都快拧巴在一起了。 “皇后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元武帝虽然看着书，余光一秒也没从沈清绾身上离开过。 在她做出那个夸张的表情的时候，元武帝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沈清绾：…… 元武帝这是有三只眼吧。 “没，没有……” 只是单纯的不想他留宿，沈清绾怎么敢直接说出来。 就在此时。 吴吉祥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上。” 元武帝看他进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缓缓开口：“你去回了敬事房的人，今不翻牌子了，朕留在皇后这。” 沈清绾：…… 怕什么来什么。 她等下要想个办法给元武帝再谈一次心才好。 沈清绾动了动唇，刚刚想要开口说自己身子不爽，不适侍寝。 吴吉祥面露难色的说道：“皇上，是钟粹宫那边来人，说柔贵人身子不爽，想请您去看看。” 第24章 柔贵人有喜 “怎么回事？找太医瞧过了吗？”元武帝眉心轻轻拧了一下。 “回皇上，太医院的张太医，正在钟粹宫。” 元武帝余光朝着沈清绾扫了一眼：“张太医的医术，朕信的过，你去告诉柔贵人，朕明下了早朝再去看她。” “是。”吴吉祥应声。 沈清绾看到他脚步迟疑，禁不住的开口说道：“吉祥公公等一下，皇上，这么晚了，柔贵人请您过去，看样子应该不只是头疼脑热小症，柔贵人性情温顺，看着不像是装病争宠的人，反正刚刚吃过饭，要不我陪你去钟粹宫看看？” 元武帝听着她的话，眸光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他抬眸朝着吴吉祥看去：“柔贵人到底怎么了？” 吴吉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最后眸光了元武帝的身上，又快速的垂了眸：“柔贵人好像有喜了。” “有喜了？真的吗？”沈清绾眸光一亮：“柔贵人进宫伺候也有些时日了，我估摸着还要些时间，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了。” 吴吉祥：？？？ 元武帝：？？？ 皇后今到底是怎么了？ 在听到柔贵人有喜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怕皇后会不高兴。 此时怎么看着她比自己还要兴奋。 搞得好像要当阿玛的人是她一样。 她以前可是最喜欢给那些侍寝过的妃子送避子汤的。 柔贵人她没送？ “宫中阿哥和格格确实太少了，柔贵人能这么快有喜，是柔贵人的福气，也是皇上您的福气，您还在这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钟粹宫看看？” 元武帝：…… 此时不仅他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就连刚刚来传话，生怕惹了皇后不高兴，没敢第一时间说实话的吴吉祥，眼睛惊的一瞬间睁到了最大。 这……还是他们的皇后吗？ 元武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皇后要不要跟朕一起去。” 沈清绾想了想：“也好，宫中许久没有这样的大喜事了，母后知道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去看看也行。” 去凑热闹，沈清绾还是蛮激动的。 元武帝看着她兴奋的神情似乎真的不是装的，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两人并肩刚刚出了坤宁宫的宫门。 沈清绾又开了口：“皇上，我只是陪你去看看，等下看完，我自己回来就好了，你留在钟粹宫陪着柔贵人吧。” 元武帝：…… “好。” 到了钟粹宫的时候。 太医院的几个太医聚在柔贵人的寝宫，给她开安胎药。 听到他元武帝和沈清绾过来了，柔贵人笑嘻嘻有些兴奋的从床上下来行礼：“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宫中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 这么多年，除了娴妃的三阿哥，宫中再无阿哥和格格降生，甚至连有孕的嫔妃都没有过。 在娴妃怀上三阿哥之前。 好长一段时间，元武帝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现在听到柔贵人，脸上的喜悦都快遮不住了。 “传旨六宫，柔贵人有孕，晋柔贵人为柔嫔。” 柔嫔眸光一亮，慌忙跪下了地上：“妾，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沈清绾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有了身子就不要行礼了，以后早晨的请安也免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子养好，吃食上也要格外小心，香料什么的，最好就不要碰了。” “谢娘娘关心，妾一定会小心的。”柔嫔激动谢恩。 “好了，皇上留下来陪柔嫔妹妹吧，本宫先回去了。”沈清绾说着站起了身。 “不不不。”柔嫔连连摇头：“皇上还是跟皇后娘娘回坤宁宫休息吧，妾有孕也不能侍寝。” “不能侍寝也没关系，你如今有孕，是大喜事，让皇上留下来陪你说说话。”沈清绾柔声道。 “皇上还是陪皇后娘娘回去吧，皇上跟皇后娘娘能一起过来的看妾，已经是妾的福气了，怎么好再把皇上留下来。”柔嫔神色慌张。 “皇上还是留下来陪柔嫔吧，本宫先回去了。” 沈清绾说完，也不等柔嫔和元武帝开口，福身行礼便朝着宫门口的方向走去。 元武帝：…… 习惯了妃嫔争抢着让他去自己的宫中。 此时被皇后和柔嫔推来推去，怎么感觉那么别扭。 柔嫔有喜晋封的事情瞬间在后宫传开。 娴妃气的在景阳宫发疯。 “人！都是人，她才刚刚进宫多久？居然就有了身孕？侍寝晋了贵人，有孕晋了嫔位，待剩下阿哥的时候，岂不是要跟我平起平坐了？” 苏天河眉心紧蹙，使了个眼色，站在寝宫的宫女一个接着一个走到了殿外。 “娘娘，您消消气，就算您再生气，有些话也不能说出来，虽在自个的宫中，免不了人多口杂。” “呵。”娴妃冷笑了一声：“我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太后削了我协力六宫的权利，皇上一个字也没有替我说过，当初我怀上三阿哥的时候，皇上怎么没有给我晋个贵人，怎么那个人刚刚查出来有孕就被封了嫔。” 苏天河担忧的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娘娘，您小点声吧，您真的不怕这些话，被人听了去，在背后给你穿小鞋，柔嫔被晋封，那是因为她的位份比较低，当初您怀孕的时候，皇上不是赐了协理六宫之权，太后为了让您安心养胎，还亲自把您接到了慈宁宫，这是后宫中哪个娘娘都没有过的殊荣啊。” 苏天河的话，让娴妃渐渐冷静了下来。 “娘娘，您听奴才一句劝，上次的事情，皇上虽然没说什么，可是他心里已经有了芥蒂，您现在做好什么也别做，把三阿哥养好，来日方长……” “柔嫔刚刚进宫就连升，我好久都没有看到皇上这么宠爱一个人了，若是柔嫔这一胎是个阿哥，那三阿哥？”娴妃神情黯然的朝着熟睡的三阿哥看了一眼。 “娘娘，柔嫔越是受宠，越会遭人妒忌，选秀时候，那么多秀女进宫，有些秀女都还没侍寝，柔嫔就有了孩子，娘娘您何必着急，多的是人看她不顺眼，柔嫔如今也只是怀孕，能不能生下来，生下来能不能养大，这可都说不好……” 第25章 心怀鬼胎 翌日的清晨。 满宫的嫔妃，聚集在了坤宁宫的正殿。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更多的还是想要看沈清绾难看。 刚进宫的秀女都怀孕了，她这个皇后至今都没有跟元武帝圆房。 她真的能一点也不着急？ 只怕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之前为了得到元武帝的恩宠，可没少折腾。 笑的最开心的，要数娴妃了。 沈清绾不是在柔嫔进宫的时候，把她安排好的住处都给改了，为了就是让元武帝去柔嫔那方便。 这方便着方便着，方便出来一个孩子。 她倒要看看皇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底疼不疼。 刚刚被珍儿从床上劝起来的沈清绾，可没有后宫这些女人这股子尽头。 她困的有点神志不清的坐在铜镜前面，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干嘛这么早就要起床，本宫都是一国之后了，睡个懒觉都不行吗？” 珍儿：…… “娘娘真的不能再睡了，昨皇上晋封柔嫔娘事情，一大早的在宫里传开了，宫里的娘娘一大早就过来，都在殿外候着呢。”珍儿无奈的说道。 “这不是还没有到请安的时辰嘛？她们一个个的是不是也太积极了，晋位份的是柔嫔，又不是她们，她们一大早精神抖擞的，真的不困吗？” 沈清绾打了一个哈欠。 太早了！ 真的太早了！ 沈清绾熟悉干净，换好了衣服，走到了正殿。 在宫外等待的嫔妃进来请安。 “都起来吧。”沈清绾强忍着困意。 就在此时，娴妃突然开了口。 “平日里柔嫔娘娘不是最尊敬皇后娘吗？怎么今没有看到她来给皇后娘娘请安？难不成是因为……” 沈清绾解释：“是这样的，昨夜太医把脉，说柔嫔怀了身孕，本宫便免了她每日早起请安，毕竟孕妇需要休息，不过这也不算是对她的什么特殊照顾，日后宫中的哪一位姐妹有了身孕，都可以免了晨起的请安。” 娴妃一愣，接下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尴尬的笑了一下。 “这柔嫔妹妹也真是好福气，进宫才几日，连升，如今还有了身孕，可见这钟粹宫真是风水宝地，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娴妃悻悻然。 “要我说啊，还是柔嫔娘娘性子温和，长的也美，自然讨得皇上喜欢。”安常在紧跟着说道。 “呦，安妹妹这话说的。”娴妃朝着皇后看了一眼：“当着皇后的面，这么夸柔嫔，还说柔嫔好看，不合适吧，柔嫔再好看，也没有皇后娘娘好看，皇后娘娘可是雍容华贵，凤仪万千。” 安常在被怼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起身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妾不是这个意思。” 偏偏此时，娴妃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皇后娘娘，妾说的对不对。” “安常在起来吧。”沈清绾淡淡勾了勾唇角：“娴妃你也很美，德妃千娇百媚，娴妃明艳张扬，宫中的姐妹都是通过选秀入宫，层层筛选下来，哪有不美的，安常在刚刚入宫不久，娴妃你可是宫中的老人了，更应该给新来的姐妹做好表率。” 娴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绷不住了。 突然被夸到的德妃和淑妃，起身谢恩：“谢皇后娘娘夸奖。” 娴妃：…… 皇后夸别人也就算了。 偏要说那一句，宫中的姐妹都是通过选秀入宫，层层筛选下来，哪有不美的。 皇后是在刻意提醒她，只有她是因为父亲的军功，才嫁的元武帝吗？ “柔嫔能够在进宫的秀女中这么快怀上皇上的孩子，是柔嫔的福气，还没有侍寝的姐妹，也不要着急，等皇上不忙了，自然会一个一个召见大家。” 沈清绾说完，朝着玉贵人看了一眼：“玉贵人，二阿哥的身子最近怎么样？可好些了？” 突然被点名的玉贵人一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谢皇后娘娘关心，二阿哥好多了，今一早已经上书房了。” “那就好，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就告诉本宫，或者直接找德妃和淑妃，现在后宫的事情她们也在管。” “是，皇后娘娘。”德妃淑妃齐声。 “谢皇后娘娘。”玉贵人道。 “贞嫔，格格还好吧？” “皇后娘娘，格格一切安好。”贞嫔起身行礼。 “既然阿哥和格格都很好，那么大家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也不等众嫔妃反应，沈清绾已经站起了身：“大家都各自回宫休息吧，下午母后叫了戏班子来唱戏，喜欢听的姐妹都可以过来，若是宫里有事的，不来也无妨，大家随意。” 众嫔妃：…… “皇后娘娘，想来都可以去吗？那我……”容答应小心翼翼的人道。 “容答应喜欢听戏就一起过来，既然大家都是一起在宫中伺候皇上，就都是姐妹。”沈清绾道。 “谢皇后娘娘。” 容答应欣喜万分，谢了恩便跟着其他嫔妃一起出去了。 娴妃刚刚出门，白贵人便跟了上去。 “娴妃娘娘，妾陪您去御花园里转转吧，这御花园的花开的真不错。” 白贵人跟娴妃都是在王府的时候，就已经伺候元武帝了。 元武帝登基以后，两人又一起住进了景阳宫。 奈何这么多年过去，娴妃已在妃位，白贵人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 再加上元武帝刚刚登基的时候，娴妃又是专房独宠。 白贵人自然成了景阳宫最不起眼的那个。 两人关系谈不上，也谈不上不好。 之前皇后找白贵人麻烦的时候，娴妃觉得自己宫里的人被皇后责罚，面子上过不去，也会帮着白贵人说上一嘴。 “走吧。”娴妃没有什么心情，又觉得回到宫里也是冷冰冰的，去御花园逛逛也是好的。 “娴妃娘娘，您说皇后最近是怎么了？大病初愈以后，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怎么连二阿哥和大格格都开始关心起来了。” “怕不是因为知道柔嫔有孕，受什么刺激了吧，谁知道呢。”娴妃不走心的说着。 她如今哪还有闲心操心皇后关心哪个阿哥和哥哥。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倒霉透了，没有一件事顺心的。 两人正说着话。 远远的听到了一阵读书的声音…… 第26章 较真 娴妃和白贵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大阿哥？他怎么在这读书？”娴妃不解的说道。 “娴妃娘娘，您不知道？”白贵人诧异。 “知道什么？”娴妃反问道。 “妾听说，前些日子，皇上突然去了阿哥所，询问了大阿哥的功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不但给大阿哥换了教书师傅，还把大阿哥宫里的嬷嬷和公公全部换了，之前的那些嬷嬷和公公，有几个被杖责了，全部送去了慎刑司。” 白贵人说完，朝着周围看了看，确定没有被人听到，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还有这事？”娴妃盯着大阿哥的身影，眸光沉了沉。 “丽贵妃去了这么多年，皇上的心中一直都没有放下过她。”白贵人感慨：“以前丽贵妃在的时候，皇上可从来没有把任何女人放在过心里。” “皇上如今也没把谁放在过心里。”娴妃悻悻然。 “不过我听说……”白贵人朝着周围看了看：“大阿哥的事，是皇后娘娘告诉皇上的。” 皇后？ 沈清绾送走了嫔妃，回到寝宫，倒头睡到了晌午。 用过午膳以后。 她换了身衣服，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戏台子搭建在保和殿外。 时辰差不多。 沈清绾陪着太后朝着保和殿的方向走去。 “皇后有心了，其实皇后不用特意跑到慈宁宫来接哀家的，哀家一个人过去也行。”太后虽然嘴上说着客气的话，唇角压不住的弧度，说明沈清绾能去慈宁宫陪着她一起过去，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母后，不麻烦，反正儿媳也没什么事，陪着母后走一走也挺好的。”沈清绾顿了顿：“母后，柔嫔刚刚入宫不久，不但有了身孕，又连升，儿媳已经交代了她很多，只不过……” 太后似乎已经猜到了沈清绾接下来的话要说些什么：“皇后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说。” “儿媳以为，给柔嫔保胎的太医，不如母后亲自指一个，即便有人动了什么歪心思，也会有所忌惮，不知母后意下如何？”沈清绾道。 太后听着沈清绾的话，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已经没有之前听到时候的吃惊了。 以前她还觉得沈清绾在装，此时她几乎在心里已经确定，她大病一场以后，确实变了。 “皇后思虑周全，哀家甚是欣慰，太医院的总管张太医，在宫中侍奉多年，又三代忠良，不如柔嫔的胎，就交给张太医，皇后以为如何？” 沈清绾能够识大体，懂礼数。 太后也不像曾经，凡事都自己直接做决断，生怕她会闹起来，反而在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 “儿媳觉得甚好。”沈清绾柔声道。 “张嬷嬷，那就这么办吧！”太后朝着身后的张嬷嬷交代道。 “是，太后娘娘，奴婢这就去太医院，传太后懿旨。” 太后和沈清绾到太和殿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嫔妃已经到了。 太后的位置在戏台子的正中间，沈清绾坐在了太后的身边，而太后的另外一边位置还空着。 没多会儿的时辰，柔嫔过来了，太后招呼她在自己的另外一边坐了下来。 “妾谢太后娘娘恩典。”柔嫔喜不自胜。 “宫中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柔嫔一定要养好身子，早日为皇上诞下阿哥。”太后拉着柔嫔的手：“刚刚我和皇后商量过，让太医院的张太医帮你保胎，张太医的医术哀家信得过，一定要按照张太医的医嘱，好好调养。” 柔嫔一惊，慌忙跪在了地上：“太后娘娘，妾惶恐，妾只是小小的嫔位，怎么配得上太后娘御用太医。” 太后把柔嫔从地上拉了起来：“有了身子的人，不要动不动就跪，他日若是你能为皇上诞育下一个阿哥或者格格，就是对哀家最大的孝心。” “是，太后娘娘。”柔嫔道。 坐在后排一直面和心不合的娴妃，德妃，淑妃，这一次倒是很默契。 在听到太后话的时候，相互对视了一眼。 太监送来了戏单儿。 皇后呈到了太后面前：“母后，您想听什么？” “在这宫里住了一辈子，听了一辈子，听来听去就那些，你们来点吧。” 太后翻开戏单儿随便看了两眼，又把它递到了皇后的手中。 既然太后让她点。 沈清绾也不客气，直接点了一曲《穆桂英挂帅》。 剧中以忠臣寇准及杨家将为一方与奸臣王强、王伦为一方的阴谋家展开了枪对刀的较量，以穆桂英挂帅出征为胜利的结局。 唱的声情并茂，铿锵有力。 太后大悦：“赏！” 娴妃接过戏单儿看了看：“妾真的不知道听些什么好，不如让柔嫔妹妹来选吧！” 柔嫔面露难色：“娴妃娘娘，这怎么好，还是让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先点吧。” 淑妃倒是没什么意见：“娴妃妹妹不打紧的，既然娴妃让你先点，你点了我们再点也无妨。” “对，既然是娴妃让你点，那妹妹就先点吧，都是自家姐妹，没有那么多的礼数。”德妃附和着。 娴妃：？？？ 柔嫔接过戏单儿看了又看。 “那妾点一曲《牡丹亭》可好？最撩人唇色是今年，少甚么低就高来粉画垣。大家听个乐子吧。” “怎么能说听个乐子呢，我记得这《牡丹亭》中还有一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晌天了事谁家院？只怕妹妹想要听的是这一段吧？”娴妃悻悻然：“妹妹是想说谁好景不长呢？” 柔嫔吓得脸色一白，慌忙起身跪在了地上：“太后，皇后娘娘，娴妃娘娘，妾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太后原本高高兴兴的，此时娴妃几句话弄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戏词听一听罢了，娴妃你是宫中的老人了，何必非要跟柔嫔较真。” “太后娘娘恕罪，妾不是这个意思。” 气氛瞬间僵住。 沈清绾把戏单儿拿了过来：“母后，要不咱们再听一曲《黄粱一梦》吧，管他春日百花还是断井颓垣，人生不过一场梦罢了。” 第27章 黄粱一梦 听着沈清绾的话，太后的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娴妃脸色难看，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再敢说些什么。 戏曲一直唱到了《黄粱一梦》的尾声，元武帝才过来。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武帝摆摆手，柔嫔起身给元武帝让了一个位置。 “母后今怎么有兴致听起来《黄粱一梦》了？” “《黄粱一梦》好啊，荣华富贵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元武帝：…… 沈清绾听着太后说的话，禁不住的笑出了声：“皇上觉得我点的这个曲好不好听。” 元武帝脸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既然《黄粱一梦》是皇后点的，也确实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就好比此时的皇后。 大病一场以后，什么都变了。 元武帝来了以后，又点了几曲，帝王自然不爱听一些什么情情爱爱，什么《打灶王》、《御制朱奴儿》、《包青天》。 不感兴趣的东西听着就特别容易犯困。 没有一会儿的功夫，沈清绾差点哈欠都快打上了。 不能睡，就只能吃了。 沈清绾索性不听了，直接拿起桌子上摆着花生瓜子和水果吃了起来。 她是皇后，不管她吃些什么，都没有人敢说些什么。 可是坐在后面的嫔妃就不一样了。 有皇上和太后。 她们的一言一行都无比受约束。 娴妃坐在后面，看着沈清绾在那又吃又喝的，突然有点羡慕。 腰间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她觉得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黄昏将至。 元武帝终于没了兴致，沈清绾站起身。 完了！ 刚刚坐着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站起来，感觉吃的有点撑了。 “母后，儿媳送您回宫吧。”沈清绾挽住了太后的胳膊。 太后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哀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还没老到出来听个戏，还要儿媳接来送去的，天色不早了，皇后也早点回宫歇着吧。” “是，母后。”沈清绾福身行礼。 待太后离开以后。 元武帝转身对柔嫔说道：“朕去你宫中用膳。”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是站在这里没走的妃嫔，似乎都在等着元武帝开口到底去谁的宫里。 柔嫔？ 又是柔嫔？ 她们此时还真的有点好奇，这柔嫔怎么有那么大的魅力。 有了身孕不能侍寝。 元武帝还是一天天的想要朝着她宫里跑。 “皇上，妾有些累了，想回宫歇息了，皇上不如去皇后娘娘宫中用晚膳吧。”柔嫔道。 元武帝想了想，似乎也不错：“好，你现在有了身孕不方便，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然朕过去你又要忙前忙后的，朕明日再去宫中看你。” “谢皇上。”柔嫔福身。 元武帝去处已定，等在那里的妃子知道没有自己什么事，结伴的都回宫了。 元武帝和青青湾一前一后的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 “皇上，如今柔嫔已经有了身孕，可是与她一同入宫的容答应，喜常在都还未侍寝，皇上是不是有时间的话，去她们宫中走走。” 元武帝走着的脚步突然顿了下来。 他冷哼了一声：“皇后如今还真是贤惠，连朕应该去宠幸哪个妃嫔都安排的明明白白，那皇后就一个人回宫用晚膳吧。” 沈清绾：？？？ 什么鬼？ 聊的好好的，元武帝怎么说发脾气就发脾气。 原主以前见不得元武帝宠幸别的妃嫔，整日跟他闹个没完，他烦。 如今她劝着他多在后宫走动走动，雨露均沾，他又不高兴。 真是帝王心，海底针。 伴君如伴虎啊！ 看着元武帝离去的背影，珍儿忍不住的凑到她的身边开口说道：“娘娘，就算您再不争宠，可是也没有把皇上往外赶的啊。” “本宫没有啊。”沈清绾神色格外认真无比：“本宫只是提议，也没有说现在让他去。” 珍儿：…… 她怎么觉得他们家主子，自从大病初愈以后，想法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 “好了，回宫吧。”沈清绾淡淡，抬脚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反方向。 吴吉祥一路小跑追在元武帝的身后。 “皇上，您等等奴才啊，皇后娘娘兴许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跟您闲聊，奴才觉得皇后娘娘自从大病以后，性情改了不少，绝对不是要跟您耍性子，后宫的秀女入宫那么久，一直没有侍寝，皇后娘娘兴许是怕他们母家有想法，这后宫和前朝惺惺相惜……” 随着吴吉祥所说的话，元武帝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皇上，皇后娘娘应该也只是为了您好，想要帮您分忧，毕竟做妻子的，谁不想自己的夫君每日呆在自己的身边，哪有往外赶的道理。” 元武帝眉心紧蹙，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觉得皇后是什么意思？” “奴才愚见，不敢轻易揣测皇后娘意思。” 元武帝眉心收的更紧了：“嗯？” “皇上，您想啊，柔嫔娘娘现在有了身孕，多少双眼睛盯着，皇后娘娘之前交代了那么多，又请太后娘娘亲自指了张太医给给柔嫔娘娘安胎，若是此时再多了几个有孕的妃嫔，是不是就……” 吴吉祥说到这里抬眸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皇后娘娘兴许是真的为皇上着想，用心良苦。” 元武帝：…… 虽然但是。 他怎么都没法现在从心底，那个张扬跋扈的皇后和用心良苦联系在一起。 “皇上，您这是打算去哪？” 吴吉祥看着元武帝动了身，快步跟了上去。 “咸福宫。” 锦嫔失宠以后，就再也不喜热闹。 刚好早晨请安的时候，皇后说了下午听戏是自愿，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反正她一个失宠多年的嫔妃，也没有人会注意到。 干脆留在宫中，做一些针线活。 远远的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锦嫔还以为是喜常在回来了。 门口的方向却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 “皇上驾到……” 皇上？ 锦嫔穿针引线的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见了幻觉。 待自己看清楚来人，慌忙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出去接驾。 “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8章 不受待见 “起来吧。” 元武帝朝着咸福宫的正殿看了一眼：“你怎么没去听戏？” “回皇上，妾不爱热闹，就没去。” 元武帝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站在院子里，莫名的有些尴尬。 自从锦嫔家中出事以后，元武帝就再也没见过她。 才短短两年的时间，锦嫔看着清瘦了不少，整个人也没有以前看着容光焕发，有精神了。 “皇上是来找喜常在的吗？她去听戏了，妾找个人去寻一下吧。” 元武帝：？？？ 不是！ 他后宫的这些妃子一个个到底是怎么了？ 柔嫔让他去皇后宫中用膳，皇后让他去没有侍寝的秀女宫中休息，锦嫔又要帮他去找喜常在。 到底是她们一个个的变得太贤惠了？ 还是他如今在后宫这么不受待见了。 元武帝的脸色一沉。 锦嫔吓的直接跪在了地上：“皇上恕罪。” “谁说朕是来找喜常在的，难道这咸福宫就只有喜常在一个主子吗？” “这……” 锦嫔抬眸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 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是来找喜常在，难不成是来找她的？ 这怎么可能！ “锦嫔用过晚膳了吗？”元武帝说完，朝着咸福宫的正殿走去。 “还没。”锦嫔一脸懵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快走了几步，跟在元武帝的身后。 “吴吉祥，传膳。” “是！” 锦嫔：？？？ 喜常在从慈宁宫用过晚膳回来的时候，锦嫔寝宫的烛火已经熄了。 她盯着门口站着的宫女和太监，诧异的问道：“皇上来咸福宫了吗？” “站在门口的那个应该是吉祥公公吧，吉祥公公在，那皇上是应该来了。”秋儿不解：“刚刚皇上不是要去皇后宫中用膳，怎么突然跑到锦嫔娘娘这了。” “应该是皇后娘娘劝皇上过来的吧，上次皇后娘娘过来的时候，看到锦嫔被御膳房的人欺负，即便她当时教训了高达，可是在这个后宫，若是没有皇上的宠爱，只怕过了多少时日，那些宫女太监又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回来。”喜常在不禁感慨。 “如果真的像娘娘说的那样，那皇后人真的挺好的。”香儿道。 “皇后若是人不好，当娘姑母又怎么会执意立她为后，姑母的眼光不会错的。” “娘娘，您也别着急，皇上日理万机的，过些日子就会想起娘娘您了，就算他不来，不是还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香儿安慰：“娘娘，马上就要到太后娘生辰了，到时候您一定好好表现一下，说不定引起皇上的注意，一下就得宠，再怀上一个阿哥格格的。” 喜常在苦笑了一声：“回寝宫吧。” 翌日的清晨。 各宫的娘娘到坤宁宫请安以后，沈清绾也没了困意，索性去御花园转转。 花房的太监，正在御花园来去匆匆的忙着。 其中有一批刚刚培植出来的绿菊，格外的特别。 沈清绾喜欢，让人搬了几盆送去了坤宁宫。 想了想，又让太监送了一些到咸福宫里。 锦嫔宫里太冷清，就是少了一些花花草草，才会显得冷冷清清。 “娘娘，要不也给娴妃宫里送一些过去吧。”珍儿好心的提醒道。 沈清绾：？？？ “好好的，给她宫里送什么？”沈清绾不解。 “娘娘，难道您都不记得了吗？当初娴妃刚刚怀上三阿哥的时候，您生气，让人把她宫里的花花草草全部都扒光了，现在三阿哥都快百天了，还光着，您不发话，谁敢重新种上花花草草。”珍儿说完，小心翼翼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沈清绾：…… 这应该是原主干的。 行吧！ 原主闯的祸，让她来收拾烂摊子吧。 “那就给景阳宫也送一些过去吧。”沈清绾淡淡。 “是，皇后娘娘。” 珍儿陪着沈清绾在御花园转悠。 “娘娘，宫里好多人，都说娘娘自从大病以后，变化好大。” “还说了些什么？” “还说……”珍儿尴尬的笑了一下：“有些话，娘娘还是不要听的好。” 沈清绾不再说话，就算没听到，她基本上可以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两人正说着话，竹林里传来了一道轻微抽泣的声音。 沈清绾有些好奇扒开竹叶。 “喜常在？你怎么在这里？” 喜常在转过身，看到沈清绾，慌忙擦掉了眼泪：“皇后娘娘。” “怎么了？是受了什么委屈吗？谁欺负你了？”沈清绾关心的问道。 喜常在一边擦眼泪，一边摇头：“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妾不委屈，没有人欺负妾，妾……就是想家了。” “想家的话，可以捎一封家书给额娘，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可以入宫相见，或者你多去太后宫中走动走动。”沈清绾知道她没说实话，也没有拆穿她，顺着她说的话安慰道。 “谢皇后娘娘，那妾就先回宫了。” 沈清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 元武帝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提的秀女，他一个一个的都宠幸了。 偏偏这个喜常在，他见也不见，也怪不喜常在一个人在这里悄悄抹泪委屈。 昨元武帝虽然去了咸福宫，但却是看好多年都不受宠的锦嫔。 太后寿宴之时，她得想一想找个时间再劝劝元武帝，只怕时间久了，喜常在伤心也就罢了，太后那边不好交代。 如今后宫的事情虽然有德妃和淑妃管着，但是毕竟她是皇后。 在御花园转了一会儿。 沈清绾决定去慈宁宫坐坐，一来给太后请安，二来也跟太后商量一下她寿宴的事情。 按照以往每年寿宴的惯例，基本上都是请一些戏班子唱唱戏什么的。 可上次听戏的时候，沈清绾坐在太后的身边，觉得她似乎对听戏不是很感兴趣。 毕竟还是太后自己的寿宴，还是要听一听她的想法才好。 “儿媳给母后请安。” 沈清绾是皇后，在整个皇宫都畅通无阻，除非以前有太后的刻意交代，否则她进进出出，都不需要在门口等着通传。 她到了慈宁宫的时候。 太后正在慈宁宫的正殿自己一个人下棋。 “皇后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第29章 好名声 “回母后的话，没什么事，闲着无聊来母后宫里坐坐。”沈清绾说着，走到太后的对面坐了下来。 “来的正好，哀家一个人下棋也无聊着，要不咱们两人下一盘？”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沈清绾直接把话题扯到了太后的寿宴上：“母后，这次的寿宴，儿媳想听听母后的意思，虽然交给了德妃和淑妃，她们也一定会尽心，怕办不到母后的心坎里去，母后若是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儿媳，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太后：…… 原本还以为皇后现在越发的有孝心了，怎么听着这话，感觉她是把来慈宁宫，当上朝了。 现在她们两人坐在这里下棋，哪有一点一家人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君臣。 “不必太过隆重了，年岁大了，想要清净点。”太后神色忽然变的有些暗淡。 “母后不喜欢热闹？”沈清绾好奇的问道。 不是说上了年纪的人，年纪越大越喜欢热闹。 太后这是怎么了？ 太后没说话，来倒茶的张嬷嬷开了口。 “今一早，喜常在过来了，哭哭啼啼的说了一会子话，太后正心烦呢。” 原来是这样。 “母后，其实喜常在入宫这么久一直没有侍寝的事，儿媳在皇上面前提过两次，可……” 沈清绾这句话，让太后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皇后自己嫁过来这么久没有侍寝，还担心着别人。 这皇后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喜常在这个孩子，就是个急性子，哀家已经给她说过好多次了这种事情急不来，可是她偏偏就是不听，真后悔当初把她弄到宫里，给自己添麻烦。”太后叹气。 “母后别这么说，喜常在就是直性子，在后宫之中，心眼子太多的女人，受宠的时间都不长，等母后生辰的时候，儿媳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皇上注意到她。” 太后此时已经震惊，大脑一片空白了。 “叫吃，母后承让了。”沈清绾放下了最后一枚棋子。 “好好好，不下了，好久没有遇到过能赢哀家的人了。”太后喝了口茶：“皇后中午就别走了，在慈宁宫陪哀家一起用了午膳再回去吧。” “是，母后。” 趁着传膳的功夫，沈清绾跟太后把寿宴的事情敲定了一下，这一次的寿宴，没有要戏班子，而是选了一些歌舞杂耍。 与此同时。 花房的太监，把一盆盆月季花搬进了景阳宫。 “这……”娴妃一脸的不解。 她这个花园都快秃了一年了，怎么今花房的太监突然把花送来了。 “回娴妃娘话，是皇后娘娘刚刚在御花园的时候，说看到御花园的花好看，让奴才给娘娘送一些过来。” 娴妃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那就先放那吧。” 一直等到的花房的人都走了。 娴妃才回过神来，朝着身侧的苏天河问道：“你说皇后这到底什么意思？” “兴许皇后娘娘想通了，就算她再喜欢，三阿哥也平安降生了，再说了，这花花草草本来就是被她薅秃的，她不赏，难道让景阳宫就那么一直空着吗？” 娴妃眸光沉了沉：“等下去太医院找个太医过来看看，这些花花草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是，娘娘。”孙天河应声。 “还有，父亲说重新送进宫的宫女，到底什么时候到？自从香儿出了事，弄得我进进出出都不方便了。”娴妃不耐烦。 “娘娘别急，说是今下午就能入宫。” 沈清绾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太后赏了好多的点心。 她一个人吃不完，赏了一部分给宫里的奴才。 算了几块用食盒装好。 “珍儿，你去把这些糕点，送到大阿哥的宫里，记住，悄悄的。”沈清绾交代道。 “娘娘，别人家的娘娘赏东西，恨不得敲锣打鼓，弄的整个的宫里都知道，您赏东西怎么还悄悄的？”珍儿不解的问道。 “她们敲锣打鼓，是想争个好名声，谁知道都不如皇上知道，说不定要是办到皇上心坎里去了，一高兴晋个位份，多翻他们一次牌子什么的，我都已经是皇后了，这位份也没有什么好晋的了。”沈清绾淡淡。 “那娘娘不想皇上翻您牌子吗？” 沈清绾没说话。 珍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拿起食盒：“娘娘，奴婢这就给大阿哥送过去。” 太后寿宴当天，艳阳高照。 宗亲带着阿哥和格格进了宫。 妃嫔也是早早的的到了保和殿。 虽说这寿宴年年都办，没有什么新奇的。 太后当日穿了一深暗红色底纹绣的万福万寿，领后垂明黄绦，饰以珠宝，衬得整个人气色好了不少。 玉贵人自从复宠以后，人也精神了，太后的寿宴，把平日里很少的出宫的二阿哥，也带在了身边。 二阿哥江文渊四岁有余，因为一直身体不好，很少在宫中走动，有点怕人。 沈清绾拿了一块糖，想要哄她过来，二阿哥又想吃，又有点害怕一直朝着玉贵人的身后躲。 玉贵人推了他两下，想要让他过去，岂料二阿哥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太后瞬间皱了眉：“二阿哥如今身子好了，玉贵人也要带着二阿哥多在宫中走动，阿哥就要养的顶天立地，不能太过怯懦。” “是，母后，是妾没有教好二阿哥，太后莫要怪罪。”玉贵人慌忙拉着江文渊走到了一旁说教了起来。 太后的寿宴原本是大喜的事情，他这样一哭，岂不是扫了太后的兴。 元武帝来了以后，各位晋王落座以后，杂耍开始表演。 几曲弹完以后。 江文澜和大格格江晚樱，两人并排走到了保和殿的中间。 众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娴妃抬眸朝着元武帝的方向看了一眼。 谁人不知大阿哥在元武帝心中的地位，这皇后只怕想要拍马屁，却一不小心直接拍到了马腿上。 娴妃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还以为这皇后转了性子，却不想她只是给自己换了另外一个作死的法子。 对付有些人，需要动脑子。 对付皇后这种人，只要什么都不做，静静的看着她把自己作死就好了。 第30章 争一争 嫔妃也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是大阿哥江文澜？我的天呢，太后寿宴到底谁安排的？怎么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让他过来了，真的不怕皇上一会儿直接发脾气走人了吗？” “应该是皇后吧，毕竟德妃和淑妃都是从王府就已经跟着皇上了，都知道丽贵妃，太后寿宴上，让大阿哥出风头，没有皇后的意思，谁敢？” “也不好这么说，我怎么听说前些日子，皇上还亲自去阿哥所看了大阿哥。” “……” 江文澜和江晚樱两人，一人吹箫，一人弹筝。 一曲《高山流水》让人拍案叫绝。 “好！” 太后看了一天的歌舞杂耍，觉得都没有这个节目好看。 隔辈亲，在帝王家里也是一样的。 不管大阿哥和大格格的母亲受不受宠，做过些什么。 太后疼爱孙子，孙女的心是一样的。 看到太后高兴。 元武帝：“赏！” “谢皇阿玛谢皇祖母！”江文澜和江晚樱放下了手中的乐器，跪地谢恩。 “好孩子，快到皇祖母这边来坐！” 玉贵人看着太后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孩子，再看一眼自己怀里眼泪都没有擦干的儿子，脸色更加难看了。 沈清绾看到了这一幕，朝着江文渊招了招手，又拿了一块糕点，示意他上自己这边来。 宫宴过去了这么久，江文渊也不像刚刚过来的时候，那么认生了，看着沈清绾手中的糕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他接过糕点塞在嘴里的时候，还害羞的低头笑了笑。 沈清绾把他拉到了身边，扯了扯元武帝的袖子：“叫皇阿玛。” 玉贵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江文渊从出生到现在一直身子不好，再加上自己的位份又低。 她一年都见不到几次皇上，更何况江文渊。 玉贵人生怕江文渊被元武帝吓得跟刚刚一样，直接坐在地上哭起来。 就在她手心直冒冷汗的时候。 元武帝突然伸手在江文渊的脸上掐了一下。 小孩子就是这样。 谁对着他笑，他就会对着谁笑。 谁喜欢他，他就喜欢谁。 元武帝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江文渊开心原地蹦了起来，大声叫了一声：“皇阿玛。” 元武帝挑眉一笑，把江文渊从地上抱了起来：“这孩子怎么这么轻？” 玉贵人脸色一白，刚要跪。 沈清绾开了口：“二阿哥自幼身子不好，玉贵人能把他养成这样，肯定是费了不少的心，只要身子康健，胖点瘦点都无妨，慢慢的就壮起来了。” 元武帝点了点头：“皇后说的甚是。” 江文渊出生的时候，刚好赶上元武帝跟其他几个阿哥争夺皇位，登基以后，又忙于朝政。 最近一年，朝堂之上才渐渐安稳下来。 回头一看，阿哥和格格都长大了。 自己确实疏忽了不少。 元武帝看江文渊手中，皇后给他糕点吃完了，又从自己桌子上夹了一个递到了他手中。 江文渊也是毫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奶声奶气的说了一声：“谢谢皇阿玛。” 喝了几杯酒的尧亲王，看到这一幕，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真是想不到，皇兄这么喜欢孩子？” 元武帝没说话，只是抬眸朝着尧亲王的方向看了一眼。 湘亲王看元武帝的脸色不好，慌忙开口打圆场：“哪有当父亲不疼自己孩子的，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整日能把我气死，可是三日不见，又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既然皇上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给皇后娘娘生个嫡子？” 尧亲王的话音落下，整个保和殿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湘亲王给他连连使了好几个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尧亲王醉了，还是吃点菜吧。” 元武帝把江文渊放在了地上，勾唇一笑：“尧亲王就不要替我着急了，还是替睿亲王着急吧，老大不小的，到现在连个王妃都没有，听闻上次睿亲王亲自把绾绾的宫女送了回去，还不曾给睿亲王道谢。” 沈清绾：…… 沈清绾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这难道就是男人的占有欲？ 元武帝平日里都是称呼她皇后，名字都不曾叫过。 此时竟然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叫她的闺名。 忽的被点名的睿亲王，眸光一颤：“皇兄客气了，只是那一夜我正在御花园的凉亭上赏雨，看到两个小太监，拖着一个宫女朝着树后面走，只是看着宫女似乎似乎是被胁迫的，想要问个究竟，却不料那两个小太监，听到声音就吓跑了，后来细细盘问过，才知道险些被害的宫女，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怕她被害，刚好我也要回去休息，顺路把她送到了坤宁宫宫外。” 睿亲王认认真真把那晚上的事情解释清楚了。 而且明确的说了只是送到了宫门口。 也就是说。 他根本没有跟沈清绾私下里见过面。 娴妃朝着元武帝的方向看了一眼。 元武帝的神色明显松怔了一下。 歌舞再次响起，三个阿哥围着太后你追我赶的，玩的不亦乐乎。 寿宴快要结束的时候。 一个红衣的女子，从天而降，落在鼓面上。 红衣如火，面容娇美，随着音乐的韵律，她如柳絮飞舞，踢腿若燕，轻盈地跳跃在空中。 观众们仿佛能够感受到她舞动的力量与美妙。 随着她翩翩起舞，玉足与鼓面碰撞，发出“咚咚”声响。 元武帝抬眸，缓缓的朝着跳舞的女孩看去。 红色的面纱遮面，眉眼轻轻一挑，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好，赏！” 红衣女子一个飞身从鼓面条了下来，揭开面纱。 “妾，喜常在，参见太后，参见皇上，祝太后福寿安康，皇上千秋万载，一同山河。” 喜常在？ 这就是他那个远房表妹。 元武帝起身，走到了喜常在的面前，扶着她站了起来。 太后看到这一幕，欣慰的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原本沈清绾给她提起让喜常在在她寿宴献舞的时候，还担心会不会太刻意了，更加遭到元武帝的厌烦。 却没想到…… 太后此时又有了另外一个疑问。 既然皇后这么懂元武帝的心思，她能轻而易举的让之前一直不受皇上待见的喜常在得宠，为什么不为自己争一争？ 第31章 致命的一击 妃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娴妃气的脸色煞白。 尤其在看到元武帝把喜常在扶起来的时候，太后和皇后对视的那一眼，似乎也猜到了些什么。 好一个沈清绾！ 她还真是一刻都不能闲着。 自己不争宠了，现在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给往皇上的床上送女人了。 还真是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 宫人搬过来了一个凳子，喜常在坐在了沈清绾的旁边。 趁着元武帝高兴，沈清绾开了口。 “皇上，二阿哥如今已经四岁了，生母还只是贵人，何不趁着今日母后寿宴的喜事，给二阿哥的生母晋一晋位份，也算的上喜上加喜了。” 玉贵人震惊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朝着沈清绾看去。 元武帝沉思一会儿，又朝着站在他身边的二阿哥看了一眼。 “玉贵人，在朕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已经在府中伺候朕了，这么多年，玉贵人为人谦和，确实该晋一晋位份，那就应了皇后所求，晋玉贵人为嫔位，她素来温良好乐，温敬寡言，封号为：良，赐居启祥宫，册封礼就由皇后来定吧。” “是，皇上。”沈清绾应声。 玉贵人整个人都傻了。 她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平日里她也没怎么跟皇后说过话，入宫以后，她最开始的时候，一直都是站在娴妃那一边，甚至帮娴妃做了那么多事，娴妃也从未帮自己说过话。 此时皇后竟然可以不计前嫌，刚刚不仅仅让二阿哥跟元武帝亲近了许久，现在又帮她晋了位份。 良嫔！ 好好听的名字。 启祥宫！ 从今日起，她有了自己的宫，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了。 良嫔哭的像个泪人一样，谢恩的时候，激动的差点语无伦次。 娴妃脑子里嗡嗡的，喜常在已经让她整个人都快烦死了。 玉贵人又晋了良嫔，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一击。 看着各个宫中的妃子，一个个都晋了位份，就她…… 元武帝已经许久都没有去过她的景阳宫了。 这个皇后还真是一会儿都不能闲着！ 娴妃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 后宫的妃嫔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们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只要平日里跟皇后打好关系，不管是封赏，还是恩宠，都会源源不断而来，甚至连位份都可以不用等到后宫大封的时候，提前晋一晋。 以前娴妃协理六宫的时候，虽然也会帮她们在皇上面前说说话，可是恩宠，娴妃是一点也不肯往外分的，更别说晋位分了！ 到底应该巴结谁，巴结谁才会有出路，嫔妃们心中都有了数。 太后寿宴结束的时候。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不出所料，元武帝跟着喜常在去了咸福宫。 沈清绾一脚踏出保和殿的大门，就被嫔妃围住。 良嫔更是激动的直接挽住了沈清绾的胳膊：“皇后娘娘，妾能有今日，全凭皇后娘娘提携，日后皇后娘娘若有能用的着妾的地方，尽管开口，妾定义不容辞！” 沈清绾：…… 这良嫔是开心糊涂了吗？ 义不容辞！ 怎么感觉她这话说的下一秒就要上刀山下油锅了呢。 “良嫔不必客气，你是二阿哥的生母，嫔位也担得起，以后是一宫主位了，定要照顾好二阿哥，跟宫中的姐妹好好相处。”沈清绾交代道。 “是，皇后娘娘，妾一定会的！” 沈清绾跟嫔妃又随意聊了几句，才回了坤宁宫。 她突然发现，后宫的嫔妃也都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 大部分的怕嫔妃争来争去，也只是想自己能够在后宫中不被欺负，安稳度日，这样的嫔妃她自然会帮。 若是有些妃子，争宠的时候，动了什么歪心思。 那她的眼里也是揉不得沙子的。 沈清绾回到宫中时候，又觉得饿了。 一个晚上竟顾着帮元武帝张阔嫔妃的事情，害得她都没吃饱。 珍儿让御膳房的人送来了一些吃的。 “娘娘，有件事，奴婢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您一声？” 珍儿看沈清绾吃的差不多了，开口说道。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给本宫说话的时候打官腔了，有什么直接说就是。” 沈清绾说完，端起一旁的桂花茶，喝了一口。 总算吃饱了！ “就是储秀宫的俪嫔娘娘，月信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不过皇上也很少去她那里的，应该不会那么巧一次就有了……” 珍儿说完，小心翼翼的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这是好事啊！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本宫，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本宫，明一早，你亲自去太医院请一个信的过的太医过来，等请安散了，让太医给俪嫔把把脉。” “为什么要悄悄的？”珍儿不解。 “俪嫔只是月事迟迟没来，又不是说真的怀了，先让太医瞧一瞧，若是真的怀了龙嗣自然是好事，若是没有，就让太医开几副药，让她带回去调理一下身子，搞得满宫皆知，若是俪嫔真的没有怀上孩子，让她以后在宫中怎么抬头做人。” 沈清绾说完，在珍儿的头顶敲了一下：“笨。” 珍儿摸了摸额头：“还是娘娘想的周全，不过奴婢这么笨，还不都是娘娘您以前教的。” 沈清绾：…… 俪嫔的年纪也不小了。 入宫这么多年。 虽然不得宠，皇上也隔几个月会去她那一次。 这么长时间都没怀上，怕这一次也难。 娴妃回到宫里的时候，看到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子正在她的寝宫铺床。 “你是谁？”娴妃上下打量着她。 闻声，女孩慌忙跪在地上行礼：“参见娴妃娘娘，奴婢兰翠，是大将军让奴婢进宫伺候娴妃娘，奴婢刚刚到了景阳宫的时候，听闻娘娘去参加太后寿宴，想着娘娘忙了一个下午，回宫以后肯定累了，便先把床褥整理好，又用一个汤婆子暖热了，奴婢这就去伺候娘娘洗漱。” 娴妃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是阿玛让你过来的，以后在景阳宫好好当差，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娘娘放心，奴婢不要赏赐，奴婢一家人的命都是大将军救的，只要能为娘娘效劳，奴婢感激不尽。”兰翠跪在地上，低着头。 第32章 俪嫔有喜 娴妃伸手勾了她的下巴，两人四目相对。 烛光映照在兰翠的脸上，肤如凝脂，眉似墨描，十足的美人胚子。 她真是好奇，阿玛为什么选了这么一个美人胚子，送到了她的身边，难不成她的阿玛真的以为她盛宠不可动摇？ 兰翠的头已经抬到不能再抬了，偏偏娴妃的手上的力道一点也没停。 指甲嵌到了肉里，兰翠疼的额头一阵冷汗。 鲜红的血顺着娴妃的指甲滴到了她的裙子上。 娴妃有些嫌弃的松了手：“下去吧！” “谢娘娘恩典。”兰翠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宫人伺候的娴妃梳洗完。 八月的天，说冷不冷，到了傍晚，还是有点阴凉。 娴妃掀开被子躺到床上的时候，被窝暖暖的。 她忽的想起刚刚兰翠说的，已经用汤婆子暖好了被子。 她莫名的自嘲的笑了笑。 如今皇后贤惠的，恨不得把满宫的妃嫔都送到元武帝的床上。 景阳宫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景阳宫了，她竟然因为兰翠的美貌，嫉妒到想要毁了她那张脸，她到底在矫情什么？ 她如今的一切都是父亲给的。 既然是父亲安排进来的人，又怎么可能有问题，难不成阿玛会害了她。 娴妃翻了个身子，躺在床上又翻了个身子，又又又又翻了个身子，一直到窗外蒙蒙亮才有了丝丝困意。 偏偏这个时候，又要起来去给皇后请安了！ 娴妃一夜没睡，整个人就已经有点烦躁了，想到起床以后，还要见到那么多不想看到的人，就更加心烦了。 娴妃赶到坤宁宫的时候，嫔妃都已经到了。 “娴妃娘娘好大的架子，竟然让皇后等了那么久？” 德妃看见她一进来，就忍不住的开了口。 反正她们两个人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满宫上下谁人不知。 以前德妃还忌惮着娴妃有协理六宫的权利，收敛了好多。 如今娴妃失势，自己虽然再也没有得到过元武帝的宠幸，但是好歹协理六宫。 德妃从心底有种，终于翻身压过她一头感觉，说话自然不再留丝毫的情面。 娴妃确实来晚了，也是事实。 “德妃，皇后娘娘都没有说些什么，你怎么还上杆子叫上了。” “呵。”德妃冷笑了一声：“皇后娘娘没说什么，是皇后娘娘大度，不跟你计较，可是咱们这些做妾的，更应该尊敬皇后娘娘不是？” “可不是吗？宫中有皇后娘娘，咱们整个后宫如今都和睦多了。”良嫔应声。 “妾刚入宫不久，但是妾觉得，在这个宫中，有皇后娘娘在，妾就心安。”柔嫔紧跟着说道。 “是啊，柔嫔妹妹一进宫，连升，可不得谢谢皇后娘娘嘛？”娴妃酸溜溜的说道。 “柔嫔晋升的快，是皇上喜欢，自己的肚子也争气，皇后娘娘一惯都是一视同仁，对咱们姐妹都很好的。”德妃道。 “是啊，怎么不见妹妹肚子也争口气，给咱们皇上生下个阿哥或者格格呢？”娴妃不屑的白了她一眼。 德妃被怼的脸色一阵青白。 说别的也许他都无所谓，偏偏在子嗣上面。 她刚入府的时候，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只是不到三个月的时候，莫名其妙没了，虽然她心里猜测过谁害的她。 可毕竟那个时候，自己年纪小，位份又低。 自从那以后，不知道是不是伤了身子，无论元武帝多少恩宠，她都再也没有怀上过子嗣。 娴妃直接戳到了她的痛处。 “好了，平日里大家有孩子的就把自己的孩子照顾好，没有孩子的也别着急，先把自己的身子调理好，毕竟皇上只有一个，只要姐妹们养好了身子，孩子早晚都会有的。” “是，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众嫔妃齐声。 “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什么事情就都散了吧。”沈清绾站起了身：“俪嫔，你跟我来下后殿，我有事找你。” 俪嫔一怔，很少说话的她，一时间搞不懂皇后为什么会单单把她一个人留了下来。 待到嫔妃全部散去的时候。 俪嫔跟着沈清绾去了后殿。 张太医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俪嫔不解的朝着皇后看去。 沈清绾没说话，用眼神示意她坐下。 太医把完脉：“回皇后娘娘，俪嫔娘娘确如皇后娘娘猜测，有喜了。” “什么？”俪嫔激动的声音都颤了：“张太医，你说什么？” “恭喜俪嫔娘娘，俪嫔娘娘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臣开了安胎药，等下煎好药，会让人送到俪嫔娘府上。” “那……谢……谢过张太医了。” 俪嫔激动的眼泪直流，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太医走了好久，俪嫔都还没从喜悦中回过神来，高高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谢皇后娘娘。” 沈清绾淡淡一笑：“谢本宫做什么，要谢也是本宫谢你，帮皇上延绵子嗣。” “妾……妾还以为自己之前喝了那么多的避子汤，伤了身子，却不想竟有了孩子，妾看到柔嫔有孕的时候，羡慕了好久，有了这个孩子，妾再无所求了，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妾都欢喜的很。”俪嫔一边擦着眼角的泪，一边激动的说道：“娘娘是怎么知道妾有身孕，还叫了太医过来？” “本宫只是听说你月信迟迟未来，想着让太医看看，若是有了自然是好事，若是没有，刚好让太医帮你调理一下身子。”沈清绾柔声道。 “谢皇后娘娘关心。”俪嫔起身行礼。 “时辰不早了，回宫休息吧，等皇上下了朝，本宫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上。” “那妾就先告退了。” 宫中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一连两位嫔妃有了身孕。 元武帝知道以后，给俪嫔赏了不少的东西，还承诺待她诞下阿哥或者格格的时候，就晋她为妃位。 太后也是高兴的午膳都多用了一碗米饭。 元武帝赏赐俪嫔的时候，也不忘给皇后送来了不少的东西。 沈清绾看着那个凤凰的金丝步摇很是喜欢，她帮着元武帝打理后宫，元武帝赏她东 第33章 娴妃出事了 换一个层面来说。 她给老板打工，老板觉得她做的好了，客户满意了，给了她奖金。 这样一来，沈清绾觉得，只要后宫的嫔妃一个接着一个怀孕，得宠，她岂不是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等到不久的将来，哪个嫔妃的孩子当上了太子，登基成了皇上。 若是之前关系就处的很好的话，那她就可以安稳在后宫，当个太后，一享晚年，这种无痛当日子的真的不要太爽！ 实在不行，她也可以帮元武帝安排好，比如他喜欢的妃子每个月多排几日，他不喜欢的妃子少排几日，主打的就是一个雨露均沾，人人有份，让后宫的所有妃嫔，每个月都有机会见上元武帝一面。 她还可以按照这些妃子月信，算出排卵期，如果这样安排下去的话，那后宫不久的将来，一定是一堆的阿哥和格格。 不过这样一来，元武帝倒是颇有几分，像是专门下崽用的种猪！ 反正元武帝是一国之君，子嗣自然是越多越好，江山后继有人嘛。 元武帝踏进坤宁宫的时候，看到就是沈清绾正拿着那个金丝步摇，笑的一脸……猥琐。 元武帝：？？？ 他如今发现他这个皇后，似乎以前的变化真大，只是一个凤钗的金丝步摇，竟然能让她笑成这个样子。 “皇后很喜欢这个金丝步摇吗？” 元武帝的声音让沈清绾恍然的回过神来，她唇角收起，福身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元武帝说完，把她里的金钗步摇拿了过来，直接插在了她的头上：“是好看，皇后若是喜欢，等下让吉祥去库房看看，朕都赏给你。” 有好东西不要，那才纯纯没脑子。 这种东西，以前她都是某多多，九块九拼的。 这可是正儿八经纯手工打造！ “多谢皇上。”沈清绾也不跟他客气。 “那皇后能不能跟朕说说，朕刚刚进来的时候，皇后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开心？”元武帝走到了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沈清绾：……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她总不能告诉元武帝，她是把他想成了一头种猪吧。 “皇上可要留下来用晚膳，我这就去让人安排？” 元武帝垂眸勾了一下唇角，他如今觉得他这个皇后越来越有意思了，竟也学会撇开话题了。 “皇后看着安排吧。” 元武帝的话音未落，吴吉祥匆匆从殿外走了进来。 “皇上，娴妃娘娘出事了，想请皇上过去看一看。”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元武帝蹙眉。 “听闻娴妃娘娘今带着三阿哥在院子里玩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腰碰到了台阶上，好似还挺严重的。” “好端端的，怎么就滑了？”元武帝不解。 “皇上，既然景阳宫那边派人过来请了，皇上不妨就过去看看。” 元武帝点头，起身：“也好，那朕先过去看看，等下再过来陪你用膳。” “估摸着御膳房那边还要准备一会儿，不如我陪皇上一起过去看看吧。”沈清绾道。 元武帝和沈清绾到了景阳宫的时候。 太医院平日里医术比较好的几个太医，此时正在景阳宫的正殿商议着什么。 看样子娴妃应该真的伤的不轻。 “参见皇上。” “起来吧，娴妃怎么样了？” “回皇上，娘娘腰伤到了骨头，只怕一时半会下不了地了，只不过……” 太医说到这里，抬眸朝着元武帝和皇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清绾看元武帝没说话，开口应声：“太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只不过娴妃娘娘在生下三阿哥的时候，腰就落下了病根，如今又摔了一下，只怕若是不好好调养，日后很难有子嗣了。” “什么？”元武帝眸光一冽。 “皇上恕罪，微臣一定会尽力医治娴妃娘娘，帮娴妃娘娘调养好身子的。” 元武帝脸色难看，转身进了娴妃的寝宫。 娴妃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全身都在发抖。 汗水把她发丝都浸湿了，眼角还挂着泪，和她往日比起来，此时看着除了有点狼狈，甚至还有点惨！ 兰翠跪在床边，正用绢丝帮她擦拭着额间密密麻麻的细汗。 元武帝心中的火气瞬间燃了起来：“你们一个个到底怎么伺候你们家主子的？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摔的那么严重？” “皇上恕罪，请皇上责罚！”满宫的奴才跪了一地。 “责罚。”元武帝冷嗤了一声：“来人把景阳宫的奴才，全部给朕拖下去乱棍打死。” “皇上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元武帝一声令下，景阳宫瞬间哭声一片。 沈清绾蹙眉：“皇上，娴妃如今伤的这么严重，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若是此时把之前伺候她的宫女和太监全部都处死，重新换一批宫女和奴才，只怕他们不了解娴妃平日的习惯，若是伺候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更不利于娴妃康复。” 听着沈清绾的话，元武帝脸上的怒火，消散了几分。 “依皇后看，这事要怎么办？” 沈清绾转身。 “景阳宫上上下下都听好了，今你们没有伺候好娴妃娘娘，害得她重伤，皇上仁慈，暂且饶过你们一命，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若是能尽心伺候好娴妃，让她早日康复，皇上还能网开一面，若是不能，必将你们全部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后娘娘。” 沈清绾回过头的时候，元武帝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看着他失神的样子，沈清绾轻轻唤了一声：“皇上。” 元武帝猛然的回过神，像是要刻意掩饰什么一般，朝着娴妃身边的宫女问道：“娴妃怎么样了？” 娴妃半昏半睡的，虽然听到了元武帝说话声音，还是没有睁开眼。 兰翠跪着转了个身。 “回皇上，娘娘受了好大的罪，刚刚太医已经给娘娘服了药此时应该睡着了。” 元武帝应了一声，朝着娴妃看了一眼。 在他收回视线的时候，眸光不经一眼扫过刚刚给他回话的宫女身上。 第34章 祸从口出 元武帝眸光一颤，视线不经意落在了身侧正在给娴妃擦汗的宫女身上。 虽然穿着宫女的衣服，却依旧遮不住她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朕……以前怎么没有在景阳宫见过你？”元武帝好奇的问道。 兰翠慌忙放下了手中的绢丝：“回皇上，奴婢是前几日才进宫伺候娘。” 元武帝站起身，目光扫过兰翠：“好好照顾你们家娘娘，若是照顾的好，朕自然有赏。” “是，奴婢遵命。”兰翠应声。 回去的路上元武帝一直没有说话，晚膳用了一半的时候。 “皇上不用这么难过，就算娴妃以后不能再有子嗣，不是已经有了三阿哥在身侧，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把娴妃身子养好。” 沈清绾本不想劝的，可作为皇后，宽慰皇上，也是她工作……不对！ 是职责的一部分。 刚刚元武帝不还因为她事情办的好，赏了那么多的东西。 “皇后怎么看？” “嗯？” 沈清绾不太明白元武帝什么意思“嗯”了一声。 “朕是说，皇后怎么看娴妃摔倒这件事。” 其实从看到娴妃的那一刻起，沈清绾的心中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若只是陪着三阿哥在院子里玩。 三阿哥在多大一点，几个月的孩子，都还不会走，只能抱着。 就是因为太小了。 抱着他，逗逗他，娴妃也不会又跑又跳，做什么太大幅度的动作。 景阳宫那么多的宫女和太监，娴妃更不会一个人带着三阿哥在院子里。 娴妃怎么可能摔的那么重？ “会不会是娴妃爱子心切，怕摔倒的时候，伤了三阿哥，才误伤了自己。”沈清绾道。 她不好把自己心中怀疑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那也只是她一个人的怀疑，没有证据，就不能直接说出来。 “皇上请放心，这些日子我会多去景阳宫看看，也不好让那些宫女太监对娴妃有所怠慢。” 元武帝点了点头。 用过晚膳以后。 元武帝没有继续呆在坤宁宫，回养心殿批折子了。 他刚刚离开，珍儿就忍不住的凑了过来：“娘娘，您真的觉得娴妃娘事情是意外吗？还有那个伺候她的宫女，好像听说是娴妃从宫外弄进来的。” “不管是不是意外，没有证据的事情都不能随意从嘴里说出来，既然我们心中都留了个疑影，那么就等等看。”沈清绾转过头，和珍儿四目相对：“在后宫之中想要好好的生存下去，就要记住一句话，祸从口出，没有证据的话，烂在嘴里，也不要说出来，有证据的事情，也要少说。” 珍儿很少看到她这般的认真的模样：“是，娘娘，奴婢记住了。” 翌日清晨。 虽说每天早晨都要给皇后请安，可今嫔妃到坤宁宫的时辰格外早。 沈清绾还没起床，好多嫔妃都已经聚集在坤宁宫的门口开始聊了起来。 “你们昨晚听说了吗？娴妃好像摔倒了，摔的可不轻，听景阳宫的人说，一时半会儿都下不来床了。” “真是惨，怎么在自己宫里摔的这么严重，也不知道这景阳宫的宫人都是怎么当差的。” “听说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要把景阳宫的全部奴才都拉出去砍了，还是皇后替他们求了情。” “虽然说娴妃受了罪，只是摔了一下，也不至于要了这么多人的命吧。” “何止摔了一下，好像以后都不能生了。” “所以这个人啊，就不能太过心高气傲，刚刚嘲笑完德妃没有子嗣，这不自己就……” 几个妃子正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珍儿从坤宁宫寝殿走了出来。 “各位娘娘，皇后娘娘那边还要一会儿，皇后娘娘说，外面天冷，请各位娘娘先到正殿里歇着，皇后娘娘人人给各位娘娘准备了茶水。” “那多谢皇后娘娘了。”良妃带头谢恩。 珍儿还礼，回了寝殿。 天渐渐凉了下来，一路走过来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冷，可是站了一会儿以后，手还真有点凉。 以前别说秋天，就算是寒冬腊月，她们站在门口冻得全身打哆嗦，皇后都不会让她们提前进坤宁宫一会儿的。 今皇后是怎么了？ 不但让她们提前进来了，还每个位置上都放了一杯热茶。 嫔妃们，感动的又把娴妃骂了一遍。 沈清绾收拾好以后走了出来。 如今俪嫔和柔嫔怀了孕，早晨请安都免了，娴妃又伤了身子。 一下子少了三个人，坤宁宫的正殿瞬间空了一大片。 近些日子前朝告急，听闻安徽巡抚这些年，在地方上克扣的不少的粮饷，贪污受贿黄金白银百余两，顺腾摸瓜受牵连的官员几十人，元武帝龙岩震怒。 已经数日没进后宫了，自然也没什么事情。 沈清绾照旧，例行公事的把嫔妃阿哥格格问了一遍，便让大家都散了。 她刚刚转身想回寝宫。 容答应噗通一声，哭着跪在了她的面前。 “皇后娘娘，求求您了，让妾出宫一趟吧。” 沈清绾皱眉，让珍儿把她扶起来，奈何容答应根本不听劝，怎么拉都肯起来。 没有办法，只能由着她。 细细想来，好像入宫以后，还没有侍寝的秀女，如今只有容答应一个人了。 “容答应有什么话起来说无妨，只不过一旦入宫为妃，没有皇上和太后的恩准，是不能出宫的，即便本宫是皇后，也没有这样的权利。”沈清绾无奈。 “皇后娘娘，求求您了，妾知道皇上如今好多事都会跟皇后娘娘商量，求求您去给皇上说一说，就让妾出宫一天吧，就一天就好，妾知自己身份卑微，也不讨皇上喜欢，娘大恩大德，妾下辈子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 容答应跪在地上猛磕头。 珍儿硬是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等下真的把头磕破了，传出去，旁人不知，还以为皇后怎么为难了她。 “容答应，您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您一直在这哭着磕头，求皇后娘娘放您出宫，就算皇后娘娘想要帮你，也要知道原因吧。” 容答应哭的泣不成声…… 第35章 暗示 “是妾的哥哥容宇泽，年初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突然染上了重疾，看了好多郎中，吃了不少的药，后来有了好转，可不知怎么回事，就在三日前，哥哥服下药以后，就开始吐血，眼看着就不行了，父亲征战沙场多年走的走，父亲走后没多久，母亲也跟着去了，妾是哥哥抚养长大，求娘娘让妾出宫见哥哥最后一面吧！” 沈倾薇这才想起。 容答应的父亲是驻守边疆的一品大将军，征战中将星陨落。 选秀的时候沈清绾还在好奇，容答应长相在这一届秀女中并不算出挑的，元武帝好多长相出众的秀女都看不上，怎么就把她留了下来。 如今想来，元武帝把她留在宫中，并不是觊觎她的美色，而是想要好好养她一辈子，算是祭奠容将军在天之灵了。 却不曾想，容答应还有一个哥哥。 “你也先别着急，既然进了宫，就要守宫中的规矩，哪里能说出宫就出宫的，就算是思念家人，也只能让家人入宫探望，不过家兄如今情况，应该不适宜入宫了，等下我会派个太医，先去府上看看什么情况。” 容答应抽泣着：“妾，多谢皇后娘娘。” 虽然说容答应和她的哥哥都是容大将军的后人。 如今前朝因安徽巡抚贪污的事情乱成一片，沈清绾也不好直接因为此事去找元武帝。 待到容答应离开以后，沈清绾亲自去了一趟太医院。 张太医去了大将军府，很快有了回复。 容宇泽病的很重，也不是没法治，只是将军府已经败落多年，治病也是需要很大一笔钱。 容答应虽然入了宫，封了答应，也不能把宫中赏赐拿出去给容宇泽治病。 说来说去。 就是没钱治，耽搁了。 沈清绾当即赏了金银，又从宫里拨了几个宫女过去伺候。 一连数日，张太医日日都会去容将军府，给容宇泽治病。 容宇泽渐渐地好了起来。 沈清绾还让找人花银子，稍微修整了一下容将军的府邸。 虽然不能恢复到容将军还在时候的样子，也好过杂草丛生。 之前派去的宫女，便直接留了下来，在将军府常年伺候了。 宫女回宫收拾东西的时候。 沈清绾还特别把她们四个人叫到了坤宁宫。 “今派你们四个去容大将军府上伺候，心里千万不要有什么落差，虽然容大将军如今已经不在了，但也是咱们的功臣，皇上心里一直都挂念着，你们几个的月例银子，都从本宫这里领，本宫会每个月准时给你们送过去，若是伺候的好了，赏钱也不会比宫中少，等到了一定的年纪，若是你们还想留下继续在容大将军府伺候，就留下来，若是不想，本宫也会赏你们一些银子，让你们回乡嫁人，都听明白了吗？” 四人齐声：“是，奴婢听明白了。” 珍儿给每人一个装了碎银子的钱袋子。 “都下去吧！” “谢皇后娘娘赏赐。” 四个人拿着赏钱，背着包袱，欢天喜地的出了宫。 元武帝知晓此事的时候，已经是十日后。 他坐在养心殿看折子，吴吉祥把此事一五一十的说给元武帝听。 “真是想不到，咱们皇后娘娘年纪虽然不大，还有这么威仪的时候，容大将军也是战死沙场，若是儿子的因为没钱医治，从此没了后，还不知道要落下多少人的口舌。”吴吉祥感慨。 皇后……是年纪不大。 可是变化真大啊！ 元武帝以为她能派个太医去医治一下就很不错了，却没想到还能找人翻修了容大将军府，又拨了人去伺候。 容宇泽因没钱医治，病了这么久，伤了根本是肯定的，虽然张太医妙手回春，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若是不好好调养，怕是过不了多久，又会变成原来的样子。 沈清绾这件事不仅办的好，还办的漂亮。 大半个月没进后宫。 当天晚上，元武帝晚膳前，直接去坤宁宫。 他没有提前说。 沈清绾也不知道他会来。 所以元武帝到的时候，沈清绾正在做点心。 “这些都是皇后做的吗？”元武帝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几个点心，好奇的问道。 “对啊。”沈清绾说完，拿起了一块递到了元武帝的面前：“皇上要不要尝一尝。” 珍儿眼皮一跳，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沈清绾把一块蟹粉膏递到了元武帝的手中，元武帝放在嘴里吃了下去。 珍儿：…… 他们娘娘疯了吧！ 满宫上下谁不知晓元武帝是最讨厌螃蟹的。 她竟然给他吃用螃蟹做的糕点。 她自己喜欢吃，偷偷在宫里吃也就算了，为什么非要给皇上一块。 这不是把头架在脖子上，等着人砍吗？ 沈清绾看元武帝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确定他已经咽下去了，才开口问道：“皇上，这个糕点好不好吃？” “还不错，鲜甜可口。”元武帝似乎来了兴致，走到了另外几盘糕点前面，每一盘都尝了一口。 吃惯了御膳房做的糕点，此时竟然觉得挺好吃。 “这些都是皇后做的吗？”元武帝好奇的问道。 “对啊，平日里在宫中闲来无事，做一些糕点，有时候给母后送一些，有时候给嫔妃送一点，有时候也会给大阿哥送点过去。” 元武帝过来了，沈清绾也不好自己一直在那里捣鼓点心。 声落，她洗干净了手，跟元武帝在食盘前坐了下来，食盘上刚好摆着沈清绾之前做好的点心。 宫人泡了一壶桂花茶，沈清绾给他沏了一杯。 “皇上尝一尝桂花茶，好不好喝，桂子花开，十里飘香，如今深秋正是喝桂花茶的时候。”沈清绾道。 “朕平日去别妃嫔宫里，她们都会提前给朕准备好，朕最爱喝的御前龙井，看样子到了皇后宫里，倒是要随了皇后的口味了。” 元武帝嘴上说着，手还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喝吗？” “还不错。” “所以说，皇上不能总总是拘泥同一种东西，时间久了，身体的营养也会变的单一，皇上想要延年益寿，吃东西还是要均衡一些。” 元武帝挑眉一笑：“朕怎么听着皇后这话，好像意有所指，在暗示朕什么。” 第36章 不开窍 “我可不敢。” 沈清绾坐回到了自己的凳子上。 元武帝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你不敢？你都敢给朕吃用螃蟹做的糕点，还有什么不敢的？” 沈清绾：…… “额……皇上您都知道了？”沈清绾尬笑了一下，不过今看着元武帝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也没有要怪罪她，索性壮着胆子问道：“那皇上为什么不喜欢吃螃蟹？既然刚刚吃出来了是螃蟹做的糕点，为什么不直接吐出来？” “也不是不喜欢吃，只是在朕的小时候，浙江一带闹蟹灾，大部分稻田被严重破坏，水稻大面积减产，百姓民不聊生，饥荒死了不少的百姓，朕从此再也没有吃过螃蟹。” 虽然时隔多年，元武帝再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眸光中还是透出一股难掩的伤感。 沈清绾：…… 居然是因为这个！！！ 她还以为元武帝本身就不喜欢吃螃蟹呢！ “皇上，越是不吃螃蟹不是越容易闹蟹灾，若是百姓发现螃蟹美味，家家户户到了螃蟹泛滥成灾的时候，都抢着把它吃了，那怎么可能还有蟹灾？百姓之所以被蟹灾困扰，就是因为大家都不吃螃蟹，再加上这个东西繁殖的快，生长周期也不是那么长，所以会出现蟹灾，我们应该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在它长到不大不小，最美味的时候，就把它吃掉。” 元武帝：…… 元武帝听着沈清绾说的话，脸上走马灯似得过了过了一遍。 有那么一瞬间。 他竟然觉得她似乎说的很有道理。 元武帝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御膳房的人送来了晚膳。 沈清绾跟元武帝面对面坐着，刚刚吃了两口，元武帝忽的开口问道：“你似乎很喜欢大阿哥？” “算不上喜欢，也算不得不喜欢，只是觉得他在宫中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自幼没了娘。”沈清绾淡然：“就像我曾经很多次，见他在鱼塘抓鱼，若是生母还在，怎么可能放任他该上书房的时间去玩？” 元武帝眉心轻轻拧了一下。 “我更担心，皇上一直对大阿哥不管不问，才给了一些人钻空子的机会，即便他的生母不在了，他也是皇上的长子，日后也有继承皇位的权利，别人不敢对他做什么，那么也只能在他学的东西上做手脚了，大阿哥如今已经七岁了，是不是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学，渐渐地，他就会被冠上一个不学无术的头衔，即便有一日，他长成，皇位上，也再无希望，毕竟一国之君不可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沈清绾的话让元武帝为之震惊。 甚至有些他没有想到的事，沈清绾的想到了。 “我隔些日子给他送一些吃食过去，并没有存了什么歪心思，只是单纯让服侍他的宫女太监知道，即便他的生母不在了，还有皇后关心他，自然不敢怠慢。” 那一句“皇上不喜欢他”沈清绾硬生生的咽到了肚子里，没敢说出来。 虽然元武帝很多时候能够耐心的听她说一些，她以为对的大道理。 但是也不代表，可以肆意踩踏他的雷点，指责他。 元武帝抬眸朝着沈清绾看去，深邃的眸光，带着几分探究的盯着她看了好久。 如今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坐在自己眼前的皇后。 她似乎真的完全变了，跟自己以前认识的皇后一点也不一样。 沈清绾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忍不住的开口道：“你也不必太感动，这都是我做为皇后应该做的。” 元武帝：？？？ 皇后应该做的？ 这沈清绾真的把这坤宁宫，当早朝上了。 元武帝的食欲，瞬间消减了一半。 “容将军府的事情，朕也听说了，办的很好，朕对皇后刮目相看。”元武帝感慨：“皇后有什么喜欢的，朕一定赏给你。” “皇上，我已经是皇后了，什么也不缺，只不过当时皇上正在忙着安徽巡抚贪污的事情，我就擅作主张，这件事应该先告知皇上才是。”沈清绾一边吃，一边说。 “安抚已故将军的后人，也算的上后宫中的事情，怎么算的上善做主张，反而是朕要好好感谢皇后，为朕分忧才是。”元武帝挑眉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臣妾只能帮您照顾好容将军府，可即便皇上是因为容答应的父亲才让容答应进宫的，可她如今是所有秀女中唯一一个没有侍寝的，容答应位份又低，只怕的时间久了，会受尽冷眼和折磨，皇上的初衷也会事与愿违。” “皇后整日让朕去宠幸这个，宠幸那个当真是贤良淑德，大度的一点也不吃醋？” 沈清绾一怔：“皇上您真不用跟我客气，作为皇后就应该恪守皇后职责，这都我作为皇后应该做的！” 元武帝：…… 沈清绾话音刚刚落下，元武帝便站起了身。 “朕吃的差不多了，皇后慢慢用吧，朕去景阳宫看看娴妃。” 沈清绾：？？？ 是不是跑的太快了点。 这桌子上还有好多菜动都没动呢！ 既然他不想吃了，天也快黑了。 沈清绾站起来，福身：“恭送皇上。” 元武帝：…… 待元武帝离开以后。 沈清绾坐下继续吃。 鸡汤补肾精、温中益气，其实元武帝才应该好好喝上两碗，毕竟满宫的妃嫔还等着他一个一个去临幸。 细细想来，沈清绾反而有点同情元武帝了，感觉他不像是种猪，更像是牛郎。 不过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这样的话传出去，只怕阎王来了都保不住她的小命。 “娘娘，您怎么还进的那么香，难道您没有看出来，刚刚皇上走的时候，生气了吗？”珍儿无奈的提醒道。 “生气？”沈清绾吃东西的手一顿。 “皇后娘娘您真的没有看出来吗？”珍儿不解的问道。 “没有啊？什么时候生气的？怎么生气的？为什么要生气？” 沈清绾觉得她说的没问题啊。 两人一个晚上不是聊的挺开心的吗？ 珍儿：…… 她觉得他们家主子比之前聪明多了。 人是变聪明了，怎么争宠上面就一点不开窍呢？ 第37章 花枝招展 “娘娘，皇上最近几次过来，每次过来都是用的晚膳，他能在咱们宫里用晚膳，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原因？”珍儿苦口婆心的提醒着。 “因为坤宁宫的晚膳比别的宫里的好吃，吃着这一次，还想着下一次，直接爱上？”沈清绾反问道。 珍儿：…… 她似乎找到他们家主子嫁给皇上这么多年，都没能跟皇上圆房的原因了。 元武帝刚刚走到景阳宫的门口。 白贵人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什么人！” 跟在元武帝身后的吴吉祥，吓得一个激灵，冲到了元武帝的前面：“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惊了皇上的圣驾。” “白贵人？”吴吉祥快速收起了手中的佛尘：“白贵人您这是做什么？也不怕惊着了皇上。” “皇上。”白贵人福身：“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武帝凝视着她：“白贵人很高兴？” 白贵人垂眸，娇羞抿唇：“妾看着皇上能来，妾心里欢喜的很。” 元武帝冷嗤出了声：“白贵人还真是心大，景阳宫主位娴妃，摔伤至今还不能下床，你不尽心的伺候着，倒是大半夜的穿的花枝招展的，很是开心。” 白贵人吓得脸色一白，脸上的笑容尽数散去：“皇上，妾不是这个意思，妾没有。” “那你是什么意思？”元武帝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妾……” “你有闲工夫把心思花在朕的身上，还不如尽心去伺候娴妃，想想怎么能让娴妃早点好起来。” “妾知道错了。” 元武帝朝着前面迈了一步，险些踩到白贵人，脸上嫌弃的神情瞬间又多了几分。 偏偏白贵人此时还像块石头一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吴吉祥看不下去，好心开口提醒道：“白贵人，您挡住皇上的路了。” 白贵人：…… 她跪着朝着旁边挪了挪。 元武帝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朝着娴妃的寝宫走去。 娴妃病的有些日子了，宫殿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中药味，说是药味，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说不上来的怪味。 元武帝前脚刚刚踏进娴妃的寝，寝宫里瞬间传来了一声尖叫。 “皇……皇上！” 兰翠上身只穿了一件肚兜，她抱着手中外衣，听到脚步声的一瞬间，快速背过了身。 元武帝脚步倏然一顿。 兰翠跪在地上，转了个身，正面对着皇上：“奴婢该死，请皇上恕罪。” “好大的胆子，你不好好的伺候娴妃，在这里做什么？”元武帝厉喝出声，目光赤红散乱，面容更是在一瞬间苍冷无色。 “回皇上，是……”兰翠侧头朝着娴妃看了一眼：“是娴妃娘娘遗溺滑泄{注释：大小便失禁}，奴婢给娘娘擦身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衣服，奴婢怕娘娘等下醒了要找奴婢，想着晚上没人，才脱下来清理一下衣物，是奴婢污了皇上的眼睛，请皇上责罚。” 元武帝朝着地上看了一眼，果真有一堆刚刚被换下来的床单。 他脸上的神色瞬间缓和几分：“朕念你尽心伺候娴妃，就不责罚你了，下不为例。” “奴婢谢过皇上。”兰翠慌忙把衣服穿在了身上。 “如今娴妃病着，景阳宫许多太医和侍卫出入，下次换衣服，回自己的屋里去换。”元武帝道。 “是，皇上。”兰翠应声。 元武帝忌惮着屋里浑浊的气味，随意问了几句娴妃的病情，便离开了。 他知道娴妃这次摔的挺严重，却没想到这么严重，竟然已经到了遗溺滑泄的地步。 翌日的清晨，元武帝刚刚下朝，太后那边传了话，让他去坤宁宫一趟。 沈清绾同样也接到通传。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慈宁宫门口。 “皇上。”沈清绾福身。 元武帝点了点头，朝着慈宁宫的寝宫走去。 太后看着两个人一起来的，眸光明显一惊。 “坐吧。” 二人并排坐在了太后的对面。 “今让你们两个人一起过来，有件喜事想要给你们说，昨尧亲王府上来报，说尧亲王的福晋有了身孕，太医把脉，说这一胎是男孩。” 沈清绾眸光一亮：“那确实是好事，尧亲王跟福晋成亲这么多年，先后生了两个格格，如今总算有了嫡子，等下回宫，我就让人备下贺礼，给尧亲王府送去。” 尧亲王虽然嘴巴毒了点，总爱跟元武帝抬杠。 但当年元武帝被其他几个阿哥联手逼宫的时候，尧亲王是第一个站出来，挡在了元武帝的面前。 元武帝登基以后，多多少少念着当年的恩情，由着尧亲王说些什么，都从未放过心上。 尧亲王的福晋，是大理寺少卿的嫡女，为人和善，知书达理。 原主之前在宫中名声那么坏，她从未失了礼数，每次进宫必到坤宁宫拜见。 甚至在原主丧命之前，满宫的嫔妃都等着看笑话避之不及的时候，也只有尧亲王的福晋，亲自带着千年野山参和灵芝，到坤宁宫探望原主。 如今能得偿所愿，怀上嫡子，想必尧亲王的福晋可以了却多年诉求了。 “皇帝怎么看？”太后朝着元武帝看去，似乎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尧亲王好福气，那皇后那边多准备一点贺礼，也算是代表朕的心意了。”元武帝道。 “我什么时候问你这个了，贺礼自然要送，可如今那个玩世不恭尧亲王都有嫡子了，皇上和皇后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吗？”太后无语：“这个好福气，那个好福气，这好福气什么时候能轮到皇帝的身上，堂堂一国之君，整个后宫就四个孩子，皇帝和皇后平日里真没有反思吗？” 元武帝：？？？ 沈清绾：…… 好端端的，怎么扯到了他们两个人头上了。 她不是在努力了吗？ 俪嫔和柔嫔不都已经有了身孕了。 元武帝整日忙于朝政连后宫都不进，她总不能拿着鞭子在养心殿门口，催着他晚上去嫔妃的宫中吧。 沈清绾在脑海中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元武帝还真的有点像牛郎，不过她怎么觉得自己更像是烟花柳巷的老鸨。 第38章 可怜之人 沈清绾一时间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太后：？？？ 元武帝：？？？ “母后恕罪。”沈清绾眸光一敛。 “皇后也真是心大，这样的时候还能笑出来。”太后忍不住的说教了起来。 看来从古至今，昨儿媳妇的都免不得要听着长辈催生。 太后一刻也没停过，沈清绾早已神游天外。 《清异录·馔羞》提到天成中，帝令作同阿饼，法用碎肉与面搜和，如臂，刀截每只二寸厚，蒸之。 同阿饼中的肉，曾被人誉为龙肉，可想之美味。 要不午膳就吃同阿饼。 沈清绾正在心里琢磨着，这个制作过程到底复不复杂，御膳房到底能不能把它做的像是《清异录·馔羞》中那般美味。 “皇后，你意下如何？” 太后突然点了她的名字，吓得沈清绾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儿媳觉得甚好！” 太后：？？？ 元武帝慌忙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皇后在想些什么，母后问你三阿哥的事，什么甚好？” 沈清绾：…… 刚刚不是催生来着，怎么一下跳的那么快，她都快有点跟不上了。 “回母后，儿媳觉得娴妃这一病只怕有些时日，不如暂且找一位膝下无子的妃嫔先养着，免得景阳宫上上下下忙着娴妃的事情，有所疏忽，让有些动了什么歪心思的人，趁机钻了空子，皇上本来子嗣就少。” 元武帝：…… 元武帝脸一黑，心中暗暗腹诽，他为什么子嗣那么少皇后心中没数吗？ 自从把皇后娶进门，她可没少给侍寝的嫔妃灌避子汤。 子嗣多，那才是见了鬼！ 沈清绾可不这么认为，看着元武帝黑着脸，瞬间委屈上了。 这后宫的嫔妃若不是她尽心尽力的给元武帝里管着，只怕俪嫔有孕的事，到现在都没人知晓。 想要子嗣有什么难的！ 等她空闲的时候，把后宫各位嫔妃月事的时间整理一下，元武帝只要按照她们好坐胎的日子，一个接着一个宠幸了，不下个月，她保证整个后宫，全是孕妇。 她都这么努力帮元武帝开枝散叶了，他一点也不配合，让她这个做皇后的有什么办法。 “皇后说的很对，当下还是先要解决一下三阿哥的事情，三阿哥年纪太小了，不能没有人管着。”太后说完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如今后宫有德妃和娴妃管着，我看皇后也每日也不是很忙，不如就先把三阿哥放在皇后宫中养着，待娴妃好了以后，再送回景阳宫如何？” 从娴妃摔伤以后，沈清绾也问了问太医院娴妃那边的情况。 反正就是不太乐观，若是娴妃命大能挺过去，只怕日后也很难恢复到之前的样子，甚至可能下地走路都成问题。 太后急着给三阿哥找一个养母，一来怕是有人趁机对三阿哥起了歹心，二来应该也是问过了娴妃的近况。 “母后，这件事儿媳不是不想管，只是儿媳觉得，淑妃伺候皇上多年，听闻在府上的时候，伤了身子，怕是日后再也不能有子嗣了，不如三阿哥让淑妃先养着，她自己不能有孩子，自然会把三阿哥当做依靠，也会对三阿哥好的，若是娴妃有一日好了，她和三阿哥都会记得这份恩情。” “皇后的话很识大体，淑妃也是可怜之人。”太后点了点头，又朝着元武帝问道：“皇上觉得呢？” “朕也觉得，淑妃性情温和，抚养三阿哥很是合适。” “母后，皇上，既然三阿哥给淑妃养了，那么就要让她一直养下去，若是养了几日又抱回去，淑妃的心不安，自然不可能对三阿哥尽心。”沈清绾道。 “皇后所言甚是。”元武帝点头：“母后以为如何？” “后宫把孩子放在别的嫔妃宫中长大的事情屡见不鲜，先帝不就个例子，若是为了三阿哥好，还是要淑妃心安，才能尽心抚养，抱过去就没有送回去的道理了，日后若是娴妃好了，也是可以时常去探望，毕竟住在一个宫里，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太后道 沈清绾想了想继续说道：“母后，儿媳还有一事，淑妃适不适合抚养三阿哥，是咱们说的算，但是淑妃愿不愿意，还要听听淑妃的意见，毕竟三阿哥一旦送给淑妃，搞不好要一直养育到三阿哥成年封爵之后，有了自己的府邸才会搬出去。” “皇后思虑周全。”太后很是认可：“那这事就由皇后去办吧。” “是，母后。”皇后福身。 回到坤宁宫。 沈清绾看时辰离午膳的还有一段时间，便让珍儿亲自去了一趟永和宫。 “珍儿姑姑，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淑妃眸色一惊。 “淑妃娘娘，我们家娘娘让我来问问，您是否已经传了午膳，若是还没传，可否愿意到坤宁宫跟我们家娘娘一起用膳？”珍儿道。 “珍儿姑姑客气了，皇后娘娘传妾过去用膳，是妾的福气。”淑妃顿了顿：“只不过……珍儿姑姑可否告知一二，皇后娘娘传妾过去用膳，可是妾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让皇后娘娘不高兴了？” “淑妃娘娘不用紧张。”珍儿抿唇一笑：“是好事。” “那珍儿姑姑代妾给皇后娘娘回个话，妾换了衣服就去。”淑妃说完，冲着自己贴身婢女春儿使了一个眼色。 “淑妃娘娘，这可使不得，若是让我们家娘娘知道，可是要训斥奴婢的。” 珍儿看着递过来的碎银子，连连摆手。 不是她不想收，是实在给的太多了！ “怎么好让珍儿姑姑大老远的白跑一趟，珍儿姑姑千万别嫌少。” 珍儿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珍儿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御膳房的人送来了午膳。 “娘娘，刚刚去永和宫的时候，淑妃娘娘赏了好多的赏钱。”珍儿不敢瞒着，直接把赏钱摊开放在了桌子上。 沈清绾瞄了一眼。 这淑妃出手也真够大方的：“既然给了，就拿着吧，淑妃怎么说？” “淑妃娘娘说换了衣服就过来。”珍儿开心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沈清绾：？？？ 沈清绾看着她没出息的样子，禁不住的笑道：“这么点银子就把你开心成这个样子，搞得我这个当主子的平日里亏待了你一样。” 第39章 一碗红花 “娘娘可不能污蔑我，我们家娘娘是全天下最好的娘娘。”珍儿说着还忍不住的伸手抱了抱沈清绾。 这一幕刚好让走进们的淑妃看到。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淑妃跪在地上行礼。 “起来吧。” 皇后招呼她在食盘前坐下：“这丫头正给我炫耀，说淑妃娘娘赏了她赏钱，开心的不得了呢。” 淑妃一愣。 平日里宫里的奴才拿到了赏钱都是藏着掖着，生怕被自家的主子知道后责罚。 没想到，皇后竟然这么大度，珍儿把这件事告诉她非但没生气，还能跟她开玩笑。 “快坐吧，让御膳房按照你的口味做了几个菜，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爱吃的。” 淑妃朝着食盘上扫了一眼。 其中确实有四五个菜，是平日里他们永和宫经常要的菜。 “妾谢皇后娘娘厚爱，确实都是妾爱吃的。”淑妃感动的说道。 “那就别客气了，咱们开始吃吧。” “是，皇后娘娘。” 两人吃了一会儿，淑妃禁不住的开口：“皇后娘娘，妾想问问皇后娘娘找妾来有什么事吗？” 沈清绾也没有绕弯子：“是这样的，今母后把我叫去，说娴妃只怕身子不太好，想要给三阿哥寻一个养母，本宫就想到了你，母后那边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个事情，也不是本宫跟母后觉得可以就可以的，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 淑妃听闻此事的时候，先是眸光一惊，紧接着神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淑妃在元武帝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已经在身边伺候了。 刚刚入府的时候，很是得宠，当时府上一个侧妃看不下去，买通了淑妃房中的侍女，在她的汤药中加入了过量的红花。 淑妃从此伤了身子，太医诊治说以后还是有可能怀上子嗣，那也只是安慰的话，被那一碗红花汤药伤了身子的女子，基本上这辈子都跟子嗣无缘了。 元武帝大怒，处死了那个婢女，可淑妃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皇后娘娘，三阿哥能给妾抚养，妾自然喜不自胜，妾只是怕养不好，妾更担心娴妃若是有一日病愈了，找妾把三阿哥要回去，妾……” “你的顾虑，本宫已经给母后说了，既然三阿哥让你养，自然不会再有抱回去的道理，而且以娴妃如今这个样子来看，只怕凶多吉少了，三阿哥年纪还小，还没有什么记忆，就算日后长大，知道这些事情，也只会感激你的养育之恩，至于其他的，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应该做的，剩下的还有本宫和太后。” 淑妃起身跪在了地上：“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妾一定会视三阿哥为己出，尽心尽力抚养三阿哥长大。” 傍晚的时候，皇后陪着淑妃到了娴妃的宫中。 太监宣读完圣旨。 淑妃抱着三阿哥，乳母还有宫女太监，跟着淑妃一起回了永和宫。 沈清绾朝着朝着淑妃的手瞄了一眼。 午膳时候还带着的护甲，此时已经被淑妃摘掉了，抱着三阿哥回去的路上，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把三阿哥摔了。 沈清绾暗暗的在心底想着，看来三阿哥这个养母，她没选错人。 两人并排走着，淑妃禁不住的开了口：“真是想不到，伺候娴妃侍女长得竟然如此清秀。内务府还真是把美人往美人宫中送，如今也是……” “娘娘，奴婢听说这个宫女不是内务府派去的，是香儿去了以后，将军府亲送进来的。”春儿小心翼翼，压低声音说道。 将军府送进来的？ 沈清绾和淑妃的脚步不自觉的同时停了下来，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淑妃抚养三阿哥的事情在宫中很快传开。 德妃彻底坐不住了。 沈清绾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德妃正哭哭啼啼的在正殿等着。 “皇后娘娘，妾知道自己之前的事情惹了皇后娘娘不高兴，妾真的知道错了，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把三阿哥给淑妃养？难道皇后娘娘真的把妾忘了吗？” 沈清绾：…… 这茶里茶气的语调。 怎么听着德妃说的这话，都好似在争宠。 “德妃先起来吧。”沈清绾坐了下来。 “皇后娘娘若是今日不能给妾一个说法，妾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德妃赌气。 “那好吧，你喜欢跪着就跪着吧。”沈清绾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德妃：…… “不是，皇后娘娘……”德妃压一股脑从地上爬了起来，凑到了沈清绾的旁边：“皇后娘娘今到底是怎么了？皇后娘娘难不成都忘了，娘娘大病之前，在整个宫里，跟妾的关系是最好的，怎么病了一场，竟跟妾这般生疏了。” 沈清绾端着茶碗的指尖一顿。 不提这事还好。 提起这事…… 当初原主整日在后宫张扬跋扈，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整日不是找这个麻烦，就是欺负那个新人。 说来说去，除了原主没脑子，太过容易相信别人，归根结底还是德妃在背后说了不少别人的坏话。 时间久了，宫中上上下下的人，忌惮原主是皇后，不能把她怎么样，可是从心底讨厌她，也是遮掩不住的。 矛盾越来越大，最后原主在德妃一次又一次洗脑以后，成为沦为德妃的枪，甚至到了德妃指哪打哪的地步。 “好不好的，大家都是一起伺候皇上的姐妹，三皇子跟着淑妃，也不是本宫一个人说的算的，德妃之前不是一直跟娴妃不合，如今也可以大度到愿意养她的孩子？” 听着沈清绾的话，德妃脸上的粉色陡然一僵：“妾是不喜欢娴妃，可娴妃是娴妃，三阿哥是三阿哥，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是啊，孩子确实无辜，当年淑妃在府上时候，侍女那一碗掺了红花的汤药，到底怎么回事，本宫想德妃应该也是知晓的吧。” 德妃神情一僵，眼珠子快速的转了一圈：“皇后娘娘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皇上当时不是已经查清楚，处置了那个侍女，这件事不是已经都过去了吗？” “嗯，事情在你这确实是过去了，可是淑妃因为那一碗红花汤药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本宫不知这件事淑妃能不能过去。” 第40章 冷静 沈清绾悻悻然：“本宫一直好奇，就算是淑妃平日里对那个侍女不好，侍女想要报复她，可红花也不是什么唾手可得的药材，这么珍贵的东西，她一个侍女到底从哪里搞来那么多的红花，改日等本宫不忙了，确实要好好的查一查。” 德妃不动声色的往身后退了一步：“皇后娘娘今是怎么了，突然提起来陈年往事，淑妃如今有了三阿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啊，她有了三阿哥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德妃如今手握协理六宫之权，又有什么可委屈的？不妨说来给本宫听一听，看看本宫能不能也帮你？” “没，妾好的很，妾没有什么不满意的，皇后娘娘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妾先回去了，妾明一早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德妃行了礼，快步走出了坤宁宫。 珍儿看着她的背影好奇道：“德妃娘娘这是怎么了？只是提到了淑妃不能生孩子的事，怎么吓的脸都白了，刚刚走的时候，脚步快的差点飞起来了。” 沈清绾：……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这珍儿跟原主的脑子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丢丢如出一致。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通？ 其实她也不确定当初的淑妃的事情到底跟德妃有没有关系。 只不过刚刚德妃心虚的样子，倒是让她笃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虽然当初府上伺候皇上的人不少，但是真正对德妃有威胁的只有淑妃。 人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去除掉对自己有威胁的东西。 沈清绾那个时候又不在王府，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有所的一切也只是后来道听途说来的。 七拼八凑，再猜一猜，大概也就知道了。 “娘娘您饿了吧？奴婢去给您把宵夜端过来……” 珍儿的话音刚刚落下。 俪嫔从宫外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吉祥，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俪嫔有了身孕，不必多礼，快坐吧。”沈清绾招呼俪嫔坐了下来：“俪嫔怎么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回皇后娘娘话，妾白天想过来的，怕人多口杂，就想着等天黑了再过来，妾没有打扰娘娘休息吧。”俪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时辰还早，本宫让御膳房准备了夜宵，俪嫔过来一起吃一点吧。” “是，娘娘。” 俪嫔坐在了沈清绾的对面，似乎没什么食欲，只是吃了两口，就不再继续吃了。 “俪嫔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沈清绾似乎看出来了她的难言之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娘娘。”俪嫔撩开了自己的衣袖，白皙的胳膊上长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疹。 “怎么会这样？”沈清绾一惊，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仔细的看了起来：“没有传太医看吗？太医怎么说？” “回皇后娘娘，妾就是想要说这个……”俪嫔面露难色：“太医说妾现在怀了身孕，不能轻易用药，只是让用清水洗一洗，可是妾越洗越严重，妾想着，能不能皇后娘娘恩准，让别的太医来给妾瞧一瞧，妾能怀上这个孩子不容易，妾真的怕……” 俪嫔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俪嫔先不要着急，本宫没记错的话，给你安胎的太医应该是太医院的李太医吧？”沈清绾问道。 “娘娘好记性，确是李太医。”俪嫔点了点头：“妾从入宫以后，身子都是李太医调理的，虽李太医的医术比不上有些太医的好，但也是个忠厚老实之人，这些年对妾也是尽心尽力，若是妾此时宣了别的太医过来，一来怕别人的以为妾仗着自己怀有龙嗣生出事端，二来也怕李太医觉得妾信不过他，日后再起了嫌隙。” 俪嫔的话不无道理，以前沈清绾没有注意，却没想到俪嫔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也难怪。 虽然俪嫔恩宠不多的，但是元武帝还是会时不时的去她宫里转一转，膝下没有一子半女，也已经是一共主位。 做事自然不可能是个莽撞之人。 “你的意思本宫听明白了，你若是信的过本宫，明午膳之前，随便找个由头过来，张太医刚好那个时辰过来给本宫请平安脉，本宫顺便让她给你瞧一瞧。”沈清绾安慰道。 “妾谢过皇后娘娘，妾有孕的事情，也是皇后娘娘最早发现的，妾信的过皇后娘娘。”俪嫔眼泪掉的更快了。 “你也别着急了，怀着孕哭，对孩子也不好，时辰不早了，怕是天黑夜路不好走，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沈清绾道。 “是，皇后娘娘！”俪嫔行礼。 “苏天河，你带几个人，送俪嫔娘娘回宫。” “是！” 苏天河从储秀宫回来的时候，沈清绾刚刚吃完夜宵。 “娘娘，刚刚奴才回来的时候，碰见了皇上。”苏天河屏退了坤宁宫的所有人，凑在沈清绾的耳边，小声道。 “敬事房不是说皇上今晚上没翻牌子，要在养心殿批折子吗？”沈清绾疑惑。 “确实是，可奴才回来的路上亲眼看着皇上带着吉祥公公，进了景阳宫。” “兴许是皇上忙于朝政的时候，突然想念娴妃了吧。”沈清绾不以为然。 “娘娘，奴才听景阳宫的太监奴才说，皇上这几晚都宿在了景阳宫，并且皇上不是去看娴妃，而是去看娴妃身边那个宫女兰翠的。”苏天河神秘兮兮。 “有这事？”沈清绾不以为然。 “皇后娘娘，咱们要不要明一早等皇上走了，直接景阳宫，找那个兰翠好好审问一下？”苏天河说的咬牙切齿。 沈清绾：…… 不是！ 这原主身边的心腹，一个个的都是什么脑回路？ “冷静，冷静一下。”沈清绾打断了他。 苏天河：？？？ “珍儿，你也给本宫过来。”沈清绾招了招手：“顺便把门关上。” 苏天河：！！！ 珍儿：…… 他们就知道他们家主子不是吃素的，终于要开始发力了。 珍儿把门关上的一瞬间，苏天河等不及的开了口：“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奴才就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41章 眼线 “对，娘娘，奴婢生是娘娘人，死是娘鬼，娘娘让奴婢做什么，奴婢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珍儿附和着。 沈清绾：…… 不是，你们俩！ 她沈清绾是那种人吗？ “停！”沈清绾冲着二人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上次关于本宫会不会得宠的事情，咱们三个已经交流过一次了，本宫觉得，此时此刻很有必要进行一次更深入的交流，那就是……” 珍儿：？？？ 苏天河：？？？ “就是以后不管皇上宠幸谁，去了哪个宫里，都是皇上自己的选择，这跟咱们没关系，咱们都不要管！”沈清绾郑重的说道。 “全部都不管了吗？”苏天河吃惊的嘴巴瞬间睁到最大，好似能塞下一个鸡蛋：“那娘娘之前让奴才安插在各个宫里的眼线呢？” 沈清绾：…… 什么！ 眼线！？ 她什么时候让苏天河在各个宫里安插眼线了。 她都这么摆烂，这么咸鱼了，怎么可能还让人去各个宫里安插眼线？ 她之前还纳闷呢。 苏天河整日都呆在她的身边，怎么满宫的八卦新闻，他都知道。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等等等！ 不对不对不对。 苏天河说的应该不是她，应该是原主。 沈清绾一咬牙：“把她们都撤回来！” “娘娘。”珍儿急得快要哭了：“这不好吧，娘娘若是把那些眼线都撤回来的，那咱们以后可能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 “什么都不知道不也挺好的，你想啊，你知道的再多，宫里也不会多给你发一两银子，知道的多，做的就多，知道的少，做的就少，你算算拿着同样的月例银子，你是想多干活，还是少干活。” 珍儿认真的想了想：“同样的月例银子，那自然是干的越少越好了！” “你呢？”沈清绾抬眸又朝着苏天河看了一眼。 “那自然是干的越少越好了，谁会那么傻，同样的月例银子，没事多干活。”苏天河傻笑的挠了挠头，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嘛……”沈清绾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把那些眼线都撤回来，愿意留在宫里，就留在宫里继续伺候，不愿意留下宫里，就放他们出宫，若是旁人问起来，就说宫中节省开支，把不需要的宫人放出去一部分。” “娘娘……”苏天河还有些犹豫，看着沈清绾冲着他瞪了一下眼，瞬间老鼠看见猫一样没了底气：“是，奴才等下就去办。” “本宫再给你重复一遍，本宫已经是皇后了，只要本宫安安静静的在宫中吃好喝好就可以了，真的不需要跟那些嫔妃争了，本宫再争也只能是皇后了！” 沈清绾也不清楚他们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说的话，只是看到他们点头，这事就算过了。 不行！ 吃饱喝足，人就特别容易犯困，只怕再说下去，她就要原地睡着了，简单洗漱了一下，沈清绾美美的爬，睡着了。 次日一早。 嫔妃从坤宁宫离开以后。 张太医帮俪嫔把了脉：“娘娘身上的红疹并非什么大事，只是对食物有些过敏，这些日子，就不要再吃鸡蛋之类的东西了。” “张太医确定是吃了鸡蛋的缘故吗？虽然我从小就不爱吃鸡蛋，可怀了龙嗣以后，觉得鸡蛋是比较有营养的东西，每日都逼着自己吃两个。”俪嫔不解。 “回俪嫔娘娘，虽然娘娘之前吃鸡蛋不会过敏，可此时娘娘怀有龙嗣，体质上多多少少发生了一些变化，饮食上不喜欢吃的东西也不必勉强，饮食均衡就可以了，微臣给娘娘开了一个药方，娘娘每日晨起和睡前洗一洗，不出三日，身上的红疹应该就可以消退了。”张太医把一张药方交到了俪嫔贴身侍女沫儿的手中。 “多谢张太医。”俪嫔欠身。 张太医离开以后，俪嫔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妾谢过皇后娘娘，妾昨夜里翻来覆去一宿都没睡着，妾还以为自己没有那个福气，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竟瞎说些什么？肚子里的龙胎可忌讳着呢，既然太医看了说没事，那就回宫里好生养着，以后饮食也要格外注意，若是有什么事，若是身体有什么不爽的，也要尽早找太医治。”沈清绾交代道。 “是，娘娘，妾多谢皇后娘娘提点。”俪嫔福身行礼：“妾只是怕旁人以为妾借着怀孕的事情邀宠，请娘娘相信妾，妾只想龙胎可以平安降生。” “你的心思本宫都知道，时辰不早了，俪嫔先回宫歇着吧，本宫要去给太后请安了。” “妾告退。” 沈清绾正准备去太后的宫中，却不想，太后宫里太监先过来了。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太后让奴才请皇后娘娘去慈宁宫一趟。” “母后说了什么事情吗？” “奴才不知，太后只是让奴才来请太后娘娘。”太监顿了顿：“只不过……皇上也在。” 元武帝也在？ 太后叫她过去做什么？不会又要催生吧！ 沈清绾到了慈宁宫的时候，整个慈宁宫都布满了一层阴霾。 元武帝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太后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沈清绾：…… 她脚步瞬间慢了下来。 “皇后娘娘驾到……” 沈清绾：！！！ 她不想驾到！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皇后，你来的正好，哀家问你，景阳宫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景阳宫？ 难不成太后说的是兰翠的事情？ 沈清绾跪在了地上：“母后，儿媳不知母后所为何事动了这么大的火气，娴妃身子儿媳一直让人好生照顾着，其他的事情，儿媳实在不知……” 沈清绾的话音落下，元武帝朝着她的方向瞄了一眼。 “皇后这话说的也是奇怪，竟然什么都不知，又怎么会知道还有其他的事情？”太后反问。 沈清绾：！！！ 不愧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竟然单凭几个字就能听到她话中的破绽。 “母后，儿媳真的不知，想来母后动怒，肯定跟娴妃病情没有关系，那就一定还有别的事情了！” 第42章 分忧 “你作为一个皇后，每日到底是怎么管理后宫的？还有皇上，你怎么可在娴妃的寝宫中，跟她身边的侍女大行秽乱之事，哀家一把年纪真是没脸说出来。” 沈清绾:…… 元武帝玩这么刺激！ 太后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难不成有人亲眼看到，跑到太后面前告的状？ 早知道昨日苏天河看看告诉她皇上去了景阳宫的时候，她就应该跑去凑个热闹，也不枉今天陪着元武帝一起受罚！ “皇后，皇后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哀家说话。” 太后的话，把正在走神的沈清绾拉了回来。 “母后，儿媳回去以后，一定好好教导……”说到这里，沈清绾一时间顿住，转头冲着元武帝使了个眼色，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你睡的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元武帝：…… 沈清绾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太后却可以清楚的听到。 原本就很生气的太后，在听到她的话以后，更加生气了，她胸口重重起伏着，指尖发抖：“你们俩给给哀家滚出去。” 元武帝：“母后息怒，儿臣告退。” 沈清绾：“母后息怒，二次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慈宁宫的时候，沈清绾神情松怔了一下：“皇上不必谢我了，若是真的想要谢我，若是皇上真的想要赏我，不如把那个掐丝珐琅团花纹的锅赏给我，天冷了，刚好可以在宫里涮羊肉吃。” 元武帝：？？？ “你想让朕赏你，总要给朕一个理由吧？朕为什么要谢你？”元武帝疑惑。 “皇上，我没来之前，母后应该已经骂了你很久了吧，如今我来了，我只用了三句话，就把你从慈宁宫解救了出来，让皇上赏我一个锅子，不过分吧。” 沈清绾说着，挑了一下眉梢，转眸朝着元武帝看去。 元武帝无语的皱了一下眉，“赏！” “谢皇上！”沈清绾福身，脸上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元武帝：…… “皇上，那娴妃宫中的那个的宫女，您打算怎么处置，是给个位份？还是怎么办？”沈清绾试探的问道。 “皇后不是什么都知道，在母后面前装的还真是辛苦。”元武帝悻悻然。 “能帮皇上分忧，这都是我这个做皇后应该做的，至于母后那边，等明日我带一些好吃的过去，帮你哄一哄吧，希望她老人家不要气的太久。”沈清绾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朕还真要谢谢皇后了。”元武帝脸上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皇上不必客气，你不是已经赏了我掐丝珐琅团花纹的锅，就算是扯平了。” 元武帝：？？？ 元武帝朝着沈清绾幽怨的小神情看了一眼。 “这次进宫的锅子里面，还有一个银镀金寿字火锅，似乎那个要好一些，等下朕让人一起给你送到坤宁宫去。”元武帝淡淡的说道。 “皇上，那个银镀金寿字火锅还是留着赏给别人吧，我要一个就够了。” 元武帝：…… 别的宫里的娘娘都是对一些珠宝首饰，奇珍异品感兴趣。 她这个皇后竟然喜欢冬天的涮锅。 说给她两个，还只要一个，还挺容易满足的。 只不过他赏人东西。 不管是谁，也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会欣喜的拿着，似乎被拒绝还是头一次。 元武帝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沈清绾蹙着眉，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我觉得银镀金寿字火锅，单单听名字，就感觉没有掐丝珐琅团花纹的锅的好看。” 元武帝：……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元武帝的身侧突然窜出来一道身影，“妾参见皇上皇后，妾给皇上皇后请安。” 白贵人不知何时走在了他们身旁，她这一跳不但吓了沈清绾一跳，也吓了元武帝一跳。 刚刚被太后教训了一顿元武帝，烦躁的心情还没来得及缓解，让白贵人这么一吓，本就烦躁的心情，又多添了几分烦闷。 “白贵人，一惊一乍的想要做什么？” 元武帝的语调中透着一股不耐烦。 “皇上，妾刚好从这边路过，看到皇上和皇后娘娘在说话，就想过来请个安，妾没有打扰到皇上和皇后娘娘说话吧？”白贵人低着头挑眉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嫣然一笑，略带娇羞。 沈清绾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心里却早已盘算着等下用元武帝赏给他的那个掐丝珐琅团花纹的锅，等下是吃清汤好呢？还是吃红汤好呢？ “清汤锅底香四溢，羊肉薄片涮几下。沾上酱料送入口，美味无比乐开花。” 要想吃到鲜嫩多汁羊肉，自然还是要吃清汤的。 “你若是觉得打扰到了，就回宫去，一个贵人，在这里一蹦一跳的像个什么样子？”元武帝直接道。 白贵人被元武帝说的脸色一阵清白，尤其沈清绾此时还站在旁边，确实脸面上有些过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元武帝又开了口：“请安也请完了，没什么事就回你宫里去，难道如今景阳宫还不够乱吗？” “皇上。”白贵人眼眶红红的似乎要哭了，她咬着嘴唇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像是在等着沈清绾帮她说些什么。 “既然皇上让你回去，就先回去吧，你跟娴妃入宫就住在一个宫里，这么多年，娴妃也没少照顾你，如今她摔伤卧床不能起身，正是你知恩图报的时候，有空的多去娴妃寝宫转转，好歹你也是景阳宫的主子，有些事情也不能多清闲。” 沈清绾有点无语，这个白贵人也太没眼力劲了，即便她不知道元武帝刚刚被太后训斥了心情不好。 但是从他开口说话的语调和神情还揣测不出来一点圣意，就真的有点蠢了。 难怪在府上就在元武帝身边伺候，这么多年还是个小小的贵人。 连元武帝心烦都看不出来，还争什么宠。 “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白贵人福身行礼：“皇上，皇后娘娘，妾就先告退了。” 沈清绾看元武帝不说话，只能自己冲着白贵人点了点头，示意她先下去。 奈何这白贵人是一点眼力劲也没有，丝毫看不出来元武帝烦她一样，走走停停，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 第43章 不知天高地厚 白贵人往日里虽然不得宠，但也不至于让元武帝如此厌烦她。 只不过这些日子，他出入景阳宫的事情的，太后是怎么知道的，白贵人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景阳宫的宫女和太监，即便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贼胆，更没有机会轻易看见太后。 那么把这件事透露给太后，嫌疑最大的人，就是白贵人。 沈清绾不禁替白贵人可惜，只怕她往后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了。 不管告密的是不是白贵人，可一点在元武帝的心中有了怀疑，他自然会对白贵人避而远之。 宫中最不缺的就是新人，只怕白贵人想要得到皇上的信任，再次得到宠爱的，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皇上也不要这么烦心了。”沈清绾转头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皇上要不要去坤宁宫用午膳，尝一尝您赏的锅子涮的肉好不好吃。” 元武帝没说话，点了下头，算是默许了。 白贵人回到景阳宫的时候，兰翠抱着一盆娴妃刚刚换洗下来的衣服，从寝宫走了出来。 憋了一肚子委屈的白贵人，不分青红皂白，抬手一巴掌甩在了兰翠的脸上。 “人，哪里学会的狐媚功夫，勾引皇上！” 夏福川闻声走了过来，伸手挡掉了白贵人即将要落到兰翠脸上的第二巴掌：“白贵人息怒。” 白贵人气的一脚踢在了夏福川的大腿根上：“狗奴才，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我不敬，今我就要打死她，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 夏福川吃痛的往后退了半步，双膝跪在了地上：“娘娘息怒，奴才不敢。” “呵！”白贵人冷笑了一声：“算你识相，来人把这个兰翠给我压在地上，给我打。” 兰翠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胳膊就已经被两个太监压住，膝盖的处不被谁从后面踢了一脚，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一倾，顺势被按到了地上。 “娘娘，不知道奴婢到底犯了什么罪，您无缘无故的打了奴婢，又要这样惩罚奴婢？” “兰翠，你还真是将军府出来的丫头，跟娴妃一样不知天高地厚，进宫的时候，教你规矩的么么没有告诉你在后宫之中尊卑有别，主子的话就是天命，你一个小小的侍女，今儿我说你做错了事，你就做错了事，怎么着？打你还需要理由？”白贵人不屑。 兰翠气的唇角发抖。 “白贵人，虽然兰翠如今还只是一个婢女，可是她已经是皇上的人了，若是您就这样的动了手，日后皇上怪罪下来，只怕娘娘吃罪不起。” “吃罪不起？那我倒是要看看到底能不能吃罪的起！” 白贵人一声令下，她房里的两位嬷嬷，一人一巴掌的朝着兰翠的脸扇去，下手又狠又快，才刚刚打了三巴掌，兰翠的嘴角鲜血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娘娘，真的不能再打了，再这样打下去要出人命的，等下皇上怪罪下来，娘娘可如何是好。”夏福川劝说道。 “皇上？皇上今一早因为兰翠的事情，被太后娘娘训斥了好一会儿子的话，若是他真的在意这个人，此时册封的圣旨早就到景阳宫了。”白贵人的唇角划上了一抹狡黠的弧度：“兰翠，我不妨在多给你说一句，皇上此时正在皇后的宫中吃涮羊肉呢，这后宫之中，不是每一个爬上龙床的女人都会被册封为娘娘，你要不要猜一猜，那些没有被册封的女人，之后都去了哪里？” 兰翠脸肿了一片，她抬眸朝着白贵人看了一眼：“白贵人，就算您被皇上封了娘娘又能怎么样？您若不是在娴妃娘宫中，只怕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皇上一面吧？” “你说什么？”白贵人听着兰翠的话，目光赤红散乱，脸上的血色更是一瞬间退了个苍白：“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看我今不打死这个人！” 元武帝没有什么胃口，御膳房精心准备的锅子很鲜美，但是他也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就再没了胃口。 待他离开以后，沈清绾又简单吃了点，直接去了景阳宫。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娴妃最近到底怎么样了，却不想，踏进景阳宫大门的时候。 景阳宫的院子里，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娘娘，真的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会要了兰翠的命的。”夏福川跪在地上，把头都磕出血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沈清绾的声音落下，景阳宫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白贵人缓缓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不敢置信的转过头:“皇……皇后娘娘。” 沈清绾朝着的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到了兰翠的身边。 架着兰翠的两个奴才，看到皇后过来了，慌忙松了手。 在奴才松手的一瞬间，兰翠整个人瘫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像一点血色也没有。 只怕她再晚来一会儿，兰翠真的要被白贵人给打死了。 沈清绾的眉心深深拧了一下，转过身对着白贵人问道：“她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打她？” “是……”白贵人吓得不禁打了一个激灵：“是这个奴才她……以下犯上，妾气急了，才让人打了她几下的。” “以下犯上？”沈清绾重复着白贵人的话：“那你倒是说说，她怎么以下犯上的。” “这……” 白贵人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满宫上下那么多奴才看着，她也不敢信口开河，毕竟她此时打的是娴妃身边的婢女，不是她宫里的。 看着皇后的样子，似乎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若是她随便扯了个借口，等下查清楚了，搞不好还要扣上一个欺君之罪。 白贵人不敢乱说。 沈清绾又怎么会看不透，她只不过是在等着白贵人亲口说出来的，才好处置。 自从娴妃摔伤卧床不起以后，平日里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白贵人，此时倒是忙的哪哪都是她。 “那你来说。”沈清绾看白贵人迟迟不肯开口，朝着地上跪着的兰翠问道。 “回皇后娘话，奴才不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奴才今早刚刚伺候完娴妃娘娘洗漱走出来的时候，就被白贵人一巴掌打在了地上，奴才实在不知。”兰翠委屈的说道。 第44章 土法子 沈清绾耐心的听她说完，抬眸朝着白贵人看去：“她说的对吗？” “这……”白贵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妾……” “本宫问你，她说的对不对，你支支吾吾半天，是个什么意思？若是有不对的地方，直接说出来，本宫一惯惩罚分明，绝对不会冤枉了一个无辜的人，更不会纵容任何一个在后宫挑唆是非之人。” 白贵人吓得浑身发抖：“娘娘，妾知道错了，请娘娘放过妾吧。” “白贵人责打无错宫女，罚俸一年，去祠堂闭门思过，抄写佛经。”沈清绾说完，垂眸朝着跪在地上的兰翠看了一眼：“珍儿，去太医院找个太医，给瞧瞧，拿点药，挺俊俏的一个女孩子，脸上不要留疤了。” “奴婢谢皇后娘娘厚爱。”兰翠磕头谢恩。 沈清绾去娴妃寝宫看了看娴妃，虽然还是和前些日子一样，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气色明显要好了一些，脸色看着也不似从前那般苍白如纸，只不过此时依旧还只能躺着，也没办法开口说话，虚弱的不行。 沈清绾跟太医聊了两句，问了问太医娴妃的情况，娴妃摔倒的时候，腰部撞到了石头，是最严重的，倒下却碰到了头，娴妃想要醒过来，只怕还需要一些时日。 问的差不多了，沈清绾刚刚想要走，苏天河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娘，娘娘不好了，永和宫那边派人来传话，请娘娘过去一趟。” “怎么不好？淑妃出什么事情了？” “回娘娘，不是淑妃，是三皇子，三皇子从抱进永和宫的当天夜里，就病了，今一早起了高热，似乎挺严重，皇上和太后此时正朝着永和宫去呢，娘娘您也赶紧过去瞧瞧吧。” 沈清绾蹙眉，三阿哥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怎么到了永和宫就病了，此事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沈清绾赶到永和宫时候，皇上快一步已经到了，她跟太后几乎是一前一后踏进的永和宫大门。 元武帝原本就子嗣稀薄，如今三皇子这一病，连太后都亲自过来了。 “儿媳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沈清绾福身。 “如今都什么时候了，皇后不必那么多的礼数，快随哀家去看看三皇子。”太后急的险些崴了脚。 “母后，小心。”沈清绾扶住了她的胳膊。 太后站稳以后，长长叹了口气：“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连个路都走不好。” “母后不要这样说，母后也是担心三阿哥，母后放心，三阿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沈清绾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 沈清绾扶着太后了到了永和宫寝宫的时候，元武帝正站在永和宫的门口在跟太医说话。 “母后，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元武帝闻声转过了头。 “哀家担心哀家的孙子，所以过来看看，太医怎么说了？”太后一边说一边伸头朝三阿哥躺着的床上看去。 淑妃坐在床边，发丝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也失去了以往的整齐，转头的一瞬间，眼下是藏不住的乌青。 看到太后和皇后都过来了，慌忙起身行礼：“妾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妾失态了，还请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不要见怪。” “无妨。”太后快走了两步，伸手去扶淑妃。 奈何淑妃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肯站起来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都是妾不好，都是妾的错，是妾没有照顾好三阿哥，辜负了太后娘娘和皇上，皇后娘信赖，若是三阿哥有个什么，请太后治罪……” “淑妃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小孩子有个病有个灾的实属正常，太医现在到底怎么说了？”沈清绾制止住了淑妃接下来要说的话。 淑妃的样子看着不像是装的，毕竟三阿哥不是自己亲生的，若是有个什么，难免日后会落下口舌，即便她再尽心，也会落下话柄，当初淑妃答应抚养三阿哥的时候，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却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三阿哥才刚刚到了永和宫，就染了病。 “回娘话，太医说三阿哥是邪风气体，开了药方，可是三阿哥太小，又一直睡着，别说是药了，自从病了以后，连乳母的奶都不愿意吃了，这可怎么是好。”淑妃急的眼泪直流，除了心疼孩子，更担心三阿哥真的在自己手里有个什么吃罪不起。 “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其实三阿哥本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吃两副药就可以好了，奈何三阿哥太小，根本喂不下去药，刚刚吃下去一口，便啼哭不止，没有一会儿功夫，又尽数吐了出来。”太医无奈。 “药太苦，别说是几个月大的孩子，就算是大人，也有吃不下去的孩子，更何况三阿哥如今身体不适，要不就把药让乳母吃，看看能不能化成乳汁？”沈清绾道。 “这也确实是个法子，如果实在喂不进去，也只能先试试了。”太医应声。 元武帝点了点头，又进寝宫看了看三阿哥，三阿哥睡的不安稳，没有一会儿功夫，就会哼哼唧唧哭两声，肉嘟嘟的腮帮子，发烧烧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的眼泪。 太后身子不好，又怕过了病气，在永和宫呆了一会儿，便先回宫了。 元武帝坐在永和宫正殿，眉心紧蹙，显而易见的心情不好。 “良嫔娘娘驾到……” 元武帝抬眸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良嫔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良嫔福身：“妾听闻三阿哥病了，所以过来看看。” “三阿哥已经睡下了，刚刚喂了一口药，还没咽下去就吐了。”元武帝心情沉郁。 淑妃闻声从寝宫走了出来：“良嫔妹妹过来了。” “淑妃娘娘，妾过来看看三阿哥。”良嫔道。 “妹妹有心了。”淑妃没精打采的，招呼良嫔坐。 “皇上，皇后娘娘，淑妃娘娘，二阿哥小时候，也整日的爱生病，小孩子很难喂下去的药也正常，妾家乡有个土法子……” 第45章 母子连心 “就是把药煮好以后包裹在纱布里，敷在孩子的肚脐，或者穴位上，二阿哥小时候也用过此法子，妾不知三阿哥的病是不是也适用于此法。”良嫔小心翼翼的说道。 正在给三阿哥诊治的太医里面，刚巧有一个太医赵太医，在二阿哥小的时候，给二阿哥看过病。 此时听了良嫔的话，也是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回皇上，良嫔娘娘说的此法确实有效，二皇子小的时候邪风侵体，也确实用此法治愈过。” 听着赵太医的话，元武帝气的发了大火。 “既然此法有效，怎么一早不给三皇子用，若是良嫔今不过来，你们是打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治好三阿哥，朕真是不知道你们太医院的人一天天到底是怎么当差的。” “臣无能，请皇上治罪。”太医闻声全部跪在了地上。 “既然无能，那就全部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元武帝厉喝出声，目光赤红散乱。 “请皇上恕罪。” 沈清绾朝着跪了满地的太医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是无能，是宫里孩子本来就少，更何况又只是一些民间的土法子，太医在后宫当差，不管是皇子还是太监，都是用的比较传统的法子去治，治好了是医家的本份，治不好最多被责罚两句。 可是若是谁开口提出了一个民间的法子，万一没有治好，怪罪下来，除了自己受到责罚，搞不好还会连累到家人，所以今日若不是良嫔提出来，即便那些太医知道这个法子有用，也没有人真的敢在得三阿哥身上试。 良嫔敢把此法用在二阿哥的身上，是因为良嫔本身就是二阿哥的生母，她愿意承担这份责任，也敢承担这份责任的。 皇子是后宫娘依靠，即便没有把二阿哥治好，也不会有人怀疑她对自己亲生孩子图谋不轨，可三阿哥就不同了。 “皇上，三阿哥如今正是需要太医的时候，你把他们全部都拉下去痛打一顿，那么三阿哥的病谁来看，若是换一批太医过来，只怕他们也会有所忌惮，若是诊治的时候畏手畏脚，怕是对三阿哥的病情更加不利。”沈清绾劝说道。 元武帝深吸了一口气，硬是压住了心头的怒火：“依皇后看，这事应该怎么办？” “皇上是爱子心切，良嫔也是为了三阿哥能早日康复才跑了这一趟，不如先让太医按照良嫔的法子试一试，尤其是赵太医，之前就用过此法帮着二皇子恢复康健，不如让太医将功折罪。”沈清绾道。 “今是皇后替你们求情，朕暂且放过你们，若是不能把三阿哥治好，朕必定重罚！”元武帝撂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他说走就走了。 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只能沈清绾来收拾，谁让她是皇后呢！ “太医们都起来吧，皇上也是爱子心切，只要大家尽心照顾好三阿哥，等三阿哥病愈以后，本宫有赏，也枉太医医治三阿哥辛苦。” “微臣谢皇后娘娘！” 淑妃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拉着良嫔和太医说了好一会儿子的话，直到药膏敷到了三阿哥的身上，才放良嫔离开。 待太医给三阿哥敷上药，三阿哥睡的比之前安稳多了。 沈清绾和良嫔一起出了永和宫。 “今的事，本宫还要替三皇子谢谢你，若不是你过来，说了这么一个法子，只怕淑妃此时还不知如何是好。”沈清绾拉着良嫔的手。 “娘娘谬赞了，妾只是看着三阿哥可怜，二阿哥自幼体弱多病，只有妾自己知道这些年，妾是怎么熬过来的，不管娴妃之前做过些什么，三阿哥总是无辜的，自从做了母亲以后，再也见不得哪个孩子遭了罪。”良嫔感慨。 “你心善，一定会有福报的。”沈清绾拉着良嫔的手。 良嫔也是自己有儿子的人，三阿哥若是能健健康康的长大，那么将来，在争夺皇位上，二阿哥就会多了一个竞争之人。 这种事情，若是换在一个稍微有点心思的人身上，别说去出主意救三阿哥，只怕不盼着三阿哥早日归西，都是好的了。 “娘娘，妾能有今天，都是娘娘给的，虽然妾并不在意身份地位，可二阿哥大了，妾总要为他考虑，妾知道自己的母家不能跟娴妃德妃她们比，也从未有过奢求，妾平日里很少去坤宁宫走动，娘娘能在太后寿宴上，提议让皇上给妾晋位分，妾真的不知如何感激是好，妾今日所做的一切，都上行下效，感谢娘娘提携之情。” 沈清绾被良嫔说的有些动容，毕竟她跟着元武帝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个贵人，可能早已认命了，她当初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作为一个皇子的生母，位份确实有点低了，却没想到，良嫔上了心。 “三阿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在景阳宫的时候，从出生到如今也没生过病，怎么一到了永和宫就……” 沈清绾的话没说完就被良嫔打断了。 “娘娘，俗话说的好，母子连心，虽然三阿哥还小，但也过了认母的年纪，妾知道娘娘是怕有人趁着娴妃身子不好，对三阿哥动了歪心思，刚刚看着淑妃的样子，对这个孩子也真是尽心，再尽心也扛不住别人暗害。” 良嫔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没继续往下，沈清绾想继续问，奈何良嫔行了礼退下了。 看着良嫔离去的身影，珍儿不解的说道：“良嫔娘娘到底想说些什么？娘娘怎么不问清楚？到底是谁要害三皇子？” 良嫔没说，应该不是怕惹火上身，若是这样的话，她今日大可不必去永和宫趟这一趟浑水，大概率是她看到了什么，心中生疑苦于没有证据，才来给她提个醒。 “苏天河，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奴才，到永和宫看着，尤其注意三阿哥身边的乳母和侍女太监，淑妃那边就说是本宫的意思，旁人若是问起，就说是淑妃忙不过来，随便调的几个奴才。” 苏天河：“是，娘娘。” 沈清绾回到坤宁宫，刚刚喝了口茶的功夫，宫女传了话：“皇后娘娘，沈夫人找人带了话，说明要进宫来看您。” 第46章 扶弟魔通古今 沈夫人？ 原主的母亲？ 她怎么突然要入宫。 “额娘还说了什么话吗？”沈清绾端着茶碗的指尖一顿。 “回皇后娘娘，沈夫人说好些日子没见娘娘，甚是想念，想入宫来看看娘娘。” “知道了，下去吧。” 沈清绾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什么想念，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之前原主病了那么久，命都没了，也没见家里人入宫探望，如今倒是想起来了。 原主的祖上是开国功臣，被封了爵位，传到了原主阿玛这一辈，也只剩下爵位，并没有在朝廷当差，原本也可以凭借祖上的恩德，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却没有想到，原主因为出生时，僧人随口说了一句祥云驭凤，入宫为后。 原主的家中既然没什么官职，想来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既然她继承了原主这个身子，理应孝顺原主父母。 翌日。 沈清绾刚刚用过午膳。 原主母亲沈夫人柳氏的骄撵停在了坤宁宫的门外。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柳氏看到沈清绾，按照宫里的规矩，行了一个大礼。 沈清绾慌忙的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额娘不必多礼，到宫里坐吧。” “先君臣后父子，进宫之前，你阿玛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失了礼数。”柳氏拉着沈清绾的手，随着她一起到了坤宁宫的正殿。 宫人端来了茶点，两人就那么并排坐着，不免有些尴尬。 “额娘今日进宫，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女儿，不妨直说。” 沈清绾开门见山，倒弄柳氏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是自己亲生可是这么多年没见，在加上之前原主病重的时候也没有进宫探望，心里多多少少对这个女儿有些亏欠，到了真正有事的时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沈清绾让宫里的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了珍儿在身边。 “珍儿跟在皇后身边，出落的越发漂亮了。”柳氏夸的珍儿不好意思的垂了眸。 “女婢去给夫人的泡杯茶。”珍儿说着转身也跟着走了出去。 珍儿离开以后，沈清绾问：“额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现在没人，不妨直说吧。” “是……是这样，大半年前，皇上把你表姐柳如烟指给了容将军侄子容景轩。 容大将军走了以后，容将军早已没了早日的辉煌，你表姐死活不肯嫁，成婚之时，让你舅舅妾室所生的女儿柳妙玲顶替她嫁了过去。 容景轩跟柳妙玲感情一直都挺好的，还生了一个儿子，却不想前些日子回乡探亲的时候，被村头的一个老妇随口几句话，让容景轩听到了心中。 四处打听，知道了冒名顶替事情，此时大怒，要到皇上面前治你舅舅一个欺君之罪，这可如何是好？” “额娘糊涂啊！这样的事情怎么也能纵容舅舅，自古尊卑有别，怎么能让妾室的孩子顶替正房之女嫁过去！”沈清绾听无奈扶额。 柳氏兴许是真的怕了，说着说着眼泪禁不住的流了下来。 “额娘先别哭。”沈清绾把手中的绢丝递到了柳氏的手中：“既然两个人已经有了孩子，容景轩也没有纳妾室，说明二人之间也还是有感情的，他此时只是气不过自己被欺骗，想来柳妙玲当年也只是是迫于无奈，不然谁也不肯顶替别人出嫁。” “是你舅舅糊涂啊，当初竟做了此等事情，原本这件事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怕容景轩告到皇上这边连累到了你，你阿玛才让我入宫先来给你说一声。” 沈清绾听着柳氏的话，心中有些无语，怕连累？说来说去只不过是想等到事情东窗事发的时候，让她能帮衬着在皇上面前说几句话。 原主当初一病不起的时候，家里的人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怎么就不想着原主在宫里过的不好。 当初虽然僧人随口说了一句话，可是这句话到底是怎么传出去，又弄的满宫皆知，想必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说来说去这一家子都是自私，本想让原主嫁给一国之君，全家都沾光，全不想原主太能作，即便当上了皇后，也不得元武帝宠爱，原主一家子又担心原主在后宫犯了错，会打破了他们锦衣玉食的生活。 这到底什么家人？ “既然额娘为了这件事进宫，想必是想让我帮忙说个一二。”沈清绾无奈道。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柳氏哭声戛然而止：“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额娘也不想因为家里的事情连累你，可是额娘如今娘家只有你舅舅一个亲人了，额娘真的不想看着你舅舅这把年纪被下了大狱。”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把一个庶出的孩子，替嫁过去，既然做了，就应该想到后果。”沈清绾无语。 “那如今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柳氏急的没办法。 沈清绾无奈的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想着原主那个性子，搞不好跟她从小到大的环境有关系：“今回去以后，你跟阿玛带着舅舅，先去容府登门道歉，不管人家说出什么难听的话，都要好生道歉，毕竟这件事咱们理亏，其次把柳妙玲接回来。” “什么？接回来？”柳氏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震惊了：“嫁出去的女儿哪有接回娘家道理，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乡里乡亲的，你舅舅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沈清绾：？？？ 扶弟魔通古今的吗？ 难道不应该是传出去柳妙玲以后没办法做人的，怎么柳氏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她的弟弟。 “那舅舅做出此举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若是他日东窗事发的时候，柳妙玲要如何自处？就算舅舅疼爱嫡女，庶女也是他的亲生骨肉，怎可如此厚此薄彼。”沈清绾蹙眉：“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以后，带柳如烟入宫来见我。” “啊？带她入宫作何？”柳氏不解。 “这件事因她而起，如今酿成大祸，自然要她自己来承担，若是容景轩揪着此事不放，那也只能把柳如烟和柳妙玲换过来！”沈清绾悻悻然。 “不行！”柳氏矢口否决。 第47章 不知悔改 “额娘若是不肯，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着容景轩到皇上面前告了状，等着皇上来处置吧，欺君之罪可是灭九族的死罪，额娘若是此时还想包庇袒护，那我也真的没法子了。”沈清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好好好，你也别生气，这件事归根结底也是你舅舅不对不是，就按照你说的办，明我就跟你阿玛带着舅舅去容府上门赔罪。”柳氏看着沈清绾似乎真的不想管了，也不敢再继续僵持下去。 沈清绾心里清楚，柳氏就是觉得如今她在后宫之中，太后喜欢，皇上似乎也不像曾经那样厌烦她了，又是皇后。 柳氏打心底以为，原主的舅舅就算犯了什么错又能怎么样。 只要她肯在元武帝面前帮忙说一说话，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就是柳氏的一惯纵容，才让原主的舅舅连圣旨都不放在眼里，犯下欺君之罪也不知悔改。 容景轩是容将军的侄子，容将军战死，皇上有多么重视忠良之后，到时候这件事传开的时候，就会有多震怒！ 这枚婚事应该是容将军还在的时候就已经许下了。 如今容将军不在了，柳如烟便再也不肯嫁过去，还让庶妹顶替自己的名字，若是这件事传出去，柳家不仅仅是掩面扫地那么简单。 沈清绾的心中窝火，但是事情已经这个样子，光生气是没有用的，还是要想办法解决。 进宫一趟不容易，沈清绾让御膳房准备了一桌子吃食，柳氏用了晚膳，才乘着马车出了宫。 柳氏刚刚离开。 沈清绾提着食盒带着珍儿去了容答应的宫里。 “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容答应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走到了门口行礼，似乎很意外。 “起来吧。”沈清绾走了进去，拿起她绣了一半荷包，花开并蒂的图案：“是绣给皇上的吗？” 容答应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眸：“妾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妾都不知道何时能见到皇上，只是绣来玩的。” “针脚均匀，丝丝入扣，绣的很不错。”沈清绾诚心夸赞。 “皇后娘娘若是喜欢，妾给皇后娘娘也绣一个吧，皇后娘娘喜欢什么样的花纹图案？”容答应问道。 沈清绾蹙眉，认真的想了想：“螃蟹？” 容答应：…… “啊？” 沈清绾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都可以，只要是花，我都还挺喜欢的。” 容答应眸光一亮：“百合可好？寓意着百年好合，正如皇后娘娘跟皇上之间的感情甜蜜长久。” 沈清绾知道容答应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她想了一下跟元武帝爱情甜蜜，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沈清绾觉得她跟元武帝的感情，就像现在这样，上级和下属关系，是最融洽的。 元武帝给她发月例银子，她帮着元武帝管理好后宫。 容答应看沈清绾好一会儿没说话，甚至表情还有点奇怪，想了想开口问道：“皇后娘娘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清绾闻声才恍然的回过神，把今日柳氏入宫的事情，仔仔细细的给她说了一遍。 “其实这件事本不该来麻烦你的，还是想让你给容景轩带个话，不管这件事怎么解决，是让柳如烟嫁过去，还是休了柳妙玲，我们柳家绝对没有一句怨言。”沈清绾说明了自己态度，绝对不包庇，诚心想要解决问题。 “娘娘先别着急，想来堂哥也不是不讲道理的，说出那样的话，怕是一时间气昏了头，待我明日家书给哥哥，让哥哥亲自过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探探堂哥的口风，这件事是不是还有转机。”容答应顿了顿。 “娘娘莫要见外，上次哥哥病重还是娘娘派了人前去医治照顾，这份恩情本就无以回报，堂哥的事情，也只是让哥哥帮忙去劝说，成不成还不……” 沈清绾打断了她。 “你可能误会了本宫的来意，本宫就是怕家里人仗着本宫是皇后，拿这个压着容景轩，才来找你帮忙给带个话，绝对没有让你去劝说的意思，这么欺负人的事，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若是本宫纵容了他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容家是功臣之后，更不能因为本宫是皇后，就颠倒黑白，粉末倒置，不然本宫也不会深夜来此。” “娘娘这么说，妾明白了。”容答应柔声。 沈清绾又跟容答应闲聊了一会儿，才回了坤宁宫。 翌日午后。 柳氏带着柳如烟进了宫。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柳如烟跪地行礼。 “起来吧。” 沈清绾上下打量着柳如烟，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白皙的脸庞上粉嫩的朱唇显得娇小，可爱，为白皙的脸庞添加了不少风韵，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表姐，这坤宁宫真是高大深邃，富丽堂皇好不气派。”柳如烟起身便在就坤宁宫的正殿四处逛了起来。 柳氏扯了扯她的衣袖，连连给她使眼色：“如烟不可放肆，这里是皇宫，不是家里，切莫忘了规矩。” “姑母怎么到了自家女儿的寝宫，还这般拘谨，莫要生分了。”柳如烟不以为然。 沈清绾似乎对她没规矩的样子并不在意，反而柳氏吓得应声冷汗，把她拉到了一旁：“你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进宫之前给你说的规矩都忘了吗？听着你表姐把该说的话都说完，赶紧离开，难不成你真的想把事情闹大，等下让皇上知道了，一家人都要被你连累，当年若不是你以死相逼不肯嫁给容景轩，又怎么会有今日之事。” “额娘，昨跟阿玛和舅舅去了容府，容景轩怎么说了。”沈清绾开口问道。 “容景轩还算是通情达理之人，对柳妙玲母子也有感情，只不过这件事不仅违抗了圣旨，还欺骗了容家，所以容家那边想要咱们这边能给个态度……”柳氏面色难看。 “什么态度？容景轩可有明说？”沈清绾追问道。 第48章 私相授受 “这个容景轩倒也没说，容家的管家倒是提了一嘴，说是如烟若是日后许配给了他人，容家的脸面上过不去，我想着是不是明日再去一趟，跟容府商议一下，让如烟嫁过去做个平妻，这样一来，不仅没有违抗圣命，柳妙玲母子还是跟原来一样。” 沈清绾瞬间有点无语，和原来一样？ 柳妙玲原本就是替柳如烟代嫁，原本夫唱妇随，日子也勉强能过得去，如今家里莫名多了一个人跟她平起平坐，还是曾经自己替嫁之人，这样的委屈，换做是谁能演的下去。 柳氏还真是疼这个外甥女疼的底线都没有了。 沈清绾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倒是柳如烟扯着嗓子闹了起来：“姑母，您到底在说些什么，我为什么要嫁过去，跟那个庶女共侍一夫，这样的委屈我可受不了，再说了，赵家大公子已经答应我了，等他这次考取了功名，就去府上跟父亲提亲。”柳如烟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眸。 “赵公子？”沈清绾眉心深深拧了一下：“哪个赵公子？” 柳氏慌忙开口解释：“就是礼部尚书赵吴年的小公子赵右涟。” “赵右涟？她不是赵吴年侍妾所生吗？表妹这么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如今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庶子？” 柳如烟娇羞的垂了眸：“表姐有所不知，那赵右涟虽只是个庶子，但学识渊博，风度翩翩，日后定会有出头之日的。” 沈清绾冷笑了一声：“一个未出阁女子，跟男人私相授受，违抗圣旨，舅舅从小没有教过你女德与女训吗？还好意思说出来，舅舅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 柳如烟吓得脸色一白：“表姐，您干嘛生这么大气，我……只是……” “你抗旨在先，和男人私会在后，不管是哪一条，都足以要了你和的命，自己做的事情，自然要承担后果，既然容家那边要让你给一个交代……”沈清绾怒目。 “表姐，你要干什么？我不……我不要嫁给容景轩，我不要……”柳如烟看着沈清绾真的生气了，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的，哭着嚷嚷着。 “本宫何曾说要让你嫁给容景轩？”沈清绾脸色一沉：“送柳如烟到三圣庵，余生青灯伴古佛，好好在菩萨面前忏悔你之前犯下的错误，皇上那边我会去求情，希望他能看在本宫的面子上，饶了这一家老少的性命！” “表姐……”柳如烟脸色一白，难以置信的瘫坐在地上：“表姐你不能把我送去三圣庵，我……我不能当尼姑，赵公子还在等着我，表姐……” 柳氏也被吓了一跳：“这……” “额娘，若是你们再纵容她这样胡作非为，若是他日皇上怪罪下来，这一家上上下下命，谁也救不了。” 容景轩知道皇后把柳如烟送去了三圣庵，心底的怒意瞬间消退了不少，有些日子没见了儿子，也念的很，当日便把柳妙玲母子俩接回了容府。 沈清绾又赏赐了不少的东西，算是对的容家的安抚。 容家这边解决了，皇上那边…… 沈清绾带上珍珠，去了养心殿。 “皇上，皇后娘娘过来了。 养心殿是皇上批折子的地方，沈清绾即便是皇后也不能随便入内，站在门外，等着皇上传召。 元武帝批改奏折的手一顿：“她怎么过来了？” “好像是为了容家跟柳家的事情……”吴吉祥一五一十把整件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皇后都处理好了？”元武帝诧异。 “既然皇后娘娘此时过来，想必是已经都办妥了，估摸着皇后是来请罪的，奴才看着皇后今日穿的挺素净。”吴吉祥道。 元武帝蹙眉，这件事若不是今日提起，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当初也算不得什么指婚，只是在宫宴上，随口的一句话，却不想柳家跟容家当了真。 虽然女子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人家若是真的不肯嫁，自然有不愿意的原因，也不能逼着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 现在弄的直接直接送进了三圣庵，元武帝自然也挑不出任何的理，再去怪罪些什么。 “你出去告诉皇后，此事朕已经知道了，既然皇后已经解决了，朕自然不会再去追究柳家，让她放心回宫吧，等下太傅要过来，朕晚上去她宫中用膳。” 吴吉祥出去把元武帝的话传给了沈清绾。 “有劳公公了，麻烦公公给皇上说一声，本宫先回去了。”沈清绾道。 “奴才恭送皇后娘娘。” 沈清绾和珍儿并排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着。 “娘娘，你说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生气还是没有生气？您都亲自过去了，怎么连见都没见呢？”珍儿不懂。 沈清绾摇了摇头：“皇上不是说晚上会过来用膳，既然他这样说了，那就应该是没有生气，等晚膳的时候看看再说吧，咱们的也别回宫了，去看看三阿哥好些了没有。” 沈清绾到了永和宫的时候，俪嫔也在。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阿哥怎么样了？”沈清绾进了永和宫的寝宫，淑妃坐在床边。 “回皇后娘娘，三阿哥今一早高热已经退了，如今已经好多了。”淑妃道。 沈清绾朝着三阿哥看了一眼，虽然还在睡着，脸色看着确实比之前好多了，不像之前发烧烧的脸颊红彤彤。 “淑妃照顾三阿哥辛苦，也要注意身体，别三阿哥的病好了，自己再累垮了。”沈清绾交代道。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只是三阿哥没有病愈，妾实在是吃不下，也睡不着，担心的很。”淑妃柔声道。 “俪嫔现在有了身孕，也要多注意身子。” “妾谢娘娘关心。” 沈清绾去柔嫔那里转了一圈，三阿哥没事，两个怀孕的嫔妃也安好，总算可以安心回宫，准备晚上元武帝过来的吃食。 酉时刚过，元武帝到了坤宁宫。 沈清绾让人把提前准备好的晚膳端了上来，两人刚刚拿起筷子，门口太监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俪嫔娘娘出事了！” 第49章 不治之症 “怎么回事？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沈清绾眉心深蹙，想到的第一个念想就是这个。 可是明明白天看见她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才刚刚酉时就出了事情。 沈清绾和元武帝急匆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朝着咸福宫走去。 刚刚到了咸福宫的门口，太医一个个白布遮面，宫女和太医正在宫里喷洒着药水。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元武帝神情一凝。 张太医闻声，慌忙从里面走了出来：“微臣参见皇上。” “张太医起来回话，俪嫔到底怎么了？孩子怎么样了？在喷洒些什么？”元武帝问道。 “皇上，您还是不要进来了，俪嫔娘娘得的是天花。” 天花？ 此时若是染上这个，应该是不治之症吧。 不管是药物还是医术，都很难治愈这样的传染病。 古代每次爆发瘟疫，都会死很多人。 “皇城并没有的闹天花，宫中更是戒备森严，很少与外界接触，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上天花？”沈清绾不解。 “确诊了吗？”元武帝面色阴沉。 “回皇上，都是微臣的错，微臣之前给俪嫔娘娘把过脉，当俪嫔娘娘身上只是起了一些红疹，也不是很严重，微臣以为娘娘只是对一些食物过敏，却没想到，娘娘竟然感染的是天花！”张太医跪在地上自责不已。 “那孩子呢？孩子怎么样？”元武帝着急的问道。 “回皇上，孩子暂且无事，只是按照俪嫔娘娘如今的身体状况，只怕很难能拖到孩子足月生产了，身上好多地方都被俪嫔娘娘抓破了，若是俪嫔娘娘不自己控制住自己，再这样继续抓下去，若是被抓破的地方再感染了，只怕痊愈后也会留下不少的疤。” 太医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皇上的，从今起，储秀宫所有的奴都不能离宫，近些日子和俪嫔娘娘接触过妃嫔，也要在呆在自己宫中，七日后确定没有被传染才可出行。” “最近都有谁跟俪嫔接触过，俪嫔这些日子又都去过何处？”元武帝问道。 沈清绾踉跄的朝着身后退了一步。 “俪嫔今日去看过三阿哥，跟本宫接触过，后来本宫还去了……钟粹宫。” 沈清绾的声音落下，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 元武帝这么久都没有过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嫔妃怀孕，一下子又…… “那赶紧让柔嫔娘娘在钟粹宫隔离，让淑妃娘娘和三皇子，宫里的宫女太监在永和宫，微臣这就让人送去喷洒的药消毒。”张太。医说完又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皇后娘娘也先回坤宁宫吧。” 张太医不敢说让皇上回去话，但元武帝今晚沈清绾接触过，相当于间接感染，很有可能也会被感染。 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整个后宫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这件事也太奇怪了，俪嫔自从怀孕以后，就一直呆在宫中，怎么会突然染上天花？”沈清绾疑惑。 元武帝眉心紧蹙，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查，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沈清绾也不敢一直在储秀宫呆着，元武帝离开以后，她也回了自己宫里，太医院送来了消毒药，婢女和太监正在扫撒消毒。 沈清绾又困在坤宁宫不能出去，元武帝这些日子是上不了朝了，索性查起来了俪嫔得天花的事情。 不查不要紧，一查还真查不出来了不少的东西。 新入宫的一批秀女中，有一个安常在，跟俪嫔是同乡。 元武帝对这个安常在似乎兴致不高，宠幸过一次，就再也没去过她那里。 安常在在入宫前就听闻了不少跟俪嫔的事情，不得宠以后，便去找了俪嫔找门路。 俪嫔并不知晓同乡的人都是怎么在背后说自己，虽然元武帝偶尔也会宠幸她一次，归根结底，好像跟得宠两个字都不沾边。 俪嫔说清楚自己的立场，表示可能心有余而力不足，却不想没几日的时间，便传出来了她怀上了皇子。 安常在怀恨在心，偶然间听到一个小太监说他们村里刚刚死了一个人，好像是得了天花，她花钱想尽一切办法，让人把那个得了天花人用过的东西带进了宫里。 其中有一个金丝线荷包，安常在觉得还不错，不把她塞在了自己绣的荷包里面，送给了俪嫔。 俪嫔看着荷包上面的图案是石榴树下一对鸳鸯戏水，石榴多子，暗意着多子多福，这宫中的女人，哪一个不奢望着自己母凭子贵，嘴上说着阿哥和格格偶一样，可格格长大以后终究是要嫁人的，若是时局不好，可能还会送去部落和亲，自然还是有个儿子，老了才有依靠。 安常在就是拿捏死了俪嫔这一点，用了这样图案的荷包。 俪嫔即便不管喜不喜欢，这样好寓意的东西都不会随便丢弃，也就是一直随便扔在了寝宫，俪嫔刚开始身上有了红疹的时候，也只是轻微的感染的，以至于怀孕身上总是不好，才干脆把荷包带在身上，想要祈求自己可以平安生下皇子。 安常在当日就以谋害嫔妃和皇子的罪名，被元武帝赐了白绫，那个帮安常在把天花东西带进宫的太监，也被乱棍打死，伺候安常在的人，赐死的刺死，流放的流放。 七日后。 除了俪嫔宫里的几个太监和宫女跟着一起感染了，就是跟俪嫔同住一个宫的容答应也感染了。 幸好良嫔整日呆在阿哥所看着二阿哥功课，早出晚归的才侥幸逃过一劫。 太医院也是拼尽了毕生的医术，不仅俪嫔的病情没有好转，甚至还出现了滑胎的迹象。 容贵人在事发的第七日，出现了高热。 整个储秀宫大门紧闭，瞬间成了宫中最危险的地方。 俪嫔这一胎来的不容易，若是他日病好了，发现孩子没了，沈清绾真的怕她刚刚从鬼门关回来，又把自己送回去。 “若是寻常的药一直治不好，不如让各位大臣都回去在自己家乡里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民间的偏方？上次三皇子的病，不也是良嫔用了偏方，才治好的吗？”沈清绾提议。 第50章 芨芨草 元武帝沉思了一会儿，也觉得此法可行，毕竟若是太医院能够治好早就治了，如今治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好转也没有，昨听储秀宫的宫女来报，说俪嫔身上已经被她抓的一块好肉都没有了。 “这也确实是个办法。”元武帝心底叹气。 历朝历代的皇帝，应该都很害怕疫病的爆发，如今在宫里还好控制，若是蔓延到了百姓身上，只怕这疫情就控制不住了。 曾经几何，哪一次疫情都是死人无数，损失无法估量。 “不过皇上在下令的时候，还要加上一句，只要肯寻得偏方的必有重赏，若是偏方无效也不会责罚，不然大家都知晓自己呈上来的偏方是给宫里娘娘用的，即便手中有了，可能也不敢呈上来，怕万一娘娘用了无效，或者病情加重，会担责任。 当然那些药方拿过来，也要让太医院辨别一下是不是真的管用，免不得有些人为了赏赐滥竽充数，可以抓一些老鼠什么的，让它们先感染了天花，再用它们去试药，只不过这样的话，可能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容答应刚刚感染，应该还好，只怕俪嫔那边，一来感染的时间比较长，二来她怀着身孕，也不是什么药都可以用，确实需要思量。”沈清绾不急不缓的说道。 民间一些偏方虽然有时候要比药方管用，但是有时候见效快也是因为用了普通药方不会用的猛药或者加大了剂量。 这个时候，自然是保命最要紧。 元武帝禁不住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那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数不清道不明的深长。 沈清绾真的不是曾经那个刚刚嫁给他，只会发脾气的皇后了。 她现在做事思虑周全，有勇有谋，甚至很多事情，都能想到他前面。 “朕觉得皇后言之有理，吴吉祥传令下去，就这么办吧。”元武帝道。 寻找治疗偏方的诏书发出去不足半日，朝廷上下送来了不少的方子。 方子太多，一时间也很难分辨到底哪个管用，哪个不管用，毕竟也不能一个一个在两个娘身上试。 太医院连夜商讨之下，排除掉了一些一眼看上去就没用方子，最后还剩下了三个。 “皇上，这三个方子，虽然跟平日里太医院用来治疗天花的药有些差异，但是也只是以毒攻毒的加了一些比较猛的毒性药物，微臣觉得可以试一试。”张太医道。 三张药方。 这一下子让元武帝也犯了难，到底先试用哪一张，到底哪一张管用，还是说三张都不管用，不试过谁也不知道，可是若是真的试了，没用还好，若是…… 那可是一条人命。 这些天所有的努力，好像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就在元武帝犯难的时候，吴吉祥走了进来：“皇上，容将军之子，容宇泽求见。” 容宇泽？ 不就是容答应的哥哥。 “他此时过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来问容答应的病情？”元武帝蹙眉。 “回皇上，容宇泽手里拿着一个筐，筐里放着一堆的草，想来可能也是来帮皇上分忧的吧。”吴吉祥道。 “传他进来吧。”元武帝道。 容宇泽进养心殿的时候，果不其然，像吴吉祥说的背着一个筐。 “草民容宇泽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容宇泽跪在地上行礼。 “你背筐里面放的什么东西？”元武帝好奇道。 “回皇上，这是芨芨草，可以治疗天花。”容宇泽道。 “这个草能治天花？”元武帝不敢置信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容宇泽的身边，从筐里拿出了一根芨芨草看了又看。 想着太医院的药方还有大臣送过来的三个方子，哪个不是满满三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药材。 只是一颗草就能把天花治好，那天花也不会是什么不治之症了！ “这……”元武帝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皇上，请您相信草民，虽然芨芨草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但是它对治疗天花，确实有一定的效果。 草民记得在自己小的时候，随着父亲驻守边关，安营扎寨的时候，旁边的村子就有人感染了天花，边关的村子里人很穷，没有什么名贵的药材，甚至连大夫都很少，村子里的人就是用这个草，治好了不少的人的性命，但是也有些吃下去以后不见效的。 既然后宫现在没有好的办法，皇上何不试试草民带来的芨芨草，草民听闻容答应在后宫之中也感染了天花，不如就让草民妹妹以身试药吧。” 容宇泽的说的诚恳，又愿意让容答应试药，看样子芨芨草确实对天花有一定的疗效，不然谁也不会让自己的亲妹妹以身试险。 张太医带着芨芨草下去，按照容宇泽说的方法熬煮以后，给容答应吃了下去，当天夜里果真的见了奇效，高热退了下去，只是人还很虚弱。 太医院又根据芨芨草配了一些药，被感染人陆陆续续都好了起来。 除了刚开始储秀宫几个谨慎伺候的宫女太监病重的太厉害死了，剩下后来感染的宫女太监，吃了药以后，病症基本上减轻了。 俪嫔实在太严重了，勉强捡回来一条命，但是身上，脸上留下了不少抓伤后留下的疤，只怕这辈子都消不掉了。 这些疤，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害怕，更何况是皇上，她的恩宠应该是到头了，俪嫔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总归还有孩子，她还有孩子。 天花的事情上，容宇泽立了大功，这不仅仅是治好了两个娘娘和宫女太监的病，也在太医院日后治疗天花的药方上，做个很大的改良，加入了芨芨草以后的药方，能够更好的以备后患。 元武帝赏赐了容宇泽不少的金银，还破格将容答应答应升到了贵人。 太后因为这件事气的好几日没吃下去饭。 虽然犯错是安常在，可是她这个做皇后毕竟也有管制后宫不到的罪责。 沈清绾在心底叹气，管家这差事，当真也不是这么好干的！ 太后生气的更大原因，还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两个怀孕的妃嫔，幸亏柔嫔没有被感染。 不然沈清绾自己都会自责的寝食难安。 第51章 不管事 俪嫔这一胎估摸着就算暂时保住了，日后也很难说。 太医昨回话时候，给元武帝和太后透了底，似乎让他们先有个心理准备，但是为了不影响俪嫔安胎，储秀宫那边还是瞒住了。 之前宫里一个二皇子整天病歪歪的已经很让人揪心了，如今又多了一个三皇子。 现在唯一的希望只剩下了柔嫔。 太后思来想去，总觉得后宫孩子少是因为嫔妃太少，索性在这次天花出谋划策中，比较积极的几个大臣府上，挑了几个女子入宫。 后宫人多一些，子嗣的希望就大一些，这件事太后怕沈清绾会不高兴，新人入宫前还是把她叫去了慈宁宫，说了好一会子的话。 “母后放心，儿媳不会在这些事上拈酸吃醋，皇上能够多几个阿哥和格格，也是后宫中的喜事。”沈清绾娓娓道。 太后听着沈清绾的话，很是欣慰。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后宫不管是谁受宠，不管有多少个妃子，你都是最尊贵的皇后。” 沈清绾觉得太后真是顾虑太多了，这种无痛当好事，自然越多越好，日后她也能混个太后在后宫安享晚年不是。 反正她也从未想过要给元武帝生孩子，后宫哪个嫔妃爱生就生，她都会全力支持的。 三个女孩子都是仗着母家的荣耀进宫，一进宫便被封了常在。 分别是佟常在，阮常在和董常在。 佟常在住在了咸福宫。 阮常在住在了景阳宫。 董常在住在了延禧宫。 三位新人的住处都是太后亲自安排的，后宫的嫔妃即便有哪里不满意的，也只能憋在心里。 翌日的清晨。 三位新人早早到了坤宁宫给皇后行了大礼。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以后入了宫，都是姐妹，你们几位没有通过选秀，是凭借母家荣耀进宫侍奉，又是太后亲自下的懿旨，后宫中的规矩也要慢慢的熟悉起来，这后宫之中，如今都德妃和淑妃管的多一些，这些日子，淑妃娘娘宫中的三阿哥身子不是太好，你们有什么事情多去找找德妃，待日后三阿哥康健了，也可以去找淑妃。” 沈清绾声音温顺，目的却很明确，反正有事就去找德妃和淑妃，不要来找她就对了。 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看，虽然觉得这皇后说的话有些奇怪，还是应声道：“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德妃和淑妃还有什么要给新人交代的吗？”沈清绾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回皇后娘娘，妾没有。”淑妃德妃齐声。 “既然都没有，今就散了吧，天气渐渐转寒，各个宫里的都注意防寒保暖，这些日子有事去找德妃就好了。”沈清绾说着已经站起了身。 德妃：…… 晨起请安散了以后，三位新人虽不住在一个宫殿，却凑在了一起。 毕竟是同时入宫，又同在一起跟着嬷嬷学规矩，自然要比宫里其她的嫔妃亲近一些。 “这皇后娘娘还真的跟外面的传闻一样，是个不管事的。”董常在禁不住的说道。 “就算皇后再不管事，她也是皇后，咱们只是刚刚入宫的新人还是不好怠慢的好。”阮常在道。 “你们两个就好了，一入宫，一个在德妃娘宫中，一个在娴妃娘宫中，不像我，被分到了的锦嫔娘娘那。”佟常在叹气。 “要说命最好的，肯定是董常在，德妃娘娘不仅在妃位，还协理六宫，住在一个宫中，多多少少都沾到光，娴妃娘娘虽然是娘娘，可是身子废了，日后到底怎么样谁知道。”阮常在啧舌。 “说来也奇怪，既然皇后不管事，皇上为什么不立个贵妃，皇贵妃，如今后宫竟然是两个妃位的娘娘管事。”佟常在好奇。 “听闻之前皇贵妃的人选中意的人是娴妃娘娘，以前这协理六宫的人也是娴妃娘娘，若不是娴妃娘娘出了事，可能早就已经是贵……” 三人正说着话，一群宫女和太监从他们身侧走了过去。 “给董常在，佟常在，阮常在请安。” 阮常在不再说话，但是脸上却异常的难看。 看吧，她就说吧，就连这些宫中最低的宫女也是看人下菜。 同样是常在，她们却第一个叫的董常在，最后一个叫的自己。 她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好了好了，这宫里人多口杂的，咱们快点回去吧，万一被宫女听到怎么说话，传出去就不好了。”佟常在说完第一个离开了。 沈清绾以为新人入了宫，元武帝会在后宫走动的勤一点。 过了好几日，除了来他的坤宁宫用了一次午膳以后，就再也没进宫。 渐渐地沈清绾发现了一件事，元武帝似乎对太后送进宫的女子都格外的排斥。 好像之前的喜常在也是这样，最后一个侍寝的，侍寝以后，元武帝也没有帮她抬位份。 自从太后寿宴侍寝以后，好像就再也没有召幸过喜常在。 如今新人刚刚入宫，元武帝若是去了后宫就没有召幸新人的，去了别的娘娘那里，岂不是打了太后的脸。 元武帝索性连后宫都不来了，这样一来，急的不仅仅是新人，连后宫中的老人也有些坐不住了。 后宫女人可悲之处就在这里，自己一辈子的荣辱和幸福，都要寄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日日在后宫中期盼着皇上的垂爱。 沈清绾不是生在这个时代的人，对这样的事情，理解，但不接受。 不过以目前的样子来看，后宫的女人越来越多，元武帝根本不够分的，怎么都轮不到她来侍寝，她只要继续摆烂当条咸鱼就好。 当天夜里，好几日没有进后宫的元武帝竟然来了后宫。 不出所料，元武帝非但没有宠幸新人，却直接去了储秀宫俪嫔那。 俪嫔自从得了天花以后，虽然如今病愈了，但是身上留下的那些疤痕这辈子都不能恢复如初了。 本以为元武帝只是去看看孩子，却没想到一直到了第二日的清晨。 元武帝才从俪嫔的寝宫离开。 这件事瞬间在后宫中传开。 失宠了许久的德妃，一大早去沈清绾宫里请安的路上，憋不住的抱怨了起来。 第52章 寻死 “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那么多日子不进后宫，好不容来后宫一次，居然去了那个丑八怪那里，就不怕半夜醒来看见俪嫔那张脸做噩梦吗？” 德妃絮絮叨叨个没完，贴身侍女佩儿拽了拽她的袖子：“娘娘，快别说了。” “什么别说了，怎么就不能说了，你这个丫头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快失宠了，抱怨两句还不让我抱怨了？” “娘娘。”佩儿急的快哭了，连连给德妃使眼色。 “天花还是对那个丑八怪太和善了，就该让她的脸全烂掉，看她还用什么勾引皇上……” “德妃，你这是让谁的脸都烂掉，说谁丑八怪那？” 张嬷嬷扶着太后，走到了德妃的身后。 随着太后声音落下的一瞬，德妃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个苍白，她缓缓的转过身，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太……太后娘娘，妾……妾不是那个意思，妾……” 太后脸色阴沉：“那德妃倒是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沈清绾知道此事的时候，正在坤宁宫看晚膳的食谱。 天花过去了，新人入宫也安排妥当了，元武帝也来后宫宠幸妃嫔的，所有一切的事情都像是被拉回到的正轨了。 她也可以细细研究一下吃什么了。 人间定无可意，怎换得玉脍丝莼。 鱼切成薄片和腌菜一起炖着吃，在这天冷的时候，确实是人间美味。 “珍儿，去告诉御膳房一声，晚上我要吃莼菜羹。 “娘娘。”珍儿快步的从宫外走了进来：“娘娘，奴婢等下就叫人去御膳房传话，不过刚刚奴婢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沈清绾问道。 “是德妃娘娘，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怒了太后，太后动了好大的火气，不但削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利，还罚了她一年的月例银子。” 沈清绾一怔：“什么？” 这德妃也真是，满宫上下就属她的嘴最碎，自己关起宫门悄悄说也就算了，怎么还让太后听到了。 削了德妃协理六宫的权利的事小，三个妃子，一个病着，一个忙着照顾三阿哥，以后满宫上下的事，还不得有的她忙了，眼瞅着就要年下了。 沈清绾暗暗的在心中叹了后起，她现在就盼着柔嫔能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封个妃位，赐个协理六宫的权利，不过这样一来，柔嫔这一胎，得生个阿哥才行。 沈清绾倒是真的好奇，德妃到底说了些什么，让太后动了这么大的火气，罚了月例银子还不行，竟然要削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利。 翌日的清晨，沈清绾刚刚想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太监来传话，说柳氏已经到了宫门口，想要求见。 后宫无诏不得入内，但柳氏是皇后的生母，看管宫门的侍卫也不敢怠慢，只是让等一下，等着他去宫里传个话。 人都到了宫门口，看样子是有事而来，沈清绾自然不好不见。 侍卫出去没一会儿的功夫，柳氏的车马便停在了坤宁宫门口。 柳氏这次来的时候，也不像之前句句不离规矩，一下马车，便哭着跪在了地上。 沈清绾慌忙把她扶了起来：“额娘这是作何？有事到屋里说。” “清绾，你就放过你表妹吧，她年纪小不懂事，再怎么着，咱们也都是一家人，你真的忍心她在尼姑庵呆着一辈子吗？”柳氏哭哭啼啼的，跪在坤宁宫的门口不肯起来。 来来往往宫女和太监时不时的朝着这边看一眼。 珍儿搀住了柳氏另外一只胳膊，朝着正在一旁窃窃私语的宫人看了一眼：“夫人，有话还是起来到宫里说吧，不要在这让人看了笑话。” 珍儿不提醒还好的，珍儿话音刚落，柳氏的哭声似乎更大了。 珍儿：…… 沈清绾索性松了手蹙着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任由她跪在地上哭闹。 珍儿和苏天河两人一左一右把柳氏扶进了翊坤宫的正殿。 “你如今已经是皇后了，我们柳家一点福气都没有沾到，如今还把你表妹送进了三圣庵，这以后还让柳家怎么抬起头来做人，你知不知道，昨晚上，如烟在三圣庵差点就一根白绫抹了脖子。” 沈清绾算是听明白了，柳氏今为什么不请自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柳如烟也是这些年威胁人的戏码一点也没变，每次都以死相逼。 想当年，她也是用了这样的办法，逼得舅舅让庶女顶替她嫁入了容府。 就是因为有了一次的纵容，才会让她更加肆无忌惮，这一次若是因为她又要自尽，就把她从三圣庵放了出来，那么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额娘，你到底还要纵容舅舅一家到什么时候？只要柳如烟一点不顺心，就要寻死腻活的，若是下次一次，她拿着刀摸着脖子，让我把凤位让给她，若是不顺了她意，她就要寻死，你该如何？” 柳氏被沈清绾问的一愣，哭声戛然而止，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的，她书都没有读过几本，又怎么会想当皇后呢，你表妹只不过是想要嫁给赵公子，你只要肯把她从三圣庵放出来就好。” “放出来是不可能的，她不是小孩子了，你和舅舅也不能因为她哭一哭，闹一闹就什么都由着她的性子来，前些宫里出了天花，是容宇泽立了大功，皇上龙颜大悦，不仅赏了容宇泽，还把他宫中侍奉的容答应晋封了贵人，额娘当真要跟容家过不去吗？” 柳氏一愣，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额娘，当初我是因为什么嫁给皇上的，想必额娘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沈家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若不是还有我的凤位，只怕柳家如今落魄的比昔日的容家还要惨多少倍，额娘不会心中没数吧，若是额娘执意要为表妹求情，那么她的欺君之罪，就由皇上来定夺，反正我嫁给皇上这么多年也无所出，自然不怕被连累！” “别别别，额娘也是一时心急，乱了主意，皇上国事繁忙，这样的小事就不要惊扰皇上了，等下回去，我定让舅舅好好管教如烟，你也别生气，是额娘唐突了。” 第53章 情商 “不管怎么说，如烟都是额娘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在三圣庵受苦，额娘心里也难受，真怕那孩子万一哪天想不开……” 柳氏说着又忍不住的哭了起来：“若是皇上真的怪罪下来，只怕不仅仅柳家和沈家倒霉，还会连累了你。” “额娘心中明白，自然不必我多言，表妹日日在佛祖面前为她之前犯下的错忏悔，也总好欺君之罪砍了头好多了，皇上没有追究，已经是网开一面，难道额娘和舅舅非要闹得皇上龙颜大怒才肯罢休？” 柳氏不再说话，不过从神色中，沈清绾能够看的出，她并不是很高兴。 原主这个母亲，还真是让人有些一言难尽，她怎么觉得，侄女在她心中的位置，要远远盛誉原主这个女儿，她只是担心侄女在佛堂过的不好，却不曾想过，因为无知犯下的错，很有可能会连累到自己的女儿。 在深宫中的不易，原主已经赔上了性命，难道这都不如侄女的一颦一笑在她更重要？ 即便沈清绾发自内心的不喜欢原主这个母亲，可是占用了别人的身体，该尽的孝道她还是要尽到。 沈清绾留着柳氏在宫里用晚膳，又赏赐了不少的东西，柳氏走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脸。 沈清绾暗自在心中感慨，从古至今，钱都是个好东西，可以治愈一切。 这一上午过的糟心，送柳氏出宫以后，沈清绾躺在床上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但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 沈清绾换了件衣服，披了一件披风想要去御花园转转，冬日里能开的花不多，此时还没有到梅花盛开的季节，估摸着还能摘一些月季回来。 虽然花房日日也会往坤宁宫送一些花过来，可日子是自己的，若是不出什么意外，想来她是要在这个坤宁宫住一辈子了。 不过也不好说…… 沈清绾想到原主娘家那一大家子人，就觉得有些头大。 从坤宁宫到御花园还有些路子要走，刚到拐弯的地方意外的撞见了元武帝。 两人看见对方明显一愣，很显然都很意外。 沈清绾福身：“皇上。” “皇后这是打算要去哪？”元武帝看着她披着披风，把自己包裹严实的样子，好似要出远门。 “想去御花园采摘一些花，拿回去养在屋子里。”沈清绾道。 去御花园采摘一些花？ 听到这句话，元武帝的眉心轻轻拧了一下：“是花房的奴才不尽心吗？怎么还要皇后亲采摘花朵，若是真有这种事，朕必然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皇上，花房的奴才都很尽心，日日都挑了上好的花送过来，花朵娇艳美丽，各个都是极好的。”沈清绾解释道。 “那皇后是……” 元武帝甚是不解。 “花房送来的花都好，精心培育，可未必是我喜欢的，自己要住一辈子的宫殿，还是不想假手于人，自己用心装扮，住起来心情也会更舒适一些。” 元武帝听着她眸光一颤。 住一辈子？ 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 元武帝眸光一颤，抬眸朝着沈清绾望去。 他很是意外能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毕竟他们刚刚成亲时候，她在府上可没少闹腾，不是这个不顺她的心，就是那个没顺她的意，归根结底便是哪哪都不顺她的意思。 竟然想不到有一天，她也会真心的把自己曾经不喜欢的地方当成自己的家。 元武帝像是要刻意掩饰什么一般，轻咳了一声：“朕刚刚批完折子，此时刚好有空。” “那皇上与我一起到御花园逛逛，若是看到什么喜欢的花摘一束，养在养心殿里，批折子的时候心情也会好一些。” 元武帝眉心轻挑，与沈清绾并肩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刚刚走了两步，元武帝忽的开了口：“听闻柳氏最近入宫。” “皇上应该不止听闻了这么少一点事情吧。”沈清绾停住了脚步，下意识侧头看他，恰好对上了他微微上弯的嘴角。 “皇后指的是柳家跟容家的亲事吗？”元武帝顿了顿：“其实这件事，朕当年也只是随口一说，算不上什么指婚的旨意，听闻皇后因为此事动了怒，还把自己家的表妹送去了三圣庵，十几岁的女子就青灯伴古佛一生，是不是有点不给自己母家情面了。” “皇上说的随口一句话，那是对母家的宽容大度，若是不借着此事，让柳家的人长个记性，只怕不知道日后要闯下多少祸来，如今人人皆知他们是当朝皇后的亲戚，若是今日的纵容，酿下他日大祸，连累我事小，丢了皇家颜面，可如何是好。”沈清绾释然一笑。 “皇后此话说的很识大体。”元武帝不禁点头。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此事一旦开了先河。 满宫的嫔妃亲眷人人效仿，各个声称自己是皇亲国戚，后宫嫔妃那么多，前朝还不得乱了套了。 “表妹就是从小依仗着舅舅和额疼爱，才会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只要一件事顺了她的心，便要以死相逼，若是这样固执下去，不管她的良配是谁的，都不会让她满意，倒不如青灯伴古佛，好好静心养性，还能保她一生平安。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畏，无爱即无忧，不忧即无畏。” “皇后能不能把最后一句的话的意思讲给朕听一听，朕不是很理解。” “因为心生贪爱，所以患得患失，所以心生怖畏若，能无欲无求，则可无忧无畏。无欲之人，心怀坦荡，品质高洁。”沈清绾淡然。 元武帝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前的皇后，好似眼前人，是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人：“想不到皇后还会看《四十二章经》？” 沈清绾：…… 连出处都能说的清清楚楚，还让她解释。 元武帝这是有毒吧！ 更有毒应该是她自己。 她还真的解释上的！ 沈清绾禁不住的在心底飘了一个脏字。 这古代的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没给他养出高一点的情商，说出的话不悦耳动听就算了，怎么有时候还会莫名的让人觉得有点欠揍。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走了御花园中央的湖边，又同时停住了脚步。 第54章 来日方长 “初冬时分，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已被荷尽已无擎雨盖所替代，荷叶、荷梗、莲蓬退却了夏荷耀眼的光彩，黯然演变为深褐色。残荷却也是荷叶的另外一种美态。”沈清绾盯着满塘残荷不禁感慨。 “皇后的见解还是有些独到。”元武帝直勾勾地盯着她，沉默三秒后，忽地低头笑了起来。他的眉眼舒展开，唇边的梨涡也若隐若现：“想不到，皇后以前读过不少的书，看样子朕对皇后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朕一直以为……” “一直以为我只是一个爱拈酸吃醋，无事生非，刁蛮任性的女子？”沈清绾反问道。 元武帝此时刚好也转头看向她，绾青丝，挽情思，任风雨飘摇，人生不惧，这是他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的模样。 两人望着彼此好一会儿，元武帝忽的垂眸一笑：“不是，就是单纯觉得，以前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皇后。” 看着元武帝笑了，沈清绾也跟着笑了：“来日方长。” 沈清绾摘了一些自己喜欢的花，看着晚膳的时辰差不多，便打算回宫用膳了。 元武帝丝毫没有去别宫的意思，直接跟着沈清绾去了坤宁宫。 好了。 这下她还得安排晚膳，终归还得御膳房来做，沈清绾也没有特别的交代，可能后宫哪个娘娘爱吃什么可能记不清楚，但是皇上喜欢吃什么，他们必定只字不差倒背如流。 用膳的时候，沈清绾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口：“皇上，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方不方便。” “皇后有什么话直接无妨。”元武帝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眸。 “想去三圣庵烧香，顺便去看看我那个表妹，免得她整日呆在那里寻死腻活的，万一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扰了佛门清净。”沈清绾也不瞒着，有什么话直接说了。 “你倒是一点也不瞒着朕。”元武帝觉得好笑，换做宫里别的妃子，若是有什么事情，都要绕好大的弯子，反正就是自己不会说出来，等着他听明白了，把她想听的说出来。 皇后倒是跟别人不一样，直言不讳。 “难不成你我夫妻二人，说个话还要拐弯抹角，朝堂之上还不够烦心的？回家还要跟妻子斗心眼子？”沈清绾说完，也没闲着，又继续吃了起来。 明明只是闲话家常，却听的元武帝神色松怔了一下。 一代帝王，后宫的妃嫔敬他，怕他，还是第一次听有人对他说夫妻两个字。 元武帝有些动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竟鬼使神差的开口道：“多吃点。” 沈清绾手一顿，略微坐直了身子，注意了下自己的吃相，尽量让自己狼吞虎咽的时候，看起来优雅一些：“皇上也多吃点。” 元武帝：…… “三圣庵也是皇家寺院，想什么时候去都行，朕派御林军护送你过去。”元武帝说到这顿了顿：“沈家似乎离三圣庵也不是很远，皇后似乎很久没有回过娘家，要不要回娘家看一看。” 沈清绾本来想点头答应的，可细细想了想又觉得不是很好。 如今的沈家和柳家之所以这么肆意妄为，就是因为她入住东宫为后，若是她再回家省亲，不管多低调，皇后回家省亲都低调不了，只怕这乡里乡亲知晓以后，沈家和柳家的亲眷借此胡作非为，她这一趟，岂不是更加助长了他们的不正之风。 “不用了，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额娘和阿玛，还有舅舅，在三圣庵见一面说说话就好。”沈清绾淡淡。 “既然皇后已经拿定了主意，那一切都依照皇后意思去办。”元武帝道。 “谢皇上。”沈清绾放下手中的筷子，福身行礼。 “皇后刚刚不是自己说的你我二人是夫妻，既然是夫妻，还总是这么客气见外做什么？”元武帝的唇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抬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清绾，倒是看的沈清绾头皮一阵发麻，浑身觉得不自在。 就在此时。 门口的太监进来传话，说是景阳宫那边，请皇上过去一趟。 “娴妃怎么了？”元武帝眸色一乱。 “回皇上，娴妃娘娘没事，是她宫中的兰翠，还是请皇上亲自过去看看吧。”小太监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社情玩看着元武帝似乎也吃的差不多了，开口道：“既然景阳宫的人请皇上过去，想必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皇上不如过去看看，有事也好及时处理了，没事全当消食了。” 元武帝想着点了点头。 “摆驾景阳宫……” 元武帝离开以后，珍儿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这景阳宫的人来的蹊跷，今白天才听景阳宫的人说娴妃娘娘身子大好，如今已经能起身了，怎么晚上就有人来请，白贵人不是被罚去了祠堂抄写佛经，新入宫的阮常在还未侍寝，这景阳宫怎么就突然请了皇上过去。” 沈清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急，等会自然就知道了。” 元武帝从坤宁宫离开没多长，景阳宫那边便传来了圣旨，兰翠有孕，被封了兰常在。 兰翠虽然被晋封了，但是依旧还是住在景阳宫，只是此时已经是主子，不用再伺候人了。 内务府按照常在的位份，准备了晋封的东西，配了贴身侍女希儿，还有几个宫女伺候。 翌日清晨，兰翠也是早早的来到了坤宁宫的门口候着，生怕失了规矩。 第一个看她不顺眼的就是跟她同住一宫，还没侍寝的阮常在。 “真是搞不懂皇上怎么想的，一个婢也能封了常在，搞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轻了。” “阮常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人家可不是婢，人家有的是手段和狐媚功夫，人家肚子里可怀着龙种呢？”董常在悻悻然。 “皇上如今也是越来越不爱进后宫了。”佟常在感慨。 “谁说皇上不爱进后宫了，昨不是还陪着皇后娘娘逛御花园吗？”吉常在悻悻然。 “皇后娘娘是一宫之主，皇上陪着皇后娘娘，我们这些做妾室有什么好妒忌的，皇上就算日日跟皇后娘娘在一起，那也是夫妻一体。”良嫔禁不住的开口道。 第55章 拌嘴 “呦，良嫔这话说的还真是大度，咱们新进宫的可没法跟良嫔姐姐比，良嫔姐姐有皇子在侧，可是什么都不用愁了。”阮常在啧舌。 “难不成软贵人，还想着要跟皇后娘娘争宠？”良嫔毫不示弱。 阮常在被怼的脸色一阵青白，憋得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良嫔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看在这里唯恐天下不乱，没事挑事的人是你吧！”良嫔眸光一冽。 刚巧此时淑妃远远的从门口走了进来：“一大早的，都在这吵吵什么？站在翊坤宫的门口，就听着你们几个在这嚷嚷，也不怕扰了皇后娘娘。” “淑妃娘娘吉祥。” 阮常在起身：“是良嫔娘娘在这里教训妾。” 淑妃朝着良嫔看了一眼，视线缓缓收回又落在了阮常在身上：“皇后娘娘是你们一个个能在背后议论的吗？一个常在也敢跟良嫔娘娘拌嘴？当初是哪个嬷嬷教你规矩的？拉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阮常在吓得两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淑妃娘娘息怒，妾知道错了，请娘娘责罚。” “阮常在，宫中尊卑有别，背后议论皇后娘娘在先，不敬良嫔娘娘在后，念你是刚刚入宫，对宫中的规矩不熟，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罚俸三个月，禁足景阳宫抄写佛经闭门思过。”淑妃说完，又抬眸朝着其他人看了一眼：“还有你们一个个的，若是还有下次，我一定禀明皇后严加惩治。” “妾不敢，妾谨遵淑妃娘娘教诲。” 珍儿出来传了话，皇后已经梳洗好，可以进去请安了。 沈清绾还是照理问了问几个阿哥怎么样。 在她们进来请安之前，苏天河已经把淑妃罚了阮常在的事情告诉了她。 淑妃这件事办的很合她的心意。 “本宫这些日子要去三圣庵烧香，宫里有什么事情，大家就去找淑妃娘娘，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什么事情就散了吧。” 妃嫔离开以后。 马车已经在宫门口候着了，元武帝安排了三十个御林军随行，沈清绾带着珍儿，还有八个宫女，到三圣庵的时候，刚好到了午膳的时辰。 皇后娘娘亲自到三圣庵烧香祈福。 三圣庵的主持无心师太也是早早的带着三圣庵的姑子，候在了三圣庵的门口。 原主的，额娘，阿玛沈文谦，还有原主的舅舅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沈清绾双手把无心师太从地上扶了起来：“无心师太无需多礼，今日我过来，一来是烧香祈福，二来则是表妹在贵庵清修，多有叨扰。” “皇后娘娘客气了，佛门净地。一切皆空没有痛苦、没有忧虑、没有贪欲、没有恶念，只是柳姑娘尘缘未尽，凡心未了，对世俗的牵挂和执念太深。” 无心师太引着沈清绾到了禅房，两人又说了几句，柳如烟哭着从门外跑了进来。 此时倒是比去皇宫的时候懂了规矩，看到沈清绾，双膝跪在了地上。 “表姐，我真的知道错了，表姐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真的不能在尼姑庵里面吃斋念佛一辈子，表姐，我求求你了。” 柳如烟双手摆着她的衣服。 柳氏和柳巍似乎怕柳如烟惹怒了沈清绾，二人慌忙上前把人拉了下来。 沈清绾看着舅舅和额态度心底倒是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今日二人还会跟着闹起来，那日后只怕就再也别想有什么平静日子过了，却没有想到二人突然转了性。 刚让沈清绾没想到的，柳巍一惯骄纵这个闺女，如今却是先张口斥责了起来。 “如烟切莫没了规矩，你表姐如今可是皇后，你这样扯着皇后娘衣服，像是个什么样子？”柳巍的话音落下，柳如烟松了手，沈清绾走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沈文谦就坐在她的另外一边：“皇后身体比之前好些了？如今都康复了吗？” “多谢阿玛关心，都已经好了。”沈清绾柔声道。 原主的额娘虽然是个扶弟魔，但原主的父亲还是关心她的。 原本也只是一点小事，沈清绾也从未把此事放在心上，却没想到的柳巍却对着柳如烟甩了脸。 “你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皇后娘娘让你在寺院中清修，也是为了你好，还有那个赵公子，若不是知道你是皇后娘表妹，又怎么会一直对你死缠烂打，你这个孩子真是是非不变好坏不分，非要皇上和容家追究起来你抗旨不尊的事情，闹得自己掉了脑袋连累了这一大家子人。” 柳如烟哭的伤心，看的出在沈清绾来之前，就已经哭了很久了，如今眼睛肿的快要睁不开了。 “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在这三圣庵呆着，跟着无心师太好好参禅念佛，若是以后再闹出什么事端，我们就断绝父女关系，日后也不会来庵里来看你。” 舅舅今日能说出这些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沈文谦在。 柳巍有所忌惮，也是因为他心中清楚，他吃穿一切，都是沈家给的。 即便沈家和柳家没有爵位在，但家里有个皇后，日子也算过得去，之前沈清绾不得元武帝宠爱，沈家和柳家日子自然过也不顺，如今太后看重沈清绾，元武帝跟她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沈家的日子好过了，柳家自然也从沈家得了不少的好处。 这一家子倒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阿玛，可是赵公子答应我的，表姐，姑姑，姑父，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要不你们就当我已经死了，让我跟赵公子更名改姓，远走高飞吧。” 柳氏一直没说话，此时脸上的神情变的有些复杂：“那个赵公子，他……” 柳如烟神色瞬间紧张了起来：“他怎么了？” “他听闻你皇上把你指给了容景轩，你抗旨不尊让庶妹替嫁，怕日后皇上怪罪下来，连累到自己，已经连夜和罗家的小姐定了亲，月底就要成婚了。” 柳如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一言不发。 “如烟，切莫再闹了，你这条命若是没有皇后娘娘，容家早就告诉皇上，咱们一家子的命早就没了，日后你就好好呆在三圣庵清修，免得让人看了笑话。”柳氏无奈的说道。 第56章 担心 “不可能，我不信。”柳如烟一时间难以接受现实：“你们骗我的，就是想要让我死心，赵公子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这辈子只会娶我的。” 沈清绾：…… 恋爱脑也通古今？ “赵家的喜帖发的满城都是，你姨夫也收到了请帖。”柳氏的声音越来越小。 “若是你真的不信，赵家娶亲的时候，让姑父带你去看看。”沈清绾道。 沈文谦把赵家给他的请柬递到了柳如烟的手中，她紧紧的攥着那张请帖的，骨节发白，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柳如烟自言自语的摇着头：“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是你们逼得赵公子娶别人的。” 柳如烟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她发丝有些散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只手指着沈清绾：“你是皇后，只要你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不答应，就像是你把我送到了尼姑庵，又好比你让的赵公子娶了旁人，好一个皇后，好一个了不起的皇后！” 柳如烟说着放声的笑了起来，只是她这般发疯的样子，倒是把满屋子人吓得够呛。 柳巍第一个冲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巴，脸色煞白的硬是拽着柳如烟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恕罪，是舅舅从小把如烟这孩子给宠坏了，才会对着皇后娘娘说着如此大不敬的话，皇后娘娘若是怪罪就怪罪舅舅吧。” 柳氏紧跟着说道：“如烟，你怎么跟表姐说话呢，就算你表姐是皇后，赵公子不管怎么说，也是礼部尚书之子，就算你表姐真想要做什么，那也得是皇上的旨意，这一次你是真的错怪你表姐了。” 柳氏的话，虽然听着是在训斥柳如烟，实则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还是怕沈清绾真的生气怪罪下来，柳如烟会吃亏。 “额娘，舅舅，如烟什么态度和样子你们也看到了，若是日后再不好好关键，只怕会酿成大错，就是你们一惯纵容，才会让她如今如此刁蛮任性，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若是你们真的心疼她，我也会知会无心师太一声，让你们今日就把她带回去，只不过日后容家那边追究起来，还是赵家那边如烟要怎么样，都与我们沈家没有任何的关系，空口无凭，请舅舅立个字据！”沈清绾说完朝着珍儿使了一个颜色，珍儿把笔墨递到了柳巍的面前。 “这……” 柳巍盯着递过来的纸笔，迟迟不敢接，他面露挣扎好一会儿，快速推开了珍儿送过来的笔墨。 “清婉，之前都是舅舅糊涂，是舅舅没有管教好如烟，皇上此时能不怪罪如烟的欺君之罪，舅舅知道一定是在皇上面前说了不少的好话，舅舅发誓一定不会再让如烟胡作非为了。” 沈清绾看柳巍说的真诚，点了点头。 真诚不真诚，其实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只不过他绝对舍不得放弃沈家这颗大树，想来今日沈文谦也在原因，柳氏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柳巍看沈清绾点了头，如释重负一般，也不管柳如烟愿不愿意，硬是把她拉了出去。 他们父女二人前脚刚出门，柳氏坐不住的后脚跟了出去，看着她着急担心的样子，沈清绾心底只觉得想笑。 既然这么偏心，何不直接放弃荣华富贵，一切都由着柳如烟好了，可他们又舍不得。 柳氏出去以后，房间只剩下了沈文谦和沈清绾两个人。 “你额娘一直都这个样子，清绾不要往心里去。”沈文谦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阿玛不要担心，女儿不会放在心上的。” “清绾如今虽然身子康复了，自己一个人在宫中也要多多注意，阿玛知道你天性不会害人，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后宫那么多的娘娘，皇后只有一个，多少人眼红这个位置，听说前些日子皇上最宠爱的娴妃也出了事情，阿玛担心了好几个晚上夜不能寐。” 沈清绾能的出来沈文谦是真的担心原主，可是他根本不知道此时的原主，因为那一场病早就已经不在了。 “阿玛放心，女儿一定会的。”沈清绾神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的严肃。 “如烟的事情，你做的很好，皇上不怪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可是若是咱们什么都没做，可是不知道日后要落下多少的话柄，来之前我也已经说了你额娘和舅舅，家里事情你放心，有阿玛在，他们不敢怎么样，只是阿玛实在担心你在宫中……” 沈清绾知道沈文谦担心的到底是什么，原主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就算宫规森严，多多少少也会被传出。 “阿玛放心，女儿虽然不得皇上的宠爱，但皇上对女儿也非常尊敬，太后对女儿也很好。” 听着沈清绾说的这些话，沈文谦脸上的神色总算缓和了几分。 “清绾如今真的长大了，什么恩宠荣华，沈家都不稀罕，阿玛只希望你能在后宫好好的。” 兴许这就是最简单父女之情吧，沈文谦什么都不想，只想原主好好的活着，很难想象，若是沈文谦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到底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眼神中的所有担忧，和此时说出的话，都只因他是一个父亲。 沈清绾有些动容：“阿玛！” 沈清绾暗暗在心中发誓，既然她借用了原主身体，她一定会替原主照顾好她的家人。 “好了好了，不说了，阿玛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菜，都让人用食盒装好了，等下回宫的时候带回去慢慢吃，佛门圣地这些东西阿玛就不打开给你看了。”沈文谦让人把几个食盒交到了珍儿的手中。 “还有这一套餐具，外面看着只是普通的白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筷子的心却是用纯银打，银线细如发丝，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平日里饮食用此筷，只要看一眼筷子头尖上的银丝有没有变色，便可知道此物有没有毒。” 沈文谦认真的给沈清绾讲着白玉筷子中的玄机，想来原主病重，他心底也是做过无数种猜测，甚至根本不相信原主只是感染了风寒便一病不起…… 第57章 打圆场 如今细细想来，此事确实有些蹊跷。 “阿玛，这筷子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物，女儿定待回宫中，用来用膳。” 沈文谦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沈清绾又跟沈文谦闲聊了几句，傍晚时分，去了无心师太那边。 “可否打扰了师太清修？” 沈清绾到了佛前的时候，无心师太正在诵读佛经。 “皇后娘娘客气了，贫尼只是在做晚课。”无心师太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师太，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师太相信轮回吗？”沈清绾虚心请教。 她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到一个陌生人的身上，难道她冥冥之中，真的跟原主有过一些什么牵连，或者说，几百年前的自己，正在经历着跟原主一模一样的事情。 “佛曰：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万法缘生，皆系缘分，要在一切处、一切事，一切物中见缘起。” 沈清绾听着无心师太的话，释然一笑。 “所谓轮回，若是相信就有，若是不信则无。” 无心师太福身：“不见一切法，乃名得道；不解一切法，乃名解法。相信因果循环，一棵树上，只能结出一种花，一具身体内，只能拥有一个支配者。缘来天注定，缘去人自夺，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跟师太聊几句，我顿然醒悟。” 沈清绾豁然开朗，不再会拘泥于她为什么会穿进原主身体，为什么自己的命运会被改变。 即便她早已做好了既来之则安之，可是在此之前，她依旧拘泥一些无法想的通的事情。 “皇后娘娘，其实很多人拜佛，只是因为他们遇到了自己能力所不能解决的事情，才会在精神上找到一个寄托，若是人能真正的从心底悟懂无欲而无求，那才是最好的境界。” 沈清绾在三圣庵住了一宿。 翌日清晨。 沈清绾到了佛祖面前敬香，表达对佛祖的敬意和祈求国泰民安。 拜别了父母，沈清绾把从宫中带来亲手抄的《金刚经》和《大涅槃经》送给了无心师太。 回到宫中的时候，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沈清绾原本只是想简单吃一口，舟车劳顿，她确实有点累了，却不想元武帝过来了。 沈清绾福身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来了？”元武帝朝着她扫了一眼，坐了下来：“见到父母了吗？二老身体可好？” “嗯。”沈清绾柔声道：“父母一切安好，舅舅也答应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表妹，免得他再闯下什么祸来。” 元武帝点了点头。 “皇上，额娘和阿玛从家中带了不少吃食给我，可要一起用晚膳……” 沈清绾的话还没说完，打开食盒的指尖一顿。 自古以来皇上吃食都是经过严格把关，生怕会有人在吃食中下毒，即便是御膳房送来的吃食，还要有银针试过，太监尝过没有问题，元武帝才会吃，又怎么可能轻易吃她从宫外带来的东西。 沈清绾说的无心，还是让吴吉祥捏了一把冷汗，他看着元武帝不说话，慌忙开口打圆场。 “皇后娘娘，皇上刚刚已经用过下午茶了，想必此时还不是很饿。” 沈清绾心里明白，这是吴吉祥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既然这样，那就先拿下去吧，刚好我也不是很饿。” “既然是国仗亲自做的，那朕也尝尝，皇后小时候都喜欢吃些什么东西。” 沈清绾很是意外，本以为元武帝要走的。 她挑眉一笑，让人拿去小厨房把带回来的菜热一下。 “皇后看着似乎心情很不错，若是以后想阿玛额娘了，随时都可以回去，交代礼部一声即可。”元武帝道。 “见到阿玛和额娘是开心，只不过让我开心，不仅仅是这些，是因为跟无心师太聊完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皇后对佛学感兴趣。”元武帝顿了顿，想到上一次二人似乎也提到过《四十二章经》中的经文。 “算不得感兴趣，只不过平日里无聊的时候会看看，跟无心师太聊了聊，还是感觉自己杂念太深。”沈清绾不禁感慨。 元武帝：…… 他怎么觉得皇后此时的神情，看着像是要遁入佛门的样子。 原本到了嘴边，想要把库房里的那一尊玉观音请过来。 还是罢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了起来。 “皇上封了兰常在，母后那边可交代过去了？” 提起这件事，元武帝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太后就非要跟兰翠过不去。 太后一直都注重黄嗣，不管宫中哪一个嫔妃怀孕了，她都很开心的赏赐不少的东西。 之前太后不喜欢兰翠觉得她身份地位，元武帝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让太后不高兴，宠幸了几次，索性就算了，可谁能想，她竟然怀孕了。 元武帝也真是纳闷，这满宫的嫔妃怀个孕就那么难，怎么只宠幸了她两次就有了，可能她真的跟黄嗣有缘吧。 想到这里，元武帝禁不住得的叹了口气。 “刚好我给母后求了一个平安福，明日给母后送去，要不要我帮忙说两句。”沈清绾说完，抬眸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我管说，母后能不能接受，这个我可不敢保证。” “皇后有心了。”元武帝抬眸朝着皇后看了一眼：“皇后如今变化可真大，你肯帮着说一嘴，朕已经很是欣慰了。” “变化大不大的，皇上好像曾经也未曾了解过我，皇上给了我那么多的殊荣，我身为皇后，在后宫之中，处理好嫔妃之间的矛盾，孝敬太后，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沈清绾吃的认真，说的也诚恳。 只是这些话落在元武帝的耳朵里，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让他觉得不舒服。 刚刚用完膳，沈清绾就已经困的快要睁不开眼了。 奈何元武帝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 “皇上，今晚翻了哪个娘牌子，时辰差不多了，别让人家一直等着了。”沈清绾实在撑不住了，索性直接开了口。 元武帝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眸远远的朝着她看去…… 第58章 计深远 “皇后这么着急赶朕离开，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沈清绾：…… 睡觉算吗？ “皇上，瞧您这话说的，我哪有赶您的意思，只是觉皇上许久不来后宫，这后宫的姐妹可是日日都盼着您呢，想来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早点过去，免得让姐妹干等着……” 沈清绾的话没有说完，忍不住的打了哈欠，嘴巴刚刚张开一半，似乎又想到什么一样的，快速的闭上。 嘴巴是闭上了，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皇后真是贤惠，处处都为宫中的姐妹着想。”元武帝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后宫的姐妹开心，皇上就会开心，皇上开心说明我这个皇后做的称职，那么我也开心……” 沈清绾困的整个人都迷糊了，嘴巴跟着周公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倒是让元武帝每个字都听进了心里。 称职？ 如今的皇后，还真是把皇后当差事干了。 天这么晚了，她困就困了，怎么就不想着把他留下来？ 若是换做别的宫的妃子，只怕此时早就欢天喜地的，去沐浴更衣等着他宠幸了。 再看一眼皇后，困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元武帝：…… 元武帝眉心深深拧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沈清绾的眸光中，肉眼可见的划过了一抹亮光：“恭送皇上！” 元武帝：…… 他冷哼了一声，甚至连从沈清绾身边过去的时候，都没有理会她还拘着里，便快步的出了坤宁宫的门。 下一秒。 坤宁宫寝宫的灯就熄了。 吴吉祥甩着手中的拂尘：“皇上，您慢点，您这是要去哪个宫里歇息啊？奴才都跟不上了！” “回养心殿批折子！” 翌日的清澈，各宫嫔妃请过安以后，沈清绾去了慈宁宫。 沈清绾到了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在认真修剪着一棵盆栽。 “儿媳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 “起来吧。”太后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皇后今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回母后的话，昨日儿媳去三圣庵烧香祈福，给母后请了一个平安符。” “皇后有心了。”太后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把平安符接了过来，仔细端详着：“想不到皇后平时还会参禅念佛，挺好的，信佛之人心净。” 沈清点头笑了笑：“若是此平安符能保了母后一生平安，才是真的好，母后的这一颗云松修剪的也很好看。” “减去蔓生的枝条，就可以减少养分和水分的流失，减掉枯黄的枝叶，让它保持低矮的姿态，云松才会看起来挺拔美丽。”太后说说到这，指着最底下的一条刚刚发出来的嫩芽，朝着沈清绾问道：“皇后觉得，这一根枝条是留着还是减掉更好？” “此时的云松左高右低，看着既平整又美观，若是把刚刚长出来的嫩芽减掉可以保持云松原本的形态，若是不减掉的，过些时日，说不准会越过主枝，取代主枝，可是一条新芽想要长大，要有主枝给它提供营养，还要时常转动花盆，让它能够晒到阳光，吸收更多的养分，主枝已经有了自己的形貌，新芽能够长多大，长得多高，剪刀不是一直都在母后的手中，母后还担心它会长得不好看，越过主枝吗？” 听着沈清绾的话，太后微微愣了一下，唇角缓缓的扬起了一道弧度：“那依皇后看，可是这个意思？” 太后放下了手中的剪刀，转动了一下花盆，让新芽背对着阳光的方向，嫩绿的新芽，瞬间少了几分原本该有的生机。 沈清绾在慈宁宫用过了午膳才回去。 “皇后娘娘，兰常在等了您有一会儿了。”苏天河在门口等着她。 沈清绾眉心轻轻拧了一下。 她怎么来了？ “皇后娘娘吉祥，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兰常在跪在地上行礼。 沈清绾坐在了坤宁宫正殿的椅子上：“兰常在如今有孕在身，无需多礼，起来坐吧。” “谢皇后娘娘体恤。”兰常在起身，坐在了身侧的凳子上。 “兰常在这个时辰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若是宫中短缺了东西，可以找淑妃，她都会帮你办的。”沈清绾柔声道。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内务府很尽职，妾宫里什么都不缺。”兰常在说到这里，朝着沈清绾身侧的几个宫人看了一眼：“妾只是有贴己话，想要跟皇后娘娘聊聊。” 沈清绾冲着珍儿使了个眼色，珍儿带着坤宁宫中的奴才走了出去。 待到门关上的一瞬间。 兰常在从凳子上起身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妾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妾身份卑微，如今妾有幸能让龙种在妾的肚子里待上几日，已经是妾的福气了。” “兰常在既然过来了，想必是有什么话要说，不妨就直说吧。” “娘娘快人快语，妾也不绕弯子了，妾想娘娘帮妾保住此胎，若是有朝一日，妾能顺利诞下龙嗣，不管是格格还是阿哥，妾都愿意交于娘娘抚养。”兰常在说完抬眸朝着沈清绾看去，眸光中透着一丝的诚恳。 “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兰常在应该是将军府引荐的人，既然是这样，兰常在为什么不把皇子交由娴妃抚养？”沈清绾神色淡然的问道。 “皇后娘娘，虽然奴婢是从将军府出来的，可是娴妃娘娘是不会容得下妾和妾腹中孩子，妾知道皇后娘娘身份最贵，更不屑于宫中的嫔妃争抢，柔嫔娘娘和俪嫔娘胎都是皇后娘娘保住的，妾自知身份卑微，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皇后娘，若妾这一胎是个皇子，娘娘日后也多一重依靠不是。”兰常在说到这里，在地上深深磕了一个头：“妾肯定皇后娘娘垂帘。” 沈清绾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皇后娘娘，妾知道今日来的唐突，皇后娘娘思量些时日，妾不急于一时，妾愿意等……” 兰常在说完，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娘娘莫要误会了妾的意思，妾只是想自己腹中的孩子能够平安降生。” “你……”沈清绾说到这里顿了顿：“不是个普通的宫女，将军府把你送进宫中，应该还有别的意图吧？” 第59章 思量 “你……”沈清绾说到这里顿了顿：“不是个普通的宫女，你念过书，将军府把你送进宫中，应该还有别的意图吧？” 兰常在的眸底划过一抹不被察觉的慌乱，只是很短暂的一笑：“皇后娘娘，妾听不懂您在说些什么，妾只是将军府最不起眼的婢女。” 沈清绾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既然兰常在心不诚，那本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随着她叫了一声“珍儿”，紧闭宫门瞬间被打开。 暖暖的光洒在兰常在的背上：“妾本是京城富商之女，阿玛得罪了官府的人，家道中落，欠下了不少的银钱，妾才被卖去了将军府为婢，后来听说娴妃身边缺了一个贴身婢女，将军府的管家就把妾送进了宫中，在入宫前，妾从未见过娴妃娘娘，请娘娘一定要相信妾。” “你先回去吧，孩子自然还是留在生母的身边长大最好，这后宫中孩子，都是皇上的孩子，本宫都会尽力保全，兰常在如今有孕在身，不必太过忧心。”沈清绾笑的淡然，神情中没有丝毫的起伏波动。 兰常在知晓此时不管再说些什么都无异：“皇后娘娘，妾今日说的话虽然考虑不周，但也都是真心诚意得的，望娘娘好好思量些时日，妾改日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兰常在离开以后，珍儿忍不住的走到了沈清绾的身边：“娘娘，兰常在既然是诚信的，娘娘何不顺了她的意思，有个养子在身侧，将来也总有个依靠不是？” “本宫如今已经是皇后了，后宫中不管哪个阿哥日后登基，都是本宫依靠，又何必要亲自抚养在自己身旁。” 沈清绾知道珍儿不理解她此时说的话，但是也没有继续再问下去。 “苏天河，你去找个可靠一点的人，让人查一查兰翠入宫之前的底细。” 娴妃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身子利索了不少。 兰常在回景阳宫时候，娴妃被婢女扶着，坐在凳子上晒太阳。 听到脚步声，娴妃缓缓睁开眼睛，朝着宫门口的方向瞄了一眼。 兰常在的脚步一顿，她眉心轻轻拧了一下，走到娴妃身侧跪了下来：“奴婢给娴妃娘娘请安，娴妃娘娘吉祥。” “呵。”娴妃冷嗤了一声：“兰常在这一声娘娘，我可受不起，的，如今可是有了身子人，兰常在快起来吧，若是跪在地上，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担待不起。” “娘娘，奴婢不敢，奴婢是将军府送进来的人，奴婢永远是娘娘和将军府的奴婢，以后不管奴婢怎么样，奴婢都是跟娘娘一心的。”兰常在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既然皇上都已经封了你为常在，怎么还自称奴婢。”娴妃坐直了身子，伸手捏住了兰翠的下巴，把她的头一点点抬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 好生漂亮的一张脸蛋儿，兰翠入宫的第一天，娴妃就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了。 后宫最不缺的就是长相俊俏的女子，可兰翠的长相绝对不会被埋没在人群中。 她真的不懂她的阿玛为什么要把这般俊俏的女子，送入宫中，送到她的身边。 她也只是病了些日子，兰翠就已经是常在了，甚至没有从官女子和答应熬上来，竟然纵身一跃，比刚入宫的秀女都高了一个等级。 她侍奉元武帝这么多年，也只怀了两次，第一个孩子更是不足三月就小产了。 兰翠的命是真的好，入宫才几日，龙种都有了。 娴妃盯着的她的眸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兰翠吓的脸色一白：“娘娘。” 夏福川也好心的提醒道：“娘娘，太医说您的身子才刚见好，不宜动气，要不奴才扶娘娘回宫里休息吧。” “呵，呵呵。”娴妃嘴角下垂，眼中闪耀着泪光，她猛地松开手，把头侧到了一旁。 夏福川冲着兰翠使了一个眼色。 “奴婢谢娴妃娘娘不发之恩。”兰翠连连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 “皇上都封了你为常在，就不要一口一个奴婢了，你还算得上哪门子奴婢。”娴妃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兰翠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一直等到夏福川扶着娴妃进了寝宫，才缓缓的抬起头。 “娘娘，地上凉，您如今有了身孕不能一直跪在地上，娴妃娘娘已经走了，奴婢扶您起来吧。” 兰常在任由希儿把她搀扶了起来，刚一转身，就对上了从宫门口走进来的白贵人。 “呦，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皇上新得的兰常在娘娘吗？” “妾给白贵人请安，白贵人吉祥。”兰常在福身。 “咱们兰常在还真是会看人下菜，怎么在娴妃娘娘面前就自称奴婢，到了我这……就成了妾了。”白贵人嘲讽道。 “皇后娘娘不是让姐姐在祠堂闭门思过，抄写佛经，不知皇后娘娘何时让姐姐出来了，妾怎么不知道？”兰常在侧着头，满脸疑惑的问道。 “你……”白贵人气的指尖发抖：“一个低婢女，不过是爬上了皇上的床，不会以为自己真的飞上指头当凤凰了吧。” 兰常在一只手轻轻着自己的肚子：“低不低的，妾真的是知道，但是妾知道，这整个后宫除了皇后娘娘以外，咱们都只只是妾而已，但是我肚子的可是龙裔，难不成皇上的龙裔只配呆在低的地方？” 白贵人唇角抽了一下：“好你个兰常在，咱们等着瞧！” 兰常在不以为然，福身：“姐姐若是没什么事，妾该回去吃安胎药了，太医交代了，这安胎药要一碗一碗的按时吃，耽误不得，姐姐若是没什么事，还是回祠堂抄写佛经吧，免得皇后娘娘哪日想起来，你交不出来，再惹怒了皇后，可就不一定只是闭门思过了。” 兰常在说完，转身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 白贵人被气脸色煞白，全身发抖。 “娘娘莫要生气，咱们还是先回祠堂吧，若是真让人看到确实不好。”白贵人的贴身婢女凝儿劝说着。 “好啊，现在连你都敢跟我对着干了是吧。”白贵人窝了一肚子火，正没地方发，抬手甩了凝儿一巴掌：“滚。” “你不在佛堂抄写佛经，又在这责打宫女……” 第60章 视为己出 “她又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打她？” 远处传来了元武帝的声音。 白贵人抬起来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的转过身。 元武帝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白贵人吓得腿一软，双膝跪在了地上：“皇……皇上。” “你不在祠堂抄写佛经，跑到景阳宫做什么？”元武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皇上，妾是在佛堂抄写佛经来着，只是妾听闻娴妃姐姐身子好了些，想要过来看看。”白贵人眼神慌乱的说道。 “娴妃如何了？” “妾……”白贵人双手搅着手中的绢丝：“妾还没来得及去看望娴妃姐姐。” “朕看你在这里打人倒是有功夫的很。”元武帝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白贵人不把皇后的话放在心上，不喜欢在祠堂呆着，那就去无梁殿呆着吧，传朕的旨意，降白贵人为答应，迁居无梁殿。” 无梁殿岂不就是冷宫！ 白贵人瘫跪在地上好一会儿，她快速的朝着元武帝的背影爬了过去拽住了他的衣角：“皇上，妾知道错了，请皇上原谅妾吧，妾再也不敢了，妾这就回祠堂抄写佛经，皇上原谅妾吧……” 白贵人哭的声音嘶哑，狼狈的趴在地上。 元武帝只是厌烦的朝着她踢了一脚，便大步的朝着娴妃的寝宫走去。 “皇上……皇上…………” 白贵人的哭喊声越来越小，最后和风声融为一体。 “皇上。”娴妃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行礼，却被元武帝制止住了。 “娴妃身子还没好，无须多礼。”元武帝坐在了娴妃的床边，拉着娴妃的手：“你这一病，整个人清减了不少，如今好些了，想要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吩咐，快点把身子养好。” 娴妃感动的眼泪直流：“皇上，妾还以为皇上再也不会喜欢妾，再也不会来看妾了。” “娴妃这是说的什么话，朕与你这么多年情分，朕还是王爷的时候，娴妃就跟在朕的身边，你的父亲为国效力，为朕分忧，朕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元武帝道。 “妾如今身子什么都不缺，只是妾日日想念三阿哥，皇上……”娴妃欲言又止，哭的更加伤心了。 “当初你病重，三阿哥年纪尚小，朕和母后思量着，怕有人此时对三阿哥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念想，才把三阿哥交给了淑妃抚养，淑妃伤了身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朕和母后都相信，淑妃会把三阿哥视为己出，尽心照顾他的。” “可是……”娴妃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 “朕知道你喜欢孩子，等他身体养好了，朕再跟你生一个。” 元武帝一瞬不瞬的盯着娴妃，娴妃听懂了他的意思，自然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跟着元武帝这么多年，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元武帝的脾气，若是她再坚持下去，只怕不但不能把三阿哥要回来，还会如怒了他，怕是到时候，连恩宠都没有了。 娴妃扑在元武帝怀里哭的伤心：“都怪妾不好，要不是妾摔伤了自己，三阿哥也不用那么小就跟我这个生母分开。” “三阿哥如今虽然养在淑妃的宫中，但是你永远都是他的生母，若是想他了，随时都能去看他，又不是见不到，娴妃不必这么伤心。” 娴妃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哭。 即便能见到又能怎么样，被别人养着和被自己养着，那能一样吗？ 娴妃身子虽然有了好转，但还是不能侍寝，元武帝当晚依旧留在了娴妃的寝宫陪她。 沈清绾也是翌日清晨才刚刚知道了元武帝罚了白贵人的事情，除了三个怀了孕的嫔妃，还缺了白贵人，几个来请安嫔妃在坤宁宫的正殿外等着，凑在一起一人一嘴的说了起来。 “阮常在，昨你们宫里到底怎么回事啊？听说皇上去看娴妃娘时候，撞见白贵人在打人，发了好大的脾气，直接给送到无梁殿了。”董常在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昨晚上我身子有些不适，早早的就歇下了，今一早才知道皇上来了景阳宫。”阮常在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白贵人不只是打了自己贴身婢女一巴掌，皇上怎么就动了那么大的火，直接把人送去冷宫了。”纯贵人不解。 “说来这白贵人也是倒霉，怎么此次责打宫女，不是被皇后看到，就是被皇上看到。”佟常在感慨。 “你们怎么还一口一个白贵人，昨皇上不是已经把她贵人都削了，如今要改口叫白答应了，要说这白答应也是自找的，她当初跟谁过不去不好，非要跟兰常在过去，兰常在是谁啊，那可是皇上新得的佳人，即便当时没有册封，也不能任凭她一个贵人随意打罚吧。”阮常在悻悻然。 “不要看兰常在如今只是一个常在，若是他日诞下皇子，皇上给他晋了位份，可就在咱们之上了。”董常在说道。 “这也不一定吧，兰常在就算诞下皇子的，若是晋封，也只能晋封贵人，总不能越级直接晋锦嫔吧，咱们几个虽然是刚刚入宫，但是已经是常在了，他日侍寝以后，按照宫中规矩，就要晋封了。”阮常在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眸。 “宫中的规矩是宫中的规矩，可是可宫中的规矩还不都是皇上定的，皇上说让谁晋封就让谁晋封，说不让谁晋封，就算侍寝又有什么用。” 董常在说着翻了一个白眼，她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她这句话声音落下的时候，柔贵人和吉常在对视了一眼。 她们二人是选秀时候一起入宫，也是那一批秀女中，最后两个侍寝的，同样的，两人侍寝以后，依旧还保持着原来的位份，甚至容贵人的贵人，还是在天花时候，她的哥哥立功，她试药换来的。 软贵人的话虽然无心，却也在二人心口上狠狠扎了一刀。 “好了，咱们都少说两句吧，皇后娘娘应该快好了，等下被皇后娘娘听到就不好了。”佟常在小声提醒道。 沈清绾梳洗好了以后，嫔妃纷纷进了坤宁宫的正殿。 第61章 雷点 往日每次来请安，总是叽叽喳喳的那几个嫔妃，今异常的安静。 沈清绾想着可能是白贵人的事情让人心生畏惧，毕竟后宫的女人，谁人不想着恩宠，又谁人不想着的可以为自己和母家还有自己孩子争一个好一点的前程，无梁殿是冷宫，是所有后宫女人望文却步的地方，大家避而不谈这个地方，是怕有朝一日，那个地方会成为自己的归宿。 沈清绾只是例行公事的问了问大家的情况，便让人散了。 眼瞅着快要到正月了。 后宫一切还算是平静，除了柔嫔害喜害的厉害，太医整日进进出出钟粹宫，其他宫的人，倒是也比往日安分了不少。 看样子元武帝把白贵人罚进了无梁殿的事情，确实很有震慑力，让往日爱挑事的那几个嫔妃，也都乖乖在宫中呆着不敢出来了。 后宫平静了没几日，前朝倒是传来了捷报。 德妃的父亲在平定叛乱中，负责指挥军队和制定战略立下大功，元武帝大悦赏了黄马褂。 德妃也是沾母家的光，晚上的时候，陪着元武帝和自己的父亲一起用了晚膳，当天夜里，元武帝也是直接留在了延禧宫。 “皇上，妾还以为皇上把妾给忘了。”德妃躺在皇上的怀里娇滴滴的撒娇。 “德妃是想朕把你忘了？”元武帝翻了个身。 “皇上，刚刚那个样子妾不喜欢。”娴妃指尖轻轻划过元武帝的眉峰：“皇上不如试试妾喜欢的……” 翌日清晨，元武帝上早朝迟了，德妃去给沈清绾请安可没迟。 自从鸳鸯肚兜的事情，德妃失了宠，后来又被削了协力六宫的权利，昨夜也总算让他打了一个翻身仗。 延禧宫一夜要了三次水，搞得满宫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娘娘，宫里的嫔妃都过来了。”珍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德妃娘娘也过来了。” 德妃子自从被太后罚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坤宁宫请安，今倒是很积极，一早就来了。 莫名的有一种挑衅和炫耀的味道。 沈清绾在铜镜面前左右看了看，妆容没有什么问题，才从梳妆凳上站了起来。 珍儿倒是和往日不同，脸上多了几分担忧：“皇后娘娘，德妃的父亲在前朝立了功，如今复；了宠，如今娴妃身子也大好了，昨听闻太医说，都能下床了，再过些时日，二人都复了协理六宫的权利，那娘娘您……” 珍儿的话没有说完，沈清绾也听明白了。 “还是本宫之前说的，跟咱们没有关系的事情咱们都不用管。” 沈清绾每次提到这件事的时候，神情都格外的严肃，以至于珍儿就算是心里有，也只是略微提那么一两句，只要沈清绾脸色一沉，她就闭嘴再也不会说了。 不管后宫之中的权利怎么分配，那也只是权衡后宫与前朝，牵一发动全身，她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元武帝自然更加明白。 自古以来，宠妃历朝历代都有，妃子的起起落落也很多，若是皇后不犯下什么滔天大祸，若是想要废后，这也不是皇上一个人可以说的算的，更何况沈清绾既然已经想明白躺平，就不会让自己犯下能让元武帝废后的大罪。 德妃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仅妆容是精致化过的，连衣服，都穿了一身惹眼的玫粉色，就连请安时嘴角都压不住的上扬把它给分开。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沈清绾看着她招摇过市的样子，心底只想笑，德妃的性子跟她长相如出一致，张扬。 “德妃今看着气色不错。”沈清绾夸赞，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脸上没有一丝的情绪。 “皇后娘娘谬赞了，只不过阿玛能为皇上分忧，妾听着心里高兴，心情一好，整个人气色都好了许多。” “德妃娘娘这话说的不假，咱们这后宫的女子还是要依家，德妃姐姐命好，身后有这样的母家撑腰，皇上自然是要多喜欢一些的。” 沈清绾听着董常在的话，无奈扶额。 这傻孩子想要拍马屁也不思量一下这满屋子坐的什么人，能够入宫侍奉的女子，哪一个母家在朝廷上没有一官半职？ 若是真的没有，那也只有她这个皇后了。 坐在下面的嫔妃平日里走动近的三三两两的相视看了一眼，最后目光都落在了沈清绾的身上。 董常在口无遮拦的自己得罪了人自己不值得，那她这个做皇后的自然不想多说些什么。 “董常在这话说倒是稀罕了，咱们坐在这里的姐妹，哪个母家不是尽心尽力的为皇上效力，若是皇上以此来作为奖励，只怕这后宫的姐妹还要多上几十倍，东西十二宫塞满了都住不下呢。” 良嫔一惯不争不抢，可听到她意有所指挑衅皇后的时候，似乎有些坐不住了。 更让沈清绾没想到的，平日里很少说话贞嫔也开了口：“董常在是刚入宫，可能不懂宫中的规矩，不过没关系，你跟德妃娘娘一个宫，平日德妃娘娘闲来无事的时候，您也可以多向德妃娘娘请教。” 董常在的脸色一阵青白，她抬眸朝着德妃看了一眼，又朝着沈清绾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满朝的嫔妃确实都是宫中大臣的亲眷居多，可最高位上的皇后，却偏偏家中只有爵位没有官职。 她想要讨好德妃的话，却无意间踩到了皇后的雷点。 “皇后娘娘，是妾一时失言了，请皇后娘娘不要怪罪。”董常在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抬头。 “起来吧。”沈清绾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倒是让人感觉董常在的话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良嫔和贞嫔对视了一眼，本来还想补两句，当她们看向沈清绾的时候，倒是有些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开口了。 不过她此时盯着德妃的样子，脸上虽然看着风轻云淡，但是眸光中还是闪过了一抹平日里扑捉不到的东西。 不过话又说回来，皇后确实没有什么好跟嫔妃争抢的。 嫔妃争来抢去的东西，皇后本来就有，甚至有的更多。 新来的嫔妃可能有些事情不知道，但是贞嫔和良嫔都是从王府就跟在元武帝身边。 第62章 内忧 皇后自从嫁给元武帝，从王府抢到了皇宫，不仅宠爱没抢到，甚至还落得元武帝各种厌烦，反而对几个妃子更加上心了。 如今皇后不争不抢，反倒是元武帝往她那去的更勤了，就连那些往日没跟她有过冲突的嫔妃，一个个的沾了光，晋位份的晋位份，怀孕的怀孕，细细想来，与其整日跟那些妃子抢破头，倒不如学学皇后。 请安散了以后，沈清绾把淑妃留了下来，商量一下小年筹办的事情。 “娘娘，您今日不把妾留下来，妾也有事想要给娘娘说。”淑妃满脸的愁容：“听说听说娴妃如今大好了，皇上前些日子还去看了她，娘娘，您说他不会把三阿哥要回去吧？” “既然当初皇上让你抚养三阿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不管贤妃日后怎么样，三阿哥都交由你来抚养，君无戏言，你只要好好的抚养三阿哥，本宫相信皇上，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沈清绾安慰道。 “有娘娘这句话，妾的心就安了。”淑妃柔声道：“小年的事情，娘娘有什么想法，还是和往年一样，请一些戏班子，歌舞杂耍的到宫里来吗？” “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好，本宫相信你，若是有忙不过来的，也可以找德妃帮忙。” 如今德妃复宠，虽然还没有恢复协理六宫的权利。 看着她今早的样子，也是急于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 淑妃此时去找她，她一定会尽心办小年的事情。 至于三阿哥，她之所以确定皇上不会把他从淑妃这边要回去，是因为皇上虽然即便再喜欢娴妃，也不得不为将来打算，娴妃的阿玛功高盖主，如今太平盛世，没有了外患，那就只剩下内忧了。 若是他当初只是想要给三阿哥找一个临时的养母，完全可以找一个位份比较低的妃子，或者把三阿哥抱到太后身边先养着。 淑妃的位份跟娴妃一样，把三阿哥交给了淑妃，也成了制娴妃的一枚棋子，皇上就是皇上，可谓是一箭双雕。 淑妃从坤宁宫出来以后，直接去了德妃的住处，果真不出沈清绾所料，德妃上赶着往前凑，正是寻个机会在太后面前好好表现，求得太后的原谅。 按照惯例，小年的时候宗亲会带着亲眷到宫中给太后请安，好多东西也都是提前送进宫的，到了小年的当年，只要入宫参加宫宴即可，东西送来送去，无非就是一些比较贵重稀罕玩意，或者是一些元武帝喜欢的字画。 今年尧亲王倒是一反常态，直接给元武帝送了一个女人进了宫。 整日把自己闷在养心殿批折子的元武帝，似乎对尧亲王送进宫的女人很感兴趣，当天便封了姚贵人，赐居启祥宫，跟良嫔住在了一起。 沈清绾见到这个姚贵人的时候，也是她侍寝以后的第二日。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妾没能第一时间来给娘娘请安，还请娘娘责罚。”姚贵人跪在地上行大礼。 “无妨。”沈清绾淡然：“既然已经入了宫，就都是自家的姐妹，无需那么多规矩，但是日后要好好伺候皇上，多为皇上开枝散叶。” “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好了，起来吧。”沈清绾也没有刻意为难新人，能够入宫第一日就侍寝，看来元武帝对这个姚贵人也是满意的，想必日后也是会得宠。 只是沈清绾细细打量着姚贵人，确实生的漂亮，但是在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长相俊美的女子，元武帝怎么就对她一见倾心了呢。 帝王的心，还真是难以捉摸。 沈清绾跟她闲聊着几句，各宫的嫔妃陆陆续续也到了坤宁宫，请安。 最先到的是前几日刚刚入宫的几个常在，紧接着便是纯贵人，安常在。 大家似乎都对这个姚贵人很是感兴趣，每进来一位妃嫔，都会不经意的朝着她的方向看一眼。 一直到良嫔和锦嫔进来的时候，二人在看到姚贵人那张脸以后，相互对视了一眼，变了脸色。 “这是怎么了？”沈清绾好奇的问道。 “回娘话，没什么，只是看着姚贵人似乎有点眼熟，像是……”良嫔眸色掺杂着一丝的犹豫，抬眸朝着锦嫔看去。 锦嫔虽然没说话，却缓缓的摇了摇头。 这下弄的姚贵人满身的不自在：“两位姐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是不是妾脸上有什么东西。” “妹妹多心了，不是有什么东西，只是妹妹长的很像原来宫里的一个娘娘，此时她已经不在了。”锦嫔为难得开口。 沈清绾又朝着姚贵人看了一眼，不知自己猜的对不对，难不成这个姚贵人长的像已故的丽贵妃？ 这个猜测还没有在沈清绾的心中笃定下来，门口远远的传来了德妃的声音。 德妃昨日把母家送进宫的珊瑚送进了太后的府中，珊瑚虽然不是什么罕见之物，可整个完好，又那么大的珊瑚，也确实不多见，尤其那个珊瑚的样子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牡丹。 太后喜欢花，却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靠近花，有了这么一株珊瑚放在寝宫中赏玩，这东西确实送到太后心坎里。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妾刚刚到了翊坤宫门口的时候，还以为是妾来晚了，一看时辰，竟是姐妹们今都来早了，到底是什么风……” 德妃的话没说完，眸光无意间扫到了姚贵人的身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妾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吉祥。”姚贵人慌忙起身，给德妃行了个礼。 “姚贵人可否抬头，让我看的仔细些？”德妃的神色无比的凝重，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像，真的太像了，良嫔你说像不像？”德妃转头。 良嫔脸上的神色的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在众人注视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丽贵妃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元武帝面前提起过她。 别说是丽贵妃了，就连她留下的大阿哥，元武帝不管不问的，一直记恨大阿哥，若不是因为他，丽贵妃就不会死。 娴妃和德妃再受宠，甚至连娴妃生下三阿哥，元武帝都没有晋她为贵妃，似乎贵妃那个位置，在他的心底，永远只属于丽贵妃一人。 第63章 蜀锦 谁又能想到，在丽贵妃去了七年之时，尧亲王送进宫一个与丽贵妃如此相似的女人，还这般受元武帝喜爱。 若真的这样，元武帝对丽贵妃去的事情，已经释怀了? 那贵妃位置？ 还有大阿哥？ 嫔妃们再看向姚贵人时候，心中各自有了别的想法。 原主是见过丽贵妃的，还一起在王府生活过，但沈清绾并没有见过她，甚至连这一段记忆都是模糊。 所以在看到姚贵人的时候，只是单纯的觉得，以她的相貌在后宫中并不算出众，却能得到元武帝喜欢，多多少少有点命好。 如今看来，她命确实好！ 太后选的三个的常在都还没有侍寝，她刚刚入宫就封了贵人，入宫第一天就侍寝，还得到了不少的赏赐，这样的殊荣，可不是后宫每个人都有的。 但是后宫之中，恩宠越多，危险就越多，尤其她这种刚刚入宫的新人，搞不好一时疏忽，就让有些心怀不轨的人钻了空子。 嫔妃算去以后，吴吉祥带着的人给沈清绾送来了不少元武帝赏的东西，金银首饰，蜀锦什么的，她作为皇后平日里也不缺这些。 不得不说，即便元武帝并不喜欢她这个皇后，难得出手也是大方，反正不管是之前的原主，还是如今的她，一直也都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唯有一尊白玉观音，质地纯净，玉色温润，雕琢精湛，形象生动逼真。 观音形象端庄大方，低眉善目，神情悲悯，左手托净瓶，右手结说法印，立于莲花座之上。衣纹飘逸，造型独特，雕刻细腻，材质精纯。 尤其在沈清绾与玉观音四目相对，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玉观音在冲着自己笑。 内务府也是贴心的送来了紫檀木的佛龛，沈清绾把观音请到了她平日看书写字的一个偏殿之中，观音慈悲为怀，作息向东。 虽然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沈清绾还是准备了上好贡品，水果和鲜花，请了香，上了贡。 虽然沈清绾知道元武帝除了赏给她东西，同样也会赏给别的嫔妃，但她还是从元武帝送过来东西里面，挑了一些蜀锦送到了的几个阿哥和格格的宫中，也算是她一点心意。 “还有这两批蜀锦，送到姚贵人那里吧。” “娘娘，蜀锦名贵，每年进贡的数量有限，皇上一共就赏了娘娘这么几匹，最后这两匹，何不自己留着。”珍儿是真的心疼。 “这些都是一些身外之物，本宫是皇后，自然不需要这些东西来雕琢，蜀锦在嫔妃之中也是稀罕之物，想来不是每个宫里娘娘都有的，既然皇上看重姚贵人，何尝不做个顺水人情。”沈清绾淡淡道。 “是，娘娘，奴婢这就让人送去。”珍儿虽然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是她一直觉得她们家主子如今做的每一件事，都自有她的道理，她只要照做就好了。 珍儿刚刚转身要走的，沈清绾又把她叫了回来：“等下见了姚贵人，若是她问起丽贵妃的事情，就说是本宫说的，多言数穷，不如手中。” 珍儿一脸懵：“娘娘，这样说，姚贵人能听懂吗？” 有些话，她也只能点到为止，至于能不能听懂，就要看姚贵人的造化了，若是真的不懂她的意思，那么日后在宫中想要活下去，恩宠不衰，只怕也很难。 珍儿带着宫女，先去给大阿哥送了过去。 “多谢珍儿姑姑跑了一趟，还得麻烦珍儿姑姑帮我谢谢皇后娘厚爱。”江文澜道。 “请大阿哥放心，大阿哥让奴婢带的话，奴婢一定会带到，皇后娘娘虽然不能时时过来看望大阿哥，但皇后娘心底一直都记挂着大阿哥。” 珍儿说完，又朝着大阿哥宫里的嬷嬷，宫女和太监说道：“皇后娘娘说了，只要你们平日里尽心伺候好大阿哥，皇后娘娘一定会有赏赐，若是没有照顾好大阿哥，也不要怪皇后娘娘翻脸无情。” “奴才谨遵珍儿姑姑教会，奴才不敢。” 珍儿弯下身子：“那大阿哥好好读书，皇后娘娘说，等她有时间的时候会过来问你功课，不要偷懒哦！” 江文澜双手抱在胸前：“麻烦珍儿姑姑转告皇后娘娘，儿臣知道了，一定会用心读书，不合辜负皇后娘厚爱。” 从皇子出来以后，珍儿带着东西去了淑妃宫里，给三阿哥送了东西，又去看了二阿哥，最后去了长春宫。 “给贞嫔娘娘请安，贞嫔娘娘吉祥。” 贞嫔闻声快步从寝宫走了出来，江晚樱一蹦一跳也跟着从宫里跑了出来。 “珍儿姑姑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亲自过来了？”贞嫔道。 “皇后娘娘让奴婢给大格格送两匹蜀锦过来，说是给大格格裁制新衣。” 蜀锦？ 听到这两个字，贞嫔眸光一亮。 蜀锦虽然每年进贡的布料里都有，可是这样好的料子，是不可能到她这个嫔位娘娘宫中的，大格格又不受宠，即便皇上怎么赏，都赏不到长春宫。 她自己穿不穿的倒是无所谓，如今倒是时来运转，皇后娘娘恩典，倒是让自己的女儿穿上了，贞嫔伸手着最上面的那一匹蜀锦，眼眶不自觉的一阵发热。 “麻烦珍儿姑姑转告皇后娘娘，改日一定带着晚樱去坤宁宫谢恩。” 珍儿福身行礼：“奴婢还有差事在身，先告退了。” 江晚樱年纪尚小，自然藏不住性子，珍儿才刚刚离开，她就欢天喜地的把送来蜀锦扯开，往自己的身上缠。 “额娘，这蜀锦真是皇后娘娘赏给儿臣的吗？儿臣真的可以用它做衣服吗？这么漂亮的蜀锦，儿臣以前只在德妃娘娘和娴妃娘娘身上看到过。” 贞嫔听着女儿的话，心口最深处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额娘，皇后娘娘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中秋宫宴上，还让女儿跟江文澜一起给皇祖母献曲。”江晚樱转圈圈的动作一顿，疑惑的朝着贞嫔问道。 “因为她是皇后啊，皇后要母仪天下。”贞嫔释然一笑。 “可皇阿玛也是皇上啊，女儿看皇阿玛也经常去别的宫中看别的娘娘，却从来不来长春宫看额娘和女儿，是因为皇阿玛不喜欢女儿吗？”江晚樱语调带着稚嫩，却让贞嫔听得眉心一跳。 第64章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贞嫔慌忙伸手捂住了江晚樱的嘴巴，朝着灵儿使了一个眼色。 等到灵儿也是把宫内站着的人都遣了出去。 她才伸手把江晚樱拉到了自己的怀中：“晚樱，刚刚那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没有人教女儿，是女儿在上书房的时候，听到那些宫女和太监说的，他们都说女儿只是一个格格，娘亲若是不受宠，女儿也不受宠，日后必定会被皇阿玛送去和亲。”江晚樱翘着嘴巴：“娘亲，和亲是什么？” 贞嫔的脸色泛白，唇角不自觉的深深抿了一下：“晚樱听额娘说，那些宫女太监都是乱说的，晚樱不必放在心上，晚樱是皇阿玛的女儿，哪有做父亲不爱自己女儿的，你皇阿玛只是朝政太忙了，皇阿玛不是让皇后娘娘给晚樱送来了这么多好看的布料做衣服吗？晚樱高兴吗？” “这些布料漂亮，晚樱自然高兴，可是额娘，女儿听说，皇阿玛好像也不喜欢皇后娘娘啊。” 贞嫔眉心深深拧了一下，她只觉得这后宫奴才的舌头真的要好好理一理了，这些奴才怎么可以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 珍儿到了启祥宫的时候，姚贵人正在宫中绣花。 “奴婢给姚贵人请安，姚贵人吉祥。” “珍儿姑姑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进来。”姚贵人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很是热情的走了出来迎接。 “皇后娘娘让女婢给贵人送来两匹蜀锦……”珍儿话音未落，就看到姚贵人宫殿之中摆着一匹蜀锦。 看来应该是皇上刚刚让人送来，还没来得及收拾，这样一来，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姚贵人给身侧的珠儿使了一个眼色，珠儿慌忙走到了之前的蜀锦前面，用身子挡住了珍儿的视线。 “有劳珍儿姑姑跑了一趟，麻烦珍儿姑姑转告皇上，妾明日便去坤宁宫谢恩。” “皇后娘娘说了，天太冷了，今早起来，地上结了霜，路滑娘娘就不用专门去坤宁宫谢恩了。” 珍儿福身行礼，她正寻思着怎么把皇后交代她的话转告给姚贵人，却不想姚贵人从宫殿中走了出来，很是热情的拉住了珍儿的手：“珍儿姑姑屋里坐，天冷喝杯热茶再走。” 姚贵人把珍儿拉到了屋里，顺势把她按在了凳子上，珍儿慌忙起身：“娘娘，奴婢只是一个下人，这样坐着不合适。” “合适，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珍儿姑姑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姚贵人正说着的，珠儿端了一杯热茶过来的，屋子里的人，也被珠儿遣了出去。 珠儿是姚贵人的贴身宫女，是尧亲王府的人，尧亲王怕她一个人在宫中没有亲近的人照拂，入宫之前，让珠儿陪着她入了宫。 退一万步说，自己从王府带的人，也要比内务府随便拨的奴才好用多了。 “珍儿姑姑，我是尧亲王直接送入宫中的，初来乍到，对宫中的规矩不也是很懂，更不知晓今日早晨，在皇后娘娘宫中，几位姐姐口中的丽贵妃是何人，我真的跟丽贵妃有几分相似吗？” 屋里没有别人，姚贵人不兜圈子了，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 “奴婢跟着皇后娘娘在王府住过一些时日，也曾见过丽贵妃几面，不瞒贵人，娘娘确实跟丽贵妃样貌上有几分相似。” “那……”姚贵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既然珍儿姑姑直言，那我可否再多问一句，若是皇上真的以为我长得和已故的丽贵妃相似才有的恩宠，不知丽贵妃曾经穿着打扮可有什么地方是皇上特别喜欢之处吗？” “既然娘娘一入宫就得到了皇上的喜爱，不如只做自己，不做别人，兴许皇上并未在娘娘身上看到谁的影子，只是单纯的喜欢娘娘呢？姚贵人，奴婢来之前，皇后娘娘也让奴婢给娘娘带了一句话，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珍儿说完站起了身：“娘娘，时辰不早了，奴婢先回去了。” “多谢珍儿姑姑提点。” 珠儿把一个银锭子塞到了珍儿的手中。 珍儿：…… 这打赏也太多了！ 平日里她去别的宫中给哪个娘娘传个话什么的，最多也只是赏一些碎银子。 姚贵人还真是刚刚入宫不久，就像她所说对宫中的规矩不懂，若是这样赏下去，只怕早晚要把家底都赔进去。 “贵人这太多了，奴婢不能收。”珍儿连连摆手。 “姑姑第一次来咱们启祥宫，娘一点心意，姑姑就不要推脱了。” 珠儿眼明手快，直接把银锭子塞到了珍儿的手中。 珍儿眉心一拧，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看着珍儿离去的背影。 姚贵人在心中默默念着沈清绾让珍儿带给她的那八个字：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当天晚上，元武帝又宿在了启祥宫。 翌日的清晨，元武帝前脚刚刚离开启祥宫，张嬷嬷后脚就带着人走了进来。 姚贵人看到张嬷嬷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刚刚入宫两日，甚至连人都分不清楚，一时间更是不知道这个穿着打扮又异于别人的嬷嬷是哪个宫里的人。 “给要贵人请安，要贵人吉祥。”张嬷嬷福身行礼。 姚贵人眉心跳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此人来者不善：“不知嬷嬷一大早，是有何事吗？” “回贵人的话，太后娘娘吩咐让奴婢来给娘娘送一碗调理身子汤药。”张嬷嬷说完，朝着的身后的奴才招了一下手，宫女把一碗汤药递到了姚贵人的面前：“娘娘趁药还热先喝下吧，若是等下凉了，只怕药效就不那么好了。” 姚贵人一阵心慌，冷汗直流。 太后好端端怎么就来给她送汤药，才入宫两日，除了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她至今都还没有出过启祥宫的宫门半步。 难不成因为没有入宫就去给太后请安，惹恼了太后。 那也不至于刺死吧。 “嬷嬷先把汤药放在，我刚刚起床，还有些干呕不适，等下用完早膳再用汤药也不迟。” 张嬷嬷听着姚贵人的话，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反倒是让端着汤药的人，又朝着姚贵人走了一步。 “请娘娘用下了，奴婢也好回去复命，娘娘还是趁热喝吧，太医说了，这个汤药要早膳前用了，效果才会更好，贵人还是先用了吧。” 第65章 居心 姚贵人何曾见过这样的画面，好像一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珠儿见状慌忙挡在了姚贵人的身前。 “求嬷嬷大人大量，看在贵人刚入宫不懂规矩的份上，在太后娘娘面前美言几句，我们家贵人不是入宫没有第一时间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是还没来得及去请安，我们家贵人这就换衣服去给太后娘娘请罪。” 张嬷嬷让人把珠儿拉开，也没有给姚贵人留下丝毫的情面，直接让人把那一碗汤药硬是给姚贵人灌了下去。 “娘娘用了药，奴婢就先告退了。”张嬷嬷福身行礼，带着人离开了启祥宫。 姚贵人应该是被吓到了，脸色惨白的瘫坐在地上。 “娘娘，您没事吧，您别坐在地上了，奴婢扶您起来吧，”珍儿搀着姚贵人的胳膊，她拉了好几下，不但没有把姚贵人从地上拉起来，还险些连带着自己也摔到了地上。 “来人啊，快……快去请太医啊……” 珠儿一边哭，一边冲着外面的人喊道。 奈何她喊了半天，满宫的奴才也没有一个人敢动，甚至连过来扶姚贵人的都没有。 “天呢，这宫里的人，怎么都这个样子，一个个都这么冷血的吗？”珠儿坐在地上搀扶着姚贵人，哭的伤心：“娘娘，您没事吧，您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兴许是这边动静闹太大，良嫔闻声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地上哭花了脸的主仆二人，慌忙让人把姚贵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我知道你是为你们家主子着急，就算再着急，也不能失了规矩。” 珠儿慌忙擦了擦眼泪，和贞嫔的宫女秀儿一起把姚贵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妹妹刚刚入宫，有些事情可能不懂，太后娘娘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轻易刺死宫中的嫔妃。”贞嫔拿着绢丝帮姚贵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那是为什么？”姚贵人满脸不解：“刚刚过来的嬷嬷说话的口气，怎么都觉得那一碗汤药应该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贞嫔蹙眉：“妹妹昨日夜里刚刚侍寝，若是没猜错的话，那一碗汤药应该是避子汤。” “避子汤？”姚贵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贞嫔拍了拍姚贵人的手背，冲着珠儿说道：“你们家贵人兴许受到了惊吓，先扶着她去歇息吧。” “娘娘，能让人传太医来给我们家贵人瞧瞧吗？”珠儿看着贞嫔要走，快走了两步，跪在了她的面前。 贞嫔无奈的叹了口气：“傻孩子，我知道你忠心，心疼你们家主子，可是这太后赐药，哪个太医敢过来啊？” 珠儿身子不受控制的狠狠晃动了一下。 当晚时分。 姚贵人腹痛难忍，珠儿没有办法，跑到了太医院门口磕头。 最后还是太医院的总管张太医，提着药箱去了启祥宫。 张太医给姚贵人开了药方，没敢细说，只是说姚贵人误食了不该用的东西所致。 元武帝得知此事，气的直接闯进了慈宁宫。 “娘娘，不好了，您快去慈宁宫看看吧，皇上在慈宁宫跟太后娘娘吵起来了，发了好大的火，满宫的奴才跪了一地，不知如何是好。” 苏天河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沈清绾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怎么回事？” “好像是贞嫔昨夜侍寝以后，今一早太后赏了一碗避子汤，姚贵人用下以后，没有几个时辰便开始腹痛难忍，下身流血不断，经张太医诊治，说是误食了东西，伤了身子，只怕日后都不能有孕了，皇上听闻大怒，正在慈宁宫发脾气呢，皇后娘娘要不要过去看看……” 沈清绾：…… 沈清绾两眼一黑，临近小年，怎么这样的好事还能让她给摊上了。 亏得太后是元武帝的生母，不然只怕此事就不是吵架那么简单了。 只不过他们母子二人因为一个妃嫔吵架的事，她过去也不好说些什么，偏偏即便过去不好说些什么，还是要过去说。 谁让她是皇后，拿着他们皇家的月例银子，就要为他们皇家办事。 沈清绾心一横，硬着头皮去了慈宁宫。 从宫门口到院子，再到宫殿里面，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太后坐在正殿椅子上脸色不好看。 元武帝背对她站着也是黑着脸。 真不愧是娘俩，一个性子，连生气的样子都如出一致。 元武帝气不气的可以先放一放，还是先把他亲妈哄好，才是关键。 不然元武帝哄好了，太后不好，这后宫也别想彻底安宁。 “母后。”沈清绾走到了太后的身边，挽住了太后的胳膊：“母后因为什么事情，怎么发了这么大火？” 太后不说话，只是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 沈清绾朝着珍儿使了一个眼色，珍儿带着宫里的奴才太监全部都退了出去，慈宁宫正殿的宫门，也被人从外面关上。 在慈宁宫伺候的奴才，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自觉的退后了十几步。 在后宫中伺候久了，自然也知道最好的保命法则，便是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 宫中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沈清绾才缓缓的开口：“皇上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给母后发那么大的火，母后年岁大了，身子骨一直也不好，您怎么能为了一个刚刚入宫的嫔妃，对母后不敬呢？” “皇后什么意思？难不成在这个后宫之中，只要朕喜欢的女人，母后和皇后都看不惯，都要跟她过不去吗？” 元武帝听着沈清绾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母后为了子嗣，弄了那么多宗亲家的女子入宫，朕只是宠幸了姚贵人几次，母后就要下此狠手，弄的她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孩子，如今岂不是因为朕的喜爱害了她！” 沈清绾看着元武帝在暴怒边缘行走的样子，暗暗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 太后的脸色，更是因为他刚刚的几句话更加难看了：“放肆！皇帝到底要让哀家说多少遍，哀家只是让人送去了避子汤，哀家什么要害她了！皇帝不要忘了，她是尧亲王府送您来人，长的又跟当年的丽贵妃那么像，谁知道尧亲王把这样一个女子送入宫中，时时陪在皇帝身边，是何居心？” 第66章 嫌隙 “母后真是严重了，如今太平盛世，一个女子罢了，能毁什么江山？” 太后震怒：“哀家送的只是避子汤，身份没有查明之前，姚贵人绝对不可以有子嗣。” “但愿母后说的是真的。”元武帝冷嗤了一声。 “皇帝意思，是宁愿相信刚刚入宫姚贵人，也不愿意相信把你辛苦养大的生母？” “姚贵人才入宫几日？宫规森严，入宫搜身的规矩难道母后不知？子嗣是后宫女子唯一的依靠，难不成她还能自己给自己喂药？” 看着两人谁也不让谁，吵的不可开交的样子的，沈清绾无奈开口：“皇上，不管这个姚贵人此时伤了身子，到底跟母后送去的药有没有关系，可皇上和母后确实因她生了嫌隙。” 元武帝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到了嘴边话硬生生一顿。 太后也恍然的抬眸朝着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了元武帝的脸上，并在他眸光转动的瞬间，扑捉到了一丝怒火之外的异样。 “皇上这些年的心里一直放不下丽贵妃，遇到了一个跟丽贵妃有几分相似的人，动了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姚贵人是尧亲王府送进宫的人，皇上若是真的一点不忌惮后宫与前朝紧密的关系，为何在娴妃康复以后，依旧坚持把三阿哥交给淑妃抚养？ 若是真因此事，皇上跟母后生分了，不知从中的受益者到底是谁？ 皇上喜欢姚贵人，就多宠幸一些，难不成皇上想让尧亲王府上送进宫的妃嫔子嗣，立为太子或者继承大统吗？” 元武帝听着沈清绾的话，神色松怔了一下：“自然不是，太子自古是要有贤能的皇子胜任。” “既然皇上不打算姚贵人生下的皇子立为储君，那能不能生又何妨？”沈清绾侧着头反问：“皇上若是真的喜欢姚贵人，给她高位，让她享受殊荣，时时陪在身边，没有皇子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若是有了皇子或者身孕，若有一日，尧亲王动了恻隐之心，皇上还能亲手除掉自己的骨肉？母后是当朝的太后，比任何人都重视子嗣，若不是为了皇上的帝位，母后又怎会管后宫之事，而我相信母后，是不会去害姚贵人的。” 元武帝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身撩袍单膝跪在地上：“母后，是儿臣一时莽撞，请母后责罚。” 太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责罚就不必了，若今日不是皇后过来，想来你我母子情分都要因为姚贵人生疏了。” “儿臣知错了！” 元武帝离开慈宁宫以后。 太后拉着沈清绾的手：“皇帝真是越来越糊涂了，今日若不是你过来，只怕我们母子之间的情分，都要被奸人离间了。” “母后言重了，皇上是母后亲生儿子，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挑唆，不过是皇上思念丽贵妃，一时间迷了心智，母后莫要见怪，等下我去启祥宫看看姚贵人。” “皇后有心了，如今后宫有皇后管着，哀家放心。” 沈清绾到了启祥宫的时候，姚贵人已经睡下了，他把张太医叫到了一侧：“张太医，本宫刚刚从慈宁宫过来，皇上和太后因为此事，正在置气，此时只有你我二人，本宫想听一句实话，姚贵人到底怎么回事？” “回皇后娘话，姚贵人腹痛难忍是因为用了极寒之物，太医院的避子汤内，并无此物。”张太医如实道。 “可有性命危险？”沈清绾问道。 “回皇后娘娘，微臣已经给姚贵人开了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姚贵人以后在子嗣上，恐怕是没有指望了。” “本宫知道了，有劳张太医了。” “娘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微臣先告退了。” 沈清绾点了点头，待张太医离开以后。 珍儿忍不住的开口的问道：“娘娘，你说姚贵人吃的那个药，真的是她自己带进来的吗？奴婢之前给她送东西，也与她说过几句话，看着姚贵人似乎不是那种有心机的人。” 沈清绾没说话，轻轻扯了一下唇角。 在这个偌大的后宫之中，越是看着天真无害，像是小白兔的人，往往才是心机藏的最深的那一个。 不管姚贵人是因为谁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元武帝心中对她的愧疚，足以保她在后宫中一辈子荣华。 一连数日，皇后都未踏入后宫半步。 直到柔嫔害喜，吐出了血，惊动了整个太医院，元武帝才匆忙放下手中的奏折，赶去了钟粹宫。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吐了血？”元武帝坐在柔嫔的床边，柔嫔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害喜太厉害，她近乎已经数日没怎么吃东西了，之前还能喝一些汤药，此时连汤药喝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吐出来。 “回皇上话，柔嫔娘娘只是因为呕吐的太厉害，喉咙出血。”张太医道。 “那孩子呢？对孩子会有影响吗？” “回皇上的话，对胎儿没有什么影响，微臣已经给娘娘开了药，让人去煎了，只不过娘娘害喜太厉害，吃不下东西，对腹中的胎儿终归是不好的。” 柔嫔听到这个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皇上，不是妾不想吃，是妾吃什么吐什么，实在难受的厉害。” “柔儿就算为了腹中的孩子，也要尽可能让自己多吃一点。”元武帝安慰。 “皇上……”柔嫔还想说些什么，待她抬眸朝着元武帝看去的时候，硬是点了点头。 元武帝又在柔嫔的寝宫待了一会儿，等她睡着以后，把张太医叫到了一旁。 “柔嫔这一胎是阿哥还是格格？” “回皇上的话，柔嫔娘娘脉象强而有力，此胎像是阿哥。” 元武帝愣了一下，眼眸一弯，顿生波光粼粼：“赏！” “谢皇上！”满屋子太医奴才一脸懵逼跪了一地。 既然元武帝开口，那么这赏金肯定是要拿着，至于到底因为什么拿了赏赐，只有张太医心里清楚。 元武帝心情大好，回养心殿路上，刚好路过御花园。 今阿哥和哥哥不用上书房，几个孩子围在一起，你追我赶的，玩的不亦乐乎，御花园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孩子银铃般的笑声。 待元武帝走近的时候，看到站在一群孩子中间的竟然是沈清绾。 第67章 口味 众人刚刚想要行礼，却被元武帝抬手制止住了。 “快来啊，快来抓我！” 沈清绾的手中拿着一个沙包，江文澜抬脚想要去抓，却被她快一步的扔到了江文渊的面前。 江文渊的年纪小，不知道把沙包传出去，也不知道把沙包藏起来，只是一只手抓着沙包，随便挥舞着傻笑，时不时还要被自己手中的沙包打一下自己的脸蛋。 吴吉祥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见他眉心舒展，唇角上扬，才开口道：“皇后娘娘跟阿哥和格格站在一起的样子，倒是像个孩子一般。” “皇后才刚满19岁，可不就是个孩子，只不过……” 元武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只不过自从大病一场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在皇后身上看到过属于孩子气的任性。 如今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条不紊，冷静的去分析事情，甚至有时候还能一语道破玄机妙，妙语连珠乐无穷。 她已经早已不是那个刁蛮任性，张扬跋扈，胡作非为的皇后了。 “皇上小心！” 吴吉祥失声大叫了一声，元武帝猛抬手，迅速而准确地抓住了朝着他飞来的沙包，他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一丝的改变，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倒是周围的太监和宫女吓得七魂没了六魄，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皇上恕罪。” 唯有沈清绾，顺着沙包的方向看了一眼，不但没有跪下来行礼，反而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随着元武帝抬手把沙包丢回去，她又跟着几个孩子继续玩了起来。 “皇上要不要一起。” 元武帝挑眉，笑而不语。 他在一旁看着，江文渊还小，倒是还跟之前一样，江文澜和江晚樱明显拘谨了很多，甚至走一步就会朝着元武帝的方向看一眼，生怕惹了他不高兴。 沈清绾见状，把沙包丢到了江文澜的手中，朝着元武帝走去。 元武帝看着面颊红红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一层细汗，只觉得好笑的问道：“不玩了吗？” “皇上不跟我们一起玩，孩子们看到皇上来了，放不开，不好玩，不玩了。”沈清绾拿出绢丝，擦了擦额间的细汗。 “哦。”元武帝拖着长腔：“皇后这样说来，是朕扫了你跟孩子的兴致？” “皇上这话说的，可不是要怪我对皇上不敬之罪了？”沈清绾蹙眉。 “难道皇后没有不敬吗？朕过来时候，所有人都跪下来行礼，皇后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还在那里继续丢沙包。” 沈清绾看着元武帝此时的样子，莫名有点想笑。 这傲娇的表情，跟他帝王的气质和年纪似乎一点也不符合。 “皇上，你我是夫妻，自然跟宫中的宫女和太监不一样，还有，我当时可是在陪着您的孩子玩耍，若是妻子和孩子玩的正开心的时候，看到夫君过来还要行礼，岂不是这一家人都变得生分了，您没有发现，刚刚您过来以后，大阿哥和大格格，瞬间都拘谨了吗？皇上难不成不想做慈父而是想要做严父？”沈清绾悻悻然。 不过她的话，倒是让元武帝陷入了沉思。 此时他竟然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反省，是不是平日对皇子和公主过于严肃了。 尤其是……江文澜………… 两人说着聊着便到了坤宁宫。 天气渐冷以后，宫中的花花草草也不像往日那般娇艳。 坤宁宫的院子里倒是种了不少的常青藤，还有着那么一抹的绿色的点缀。 只是那些常青藤上放着的竹筐……？ 元武帝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晒的辣椒。 他就说怎么刚刚进了坤宁宫的时候，鼻子有点不舒服。 “皇后这是作何？”元武帝诧异的问道。 “皇上之前不是赏了我一个掐丝珐琅团花纹的锅，涮羊肉是味美的，只是这蘸料怎么调制都觉得欠了一口，所以我研究了一下，准备自己晒点辣椒，做点辣椒酱，之前已经做了一些，皇上可要留下来用晚膳，尝一尝我的炸的辣椒酱好不好吃？”沈清绾好整以暇的问道。 元武帝挑眉，没有接沈清绾的话，而是朝着她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朕记得沈家原本是江南人家，当初你嫁给朕以后，才定居了京城，江南口味偏甜，朕记得皇后刚刚入宫的时候也是不吃辣，怎么如今倒是自己炸起来辣椒酱了？” 沈清绾：呃…… 元武帝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原主的吗？ 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关心到原主的饮食起居，真不愧是一代君王的，心细如发。 “人都是会变，就像是从前，皇上除了初一十五也从来不会踏足坤宁宫半步，更别说和我坐在一张凳子上，面对面的用膳了。”沈清绾好似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在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中早已如万匹烈马奔腾而过。 元武帝沉默了许久。 皇后自从大病一场以后，确实变化很大，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可是一个人性情可以改变，喜好可以改变，甚至连妆容都可以改变。 但是这个口味……也能如此轻易就改变了？ 可能是因为元武帝许久没有说话，沈清绾朝着他瞄了一眼：“皇上，可好？” 她心底暗暗的嘀咕着，吃不吃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他不吃没关系，刚刚陪着几个孩子在御花园里跑了一会儿，她此时还是真的饿了。 “皇后看着安排就好。”元武帝说完，坐在了凳子上，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御膳房那边很快准备好了吃锅子的食材，一盘盘端了上来。 沈清绾也是大方的拿出了自己独家秘方的辣椒酱，调了一碗蘸料放在了元武帝的面前。 为了怕把他辣到，沈清绾还特意少放了一些。 元武帝平日里饮食清淡，像是皇上吃的东西，一般都是一些比较常见，口味也比较均衡的东西。 免得皇上大冬天突然想起来一个夏天才有的东西，做不出来，岂不是掉了脑袋。 口味就更是了，辛辣的东西刺激肠胃，皇上若是多吃了两口，吃的腹泻，这样的责任他们更是担待不起了。 沈清绾即便减了量，很少吃辣的元武帝只是一口，还是被辣满头大汗，连连喝了好几口茶。 第68章 好笑 天冷，奴才给元武帝准备的茶水怕放久了凉，自然也是偏烫的。 本就吃的辣了，一口热茶下去，元武帝的五官都扭曲了，即便他已经很极力控制了，还是辣的唇角发出嘶嘶的声响。 沈清绾：…… 啊这！ 她慌忙让近身伺候的奴才全部出去，索性直接把宫门关上，冷了一碗桂花茶，放了一些蜂蜜递到了元武帝的手中。 “这个不烫，快喝了吧，喝了会好一点。” 沈清绾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压住了不受控制往上扬的唇角。 她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不然怎么能有机会看到一代帝王因为她的一口辣椒酱出糗。 元武帝喝了一口桂花茶，桂花冰凉清甜，确实让他的嘴感觉好了不少。 沈清绾再也憋不住了，反正屋子里也没有别人，她索性不装了，直接笑出了声。 “很好笑？”元武帝禁不住的抬眸白了他一眼。 “倒是也没有那么好笑。”沈清绾干咳了一声：“就是没想到皇上居然不能吃辣。” “你很能吃辣？”元武帝说着，把那一碗桂花茶全部喝到了肚子里。 “应该比皇上能吃一点点吧。” “呵！”元武帝冷哼了一声：“皇后就不要在这里硬撑了，嘴巴都辣肿了，还好意思说自己能吃辣，还有这东西不好，以后都不要再吃了！” “吃了辣椒，嘴巴被辣肿很正常啊，但是被辣的倒吸凉气……咳咳……”沈清绾抽了自己的绢丝递到了元武帝的手中：“皇上的，您额头上的汗，擦擦！” 元武帝：…… “不过皇上今天看着似乎心情不错？”沈清绾不敢再继续调侃他，怕一会玩笑开大了，真的把他惹恼了，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刚刚去看柔嫔，张太医说，柔嫔这一胎是男孩。” 想到这事，元武帝瞬间把辣的头晕眼花的事都给忘了。 “是个阿哥确实好，宫中的皇子也确实太少了。”沈清绾感慨。 “柔嫔看起来娇娇弱弱的，真是想不到肚子竟然这么争气，才入宫几个月便有喜，竟然还是个男孩。”元武帝从锅子里夹了一片涮羊肉，又吃了一口，不过这次他没有蘸沈清绾给他调的料汁，而是直接吃了。 为了保证羊肉的鲜美，锅子里只放了清水甚至连盐都没有放。 元武帝把一块没有盐味的羊肉能吃的如此津津有味，可见心情是真的好。 “等柔嫔诞下皇子，朕要晋她为妃位。” 反正屋子里也没有旁人，只有他跟沈清绾两人，元武帝也没有什么遮掩的，直接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是这句话，听的沈清绾不禁蹙了眉。 “皇上若是真的看重柔嫔这一胎，那么她腹中是男胎这件事，最好在瓜熟蒂落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张太医在宫中侍奉了那么多年，嘴巴是严谨的，万事都要谨慎，切莫让人钻了空子。” 元武帝吃东西的手一顿，抬眸朝着沈清绾看去。 沈清绾只觉得自己该提醒都提醒到了，多说无益，便又开始低着头吃起来了东西…… 门口忽的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吴吉祥语调有些焦急的开口说道：“皇上，皇上不好了，您快去储秀宫看看吧，俪嫔娘娘她……” 沈清绾和元武帝对视了一眼。 沈清绾快步走到了门前，打开了门。 吴吉祥看着二人红肿的嘴唇，微微愣了一下。 “俪嫔到底出什么事了？”元武帝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回皇上的话，储秀宫传人来报，说是俪嫔娘娘今下午在宫里晒太阳的时候，起身有点猛，当时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也没当回事，便回寝宫午睡了，却不想到了傍晚的时候，肚子就开始疼了起来，太医院当值的太医，现下都在储秀宫呢，皇上要不要过去看看。” “那还等什么？皇上快过去看看吧。”沈清绾转身朝着元武帝催促道。 在俪嫔得了天花的时候，就知道俪嫔这一胎保不住，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若是能拖到七个月，拼尽太医院众太医的毕生医术，说不定还能保住孩子一命。 如此看来，孩子是一定保不住了。 沈清绾急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宫门，元武帝才不急不缓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沈清绾：…… 此时她竟有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转头再看一眼站在她身侧的吴吉祥。 好好好！ 敢情太监也不急，就她自己在这干着急。 元武帝和沈清绾到了储秀宫的时候，储秀宫站了不少的嫔妃。 德妃，淑妃，良嫔，锦嫔和贞嫔都过来了。 刚刚踏进俪嫔寝宫的宫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寝宫中传来俪嫔惨叫声，光听声音就知道俪嫔此时有多惨。 众人看到元武帝过来了，纷纷福身行礼。 “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起来吧。” 沈清绾跟在元武帝的身后，刚刚朝着寝宫中走了两步，就看到一个满手是血的医女端着一盆血水从寝宫中走了出来。 元武帝的脚步一顿，朝着身侧的太医问去：“俪嫔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孩子保不住了，俪嫔娘娘小产以后血流不止，微臣一定拼尽全力给娘娘止血。” 沈清绾看着元武帝似乎没有要进去，索性给他找了个台阶：“皇上明日还要早朝，不如先到哪个娘宫中休息一下，这边有本宫在，皇上也也可以放心。” “是啊，皇上，俪嫔的事情再大，也大不过朝政，皇上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德妃紧跟着说道：“不如让妾陪皇上先回去休息吧。” 元武帝侧身朝着德妃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待到德妃和元武帝离开以后，沈清绾再次开了口：“淑妃，贞嫔良嫔宫里有孩子，也都先回去吧。” “是，妾谢皇后娘娘体恤。” 三人并肩出了储秀宫的大门。 “俪嫔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好不容易有个孩子谁能想到遇到这种事。”良嫔感慨道。 “害，刚刚听俪嫔惨叫的声音，我的心都揪起来了，流了这么多的血，这身子只怕是废了，一时半会是养不好了。”淑妃叹了口气。 “不过刚刚皇后娘娘和皇上过来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注意，他们两个人的嘴……” 第69章 念旧情 三人的脚步默契的停了一下。 “刚刚我也看到了，就是没好意思多看，皇上和皇后刚刚不会……”贞嫔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就算皇上跟皇后娘娘真的在……”良嫔眉心一拧：“皇上都嫁给皇上那么多年了，早就该圆房，难不成皇后掌管东宫，还一直是个黄花大闺女。” “算了算了，咱们还是赶紧会去看看孩子吧，这天也不早了。”淑妃绕开了话题。 “是呀是呀，赶紧回去吧，孩子还在宫里等着呢。” “走了哈！” 几个人都走了以后，储秀宫这边只剩下了沈清绾和锦嫔。 寝宫中时不时传来俪嫔一声惨叫，听的锦嫔脸色一阵一阵泛白。 “妾以前只听说女人生孩子，是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却没想到，俪嫔这感觉比生孩子还要疼。”锦嫔说着，一只手拉紧了胸口的衣服。 俪嫔喊着喊着突然没了声音。 沈清绾慌忙进了寝宫：“怎么回事？” “回娘话，俪嫔娘娘疼晕过去了，不过血已经止住了，俪嫔娘性命应该算是保住了。” 没有了生命危险，沈清绾也算松了一口气。 “娘娘，既然俪嫔娘娘没了事，不如您也回宫休息吧，妾在这里陪着，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好第一时间告诉娘娘。”锦嫔道。 “本宫不走，本宫回去也没事情，还是先等俪嫔醒了以后再说吧。”沈清绾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 延禧宫的门口。 “皇上，你等等妾啊。” 德妃一路跟在元武帝的身后，上气不接下气，腹痛难忍，德妃总算在延禧宫的门口，追了上来。 “妾知道皇上心情不好，可是皇上走的这么快，妾真的跟不上。” 元武帝依旧没说话，只是停了一下脚步，待到德妃跟上的时候，又迈开步子朝着寝宫的方向走。 德妃看的出元武帝真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能一路小跑的在后面跟着。 她现在真是打心底后悔。 原本也只是估摸着俪嫔那个样子，元武帝肯定回去看俪嫔，刚好趁机看看能不能让元武帝跟着自己回宫，争一点恩宠。 如今人倒是真跟着来了宫里，德妃却打心底有些后悔了。 元武帝这样黑着脸，等下一个不小心，没有伺候好，元武帝该不会把火气发到她的身上吧。 宫人送来一碗茶水，德妃接了过来，递到了元武帝的面前：“皇上，先喝口茶吧。” 延禧宫的烛光洒在元武帝的脸上，他秀美的五官，若琼开之花，只是他绯红的唇瓣，略带一丝的红肿。 这嘴…… 刚刚元武帝是跟着皇后一起去俪嫔那里，难不成。 德妃手一滑，杯中的茶水烫到了她的手背，婢女慌忙从她的手中把茶碗接了过去：“娘娘小心。” “怎么了？”元武帝抬眸朝着她看了一眼。 德妃缓缓的摇了摇头：“妾没事。” “既然没事，就早些歇息吧，朕有些乏，先睡了。”元武帝走到了床榻边上，待宫人伺候完更衣，背着身闭上了眼睛。 宫中又失了一个孩子。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但刚刚俪嫔躺在那儿惨叫声，让元武帝不禁想起了丽贵妃生产那一日，她似乎也像刚刚的俪嫔一样，满宫上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丽贵妃生产的时候，也是痛苦难忍，哭喊声音不断。 他从未听过丽贵妃那般的声音，那个声音至今都让他无法忘却。 就是那一日，丽贵妃生下大阿哥以后，便再也没有醒来。 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产房不洁，皇帝不能进产房，他甚至连丽贵妃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再次见到丽贵妃时候的，她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她的唇角当时因为太过疼痛，咬破的痕迹都还没有愈合，便撒手人寰了。 这些年他一直不肯见江文澜，一直不愿意让任何人提起丽贵妃，其实是他一直都在自责。 若不是他一直想要让丽贵妃为他生下长子，又怎么可能吃下那么多坐胎药。 是药三分毒，孩子是有了，身子也伤了，最后难产走了。 作为一个帝王，他什么都可以有，却唯独没有留下自己心爱的女人，他在自责，他在后悔。 有时候他甚至在想，若是丽贵妃终身都不能有孕，是不是他们至今都还好好的。 深夜。 窗外下起了暴雨。 德妃躺在元武帝的身侧，一夜未眠。 她盯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背影，想着他红肿的嘴唇，突然发现一切都变了。 元武帝以前满宫上下，最讨厌的人便是皇后，如今太后即便不用初一十五去坤宁宫的祖制压着，元武帝依旧会时常去坤宁宫跟皇后一起用膳。 这样下去，皇后有嫡子是迟早的事情。 淑妃有了三皇子，娴妃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即便三皇子不在身边，她也永远都是三皇子的生母。 等到柔嫔诞下皇子以后，只怕晋妃位也不会等太久了。 人人都有了依靠，只有她始终还是一个人。 元武帝没有登基之前，他还要利用她母家的势利，哄着她宠着他。 如今太平盛世，只怕她母家的权势越大，遭到更多只会是忌惮，娴妃的前车之鉴，说不定哪一日就要落到了她的头上。 窗外又是一道惊雷，吓得德妃躺在被子里瑟缩了一下。 她本能的从背后抱住了元武帝的腰。 好像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翌日。 元武帝依旧准时去上了朝，下朝以后便直接去了俪嫔宫中，元武帝到了储秀宫的时候，俪嫔已经醒了，正在吃药，看到元武帝来了，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她自知以后都不可能有孩子了，元武帝还肯来看他，俪嫔感动的泣不成声。 元武帝得知昨夜他走了以后，沈清绾和锦嫔在这里守了一夜。 当即下旨，晋锦嫔为锦妃。 锦妃自己接到圣旨的时候，都惊呆了。 锦妃一无所出，二无恩宠，不过她也是从王府就伺候元武帝，算是元武帝身边的老人了。 帝王虽然无情，但元武帝对那些从府上就跟着他的妃子还是给了不少的殊荣，也算是念旧情的人。 从元武帝对原主的包容，也能看出来，元武帝其实并没有他表面看着的那么冷血无情。 第70章 生气 兴许身为帝王，也有颇多的无可奈何吧。 锦嫔被晋为锦妃的事情在后宫中传开，最不满的要数那些刚刚入宫的新人。 “啧啧啧，真是想不到，这锦嫔娘命真好，只是去储秀宫呆了一晚，就有了妃位，真是让人觉得，这日子都有盼头了。”阮常在啧舌。 “皇上晋锦嫔娘娘妃位，兴许是因为别的吧，咱们刚刚入宫，还是不要在背后议论皇上的好，免得被人听到了什么闲话，惹来麻烦。”佟常在道。 “佟常在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佟常在这般胆小怕事，如今是也想学锦妃，装得两耳不闻窗外事，才能默默地往上爬？”阮常在翻了个白眼。 “也不好说两耳不闻窗外事，若是昨夜她没有去俪嫔宫中陪夜，只怕想要爬上妃位，也得下辈子了。”董常在紧跟着说道。 “早知道宫中的姐妹昨天晚上都去储秀宫门口站着，搞不好今儿后宫就能大封了……” 沈清绾倒是对皇上晋锦嫔的位份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锦嫔跟着元武帝这么多年，一直不争不抢的，更何况她的失宠，还是因为她的父亲在朝堂之上做了一些错事，降了官职，受了连累，锦嫔本身又没有什么错处。 如今元武帝能够想开了，不计前嫌，是不是也是在暗示宫中的姐妹，只要在后宫之中安分守己，即便母家出了任何的事情，皇上也会顾念旧情。 封妃跟随便封个常在贵人不同。 是要聆听祖训，行封妃大礼的。 一夜未睡的沈清绾，早就已经困的眼皮打架，看到元武帝来了，行了礼，便安心回宫睡觉去了。 这一觉醒来白昼已经变成了黑夜。 傍晚的时候，元武帝又来了坤宁宫。 “皇后今走的匆忙，可是对朕封了锦嫔的事情有什么不满？” 不满倒是真的没有，只是元武帝就这样坐在寝宫两眼直溜溜的盯着她看，让沈清绾浑身有些不自在。 熬完夜再睡一天，整个人埋汰成什么样子，只有通宵过的人才懂。 更何况元武帝此时穿戴整齐，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帝王该有的高贵和优雅。 再一对比她，一身寝衣，刚刚醒来，头发也没有梳，牙也没刷，脸也没洗，甚至睫毛上还挂着眼屎。 她这样的形象，他跟她讨论后宫嫔妃晋升的大事，真的合适吗？ “皇上可否让我先梳洗一下。”沈清绾强压着心中怒火，柔声道。 元武帝挑眉，示意她随意。 沈清绾虽然没有起床气，但是折腾了一个晚上，刚刚睡醒，一滴水没进，一粒米没吃，又要被拉过来商量后宫的事，论谁都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奈何她刚刚梳洗完，元武帝一开口便又冲着她甩过来了另外一件事：“如今妃位还有空缺，贵妃和皇贵妃位置也空悬，朕想借着锦妃的事情，给别的妃嫔也都晋一晋位份，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元武帝这口气听着倒是像要跟她商量的意思，至于要晋谁封谁，说到底了还是他自己说的算。 所谓商量，也只不过是他定好了人选，知会她一声罢了。 “皇上倒是不用跟我商量这些，皇上心中属意哪个姐妹都好，我没有什么意见。” 沈清绾的话说的平淡没有丝毫的波澜，偏偏让元武帝听的眉心深深拧了一下：“皇后这样的态度，是不是在怨怼与朕，朕知道昨夜你是跟锦妃一起陪着俪嫔守夜，朕最后封了锦妃却没有封赏皇后，皇后心中不痛快，可是论位份你已经是皇后了，朕也在寻思着赏你一些其他的东西，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新奇的，所以就耽搁了。” 沈清绾一时间真的有点无语。 她何曾因此计较过什么，难不成在元武帝的眼中，她沈清绾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皇上误会我了，我没有，只是一夜未睡，刚刚起床，头脑有些不清醒罢了，皇上不管晋封后宫中的哪个姐妹，我都没有意见，锦妃是在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伺候在身边，即便她无所出，这个妃位她也担得起。” 元武帝朝着她看了过去：“那是因为朕提到了贵妃和皇贵妃，皇后心中不痛快？” 沈清绾：…… 她怎么此时觉得，元武帝有时候也挺难沟通，到底要让她说多少遍，他才会相信。 “皇上，我真的没意见，您喜欢谁，封谁，我真的都没有意见，也真的不用问我的意见，我是皇后，后宫中的姐妹不管谁做贵妃，谁做皇贵妃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沈清绾发自内心的无奈。 元武帝也不再说话，只是脸色显然没有刚刚进来时候好看。 他心里清楚，沈清绾心中属意贵妃是娴妃。 娴妃生产以后，迟迟没有晋位分，一来是他心中过不去丽贵妃这一道坎，二来也是怕娴妃恃宠而骄，加上她母家的势利，元武帝不得不有所忌惮。 如今她身子大好了，三阿哥又被送去了淑妃那边。 他一直想要总要给她一些补偿。 皇后如今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他思量着要跟她商量一下，若是她不肯，这件事暂缓也无妨，却没想到皇后竟然这般态度。 他觉得沈清绾如今确实比以前改变了很多，归根结底任性，跋扈的本性还在。 “既然皇后没睡醒，那就继续睡吧，朕还有事先走了。” 元武帝还没站起身，耳边便传来了沈清绾的声音：“恭送皇上。” 再一转身，人都不见了。 元武帝：…… 吴吉祥一路追着元武帝出坤宁宫的大门。 “皇上，您等等奴才啊。” 元武帝的脚步倏然一顿，吴吉祥险些没有控制住，虽然没有撞到元武帝的身上，头上帽子却因为自己动作太大，直接卡在了脸上。 “皇上，您也别生气，皇后娘娘昨在俪嫔娘娘那忙了一宿没合眼，今一早等到您下朝才离开，兴许是太累了，而且皇后娘娘跟锦妃娘娘一起在那里，皇上您只赏了锦妃娘娘一个人。” 吴吉祥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眸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神色有些艰难：“其实也不能怪皇后娘娘，这搁谁谁都得生气不是，皇上您说呢？” 第71章 唐突 元武帝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去容贵人宫里坐坐吧。” “摆驾储秀宫。” 容贵人很是意外元武帝会过来：“皇上，您是来看俪嫔娘嘛？” 原本脸色就不好看的元武帝，听到此话，脸色就更难看了：“怎么？容贵人很希望朕去别人那里吗？” 容贵人自从入宫至今，也只侍寝过一次，别说皇上的性子什么的，就连皇上长相，只怕都没有怎么仔细看清楚过，听着元武帝说话的腔调似乎有些不高兴，也是吓得脸色一白：“请皇上恕罪，妾不是这个意思。” 俪嫔和容贵人同住在储秀宫，俪嫔刚失了孩子，正在伤心的时候，偏偏这个时候容贵人得了宠爱。 若是容贵人一直得元武帝宠爱，这件事兴许也不会这么惹眼，偏偏她平日里还是个不受元武帝待见的。 沈清绾翌日起床以后，听到昨日侍寝的是容贵人，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不过宫中其他的人，倒是各自有了各自的想法。 容贵人的堂哥娶了沈清绾舅舅妾室的女儿，虽然这个关系算不上近，但沾亲带故的，不管怎么说，容贵人跟沈清绾也算的上有那么一点亲戚。 昨日元武帝是从坤宁宫出来以后，才去了容贵人那里。 不知道他们二人在坤宁宫闹了不愉快的，单纯以为容贵人这一夜的荣宠，是沈清绾安排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可元武帝宠幸哪个妃子，喜欢去哪里，又怎么可能受别人摆布。 元武帝之前不来后宫还好，如今这段日子往后宫跑的勤了，反倒是三个新入宫的常在，一个也没侍寝，免不了落下口舌。 三个人一琢磨，觉得自己入宫晚，皇后在宫中早就培养了不少自己的人，如今好多都身居高位，柔嫔甚至还有了子嗣。 她们觉得想要跟着皇后谋生路，只怕是不太可能了，毕竟入宫那么久了，至今一个都没侍寝，皇后也不曾帮着说过一句，索性把目光放在了娴妃身上。 娴妃原本就受皇上宠爱，再加上母家出身又高，眼看着身子也好了起来，日后一旦复宠，指不定封个贵妃皇贵妃什么的，跟着她不亏。 阮常在本就跟娴妃住在一个宫中，只是她一直养病，住了一段时间，除了偶尔在院子中碰过几次面，也没怎么说过话。 佟常在和董常在借着天好，一起去了景阳宫。 果不其然，太阳正艳的时候，宫女和太监扶着娴妃从寝宫出来，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妾，常在董氏，常在佟氏，给娴妃娘娘请安，娴妃娘娘吉祥。” 董常在和佟常在装作要走的样子，顺路过去给娴妃请安。 娴妃本闭着眼睛，闻声抬眸朝着二人看了一眼。 虽在养病，宫中一下进了那么多的新人，娴妃还是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没见过。 娴妃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起来吧。” “谢娴妃娘娘。”二人起身，董常在先开了口：“妾在没入宫前，就听闻娴妃娘娘，凤仪万千，宠冠六宫，今一见，娘娘虽然还在病中，那也是美貌无双，端庄娴雅。”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的，尤其是被女人夸，娴妃朝着董常在看了一眼，眉眼间柔和了几分：“夏福川，去给董常在和佟常在搬个凳子过来。” “妾，多谢娴妃娘娘。” 二人在娴妃身边坐了下来，佟常在道：“娘娘身子可好些了？” 提起这个，娴妃又闭上了眼睛。 董常在用胳膊肘碰了碰佟常在。 佟常在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看着娴妃不搭理的样子，恨不能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阮常在闻声，从自己宫中也走了出来：“娘娘如今看着气色挺好的，人气色好了，身子骨就好的快了，我还想着二位姐姐不是走了，怎么还听到院子里有姐姐们说话的声音，便出来看看。” 娴妃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心烦，自从伤了身子以后，她就很不喜欢跟人交谈，尤其此时，三个人围坐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吵的她脑壳疼。 她刚刚想让人扶她回去。 董常在却开了口：“娴妃娘娘，昨妾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看到淑妃娘娘抱着的三阿哥在御花园中赏花。” 三阿哥！ 听到这三个，娴妃缓缓的转过头朝着董常在看了一眼。 “娘娘，妾入宫晚，但也知道这三阿哥是娘娘亲生的，淑妃对三阿哥再好，也不能有您这位生母好是不？” “娘娘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咱们几个也就直说了。”阮常在朝着佟常在和董常在看了一眼：“我们三人都愿意追随娘娘，以后娘娘只要有能用的到妾的地方知会一声，妾一定尽心去办。” 阮常在声落，娴妃忽的笑了起来：“你们倒是想要怎么办？” 阮常在朝着娴妃身后的宫女看了一眼，几个人在看到娴妃点头的时候，自觉的退到了一边。 “娘娘，皇上是因为娘娘身子不好，怕有人借此对三阿哥不利，才把三阿哥交给淑妃娘，若是哪一日，淑妃娘娘万一有了个什么闪失，那自然也抚养不了三阿哥了，那么到时候……皇上总不好再给三阿哥找一个养母吧。”阮常在刻意压低了声音，用着只有她们四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道。 毁了淑妃，就能把三阿哥要回来。 在宫中这么多年的娴妃又怎么可能这其中的道理。 “娘娘，妾们说的都是真心的，妾今日给娘娘说这些话，确实有些唐突了，娘娘思量些日子，妾们改日再来给娘娘请安。”董常在说完站起了身，佟常在阮常在也跟着站了起来。 虽然娴妃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应，却让夏福川把二人送到了景阳宫的门口。 估摸着，这事差不多成了。 - 沈清绾是无奈，今一早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有意无意的还提起了三个新人至今未侍寝的事。 拿着皇家的俸禄，就要看皇家的脸色，哪怕是她是皇后也没用。 元武帝不愿意宠幸新人，她这个做皇后的也是无可奈何，总不能把他绑着送到新人的床上。 别说那些新人，就连她这个皇后也没有侍寝，这件事倒是让她如何去管。 第72章 不愿意侍寝 当然，她也是不愿意侍寝的。 “母后，皇上这些日子一直留宿在后宫，只是至于哪个妃嫔那里，儿媳真的无可奈何……”沈清绾为难。 “哀家知道你贤惠，哀家这也是着急，不过上次喜常在一直没有侍寝，你让她在宫宴上跳那个舞，皇帝看的高兴，一下就得宠了，哀家的意思是找皇后来想想办法，毕竟几个也是因为母家才进宫，一直这样晾着，传出去终归不好听。” 沈清绾：…… 搞了半天，太后的意思是让她想想办法，怎么把新人送到元武帝的床榻上，而不是劝元武帝要去新人那里走动走动。 姜还是老的辣！ 可她真的做不到啊！！！ “母后，这样的事情，还是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若是皇上一直没有宠幸新人，小年的时候儿媳再想想法子。” “母后知道这件事为难你了，不过只要皇上肯来后宫，其实宠幸哪个妃嫔都是一样的，不管哪个妃嫔有孕，在宫中都是一件大喜事。不过听太医说，娴妃这一次摔的不轻，再加上年纪也不小了，只怕以后都不可能再有了，淑妃早年伤了身子，德妃恩宠也不少，可是这么多年，肚子也没有过一点动静，几个妃位的妃子都不争气，还是要从新入宫中的妃嫔中，培养几个。”太后感慨。 太后的顾虑沈清绾懂，毕竟也要为太子做打算，即便后宫中的皇嗣再多，若都是一些位份比较低的妃嫔所生，只怕将来在朝廷上很难把持。 高位的嫔妃除了皇上喜欢，还有一个更重的，就是母家的势利，可以帮助皇上巩固帝位。 真是前朝和后宫，牵一发动全身呢。 “母后的话，儿媳记下了，儿媳定当会记在心上，眼下还是要先把柔嫔的胎保住才至关重要。” 太后点了点头：“皇上因为丽贵妃的事情，这么多年都无法释怀，如今终于松了口，皇后觉得皇贵妃和贵妃的位置，在众多嫔妃中，谁更合适。” “回母后，皇贵妃地位尊贵，位同副后，是妃嫔之首，除了品德高尚，仁爱谦让，理应该有皇子在侧，方可服众，至于贵妃，皇上既然属意于娴妃，尚可，儿媳没有意见。” 沈清绾的话，让太后微微愣了一下，原本还想着怎么劝她放宽心，毕竟皇后从嫁过来那一天开始，就跟娴妃不合。 如今皇后不仅仅是想的开，反而大度的让她这个太后都有点接受不了了。 沈清绾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外面零星下起了雪，雪如纱，透明洁净，沈清绾伸手接了一片放在手心，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雪花的模样，掌心的温度便把她化成了水。 “皇后娘娘，妾找了您好久了。”淑妃远远的一路跑了过来。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沈清绾问道。 “今一早，说是宁寿宫的祺太嫔不行了，想要让张太医去瞧瞧，妾不敢做主，来问问皇后娘意思。” 祺太嫔是先帝在时，最得宠的妃子，原本是皇贵妃，后因母家连累降为了嫔位，先帝临死之前，交代了元武帝要善待祺太嫔。 太后跟祺太嫔一直不对付，奈何先帝临终之言，又拿她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她在宁寿宫自生自灭。 淑妃不敢擅自做主，是怕这件事处理不好得罪了太后。 祺太嫔是真的得了什么重病不想死，还是说有别的心思就不为人知了，毕竟整个后宫谁人不知，张太医是太后的人。 “既然说身子不痛快，就让太医院随便找个人过去瞧一瞧，说张太医不当值就好。”沈清绾道。 “是皇后娘娘，妾刚刚都六神无主了，这后宫的事情，还得娘娘当家才安心。” 沈清绾没说话，只是把她拉到了一边。 “有件事本宫必须给你先透个底，太后和皇上都有意立娴妃为贵妃，三阿哥如今皇上已经放了话，并不会交由娴妃抚养，本宫怕有人在你身上动了什么心思，凡事要格外小心。” 淑妃脸色一白，显然真的有被吓到，她唇角哆嗦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道：“多谢皇后娘娘提醒，妾会小心的。” “当然你也不用太过忧心，本宫也只是猜测，平日里做什么，多留意一点便是。”沈清绾看淑妃吓得不轻，又安慰了两句。 沈清绾回到宫中的时候，容贵人宫里宫女刚刚走，送来了几个花样精致的荷包还有一个汤婆子的棉布袋子。 荷包上面的花纹一个是百合，一个是牡丹，棉布袋子上面倒没有花，绣了松竹。 沈清绾恍然的想起来，是有一次她去容贵人宫中的时候，看到她在绣荷包，随口说了那么一句，没想到她却记在了心中，竟然真的绣好让人送了过来，也是难得有心，想来要绣很久才能绣好。 沈清绾不知原主的针线功夫怎么样，反正她是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也只能看出好不好看。 “把这些东西收好了，去小厨房看看昨日做的糕点，拿一些给容答应送去，帮本宫谢谢她，告诉她本宫很喜欢。” “是，娘娘。” 珍儿前脚刚刚出宫，苏天河慌里慌张的后脚就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大阿哥落水了。” 沈清绾眸光一颤，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回娘话，刚刚大阿哥宫里的嬷嬷来报，说是今不用上书房，大阿哥要去御花园的池子边钓鱼，却没有想到失足掉进了御花园的湖里。” 沈清绾蹙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大阿哥她接触过几次，小孩子贪玩是天性，但沈清绾并不觉得大阿哥是个没有分寸的孩子，虽然她一直都很爱在御花园的河边抓鱼，可自从上次她提点以后，如今已经很久都没有去河边捉鱼了，下着雪，怎么会突然跑过去捉鱼。 “大阿哥自己去捉鱼的吗？那他身边的嬷嬷呢？没有人跟着吗？” “奴婢刚刚听闻来报，说是有嬷嬷跟着，好像是大阿哥让身边伺候的人回宫帮他拿东西，刚刚走了一会儿，人就掉了下去……” 第73章 威仪 沈清绾加快了脚步，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阿哥所的门口。 大阿哥不受元武帝待见是真的，人都昏迷了，整个寝宫就一个太医在这，沈清绾甚至连这个太医名字都叫不上来，像个什么样子。 “放肆！”沈清绾走到了江文澜身边，他脸颊红的发紫，发丝上还有没擦干水渍，伸手触了一下他的额头，烫的惊人，甚至额间连一个沾水降温的帕子也没有：“谁给你们的胆子，这么伺候大阿哥的。” 满屋子奴才跪了一地：“皇后娘娘息怒，奴才知错了。” 他们不说话还好，沈清绾听他们拖腔带调不诚心的认错，更气了。 “你们一个个到底是怎么照顾大阿哥的，大冷的天去湖边也不好好看着？统统给我拖下去，一人杖责三十大板！”沈清绾话音落下，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娘饶命啊，是大阿哥要去湖边捉鱼，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只能听从大阿哥的，奴才实在拦不住的啊。”大阿哥身边的嬷嬷哭喊着说道：“奴才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是大阿哥让奴才回去帮他拿捞鱼的网，奴才走的时候已经交代大大哥，湖面上的冰薄，不能踩，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刚刚离开了一会儿，大阿哥就掉了下去。” 沈清绾冷笑了一声：“伺候不好还敢顶嘴，再加二十大板。” 五十大板，岂不是要把人活活打死，就算是没有打死，也残废了。 以前看着没有脑子的皇后，此时竟有这么大的威仪。 再也没有人敢求情。 只是大阿哥所的奴才全部都被沈清绾罚了，江文澜身边没有人照顾也不行。 “苏天河，把大阿哥带回到坤宁宫，珍儿你去太医院亲自请，把今天当值的太医全部都给本宫请到坤宁宫去。” 珍儿福身：“是，娘娘。” 苏天河把江文澜横抱了起来，跟在沈清绾的身后回了宫。 大阿哥失足落水的事情瞬间在宫中传开，此时就算是想要遮掩也遮掩不住，沈清绾下令杖责了整个大阿哥所的奴才，用刑的时候，惨叫声和哭喊声连成一片。 宫里人对这件事愤愤议论了起来。 “皇后娘娘不是一直都不管事的吗？怎么今突然管起来大阿哥的事了。” “皇后如今也算不得真的不管事，前些日子不还给容贵人安排了。” “皇后知道自己不得宠，索性把自己比较亲近的妃嫔推给皇上，也算是巩固自己的后位了。” “我听闻皇上有意要立娴妃娘娘为贵妃，怕是皇后也知道这事急了吧，自己不得宠，自然不会有子嗣，难不成她有心想要收养大阿哥。” “收养谁不好，收养大阿哥，这大阿哥，皇上可是第一个就不待见他，看吧，等下皇上知道了，保证没有皇后好日子过。” “一个不受宠的阿哥，掉水里就掉水里了，也能惊动了整个太医院，太夸张了点吧。” “这皇后爱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有什么好稀奇的，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 沈清绾带着江文澜到了坤宁宫的时候，太医刚好赶到了。 经过张太医的诊治，大阿哥虽然溺了水，肺部有不少的积水，总归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不过天太冷又掉进了冰冷的湖里，高热一直不退，更大的原因，是受到了惊吓。 这么小的孩子，从小就是被嬷嬷和太监带大的，即便内心再坚强，也只不过是个七岁大的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不被吓到。 沈清绾正在跟太医说着话，躺在床上的江文澜全身抖了一下，嘴里还喃喃自语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和皇上听闻此事，都赶了过来，太医又把刚刚给沈清绾说的话，给皇上和太后又说了一遍。 元武帝听闻失足落水，发了好大的火。 “好一个个太监和宫女，满宫奴才，连个七岁的孩子都看不好，朕要你们何用，把伺候大皇子的人，给朕全部拉出去砍了。” 沈清绾：…… 她刚刚还担心三十大板是不是罚的有点重来着，看这样子确实打轻了。 “皇上，刚刚我已经罚过了，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还是先留他们性命，大阿哥到底是失足落水，还是有意而为之，都不得而知。” 元武帝听着沈清绾的话，眉心拧了一下。 “皇后说的很有道理，皇帝稍安勿躁，还是要查清楚了再罚也不迟。”太后道。 “把大阿哥身边的人，还有御花园宫女太监，全部送去慎刑司，三日之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元武帝说完，走到了江文澜床边。 他盯着江文澜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眉梢。 江文澜长的特别像丽贵妃，尤其那一双眼睛，每次元武帝看到他眼睛的时候，都会想起丽贵妃，尤其在丽贵妃刚刚走的那些年，他特别害怕看到江文澜这一双眼睛。 不知道时间久了，自己对丽贵妃当年的事情释怀了，还是年岁大了，感情事情越来越淡了。 元武帝此时看着江文澜神情苦痛的躺在床上，只觉得一阵揪心的疼。 “皇后好好照顾大阿哥，朕晚点再过来。” “是。”沈清绾福身。 傍晚时分。 江文澜的高热退了一些，虽然还没醒，不过睡着的时候的，确实比之前安稳了许多，不会一惊一惊，一直说胡话。 “娘娘您别担心了，张太医说，大阿哥睡的不安稳，是跟他的高热有关，等高热退了应该就没事了。” 沈清绾点了点头，又帮江文澜换了一张帕子。 珍儿冲着宫里的人使了一个眼色，等到所有人出去以后，珍儿附在沈清绾的耳边：“娘娘不好了，宁寿宫祺太嫔殁了。” “这么快？”沈清绾一怔：“前些时日不是说身子不好，淑妃不是也派了太医过去瞧了，怎么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娘娘，祺太嫔身子本来就已经不行了，她殁了是迟早的事，只不过刚刚下面的人来报，说祺太嫔身子不爽的时候，去太医院叫太医，结果太医全部都被娘娘您请到坤宁宫来了……” 第74章 倒霉 珍儿说完，小心翼翼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沈清绾没说话，只是盯着江文澜的眸光沉了沉。 这么多事凑在一起，未必也太巧了。 怎么好像件件事都是冲着她来的呢。 祺太嫔的事情，沈清绾不好自己做主。 翌日的清晨。 沈清绾去了慈宁宫，跟太后商量了一下祺太嫔后事到底要怎么办。 太后虽然没说什么，但从她的言语之间还是明显的能感觉到，依旧对祺太嫔的怨恨。 既然太后不喜欢他这个做皇后的当然要识时务者为俊杰。 随便交代了礼部几，这件事还是交给淑妃来办。 淑妃也是办的厌烦，先帝都不在了，又是太后最不待见的人，随便潦草的应付了一下，过了个场子，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真是倒霉透顶了。 已经一切从简了，谁料此事传到了太后那边，还落了个太过操持四个字。 淑妃心烦头顶，又不敢标新出来，怎么有些人活着的时候招人烦就算了，死了也不讨人喜欢。 还好太岁只是说了几句，若是真的怪罪下来。 她岂不是白白受了连累？ 原本伺候祺太嫔的几个宫女是打算给换到其他宫中，结果那些人来报此事的时候，淑妃正心烦，索性把她们全部送去了浣衣局。 免得她心慈手软的再得罪了太后，自己先来没事给自己小鞋穿，可没有人会帮她担着。 祺太嫔走了以后，按宫中的规矩，是要追封的，一提到追封，这件事就更不是淑妃能够当家做主的了。 皇上是太后亲生的，太后不喜欢的人皇上自然也不不会喜欢，皇后正照顾着大阿哥，这样一来，淑妃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正当她犯愁的时候，德妃过来了。 “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那发呆？” 闻声，淑妃起了身，两人相互行了礼：“姐姐来的正好，妹妹刚好有一事正在犯愁，姐姐过来了，也刚好跟姐姐一起商量一下。” “妹妹可说的是祺太嫔的事？”德妃反问道。 “既然姐姐都知道了，那就快来帮我出出主意吧，妹妹实在不知祺太嫔追封的事情，到底要不要给皇上太后娘娘说。”淑妃一脸难色。 “要我说妹妹就是个实诚人，当年祺太嫔得宠的时候可没少给咱们太后娘娘小鞋穿，太后娘娘第一个不待见她，人都走了，你还管她追不追封。”德妃释然一笑。 “有姐姐这句话，那妹妹就放心了。”淑妃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我打算去坤宁宫看看大阿哥，妹妹要不要与我同去？”德妃问道。 “姐姐，等我收拾一下。” 德妃和淑妃到了坤宁宫的时候。 沈清绾正坐在坤宁宫的正位上，在审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淑妃和德妃的脚步一顿。 淑妃抿着唇用鼻腔发出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咱们两人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呢。” “谁说不是呢。”德妃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些一言难尽。 二人正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 沈清绾在宫里发了好大的火：“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谋害皇子？” “皇后娘娘，奴才冤枉呀，奴才真的没有推大阿哥。奴才亲眼看见大阿哥自己跳进湖中的。”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来人给我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沈清绾眸光一沉：“本宫倒要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说实话！” “皇后娘娘，奴才真的冤枉呀，奴才真的没有退大阿哥，真的是大阿哥自己跳下去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淑妃和德妃站在门口等到侍卫把那个小太监拖了出去，才并肩走进了坤宁宫中。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起来吧。”沈清绾淡淡，不走心的说了一句，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淑妃和德妃今怎么有空过来了？” “回皇后娘话，妾今刚好宫里没什么事，找了妹妹一起过来看看大阿哥。”德妃应声：“大阿哥可好些了？” 沈清绾缓缓的摇了摇头，带着二人一起进了坤宁宫的侧殿。 沈清绾冲着在侧殿伺候大阿哥的宫女摆了摆，示意她们不要行礼，免得惊扰了大阿哥。 三人走了床榻前，就在此时躺在床上的大阿哥嚯得一下睁开眼。 江文澜朝着周围看了看，像是在辨认什么，眸光中充满了恐惧，视线在落到了皇沈清绾的身上，他直接忽的惊出声：“皇后娘娘救儿臣，有人要害儿臣，皇后娘娘有人把儿臣推进了水里。” 德妃和淑妃对视了一眼，为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默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阿哥不要着急，满满说。”沈清绾拉住了她的胳膊。 “皇后娘娘，儿臣怕，儿臣只是想要去看看湖面结冰以后，湖里的鱼会不会被冻死，可是儿臣没有带敲打湖面的东西，就让身边的奴才去拿。结果奴才刚刚走，儿臣就被人从后面直接推进了湖中，皇后娘娘，是不是有人想害儿臣？儿臣好怕，儿臣真的好怕，皇后娘娘救救儿臣，就算皇阿玛不喜欢儿臣，所有人都不喜欢儿臣，儿臣也不想死……” 江文澜一边哭一边说，情绪激动的身子猛烈的抖了起来。 沈清绾慌忙保住了他，把太医叫了进来。 “大皇子放心，本宫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害你的，本宫已经罚了那些不尽心伺候的奴才，大阿哥暂时先住在坤宁宫，把病养好了再说。”沈清绾安慰道：“大阿哥先让太医把脉可好？” 江文澜听着可以暂时住下来，情绪倒是不想刚刚那么激动了，他哭的伤心，肩膀跟着一耸一耸的，不管怎么样，送算是躺了下来，太医把了脉，又开了几副药，说是没什么大碍，还需要静养一些时日。 德妃和淑妃从坤宁宫走出来的时候，也是面面相觑。 “都怪姐姐不好，姐姐不该这个时候喊妹妹来坤宁宫看大阿哥的。”德妃自责的说道。 “这事怎么能怪姐姐，只不多……”淑妃停下了脚步，顿了顿才开口说道：“这件事姐姐怎么看？” “妹妹在说些什么？”德妃一愣：“难不成妹妹也以为，是大阿哥自己跳下去的？” 第75章 被骂 淑妃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小心翼翼的朝着周围看了又看，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一个虚的动作：“姐姐这是疯了吗？怎么敢直接说出来。” 德妃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确定身边没人在，缓缓的松了一口气：“瞧我这张嘴，这事妹妹怎么看？” 淑妃缓缓的摇了摇头：“看不懂，也不好说，只不过刚刚看到那个小太监被拖出去的时候，总感觉他说的不像是假话。” “不瞒妹妹说，姐姐也是这样觉得的，只不过这宫里的是是非非咱们也不好多说，既然皇后娘娘认定是小太监说了假话，那么自然是小太监说了假话。”德妃道。 淑妃沉默了一会，不解的说道：“不过我只是不能明白，大阿哥才只有七岁，难道七岁的小孩子也会撒谎吗？” “七岁的孩子会不会撒谎？姐姐不清楚，但是姐姐知道大阿哥自幼身边就无人造福，他能在宫中安然无恙的长大，就一定有他的本事。”德妃笃定的说道。 淑妃点了点头：“咱们也快回去吧，这段时间宫里乱的很，人多口杂的，免得惹了什么事端。” “真是羡慕妹妹，如今有三皇子在身边，以后有了依靠，不像姐姐我。”德妃说着叹了口气。 “姐姐羡慕我什么啊，就算三阿哥养在永和宫，他始终都是娴妃的孩子，我这个养母算的了什么。”淑妃苦笑的扯了扯唇角：“姐姐若是真的喜欢孩子，何不趁着此时，向太后求了，把大阿哥带回到宫中养着，估摸着这件事以后，太后和皇上也要想法子给大阿哥找一个养母了，姐姐在宫中位份高，家世也好，只要姐姐开口，后宫没有人能跟姐姐争的去。” “大皇子？”德妃认真的想了想：“大皇子还是算了吧，皇上有多烦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皇上若是真想要给大皇子找一个养母，早就找了，还能等到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什么事情都记得，就算是养在身边，也养不熟的，不像三皇子，抱到你那边的时候，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养大以后，自然还是要跟你亲的。” 淑妃叹了口气：“但愿吧。” 大阿哥到底身子虚，醒来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沈清绾让人提前准备了好了鸡汤，还有一些吃食。 “都是些清淡的东西，大阿哥若是没有胃口，就挑一些喜欢的吃，不必勉强。”沈清绾说着，把汤匙递到了江文澜的手中。 “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宫中的吃食真好吃，比阿哥所的好吃多了。”江文澜一边吃，一边夸赞道。 “大阿哥两天没进食了，就算是喜欢吃，还是要少食一些，免得吃多了不舒服，若是等下夜里饿了，本宫再让人给你做。”沈清绾夹了一些菜，放到了江文澜的碗中。 “皇后娘娘，儿臣以后都住在坤宁宫了吗？儿臣不用回阿哥所，跟那些奴才住在一起了吗？” 沈清绾被他问的一愣，盯着他天真眸光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阿哥若是喜欢皇后娘娘这里，即便以后身子好了，也是时常可以来坤宁宫，找本宫一起用膳。” 听着沈清绾的话，江文澜的眸光瞬间暗了下来：“皇后娘娘儿臣真的不懂，为什么二阿哥可以在启祥宫和良嫔娘娘住在一起，三阿哥可以在永和宫，跟淑妃娘娘住在一起，我只能一个人孤单单的住在阿哥所。” “阿哥长大以后，都要住在阿哥所的，二皇子再过些时日，也会搬到阿哥所，男孩子怎么可能一直跟着娘娘住在宫中？”沈清绾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江文澜的头：“大阿哥永远都要记住，不管住在哪里，跟谁住在一起，你都是皇上最尊贵的皇子，你不比任何人差，但是有件事情，你可以实话的告诉皇后娘娘吗？” 沈清绾说完，朝着珍儿使了一个眼色，珍儿带着宫中的侍女全部走了出去，关上了宫门。 “大阿哥可以告诉皇后娘娘，真的是有人把你推下去的，还是大阿哥自己跳下去的？” 沈清绾话音落下去的一瞬间，江文澜眸光明显划过了一抹的慌乱，他有些惧怕的手一颤，险些砸了手中的汤碗。 “皇后娘娘……”江文澜的唇角哆嗦了一下。 “大皇子莫要害怕，皇后娘娘把他们都叫了出去跟你说这些话，并不是来要治你的罪，皇后娘娘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管你想做什么，还是得到什么东西，都不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能听懂皇后娘娘说的话吗？” 江文澜盯着沈清绾看了几秒，默默地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相信大阿哥是个聪明的孩子，不用皇后娘娘多说，也知道应该以后应该怎么做了？”沈清绾柔声道：“因为大阿哥落了水，皇后娘娘把大阿哥宫里的公公和嬷嬷都砸了板子，可能一时半会儿照顾不了大阿哥了，那么大阿哥就暂时先住在坤宁宫吧，等皇后娘娘把大阿哥的住所安排好以后，再让大阿哥搬过去，可好？” 江文澜盯着沈清绾看了一会儿，默默地点了点头。 烛光洒在江文澜清秀稚气的脸上，沈清绾明显在她眸光中看到，有一抹晶莹剔透的东西划过。 江文澜又坤宁宫住了几日，阿哥所那边重新换了一批奴才，太后还把慈宁宫中跟着她几十年的一位老嬷嬷派去了大阿哥那边照顾他。 这样一来的，沈清绾也算是安心了。 大阿哥的事情解决了，不过还有件事让沈清绾头疼，那就是祺太嫔。 祺太嫔死后没有追封，但是按照宫中以往的规矩，除非一些受罚死去的妃嫔，像祺太嫔这种病死的，还是要给家人一些赏赐，算作安慰，不管怎么说，人家人好好的送进宫来，如今没了，什么也不表示，倒是显得他们皇家的人不懂规矩，这第一个被骂的岂不是她这个的皇后。 沈清绾琢磨了一下，去了慈宁宫。 第76章 冲撞 “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 沈清绾带了一些自己刚做糕点，太后刚巧还没用早膳，打开看了一眼糕点竟然是绿色的。 “皇后，这是又琢磨出来了什么新鲜的东西，以往宫中的糕点，要么是粉色的，要么是黄色的，前两年御膳房倒是搞了个新花样，弄了个紫色的，绿色还真是头一次见。” “母后尝一尝，儿媳做的好不好吃。”沈清绾夹了一块，放到了太后的碗中。 太后没有让人试菜，也没让人插银针，夹起来，咬了一小口。 满口茶香四溢，茶之清新，糕之香甜，恰如其分的完美搭配，太后眸光一亮：“这糕点是用茶叶做的？那让哀家猜一猜是用的什么茶？” 太后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若是哀家没猜错的话，应该铁观音吧？糕点入口，口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母后猜的不错，儿媳确实是把铁观音泡茶水，还有一些茶叶沫混在了糕点里，但是这个绿色，是儿媳加了菠菜汁。” 太后又拿起一款仔细端详起来：“哀家怎么一点也没吃出菠菜的味来？” 沈清绾婉婉一笑：“那是因为母后，茶叶的香气大过了菠菜味道，母后从一开始就认定了糕点是茶做的，茶叶本身又为绿色，自然不会想其它的方面。”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皇后今这么早过来，可还有别的事情。” “母后。”沈清绾顿了顿：“既然母后问了，儿媳就直说了，是祺太嫔的事。” 果真这女人之间的仇恨，不是那么容易释怀的。 沈清绾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太后的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 张嬷嬷看着太后脸色难看，也是慌忙开口：“皇后娘娘，一个已故人又何必一大早提起她呢。” 沈清绾自然知道张嬷嬷意思，她不急不缓的走到了太后身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一只手拉住太后的手：“张嬷嬷说的确实不错，一个已故的人，母后又何必把她放在心上，死后没有追封，已经是她母家最大的耻辱，若是再不给一些赏赐，日后不知会落下多少的口舌，母后也不想为了一个死去的落人话柄。” 听着沈清绾的话，太后的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依皇后的意思，这事想要怎么办？” “其实不想让祺太嫔的家人痛快，又不想被落人口舌，那就不用赏赐金银玉器什么，大可赏赐一些花瓶瓷器，御赐之物，既不能典当变现，也不能穿戴在身上，还要好好找一个地方供着，咱们反正该赏的也赏了，至于赏的什么，自然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东西送入祺太嫔家人的府中，倒是不知到底难受的是谁了。” 沈清绾的话说的直白，倒是让太后听的舒心。 “既然皇后都已经有了主意，那么就让礼部按照皇后说的去办吧。”太后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如今后宫有皇后管着，哀家很是放心。” 沈清绾又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话，才从慈宁宫离开。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她远远的朝着江文澜平日里爱捉鱼的地方看了一眼。 良久她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御花园湖面的栏杆不矮，沈清绾正身站着也快到了胸的位置。 虽然有小太监看到是大阿哥自己跳下去的，江文澜也说自己跳下去，可是这么高的护栏。 江文澜只有七岁，个子应该跟护栏差不多高。 一个人怎么可能很轻易的翻过去一个跟自己一样高的护栏，只怕这件事里面还是有诈。 沈清绾仔细的看着每一根护栏，是否有被人拆过的痕迹。 身后传来了一道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在她转头的一瞬间，听到了女人“啊”的一声。 沈清绾跟他们隔得有点远，视线被前面一根树枝遮挡着，看的不是很清楚。 这个时辰应该是元武帝刚刚下早朝，今日不用早起来坤宁宫请安，那个御花园中的女人到底是谁呢？ 看穿着打扮，似乎不是宫女。 “皇上？”阮常在慌忙挣脱开了元武帝，很是惊恐的跪在了地上：“妾不知皇上在此，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自称为妾。 元武帝垂眸朝着地上跪着的女人看去，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 “回皇上的话，妾是景阳宫常在，阮氏，刚刚入宫不久，皇上还没有见过妾。”阮常在跪在地上低头道。 景阳宫？ 阮氏？ 元武帝虽然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但是这个姓氏，朝中只有一个姓阮大臣，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上次天花事情积极献策的几位大臣之一。 这个阮氏应该是太后选进宫三个常在之一。 “起来吧。” 元武帝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看不出他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 “谢皇上。” 阮常在欢天喜地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唇角的弧度都快压不住了。 奈何她刚刚站起身，就看到一群跟在元武帝身后的人，在她面前一扫而过。 她甚至连元武帝的背影都没认清楚，一行人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阮常在气的跺脚，转身想要走的时候，脸还被身后的树枝扎了一下。 倒是让站在沈清绾背后的珍儿，禁不住的笑出声：“这阮常在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为了引得皇上注意，不知道一大早的在这冻了多久，只不过她这勾引皇上的法子，是不是老土了点，连宫女都不会用了。” 沈清绾听着珍儿的话，只觉得好笑，禁不住问道：“平日里，宫女也都是用这样的法子，想着怎么接近皇上的嘛？” 珍儿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吓得脸色一白：“皇后娘娘，奴婢不敢，奴婢从来没有动过那样的歪心思。” 沈清绾无语：“本宫何曾说你了，本宫就是好奇。” “娘娘，您不生气吗？”珍儿快步跟了上去，不解的问道。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对于本宫来说，不管是新入宫的秀女受宠，还是哪个宫女入了皇上的眼，都是一样的。”沈清绾淡淡。 “这怎么可能一样呢，秀女都是大臣家的哥哥，宫女身份低……” 第77章 笑话 沈清绾听着珍儿的话，无奈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个年代的女子身份低微，不是出身决定的，也不是命运决定的，而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自出生那一日起，不要说什么要让别人看的起自己，她自己又何曾看的起自己过。 傍晚时分，元武帝依然没有翻牌子，却传了话，说是去娴妃宫中用晚膳。 申时一刻。 元武帝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景阳宫。 阮常在闻声，慌忙从宫里跑了出来，看着她头上的珠翠和脸上的妆容，很明显是被精心打扮过。 本以为自己在御花园中和元武帝偶遇的事情，让皇上上了心，天没黑就过来了。 阮常在暗暗在心中窃喜，她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只要皇上皇上召她侍寝，她就一定想办法让皇上日日都来她的宫中。 “皇……” 阮常在提起裙摆刚想行礼，却不想元武帝看都没朝着她这边看一眼，径直朝着娴妃的寝宫走去。 “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元武帝伸手把跪在地上行礼的娴妃扶了起来：“你身子都没好利索，都说了不用行礼，怎么又跪下了。” “皇上能来妾宫里用膳，妾高兴，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腰伤，皇上莫要怪罪。” 元武帝拉着她的手，到了食盘前坐了下来：“知道皇上要来，妾早就让人备下了，都是皇上爱吃的，皇上趁热快尝尝吧。” 娴妃说完，夹了一块鸽子肉放到了元武帝碗中：“皇上，尝尝这一道松茸炖鸽子，最是大补的，皇上日日操劳国事，也要多多注意身子才是。” “娴妃用心了。”元武帝说罢，给娴妃也夹了一块鸽子肉放在了碗中：“病了些日子，人眼瞧着都瘦了，再过些时日，等身子养好了，朕再让人，把你的绿头牌给挂上。” “是，妾多谢皇上。”娴妃说着眼眶红红，差一点就要哭了。 “怎么好端端的吃着饭，倒惹得你伤心了。”元武帝拉着娴妃坐到自己的腿上。 “妾不是伤心，妾是高兴，妾还以为皇上再也不会喜欢妾了，再也不想理妾了。”娴妃眼泪一直掉。 “朕何曾舍得。”元武帝无奈的叹了口气：“朕也有朕的难处……” 元武帝的话没有说完，娴妃慌忙用指尖捂住了他的嘴：“皇上什么都不用说，妾都懂，皇上是一国之君，妾不觉得委屈，妾只会心疼皇上。” “好了，好久没跟娴妃一起用膳了，朕今晚留在这陪着娴妃，哪都不去了。” 娴妃眼睛里闪烁泪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泪珠在她红润的脸颊上滑落，她搂着元武帝的脖子，撒娇的在他脸颊啄了一下。 娴妃寝宫的灯一直到了深夜才熄灭。 阮常在在御花园中的事情虽然自己身边没有带人，可是元武帝身后跟着宫女太监，还有在御花园中当差的宫人可不少。 此事很快便在后宫传开了。 翌日清晨，早早去给皇后请安的嫔妃，也是凑到一起议起了此事。 “昨听说了吗？咱们的软常在在御花园闹了一出跟皇上偶遇的事，皇上竟然正眼都没瞧她一眼。”纯贵人一边说，一边拿着帕子遮脸笑了起来。 “我听景阳宫里的人说，昨皇上去他们宫里的时候，阮常在叭叭的就跑了出去，还以为皇上是去看她的，结果皇上是看人家娴妃娘娘，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吉常在道 “可不是嘛，这后宫的老人谁不知道，娴妃娘娘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这整个后宫的宠爱加一起，都没有娴妃娘娘一个人多，之前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娴妃娘娘更是专房独宠，这样恩宠，怎么会是一个小小的常在能抢了去的。”纯贵人悻悻然。 “什么常在，我看是常在这里惹人笑话吧，昨听说的时候，差点把眼泪都笑出来了。”安常在一边说，一边笑。 几个人正说的热闹，娴妃远远的走了过来。 “给娴妃娘娘请安，娴妃娘娘吉祥。” 刚巧此时沈清绾这边也收拾好了，便传她们去了坤宁宫的正殿。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沈清绾说完，朝着坐在下面的人扫了一眼，眸光最后落在了淑妃的身上：“淑妃身子还没好利索，不着急来请安，等大好了再来也不迟。”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妾已经没什么事了，只是站的久了腰还是有些酸。”娴妃缓缓道。 “太医开的药要按时吃，不能见好就不吃了，多吃一些时日，免得落下什么病根。”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妾会的。” 昨夜元武帝留宿在景阳宫，看来娴妃心情真的不错，许久都不来请安，今过来的意思不要太明显，尤其她脸上精心雕琢过的那个妆容。 既然她主动来炫耀，沈清绾也不得不例行公事的多交代两句，免得又落在她这个皇后不识大体，又善妒的话柄。 后宫中女人多，嘴碎。 就好比坐在这满屋子的人，哪一个不挤破脑袋，想破头的往元武帝面前凑，一旦真看到有人往前凑了，又可是阴阳怪气的说风凉话。 阮常在位份低，每日请安的时候，也是坐在最后面的角落里，角落归角落的也不至于连人看不到，今日她不仅是最晚一个到的，此时头低的恨不得埋进自己的披风里。 众人看到她来了，似乎又来了兴致。 “娴妃姐姐虽然病了一场，可是这脸上一点也没有大病初愈的样子，反而红润有光泽，气色也好。”董常在道。 娴妃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没有一个女人是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 “董常在这个小嘴，像是抹了蜜一样，等哪天皇上要是见了你，肯定被你哄的合不拢嘴。”娴妃笑道。 “妾可没有娴妃娘娘这样的好福气，妾只是觉得平日里能远远的看一眼皇上就够了。”董常在黯然垂眸。 “要说这福气，咱们满宫上下的姐妹哪有皇后娘娘福气啊，不管是妃还是嫔，或者是贵人，常在的，哪个位置上不是好几个姐妹，可是咱们这皇后娘位置就只有一个……” 第78章 貌合神离 “皇贵妃的位置也只有一个，听说皇上已经有了属意的人选，这满宫上下，只有娴妃娘娘您担得这皇贵妃的头衔。”董常在奉承。 这个傻孩子战队也不要太明显。 董常在只想着怎么给娴妃拍马屁，却不知道她此话说出来的时候的，把这满屋子的人都得罪了一遍，尤其是德妃和淑妃，在董常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不自觉的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清绾坐在高位上，看着地下的人斗嘴，只觉得无聊，元武帝在属意有什么用，又不是真的下了圣旨，即便把娴妃提到了皇贵妃的位置，说来倒去她还只不过是个妾，还是要日日来给她这个皇后请安。 沈清绾早膳吃的少，此时满脑子都是午膳到底吃点什么好，只不过好多她馋的东西，这个年代做不了，尝试弄了一些，也都以失败告终，大冷的天，实在不能，吃点炸酱面再配几个腊八蒜也是好的。 只不过这午膳若是吃了腊八蒜，只怕这嘴里味，也要到明早才能散了，好在元武帝没事也不会往她宫里跑，她倒是不用像那些妾室一般，为了得到元武帝的那点宠爱，整日顾着这个，顾着那个的，吃点东西都不痛快。 沈清绾想好了午膳吃些什么的时候，发现坐在下面的人似乎都不怎么说话了。 她索性补了两句，打算就这么散了。 “宫中天气越来越冷，碳火的开支越来越大，好的碳火还是仅着几个怀孕的嫔妃，还有有阿哥和格格的宫里先送去，自然也不要忘了大阿哥那边，剩下的怎么分，淑妃和德妃看着办就好，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情，今就散了吧，雪天路滑，各位姐妹回去的路上，都小心点，千万别滑了跤。” 沈清绾交代完便起了身。 往日她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嫔妃一个个都忙不迭的起身，今是怎么了，全部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沈清绾纳闷的时候，娴妃第一个站了起来：“看着皇后娘娘也累了，那妾就先回去了，明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娴妃说完，其余的嫔妃也都跟着站了起来：“妾告退。” 沈清绾坐在凳子上，看着她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去的背影：“今这是怎么了？” “娘娘。”珍儿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您是真不知道，还是……的？” “装”那个字，珍儿没敢说出口。 “怎么？”沈清绾更纳闷了。 珍儿为难道：“就是刚刚几个妃子都在说皇上有意立娴妃为皇贵妃的事情，您突然就提起了有孕妃嫔还有阿哥和格格，这不是打了娴妃，还有奉承娴妃娘娘那些人的脸了吗？娘娘您真不怕他们记恨您吗？” “记恨？”沈清绾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本宫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那些人就不会记恨本宫了吗？她们岂止想要皇贵妃，贵妃，她们更想要的是本宫皇后的位置，坐在这下面的，又有几个是真心？一个个心怀鬼胎，貌合神离。” “娘娘说的是。”珍儿认可的点头。 只是心里纳闷，她们家主子什么时候活的这么通透了。 “除非有一日本宫不做这个皇后，不然她们日日心里都在盼着本宫翘辫子。”沈清绾不禁翻了个白眼。 与其听他们说这些鬼话，倒不如好吃好喝的，只要有元武帝在，自然也不会有人敢亏待了她这个皇后，自古皇后没有犯下大罪，也没有无缘无故废后的。 皇帝再宠爱妾室，若是因为妾室废了后，朝堂之上，朝堂之上也会掀起轩然大波。 大臣也不会同意无缘无故废后。 若是元武帝死在了他的前面，那就更爽了，他岂不就是以后尊贵的圣母皇太后。 不管哪个新帝登基，只要他安安稳稳的在后宫不生事端也会好吃好喝的一辈子。 反正说来道去，与其跟那些嫔妃整日斗气，整个你死我活的，还不如该吃吃，该喝喝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有了好的身子，才有福气享更大的福。 话糙理不糙，就是听着有点别扭。 “对了，等下让人告诉御膳房一声，午膳我要吃杂酱面，多放一点炸酱，再给我拿一些腊八蒜过来。” 珍儿：…… 她们家娘娘是怎么做到这个时候也不忘了吃。 刚刚听着嫔妃絮叨的时候，她们娘娘走神的时候，该不会是在想着午膳吃什么吧？ 珍儿欲哭无泪，她们家主子自从病好了以后，果真只剩下一颗吃心了。 午膳的时候，御膳房刚刚把腊八蒜和炸酱面送了过来，元武帝就来了。 沈清绾放下手中的筷子福身：“皇上，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元武帝一怔：“怎么？皇后的坤宁宫，朕还来不得。” 沈清绾：…… “那倒不是，您是天子，这整个后宫都是您的，皇上自然想去哪里都可以。”沈清绾顿了顿：“皇上您用午膳了吗？” 元武帝朝着她扫了一眼，只当是她那一日的气还没有消，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也懒得跟她计较。 早晨下朝以后，太后把他叫了过去，说了好多皇后的好话，尤其是在处理祺太嫔的事情上，祺太嫔家里的亲眷，还特意递了请安折子来谢恩。 太后之前与祺太嫔不睦，多数原因还是先帝。 如今先帝不在了，祺太嫔也走了，若是换做旁人，只会一味讨好太后，自然不会把祺太嫔家里人放在了心上。 沈清绾不仅把这件事办了，还办的漂亮，太后落得了不计前嫌的好名声，祺太嫔的亲眷也要感谢皇恩浩荡，最关键的她赏的那些东西，也确实外人挑不出来毛病，祺太嫔家里占不到便宜。 这件事办的漂亮，办到了太后的心坎上，办到了元武帝的面子上。 这不刚从慈宁宫出来，便直接到了她这里，元武帝眸光扫到桌子上的时候，眸光一沉：“皇后午膳怎么就用了这些，御膳房的差事真是当的越发的好了，连皇后宫中的午膳竟都这般敷衍，来人，吴吉祥！” 眼看着元武帝要发火，沈清绾慌忙开口制止了她：“皇上，是我要让御膳房送炸酱面过来，跟他们没有关系。” 第79章 恶心 元武帝眉心深深拧了一下，很明显他不是很相信皇后说的话。 沈清绾无奈，只能细细的解释说道：“平日里坤宁宫的吃食，御膳房也是不敢怠慢的，只是荤汤吃多了，今日想吃点清淡的。我一个人在宫中用膳整日一桌子菜，每个夹两口也是浪费。索性让他们直接给我做了一碗炸酱面，配着这刚刚腌制好的腊八蒜，也是可口。” “当真？”元武帝半信半疑。 “自然。”沈清绾朝着自己碗中还没来得及吃的炸酱面看了一眼：“皇上若是没有友善，要不要也尝一尝？” 元武帝盯那一碗炸酱面犹豫了一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确实感觉跟平日里吃的东西有所不同。 “还好皇上来的及时，皇上若是再晚来一会儿，这炸酱面里可就被我放进去辣椒了，只怕那个时候皇上就没办法吃了。”沈清绾自言自语喃喃道。 元武帝：？？？ “谁说朕不能吃辣了？”元武帝反问。 沈清绾：…… 好好好，能吃，能吃。 皇上最能吃辣了。 皇上全家都能吃辣。 元武帝全家？ 她怎么感觉好像自己把自己也阴阳了进去。 元武帝来了，这午膳想要简单都简单不了，御膳房很快做来了一堆元武帝爱吃的，整个食盘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都快摆不下了。 估摸着吴吉祥传膳时候，肯定把刚刚元武帝看到她一个人吃炸酱面的事，多说了一嘴。 好家伙！ 看把这御膳房的人给吓的。 沈清绾禁不住替他们在心里喊冤。 好吧！ 如今她是皇后，看来是想要低调都低调不了。 “皇后若是以后想要吃炸酱面什么的，也要让御膳房给准备点汤和菜，皇后一个人端着一碗面在这里扒，怎么都有失体统。” 行吧！ 排面这个东西她懂。 沈清绾点头应下了，毕竟多说无益。 “皇后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用膳席间，元武帝突然开了口。 “什么事？”沈清绾吃饭动作一顿。 她不是装。 她是真的不想不起来了，更不明白元武帝为什么会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既然皇后不记得了，那朕也忘了。”元武帝释然一笑。 “皇上这是要耍赖吗?”沈清绾放下手中的筷子，侧头看着他。 “皇后怎么能说是朕耍赖？明明是皇后自己不记得了。”元武帝的语调似乎带着一丝调侃的意思。 “我是不记得了，可是既然皇上提起了，就证明皇上是记得的。那既然皇上是记得，现在又说忘记了，岂不是在耍赖吗？”沈清绾悻悻然。 元武帝听她说这些话只觉得好笑，倒是也真的笑了出来。 全然不顾及帝王的形象，险些把嘴里的饭直接喷了出来：“真是想不到，皇后这么小，竟这般牙尖嘴利。” “我小？”沈清绾不禁蹙眉，垂眸朝着自己看了一眼：“皇上倒是要说说看我哪里小……”？ 沈清绾话说一半，忽的没了声音。 气氛变得有点诡异，沈清绾只当是自己想多了，偏偏此时，元武帝莫名的干咳了一声，尴尬瞬间拉满。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吃着自己碗里饭。 用完午膳以后，元武帝回了养心殿看折子。 “娘娘，您要不要去睡一会儿，奴婢伺候您午睡吧。” 沈清绾想了想：“还是不睡了，白天睡多了，晚上就不困了，天黑了做什么事情也费劲，还不如早点睡。” “娘娘，奴婢看皇上这一次过来，好像是来故意哄您高兴，怕您还因为上次事情生气呢。”珍儿道。 沈清绾这才恍然想起来，元武帝应该说的上次俪嫔小产的事。 她有点无语，元武帝不了解她，以为她会在名分上计较也就算了，怎么珍儿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算了，还是睡一会儿吧。” 因为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说话。 娴妃回到宫中的时候，憋了一肚子气，昨晚上，她不能侍寝，元武帝还留在景阳宫，本是想要去炫耀的，却不想皇后不但不在意，反而被皇后一句怀孕的嫔妃和阿哥和格格，堵了回来。 她就是故意要那样说，故意要戳她心窝子的。 “娘娘，您也别生气了，皇后兴许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的呢。”夏福川劝说道。 “呵，如今的皇后，早就不是以前的皇后了，但愿她这些话是无心的还好。”娴妃说着，冷嗤了一声。 夏福川给娴妃倒了一杯茶：“娘娘您也别太过忧心了，皇上心里还是有娘，娘娘您这不是才刚刚好起来，即便不能侍寝，皇上也整夜在景阳宫陪着娘娘，这样的福泽，整个后宫之中，除了娘娘，哪个娘娘也没有过。” 娴妃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一些，刚好杯中茶也喝光了，宫中的婢女的慌忙又倒了一杯送了上来。 “啊！” 随着娴妃“啊”的一声，手中的茶碗直接打碎在了地上。 “娘娘，奴婢知错了。”婢女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故意的。” “娘娘，您没事吧。”夏福川双手捧着娴妃被烫红的手，一脚把跪着的宫女踹在了地上：“狗奴才，怎么伺候娘，烫了娘娘还敢求饶，来人拖出去。” 本就心烦的娴妃，此时更加心烦了。 “娘娘，奴才这就去请太医，来给娘娘诊治。”夏福川朝着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匆忙跑了出去。 “自从香儿被刺死了，真是一个用着顺手的宫女都没有，整日进进出出的，烦都烦死了！”娴妃甩了甩被烫红的手。 一想起来那个兰翠，她心里就更堵的慌了。 也不知道她阿玛到底怎么想的，给她挑个贴身丫头进宫，偏偏要挑那么一个长相出挑的。 这下好了，在她病种的时候，让那个兰翠钻了空子，不仅仅封了常在，还有了身孕。 娴妃险些恶心的吐出来。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怎么还自己跟自己生气起来了。”夏福川在娴妃的肩膀上，轻轻敲了两下：“娘娘若是觉得宫里的人用的不顺手，就再让内务府挑了好的送来，娘娘受皇上喜欢，还怕找不到一个听话的奴才？至于兰常在……” 第80章 一件也没留 “好了，不要给我提那个人。”娴妃眸光中划过一抹厌恶。 “娘娘莫要生气。”夏福川又给娴妃沏了一杯茶，放到了的她的面前：“如今兰常在不是怀孕了吗？娘三阿哥又不在身边，何不……” “去母留子？”娴妃的唇角勾起一道狡黠的弧度，脸上凝重的神色瞬间划开：“有意思。” 走让我们去看看兰常在。 娴妃到了偏殿的时候，兰常在正坐在屋子里面秀小孩子的虎头帽。 看到娴妃，她眸光明显一惊，慌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行礼。 “奴婢参见娴妃娘娘，奴婢给娘娘请安。” 娴妃冷笑了一声，走到她对面坐了下来：“皇后都允许你不用行礼了，妹妹怎么看见我，竟行如此大礼？” 兰常在低着头，不敢起身：“娘娘。” “好了，起来吧。”娴妃蹙眉，拿起兰常在绣了一半的虎头帽，端详了起来：“这虎头帽倒是绣的精致，针脚均匀，颜色配的也好看。” 兰常在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娘娘谬赞了。” 娴妃抿唇一笑：“虽然不知阿玛为什么选中了你进宫伺候我，但是想来也是阿玛信任的人，既然皇上已经封了你为常在，以后也不用这么谦卑，只要你记住，你是从将军府出来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是。”兰常在福身：“在宫中能有娘娘照拂，是奴婢的荣幸。” “你要是真能这样想，也不枉阿玛提点你入宫，可是若你存了别的心思，也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娴妃悻悻然。 “娴妃娘娘，奴婢不敢，奴婢能有今日，都是娴妃娘娘和将军府给的，奴婢只有感激，不敢有别的心思。”兰常在道。 “你腹中这一胎，太医看过了怎么说？是皇子还是公主？”娴妃一只手摆弄着自己的护甲。 “回娘话，奴婢腹中的孩子还小，此时看看不出来是皇子还是公主，若是太医诊脉有了结果，也会禀告皇上，想来六宫都会知晓，奴婢不敢隐瞒，奴婢实在不知。”兰常在道 娴妃听着她半真半假的话冷笑：“好了，本宫乏了，先回去了，你慢慢绣吧。” “奴婢恭送娴妃娘娘。”兰常在福身。 看着娴妃远去的背影，兰常在缓缓站直了身子。 “娘娘，您说娴妃娘娘到底什么意思，她一直不都很记恨娘娘，怎么突然开始关心娘娘了，难道她想要跟娘娘和好？”希儿不解的问道。 兰常在伸手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 虽然她娴妃接触不多，但她心里清楚，娴妃一定没有她表面上看的那么和善，更没有那么简单。 后宫中那么多的女子，若只是因为她是将军府的嫡女，也未必能得到皇上眷顾，若是说娴妃长得明艳动人，可这后宫最不缺的就是样貌出众的女子。 “娘娘，今娴妃娘娘过来，说了那么多话，不会是想要打你腹中孩子的主意吧？”希儿道。 兰常在蹙眉，盯着娴妃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希儿端来了安胎药，放到了兰常在的面前：“娘娘，安胎药熬好了，您趁热喝了吧，其实娘娘您娴妃面前没必要这么卑微，虽然娴妃娘娘是妃位，您是常在，可是你们二人都是皇上的人啊，若是他日您为皇上生下了一位阿哥，皇上一高兴，肯定会晋封您的，虽然您之前是娴妃身边的宫女，那又怎么样，只要皇上喜欢，先帝的佳妃娘娘，还是浣衣局的婢女呢……” “好了，别说了。”兰常在听的心烦。 “奴婢知错了，奴婢去小厨房看看给您炖的燕窝好了吗？”希儿吓得脸色的一白，退了出去。 沈清绾一觉睡醒，就看到坤宁宫正殿的桌子上摆着几条狐毛。 “这是……？” 珍儿忙着上前解释：“回娘话，这是内务府公公送来的，说是前些日子睿亲王和尧亲王打猎，得了几条上好的狐毛，，一条送去太后宫中，一条赏给了的娴妃的。” 沈清绾伸手摸了摸那雪白的毛发。 “狐白之裘，盖非一狐之腋也。” 一件上好毛皮大衣可是抵御寒冬最好的衣服。 娘娘，这三块拼在一起，刚好做一个马甲，冬日里用来避寒再好不过了。 沈清绾盯着那几件皮毛想了一会儿：“去把这三条狐毛送到内务府，让他们按照大阿哥的，二阿哥还有大格格的尺寸，做三件披风，三皇子太小，就做一顶帽子吧，做好以后送到各个宫中去吧。” “娘娘。”珍儿满眼的心疼：“这样好的狐毛，求都都不到，娘娘怎么不自己留着，非要给几个皇子公主送去。” 也不是非要送。 只是皇上一个给了太后，一个给了娴妃，剩下都送到她这里，必然不是想着全部都给了她。 沈清绾清楚，她跟元武帝可没有这样的情分。 赏给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让他这个皇后看着赏给下面的人，若是自己喜欢留着，自然也不会说些什么。 这三条毛色纯净是好的。 可是她大婚的时候，太后给赏给她的两件披风的里子都是用貂毛做的，跟这比起来，可要珍贵多了。 只能做个毛领的话，还不如索性做个顺水人情，赏给几个孩子。 若是到了来年，柔嫔和兰常在的孩子降生，只怕想要赏，也是分不过来的。 “就按本宫说的办吧。”沈清绾收回了指尖。 “是。”珍儿把三条狐毛收了下去：“奴婢这就是办。” 元武帝知道此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 几个阿哥和格格穿着皇后赏的衣服，去坤宁宫谢恩。 “皇后当真全部都赏了出去，自己一件也没留？”元武帝批改奏折的手一顿。 “可不是吗，奴才也想着，这么好的狐毛，皇后娘娘怎么自己一点也没留，全部赏了出去，就连三皇子年纪太小，没办法穿披风的，皇后娘娘也交代内务府，用狐毛围边，做了一顶帽子，戴在三皇子的头上，显得可精神了。”吴吉祥挥着手中的浮沉，边说边比划着。 元武帝放下了手中的折子：“皇后能有这份心，也是难得。” “那皇上要不要赏皇后娘娘些什么，也好让她知道皇上您知道了此事……” 第81章 面和心不合 吴吉祥把一碗茶水递到了元武帝的面前。 赏些什么？ 元武帝一时间还真的犯了难。 平日里皇后穿戴似乎比以前简单了不少，对金银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思来想去，元武帝好像除了知道她喜欢吃螃蟹以外，再也想不到皇后任何的喜好。 只不过这寒冬腊月的，哪里还能找的到螃蟹，总不能等到明年秋天再赏吧。 “皇后知道这些狐毛是睿亲王和尧亲王打猎弄到的吗？”元武帝鬼使神差的开口，话落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觉有些不可思议。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知道。”吴吉祥如实道。 知道！ 难道皇后真的一点也不在意睿亲王送的东西？ 元武帝神情松怔了一下。 他到底在这想些什么。 “皇上，还有个事情……”吴吉祥抬眸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似乎有所顾忌。 “说。”元武帝回过神来。 “就是兰常在。”吴吉祥说着，又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见他面色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常，才继续说道：“奴才听闻景阳宫的小太监们说，娴妃娘娘这些日子身子好了以后，日日都待在兰常在的宫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元武帝蹙眉：“娴妃可有为难兰常在？” “那倒是没有，可娴妃娘娘是妃位，兰常在只是个常在，娴妃娘娘在她的宫中呆着，那兰常在还哪里敢怠慢，还不得好生伺候着，可这兰常在如今有了身孕，这样一天下来，她身子能不能吃得消不知道，只是她不休息，可她肚子里的皇子，可要跟着她一整日都没办法休息了……” 元武帝听完，眉心拧的更厉害了：“娴妃就是爱使小性子，爱吃醋，这件事皇后知道了吗？” “皇后娘娘这些日子一直在跟淑妃和德妃娘娘准备小年的事情，应该还不知道吧。”吴吉祥小心翼翼的说道。 就算是知道又能怎么样？ 皇后跟娴妃之间的关系一直面和心不合，再加上太后又不待见那个兰常在。 就算是皇后知道了，娴妃只是去本宫妃嫔的宫里坐坐，难不成还能拦着不让去。 元武帝这话问的，让吴吉祥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答才好。 “刚好朕今日的折子也批的差不多了。”元武帝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了身。 “那皇上要不要去娴妃娘娘宫中坐坐？”吴吉祥问道。 “去兰常在宫中坐坐吧，朕也好些日子没看到兰常在了。” “还是皇上思量周全，奴才是想不了这么多的。”吴吉祥跟在元武帝的身后。 “呵。”元武帝冷笑了一声：“你哪里是想的不周全，故意引着朕去兰常在那里，还要让朕说出来。” 吴吉祥面色一惊，用手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奴才该死，奴才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多，奴才自己个掌嘴。” “罢了。”元武帝唇角轻轻勾了一下：“朕知道你是为了朕的皇嗣着想。” “皇上英明！”吴吉祥乐呵呵跟在元武帝的身后拍马屁。 没一会儿的功夫，元武帝已经站在了景阳宫的门口。 “皇上驾到。” 正坐在兰常在宫中喝茶的娴妃，端着茶杯的指尖重重一顿。 皇上？ 他怎么好端端的这个时辰过来了？ 娴妃起身的时候，元武帝已经走到了宫门口。 娴妃脸上的神情一僵，慌忙福身行礼：“皇上吉祥，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元武帝朝着娴妃身后的兰常在看了一眼，坐了下来，娴妃紧跟着也坐了下来，抿唇笑了笑：“皇上怎么今这个时辰有空过来了，怎么不提前让人通报一声，妾也好让人准备着。” “朕刚刚批完奏折，想着来看看兰常在，顺便跟她一起用个午膳。” 来看看兰常在。 简短的五个字，让娴妃笑容陡然一僵，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退了个苍白。 兰常在更是不可置信的抬眸，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 自从太后上次的事情以后，元武帝就再也没有来过她的宫中。 只怕若不是太医诊断出来她有孕，别说什么常在，怕是这辈子她想要见元武帝一面，似乎都不太可能。 入宫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入宫以后才发现，这后宫中的嫔妃各个出挑，甚至连一些娘娘身边的贴身婢女，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好。 所以元武帝后来宠幸她以后，不但没有晋封，也再也没来看过她，她只当是他之前一时兴起，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在宫中伺候娴妃了，却没想想到，上天垂怜，让她一朝有孕。 只是元武帝既然来了景阳宫，不应该去娴妃宫中用膳，怎么跑到她这边来了。 兰常在从来没有跟元武帝一起用过膳，自然也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 她是将军府直接送入宫中的，别说怎么伺候元武帝用膳，就连宫中的规矩，她都还没有搞清楚。 “娴妃怎么还站在这里，要不要留下来跟朕和兰常在一起用膳。”元武帝抬眸朝着娴妃看去。 娴妃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分。 她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妾身子有些不适，就陪皇上和妹妹用膳了，妾先回去歇息了。” 娴妃脸上挂着笑，却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娴妃身子不好，兰常在还有孕，两个都需要静养的人，虽然同住一个宫中，也不要整日凑在一起了，尤其是得你娴妃身子没好利索，就多在寝宫休息，伤筋动骨一百天，没事在床上躺着，千万不要留下什么病根。” “妾，多谢皇上关心。”娴妃福身：“妾先回去了。” 娴妃前脚刚刚走出兰常在的宫门，后脚御膳房的人，就已经把准备好的午膳一盘一盘端了进来。 每个小太监在走过娴妃身边的时候，都会问上一句“娴妃娘娘吉祥”，听得娴妃只觉得的嘴唇发抖，太阳穴直跳。 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兰常的食盘上就被摆满了桌子的菜。 元武帝拿起筷子刚要吃，却发现兰常在依旧站在她的身旁。 “兰常在站在那里做什么？坐下来一起吃……” 第82章 特为 兰常在一怔：“皇上，妾……可以坐下吗？” 元武帝失笑：“兰常在是不想跟朕一起用膳吗？” 兰常在连连摇头，坐在了元武帝的对面，拿起筷子，元武帝吃哪个菜，她就吃哪个菜，元武帝吃几口，她就吃几口。 吃着吃着，没一会儿的功夫，元武帝就发现了兰常在这个小小的举动。 “兰常在这是做什么？怎么要学朕？朕吃什么你就吃什么？难不成兰常在觉得，只有朕吃过的东西才没有毒吗？兰常在这是把朕当成试菜的？”元武帝半开玩笑。 兰常在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皇上恕罪，妾不敢，妾不是这个意思，妾只是不太懂得跟皇上一起用膳的规矩，妾……” 元武帝听着兰常在的话，禁不住的失声笑了起来：“兰常在，朕怎么以前没发现你那么有意思，用膳能有什么规矩，你与朕都吃饱不就好，如今你有孕在身，不要动不动就跪，切莫要伤了腹中的皇子。” “是。” 希儿扶着兰常在坐在了凳子上。 娴妃刚走到了自己的寝宫门口，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元武帝的笑声。 那曾经她期盼的笑声，如今听着却格外的刺耳。 娴妃的脚步倏然一顿，跟在她身后夏福川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回头朝着兰常在寝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娘娘，您没事吧？” 娴妃眸光黯然的摇了摇头。 夏福川慌忙上前扶住了她：“娘娘，您别这个样子，兴许皇上也只是一时兴起，说不定用完午膳，就把兰常在给忘了，上一次睿亲王和尧亲王打猎得了上好狐毛，除了太后娘娘那边，皇上第一个想到不就是娘娘您，赏了您以后，才把剩下的送去给了皇后娘娘那边，可见皇上心中还是有您的，如今兰常在有了身孕，皇上和太后的重视皇嗣，即便对她多照顾了一些，那也是冲着她腹中的孩子，娘娘最近还是离她远一点，免得惹了皇上不高兴。” “我自然知道皇上是心疼我的，自从进了府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皇上永远都不可能只是我一个人的，再说了我就去她宫里坐坐，又没把她怎么样，怎么就惹到她了，还要皇上亲自来为她撑腰了！”娴妃脸色难看，过门槛的时候，险些崴了脚。 夏福川扶着她的胳膊：“是是是，娘娘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可就像皇上说的，娘娘大病初愈，何必为了一个小小常在，伤了自己身子，咱不如好好在宫里歇着，也免得日日看见她，惹得自己心烦。” “就你会哄我开心。”娴妃冷嗤了一声。 “奴才笨嘴拙舌的哪里会哄娘娘开心，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夏福川剥了一瓣橘子塞到了娴妃手中：“娘娘吃橘子。” “你啊。”娴妃禁不住在他的额头戳了一下：“对了，让内务府给本宫挑的侍女怎么样了？如今整一个人忙前忙后，当真累得慌。” “能给娘娘效力，奴才一点也不觉得累，只要娘娘不嫌弃奴才笨才好。”夏福川又剥了一般橘子放到了娴妃的手中：“内务府昨来回了话，说是之前有一个叫夏梅的宫女，是伺候祺太嫔的，人机灵忠心，又是宫中的老人，如今祺太嫔去了，拨过来伺候娘娘刚刚好。” “祺太嫔……”娴妃吃橘子手一顿：“不行，这个婢女绝对不行。” “怎么了？”夏福川不解。 “太后有多讨厌祺太嫔，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让她身边的人来景阳宫伺候，哪日让太后知道，还不知生出多少事端。”娴妃在心底叹气：“你去给内务府说一声，还是让他们换一个吧。” “娘娘不必担心，太后虽然不喜欢祺太嫔，可先帝和祺太嫔人都不在了，皇上虽没有给祺太嫔追封，但却给了她母家不少赏赐，这事还是皇后亲自办的。”夏福川道。 “哦？”娴妃拖着长腔：“还有这事？” “那时候娘娘您病才刚有起色，所以不知道。” “既然这样，那下午就让人把那个夏梅带过来给我瞧瞧吧。”娴妃把吃剩下的橘子，放到了桌子上：“内务府昨送来了两个野山参，说是给我养身子的，整日吃那么多的补品，吃的火气都大了，那两个野山参就赐给你了。” “多谢娘娘赏赐。”夏福川笑的合不拢嘴。 翌日清晨。 沈清绾早早起了身，她坐在铜镜前面，珍儿帮她梳妆。 “皇后娘娘，昨皇上知道您把三条狐毛都送给了阿哥和格格，在吉祥公公面前，夸赞了不少，今一早皇上特为让吉祥公公送来了一套首饰，说是南海进宫过来的，可是精致，娘娘要不要看看？”珍儿说完，把一个雕花的红木盒子放到了的沈清绾面前。 南海每年进贡东西，无非就是一些珍珠，珊瑚什么，南海沿海，大部分的东西自然出自海里。 什么特为给她送来的，这宫中进贡的所有东西，不论大小，她这个皇后都会有一份，哪里还有什么特为之说。 只不过今年这个珍珠，似乎与往年的不同，虽然个头不是特别的大，却不再是往年的白色，珠光下透着一层淡淡的紫色，着实好看。 紫色的珍珠本就是稀奇，更难得凑了一套首饰，十二钗，耳坠，还有一条项链。 “娘娘，若是喜欢，奴婢帮娘带上。”珍儿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罕见的东西，兴奋不已。” 待沈清绾装扮好了以后，看到新送来的那些首饰中，有一个白色珍珠的簪子很是别致。 她随手插在了珍儿的头上：“这个簪瞧瞧别致，看着很是淡雅，留着给你戴吧。” “娘娘。”珍儿眸色一惊：“珍珠贵重，每年南海都进贡不了多少，娘娘怎么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赏给奴婢，奴婢受不起。” 珍儿说着，伸手去摸头上的簪子想要取下来，沈清绾按住了她的手背：“你也说了每年都会进贡，既然年年都有的东西，又谈何珍贵，女孩子就要在好看的年纪好好打扮自己，本宫既然赏了你，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第83章 狐毛披风 “女婢多谢皇后娘娘赏赐。”珍儿欢喜的很。 没一会儿的功夫，请安嫔妃都聚集在了坤宁宫的院子里，珍儿让嫔妃都进来，沈清绾也收拾好走了出来。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沈清绾柔声道：“如今天冷，姐妹们早到的也不必在外面等着，进来坐着便是。” “皇后娘娘体恤妾，妾不胜感激，可提前进来坐，确实不合规矩。”淑妃娓娓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哪有天冷，屋里燃着炭火，让人在外面受冻的道理，以后本宫会让人提早泡了热茶放在宫中，来了就进来坐，这一路走过来，想来手也是冷的，喝点热茶暖暖也是好。” “妾谢过皇后娘娘。”众嫔妃齐声。 沈清绾摆了摆手：“都是宫中的姐妹，不必多礼了。” “娴妃娘娘披风上的毛领可真是精致。” 董常在一句话，引得满屋子人都朝着娴妃的方向看了过来。 娴妃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摸了一下白狐毛领：“这不是皇上前些日子赏了的，想来一条狐毛也做不得什么，刚巧让人裁制了一件披风，防寒保暖果真还是狐毛最好的。” “皇上心疼娘娘，肯定第一个想到娘娘。”董常在紧跟着说道。 “皇上心疼娴妃，皇后娘娘自然心疼皇子和公主。”德妃禁不住的翻了个白眼：“皇上赏给皇后娘娘三条狐毛裁制心意，皇后娘娘可是一条也没舍得用，全部赏给宫中的皇子和公主了，昨在淑妃宫里，看着三阿哥戴着皇后娘娘赏给三阿哥那个狐毛做的帽子，很是精神呢。” 皇后娘娘赏给三阿哥…… 听到这句话，娴妃指尖一僵，她确实很久都没有见过三阿哥了。 这个德妃这个时候提起三阿哥就是诚心跟她过不去。 “皇后娘娘今戴的这个耳环真好看，是珍珠吗？”喜常在问道。 “是南海今年进宫的珍珠，往年的珍珠都是些白色的，倒是这紫色的珍珠还是第一次见，倒是稀罕。”沈清绾淡淡。 “这紫色的珍珠配着娘娘身上暗红花纹的衣裳，雍容华贵又不俗气，是好看的。”贞嫔紧跟着说道。 “紫色是雍容华贵，可是皇后娘娘如今才十九岁，贞嫔用这个词夸皇后娘娘，倒是显得皇后娘娘老气了。”娴妃说着，嗤笑了一声。 “紫色的淡雅清新，古朴而高雅，似花般嫣然，似光般魅力，似水般轻盈，宛如一湾清泉流淌着深不见底的风韵，紫气东来，瑶池西望，翩翩青鸟庭前降，紫色是美好和希望，仿佛一切烦恼都随之烟消云散。”沈清绾释然一笑：“这样一来，娴妃还觉得紫色老气吗？” 娴妃笑容僵在了脸上：“皇后娘娘饱读诗书，是妾孤陋寡闻了。” 沈清绾不再说话，唇角扬起的弧度刚刚好看不出来情绪。 “皇上如今什么好东西，都第一个想着坤宁宫，不仅第一个想着，还是送去最多的，皇上跟娘娘伉俪情深，是我们这些做妾羡慕不来的。”锦妃笑笑的岔开了话题。 “那是因为皇后娘娘贤德，皇后娘娘一有了什么好东西，不仅仅想着咱们宫中的姐妹，还想着皇子和公主，听说皇上赏了娘娘三条狐毛，皇后娘娘一条都没留，全部赏了下去，可见皇后娘娘雍容大度，二皇子穿着娘娘送白狐披风，欢喜的很呢。”良嫔道。 娴妃气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这满屋子的人，之前她协理六宫的时候，一个个都跟在她的身后，一个马屁跟着一个马屁的拍。 如今她只是病了几个月，这一个个都开始围着皇后了。 不就是一条狐毛，她一个将军府的嫡女，别说是狐毛了，就算是貂毛，从小到大也没稀罕过。 这一群见风使舵的女人，倒是一个比一个会小题大做。 “听闻兰常在孕期需要多休息，姐妹们没事的话，就不要去兰常在那边走动了。”沈清绾说完又朝着娴妃看了一眼：“兰常在是娴妃宫中的人，此事，娴妃自当上心才好。” 娴妃：…… 干脆直接点名告诉她，没事不要去兰常在寝宫不得了。 “是，皇后娘娘所言甚是。”娴妃起身行礼。 娴妃即便有什么不满也不敢写在脸上。 什么皇上说的。 她看就是皇后自己心里想的吧。 “坐吧，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散了吧。”沈清绾朝着众人看了一眼。 众人还未散去，吴吉祥走了过来。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吉祥公公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珍儿赐座。” “皇后娘娘客气了，奴才是来帮皇上传个话，皇上想要去护国寺烧香祈福，请娘娘准备着，跟皇上一起去。”吴吉祥道。 去护国寺烧香祈福。 娴妃的脚步倏然一顿。 往年元武帝年下的时候去护国寺烧香祈福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怎么今年突然要带着皇后一起过去。 前年皇上要带着她一起去，却因为太后阻挠，说皇家寺庙，皇上怎么可以带着一个女子出入。 难不成皇后就不是女子了嘛？ 说来说去，还不是皇后是正室，理所应当的可以跟皇上出入皇家寺庙，而她再得宠，也只是一个妾室。 娴妃心底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步朝着宫外走去。 刚刚走出宫门，她便把身上那一件狐毛披风解了下来，直接丢到夏福川的手中。 “娘娘，天凉，您这是做什么。” 夏福川拿着披风跟在身后，快速的追了上去。 - “劳烦吉祥公公跟皇上说一声，本宫这就准备，随时都可以跟皇上一起出发。”沈清绾道。 “那奴才就回去给皇上复命了。” 待到吴吉祥离开以后，沈清绾收拾了几件随行的衣服，不知道去皇家寺庙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敬香的事宜，索性又带了一件华服，以备无患。 午膳过后，元武帝那边来人传了话，沈清绾带着珍儿，苏天河和坤宁宫的六个侍女，等在了坤宁宫的门口。 其实只是去两个白天，一个晚上，沈清绾觉得带着珍儿一个人就够了。 她虽然是皇后，也不是没有手，没有脚的，不至于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第84章 一人在此 皇家自有皇家的颜面在，有时候带那么多人，未必是因为需要那么多人伺候，而要的就是就是一个皇家的阵仗。 元武帝看着沈清绾头上紫色珍珠的时候，倒是眸光一亮。 他记得上次选秀的时候，皇后的头上也只是插了一把紫玉的发簪。 之前赏赐她的首饰不少，但是见皇后把整套都戴在身上的可真不多见。 “皇后很喜欢紫色的发饰？”元武帝疑惑着，便直接问了出来，毕竟他一个帝王，他的认知就是没有事情，是他不能知道的。 “皇上何故如此问？”沈清绾不解。 “朕看你戴着这个紫色珍珠的头饰好看，随口问问罢了。”元武帝淡淡。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只是觉得紫色的珍珠新奇罢了。”沈清绾道。 元武帝：…… “仅此而已，就没有点别的？” 沈清绾不明所以，元武帝今是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她头上的装饰问个没完。 难不成因为这个东西是她赏的？ 可他赏的东西平日里也不少，从未见他问过。 “应该还有什么？”沈清绾反问道。 元武帝看着她一脸茫然，深深抿了一下唇角：“上车吧。” 沈清绾：…… 要她跟着他一起烧香的是他。 要出发甩个不情不愿脸的也是他。 帝王心海底针。 沈清绾懒得再跟他继续掰扯下去，免得等下他又问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索性直接上了车。 沈清绾的车子跟元武帝是分开的。 元武帝的骄撵在前面，沈清绾的骄撵在后面，一个是龙头，一个是凤冠，两辆马车看着很像，细则全然不同。 这么大的马车，反正她一个人坐在里面还有很大位置，索性把珍儿一起叫了进来。 马儿在前面跑，拉一个人也是拉，拉两个人也是拉。 又何必让珍儿冰天雪地的在外面随车。 马车跑的平稳，又是用过午膳正疲乏的时候。 三颠两不颠的，沈清绾便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稳稳的停在了护国寺门口，元武帝正站在马车的外面，撩开了马车的帷裳。 沈清绾擦了擦唇角的口水，揉了揉眼睛，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这么快就到了。” 元武帝：…… “看样子皇后似乎还没睡够？”元武帝脸上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倒不像是嫌弃和厌烦，更像是无可奈何。 “路上颠簸，就是比床上更让人犯困。”沈清绾从马车上爬了下来：“难道皇上在马车上坐了那么久就一点也不困？” 沈清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好笑的，倒是惹的元武帝直接笑出了声：“犯困归犯困，也就元皇后能坐个马车，睡的口水都流了下来。” “皇上睡觉流了口水，你那些宠妃也会悄悄帮你擦干净，怎么可能让您知道。”沈清绾悻悻然。 元武帝：？？？ “我知道你此时肯定在想，你一个皇帝睡觉怎么会流口水，可是只要是人睡觉时候就会流口水，睡姿不好的时候都会流口水，人有高低贵之分，口水又没有。” 元武帝：…… “无尘大师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皇后整理好易容随朕过来吧。”元武帝一时无语，索性转了话。 沈清绾简单打理了一下，跟在了元武帝的身后。 这一次来烧香拜佛是随着元武帝过来的，她只要安安静静的跟着便好了，不似上一次去三圣庵，还要跟主持寒暄一番。 元武帝跟无尘大师说了一些关于佛法参禅的东西，沈清绾不是听的特别明白。 她倒是很难想到，一个帝王竟然也看了这么多关于佛教的书。 看来她之前在元武帝面前说的那些嫣然有些关公面前耍刀，搬文弄斧了！ 她突然发现元武帝也挺会装。 围着护国寺转了一圈，舟车劳顿，寺庙中准备的敬香也要到翌日清晨。 无尘大师安排了一桌斋饭。 用完斋饭。 沈清绾忽然发现自己的耳坠有一只不见了。 “怎么了？在找什么？”元武帝走过来问道。 “一个耳垂不见了，皇上先回去休息吧，我带着宫人出去找一找。”沈清绾一边说，一边弯着身子已经开始找了起来。 顺着她的话音落下，元武帝抬眸朝着的她看了一眼，确实左耳朵上的耳坠不见了。 “这么晚了，天已经黑了，就别找了，若是皇后喜欢，等回宫以后，朕再让人重新做一个一模一样便好了。”元武帝道。 “倒不是喜欢不喜欢。”沈清绾站直了身子：“只是这不是宫中，耳坠这样的贴身之物，怕是被人捡去以后，他日生出什么事端，皇上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娴妃鸳鸯肚兜的事情了？” 元武帝不语，作为一个皇帝，虽然不会陪着她去找，终归没有阻拦，也是让吴吉祥带着身边侍卫一起去寻了。 “娘娘，若是真的找不到，不会真的像您说的那样，有人拿着耳坠来陷害您吧。”珍儿吓的脸色都白了。 当初娴妃鸳鸯肚兜被侍卫贴身收着，那个时候她这个皇后病着，太后也病着，元武帝更是不在宫中。 若是真按照宫规罚下来，只怕娴妃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严重不严重的不知道，只不过既然咱们找了，皇上也派了人大张旗鼓的找了，若是他日真的有人想要用这个耳坠做些什么文章，只怕也要掂量掂量会不会连累到自己。”沈清绾淡然。 “娘娘英明。”珍儿低着头找的更带劲了。 两人找着找着便跟人群走散了，天空雾蒙蒙的下起了小雨。 “娘娘，前面就是咱们过来马车，下了雨，娘娘在这这棵树下等着，奴婢记得来的时候，马车上放了伞，奴婢这就去取。”珍儿说着一只手挡在头顶跑了出去。 雨虽然下的不大，却很密，扫在脸上便是一层水汽，沈清绾抽出绢丝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她想要往后，忽的似乎退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沈清绾转身，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张眉宇间清冷，五官分明，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 这长相看着跟元武帝似有几分相似，莫非他是睿亲王？ “皇嫂怎么一人在此？” 第85章 菩提树 一句皇嫂，让沈清绾几乎可以笃定了心中的猜测，眼前有棱有角俊美异常的脸的男人便是睿亲王。 “睿亲王，你怎么在这里？”沈清绾诧异。 睿亲王讪讪一笑：“皇嫂难道不记得，这山脚下的有一处我的私宅？” 沈清绾：呃…… 她怎么会记得？ 他们好像一点也不熟吧？ 不对不对！ 沈清绾恍然的想起来，这个睿亲王似乎跟原主有过一段婚约，至于他们只是婚约还是有别的什么，沈清绾就不清楚了。 自从穿到原主这副身体以后，她对原主之前的一些记忆都是模糊的。 尤其是原主跟睿亲王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沈清绾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既然睿亲王这么开口了，想必原主之前应该是知道睿亲王这一处私宅，搞不好还来过这一处私宅也不好说。 只是想一想，沈清绾禁不住的一身冷汗。 这是什么狗血的剧情的，她如今可是皇后，只要她当一条咸鱼，在后宫好吃好喝的过完一生就好了。 嫂子跟小叔子的二三事！ 这要是被元武帝发现，岂不是要砍了她的脑袋。 “皇嫂不是跟皇兄一起过来烧香的吗？怎么这么晚了，皇嫂一个人在这里，皇兄人呢？”睿亲王说完，还额首了一下，朝着沈清绾身后看了看，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她左边耳朵上。 沈清绾脸色一沉，连唇角那最后一丁点笑意也没有了：“方才是我不小心落了东西，刚好出来寻，如今已经找到了，也该回去了，雨天路滑，王爷下山的时候，定要格外当心。” 沈清绾说完，欠了一下身，也不管外面外面下的雨有多大，转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娘娘，不是让您在那边避雨，等着女婢的吗？您怎么跑过来了？出了什么事了吗？”珍儿打着伞，看到沈清绾过来，快跑了两步，迎了上去。 “没事。”沈清绾不想珍儿看到睿亲王，直接用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回去吧。” “娘娘，不找了吗？”珍儿纳闷。 “兴许是刚在宫里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雨越下越大，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一直等到沈清绾消失在雨中，睿亲王才缓缓松开了自己紧紧握住的拳头。 他的掌心，一个淡紫色的珍珠耳钉。 沈清绾回到禅房的时候，元武帝并不在，想着他应该是去找无尘大师说话了，刚刚淋了雨，她身上的衣服湿了一片，头发也湿了。 珍儿打了一桶水，沈清绾沐浴更衣，困意来袭，躺在床上没有一会儿的功夫便睡着了。 为了表示对佛家的尊敬，自然不会在烧香的前一晚行周公之礼。 虽然他们是夫妻，但还是准备了两间禅房，沈清绾想着，若是元武帝带了娴妃或者德妃过来，即便不能行周公之礼，最起码也会住在一个禅房之中，她这个皇后倒是当的名存实亡。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若是元武帝真的动了那样的念想，她也是不愿意的。 她不是这个年代的人，自然也接受不了这个年代的一夫多妻制。 虽然她是皇后，可后宫中的嫔妃，得宠的不得宠的，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只怕元武帝一天宠幸一个，一个月也未必能全部宠幸一遍，更何况他也是需要休息。 她觉得他们现在保持着这样的关系似乎也挺好的，她帮着元武帝管理后宫，元武帝给她无尽荣华。 只不过那个睿亲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刚刚虽然他们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但从他看她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一丝异样。 这个睿亲王跟原主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沈清绾缓缓的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清绾是被寺庙的钟声吵醒的。 她不清楚寺庙中的僧人平日里也这么一早就开始做早课，还是因为元武帝过来了，搞的比较隆重。 东边的天刚刚翻起白肚皮，寺庙的钟一连撞了三下。 因为要去烧香，沈清绾思来想去，还是穿了华服，在看到元武帝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穿对了。 沈清绾只敬了九支香，便没什么别的事情，便一直站在一侧安静的等着，她看着元武帝烧完香以后，跟着无尘大师去了正殿里的一个偏殿，元武帝并没有叫她，想来也是不需要让她过去，沈清绾索性走到了一棵菩提树下，抬眼望去，菩提树上有一个牌子。 想来是谁在护国寺供养的菩提树，昨日她好像就是在这一颗树下面躲雨，不过能在护国寺正殿门外供养一棵树的人，想来也是非富即贵吧。 沈清绾好奇的抬眸朝着菩提树上面牌子看去。 ——一切皆空，唯因果不空。 ——江煜羡 江煜羡？ 好熟悉的名字。 沈清绾恍然的想起来，元武帝的名字是江煜衍，而睿亲王的名字不就是江煜羡？ 所以说，这一棵菩提树是睿亲王供养的？ 他好端端在护国寺供养一棵菩提树做什么？ 就在沈清绾好奇的时候，元武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出神？”元武帝顺着沈清绾的视线，眸光落在了菩提树上牌子上。 “这个是睿亲王供养的树？睿亲王也信佛吗？”沈清绾好奇。 元武帝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清绾看了好一会儿，眸光中似乎带着一丝疑惑，又仿佛还掺杂着些不可思议：“他并不信佛，这是咱们大婚七日之时，睿亲王忽染重疾，吐血不止，皇阿玛来护国寺为他烧香祈福的时候，皇阿玛让为无尘大师他供养的。” 沈清绾：……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一颗菩提树岂不是跟睿亲王命格紧紧相连？” “皇后也信这个？”元武帝释然一笑。 “那倒不是，我并不相信什么东西可以改变人的命运，只不过人在绝境的时候，找一个精神慰藉罢了，若是人这一辈子都活的顺风顺水，寺庙又何曾来的香火钱。”沈清绾讪讪。 “皇后倒是想的通透。”元武帝好似认可般的点了点头：“那皇后自从大病一场以后，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又是因何？” 沈清绾：…… “我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去给母后请平安符，我先去给母后请平安符了……” 第86章 惬意 元武帝看着她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唇角抽了一下。 昨晚上跟无尘大师探讨探讨和领悟佛法的精髓，偶然间他提到了沈清绾的大病以后的变化，无尘大师只说了一个字：悟。 兴许皇后在鬼门关绕了一圈以后，把一切生死祸福都看淡了。 沈清绾为太后和几个皇子公主请了平安符以后，便跟着元武帝乘马车返回宫中。 马车刚刚行驶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沈清绾正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撩开帘子看到元武帝从马车下来，正在跟睿亲王说话。 她恍然的想起，昨遇到睿亲王的时候，他曾说过自己有一处私宅，就在这山脚下，看来便是这一处了。 宅子倒是干净利落，白墙黛瓦映入眼帘，外形错落有致，诗意盎然，院子的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想来桂花中秋开放的时候，应该整个宅子都弥漫着桂花的香气。 沈清绾诧异，在皇城的周边，竟也能看到一处江山水相的风韵雅致，实属难得。 听闻睿亲王一直云游四海，想不到普天之下也有他流连之处。 若是没记错的话，原主似乎也是江南人。 仿佛是她看的太久了，竟被不远处正说话的两人发现。 元武帝释然一笑，朝着她开口问道：“刚好遇见了睿亲王，绾绾要不要下来喝杯茶。” 沈清绾：？？？ 绾绾？ 虽然搞不懂元武帝在做什么，也只能硬着头皮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皇嫂。” 睿亲王双手抱在胸前，刚要行跪拜之礼，被元武帝一只手扶了起来：“如今不在宫中，都是一家人，睿亲王不必多礼了。” 睿亲王神情松怔了一下：“既然皇兄和皇嫂路过，不如进来喝杯茶再走也不迟。” 沈清绾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意见，只是觉得这凉亭美景的驻足欣赏一下再走也是惬意。 却不曾想，元武帝直接拒绝了：“出来了一日，宫中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改日闲暇之时，再带绾绾来宅中小聚。” 改日？ 好一个改日。 这两个字在沈清绾理解中，就是后会无期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臣帝不便多留了，皇兄请上马车，臣帝策马送皇兄一程。”睿亲王说着，便让人从宅子中把自己的马牵了出来。 元武帝的马车在前，沈清绾的马车在后，睿亲王骑着马跟在元武帝马车后面。 沈清绾：…… 这场景怎么看着不禁让人想起十里红妆的骄撵。 她不知睿亲王是否在元武帝面前提起昨日二人在寺庙偶遇之事。 想来也没人会没事找事的给自己惹一身麻烦，有些事情自当是不提也罢。 路上颠簸，沈清绾困意来袭，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又在马车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了坤宁宫的门口。 她不知睿亲王把他们送到何处离开的，刚刚睁开眼，珍儿急匆匆的告诉她，让她更衣去慈宁宫用晚膳，元武帝等下也会过去。 太后看着沈清绾给她请的平安符倒是欢喜很。 “皇后有心了，不管走到哪里都想着哀家，皇后上次从三圣庵给哀家请的平安符，哀家还挂在床头，等下哀家把这个也挂上去。”太后心性不错，不停地往沈清绾的碗中夹菜。 “皇后不仅给母后请了平安符，还给阿哥和格格也都请了。”元武帝道。 “哦？”太后拖着长腔，眸光一亮：“皇后很是识大体，这是皇帝的福气，也是哀家的福气。” “母后言重了，想来阿哥和格格年纪小，请来给他们报平安，寻个心安罢了。”沈清绾释然一笑。 “皇后能有这份心，便是阿哥和格格的福气，听闻上次皇后把几条上好的皮毛都赏给了阿哥和格格，刚巧哀家这新得了一件貂皮大氅，皇后拿去穿，避寒再好不过了。” 沈清绾听着太后的话，面色一惊：“母后，貂皮大氅实属难得，母后还是留着自己穿吧，儿媳宫中还有别的……” 沈清绾的话没说完，放在桌子上的手背被元武帝轻轻按了一下：“既然是母后的心意，皇后收下便是。” 元武帝都这样说了，沈清绾不好再推脱：“儿媳谢母后赏赐。” “都是一家人，谢来谢去的倒也是生分，快点吃吧，等下菜都要凉了。” 太后年纪大了，元武帝能过来陪她用膳，显然让她很是高兴，这一顿也是敞开肚了吃，沈清绾跟太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倒是显得自然不刻意。 跟她们二人比起来，元武帝就显得安静多了，只是低着头默默用膳，听到跟自己有关话，也会时不时点头应一声。 沈清绾突然挺羡慕自己这样的生活，平静安宁，又不失平淡。 若是将来有一天，自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之前听闻先帝的一些不太受宠的妃子，在先帝去了以后，便去了三圣庵修行，沈清绾虽然父亲有爵位在，但跟这些宗亲并不是太熟悉，上次去三圣庵的时候，也没有拜访过她们。 此时她倒是觉得，下次再去的时候，要去拜访一下，若是将来不能在宫中待着，似乎那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用过晚膳以后，太后催着皇后和元武帝回宫休息。 虽然太后没有明说，沈清绾心心底清楚，太后的意思是让元武帝去坤宁宫歇息。 两人并肩出了慈宁宫，外面又飘起了雪花，沈清绾正犹豫着怎么把元武帝打发了，自己回去。 吴吉祥从远处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好像几个大臣此时正侯在养心殿，看样子前朝出了不小的事。 吴吉祥说的含糊，沈清绾自知后宫不得干政，行礼告退了。 “这么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元武帝眉心一蹙。 “皇上，漠北昨带着重兵，在我边境外面安营扎寨，只怕这战事一触即发，镇远大将军刚刚五百里加急送来的折子，问皇上到底是打还是怎么办？”吴吉祥道。 “好一个漠北。”元武帝眸光一冽：“自从朕登基以来，漠北常常犯我国边境，皇阿玛还在的时候，已经把长公主嫁给漠北首领莫干布，入境竟在我国边境安营扎寨，是到了收拾漠北的时候了。” 第87章 上夜 沈清绾回到坤宁宫以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本着做什么事情都不勉强自己的原则，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因为刚刚下过雨，天又冷，地面结了不少的冰。 苏天河在外面上夜想来也是冷的，她索性把在外面上夜的宫女和太监全部都叫到了屋里来。 沈清绾睡着的寝宫在里面一间，外面一间是空着的，与其让他们在外面冻着，不如在屋里上夜，若是真有人动了什么心思，只怕是不管在屋里还是在外面，这么几个宫女太监也是扛不住的，又何苦让他们冰冻三尺的天，白白在外面冻上一夜。 “娘娘，这不合规矩，奴才们还是在外面候着，娘娘有什么事情，叫奴才就好，珍儿姑姑给奴才拿了厚实的棉被，奴才真的一点也不……阿嚏……冷，再说这么好的炭火还是留着给娘娘用，咱们做奴才的，真的不用。” 沈清绾看着他冻得耳朵，手还有脸通红一片，哆嗦着腿还咬着牙说不冷的样子，忍不住蹙了眉。 沈清绾不是这个朝代的人，所以她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看着这些奴才受冻还无动于衷。 虽然他们是奴才，生来就跟这宫中的主子身份不同，可也都是父母生父母养，父母捧在手心中长大的，若不是被生活所迫，谁又舍得把自己家的孩子，那么小就送进宫伺候人，尤其是太监。 “坤宁宫还不至于连这么点炭火钱都出不起，再说这么大的屋子，燃着这么些炭火，一个人用也是用，大家一起用也是用，又不会因为人多，这炭火就不暖和了不是。”沈清绾无奈叹气。 “可是娘娘，若是让旁人看到了，怕是给娘娘惹了麻烦，奴才就是罪该万死了。”苏天河道。 “一面墙的事情，难不成我一个皇后，在自己宫里怎么管教奴才，还要向他人报备，若是真的有人问起，只管让他们来找我这个皇后好了，本宫让你们在屋子里守夜，又不是让你们在屋子里偷懒，你们好好在屋子里守着便是。” “奴才谢娘娘。”四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感动的眼眶一阵发热。 沈清绾说完，转身回了宫中，她燃了一盏蜡烛，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以后不光是今夜，不管谁上夜，都让他们在屋子里头待着就好，要是一个个都冻病了，再让人说我们坤宁宫的人一个个都病歪歪。”沈清绾说完，朝着四人瞄了一眼。 四人站在屋子里面，人虽然不被冻了，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站的笔直笔直的。 沈清绾只觉得好笑：“明一早，从本宫的私库，给咱们宫中侍奉的，每人都多发一个月的月例银子，你们不能时时陪在父母身边，给他们寄点银子回去，添一些冬天炭火，算是尽了孝心了。” “娘娘。”苏天河和三个奴才跪在上，感动的连连给沈清绾磕头：“奴才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娘恩德。” 沈清绾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心痛：“好了，都起来吧。” 苏天河擦了擦眼泪，朝着身边的侍女看了一眼，几个人也都泪眼汪汪的。 这一夜。 皇后因为白天睡得太多一夜未睡。 与她一样一夜未睡的还有娴妃。 皇上去护国寺烧香拜佛带着皇后，回来以后又与皇后一起去了太后的宫中用晚膳，若不是前朝出了事，只怕皇上要跟着皇后一起回坤宁宫了。 皇后如今年纪还小。 而她们这几个从府上就伺候元武帝的，年岁可都已经不小了。 皇后大病一场以后，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如今不仅皇上对她改观，往坤宁宫跑的越来越勤。 就连太后似乎也对这个皇后满意的不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赏她。 难不成这样下去。 以后真的没有他们这些做妃子的容身之处了？ 娴妃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恩仇大不如从前，脊背就一阵发凉。 翌日的清晨，娴妃刚刚起床就屏退左右，把夏福川叫到了自己的身边：“能不能想想办法在坤宁宫安插个可靠的人？” 夏福川一脸的为难：“娘娘，您是不知道，如今坤宁宫上上下下口风都严得紧，想把这件事办成，没有那么容易。”你要干什么？ 娴妃瞬间沉了脸：“只是在坤宁宫安插一个人，又不是把皇后怎么样？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吗，我要你们有什么用，安插不进去就不能收买一个吗？” 废物! 都是废物！！！ 娴妃的胸口重重起伏着。 夏福川抖了个激灵：“奴才这就去办。” 沈清绾虽然晚上睡得迟了一些，好在翌日免了嫔妃的请安，她也是赖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待醒时已到了午膳的时间。 她也是好久没有睡过这样的懒觉了。 真是搞不懂后宫的皇后，为什么要让那些嫔妃日日早起来给自己请安，嫔妃们早起了，难不成自己就不用早起吗？ 珍儿帮沈清绾洗漱完，看到小翠神色慌张的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 “小翠，你在做什么？”珍儿疑惑的放下了手中的盆，走了过去。 小翠吓得脸色一白，直接跪在了地上：“珍儿姑姑，救我！” 珍儿往后退了一步：“一大早的，你这是在做什么？” “珍儿姑姑，今早上，奴婢去内务府拿月历银子的时候，走到半路刚遇到永和宫的夏公公，他把奴婢拉到了一旁，趁着没有人的时候给奴婢塞了一袋银子，奴婢如今也不知该怎么办。” “夏公公？”珍儿蹙眉：“难道你说的是娴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太监夏福川。” “正是。”小翠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珍儿思量了些许：“夏公公可是永和宫的首领太监，他好端端的给你银钱做什么？” “珍儿姑姑有所不知，奴婢在来坤宁宫伺候之前，是浣衣局的一个宫女，有一次换洗衣物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娴妃娘娘衣服上的一个盘扣，当时那件衣服送来的时候，盘扣就已经脱了线，是奴婢没有注意到，洗的时候才不小心扯了下来，掌事嬷嬷知道后，是要按照宫规处罚奴婢，刚好被路过的夏公公的看到，帮奴婢说了两句好话，才免了责罚……” 第88章 深谋远虑 珍儿听着，心中有了数。 “这样说来，也是夏公公有恩于你。” “夏公公确实有恩于奴婢，后来又因为奴婢跟夏公公是同乡，夏公公本想让奴婢去永和宫伺候的，后来也不知怎么的阴差阳错的来了坤宁宫。”小翠如实道。 阴差阳错？ 只怕是早就有预谋的安排吧。 娴妃一直都是元武帝最宠爱的妃子，她身边的掌事太监，想要从浣衣局要一个宫女，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怕是这个小翠来坤宁宫伺候，也是夏福川早有预谋的事情。 他一个掌事太监，好端端的怎么会路过浣衣局，浣衣局离景阳宫又不近，刚好路过？又是同乡？ “如今你把这些事情告诉我，有何用意？”珍儿悻悻然。 “珍儿姑姑，奴婢真的不敢欺瞒姑姑，也不敢背叛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待坤宁宫上上下下有多好，奴婢知道，就算夏公公有恩于奴婢，奴婢也绝对不会做出背叛皇后娘事情。”小翠双手抱着银袋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好了，既然你有这份忠心，那就跟我进来，把这件事告诉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来定夺。” 小翠从地上站了起来，跟着珍儿进了沈清绾的寝宫。 “娘娘……”珍儿走到了沈清绾的身旁，把刚刚小翠说给她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小翠吓得脸色惨白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娘娘，奴婢真的不敢背叛娘娘，奴婢已经给夏公公说了，奴婢在坤宁宫只是一个扫撒的宫女，近不了皇后娘身，更不知皇后娘娘平日里的喜好，可夏公公依旧把这一袋钱塞到了的奴婢的手中，奴婢……” 沈清绾听着珍儿和小翠的话，面上倒是平静的看不出丝毫情绪：“既然景阳宫的人给了你银子，你收下便是。” “娘娘。”小翠双手把银袋子举到了头顶，不停地磕着头：“奴婢平日里在坤宁宫伺候，娘娘待奴婢不薄，这些银钱奴婢是万万不敢收的，奴婢把这一袋子银钱，交给娘娘保管。” 沈清绾不语，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磕头。 珍儿侧目朝着她看了一眼：“既然娘娘都让你起来了，你就起来了吧。” “可……”小翠一顿，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娘娘，奴婢……” “既然你有这份忠心，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景阳宫给你的钱你拿着，本宫不仅仅让你拿着，还会给你双倍。” 小翠听着沈清绾的话，目光一亮：“娘娘。” “不过本宫也有一个要求，若是景阳宫那边找你办什么事情，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本宫。”沈清绾道。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按照娘娘说的去做，绝对不会背叛娘。”小翠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激动的眼眸都闪了一丝的泪花。 “但是本宫有一点要求。”沈清绾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以后不管景阳宫让你办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本宫，能做到吗？”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可以做到。”小翠跪在地上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沈清绾给珍儿使了一个眼色，珍儿带着小翠去拿了赏钱。 珍儿回来的时候，御膳房已经把早膳送了过来，沈清绾正在喝着碗中的山药羹。 “娘娘真是想不到，这个小翠还挺忠心的，平日里也没见她跟娘娘有过什么过多的接触。”珍儿不禁感慨。 沈清绾冷笑：“忠心不忠心的本宫不清楚，但是找个可靠的人给本宫盯着她。” 珍儿眸光一颤，略有不懂：“娘娘，如果她想背叛娘话，就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娘娘了，既然她都告诉你了，娘娘为何？” “就像你刚刚说的一样，她平日里并没有跟本宫有过什么接触，她为什么在一个有恩于自己的人面前和本宫面前要选择本宫呢？”沈清绾反问。 “啊？”珍儿一脸茫然。 “若是她把此事告诉本宫，只是想让本宫放松对她的戒心，若是真的有朝一日她与景阳宫传的人接触，被坤宁宫的人逮到了，那么今日她把此事告诉本宫，就成了她自保的最好筹码。”沈清绾道。 珍儿不禁深深咽了一口口水：“还是娘娘深谋远虑。” 沈清绾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碗中的汤羹，眉心深深拧了一下。 她不争不抢，但不代表她由着谁，爬到她头上拉屎。 既然景阳宫这样不安分，对她存了这份心思。 日后，若是她做出什么来，也就不能怪她了。 早膳刚刚用完，还没来得及收拾，钟粹宫那边有人来报，说是柔嫔动了胎气。 沈清绾简单收拾一下，快步去了钟粹宫。 她赶到的时候，元武帝已经到了，跟着赶来的还有淑妃、娴妃、德妃。 说来也是，柔嫔这一胎怀的辛苦，别人怀孕都是越来越胖，她他这倒好，害喜害的厉害，早日吃不下东西还一直吐个没完，甚至吐出血来，不但没胖，看着似乎比往日还清瘦了不少，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元武帝从柔嫔寝宫出来的时候，脸色就更难看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动了胎气，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照顾柔嫔这一胎，你们太医院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太医吓得跪了一地。 “皇上息怒，柔嫔娘娘脾胃太弱，微臣们已经尽力帮娘娘调理保胎了。”赵太医道。 “赵太医的意思，都是柔嫔自身的问题，凡事听天命即可？”元武帝一字一顿的说道。 “皇上恕罪，微臣不是这个意思。”赵太医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那倒是给朕说一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元武帝冷嗤。 沈清绾朝着跪在地上的赵太医看了一眼，心中也是无奈。 想来这个赵太医也是个直性子的人。 给皇上回话自然不能有什么就说什么。 即便是柔嫔身子不好，可皇上此时正在气头上，回话的时候自要婉转一些。 这不是没事找事，自己往枪口上撞。 “皇上，如今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还是先把柔嫔的胎保住至关重要。”沈清绾开口劝道：“皇上……” 第89章 惊扰 “皇上就算再生气也要先忍一忍，太医这样跪了一地，柔嫔的胎谁来保？” 听着沈清绾的话，元武帝的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今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朕就不跟你们计较了，若是柔嫔和腹中的皇子有个什么闪失，朕定当治了你们整个太医院的罪。” 元武帝说完，起身进了柔嫔的寝宫。 “谢皇后娘娘。”张太医给沈清绾磕了头，才缓缓的站起来。 “皇上也是心急，张太医尽力便是。”沈清绾道。 “微臣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张太医说完，又冲着沈清绾欠了个身，才转身进了柔嫔的寝宫。 太医陆陆续续跟着进去了，沈清绾也跟着进去了。 留下淑妃，娴妃，德妃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不知该去该留。 “动了胎气这种事情，说来说去也是柔嫔自己的不是，怎么皇上对着太医院发了这么大的火？”娴妃诧异。 德妃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娴妃娘娘刚刚没有听到皇上说的那一句，柔嫔和腹中的皇子。” 德妃刻意咬重了“皇子”两个字：“既然是皇子，皇上自然紧张了。” 皇子？ 娴妃听到这两个字，眉心不禁跳了一下，事发突然，她满门心思都在皇上莫名其妙发了这么大火上面，还真的没有注意到皇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提到了皇子。 若是这样看来，应该是太医院早就把脉把出来了柔嫔这一胎是男孩。 皇上对柔嫔的宠爱，满宫皆知。 柔嫔不仅年纪小，刚刚入宫便从常在一跃成了嫔位，还有了自己的封号，若是再诞下皇子，岂不是要晋升妃位，跟她平起平坐了。 娴妃脸色难看，德妃和淑妃又何尝不是。 娴妃一转头，看到了站在德妃身侧的淑妃，心情更不好了。 三阿哥明明是自己亲生，如今却成了淑妃的孩子，可偏偏这事，太后和元武帝始终都没有任何松口的意思。 真是流年不利，最近感觉没有一件事情是顺的。 淑妃自觉尴尬，知道娴妃此时盯着自己看，也假装没看到，她装作不经意的看向了另外一侧，身子也跟着侧了过去。 娴妃：…… 好一会儿的功夫，元武帝和沈清绾还有太医才从柔嫔的寝宫走了出来。 “回皇上，皇后的话，柔嫔娘娘身子弱的，怀孕期间最好静养，最好不要受到惊扰，微臣这就下去给柔嫔娘娘煎药了。”元武帝点了点头，张太医退了下去。 “既然太医都这么说了，那淑妃和德妃还有娴妃就先回去吧，本宫刚刚也告诉了柔嫔，你们来看过她了，等改日她身子骨好了，再去宫中谢恩。”沈清绾道。 德妃和淑妃禁不住的对视了一眼。 惊扰？ 谢恩？ 从柔嫔有孕开始，不仅免了给皇后请安，真是连各宫往来都免了。 太后更是把太医院的主管张太医派过来亲自为柔嫔保胎。 就这……还能惊扰？ 别说元武帝不让各种人来钟粹宫来打扰柔嫔，就是让她们来，她们也不敢来。 柔嫔若是福气薄，保不住这个孩子，是她自己也罢了，谁要是过来了，赖在了谁身上，谁也吃罪不起。 “柔嫔没事，妾就放心了，谢恩就免了，还是让柔嫔妹妹先养好身子吧。”娴妃道。 “对对对，既然没什么事，那妾就先回去了。”德妃说完福身行了个礼，拉着淑妃就走了。 娴妃看着二人都走了，紧跟着也出去了。 刚刚出了钟粹宫的门，德妃禁不住的跟淑妃絮叨了起来。 “你说这柔嫔当真身子那么弱？选秀的时候看着也不是那种弱不经风的人。” “谁知道呢。”淑妃也是心烦，自己不能生了，虽然有了三阿哥，可娴妃整日里虎视眈眈的，像个乌眼鸡一样，恨不得吃了她：“可能因为是他怀的皇子吧，皇上才会格外紧张了些。” 德妃听着更烦了。 如今这宫中人人都能怀孕，人人都能有孩子，就她年纪也不小了，还是无所出。 若是皇后也就罢了，就算无所出，这满宫上下，不管哪个皇子继承了皇位，她都是尊贵的圣母皇太后。 选秀以后，后宫多了许多年轻的姐妹，她虽然如今还在妃位，只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别说妃位，连这脑袋都保不住了。 若是她自己真的不能生，像淑妃这样，能养一个孩子在身旁，终归是得有个依靠。 “管她呢，既然皇上和皇后都说了要她静养，咱们躲远一点自然是没有错的，若真是个皇子，后宫之中自有比咱们还要急的人。”淑妃悻悻然。 “时辰还早，妹妹要不要去我宫里坐坐，阿玛昨让人送了好些胭脂，都是宫里没有的。”德妃道。 “既然姐姐这样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娴妃看着德妃和淑妃手挽着手离开了，满头的雾水。 她就病了一场的功夫。 这二人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元武帝的前朝还忙着，漠北那边虎视眈眈的，免不了要打起来。 一直按兵不动，倒不是怕莫干布什么的，只是元武帝忌惮着，怕是真的打起来，会连累了长公主。 长公主跟元武帝虽然不是一个生母，没有了帝位之争，自幼一起长大，情分依旧在。 元武帝离开以后，沈清绾也回了宫。 走到坤宁宫门口的时候，撞见了锦妃。 “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锦妃的神色慌张，看到沈清绾，忙福身行了礼。 她总觉自己的这个妃位是元武帝一时兴起才封的。 她不像德妃受宠，更不像娴妃有母家撑腰。 锦妃觉得自己这个妃位像是天上掉了馅饼，这个馅饼到底能吃多久，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她处处小心，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送走了。 “妾也是刚刚得知柔嫔妹妹动了胎气，妾真的不知几个姐姐都去了钟粹宫，妾刚刚得知想去的时候，听闻皇上又下了口谕，说柔嫔妹妹需要静养，不让人打扰，妾真的不知怎么办了，才来了娘娘这里……” 锦妃急的脸色都白了：“皇后娘娘，这次真的是妾疏忽了。” 第90章 怎么舍得 沈清绾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先进来吧。” 珍儿给锦妃倒了一杯茶，茶都快放凉了，她愣是一口也没喝。 “皇后娘娘，妾知道妾人微言轻，但是妾也是真心想要帮皇后娘娘分担的，妾虽然不协理六宫，但是娘娘下次有什么事情，只管叫妾，妾一定尽心尽力去办。”锦妃说的诚恳。 沈清绾虽然对她了解的不多，不过接触过几次觉得她也是个比较老实的人。 “今去柔嫔的宫中，也不是本宫刻意叫了谁，可能是德妃和淑妃协理六宫，消息自然快了一些，你的心意本宫知道了，下次若是的真的有什么事情，本宫定当让人告知你一声。”沈清绾道。 “妾谢娘娘体恤。”柔嫔福身行礼。 “柔嫔身子弱，皇上也已经发了话，这些日子也不便打扰，等到柔嫔胎象稳固了，咱们再一起去钟粹宫看看她。”沈清绾安慰道。 “是，妾听娘。”锦妃除了日日早晨过来请安以外，还是头一次来皇后的宫中，跟皇后这样面对面的坐着喝茶，举止间免不了拘谨。 沈清绾拿了一些自己做的糕点给她吃，其中几个锦妃觉得好吃的，又让珍儿包了些，让她带回去。 人是拘谨着来的，走却是欢天喜地走的。 锦妃走了以后，珍儿来收拾茶碗。 “娘娘，奴婢觉得这个锦妃的命真好，宫中一共四个妃位，她既不得皇上喜欢，也没有子嗣，只是陪着娘娘您在俪嫔的宫中呆了一夜，竟然也能占了一个。”珍儿不禁感慨。 沈清绾不说话，抬眸朝着珍儿天真的脸庞看了一眼。 这宫中的不管哪个位份，人数都是有限制的。 锦妃占了一个，别人自然也就少了一个，她在储秀宫照顾了一夜俪嫔，确实不足以奉妃，可元武帝既然这样封了，足以证明，她在元武帝心中，绝非是一个失宠的妃子那么简单。 元武帝当年不再宠幸她，不是因为她自己有什么不好，或是做了什么错处，单纯的因为她母家。 元武帝虽然没有旧事重提，可是这个妃位封的，是不是意味着当年她母家的案子要重审，就不为人知了。 归根结底这也只是前朝的事，跟后宫没什么关系。 沈清绾深深的知晓，想要在后宫长此以往的生存下去，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很多事情，即便自己心中猜到了，知道了，若是旁人没提起的时候，装作不知道就是最好的。 元武帝是帝王，能够站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之上，心思自然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揣摩的。 姚贵人身子好的差不多了，锦妃离开没多久，内务府的人过来问了皇后的意思。 沈清绾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姚贵人的绿头牌又被重新挂了上去，皇上宠幸哪个嫔妃，哪怕是专房之宠，似乎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样。 当天夜里，好几日忙于漠北事情没进后宫的元武帝，便翻了姚贵人的牌子。 宫中的嫔妃恨不能自己长出一张跟丽贵妃相似的脸。 若是姚贵人不是跟丽贵妃有几分的相似，又怎么能深得元武帝的喜爱。 虽然她是尧亲王府送上来的人，如今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元武帝去她那更加肆无忌惮，甚至连什么后顾之忧都没了。 小年的前一夜，皇城再次下起了雪，元武帝刚刚在姚贵人的宫中睡下。 夏福川冒着雪就过来了。 娴妃的贴身总管，在后宫奴才中也算是能说的上话的人，即便启祥宫宫人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既然夏福川亲自来了，还是要通传一声。 至于要不要过去，就要看元武帝自己了。 “娴妃怎么了？”元武帝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回皇上的话，娴妃娘娘今说有些不舒服，晚膳也没用就直接躺下了，现下心口疼，想请皇上过去看看。” 元武帝盯着跪在地上的夏福川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冲着床上的姚贵人开口道：“娴妃平日里也是不轻易抱病喊痛的，想来是真的身子不爽，那朕先过去看看，改日再来看起。” 姚贵人从床上坐了起来：“外面雪天路滑，让抬骄撵的奴才当心着点。” 元武帝拍了拍姚贵人的肩膀，奴才伺候他穿戴整齐，去了景阳宫。 “皇上，妾真的不是故意的，妾……”娴妃一边说，一边拉过元武帝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上：“妾刚刚这疼的难受，让太医看过，太医说没事，妾一时害怕才让人去请了皇上，皇上莫要怪罪。” 元武帝把娴妃拉入怀中，眸光潋滟如清水，薄唇轻勾：“那让朕来好好看看，娴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娴妃窝在元武帝的怀里，略带娇羞。 “怎么？朕一来，娴妃胸口就不疼了？”元武帝调侃道。 “不疼了，就是心慌的很，皇上看妾的心是不是跳的特别快。”娴妃说着，头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朕真是拿你没办法。”元武帝攥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怎么就没有办法，妾整个人都被皇上拿下了，是妾没办法才对。”娴妃红着脸：“今日都是妾不好，是妾抢了姚贵人妹妹的恩宠，明一早，妾就去启祥宫给妹妹登门道歉。” “姚贵人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计较的。” 元武帝随口，却让娴妃脸上的笑容尽散：“那皇上的意思，是妾总爱在一些小事上计较了？” “整个宫里，就你最爱给朕耍小性子。”元武帝装作生气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皇上若是觉得妾耍小性子，不来妾的景阳宫也罢。”娴妃故意赌气的翻了个身：“皇上看宫里哪个姐妹不爱使小性子，去哪个姐妹哪里便是，皇上现在就去吧。” 元武帝把她翻了回来：“朕怎么舍得……” 翌日的清晨是小年。 元武帝不用上朝，也是贪睡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临近了午膳的时辰。 娴妃准备伺候元武帝梳洗，待到宫人去门外倒水的时候，寝宫只剩下元武帝和娴妃两个人的时候，元武帝开口问道：“心口还痛不痛？” 娴妃微微愣了一下：“妾心口不痛了，可妾……” 第91章 争宠 “怎么？”元武帝擦手的动作一顿。 娴妃脸颊微微红起：“……妾，腰疼。” 元武帝一怔，继而景阳宫的寝宫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小年午膳准备在了保和殿。 沈清绾一大早去了太后的宫中，帮太后梳妆打扮好，和太后一起去了保和殿。 元武帝是跟娴妃一起过去，刚好比太后晚了一步。 因为上次避子汤的事情，虽然太后不喜欢姚贵人，可是娴妃昨夜里用了这样争宠法子，自然惹得太后不待见她。 “妾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娴妃看到太后和皇后，慌忙松开了挽着元武帝的手，福身行礼。 太后脸色难看，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便冲着沈清绾说道：“皇后等下就坐在哀家身边用膳，哀家有话跟皇后说。” “是，母后。”沈清绾应声。 娴妃脸色陡然一白。 太后刚刚似乎听到她的话点了头，又似乎只是转头给皇后说话的时候，微微额首了一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后直接给娴妃甩了脸色，这下娴妃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呵。”德妃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冷笑了一声。 坐在一旁的淑妃，慌忙扯了扯她衣袖：“姐姐小声一点，看不到太后娘娘脸色不好，若是让太后听到，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德妃不以为然：“怪罪什么，如今太后不待见娴妃，又怎么可能因她怪罪了旁人。” “姐姐这话从何说起？”淑妃一头雾水。 “妹妹当真不知？” 淑妃摇了摇头，更加茫然了。 德妃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凑到了淑妃的身侧，贴在她耳边，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听说昨天半夜，娴妃让夏福川去姚贵人宫里，把皇上请到了自己的宫里，太后一早知道了这事，正为这事生气来着。” “真的假的？”淑妃一脸的不可置信。 “自然是真的，整个启祥宫和景阳宫的人都知道，这样的事情，纸包不住火的，等着吧，等下用完午膳，怕是整个宫里都知道了。”德妃悻悻然。 自从鸳鸯肚兜的事情以后。 德妃受到了牵连，因为母家还是得了元武帝的恩宠，可那恩宠自然是早就大不如从前了。 后宫争宠是可以，可是从别人宫中的床上，把皇上请走，这样明抢的事情，即便抢来了恩宠，也免不了后宫中人的谩骂。 若是元武帝翻了自己的牌子，谁也不想半夜元武帝被哪个宫的嫔妃因为这疼那疼的，三三言两语给召了去，这不是硬生生被打了脸吗？ “就算是娴妃想要争宠，可皇上也应允了，若是皇上不去，谁又有本事把皇上怎么样。”淑妃朝着德妃叹了口气。 “所以说，太后此时不是因为此事，正烦着吗？若不是皇后娘娘一早去了慈宁宫，只怕今日太后娘娘都不会来保和殿，这小年过的，莫不是让那些宗亲王爷看了笑话去。”德妃笑道。 “太后和皇后也只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若是真想要罚了娴妃，早就罚了，漠北的战事一触即发，怕是皇上还要依仗娴妃的父亲平定漠北，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处罚娴妃。”淑妃无奈。 “莫不是说，在这深宫之中，母家的荣耀就是最好的恩宠，皇上这样纵容娴妃，之前不是一直说要立娴妃为贵妃，看来等到漠北的仗一打完，娴妃这贵妃的旨意就来了。”德妃说着，朝着娴妃的方向看了一眼：“皇上这样忌惮镇远大将军，怕是有翌日，为了讨好镇远大将军，把皇后的宝座拱手相让也不足为怪。” 淑妃听着德妃的话，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慌忙伸手捂住了德妃的嘴，小心翼翼的朝着周围看了又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废后事关前朝，皇后没有大错，自古以来也没有轻易废后的道理，娴妃再得宠，无非封个皇贵妃，姐姐切莫再说这样大不敬的话，免得给自己惹了麻烦。” 德妃释然一笑：“瞧妹妹吓的，我也就是给妹妹随口说说罢了，好了好了不说了，宴会就要开始了。” 宴会吃的快散的也快，歌舞杂耍什么的也没博了太后一笑，众人看着太后的脸色，心中痛快了，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午膳刚过一半，元武帝接到了漠北五百里加急的折子，匆匆忙忙回了养心殿。 “母后若是吃好了，儿媳送母后回宫吧。”坐在太后一旁的沈清绾起了身。 “不急。”太后伸手按住了沈清绾的手背：“哀家看着娴妃还没吃好，等娴妃吃好了再散也不迟。” 此话一出，整个保和殿瞬间陷入一片安静的死寂。 那些坐在不起眼地方，还在吃的嫔妃连连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几乎所有人同一时间朝着娴妃的方向看去。 娴妃脸色难看，嘴里似乎还有没嚼完咽下去的东西，她缓缓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尴尬的站起身：“回太后娘娘，妾吃好了。” “哀家怎么看着你还没吃饱呢？”太后不急不缓，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情绪，倒是听得娴妃脊背一阵发凉。 她此时也不知该坐还是该站着，到底是说吃饱了，还是没吃饱。 太后跟元武帝不一样，元武帝宠幸宫中的那个妃嫔，有些时候要顾忌前朝。 她是元武帝的生母，前朝的哪个大臣敢不尊敬她，太后年岁大了，一直静养，很少过问后宫的事情，可只要她过问了，元武帝也不敢说出些什么。 娴妃昨夜也只是一时兴起的耍了性子，却没想到，这件事让太后上心。 就在娴妃不知所措的时候，沈清绾忽的开了口：“母后，娴妃兴许是昨夜伺候皇上累了，今吃的慢了一些，不如让娴妃在这里先吃着，儿媳陪母后回宫歇息吧。” “这敬事房的人，也是越发的不会办事了，既然娴妃身子还没好利索，就要多歇息些时日，敬事房越来越不懂事了，早早的就把绿头牌挂了上去，皇帝不不知道疼爱娴妃，娴妃自己个要知道疼惜自己才是，腰伤可不是歇个日就能好的小事，还是要多歇些时日，还有你们这些后宫的嫔妃，也要多皇上分忧才对。” 第92章 小性子 众嫔妃起身：“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 娴妃：…… 太后说完，和沈清绾一起离开了宴会，盯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娴妃身侧的手搅紧裙摆。 虽然她抢了姚贵人的宠爱不对，可那也是元武帝应允的。 元武帝都没说些什么，太后发那么大的火做什么？ 想到太后今是和皇后一起过来的，娴妃的眼眸渐渐的眯了下来，难不成是皇后一大早跑到太后面前嚼了舌根。 毕竟这样的事情，她以前可没少干。 搞不懂太后为什么就这样好性子的听她挑拨。 太后没有明说这件事，但是却提到了绿头牌，难不成太后的意思，是要把她的绿头牌给下了。 一个腰伤，一年半载的都不能侍寝，后宫新人越来越多，她岂不是真的要失宠了。 不过既然太后都这样说了，只怕敬事房那边也总要做点什么。 待太后和皇后离开的那一刻，娴妃心情烦躁的扔了手中的筷子，直接回了景阳宫。 娴妃走了以后，嫔妃愤愤议论了起来，太后虽然没有明说，总归给了娴妃一个难看，知道的，不知道的，这一下子全部都知道了。 娴妃把自己闷在宫中一整天，不肯出宫门，平日里那些跟她走动近一些的妃嫔，也忌惮着太后，自然不敢去她的宫中。 “娘娘，您想开点，太后是皇上的生母，说您两句，别往心里去便是。”夏福川宽慰道。 娴妃不说话，只是侧着身子叹了口气。 “娘娘，只要皇上心中有你，太后和皇后自然也是没有办法。”夏福川把一碗银耳羹端到了娴妃的面前：“娘娘，您午膳没怎么吃东西，多多少少吃一点吧。” 娴妃摇了摇头。 “娘……” 夏福川的话还没说完，元武帝从外面走了进来。 “娴妃这又是在闹什么小性子？饭都不肯吃？” 夏福川看到元武帝走进来，慌忙把莲子羹放在了桌子上，行礼退了出去。 娴妃缓缓的从凳子上站起来，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娴妃这是什么表情，才几个时辰没看到朕，就不认识朕了？” 元武帝走到娴妃身侧坐了下来，看着她诧异的眼神，似乎昨夜躺在他怀中，撒娇耍宝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不……不是。”娴妃似没缓过来神：“只是没想到，皇上会这个时辰过来，妾还以为皇上以后再也不会过来了。” 元武帝讪讪一笑：“娴妃是在说，母后刚刚在朕走了以后说的那些话？” 娴妃不语，她自然不敢在元武帝的面前说太后的不是，可那不代表她不会在元武帝的面前委屈。 元武帝伸手把她揽在了自己的怀中：“太后年岁大了，有些想法跟咱们不一样，就算是太后说了朕两句，朕平日里也只能听着不是，无畏因为一时口舌之快，惹得她老人家心里过不去。” “妾明白这个道理，只要皇上心在妾这里，不管什么事情，妾都不觉得委屈。”娴妃垂眸，缓缓摇了摇头。 “刚刚漠北五百里加急的奏折，你的父亲带领十万精兵成功拿下漠北莫干布，不日长公主也要还朝了。”元武帝说着在娴妃的腰上狠狠掐了一下：“有你父亲在，边关的安宁，朕很是放心，这次朕赏些什么给你的父亲好呢？” “真的嘛？”娴妃眸色一喜：“阿玛能为皇上分忧，是阿玛的福气，妾相信阿玛效忠于陛下，并不在意些什么赏赐。” “那你想要什么赏赐，朕也要好好赏一赏你。”元武帝说着又用力揽了一下娴妃的腰。 “妾只想要皇上的宠爱，妾什么都不想要。”娴妃顺着元武帝手上的力道，坐到了他的怀中，她的头靠在的元武帝的肩膀上，笑的人比花娇。 元武帝把娴妃横抱了起来，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皇上，妾今还没用膳呢。”娴妃一只手紧紧攥着元武帝的领口：“妾，没有力气。” “你需要有什么力气？”元武帝扬唇一笑，邪气的笑容潋滟如秋水。 “皇上。”娴妃在元武帝胸口捶了一下：“太后不管怎么说教妾，妾都不敢有半点怨言，只是太后素来很少过问后宫的事情，妾承认昨夜是妾不对，可太后揪着妾的错处不放，妾……” “怎么？”元武帝脸上的笑容敛了些。 “妾总觉，太后今说的那些话，不像是太后平日里会说的。”娴妃委屈的把头埋在了元武帝的怀中：“皇上宠爱妾，免不了受到这后宫姐妹的妒忌，只是妾想着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又孝顺太后，小年一早免了各种行请安，亲自去给太后娘娘梳妆，如此贤良淑德，定不会跟妾的小性子过不去的，皇上您说是不是。” 元武帝沉默些许，没有接娴妃的话。 兴许是他许久没说话的缘故，娴妃抬眸朝着他看了一眼。 以前每次在元武帝面前提起皇后的时候，即便元武帝不说话，眸光也会划过一丝厌烦。 就是这样不经意的一个神情，总是会让娴妃心情舒畅不少。 可今娴妃非但没有从元武帝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的厌烦，反而觉得他的心情似乎没有刚刚这么好了。 “不许在背后议论皇后。” 娴妃一怔，慌忙用双手挽住元武帝的脖子：“好好好，妾错了，妾不该此时在皇上面前提起皇后，都是妾不好。” 元武帝虽然不在生气，兴致却少了些许，他把娴妃放在了床榻上：“刚刚进来的时，好似听到说娴妃不曾用膳，让御膳房传膳吧，刚好朕也有些饿了。” 娴妃：…… 元武帝虽然不高兴了，可是他来了这一趟，也算是给娴妃撑了腰。 太后那边，娴妃不敢说些什么，可在宫中其他嫔妃面前，也是把丢掉的面子彻底找了回来。 翌日清晨。 各宫嫔妃到坤宁宫中请安，娴妃又是最晚到的一个。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妾来晚了。” “既然过来了，就坐吧。”沈清绾眸光淡淡。 “皇后娘娘真是不好意思，是昨晚上，皇上在妾的宫中，跟妾聊着阿玛平定漠北的事情，妾看皇上高兴，说的晚了些，今一早，皇上让妾多睡一会儿，却不想一下睡到了这个时辰，耽误了给娘娘请安……” 第93章 很丑 “无妨。”沈清绾淡淡，招呼娴妃坐了下来。 娴妃也是丝毫不客气，大模大样的坐了下来，那神情好似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太后昨当众给了她难看又怎么样，元武帝宠爱她，昨晚上，元武帝还不是宿在了景阳宫，一个绿头牌罢了，只要元武帝心里有她，那绿头牌得翻不翻的又有何妨。 只是此时坐在其他位置上的嫔妃，不免有了别的想法。 尤其看着娴妃因为昨夜恩宠，小人得志的样子，后宫之中谁人不知，元武帝这一趟景阳宫，可不是冲着娴妃去的。 “你阿玛在漠北平定战乱，你在后宫伺候皇上，父女二人为皇上尽力，确实辛苦。”沈清绾脸依旧挂着得体笑。 父女二人为皇上尽力？ 德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禁不住笑出声。 她这一笑，惹得满屋子的嫔妃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在皇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其他的嫔妃又何尝的不想笑，只是那些位份低的嫔妃，当着皇后的面，不敢直接笑出来。 大将军在前线尽力，这话说的没毛病，只是娴妃什么时候，在哪里尽力，就需要别人发挥点的想象了。 嫔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神情那叫一个精彩，唯有娴妃的脸色一阵清白。 看着皇后整日不争不抢，亲和又温婉的，竟也会这般阴阳怪气。 “皇后娘娘体恤娴妃昨夜辛苦，自当不会跟娴妃娘娘计较，若是娴妃不说出来，咱们一个个的都以为娴妃是故意不尊敬皇后娘娘呢。”德妃笑道。 娴妃：…… 德妃这个皇后的狗腿子，失宠那么久，也没见皇后帮她在元武帝面前说过一句话。 如今连容贵人都得宠了，她还次次蹦出来帮着皇后，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脑子不好。 娴妃白了她一眼，不再继续说话。 德妃倒是丝毫不在意，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 “要说这桂花茶，还得是皇后娘娘宫中的最好喝，鲜醇甘爽，茶香与花香并茂，甘甜可口。” 沈清绾喜欢喝桂花茶，宫中日日都泡，只是平日里来请安的嫔妃，倒不是人人都会去喝。 此时听德妃这么一夸，倒是人人都端起了桌上的桂花茶品了起来。 “这桂花茶确实好喝，不仅花香浓郁，还有一股特有的香甜。”淑妃道。 “香甜是因为加了蜂蜜，不过桂花本身也带有甜味，蜂蜜跟花香融合在一起，倒是让桂花中的甜味更加浓郁了，本宫在桂花中配了一些绿茶，若是姐妹们喜欢，等下我让珍儿包好，给各宫都送一些过去。”沈清绾淡淡。 “妾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德妃欢天喜地的起身谢恩，其他的嫔妃也跟着站了起来，此时倒是弄的一口没喝的娴妃，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娴妃从坤宁宫走出来的时候，那脸色，比坤宁宫的桂花茶还要绿。 嫔妃都走了以后，沈清绾决定回去补个觉。 珍儿带着几个宫女打包要赏给各宫的桂花，犯了难。 “娘娘，您要赏的这个桂花，景阳宫那边怎么说，还要不要赏？”珍儿没敢直接问娴妃，委婉道。 沈清绾一怔，自是明白珍儿的意思：“既然刚刚本宫已经说了，是赏给各宫，落下景阳宫也是不好的，毕竟景阳宫住着的又不是只有娴妃一人，还有兰常在和阮常在也住在景阳宫，总不好各宫都送了，把她们落下。” 珍儿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娘娘说的是，娘娘是皇后，自然不会跟宫中的妃子计较，不然怎么显得皇后娘娘大气。” 沈清绾没说话，勾唇笑了笑。 珍儿办事也算是麻利，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各宫的桂花茶都已经送到了。 原本以为沈清绾随口说的一句，只是赏各种的主位，却没想到那些位份低的嫔妃也人人有份，不仅有，数量和桂花的品质也都是一样。 这下满宫上下的人，都等着要去给皇后娘娘谢恩呢。 珍儿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中还剩下最后三包桂花茶，刚巧在坤宁宫门口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苏天河。 苏天河朝着她怀里的茶叶包看了一眼：“娘娘交给你的差事都办好了吗？” “景阳宫的还没有送。”珍儿摇了摇头，低眸朝着自己怀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娘娘素日里跟娴妃娘关系，今儿一早，娴妃娘娘来请安的时候，可是吃了亏的。” 虽说娴妃这亏吃是自找的，可珍儿是一个奴才，免不了过去的时候，一句话说的不得体，怕是被揪住不放，惹一身麻烦。 宫中主子不合，遭殃的肯定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 这差事不好办！ 苏天河朝着周围看了一眼，朝着珍儿的耳边侧了侧身子，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轻声道：“刚刚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御膳房的人，说皇上要去娴妃宫中用午膳。” 珍儿眸光瞬间一亮：“当真？” “这还能有假，这娴妃娘娘也是沾了大将军的福，这恩宠真是没有哪个宫能比的。”苏天河站直了身子，释然一笑：“事情办成以后，珍儿姑姑要怎么谢谢杂家？” “德行！”珍儿白了他一眼：“皇上用的上大将军，自然要哄着娴妃，就娴妃那个性子，若是皇上冷淡了她，一封家书告到大将军的面前，皇上前朝还不得乱套了。” 苏天河冷笑出声：“我看未必吧，当初娴妃刚要失宠，将军府可是一秒也没耽误的，就把兰贵人送了进来。” “不是说给娴妃送进来的婢女吗。”珍儿道。 “婢女？”苏天河冷笑：“你见过谁家的贴身婢女长的那么好看？” “不是。”珍儿脸色一沉：“孙天河你什么意思？” “我说什么了？”苏天河一脸懵逼。 “你意思我长得很丑？”珍儿一只手指着自己，悻悻然。 苏天河：…… “不是。”孙天河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我的意思是说，她不是长好看，是会勾引皇上。” 珍儿说完，冷冷的白了他一眼，朝着坤宁宫大门走的时候，还无意间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 苏天河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沈清绾睡醒的时候，珍儿刚好去了景阳宫。 第94章 报答 景阳宫里，元武帝正跟娴妃一起坐在食盘前用午膳。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娴妃娘娘吉祥。” 元武帝看到她此时过来，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珍儿？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回皇上的话，奴婢奉了皇后娘娘之命，来给娴妃娘娘送桂花茶。” 珍儿说完，把一包桂花茶呈到了元武帝的面前。 元武帝打开了装桂花茶的纸包看了一眼：“皇后宫中的桂花茶确实不错，这桂花也是一等一的商品，她能舍得拿出来赏给下面的人，也实属难得。” 娴妃听着元武帝的话，脸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又不敢反驳元武帝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道：“皇上说的极是。” 珍儿屈膝行了个礼：“皇上，娴妃娘娘，奴才还要去给阮常在和兰常在送桂花茶，就先告退了。” 元武帝点了点头。 在珍儿刚刚走到屋外的时候又叫住了她。 “等下你回去告诉皇后，朕晚上去坤宁宫用晚膳。” 去坤宁宫用晚膳。 那也就是说，今晚上皇上不会再翻牌了。 按照元武帝的习惯，基本上在哪个宫里用晚上，晚上便要宿在哪个宫里了。 什么给每个宫里的嫔妃都送一份桂花茶。 原来皇后存的是这份心思。 看着珍儿远去的背影，娴妃拿着筷子的手，骨节泛起了一抹白。 元武帝下午还有奏折要批，用完午膳休息了一会儿，便回了养心殿。 他刚刚踏出景阳宫的宫门。 娴妃把整个宫里的奴才都叫了进来。 “你们一个个是怎么做事的？谁让你们把那个珍儿在皇上在的时候，放进来的？你们一个个诚心跟本宫过不是吗？”娴妃指着跪了满地的奴才叫骂道。 “娴妃娘娘息怒，奴才怎么会诚心跟娘娘过不去，珍儿姑姑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还是奉了皇后娘娘懿旨来送东西，奴才们哪里敢拦啊。”夏福川跪在最前面，委屈道。 娴妃一错不错的看着他，胸口重重起伏着。 她手一挥，满桌子刚刚吃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餐盘，瞬间打碎一地。 “奴才该死，娘娘恕罪。”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大到偏殿的兰常在和阮常在一起从宫中走了出来，朝着娴妃处看去。 “娴妃娘娘这是怎么了？刚刚皇上不还在这里用膳吗？难不成把皇上惹的不高兴了？”阮常在诧异。 兰常在摇了摇头，没说话，回到了自己的宫中，她的眸光落在了皇后送来的那一包茶叶上面。 睡了一个上午，沈清绾用过午膳以后，依旧还是很精神。 天虽然冷，但阳光却很好。 宫中的奴才搬了一个躺椅在坤宁宫的院子里，沈清绾躺在躺椅上。 内务府的人送来了刚刚进贡的柿子还有贡橘，送了很多，这些东西也不能放太久。 她索性把贡橘分给了下面的人一些。 至于这个柿子，她倒是想试试能不能冻一些柿子。 就在她把柿子在院子里找了一块阴凉的地方摆好了以后。 柔嫔走了进来。 “妾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沈清绾一愣，好似很是意外她会过来，还是朝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如今你是有了身子的人，就不要多礼了，怎么这个时辰敢过来了？” 柔嫔在婢女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妾特意过来谢恩的，妾听闻皇后娘娘今儿早晨请安的时候，赏了请安妃嫔桂花茶，却没有想到，妾没有请安竟也有妾的份，妾若是不亲自过来谢恩，倒是显得妾不懂规矩了。” 沈清绾听着她的话，释然一笑：“本宫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些桂花而已，柔嫔不用放在心上。” “如今天越发的冷了，这桂花也实属难得，最重要的是皇后娘娘心中有妾，让妾觉得今年的冬天都没那么冷了。”柔嫔道。 沈清绾听着她的话，挑眉笑了笑：“柔嫔说的本宫都有些不好意思。” “娘娘对妾的好，妾时刻都记在心上呢，若是没有娘照拂，只怕在这深宫之中，妾也不会过得如此安稳，待他日诞下皇嗣，妾一定好好报答皇后娘恩情。”柔嫔道。 “这些都是小事，柔嫔真的不用记挂在心上，若是真想报答本宫，那就多为皇上开枝散叶，再多给皇上添几个皇子和公主。” 柔嫔听着沈清绾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眸：“皇后娘娘，听闻皇上等下要来坤宁宫用晚膳，娘娘先准备着，妾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了。” 沈清绾传了骄撵，虽然钟粹宫离坤宁宫不远，可柔嫔如今有了身孕，定当处处小心，天太冷，免不了地上结冰，坐骄撵回去，也是更让人放心一些。 只是等着骄撵的功夫，骄撵没来，元武帝倒是先到了。 柔嫔看到元武帝明显一愣，慌忙从凳子上起身行礼。 “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元武帝朝着柔嫔看了一眼：“柔嫔也在。” “皇后娘娘赏了桂花茶，妾来给皇后娘娘谢恩的。”柔嫔解释道。 “起来吧，有了身孕不要一直跪着了。” 元武帝说着坐到了沈清绾的身旁：“准备了什么吃的？” “锅子。”沈清绾淡淡的道。 元武帝：…… 至今他的记忆里，还清晰的记得上次被沈清绾的那个辣椒酱，辣到嘴唇都肿了的事情。 元武帝的神色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沈清绾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锅子是她喜欢又刚巧想吃，不管元武帝过不过来，反正她都是打算要吃锅子的，若是他不想吃，那就让御膳房再准备别的好了，御膳房那些人也是惯会拍马屁的，总不能因为他过来用个晚膳还要亏待自己。 只是柔嫔此时看着元武帝的神情，就有些坐立不安了。 这个抬骄撵的奴才也真是的，怎么那么久还没有把骄撵抬过来。 她此时坐在这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浑身不自在。 等了好一会儿。 苏天河进来回了话，说是嫔位用的骄撵，有一处松动了，奴才们正在修，兴许还要一会儿，而此时御膳房已经把沈清绾要的锅子送过来了。 “皇上，皇后娘娘，妾就不打扰皇上和皇后娘娘用膳了，妾先回去了。” 第95章 供奉海灯 柔嫔起身行礼。 “既然锅子都送过来了，柔嫔在坤宁宫用完膳再回去吧。”沈清绾挽留。 柔嫔听着皇后的话，又是一怔：“娘娘……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好不好的，都是一起在宫中的姐妹，反正回去你也要用膳，不如就在这里与我和皇上用完再走。”沈清绾道。 元武帝抬眸朝着沈清绾看去。 原本心中还存着别的心思，可此时看着沈清绾已经自然的坐到了食盘的前面，神情上没有一丝的不悦，似乎真的是诚心要留柔嫔用膳，便开了口：“既然皇后都这样说了，柔嫔就留下来用完晚膳再回去吧。” “是。”柔嫔福身：“妾谢皇上，谢皇后娘娘恩典。” 柔嫔如今有孕，御膳房得知她也要一起留下来用膳，又多添了几个柔嫔素日里爱吃的菜。 柔嫔一直站在食盘的前面，等到元武帝坐下以后，才坐了下来。 沈清绾倒不是不懂规矩，皇上还没有坐下来，自己便先坐了下来，只是她觉得她与皇上夫妻二人没有必要刻意去行这些礼，而且又是在自己的宫中，若是说一句话就要起身谢恩，做一件事就要跪地行礼，那岂不是显得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生分了。 既然元武帝从未在此事上计较过，她倒是觉得跟他相处起来，也亲和了不少。 元武帝和沈清绾已经开始吃了，柔嫔才拿起筷子。 “柔嫔喜欢吃锅子吗？”沈清绾诧异：“若是不喜欢吃也没关系，看看想要吃什么，再让御膳房添一些过来。” 沈清绾的话，惹得元武帝也朝着柔嫔看了过来。 “回娘话，妾喜欢吃，在入宫之前，妾也经常和阿玛额娘冬日里在家中一起吃锅子，天冷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锅子欢喜的很，只是许久没吃，突然看到锅子，有些思念额娘罢了。”柔嫔的眸光中闪过一抹伤神，眼眶发酸。 “宫中的妃嫔有孕以后，到了一定的月份，额娘是可以入宫侍奉，等过完年以后，朕就让人把你额娘接入宫中，柔嫔不用伤心。”元武帝安慰道。 柔嫔垂眸不点了点头：“妾谢过皇上。” 元武帝看她好似真的有点难过，从锅子里夹了一块肉放在了的她的碗中：“快吃吧。” “妾谢皇上恩典。” 沈清绾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进了后宫的女人想要再跟家人团聚就难了。 柔嫔今年才刚满17，想来在家中的时候也是父母手心中捧大的孩子，参加了选秀，进了后宫，也有近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额娘和阿玛了。 “皇上何不年前就让柔嫔额娘进宫，反正过完年和年前也差不了几日，不如让柔嫔的额娘早一些进宫，还能陪着柔嫔一起在宫中过个年。” 柔嫔听着沈清绾的话，豁然的抬起头，眸光中都划过了一抹的亮光，她转头朝着元武帝看去，满眼的期待。 元武帝蹙眉想了想：“后宫中的事情，还是皇后做主，既然皇后恩准了你母亲年前入宫，那就顺皇后的意思，让你母后这些日子就住进宫中吧，如今钟粹宫是你自己一人住着，你自己看着安排便是。” 柔嫔高兴的眼泪直掉，起身跪在了地上：“妾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这一句“谢”明显要比刚刚那几句发自肺腑多了。 “好了，有了身子的人，别动不动就跪，也不怕伤了孩子，快起来用膳吧。”元武帝责怪道。 “皇上教训的是，妾一定会注意的。” 柔嫔欢喜的很，整顿饭吃下来，唇角都是压不住的上扬，想来这钟粹宫她一个人住着，虽清净了，却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的，平日里也是闷得慌。 晚膳用到一半的时候，元武帝提起了无尘大师：“朕这两天一直在寻思着，年前还要不要再去一趟护国寺。” “皇上不是刚刚去过？怎么又要去？”沈清绾诧异。 “本也是每年小年的时候的去过，就不再去了，只是今年朝廷上下出了不少的事，后宫也不安宁，想着过年的时候，去供奉一盏海灯祈福，保佑来年能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两个有孕的妃子顺利诞下皇嗣。”元武帝眉头紧锁，似有顾虑。 “皇上若是觉得这样能够心安，去一趟也不错，护国寺离皇宫也不远，来回不过两日，也耽误不了太多的事。”沈清绾淡淡。 “只是……”元武帝顿了顿。 “皇上既然已经下定了主意，还是早日把此事办了的好。”沈清绾一边吃一边说道。 “哦？”元武帝拖腔带调：“如此看来，皇后也对此事，也是赞成的?” 沈清绾没有直接回他的话：“护国寺的大师叫无尘，三圣庵的主持叫无欲大师，两位大师，都是皇家寺庙的主持，一个是了却凡间红尘，一个了却所有欲望，既然僧人都可以看破一切，那么我们这些拜佛之人，也只是把自己的凡尘与欲望寄托于佛祖，皇上若是动此念，也要了了此念才好。” 元武帝认可的点了点头：“皇后所言甚是，元武帝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他又吃了一口锅子，抬眸朝着沈清绾问道：“皇后见解越来越独到了。” 沈清绾：…… 她怎么觉得元武帝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像是在夸她。 “真是想不到，皇后娘娘对佛学还有研究。”柔嫔道。 研究？ 研究算不上，毕竟她还做不到大彻大悟，只是在这个年代想要给自己找一些心灵鸡汤，好像除了佛学，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研究了。 沈清绾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张口。 元武帝抢先一步开口道：“皇后身上确实有好多朕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沈清绾：…… 应该不是以前不了解，而是根本不想了解的吧。 不过沈清绾并不在这些事情上计较。 只是觉得今晚上的锅子有点咸了，蘸着她独家秘方的辣椒酱，就更咸了。 沈清绾端起了身旁的桂花茶喝了一大口。 看着她喝的那么满足的样子，元武帝也端起了身旁的茶杯，只不过他喝茶的动作，要比沈清绾优雅多了。 元武帝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拿起了茶盖，他用茶盖撇去杯中的茶叶，指尖一顿。 第96章 妾室 “皇后宫中今日怎么喝的是菊花茶？素日里，皇后不是最喜欢桂花茶？” 元武帝说这话倒是心中有了别的想法，该不会是皇后一时高兴，把所有的桂花茶都赏给了宫中的嫔妃，战绩一点也不剩了吧。 桂花每年秋季开花，若是真的全部赏了人，只怕想要喝上上好的桂花茶，也要明年中秋了。 元武帝正在心中叹息耳边传来了柔嫔的声音：“皇上那一杯是不是拿错了，妾这一杯是桂花茶啊？” 两人分别打开了杯盖，果真一杯桂花茶，一杯菊花茶。 “没错。”沈清绾淡笑：“只是看到皇上唇角有些干，才让奴才泡茶的时候，把桂花换成了菊花，菊花去火，平抑肝阳，清肝明目是最好的。” 元武帝听着沈清绾说的话，神情松怔了一下，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还是皇后娘娘心细，妾……”柔嫔有些不好意思垂了眸：“妾竟没有看出来。” 倒不是沈清绾心细什么的，只是元武帝刚刚来，与她说话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他口中有一股子异味。 柔嫔一直都在行礼，不是跪着就是低着头，自然不容易发现。 只不过她发现了也不能直接说出来，还是要考虑到帝王的颜面。 不能说口臭，也就只能说唇干了。 “这些都是小事，皇上让伺候的奴才在您的茶水里加一些金银花，如今天冷，整日待在碳火的房间里，人都快被烤干了。”沈清绾道。 元武帝此时似乎心情很是不错，他点头应下，又喝了一碗菊花茶。 要么都说，这锅子还是人多吃的才有意思，三个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吃了快要一个时辰才吃完晚膳。 元武帝来坤宁宫用晚膳，想来也是要在坤宁宫休息。 柔嫔不好继续打扰：“皇上，皇后娘娘，妾就先告退了，天黑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早点歇息吧。” 柔嫔说完站起了身，沈清绾也跟着站了起来。 “苏天河，问一下骄撵修好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送过来？”沈清绾问道。 白天她都不敢让柔嫔自己一个人回去，就更别晚上了。 皇上子嗣上面太难，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怀孕的嫔妃，上次听张太医来报，似乎还是一个阿哥，她自当更加小心才是。 “回皇后娘话。”苏天河欠身走了进来，他余光朝着皇上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回话道：“骄撵修好了，只是被动娴妃娘娘用了去，要不奴才现在去问问，娴妃娘娘用好了没？” 宫中并非只有这么一个骄撵，自然还有其它的骄撵。 只是皇后尊卑有别，坤宁宫要用的骄撵，除了皇后自己专用的，那自然是嫔妃中最好的那个。 而此时，皇后晚膳前要用的骄撵，被娴妃此时传过去用了，不管娴妃大半夜的想要去哪，都显然有点刻意了。 这样一来，倒是弄的柔嫔左右不是了。 “皇后娘娘，妾没关系的，妾回去的路上会格外小心的，妾就不打扰皇后娘娘和皇上休息了，妾先回去了。” 柔嫔起身便要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沈清绾快一步的拦下了她：“若是不坐骄撵，那皇上陪着柔嫔一起回去吧，如今柔嫔腹中的孩子最重要，皇上也累了一天了，刚好在钟粹宫歇息了。” 柔嫔对沈清绾并不熟悉，也不知她此时说出这些话的意思，她吓得不禁打了个激灵：“妾怎么好让皇上陪着妾回去，妾如今有了身孕，也不方便侍寝，皇上还是留下皇后娘娘宫中歇息，妾先回去了。” 元武帝：？？？ 难不成在后宫嫔妃的眼中，他元武帝就是一个好色之徒？ 不能侍寝的嫔妃，便会敬而远之，平日里只会去能侍寝的嫔妃宫中。 敬事房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安排的，可是这并不是他真正夙愿，他可是一个正直的君王，后宫也是为了皇嗣。 “朕送你回去。”元武帝说完朝着身侧的吴吉祥伸了下手。 吴吉祥慌忙把元武帝的披风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柔嫔这一下都懵了，她此时担心的不是元武帝，反而更担心沈清绾。 这阴差阳错虽本不是她的意愿，可夹皇上和皇后中间用了一顿晚膳就已经很应该了，如今再争了皇后的恩宠，若是皇后记恨起来，只怕日后…… 柔嫔自然不敢说不让元武帝去的话，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嫔妃，忤逆皇上，搞不好是要被拉进冷宫的。 她也真是搞不懂，元武帝到底是什么意思，想来皇后说让元武帝陪着她回去的话，也只是在客气，他倒是当真了，她又不能侍寝，跟着她回了钟粹宫，还不如直接歇在坤宁宫中。 柔嫔还在走神，元武帝已经迈开步子，走到了门口。 柔嫔心头顾虑的回头朝着皇后看了一眼，见她面色平和，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才缓缓放下心来。 元武帝和柔嫔离开以后，沈清绾让人准备了热水沐浴。 锅子是好吃的，沈清绾却受不了可每次吃完锅子，身上和头发上的那个味。 冬日里泡个澡最是解乏，泡在沐浴的桶中，沈清绾都快睡着了，从桶里爬出来，便直接躺在了床上。 珍儿拿了帕子帮她擦拭头发，虽然沈清绾之前交代过很多遍，此时她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道：“娘娘，就算您真的一点也不想争宠，那也不能把到了身边的恩宠往外推了。” 沈清绾缓缓睁开眸子，朝着珍儿看了一眼，她自然知晓珍儿在说今晚，她让元武帝陪着柔嫔回去的事情。 她不是把恩宠往外推，是她压根一点也不想侍寝。 她觉得和这满宫的嫔妃共用一个男人，似乎不是一件什么美妙的事情。 “珍儿，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嫁的男人，他还有别的妾室，他一天在你房间里睡，一天在妾室的房间里睡，一天又睡在另外一个妾室的房里，你也能接受嘛？”沈清绾翻了个身，双手托着腮帮问道。 “娘娘，像您说的那样的，那也得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才能三妻四妾，若是普通百姓家中，即便有妾室，那些妾室大多都是正室陪嫁丫头，若是正室能生出几个儿子，也不会把别的女人送到自己男人的床上，即便家里有点钱，男人也未必真的敢把喜欢的女人娶回家里，正室不会愿意的。”珍儿道。 第97章 罚 沈清绾：…… “我是说，换做你是，你能接受吗？” 沈清绾觉得珍儿有些答非所问，索性把自己刚刚问的话，又说了一遍。 “娘娘。”珍儿给沈清绾擦头发的手一顿：“宁改不会是要把珍儿嫁出去吧？” 珍儿放下了手中的梳子，跪正了身子：“娘娘，奴婢不想嫁人，奴婢愿意一辈子在宫中伺候娘娘，还请娘娘断了这样的念想吧。” 珍儿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沈清绾：？？？ “你放心，若是本宫真的想给你许配人家，也会问过你的意见，不会擅自作主张的，更加不会让你去做个谁的妾。”沈清绾悻悻然，把身子返了回去。 “娘娘，您先别着急睡，这头发若是不擦干，只怕明儿起床的时候会头疼，不过娘娘，就算是正室，奴婢也不想嫁，您可是皇后，皇上还不是……” 珍儿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楚。 珍儿正想要瑶怎么给沈清绾请罪，她小心翼翼放在手中的梳子，起身的一瞬间，发现沈清绾竟然已经睡着了。 珍儿心有余悸拍了拍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脏。 好险。 翌日的清晨，沈清绾起的特别早，她已经很久没有睡的那么安稳了，泡澡不仅仅舒服，也确实解乏。 珍儿帮沈清绾梳头，拿出来了一个精致木盒子。 “娘娘，上次去护国寺的时候，您的那个紫色的珍珠耳坠不是丢了吗？南海又送来了一颗，连夜赶制好，今儿一早都送了过来，娘娘您今儿要不要带？” 珍儿说着，把之前紫色珍珠的那一套首饰全部拿了过来。 沈清绾把两个耳坠分别从盒子中拿了出来。 乍一看，两个耳坠确实一模一样，可一旦放在一起，还是能明显看出来，补的那个颜色要深了好多。 “罢了，换别的吧。” 耳坠选起来耽误了点时辰，沈清绾从寝宫出来的时候确实有些晚了。 只是她才未走到正殿的门口，就已经听到了阮常在的声音。 “要说这后宫有手段的人，还得是人家柔嫔娘娘，咱们这一个个眼巴巴的等着皇上都等不到，结果人家柔嫔，知道皇上要去皇后那边，可不是踩着冰霜，也得亲自过去谢恩，到头来，不仅在皇后娘娘宫中用了晚膳，还直接把皇上拐走了。”董常在啧舌。 珍儿刚想帮沈清绾撩开帘子，被她抬手制止住了。 “听说柔嫔娘娘当初是选秀时候入的宫，不仅连升的，甚至连封号都有了，是有点狐媚功夫在身上的。”阮常在笑道。 “可不是嘛，入宫这么多年，除了见皇上对丽贵妃如此，还从未见过皇上对哪个宫里的娘娘这般宠爱，不过柔嫔也是命好。入宫不久便有了身孕。若是诞下一位皇子，封妃就指日可待了。”纯贵人笑道。 “柔嫔也是这般小心翼翼，整日躲在她那个钟粹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搞得咱们后宫的姐妹一个个像乌眼鸡一样还能吃了她不成。”董常在说着翻了个白眼。 “吃不吃的？咱不知道，只是这柔嫔真的矜贵，刚刚有孕太后娘娘可是把她用了几十年的老太医都安排去了她那里。”佟常在道。 “呵呵，前些日子听说这柔嫔，孕吐的厉害，最后还吐了血，既然身子这样不舒服，还不老老实实的待在钟粹宫，竟然有脸跑去坤宁宫争宠。”董常在说道。 “今儿也奇怪，平日里皇后娘娘不是每日都挺早的，怎么今天倒是迟了？”德妃换了话题。 董常在嗤笑：“要我说呀，这皇后娘娘肯定昨儿气的一宿没睡着，不过这事儿搁在谁身上谁都得气啊，恩宠硬是被人给夺了去这里子和面子都丢光了……” 听到这里，沈清绾撩开帘子走进了正殿。 众人吓得脸色一白，尤其是说的正欢的董常在，整个人痴傻的跌坐在了凳子上。 沈清绾不慌不忙的走到正殿中央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众人跪拜行礼，各有各的心思，大家左顾右盼的，生怕此事会牵连到自己，尤其是刚刚那几个聊的欢的，此时都是一身冷汗。 沈清绾没说话谁也不敢站起来，就这样一直拘着礼。 “董常在，罚俸三个月，掌嘴三十。” 董常在原本还跪着听到皇后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苏天河也是毫不客气，在沈清绾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直接带着人走了进来。 “娘娘。”德妃虽然知道不该在此时开口，但是不管怎么说，董常在也是新人，还是她宫中的人。 虽然刚刚她并没有说柔嫔，可宫中的人犯了错，主位也是要跟着一起受到责罚的。 沈清绾不说话，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只是那眸光，让德妃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皇后娘娘恕罪，我知道这件事是董常在不对，她不应该在背后议论柔嫔，可是念在董常在刚入宫不久，对宫中的规矩不熟悉，就请皇后娘娘从轻发落吧。” 沈清绾冷笑出了声：“她对宫中的规矩不熟悉，但是本宫看她对宫中琐事倒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董常在何止是在背后议论柔嫔，她说出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是以下犯上，本宫只是让人掌嘴三十，已经是轻罚，德妃还有什么要说的？” 德妃免得难看，头低的更低了。 “佟常在，阮常在，罚俸三个月。”沈清绾说完把眸光落在了纯贵人的身上：“纯贵人，她们几个刚刚入宫不久，不懂宫中的规矩，难道你也不懂宫中的规矩吗？作为宫里的老人，起不到一点表率的作用，在她们几个议论柔嫔的时候，非但不劝，还要扇风点火，罚俸半年！” 纯贵人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苍白，罚俸半年，虽然她是个贵人，可也是根本不受宠的贵人，她每个月份例银子，也只是勉强维持宫中的开销，这一下半年没了俸禄，岂不是要要了她的命。 纯贵人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皇后娘，妾知道错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恕罪，难道不应该是谢恩吗？” 第98章 小巫见大巫 沈清绾不说话，一错不错的看着她，脸上恰到好处的笑意，看的纯贵人头皮一阵发麻。 “皇后娘娘……”纯贵人缓缓的抬眸朝着她看了一眼，又快速的把头低下：“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沈清绾不等她把话说完，站起了身，该罚的也罚了，今儿一早便遇见了这样的事情，这晨起的请安大可不必了。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德妃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娘娘不要生气，妾回去以后，一定严加管教自己宫中的人，不会再让她们在背后嚼舌根，只不过，董常在再不是，掌嘴三十，怕是会影响到侍寝，皇后娘娘能不能开恩……” 沈清绾听着她的话，脚步倏然一顿：“既然德妃娘娘说了，董常在长嘴会影响侍寝，那就让内务府把她的绿头牌先撤了吧。” 德妃：…… 皇后今儿到底什么意思。 之前她们在背后说哪个妃嫔，也不是没被皇后听过，皇后以前都是听到了当做没听到，今怎么还当真的罚起来了。 这董常在的绿头牌扯掉，皇后也没说什么时候可以再挂上去，岂不是跟打入冷宫没区别。 董常在再无翻身之日了。 挨完打，嘴角渗血的董常在，得知自己的绿头牌也被撤了，天都塌了。 刚刚还觉得掌嘴三十难以忍受，可跟绿头牌比起来，小巫见大巫了。 她又不是得宠的妃子。 有绿头牌的时候，皇上都没有翻过她的牌子，没了绿头牌，以后不管在哪个宫中，岂不都是她的冷宫。 沈清绾走了，留下满屋子的嫔妃没有一个敢走的，大家面面相觑，再次开口的时候，小心又谨慎。 “要我说，这董常在也是自找的，平日里就觉得她嘴太碎，却没想到嚼舌根嚼到皇后娘娘面前了。”德妃尴尬的笑道。 “既然皇后娘娘已经走了，咱们也都撤了吧。”淑妃站起了身：“有皇子的回去照顾好皇子，各宫的主位，回去以后，也要给宫中的姐妹好好说说宫里的规矩，千万不要再出了这种有失规矩的事情。” “淑妃娘娘这话倒是有几分皇后娘气度。”娴妃站起身，扶了扶自己发髻上的朱钗，冷嗤道。 “娴妃娘娘此言差异，我帮着皇后娘娘协理六宫，理当尽心，若是娴妃娘娘有哪里看不惯的，大可到皇后娘娘面前说理去，董常在才刚刚挨了板子，难道还不够杀一儆百，若是后宫人人都像董常在一般，只怕后宫以后没有一日安宁了。” 娴妃：？？？ 娴妃倒是被她说的愣住，平日看着淑妃唯唯诺诺的，今日倒也能说出指桑骂槐的话。 德妃看着淑妃要走了的，慌忙站起身跟了上去，在路过娴妃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太没规矩了。” 娴妃：…… 好好好！ 如今这是一个个都踩到她头上拉屎了。 不就是协理六宫。 淑妃至于鼻子都长到眉毛上了，得意什么？ 娴妃烦躁的朝着没走的嫔妃看了一眼：“一个个都杵在这做什么？自己宫里都没有别的事情了嘛？” 众人齐声：“妾先告退了！” 娴妃：……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娴妃的眸光渐渐沉了下来。 以前有元武帝的宠爱，有母家的撑腰，她从未把皇后放在眼里过。 如今皇后不但转了性，似乎更加有威仪了。 刚刚罚董常在时候，疾言厉色却让她感觉了一个皇后该有的威仪。 她原本就跟皇后不对付。 若是再这样下去，后宫只怕再也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还有那个狗腿的德妃，整日想尽一切办法跟她唱反调。 如今皇后都不怎么搭理她了，也不知道她一天天的，到底在拽什么。 众人走后，沈清绾回去补了个觉，临近午膳的时候，她把德妃和淑妃都叫到了坤宁宫。 “长公主马上要还朝了，住处安排的如何？”沈清绾问道。 “回皇后娘话。”淑妃道：“如今如今东西十二宫都有各宫的妃嫔住着，空着的还有常乐殿和合欢殿，常乐殿偏北，地势又偏，合欢殿靠南，冬日里阳光充足，听闻长公主这次回宫，是带着一双儿女一起回来的，住在阳光好的地方，也方便皇子和公主玩耍，妾觉得合欢殿更好一些，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沈清绾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 “合欢殿确实是个不错的住处，合欢殿的名字更是取自，晴夜合玲珑日，万枝香袅红丝拂。合欢二字寓意着和谐与恩爱，如今长公主的夫君已经被皇上拿下，长公主带着儿女还朝，若是安排这样一个住处，只怕长公主要多心了。” 淑妃和德妃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间犯了难。 “要不就安排在常乐殿？”德妃提议。 “常乐殿也不好啊，地势那么偏僻，常年不见阳光，皇上如今本就觉得亏对了长公主，若是让她住到常乐殿，怕是有人觉得咱们故意怠慢了不是？”淑妃犯难。 “要说这个长公主也真是惨，年纪小小的被送去和亲，莫干布比她大了二十岁有余，据说比先帝还要年长一岁，如今两国交战，又……”德妃感慨。 “当年长公主的生母湘妃去了的时候，长公主想要回来见湘妃最后一面，却因为关系紧张，也未曾回来。”淑妃叹了口气。 “那个时候，莫干布怎么肯让她回来，她可是漠北对抗我们的唯一筹码。”德妃悻悻然。 沈清绾暗暗在心中叹气：“所以她此次回宫的住处，定要尽心安排。” 这一下就陷入了两难。 长公主虽然身份尊贵，可并不是后宫的嫔妃，若是住进东西十二宫也是不妥的。 这也不能住，那也不好住，到底要住到哪里才好？ “要不就把合欢殿换个名字，改成星霜阁吧。”沈清绾淡然道。 “星霜阁？”德妃不解：“娘娘，星霜阁可有什么寓意？” “屡变星霜，岁月更换难以忘却曾经，我想长公主应该会喜欢这个名字。”沈清绾淡淡道。 德妃一怔：“还是娘娘博学多才，妾这就让人去把牌匾换了。” 沈清绾蹙眉，她怎么觉得德妃有时候有点缺心眼。 第99章 蹊跷 淑妃和德妃从坤宁宫出来。 “妹妹，这事你怎么看？”德妃道。 “长公主能带着回来，自然是好事，莫干布被擒，若是她与孩子留在漠北，只怕漠北的人，也不会善待了他们。”淑妃情绪不高。 “刚刚听着皇后娘意思，长公主回来这事似乎要大办，动了嘴的是她，真正做事还是咱们两个，办不办到长公主心里，倒还是小事，只怕这件事太过张扬，万一惹得太后心中不痛快，怕是日后咱们两个的处境。”德妃顾虑。 “湘妃当年不是追随太后的吗？再说湘妃都去了那么多年了，太后还会跟一个公主过不去？”淑妃不解。 “你看看咱们宫中一个个，为了皇上那点恩宠争得头破血流的，想当年也好不了哪里去，就算是太后顾全面子，善待长公主，可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 德妃在心中暗暗腹诽，她以前也是追随皇后的，如今也没见得皇后帮她争过什么宠。 这后宫之中，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好。 “按照姐姐这么说，那这件事，咱们到底是办还是不办？”淑妃更加困惑了。 “办，怎么能不办，皇后娘娘交代下来的事情，难不成咱们还能不办？”德妃哭丧着脸：“有时候，我真的希望皇上能复了娴妃协理六宫的权利，这样的事情，最适合她来办。” 淑妃：…… 内务府手脚也是麻利的，上午才刚刚交代的事情，傍晚的时候，星霜阁的牌匾就挂了上去。 淑妃叫了一些宫女和太监把星霜阁打扫出来。 娴妃站在御花园中，看着奴才来来往往忙碌的身影，一时间失了神。 “娘娘，要变天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宫吧。”夏梅把一个披风披在了娴妃的肩膀上。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娴妃并不真的想要夏梅过来贴身伺候自己，毕竟她曾经是伺候祺太嫔的人，总是有所忌惮。 跟着她一段时间以后，她发现夏梅虽然长的不好看，却心思缜密，伺候她也算是尽心，索性就留了下来。 如今想想，长得丑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夏梅来伺候以后，元武帝来过好几次景阳宫，竟一次也没有注意过她，比那个狐媚子的兰翠，让人放心太多了。 娴妃回到宫中的时候，风声如泣，雨滴如箭，周围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像极了漠北的战事。 “也不知道父亲在那边怎么样了？”娴妃盯着窗外，喃喃自语。 “娘娘放心，大将军骁勇善战，待长公主还朝的时候，大将军就回来了，大将军为国立下战功，到时候皇上肯定龙颜大悦，到时候娘娘可以求皇上跟大将军见上一面。”夏梅宽慰道。 娴妃转身，没再继续说话。 她确实想要见上父亲一面，她想要好好问问父亲，为什么要把兰翠送到宫中，送到她身边，她一直觉得父亲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疏忽，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他父亲刻意为之，他到底为什么要在她处境艰难的时候这么做？ 难道他真的一点也不顾念女儿在后宫的处境，只为了自己的权势而着想吗？ 傍晚时分。 坤宁宫传了晚膳，御膳房送来了刚刚研制的新品，燕窝芙蓉鸭。 沈清绾感慨，还是这个年代的人会吃，燕窝这么贵的东西也能用来跟鸭子一起做菜。 冬日里吃点有汤有水的东西，确实让人身上暖暖的。 一整只鸭子沈清绾也吃不完，索性分给了宫中的宫女和太监一些。 刚刚用完晚膳。 延禧宫那边传来了消息，说德妃腹痛难忍，传了太医，此时皇上也过去了。 传话人说的意思很明白，皇上去了她这个皇后自然也要跟着过去。 只是此时外面下着大雨，德妃那边也没有说明到底严不严重，什么事情？ 若只是吃坏了东西，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不过听这传话人的意思，好似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太医去了吗？”沈清绾拿着绢丝擦了擦唇角：“太医那边怎么说？” “回皇后娘话，太医还在赶去的路上，不过听着德妃贴身侍女来报，德妃娘月事已经推迟七日有余了。” 月事推迟七日有余？ 难不成德妃有喜了。 鸳鸯肚兜的事情过去以后，德妃的恩宠大不如前。 可元武帝顾念德妃母家，也会时常去延禧宫。 从府上到后宫，德妃这么多年都没有，如今突然有了？ 沈清绾怎么觉得这事蹊跷呢！ 待到传话的人离开以后，珍儿慌忙开了口：“娘娘，若是德妃娘娘真的有喜，您还是要过去一趟，不然日后，此事不知会落下多少话柄。” “不急。”沈清绾端起身侧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冬天饭菜凉的快，等大家都吃饱了再去也不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娘娘。”珍儿满脸顾虑：“奴才们不饿，若是因为奴才们用膳，耽误了娘事情，那奴才才是罪该万死。” “让你们，只管放心吃就是了，天塌下来有本宫帮你们顶着，怕什么？”沈清绾又抿了一口桂花茶：“去吃吧。” 珍儿一脸难色的退了下去。 沈清绾一杯茶没有喝完，苏天河满嘴油光，一边擦一边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奴才吃好了。”苏天河说着，用袖口擦了一下唇角：“外面雨大，娘娘就别走过去了，奴才这就去让人把骄撵抬过来，娘娘坐骄撵过去……” 苏天河的话还没说完，延禧宫那边又传来了话，说是不严重，没有什么事情，雨下的太大，皇后娘娘就不用过去了。 沈清绾唇角轻轻抿了一下，没说话。 “皇上，都是妾的错，都是妾不好，妾还以为自己有了，下这么大的雨，害得皇上白白跑一趟。”德妃窝在元武帝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幸亏皇后娘娘没有也冒着雨赶过来，不然妾真是罪孽深重了” “德妃的话严重了，什么罪孽深重，刚刚太医说了，你近来身子太虚，到底什么事情，让你如此茶不思饭不想的，差点在宫中晕倒？” 元武帝不说话还好，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德妃哭的更伤心了。 “这些日子听说长公主要回来，妾帮着皇后娘娘弄长公主回宫的事情，虽说活都是奴才们干，只是妾担心办不好，办不到皇上和皇后娘娘心里去……” 第100章 明知故犯 元武帝好似安抚一般，在德妃的背上拍了拍：“这有什么办的好，办的不好的，按祖制来办就好，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德妃靠在元武帝的怀中：“有皇上这句话，妾就放心了，今日的事情都怪妾，妾应该先找了太医把脉，明一早，满宫上下都知道妾没有怀上孩子，妾丢死人了。” “德妃就是想的太多，而且这有什么丢人的，此时没有，日后有了不就好了。”元武帝安慰道。 “妾只是怕皇后娘娘多心。”德妃满脸的委屈。 “德妃多虑了，皇后不是那样的人。”元武帝淡然。 不是那样的人？ 德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僵。 元武帝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维护皇后了。 “皇后娘娘自从大病一场以后，性子变了不少，如今脾气也大了，前些日子，新入宫的董常在只是嘴碎了几句，就被皇后长了嘴，还把绿头牌都拿下了。” 元武帝蹙眉：“有此事？” “皇上，妾怎么敢在这么大的事上扯谎。” 德妃拖着长腔，抬眸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 “妾不求别的，妾只是想着能一直伺候在皇上身边就好，只是妾看着身边的姐妹好福气，一个接着一个都有了皇嗣，实属羡慕。”德妃一只手扯着元武帝的领口，语调娇柔妩媚：“皇上今儿晚上留下来不走了，好不好。” 深夜。 窗外电闪雷鸣，坤宁宫正殿的窗户随着狂风开开关关数次，直接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坤宁宫瞬间灯火通明。 沈清绾从床上坐了起来，撩开了窗幔：“怎么了？” “皇后娘娘，是正殿一个窗户被风吹掉了，苏天河已经带了人去修了，有奴婢看着，娘娘放心睡吧。”珍儿道。 “那个窗户之前就是坏的吗？”沈清绾问道。 “之前只是每次插的时候，有点合不紧，修了几次，奴婢想着也不打紧，就没找人换，谁能想今儿夜里风大，竟然把它吹下来了，还好没有惊到娘娘。” 珍儿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沈清绾抬眸朝着寝宫的窗户看了一眼。 就算是外面的风再大，坤宁宫的红木的菱花窗，两个固定的地方，即便关的不紧，这么重的一扇窗户，也不至于被风整个都吹掉在地上。 珍儿看沈清绾盯着寝宫的窗户出神，恍然道：“娘娘，您的意思是有人在窗户上动了手脚？” 沈清绾摇了摇头：“没有证据，不好说，但若真有人存了这份心思，本宫也绝对容不下她。” “娘娘，奴婢已经让人看着小翠了，只不过如今天冷，娘娘体恤奴才，让大家都在屋里上夜，只怕有人在后半夜动了手脚，等下奴婢就去给苏天河说一声，从明儿起，大家还是在屋外面上夜。”珍儿满脸担忧。 “不必。”沈清绾果断拒绝：“若是从明儿起，又让他们在屋外面上夜，岂不是整个坤宁宫的人，都要想这个窗户不是被风吹下来，而是人为，不但一点作用没有，反而还会打草惊蛇，若真是被风吹了下来，岂不是白白让他们上夜的时候受冻。” “娘娘所言甚是，奴婢明白了。” 珍儿行了个礼，把沈清绾被子里换了个新的汤婆子。 待她从沈清绾寝宫中走出来的时候，苏天河那边也把掉落的窗户修好了。 “娘娘怎么说？没有被吓到吧？”苏天河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娘娘仁厚，非但没有责罚，还让你们继续在屋子里上夜。”珍儿朝着身后的人看了一眼，把苏天河拉到了角落里：“这件事你怎么看？” “刚刚修理窗户的时候，我也细细检查了一下，并没有看到窗户上有被动过手脚的印子。”苏天河蹙眉。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代表没有动过手脚。”珍儿谨慎的说道：“马上要过年了，事事更应该小心谨慎，千万别在年前出了什么岔子，还有……” 珍儿小心翼翼朝着身后看了一眼：“格外留心那个叫小翠的。” 苏天河眸色的一深：“知道了。” 翌日的清晨。 元武帝离开以后，德妃打了个哈欠，刚刚想要回去接着睡，却被佩儿拦了下来。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您该更衣给皇后娘娘请安了。”佩儿提醒道。 “请安？”德妃困的有些迷糊。 想着昨天夜里下起了大雨，按照皇后以往的性子，第二天是不用请安的，怎么今儿没有过来传话？ “坤宁宫的人没有来传话吗？”德妃不解的问道。 佩儿摇了摇头：“娘娘，你再不梳洗就来不及了，奴婢先帮您更衣吧。” 德妃：…… 早知道今儿早晨还要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昨天夜里她就不缠着皇上来那么多次了。 她现在岂止困得要命，腰也隐隐的疼着。 想到上次贤妃因为晚上侍寝去给皇后请安晚了，被皇后三言两语对了回去，成了满宫的笑话，德妃也是让奴婢加快了手脚。 虽说不知者无罪，但明知故犯就是罪加一等。 一夜的暴雨，第二天的清晨虽然雨停了，但是地上结了不少的冰。 往日最平整的石子路，如今走起来也是滑脚。 德妃不敢做骄撵，只能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延禧宫离坤宁宫不远。 可是这一路走下来，到了坤宁宫的时候，德妃脚上的鞋子都已经湿透了。 总算紧赶慢赶，赶上了给皇后请安。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沈清绾坐在正殿的正中间的椅子上，摆了摆手让她们都坐：“有劳各宫的姐妹，雪天路滑的跑这一趟，大家来的路上都还好吧？” “回娘话，虽然路上结了不少的冰。但是路中间大部分都已经被晨起打扫的奴婢清理干净了，下了一夜的雨，早晨的空气也是清新的，来走这一趟，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淑妃讪讪一笑。 “让姐妹们跑这一趟，主要有个事情想给大家说，昨夜坤宁宫正殿的窗户，被大风吹了下来，幸好是晚上，若是白天砸到人，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各宫的姐妹回去以后要好好检查门窗是否有松动，尤其那些宫中有孩子的，更要查的仔细，免得风大吹落了什么，伤到人就不好了。” 第101章 长公主 “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众人起身行礼。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长公主带着皇子和公主，这两日就要入宫，长公主当初也是为了漠北的安宁才远嫁和亲，如今算不得风光回朝，既然住在了后宫，本宫也想着各位姐妹能与她和睦相处。”沈清绾交代道。 “是，妾明白。” “长公主和皇子公主的住处已经安顿好了，德妃昨夜身体抱恙，至于接待的事情就由贞嫔来操办吧。” 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贞嫔，忽的被点了名。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眸朝着沈清绾看去，好一会儿，她才从自己的凳子上站了起来：“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好了，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吗？没有的话大家就散了吧。” 沈清绾说着，已经站起了身。 “妾恭送皇后娘娘。” 走出坤宁宫。 贞嫔朝着淑妃看了一眼，快步走了上去。 “淑妃娘娘，您着急回宫吗？可否借一步说话？”贞嫔心事重重。 淑妃冻得鼻头发红，缩着脖子朝着贞嫔看了一眼：“这天儿真的太冷了，站在这儿说话，只怕要冻得全身发抖，妹妹不如和我一起回永和宫坐坐？” “如此甚好。”贞嫔跟着淑妃一起回了永和宫。 三阿哥刚刚睡醒，奶妈正抱着他在正殿玩。 “还是姐姐宫中暖和，长春宫靠北，到了冬天，这屋里的炭火怎么都烧不热。”贞嫔搓着手。 永和宫的奴才拿过来了一个汤婆子让贞嫔抱在怀中。 淑妃搓了搓手，把三阿哥从奶怀里抱了过来。 “三阿哥吃的可真好啊！” 贞嫔伸手逗了逗他，三阿哥虽然年纪小，却是个能听懂话的，听到有人夸自己，也是开心的挥舞着双手“咯咯”笑了起来。 “还是淑妃姐姐命好，有个皇子养在身边，日后也是有了依靠，不像我……” 贞嫔满脸的羡慕，说着抬眸朝着淑妃看去：“依姐姐来看。今儿皇后娘娘让妾准备接待长公主的事情，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淑妃想了想：“注意应该没什么要注意的，一切按照宫中的规矩，用的，缺的，礼部都会全部备好，到时候妹妹过去宫门口接应一下就好了，说到底这长公主当年也不是什么特别尊贵的身份，不然也不可能远去和亲，如今皇上这样做，也只是想堵住悠悠之口罢了。” “妾身份低微又何尝做过这般大事，妾真的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会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妾，依姐姐看来，皇后娘娘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用意？”贞嫔尬笑：“毕竟宫中姐妹众多，但唯有妾，身旁有一女，皇后娘娘是不是想要告诉妾，若是有一日，大公主到了成婚的年纪，也会被送出去和亲。” “恕姐姐直言，依照姐姐对皇后娘了解，妹妹真的想多了。”淑妃讪笑：“妹妹素来跟皇后娘娘接触的少，对她的为人处世不了解，若是妹妹多跟皇后娘娘接触几次，便会发现，皇后娘娘其实也是个性子直爽的人，你看自从皇后娘娘亲自打理后宫，后宫中不但恩宠多了，反而怀孕的妃嫔也多了。” 贞嫔听着点了点头，觉得淑妃说的有道理。 毕竟江晚樱出生至今，一直不受元武帝的宠爱，若不是太后寿宴，皇后安排江晚樱和江文澜一起为太后祝寿，只怕元武帝都快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淑妃看她沉默不语，继续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兴许是想着妹妹平日里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刚好借着长公主回宫的事情，引起皇上注意。” 给长公主的殊荣，既然是要堵住悠悠之口，那么为长公主回宫办事的人，理应得到嘉奖。 “就算妹妹在后宫不争不抢，可是也要为了大公主日后考虑，大公主会不会被送出去和亲还是找一个什么样的驸马，妹妹在后宫的位份，都起了至关紧要的作用。”淑妃淡然。 贞嫔愣了一下，释然的笑了起来：“姐姐所言甚是，平日里我就是太懒了，整天窝在宫里不出来，看来以后有时间还是要多来姐姐这里坐坐，听姐姐这一席话，我的心也就安下来了。” “既然皇上想要给长公主面子，那妹妹……” “妹妹一定好好办！”贞嫔郑重的说道。 - 各宫嫔妃请完安走了以后。 沈清绾破天荒的没有回去睡回笼觉，而是准备做点糕点。 “皇上驾到。” 元武帝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难不成今下了早朝不用去养心殿批折子。 沈清绾放下了手中正在忙的东西，福身：“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这是在做什么？”元武帝有些好奇的朝着沈清绾摆满的食盘上看去。 “回皇上的话却准备做一些桂花糕，栗子酥，绿豆糕什么的，专门为长公主和皇子公主准备的，漠北到京城，路途遥远，一路颠簸，想来也是吃不好，睡不好，这些东西孩子们应该会喜欢。”沈清绾也不隐瞒，直言道。 “皇后有心了。” 元武帝走到了沈清绾的身旁，随便指了几个问了问其中的配方，听到那些五颜六色的面团，都是用一些蔬菜汁和水果汁做的，也就放了心。 “既然皇后能对素未谋面的长公主还有皇子公主，这样用心又何尝不能善待一个刚刚入宫不久的常在那？” 常在？ 沈清绾一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元武帝在说些什么。 “看来是有人在皇上面前告了我的状？” “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董常在是上次仗着母家的荣耀进宫，还是母后亲自挑选入宫的，皇后这三十巴掌打下去，岂不是打了母后的脸，和董常在母家的心？” 元武帝说话的语调平缓，倒是听不出什么责备的意思，沈清绾也不恼，唇角轻轻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这一笑，倒是让元武帝看不懂了。 “原来皇上也知道，董常在是因为仗着母家的荣耀进宫，太后亲自挑的，当初跟董常在一同入宫的还有谁？皇上可否知道？” 第102章 童年 这一下还真是把元武帝给问住了。 他想了好半天，也没有想起来另外两个同董常在一起入宫的常在叫什么名字。 沈清绾心中，在背后告状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德妃。 这些日子元武帝前朝忙着，没来后宫几次，董常在都被罚了这么多天了。 元武帝此时找上门来，肯定跟昨晚宿在延禧宫脱不了关系。 德妃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好本事，也只有原主那个脑子才会把她当做心腹。 若不是她整日在背后挑唆，原主兴许也不会在后宫闹出那么多事情来。 只不过，她虽然知道皇后跟以前不一样了，但从骨子里，还是觉得皇后是一个任由她摆布的人。 一个人刻在脑子中的印象，真的很难轻易被改变。 只可惜她不知道，以前那个什么都信她的原主，早就不在了。 “她们三个人入宫有一段时间了，那么长的时间，皇上也没有宠幸过其中任何一个人，皇上又何尝不是伤了母后和她们几个母家的心，虽然不知道谁在背后嚼舌根，但皇上在指责我之前，是不是也应该问清楚事情的原由，再生气？”沈清绾语调平缓，字里行间不掺杂一丝的情绪。 “那皇后倒是说说看，到底为什么打了董常在？”元武帝道。 “那日早晨，各宫的姐妹来坤宁宫给我请安，我是无意间听到了她们在等待时候说的话，我想当时在场的各位都听到了，既然有人在你面前说了那么多，应该也说了我打董常在的原因。”沈清绾好整以暇的看着元武帝：“我能先听听他们是怎么在背后向您说这件事的吗？” 元武帝脸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原本来这一趟是想要兴师问罪的，现在倒弄的他里外不是：“打也打了，既然皇后不想再提起，那么这件事不提也罢。” “董常在是德妃宫中的人，德妃作为一共主位，没有约束好自己宫中的人，让她在后宫中搬弄是非，以下犯上，指责柔嫔不能侍寝，皇上去看望柔嫔，是柔嫔使了什么手段，本宫看在皇上面子上，只是对德妃说教了几句，难道这样的责罚也不对？”沈清绾反问。 元武帝脸上的神色一僵。 “若是真的按照宫规处罚，只怕董常在此时已经不能好好呆在延禧宫了。”沈清绾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差不多了，再说下去只怕皇上就不会以为德妃在背后搬弄是非，而是她得理不饶人了，索性话锋一转，语调也柔了下来：“皇上这个时辰过来，应该没有用过午膳吧，要不要让人传膳？” 既然皇后没有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元武帝也不好再提。 御膳房送来了午膳。 午膳送来的鸭子汤有点油腻，用完膳以后，沈清绾让人从院子里拿了几个冻好的柿子送了进来。 “皇上，吃过冻柿子吗？” 元武帝指尖一顿：“皇后喜欢吃这个东西？” “倒也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闲来无事，又刚好今年的天特别冷，索性冻了一些，皇上要不要尝一尝？”沈清绾说完把调羹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东西还是朕小时候吃过一些，如今也是好多年没吃过了。”元武帝苦笑：“皇阿玛小时候，最疼睿亲王，每次西北上贡的冻柿子，大部分都会给睿亲王送去，朕也只能分到寥寥无几的几个，小的时候，每年冬天真是把冻柿子视为珍宝。” 沈清绾：…… 好好好！ 她就随手拿了个冻柿子，倒是还勾起元武帝悲惨的童年回忆了。 您老人家比睿亲王大了八岁。 睿亲王能吃冻柿子的时候，您侍妾都有了。 好意思跟一个屁大点的孩子争冻柿子。 沈清绾脸上的神色瞬间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冻柿子不是西北才有的东西，皇后自幼长在江南，也喜欢吃这个，还会做这个？”元武帝诧异。 沈清绾：…… 在这等着她呢。 沈清绾正想着怎么把这件事搪塞的过去，苏天河匆匆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长公主带着皇子和公主已经到宫门口了，贞嫔娘娘正在宫门口迎接。” 沈清绾一惊：“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还要两日。” 元武帝的反应跟沈清绾比起来，明显平静多了。 这个沈清绾也是可以理解，毕竟长公主又不是太后所生，长公主也亏得是个公主，若是个皇子，只怕此时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不管长公主回来，宫中做了何等的安排，沈清绾作为皇后，是天下人之母，定当不可能在长公主没有过来给她请安，就自己先去的道理。 按照宫中的规矩，长公主安顿好以后，便要带着孩子过来。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翌日清晨。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长公主行了跪拜礼：“皇后娘娘恕罪，本想昨天就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却不想舟车劳顿，收拾完没一会儿两个孩子就睡着了，我这刚刚回宫，实在不放心把孩子留在星霜阁，这不就耽误了。” “这些都是小事，长公主不必记挂在心上。”沈清绾淡然一笑：“星霜阁住的可还好，若是有什么短缺的，让德妃和淑妃去给置办，如今后宫是淑妃和德妃在协理。” 淑妃和德妃协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长公主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她的眸光淡然若水，神态自若，仿佛后宫纷扰都与她无关。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一僵：“想来这还是第一次跟皇后娘娘见面，皇后娘娘与皇兄成亲的时候，我早已被送去和亲多年，之前听到好多传闻，今日一见，却不想皇后娘娘竟这般蔼然可亲。” 沈清绾笑而不语。 真是想不到原主的名气这么大，连长公主在漠北都有所听闻。 “只是些传闻罢了，长公主不必放在心上。”沈清绾倏然一笑，让人把提前做好的糕点拿了过来：“本宫听说你带着孩子回来，亲手给孩子做了一些糕点，也不知道孩子会不会喜欢？” 长公主眸色一惊，慌忙让人把糕点接了过来，打开食盒，五颜六色，别致有趣的糕点映入眼帘。 第103章 没规矩 “这糕点好似别致，尤其这个颜色真是好看，真是看不出来，皇后娘娘竟有这般手艺。”长公主不停夸赞着。 虽然这些年在漠北衣食无缺，可是漠北那种地方，干旱少雨，食肉为主，青菜产量很低，吃的倒是不错，只是像点心这种东西，却很少能见到。 小孩子心思倒是单纯的，长在漠北，自然也不懂宫中的规矩，看到那好看的点心，眸光都亮了，伸手便要拿来吃，却被长公主快一步的盖上了食盒。 “你们两个好没规矩，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怎么能就这么直接拿过来吃，还不赶紧给皇后娘娘谢恩？”长公主训斥道。 “母亲，谢恩？为什么要谢恩？您刚刚不是已经谢过了吗？”莫干彬不解的问道。 “母亲这个点心好漂亮，女儿要吃那个粉色的，那个粉色的。”莫干媱紧跟着说道。 莫干媱的年纪还小，如今只有四岁，看着自己的母亲不给，竟一坐在了地上：“母亲好坏，这里也好坏，我不要来这个地方，我要回家，我要父皇……” 莫干媱一边说，一边大哭了一起。 长公主吓得脸色一白，伸手捂住了莫干媱的嘴，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恕罪，是我没有管教好孩子，皇后娘娘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沈清绾没说话了，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从食盒中把那个粉色的糕点递到了的莫干媱的手中：“是要这个吗？” 莫干媱瞪着大眼睛，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她懵懂的朝着沈清绾看了好一会儿，又抬眸朝着自己的母亲看了一眼，才有些胆怯的伸手把一块糕点，接过来，塞到了嘴里。 沈清绾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又拿了一块递到了莫干彬的手中：“吃吧，都是一家人，何来这么多规矩。” 就在长公主愣神的一瞬间，沈清绾弯身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看样子这些年，莫干布待你们母子三人不错。” 沈清绾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情绪再也绷不住的直接哭出了声：“皇后娘娘……” “你也别难过了，等皇上下了早朝以后，去跟皇上好好说说，皇上只是希望漠北能够安宁，免得百姓遭殃，也未必真的要取了他的性命，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此事也未必没有转机，虽然你母妃在后宫算不上得宠，好歹也是追随太后多年，太后吃斋念佛，一心向善。” “谢皇后娘娘提点。”长公主哭的伤心。 “后宫不得干政，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言尽于此了。”沈清绾无奈。 “这些我懂，皇后娘娘放心，今儿，我只是带着两个孩子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没听到。”长公主说完，擦了擦眼角的泪：“估摸也要到了嫔妃过来请安的时辰，我就先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改日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长公主带着两个孩子从坤宁宫正殿出来的时候，娴妃刚好走到了坤宁宫宫门外的转弯处。 “长公主还真是积极，这么早就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娴妃的脚步倏然一顿，远远的看着长公主和两个孩子，冷笑了一声：“瞧瞧她这一身穿的，怎么这么寒酸，来巴结皇后娘娘，也没巴结来几块上好的布料，这一大早的岂不是白来了。” “娘娘，您看长公主和两个孩子的眼睛是不是像刚刚哭过？”夏梅阴笑。 “哦？”娴妃仔细的朝着长公主和两个孩子打量了起来，看着三人神色不好，似乎真的像夏梅说的那样，刚刚哭过。 之前看着皇后那么大的阵仗。 把合欢殿的名字都改了。 如今看来这些也只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 皇后的心里还是容不下他们呀。 这样事情就有趣多了。 “走，咱们去给长公主和两个孩子打个招呼。”娴妃狡黠的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长公主情绪不高，一只手拉着一个孩子，低头朝着星霜阁的方向走，刚刚走出坤宁宫的大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见过长公主。”娴妃悠悠道。 “这位是……”长公主拖着长腔。 虽然之前她跟贤妃有过几面之缘。 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离宫这么多年，看着有些眼熟，一时间竟也想不起来是谁。 “我们家主子是景阳宫的娴妃娘娘。”夏梅道。 娴妃？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长公主面色一沉，一瞬间站直了身子：“原来你就是娴妃呀，还以为我皇兄喜欢的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娴妃被呛的一愣，她动了动唇，还没来及开口。 长公主直接一只手拉着一个孩子，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娴妃整个人都懵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转头朝着长公主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是，她这是什么态度？” 夏梅一脸难色，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若不是她刚刚提起，长公主可能哭过，娴妃这会子也不会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 本来想要看笑话的，结果此时自己成了最大的笑话。 “娘娘息怒，兴许长公主刚刚在皇后娘娘那边受了气，此时心情不好吧。”夏梅硬着头皮宽慰道。 娴妃眉头深拧，冷嗤了一声：“阿玛在平定漠北的时候，就该直接杀了莫干布一家老小，她不会以为自己此时还是尊贵的公主吧，一个丧家犬而已，跟皇上又不是一个生母，在这后宫拽什么？” “娘娘说的是，长公主确实失了分寸，不过咱们还是早点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吧。” “一大早真是晦气！”娴妃忍不住的唾了一口。 “娘娘何必跟长公主置气，皇上如今把她接回来，那都是为了面子，做给后宫中人看的，娘娘，你想呀，若是皇上不善待长公主，给她尊贵，给她荣华。那这后宫中，那些生了女儿的娘娘，哪个还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和亲呢？”夏梅宽慰道。 娴妃听着她的话，果真心情好了不少：“可不是吗，这后宫中人人懂懂懂的事情，就皇后和长公主看不去，尤其那个长公主，还以为自己去合了个亲，回来镶了金边呢！” 第104章 别具匠心 “可是若此时，皇上知道长公主哭着从坤宁宫出来。”夏梅笑道：“也不知皇上会不会怪罪下来？” 娴妃听到这句话好似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柔和了不少。 长公主从坤宁宫出来以后，原本是想要回星霜阁休息下，等元武帝下朝去养心殿的，可刚刚沈清绾提点了几句以后，她走到半路，直接去了慈宁宫。 此次回来，并非她本意。 元武帝派人接她回宫的那一刻，她以为莫干布必死无疑，如今看来，好像此事还有转机。 她此时最后悔的，没早一点来给沈清绾请安，她应该昨天一入宫就来的。 长公主进了慈宁宫就开始哭，她哭了，孩子也跟着哭。 刚刚沈清绾不是说太后是顾念旧情，一心向善，莫干布到底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就要看她能卖多少惨了，总之怎么惨怎么哭。 三个人抱着太后，哭的泣不成声，最后太后被哭得眼眶都红了。 “好了，孩子，你的心思哀家的都知道了，你也别伤心了，湘妃已经去了，节哀吧。”太后宽慰道。 “太后娘娘，儿臣不图别的，儿臣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想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其实莫干布早就想归顺朝廷，只是他的弟弟一直不安分，请太后娘娘开恩，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留莫干布一命。”长公主跪地，磕了好几个头。 “等皇上下朝以后，哀家问问皇上对你们母子的打算，你也知道咱们后宫的规矩，后宫是不能干政的。”太后无奈。 “儿臣都懂，有太后娘娘这句话，儿臣死而无怨了。”长公主谢恩。 众嫔妃从坤宁宫请安离开以后。 江文澜拿着一张字画，进了坤宁宫的正殿。 “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江文澜跪在地上，行跪拜礼。 “大阿哥，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沈清绾一惊：“这个时辰难道不用上书房吗？你不会又逃课了吧？” “皇后娘娘放心，儿臣每日都用功苦读，今儿上书房的先生还夸儿臣比之前进步了不少。”江文澜道：“是师傅说，临近过年给我们放了几天的假，让我们自己做一些字画送给自己的额娘，当做新年的贺礼，儿臣没有额娘了，所以想把儿臣画的画，送给皇后娘娘。” 沈清绾觉得心疼，又觉得上书房的师傅，怎么会这般说话不注意。 到底是无心之失，还是刻意为之，就很难说了。 沈清绾招呼江文澜坐了下来，又让人拿了一些吃食过来。 “大阿哥，可以给本宫看看你都画了些什么吗？” “当然可以。” 江文澜的放下了手中的糕点，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残渣，把带来的那一幅画打开，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沈清绾一怔，似是没有想到这么大一幅画纸上，只画了一朵牡丹花。 “皇后娘娘觉得儿臣画的怎么样？”江文澜好整以暇的问道。 “画作细腻入微，线条流畅，可谓是别具匠心。”沈清绾没有刻意夸赞，这幅画确实画很好，一点也不像出自七岁孩子之手：“只是本宫不太明白，大阿哥为什么要把牡丹花，画成白色，而不是红色呢？” “牡丹是花中之王，就像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一样，但是红色娇艳，儿臣觉得白色的牡丹更配皇后娘娘，高洁和端庄，代表守信的人，白色的牡丹像皇后娘娘一样出淤泥而不染，圣洁。”江文澜说的认真。 沈清绾听着他的话，不禁笑出声。 出淤泥而不染。 话糙理不糙，后宫真的像是一个泥潭，可是她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高尚。 “皇后娘娘，儿臣有一件事不明白。”江文澜说着若有所思。 “什么事？”沈清绾让珍儿端来了一盆干净的温水，她把江文澜的手，放在温水洗干净：“以后手脏了，不许往身上蹭了，要洗干净。” “儿臣谨遵皇后娘娘教诲。”江文澜道。 “刚刚大阿哥想要跟本宫说什么？”沈清绾想到了之前没有说完的话。 “儿臣是想说，既然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全天下人的母亲，那么也是儿臣的母亲，那为什么，儿臣要称呼皇后娘娘为皇后娘娘，而不是皇额娘？”江文澜不解。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沈清绾也问住了。 其实按照后宫的规矩，不管是哪个嫔妃生下来的皇子或者是公主，都应该称皇后为皇额娘。 只是元祖刚刚入宫的时候，那些作为，很难让后宫之人臣服于她，再加上，江文澜和江晚樱，是在原主与元武帝成婚之前就出生了，入宫以后没有改口，又没有孩子降生，也就一直都这么叫了。 按照原主的性子的，只怕的也很难容得下后宫嫔妃的孩子，更不可能让他们称呼自己一声的额娘。 江文澜说的不错，他的心意沈清绾也听的明白。 至于到底皇子和公主到底称呼她什么，其实她一点也不在意，只怕此时改口，有些人的心里就会在意了。 搞不好还会让元武帝多心，以为她想把江文澜养在自己身边。 “大阿哥见过姚贵人吗？”沈清绾问道。 “儿臣之前远远的见过姚贵人一面，当时身边的奴才告诉儿臣，姚贵人跟儿臣的生母长的很像。”江文澜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大阿哥觉得姚贵人跟自己的生母像吗？”沈清绾反问道。 “像，又不像！” “大阿哥此话怎么说？” “姚贵人跟儿臣生母的画像相比，好似有几分相似，但仔细看，却又一点也不像，之所以像，是因为旁人都说像，之所以不像，是因为在儿臣的心中，儿臣的生母是独一无二，无人可以取代的，所以儿臣觉得不像。” 沈清绾听着江文澜的话，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没有母亲的原因，她总觉得江文澜的一些想法，要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甚至一些想法，比一些大人，更有卓见。 “其实大皇子不管称呼本宫是皇后娘娘，还是皇额娘，也都是一样的道理，只要大阿哥心中把本宫当做是你的皇额娘，那么称呼什么，也只是给别人听……” 第105章 失言 “若是大阿哥从心中就不喜欢本宫，即便嘴里叫着本宫皇额娘，心底也是不会跟本宫亲近，是不是？” 沈清绾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如今你年纪还小，可能有些话本宫说了，你也不是很明白，在这个后宫之中，想要好好的生活下来就要记住两句话，喜怒不形于色，心事莫让人知。” “不，儿臣年纪已经不小了，儿臣能够听得懂皇后娘意思。” 江文澜双手抱在胸前，跪在地上给皇后娘娘磕了个头：“儿臣不会让任何人，从儿臣的喜怒猜到儿臣的心事，儿臣觉得皇后娘娘做的糕点甚是好吃，儿臣改日再来向皇后娘娘讨吃的。”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沈清绾神色松怔了一下。 “娘娘，刚刚大阿哥给你说的那些话，他是不是想让娘娘收养他？”珍儿站在沈清绾的身边，好奇的问道。 “刚刚我给大阿哥说的那些话，大阿哥说他听懂了，那你呢？”沈清绾转头朝着她看了一眼。 珍儿神色一凝：“奴婢知错了。” “不要再有下次。” “是。” 珍儿吓得不禁打了一个激灵，自从沈清绾大病以后，还是第一次这么严肃的跟她说话。 看来这次真的是她失言了。 - 长公主这两日在后宫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元武帝也真是被她哭怕了，也哭烦了。 刚刚从养心殿走了出来，又被太后叫去了慈宁宫。 元武帝到了慈宁宫的时候，沈清绾正坐在太后的身边，他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 他就说太后好端端的，怎么这个时辰把他叫了过来，原来是皇后也在这里。 想来皇后因为长公主的事情没少在太后面前嚼耳根。 “皇后这两日也是清闲？”元武帝阴阳怪气的说道。 “听闻母后身子不痛快，所以来看看，既然皇上来了，那儿媳就先告退了。”沈清绾说着，起身就要走。 太后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怎么才刚来就要走，不许走，留下来陪哀家说说话，哀家这两天快要被长公主烦死了。” 元武帝的神色这才好了缓和了几分：“都是儿臣没有处理好前朝的事情，让母后烦忧了。” “长公主的事情虽说是前朝，但也是后宫，若是今日两国再次开战，那么当年把长公主嫁过去和亲，又算是什么？”太后叹息：“先帝心系百姓，作为公主更是为了国家的安宁远赴漠北，为的就是减少战乱，若是两国一旦打起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百姓，皇帝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儿臣自然知道两国纷争的动乱，只是这漠北太仗势欺人，若不给他一点颜色，还以为我元武帝好欺负。”元武帝愤愤。 “那皇帝是想用无数百姓的鲜血来争这一口气？”太后反问道。 “自然不是。”元武帝叹了口气：“儿臣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昏庸之事？” “皇帝圣明，大将军已经把莫干布擒住，又把长公主接入了宫中，如此之举，岂不是向整个漠北挑衅，漠北虽没有我们昌盛，但也都是些蛮夷之人，若是真的打起来，漠北的战士就算不能以一敌百，却未尝不可以一敌十，母后没有仗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是想提点皇帝两句，你若现在处死了莫干布，那就是给了漠北起兵的最好借口。”太后道。 “其实从长公主这些天在后宫来回走动能看得出来，莫干布这些年待长公主还是挺好的，不然她又何苦如此，皇上愿善待她，安心的在后宫将两个孩子抚养长大不就好了，何必没事自讨苦吃。”沈清绾道。 “那孩子可怜，湘妃去的时候，都没能回来见最后一面，在漠北呆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皇帝还是要三思，若是这一仗真的打起来，只怕要落下不少的口舌，莫干布若是对长公主不好，皇帝立刻发兵，哀家绝不拦着，可莫干布善待长公主，若是皇上还要执意如此，只怕将来，还想用公主和亲平息战乱，很难服众。”太后也不好说前朝的事情，就只能从和亲的事情来说。 和亲历朝历代都有，都是后宫的公主，元武帝也不好反驳什么。 “母后多言甚是，此时儿臣再思量一下。”元武帝的态度平缓了下来。 太后看元武帝松了口，也不继续再说些什在说些什么。 “皇帝若是下午没事，便留下来和皇后一起用个晚膳再走吧，哀家好久没和皇帝一起用膳了。” 元武帝和沈清绾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皇后对这件事怎么看？” 刚刚踏出慈宁宫的宫门，元武帝转身问道。 “不知。”沈清绾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脱口而出。 元武帝：…… “皇后这敷衍的也太明显了。”元武帝失笑。 “嗯。”沈清绾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元武帝：？？？ “刚刚在母后的宫中，皇上只是看见我在那里坐着，就已经觉得我在背后嚼舌根了，如今哪里还敢多言。”沈清绾有气无力的说着：“皇上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宫休息了。” 元武帝失笑的摇了摇头：“皇后生气了？” “您是天子，谁敢跟天子生气。”沈清绾悠悠然。 “刚刚是朕错怪你了，皇后现在能给朕说说你的想法了吗？” 沈清绾可不敢跟元武帝一直端着，差不多得了。 毕竟元武帝是皇上，周围所有的人都捧着他。 若是一下没控制好，搞不好把自己也给端了。 其实元武帝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因为原主之前没少跑到太后面前去告状。 “两国交战，想来漠北也不会因为一个王妃，去损失想要得到的利益，没了这个王妃，他还可以娶更加年轻貌美的王妃，就像是皇上若是接不回来长公主，应该也不会因为长公主在漠北，就改变自己的想法，皇上不是在没有接回长公主之前，就已经拿下了莫干布？我不懂前朝的事情，但是久居深宫，我明白一个道理，妃嫔没有公主重要，公主没有皇子重要，皇上为何不借此机会，用长公主为借口，把莫干布留下来？” 第106章 赔罪 沈清绾说完，转头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 “然后呢？”元武帝若有所思的盯着他。 “莫干布一旦留在京城，漠北毕将大乱，国不可一日无君，漠北肯定会重新选立新的君王，那么除了莫干布的子嗣，最有可能继位的便是他的弟弟莫干邪，这两人不管谁继承了漠北新的皇位，对皇上都是有利的。” 元武帝叹气，觉得皇后也是拙见，此法行不通。 “若是莫干布的子嗣继承了皇位，兴许会顾念父子之情，不在漠北一带造成动乱，但若是他的弟弟莫干邪继承皇位，那就不一定，有可能比现在的局势更糟。” 沈清绾从元武帝的眸光中扑捉到一丝失望，她毫不在意，莞尔一笑：“莫干邪想要继承漠北的皇位，没有那么简单，漠北跟咱们一样，也都是世袭制，虽说莫干布没有死，即便要立新王，也应该从莫干布的子嗣中，找一个能够胜任帝王的子嗣，莫干邪想要谋权篡位，只怕漠北朝中大臣也不会愿意，一旦他们内乱，皇上岂不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莫干邪之所以对我们没有顾忌，是因为他没有任何要顾忌的东西在我们手上，若是皇上此时可助他一臂之力，让他登上皇位，是不是就不一定了？ 他被莫干布压制了那么多年，我不相信一个男人的血性，会对唾手可得的皇位不动心，那个时候，交换条件岂不是由着我们来开？” 元武帝听着沈清绾的话，眸光一点点沉了下来，再次看向她的那一刻，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宛若深夜的星空，深不见底。 “依皇后来看，什么交换条件是最好的？”元武帝淡然开口。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那就让莫干邪最心爱的儿子，来我朝为质，名不正言不顺的皇位想要世袭下去，总要为漠北做一些贡献，日后方可服众，两国交战先杀质子，有了他儿子在手中，皇上还担心他会不安分吗？” 元武帝面上看着平静，其实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震惊的转过头，朝着沈清绾看去。 曾经他以为她只是变了，变的不那么张扬跋扈，不再刁蛮任性。 此时此刻。 在她从口中说出两国交战先杀质子，他甚至在她的身上，捕捉到了那么一股，杀伐果断，帝王才会有的气息。 “看样子皇上今晚还有公务烦身，我就先回宫休息了。” 沈清绾说完福行了个礼，便快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元武帝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皇后呢？” 吴吉祥满脸难色：“皇后娘娘刚刚不是说回宫了。” “回宫了？”元武帝诧异。 吴吉祥：…… 元武帝此时基本上可以确定，其实皇后有一点没变，还是跑的那么快。 “那皇上咱们是回养心殿，还是去哪个娘宫中休息？”吴吉祥小心翼翼的问道。 元武帝想了想，好像现如今，最重要就是漠北的战事，刚刚跟沈清绾撩了一下，她心中几乎已经有了定夺。 “那今晚……” 元武帝顿了顿，想到了上次沈清绾提起的刚入宫的那两个常在，元武帝依旧想不起来她们叫什么，索性开口说道：“去容贵人那里吧。” “是，皇上，摆驾储秀宫。” 翌日，元武帝亲自见了莫干布，沈清绾不清楚的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是傍晚的时候，元武帝下了旨。 让重修公主府。 估摸着莫干布这次应该不会死了。 一直到了除夕的前一天。 前朝传来了大将军带着驻扎军队回京的消息。 娴妃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宿没睡。 “打听到了吗？阿玛回来了吗？”看着夏福川远远的从宫外走了进来，娴妃起身迎了上去，眸光中满是期待。 “回娘话。”夏福川的面色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了？皇上那边怎么说？赏了些阿玛什么东西还是封了什么？”娴妃顿了顿：“你这是什么表情，到底怎么回事？阿玛不会有……” “娘娘放心，大将军已经平安归来，此时已经在府上休息了，只是……”夏福川说到这里，抬眸朝着娴妃看了一眼：“皇上那边没有任何的封赏，据说是皇上下的一封密旨，让大将军连夜撤兵，并没有继续打。” “什么？”娴妃一怔，整个人跌坐回了凳子上：“为什么会这样，漠北不是一直都是皇上的心腹大患，如今正是平定的最好时机，皇上怎么可能让阿玛回来？不……打了吗？” “娘娘，后宫不能干政，您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兴许皇上有别的打算。”夏福川宽慰道。 “不会的，一定还有别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长公主在星霜阁不是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重修公主府，江晚樱还那么小，即便修好了，也不可能搬过去，不对，这件事不对。”娴妃茫然的摇着头。 “不过有件事，奴才听说莫干布也来了京城，不知真假。”夏福川附在娴妃耳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娴妃眉心深深拧了一下。 既然有这事？ 以前元武帝不是一直对漠北志在必得，到底什么原因让他改变了主意？ 除夕的清晨。 沈清绾起了个大早，除了接受各宫嫔妃的跪拜。 她还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宗亲的亲眷也进宫请安，虽然她是皇后，只要安静的坐在那里，可这一天下来，沈清绾也是疲乏，更是困得睁不开眼。 说了一天的话，到了晚膳的时候，她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偏偏在保和殿的门口，又撞见了尧亲王。 想到这个尧亲王也是个嘴碎的，每次宫宴他都能从开席说到散场，沈清绾就一个头两个大。 “皇后娘娘吉祥。”尧亲王说着，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沈清绾回礼：“王爷今日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说起此事，本王正要给皇后娘娘赔罪，王妃今日起来身子不适，没能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等他日养好了身子，必定让王妃亲自到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赔罪。” “尧亲王严重了，请安都是小事，王妃如今有孕在身，养好了身子，也好早日给王爷诞下一位嫡子。” 第107章 委屈 “多谢皇后娘娘吉言。” 两人说着的话，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尧亲王怎么挡在门口，不让皇嫂进去？” 沈清绾顺着声音的方向回过头，睿亲王穿着一件紫色长袍，袍身上绣着银色花纹，袍摆轻轻飘动，优雅又华贵。 一贯在宴会上迟到早退的睿亲王，今日竟然这般准时。 不对，不是准时，应该说是提前到了。 沈清绾很是不解的盯着他，刚巧睿亲王此时也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皇嫂。”睿亲王行礼。 “若是王爷没什么事情，本宫先进去了。”沈清绾还礼。 前脚刚刚进了保和殿的大门，珍儿忍不住的开口说道：“睿亲王今天这一身紫色，好像比之前更加英俊了。” 沈清绾：…… “娘娘，你觉得皇上好看，还是睿亲王好看？”珍儿好奇的问道。 沈清绾脚步倏然一顿，朝着周围看了一眼，确定身边没人，才转头冲着珍儿说道：“皇上也是可以随便在背后议论的？” 珍儿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垂了头：“奴婢该死。” 沈清绾没说话，继续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今儿是除夕，也是一年之中最大的日子，宫中的奴才这一天可以拿到各种赏赐，珍儿向来谨慎，想来也是一时失言了。 可若是此时她不提醒，这样的话若是被旁人听去，只怕免不了一通麻烦。 就算是在宫中没有人的地方，也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除夕是大日子，连平日里有了身孕，什么宫宴凑不参加的嫔妃，也都一起聚在了保和殿，唯独没有长公主的身影。 沈清绾累了一天，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胃口，任凭歌舞弹奏，晚膳吃到一半的时候，她便放下了筷子。 元武帝按理来说，等下宫宴结束以后，是要到坤宁宫休息。 只是宫宴刚刚进行一半，沈清绾已经困的眼皮打架。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能勉强端庄的坐在那里。 坐在她身侧的元武帝，刚好看见这一幕，侧头凑到了她的耳边：“歌舞杂耍这么无聊？把皇后都看困了。” 沈清绾禁不住浑身抖了个激灵：“刚刚还挺困的，此时都是精神了。” 元武帝失笑的摇了摇头，要不是亲眼看见她自己掐自己手的样子，他差一点就信了。 “既然皇后困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元武帝淡然道。 沈清绾倒是真的想回去，可这是宫宴，不是在随随便便的一顿晚膳，太后和皇上都没走，她因为困就直接离席，这不仅不合规矩，也会落下不少的口舌。 “皇上……” 沈清绾动了动唇，还没来及开口，吴吉祥神色慌张的从殿外走了进来，附在元武帝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元武帝脸色陡然一震，起身离席。 他走了，睿亲王和尧亲王还有湘亲王都跟着走了。 主位上一下少了那么多的人，这歌舞再热闹也显得冷清了。 “哀家年纪大了，先回去，你们继续玩吧。” 太后站起来要走，沈清绾也跟着站了起来：“母后，儿媳送你回宫吧。” 沈清绾想着，按照以往的惯例，太后肯定会说，外面天寒路滑就不用送了，她刚好也可以顺理成章回宫睡觉了，却不想太后直接回了一个“好”。 沈清绾：…… 沈清绾扶着太后出了太和殿的宫门。 “皇后，刚好哀家有个事情要给你说。” 看着太后脸上的神色，沈清绾不由的心中一紧，想到之前漠北的事情，她确实不该在元武帝面前多言。 太后该不会除夕夜要责罚她吧。 “漠北的事情，娴妃的阿玛立了功，这立了大功也不能算立功，皇上想要赏，却又不能明着赏，所以哀家想着，娴妃诞下三皇子以后，迟迟没有晋封，不如借着过年喜气，就封她为贵妃吧。”太后拉着沈清绾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沈清绾一怔：“儿媳都听母后的，儿媳没有意见。” 她如此爽快的答应，倒是让太后酝酿了一晚上的话，瞬间卡在喉咙不知从何说起了，好一会儿，太后在沈清绾的手背拍了一下：“皇后贤良淑德，很识大体。” 沈清绾：…… 太后这话说的好听是在跟她商量，说的难听，她是皇后，封贵妃的事情，必然要知会她一声。 漠北的战事，看着输了，实则大获全胜。 莫干布愿意留在京城，是心甘情愿还是迫于无奈，在沈清绾看来，更有可能被扣押。 漠北一直到都是元武帝的心腹大患，如今能够不动一兵一卒，还边疆一个安宁，委屈几个人又算的了什么。 看样子漠北要立新王了。 若是此时封赏大将军，岂不是直接打了莫干布的脸，莫干布在位这么多年，在漠北有一定的威望，更何况漠北还有好多旧部和将士，都是誓死追随莫干布的，若是引得他们的不满，起兵造反，直接攻打我国边境，到时候，就算是我们打胜，也会搞得两败俱伤。 若是先帝真的能有拿下漠北的底气，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远嫁和亲，换得安宁几年。 很多事情，表面看到的，和事实上有很大的区别。 只不过，这样一来，大将军这次的军功就不能明着封赏，但是给娴妃晋位份安抚臣心，还是要做的。 虽然沈清绾不清楚这件事，元武帝为什么要让太后来给她说，但想来这一道册封的圣旨，应该也会是太后来下。 翌日巳时三刻。 沈清绾在坤宁宫的正殿，弄了一个炉子和一个果。 江文澜，江晚樱，和江文渊，围在她的身旁。 “皇后娘娘，还有儿臣，儿臣要吃橘子。” “皇后娘娘，儿臣想要板栗的……” 三个孩子把沈清绾围在中间，看着她用竹签把橘子串成串，放在锅里那么一滚，一个晶莹剔透的糖包的水果就做好了。 淑妃抱着三阿哥，坐在旁边看着，虽然三阿哥年纪还小，还不能吃这些，但是看着哥哥姐姐你追我赶，玩的开心，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还是皇后娘娘会弄这些新鲜的玩意，以前吃的糖葫芦，那糖可都是包的山楂，这包水果和板栗，还真是第一次见。”良嫔站在一旁认真的看着。 第108章 拍马屁 “可不是嘛。”贞嫔起身也走了过去：“妾也得跟着的皇后娘娘好好学学，等下回了宫里，若是这个馋丫头缠着妾给她做，妾不知如何是好。” “额娘还是不要学了，额娘怎么学，都不会有皇后娘娘做的好吃。”江晚樱夸赞道。 “瞧瞧，这孩子，那么多好吃的也堵不上她的嘴，还学会拍马屁了。”贞嫔禁不住啧舌。 “额娘，儿臣说的是事实，不信你问大阿哥好不好吃。” 江晚樱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江文澜看了过去，一直没说话的江文澜，此时显得有些局促，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皇后娘娘做的好吃，能吃到皇后娘娘赏赐的糖串，是儿臣的福气。” 江文澜声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坤宁宫正殿瞬间安静了一秒。 贞嫔和良嫔对视了一眼。 以前觉得丽贵妃得宠，很是羡慕更是嫉妒。 如今也是当了额人，真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大阿哥寥寥无几的几句话，倒是说的两人有些心酸。 “大阿哥若是以后想要吃什么好吃的，可以来贞娘娘宫里，贞娘娘虽然不像皇后娘娘这般手巧，但可以让小厨房的人，做给你和晚樱一起吃。”贞嫔弯下身子，摸了摸江文澜的头。 “儿臣谢过贞娘娘。”江文澜双手抱在胸前谢恩。 “好了好了，快吃吧，这个糖再敖下去就要糊了。”良嫔打圆场说道。 “去。”沈清绾把一个糖包的苹果放在江文渊的手中：“去给淑妃娘娘送一个，让她也尝尝好不好吃。” “乖……” 良嫔看着沈清绾跟几个孩子玩的正欢，不动声色的把贞嫔拉到了一旁，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用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话开口说道：“你这是疯了吗？你居然敢说让大阿哥去你宫里用膳的话，落在旁人眼里，不知要落下多少的口舌，若是让皇上以为你存了别的心思，只怕要有嫌隙了。” 贞嫔脸色一白：“瞧瞧我这张嘴，我也是看那个孩子可怜，整日独来独往的，身旁除了嬷嬷就是太监，连个贴心的人都没，一时口快了，还好有妹妹提醒，这可怎么是好？” “还好是当着皇后娘面，若是当着旁人的面，只怕要多心了。” 贞嫔深深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 坤宁宫的门口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 “皇上驾到。” 沈清绾慌忙放下了手中的竹签，走到了正殿的中央行礼。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武帝朝着江晚樱手中拿的糖串看了一眼：“在忙什么呢，大老远的就听到皇后宫中欢声笑语一片。” 沈清绾起身：“回皇上的话，今儿新年第一天，刚好阿哥和格格来宫中请安，一时兴起，给他们做了点吃的，皇上要不要尝一尝？” 沈清绾拿起了刚刚包好糖的橘子放到了元武帝的手中。 “包糖脆甜，配着橘子酸甜，口感确实新奇，除了橘子，可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元武帝道。 沈清绾把之前准备的水果串，一个一个裹上糖浆递到了元武帝的手上。 每个都是一小块，全部吃一遍，也不觉得多。 “确实是个不错的东西，可以让御膳房学着做。”元武帝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御膳房那些人厨艺，自然在我之上，这只是民间的一些小伎俩，皇上以前没吃过，是因为您是皇上。”沈清绾不禁笑道。 “哦？”元武帝拖腔带调：“此话怎讲？” “御膳房给皇上做的吃的，应该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东西，那种只有某个时节才有的东西，自然不会轻易摆在皇上面前，若是皇上哪日一高兴，冬天点了一个夏天才有的东西，御膳房若是做不出来，他们岂不是脑袋要搬家了？”沈清绾语调平缓，一边说还一边又做了几个吃的，塞到了阿哥和格格的手中。 良嫔和贞嫔对视了一眼，吓得脊背一阵发凉。 她们似乎找到了皇后不受宠的根本，皇后以前嚣张跋扈，任性刁蛮，做事像是少了一根筋一样。 如今虽然变了很多，但是有些东西却是刻在骨子里，好像她刚刚吃到肚子里的不是板栗，也不是橘子，更不是苹果，而是熊心豹子胆。 竟然敢如此跟皇上说话。 新年新气象，也不是新年新死法啊！ 就在她们心中忐忑不安，琢磨着元武帝怪罪下来，要怎么求情的时候，元武帝忽然开了口：“那今儿的午膳，就让御膳房做些平日里朕吃不到的东西。” “皇上刚刚不就已经吃了平日里吃不到的东西？”沈清绾拿起一个刚刚做好的糖串在元武帝面前晃了晃：“何苦要大年初一难为御膳房那一群奴才？” 元武帝唏嘘道：“皇后是会体恤这帮奴才的。” “后宫是我的家，哪有人在家里不护短的。”沈清绾悻悻然：“若是皇上没有意见，我就让人传膳了，难得几个孩子都在，淑妃，良嫔和贞嫔也别走了，带着几个孩子一同在坤宁宫用午膳吧。” “这……”贞嫔小心翼翼的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这不好吧，妾就不打扰皇上和皇后娘娘用膳了。” “没有什么不好的，皇上今儿难得没有公务缠身，你们几个留下来，也好让孩子们跟皇上亲近亲近。”沈清绾说完，侧头朝着元武帝看去：“皇上说是不是？” 元武帝：…… 元武帝此时有种吃人嘴短，完全被皇后拿捏住的感觉。 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几个孩子围在皇后的身旁，笑的天真烂漫，他心底最深处的地方确实有了那么一丝的触动。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几个孩子笑的那么开心，好像他们见到自己的时候，总是一副严肃拘谨的样子，难不成他这个做父亲的平时对他们过于严肃了？ “自然。” 元武帝走到了淑妃的面前，冲着三阿哥拍了拍手：“来，让皇阿玛抱抱，看看三阿哥是不是重了一点？” 淑妃皇上起身，把三皇子递到了元武帝的怀中。 江文澜和江晚樱看着这一幕，倒是安静的站在一旁，只是年纪尚小的江文渊，看到弟弟被元武帝抱了，跑到了元武帝的身旁，用着刚刚吃完东西，黏糊糊的手，扯着元武帝的衣袍：“皇阿玛，儿臣也想要皇阿玛抱。” 第109章 抱抱 站在一旁的良嫔看到这一幕，吓得后背一阵发凉。 元武帝抱三阿哥，那是因为三阿哥是娴妃所生，又是淑妃所养。 不管生母还是养母，都是妃位，更何况淑妃还有协理六宫之权。 三阿哥一生下来，必然受宠的。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嫔位，她所生的孩子，怎么能与三阿哥相比。 这孩子平日里都很听话，也很乖的，此时这是要干什么？ 尤其此时，在江文渊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元武帝低眸朝着他看了一眼，他神情淡然，良嫔一时间很难从他脸上的神色，揣摩出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只是他一错不错的看着江文渊的样子，让良嫔不禁一身冷汗。 “这孩子……”良嫔满脸尴尬的朝着江文渊方向走了两步，想要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元武帝却快一步的开了口：“好，皇阿玛也来抱抱你。” 说罢，他把怀里的三阿哥递到了淑妃的怀里，把站在他身旁的江文渊从地上抱了起来。 江文渊长这么大，还是刚刚出生的时候，被元武帝抱过几次，有了记忆以后，这还是第一次。 小孩子天性单纯，看到皇阿玛把自己抱起来，开心的两只手抱着元武帝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元武帝微微愣了一下，继而爽朗笑出了声。 良嫔脸上的神色，像走马灯过了一遍，一直待到元武帝笑出声，她那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才缓缓的咽回到肚子里。 “皇上不可以偏心的，弟弟们都抱过了，那哥哥姐姐也得抱一下。”沈清绾打趣道。 元武帝挑眉，冲着沈清绾看了一眼，把江文渊放在了地上：“既然皇后这样说了，那让朕抱一抱大格格。” 大格格比二阿哥年纪长一些，又是女孩子，平日里贞嫔不受宠，自然很少能见到元武帝，更别提这样脸对脸的被他抱着。 江文渊头埋在元武帝的肩膀上，脸颊羞的通红，快要滴出血来。 “怎么皇阿玛抱你，还害羞了？”元武帝尬笑。 还能因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平日里对后宫这几个孩子关心太少了。 刚刚登基的时候，忙于朝政，如今根基稳定以后，太后又整天在他面前唠叨子嗣的事情，后宫人不多，更是日日鸡犬不宁。 即便他是天子，但一个人的精力有限，顾得了这头，就顾不到那头。 如今皇后变了那么多，有她打理着，确实省心了不少，不仅仅是孩子，甚至连嫔妃之间似乎融洽了不少。 沈清绾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把江文澜拉到了自己的怀中：“皇上可不要忘了还有大阿哥。” 大阿哥！ 这么敏感的三个字。 良嫔和贞嫔对视了一眼，平日里别说让元武帝抱大阿哥，只怕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都会被斥责。 皇后就算是再没有分寸，可怎么敢说出来让元武帝抱江文澜的话。 皇后疯了吗？ 沈清绾跟她们几人想法截然不同。 她觉得当初元武帝一直无法释怀丽贵妃的死，一直以为是江文澜的降生带走了丽贵妃，可如今，他能释然接受一个跟丽贵妃容貌相似的姚贵人，心底又怎么可能容不下丽贵妃与他的孩子。 沈清绾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元武帝当真回头朝着江文澜看了一眼，他眸光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只是短暂的一瞬。 元武帝把江晚樱放了下来，看着站在沈清绾怀中，怯懦的江文澜，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江文澜跟其他几个孩子不一样，如今七岁，自然比那些年纪小的重了许多，再加上他从心底元武帝的畏惧，即便元武帝伸手，他也不敢像其他皇子公主那般自然的挽住他的脖子，身子挺得笔直，像个松柏一样，若不是元武帝一直习武，险些一下没抱起来。 沈清绾：…… 众人：？？？ 刚巧此时御膳房送来了午膳，缓解了此时的尴尬。 元武帝把江文澜放了下来，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刚刚动了筷子，太后晋封娴妃为贵妃的圣旨，便传遍了后宫。 良嫔和贞嫔对视了一眼，朝着淑妃看去，淑妃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在听到此事的时候，眸光还是禁不住的闪了一下。 倒是沈清绾反应明显比几个人平淡多了，她自顾自的吃着，时不时给身侧的江文澜夹菜。 元武帝原本过来的时候，就是想要跟她说册立娴妃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加个孩子都在她的宫殿之中。 用完午膳。 元武帝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淑妃她们几个也不好一直留在坤宁宫，各自随便找了个借口回宫了。 倒是剩下江文澜，想要走，又不知怎么开口。 大阿哥虽然看着要比同龄的孩子成熟稳重许多，毕竟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再加上元武帝对他一直严厉，此时吓的连话都不敢说，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 元武帝看着他畏惧自己的样子，心中倒是存了不一样的心思。 “书房师傅教你的文章可都会背了？”元武帝一开口，便吓的江文澜不禁打了个激灵。 沈清绾：…… “皇……皇阿玛？”江文澜怯怯懦懦的朝着元武帝走了一步：“儿臣都已经记下了。” “那就背个《贞观政要》给朕听一听。” 沈清绾无语了，就算是元武帝没话找话说，也不至于大年初一的问孩子功课。 不过除了这个，他这个当父亲的，好像也真的没有什么话，可以跟这个儿子说了。 毕竟听说过父子不合的，还是第一次见到父子不熟。 “贞观初，太宗谓侍臣曰：“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股以啖腹，腹饱而身毙。若安天下，必须先正其身……” 江文澜还真一声接着一声背了起来。 从开始战战兢兢到了后面越背越顺，到了最后，不仅阴阳顿挫，更是慷慨激昂。 元武帝似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了江文澜其中一些词句意思，他依旧对答如流。 沈清绾看着他满腹诗书气自华的样子，想到了第一次在御花园湖边捉鱼的样子满心疑惑，难道他真的天赋异禀，可以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逆袭？还是说，他从始至终都认真读书，抓鱼只是在掩藏自己的实力，保护自己。 第110章 男人 沈清绾侧头朝着头，若有所思的朝着江文澜看去。 “不错。”元武帝很是满意，朝着吴吉祥说道：“去把朕的那个松花石砚拿过来赐给大阿哥。” “松花石砚可是皇上您最喜欢的砚台，大阿哥真是好福气。”吴吉祥不禁感慨。 元武帝没说话，只是眉心轻轻拧了一下，很显然觉得他此时话太多了。 吴吉祥退了下去。 这个松花石砚台赏的倒不是珍贵稀奇，但是这突如其来的赏赐，是不是可以说，元武帝对大阿哥再也不会像曾经那样不闻不问。 如今他不仅肯过问他的功课，还赏赐了东西。 虽然是好事，未必真的是好事。 江文澜是元武帝的长子，又没有母妃在侧，若是在后宫崭露锋芒太多，只怕会招来嫉妒，甚至很有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沈清绾侧目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此时他正一错不错的盯着江文澜。 他眼神中那一抹父亲看着儿子柔和的光，跟他平日里都不一样。 她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很大猜想，难不成元武帝之前对江文澜的所有厌弃都是装的。 他那样深爱着丽贵妃，又怎么可能不爱他们的孩子。 他之所以一直厌弃江文澜，实则却是怕自己的过分宠爱，成了别人害死江文澜的一把利剑。 好像宫中这些年，每次提起大阿哥的时候的，旁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皇上第一个不待见他，咱们还是离他远一点，免得惹了皇上不高兴。 若元武帝只是一个王爷，那么他跟丽贵妃的孩子，无非就是一个庶子，自然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 但他若是一个皇帝，就不一样了，他是皇子，只要是皇子就有继承皇位的权利，何况江文澜还是长子，若是秉承立长不立贤，立嫡不立长的话，只要皇后没有嫡子，那么江文澜也很有可能以后便是太子。 沈清绾像是猛然惊醒，恍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主样貌不差，即便后宫嫔妃如云，她的样貌也是艳压群芳，后来性子张扬跋扈，那也是后来的事，洞房花烛夜二人都未圆房，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沈清绾似乎找到了元武帝一直没有碰过原主的真实原因，他不是讨厌原主，他只是不想跟原主生孩子，不想要嫡子。 不管原主是王妃，还是皇后，只怕都没有人敢在侍寝以后，送上一碗避子汤，所以元武帝只能选择不碰她。 只要不碰她，就不会有孩子。 他可以给皇后所有的尊荣，但唯独不想给她一个孩子。 是不是也可以说，在丽贵妃怀孕的那一刻，元武帝心中早已有了太子的人选？ 真是看不出来，这后宫佳丽如云的元武帝竟然是一个恋爱脑？ 也就是说，元武帝早在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已经筹谋怎么登上皇位。 那睿亲王那一场病？ 随着沈清绾在自己心中，一件接着一件在心中敲定。 沈清绾惊的一身冷汗。 惊吓之余，她还真的有些困了，只是…… “皇后怎么了？”元武帝回眸的一瞬间，刚好对上了沈清绾苍白的脸色：“刚刚还好好的，怎么滴脸色突然这么难看？吴吉祥，传太医！” 沈清绾恍然的回过神：“皇上，我没事，只是甜食吃的太多，有些反胃。” 元武帝狐疑的朝着她看去。 “看来皇后是困了，那朕就先带着大阿哥回去了。” 沈清绾：…… 这都被他发现了。 元武帝也是一个心如细发之人，那平日里对嫔妃的冷淡，估摸着也是装的。 呵，男人！ 景阳宫。 “奉天承运，太后懿旨：娴妃庞氏，温柔贤淑，秀外慧中，天资聪颖，美丽大方，气质非凡，韵文十足，哀家甚为喜欢，册封为娴贵妃，钦此。”李公公宣读完圣旨，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娴贵妃有反应，又唤了一声：“娴贵妃娘娘，您该领旨谢恩了。” 娴妃贵恍然的回过神来：“妾谢太后娘娘恩典。” 一直到了李公公踏出景阳宫的大门，娴贵妃依旧跪在地上，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夏福川起身，走到她的身旁，扶住了她的胳膊：“娘娘，李公公都走了好久了，奴才扶您起来吧，娘娘您终于如愿得偿了，皇上还是心疼娘，虽然封贵妃的圣旨晚了一点，还是下了。” 娴贵妃的神情有点呆滞，任由着夏福川把她扶进了屋里，她越想越不对，坐在凳子上摇了摇头：“不对，刚刚的圣旨不是皇上下的。” 夏福川一愣，恍然道：“娘娘，圣旨虽然不是皇上下的，可若不是皇上的意思，太后又怎么可能下一道这样的圣旨，不管是太后娘娘还是皇上，这圣旨也都是商议过的，娘娘当了贵妃，应当高兴才对。” 娴贵妃点了点头，只是面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缓和：“对啊，应当高兴才对，皇上呢？今儿大年初一，皇上不用上早朝，皇上此时在何处？” 皇上？ 原本还在为娴贵妃高兴的夏福川在听到“皇上”两个字的时候，面露难色，但是他又不能不如实说：“娘娘，皇上今儿在皇后娘娘宫中用的午膳。” 娴贵妃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她缓缓的点了点头：“今儿是初一，皇上理应在坤宁宫用膳的，午膳好……” 用了午膳，就不用再用晚膳，这样元武帝也不会留宿在坤宁宫了。 如今她都是贵妃了，她的心里怎么比当妃子的时候还要慌。 她到底是怎么了？ “娘娘，好什么啊，一点也不好。”夏福川叹了口气：“奴才刚刚听御膳房的人说，今儿中午，在坤宁宫用膳的，不仅只有皇上，还有良嫔和贞嫔，淑妃，格格，和三个阿哥。” 娴贵妃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分：“你说什么？” “二阿哥和三阿哥在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兴许是两个娘娘结伴带着皇子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刚好碰上了，就留了下来，可大阿哥……”夏福川说到这里的，抬眸朝着娴贵妃看了一眼：“也不知在坤宁宫发生了什么，皇上竟然把他珍藏了许久的松花石砚赏给了大阿哥。” “什么？”娴贵妃整个人都呆了：“皇上不是一直都很讨厌大阿哥的吗？怎么会突然赏他东西？” 第111章 弄巧成拙 “奴才只是听说，刚开始的时候，淑妃娘娘，良嫔和贞嫔都在，吃了一会儿，她们便带着阿哥和哥哥们，各自回宫了，最后就只剩下了皇后娘娘还有皇上，不知怎么的，皇上就让吴吉祥去库房取了松花石砚，坤宁宫上上下下的嘴都很严，再说皇上在坤宁宫，能够近身伺候的宫女，都是皇后的心腹，奴才无能，奴才实在打听不到什么，还请贵妃娘娘恕罪。”夏福川说着，单膝跪地请罪。 娴贵妃眉心一拧，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恕罪，恕罪，再这样下去，大阿哥都快要是太子了，我的三阿哥怎么办？光恕罪有什么用？让你在坤宁宫安插的那个小翠呢？一点消息也没有吗？一群没用的东西！” 夏福川一凛，双膝跪在地上：“等天黑以后，奴才去问问。” 娴贵妃脸上，丝毫看不到刚刚被封了贵妃的喜悦，她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下去吧。” 翌日的清晨，沈清绾早早起了床。 “娘娘，你是不是记错日子了？今儿才初二，各宫的娘娘要到明天才会来给您请安，此时时时辰还早，娘娘，要不要再睡会儿？”珍儿诧异。 “不用了。”沈清绾虽然是自己睡醒的，但因为时辰太早，还是觉得头脑有些发懵：“本本宫没有记错日子，本宫此时起来是因为本宫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娘娘？ 初二也是个一年的大日子，是公主回娘家的日子。 太后没有女儿，只有元武帝一个儿子。 沈清绾想着，既然自己是做儿媳的，也算是半个女儿，身在后宫，有些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 “儿媳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 沈清绾到了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才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梳洗，她从张嬷嬷的手中把漱口水端了过来，递到了太后的面前：“儿媳伺候母后梳洗。” 太后一怔，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怕不是觉得此时自己在做梦。 皇后大年初二一大早的跑到慈宁宫，竟然是为了伺候她起床。 太后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错不错的看着沈清绾。 “母后。”沈清绾把漱口水端到了太后的唇边，看着她迟迟没有低头，轻声唤了一声。 太后这才恍然的回过神来，慌忙低头含了一口漱口水。 沈清绾侧了一下身，慈宁宫的一个奴婢，跪在地上，把一个瓷盆高举在头上。 “皇上驾到！” 宫门口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 太后吐掉口中的漱口水：“今儿一大早是怎么了？什么风把皇上和皇后都吹来了？” 沈清绾抿唇一笑：“想着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虽然不是母后的女儿，但儿媳也算得半个女儿，所以想着一大早来给母后请安，至于皇上……” “儿臣这次算是跟皇后想到一起去了，母后虽然没有女儿，却有儿臣，所以儿臣一大早也过来了。”元武帝一边走一边说。 在他走到沈清绾身旁的时候，眸光无意间扫到了沈清绾手中端着的那一杯漱口水，眉梢不被察觉地轻轻挑了一下。 沈清绾把手中的漱口杯递给了身旁的张嬷嬷。 太后拉着她的手，坐在了自己的身旁：“皇后如今越发的贤惠了，昨儿你把几个孩子叫到宫中，给他们做吃的事情，哀家都听说了，皇后有心了，去把哀家那个点翠的凤钗拿过来，哀家要赏给皇后。” 沈清绾眸色一慌：“母后，儿媳做这些没有别的想法，就想着过年一个人呆在宫里闷得慌，刚巧几个孩子过来给儿媳请安，儿媳一时兴起，才张罗着给他们做起了儿媳小时候经常吃的糖串，大过年的，哄几个孩子开心罢了，母后不用赏赐儿媳，再说儿媳身为皇后，善待后宫都是儿媳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站在一旁的元武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眸光颤了一下。 他缓缓的转过头，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心中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太后梳洗完了以后，三人坐在食盘前一起用早膳。 “册封娴妃为贵妃的懿旨，昨天中午已经到了景阳宫，此时贵妃都没有来慈宁宫谢恩，娴贵妃是要被皇上惯坏了，连最基本的规矩都没有了。”太后语调平淡，但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娴贵妃的不满。 元武帝拿着汤匙的指尖一顿。 “母后息怒，兴许娴贵妃觉得昨是初一，等下就会来给母后谢恩了。”沈清绾宽慰道。 “哀家不是稀罕她谢不谢恩，若是她心中有数，就应该清楚，她这个贵妃，是哀家看在她父亲为朝廷效力，不是看在她德行才封的。”太后不满皱眉。 沈清绾抬眸朝着太后看了一眼。 刚刚还以为太后真的对娴贵妃不满，才说了那样的话。 可此时，她竟然有些真的看不透了。 她怎么感觉太后说的这些话，似乎不是在抱怨，而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怕她这个当皇后的，日后容不下贵妃？ 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她的贵妃是因为她的母家才被晋封的，而不是因为她的恩宠。 “母后放心，儿臣心中有数，虽然封了贵妃，但后宫之中的事情，还是由皇后管着，淑妃和德妃协理。” 太后听着元武帝的话，面色总算缓和了几分：“皇帝心中有数，哀家自然没有什么好再说的了，只是大阿哥年纪不小了，也总不好一直丢在阿哥所，还是要在后宫给他找一个温婉贤淑的养母才好。” “嗯。”元武帝侧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此事皇后怎么看？” “大阿哥如今七岁有余，跟三阿哥不同，三阿哥抱去永和宫的时候，只是襁褓中的婴儿，自己本身没有什么记忆，自然谁把他养大他就会跟谁亲，可大阿哥不同，他这个岁数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大阿哥自幼一个人生活在阿哥所，想来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若是突然让他去跟着某个宫中的娘娘一起生活，只怕到头来会弄巧成拙了。”沈清绾担忧。 “皇后所言甚是，是哀家疏忽了，这件事不好以后不提也罢。” 第112章 初二 沈清绾刚刚的话只说了一半，若是此时太后或者皇上在后宫放出了想给大阿哥找一个养母的话。 不知道这件事在后宫会引起多大的波动。 尤其昨天的时候，元武帝还把自己珍藏了很久的松花石砚赏给了大阿哥。 这也就意味着告诉了后宫所有的人。 江文澜今非昔比，以后再也不会是元武帝厌恶的那个大阿哥了。 既然元武帝不再讨厌他，那就意味着将来的储位，他也会是元武帝考虑的皇嗣之一。 后宫之中没有皇嗣的那些妃子，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要去争一争大阿哥。 这件事太后作罢了，沈清绾的担忧还没散去，就听太后又开口说道：“说来说去，还是这后宫之中孩子太少了，既然不给大阿哥找一个生母，那皇上和皇后就早日要个嫡子吧，有了嫡子，后宫的那些嫔妃，不管是有孩子的还是没孩子的，都自然会断了一些念想。” 沈清绾：…… “昨儿是初一，皇帝孝心留宿在了慈宁宫，那么今晚就去坤宁宫休息吧。”太后说的一脸严肃，丝毫不给元武帝和沈清绾开口拒绝的机会。 太后她老人家还真是一刻都不闲着的为她好！ 沈清绾也是头大，她发誓自己以后当了太后，一定不管后宫生孩子的事。 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她享福。 不过真的大可不必了，后宫等着元武帝临幸的女人那么多，真的不缺她这一个了。 沈清绾心里不爽，索性加快了手上的筷子，狂扒了两口碗里吃的。 太后看着她进的很香的样子，不禁感慨：“张嬷嬷，这个汤再给哀家盛半碗。” “是，太后娘娘。”张嬷嬷端起太后眼前的碗，一边盛汤，一边说道：“太后今儿是因为皇上和皇后娘娘在这边用膳，所以心情很好？汤都比往日多喝了一碗。” “倒不是心情有多好，只是看着皇后用膳的样子，哀家食欲都比以前好多了。” 沈清绾：…… 沈清绾听着太后说的话，神色陡然一怔。 她哪里是吃的很香，她分明是化悲愤为食欲，她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反抗她让元武帝去坤宁宫留宿的事情。 随着太后声音落下，元武帝转头朝着沈清绾看去，太后没说的时候，他还没有注意，如今太后这么一说，他确实感觉，好像每次跟皇后一起用膳的时候，胃口都不错。 就连上次在保和殿的宫宴，沈清绾也能做到，不动声色的一晚上吃掉五个螃蟹。 果然用膳的时候，身旁的坐着一个矫揉造作的贵女确实会影响食欲。 如今他才发现，沈清绾也是个性子直爽之人。 “皇帝不要一直盯着皇后看了，哀家刚刚说的话，皇帝记住了没有？”太后眸光一转，神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元武帝快速收回了眸光，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低头抿了一口碗里的汤羹，只是从鼻腔勉强挤出来了一个“嗯”字。 沈清绾想到昨儿自己的猜测，趁着这个时候，转头朝着元武帝看去。 只是他低头喝汤的样子，看不出一点异样。 难道是她猜错了？ 元武帝一直没有宠幸原主真正的原因，不是不想要嫡子，而是单纯的不喜欢原主。 沈清绾一时间没有什么头绪，索性不再想了。 “皇后也别盯着皇后看了，你们两个人那么喜欢互相看，那就晚上熄了烛火，好好看好了。” 沈清绾：？？？ 太后声音刚刚落下，李公公从慈宁宫殿外走了进来：“启禀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娴贵妃求见。” 沈清绾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刚太后还抱怨娴贵妃没有来谢恩，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 娴贵妃走进正殿，看到元武帝跟沈清绾一左一右坐在太后身旁，正在用早膳，微微愣了一下。 “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娴贵妃低头跪在地上，心中烦的很。 本想着一早过来给太后谢恩，也好看看她的口风，贵妃虽然封了，这协理六宫的权利…… 却不想皇后怎么也在。 今儿不是初二吗，女儿回娘家的日子，她一个做人家儿媳妇的，一大早跑过来干什么？ 虽说封了贵妃，可这个贵妃封的她心里慌得很，总感觉这贵妃只是一个空壳子。 “贵妃可曾用过早膳了，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点？” 元武帝声音落下的一瞬间，沈清绾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元武帝：…… 沈清绾：？？？ 她是真的吃饱了。 太后看沈清绾放下了筷子，自己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娴贵妃尴尬的笑了笑：“多谢皇上关心，亲已经用过早膳了。” “既然用过了，贵妃就先起来吧。”太后说着，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多谢太后。” 娴贵妃站起身，站了一会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太后，皇上还有皇后围在桌子上一起用早膳，她一个妾室，即便如今是了贵妃，那也终究只是妾，看着太后拉着皇后亲昵的样子，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似乎也没什么人注意到。 出了慈宁宫的大门。 娴贵妃深深叹了两口气，刚刚走了两步，迎面遇见了纯贵人。 纯贵人选秀的时候，是皇后指着留下来的人，不过前些日子被皇后罚了半年的俸禄，宫中虽然看着吃穿都有，可这打点下人，也是白花花流水的银子，一年下来可不少。 “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纯贵人很是隆重的行了跪拜大礼。 这一跪，倒是让娴妃心情舒畅了不少。 “纯贵人这是做什么？地上还结着冰呢，怎么就跪下了？”纯妃嘴上说着不用跪，唇角却是压不住的弧度。 “今儿一早听闻太后娘娘下旨，晋了贵妃娘位份，妾还没来得及去给贵妃娘娘贺喜，还请贵妃娘娘恕罪。”纯贵人跪在地上，低着头。 “这大冷的天，地上凉，妹妹快起来。”娴妃说着，把纯贵人从地上扶了起来：“都是宫中的姐妹，妹妹说这话，倒是生分了。” “娘娘如今是贵妃了，在咱们众多嫔妃之中，贵妃娘娘最为尊贵，贵妃可谓是位同副后。” 第113章 副后 副后！ 娴贵妃听到这两个字，眸光陡然一亮。 “妾一个人在宫中无依无靠，母家跟娘将军府比起来，更是微不足道，妾没有娘娘这样的福气，在后宫之中受尽冷眼和欺负。”纯贵人一边说，一边缓缓的站起身子，还忍不住的用绢丝擦了擦眼角快要溢出来的眼泪。 “纯贵人这是怎么了？这大过年好端端的，怎么还伤心起来了？” “只是突然有点想家了。”纯贵人哽咽着说道。 娴贵妃此时心情不错，若是仿作平时，哪个妃子在她的面前哭，她只会觉得矫揉造作，没有一点值得同情的地方。 可刚刚纯贵人的话，深得娴贵妃的心，这眼泪，倒是让娴贵妃多生出几分怜悯：“大冷的天，妹妹也别在这站着了，若是妹妹宫中无事，不如到景阳宫坐坐？” 纯贵人眸色一喜，慌忙擦掉了眼角的泪：“妾无事，能去贵妃娘娘宫里串门，是妾的福气。” “好了，随我走吧。”娴贵妃撩了一下手中的帕子。 “娘娘如今贵为贵妃，理应自称本宫，娘娘素来低调，可就算再低调，您如今都是贵妃了，后宫众妃之首。”纯贵人奉承道。 娴妃听着她的话，禁不住笑出声：“妹妹这话说的太大了，众妃之首的应该是皇后，这贵妃和皇后之间，还夹着的一个皇贵妃，要说身份尊贵，还得是皇贵妃。” “娘娘是这宫里独一无二的贵妃，皇贵妃也只是时间问题，娘娘还这么年轻，等他日娘娘再为皇上诞下一子半女的，这皇贵妃的位置，岂不是非娘娘莫属。” 先贵妃的脚步倏然一顿，她抬手指了指纯贵人：“怎么以前不觉得妹妹的小嘴那么甜？” “贵妃娘娘以前跟妾说话少，妾就是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些什么，总是不带着脑子，要不前不久也不会因为几句口舌，让皇后娘娘责罚。”纯贵人唇角笑意敛起：“若是娘娘不嫌妾烦，妾倒是很乐意没事去景阳宫给娘娘解闷。” 娴贵妃刚刚还在心底好奇，纯贵人怎么忽然向她示好，这才恍然的想起来，前段时间因为柔嫔被皇后责罚了。 她这一跤摔得景阳宫都变天了，此时有人愿意臣服于她，自然是好的。 淑妃和德妃刚刚走到慈宁宫的路口，远远的看到娴贵妃和纯贵人一前一后的背影。 “姐姐，这不是你宫里的人吗？”淑妃盯着纯贵人的身影，好奇的问道。 德妃眸光一暗，冷嗤了一声：“想不到这纯贵人也是个不安分的，还真是我平日里眼拙了。” “姐姐大过年的，犯不着跟她生气。”淑妃安慰道。 “谁跟她一个无宠的人生气，我就是气不过，她巴结谁不好，偏偏要巴结那个娴妃，啊呸，娴贵妃！这满宫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不是她阿玛的战功，还贵妃，只怕她这个妃位早就没有了。”德妃愤愤。 说到这里，淑妃暗暗在心中叹了两口气：“咱们这些后宫中的人，可不就指望着母家能在前朝多为皇上分忧，咱们在后宫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我有时候真的挺羡慕娴贵妃的。” “你羡慕她做什么？”德妃翻了个白眼：“她那个贵妃，太后只是看着大将军面子封的，人家册封旨意都是皇上亲自下的，可这娴贵妃的旨意，却是太后下的，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其中的门道，就算如今她只是贵妃，那也只是一个空壳子，若是太后看重她，既已册封，为什么不直接复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利，岂不是架空了她。” 淑妃听着，缓缓的点了点头：“似乎是这个理，只是我更担心，若是娴贵妃身居高位，只怕有一天要把三阿哥要了回去，要知道她才是三阿哥的生母。” “妹妹真是被母子之情蒙了眼，自古以来，皇上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将军拥兵自重，后宫恃宠而骄，我怎么估摸着，娴贵妃就快要把这两样东西都占了呢。”德妃说着，莫名干呕了一下。 “姐姐怎么了？”淑妃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天太冷，许是凉风吹久了，有些恶心。”德妃一只手捂着胸口，深深咽了一口口水。 “姐姐脸色很不好看，上次姐姐传太医的时候，不是说月信一直迟迟未来吗？此时可来了？”淑妃担忧：“姐姐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妹妹可别再说这件事，就是因为我月信不准，害得以为自己有了，空欢喜一场，这脸面在整个后宫都丢尽了。”德妃拍了拍胸口站直了身子：“也是我痴心妄想了，以前盛宠在身的时候，都不曾有过孩子，如今皇上一个月都去不了延禧宫两次，怎么可能有孩子，别说宫里人笑我，事后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淑妃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她也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却没想到还提起德妃糗事了。 她尬笑的扯了一下唇角：“天凉，姐姐不舒服，咱们快去给太后请了安，回宫休息，再传个太医过来瞧瞧吧。” 德妃强忍着心中的恶心，站直了身子，她给自己顺了顺气：“妹妹可别给我提太医了。” 沈清绾回到坤宁宫的时候，长公主带着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 看到沈清绾从外面走了进来，莫干彬和莫干媱跪在地上行礼：“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吉祥。”长公主也跟着行礼。 沈清绾慌忙把两个孩子从地上扶了起来：“长公主快带着孩子到屋里来坐，这么冷的天，怎么好让皇子和公主，跪在地上请安。” “皇后娘娘仁爱，此次回宫，若没有皇后娘娘照顾，只怕我们娘仨如今还不知身在何处？” “长公主不必这么客气，说来也是太后顾念旧情，皇上对长公主疼惜，本宫也只是代劳。” 沈清绾让人拿了些宫里的吃食，又让人给长公主泡了一杯桂花茶。 “皇后娘娘上次赏赐的点心，两个孩子喜欢的很，都是些从未吃过的新鲜东西，两个人早就吵着让我带他们来给皇后娘娘请安。”长公主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实请安是假，长公主此次的来意，沈清绾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114章 三思 在过年之前，她让人给长公主送去了一些金银，虽说她是个公主，漠北的王妃，可回宫匆忙，想来身边也没有什么傍身的银子。 宫中到了过年的时候，上上下下都要打点，没有点银子在身上，只怕这日子要难过了。 长公主是个好面子的人，虽然没有明说来意，沈清绾心中也是知晓的。 既然长公主不提，沈清绾也不会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长公主若是今日不来，本宫也想着忙完手上的事情，去星霜阁看看两个孩子，刚好本宫冻了一些梨和柿子，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倒也是个新鲜的，哄小孩子过年乐呵乐呵也是好的。”沈清绾让珍儿拿来了一些冻梨和冻柿子，给了两个孩子。 “皇兄能娶了皇后娘娘，真是皇兄的福气。”长公主不禁感慨：“昨带着两个孩子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提到皇后娘时候，太后娘娘也是赞不绝口。” 赞不绝口。 沈清绾听着这四个字，笑容略有些尴尬。 想来长公主和亲的时候，她还没嫁给元武帝，不然她如今也说不出元武帝娶了她，是他福气这样的话。 虽然曾经那些事情都是原主做的，但她却借用了原主的身子，在外人看来，原主曾经的丰功伟绩，都是她抹不掉的黑历史。 过年的时候，就是格外的忙。 沈清绾前脚刚刚送走了长公主的，柔嫔后脚带着自己的母亲，也来了坤宁宫。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柔嫔有孕在身不必多礼，温夫人快快请起。” 沈清绾让人看茶。 “臣妇一直想着能进宫给娘娘请安，柔嫔入宫以来，娘娘照顾颇多，这是柔嫔的福气，也是我们整个温家的福气，臣妇和柔嫔的阿玛，一直都把这份恩情记在心上，今日终于能够当面叩谢皇后娘娘。”温夫人说的动情，眼眶红了一圈。 “温夫人客气了，本宫是皇后，这些都是本宫应该做的，温夫人实在不必挂在心上，柔嫔性情温柔和顺，深得皇上喜欢。”沈清绾娓娓道。 “娘娘温良娴舒，气度非凡，臣妇入宫的这些日子，柔嫔跟臣妇说了好多皇后娘娘平日里对她的照拂，若是他日，柔嫔能顺利诞下皇子，定送来给皇后娘娘抚养。” 沈清绾眸光一颤。 她都咸鱼摆烂的打算在后宫吃喝玩乐过一生了，这后宫的有孕的嫔妃，怎么一个个的都要把孩子送给她来养。 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她享福。 她才不要帮别的嫔妃养孩子。 以后不管哪个嫔妃的孩子登基当了皇上，她都是圣母皇太后，既然大局已定，她又何苦为难自己。 “温夫人言重了，柔嫔能够给皇上延绵皇嗣，是柔嫔的福气，不管他日生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自然还是要柔嫔亲自养育长大，本宫没有生养过，教养孩子，就算别人再用心，终归都比不了生母，后宫中不管哪个嫔妃的孩子，本宫都会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宠爱，温夫人可以放心。” “有娘娘在，臣妇自然放心，只是娘娘对柔嫔的照顾，我们温家实在无以为报。”温夫人不禁感慨。 “柔嫔能够好好把皇嗣抚养长大，为皇上分忧，再多给皇上添几个皇子和公主，就是对本宫最好的报答。” 柔嫔和温夫人相视一。 “娘娘，额娘今儿说的话，也是妾心中的意思，选秀至今，若不是有幸得到皇后娘照拂，妾哪有福气为怀上龙嗣，只怕……” 柔嫔说着起身行礼：“妾腹中的皇嗣若是有幸能够平安降生，妾真心希望他能在皇后娘娘膝下长大，而且张太医把脉，告诉妾，妾腹中这一胎是男胎。” “张太医虽医术高明，难免有误的时候，在皇子未平安落地之前，是男是女都都变数，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本宫想，皇上都会很高兴的，后宫人多口杂，柔嫔切莫把此话挂在嘴边，免得惹来祸端。”沈清绾神色凝重的交代道。 柔嫔脸色一变：“是妾失言了，妾定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柔嫔带着温夫人离开以后，珍儿走了过来。 “娘娘，皇上晚上要过来用膳，小厨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娘娘要不要沐浴更衣，提前做下准备。” 沐浴更衣，简单的四个字，听得沈清绾心头一颤。 难道她真的要侍寝了？ 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她不是原主，她发自内心的无法接受。 她在穿过来之前，连男人的手都碰过，就这样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一个后宫之中，公用的男人，更何况还是一个自己一点也不喜欢的男人，她接受不了。 她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她自然无法理解这个年代的女人，为了得到男人恩宠，使劲浑身解数的想法。 可此时她不是一个秀女，也不是宫中不起眼的小宫女，她是皇后，若是元武帝晚上过来，真的要跟她圆房，她总不能把他从床上推下去，难不成她连自己的小命都不要了。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 沈清绾的脑海浮现出曾经看过的无数狗血的躲避被宠幸的桥段，思来想去，还真的让她想到了一个合理的法子。 “洗澡也不用烧了，直接准备凉的就行！”沈清绾转头，冲着珍儿说道。 “凉的？”珍儿惊呼出了声：“娘娘，外面寒风刺骨，即便咱们屋里烧着炭火，没有那么冷，也不能泡凉水啊，会伤了身子的，娘娘三思啊。” 三思，四思，五思过了！ 这就是她思来想去，确实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法子了。 天冷感染风寒，是再好不过的借口，若是她真的病了，别说皇上了，就连太后都不会提起让元武帝跟她圆房的事情，即便他是天子，也不是铁打身子，过了病气，谁也担当不起。 只是这后宫女人那么多，太后总是盯着她做什么。 “就按照本宫说的办吧。” 珍儿动了动唇，还想要再劝说几句，只是此时看着沈清绾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到了肚子里。 第115章 嫡子 “娘娘，您三思啊，这么冷的天，若是您真的泡了冷水，身子定是扛不住的。” 珍儿一边哭，一边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娘娘，求求您，听珍儿的吧，这冷水澡洗不得啊，娘娘。” 沈清绾退掉了身上的披肩，盯着那一桶冷水，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她脚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一桶冷水。 冰凉刺骨的感觉，顺着脚尖快速蔓延到了全身，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也真踏马太冷了！ 以前看过那些往身上泼冷水的后宫女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刚刚抬起一只脚，小翠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娘，刚刚皇上身旁的吉祥公公来报，说睿亲王进了宫，此时已经在养心殿喝酒了，今晚就不来坤宁宫用膳了，让娘娘不要等了。” 什么玩意？ 不来了？ 不来早说啊！ 沈清绾快速把抬起的脚收了回来，麻利的捡起了地上的披风，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 幸亏她优柔寡断，但凡她果断一点，这冰凉的水，岂不是要把她冻死。 “快去给本宫拿两个汤婆子过来，冻死本宫了！” 珍儿：？？？ 沈清绾蜷缩着身子，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跪在地上哭的眼泪啪啦的珍儿一愣，她回头朝着沈清绾的背影看了一眼，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眼泪都没来记得擦干净，一脸懵逼的从地上爬起来，去给沈清绾送汤婆子去了。 她们娘娘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被人下了降头吧。 不对啊，她们宫中有佛像，不应该啊。 那就一定是被那一桶冷水吓到了。 她就说这天，泡不了冷水，她们家娘娘还不信。 怎么一听说皇上晚上不来了，就突然不洗了？ 难不成是因为…… 珍儿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眼睛一瞬间瞪到了最大。 躺在床上，抱着两个汤婆子好一会儿，沈清绾才缓过来，穿好衣服，坐在食盘前，盯着那一桌丰盛的晚膳，琢磨着到底先吃哪一盘才好。 秧际窥鱼翅白鹭，鼠肠鱼翅均珍错。 鱼翅本就难得，配上桂花的清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就从这一道桂花鱼翅开吃吧。 与此同时。 养心殿中，睿亲王夹了一筷子桂花鱼翅，放在了自己的碗碟中：“新年新气象，御膳房竟能弄出如此清香的鱼翅，桂花配鱼翅，确实新奇。” “若说新奇，还得是你皇嫂宫中的小厨房弄出的东西新奇，自从你皇嫂大病以后，整日呆在宫中，琢磨吃的，新年的时候，给宫中的皇子和公主，竟弄起了糖串，以往吃的糖葫芦都是山楂做的，她倒是新奇，什么水果，板栗，都串起来，倒也是新奇。”元武帝道。 “哦？”睿亲王拖腔带调：“想来皇兄跟皇嫂的关系缓和了不少，经皇兄这么一说，臣弟倒是有些好奇皇嫂的手艺了。” “以前皇后整日闹腾，朕每每看到她都觉得心烦的不行，病一场以后，不但性情变得沉稳了不少，甚至……” 甚至有些事情，还能一针见血的说到要害。 只不过这些事，仅限于他与她之间，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睿亲王端着酒杯，听着元武帝的话，抬眸朝着他看了一眼：“皇兄怎么话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 元武帝唇角浅浅勾起一道弧度，不明所以，他端起酒杯，冲着睿亲王举了举杯子，一口闷下：“皇弟年岁也不小了，怎么至今都不娶个福晋，整日一个人独来独往的，过年也是冷冷清清一个人。” “皇兄枝繁叶茂，缺皇弟一个也无妨。”睿亲王苦笑的扯了扯唇角，仰头喝了一杯酒：“听闻皇兄晋了大将军之女为贵妃，皇上就不怕日后……” “安抚臣心，有些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的，大将军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她在后宫过的不好，又怎能安心为朕在前线效力。”元武帝眸光一深：“所以朕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想，是不是该跟皇后要个嫡子，这样一来，可以断了有些人不该有的念想，如今后宫有皇后管着，确实比贵妃协理六宫的时候，和睦了不少。” 睿亲王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可皇兄可曾想过，如今后宫看着一片祥和，是因为皇上不偏爱任何一个皇子，没有矛盾点，若是皇后一旦有了嫡子，那么立长不立贤，立嫡不立长，嫡子就会是整个后宫妃嫔最大的忌惮，贵妃之子如今在淑妃膝下，若是大将军动了恻隐之心，不但皇后和嫡子，性命不保，甚至连淑妃的母家都会受到牵连，只怕到时候，让人烦心的就不知是后宫了。” 元武帝的眸光越来越沉，随着睿亲王说出的每一个字，指尖晃动酒杯的动作缓缓的慢了下来。 “如今皇后年岁还小，既然皇上欣赏皇后管理后宫的能力，没有嫡子，也未必是一件坏事，皇上风华正茂，何必急于一时，柔嫔和兰常在都有了身孕，皇兄何不让后宫多一些子嗣，让宫中别有用心的人，分散一些注意的时候，再要嫡子也不迟。” 元武帝的眸光迟疑一下，抬眸朝着睿亲王看了一眼：“皇弟今日若不是入宫与朕一聚，朕此时已经宿在皇后宫中了。” “看来是皇弟扰了皇兄与皇嫂的好事，皇弟该死，自罚一杯。”睿亲王说罢，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今儿高兴，不说这个，喝酒……” 翌日元元武帝醒来的时候，睿亲王已经回了王府。 他坐在床上，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让吴吉祥把太医院的张太医请了过来。 “皇上，微臣让人准备了醒酒汤，您趁热服下便是，贪杯易醉，更易伤身，恕微臣直言，皇上还是要多注意龙体。” “朕心中有数。” 元武帝说完，抬眸朝着吴吉祥看了一眼，吴吉祥很快带着寝宫的人全部都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宫门。 “朕还有一事，想要问一问张太医，今日给皇后请平安脉，皇后身子如何？” 张太医眸光一颤：“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身子无碍，只是大病一场，伤了根本，面色看着是好的，实则身子确是亏的，静养也需要一些时日，方能恢复元气。” 第116章 异常 元武帝看着张太医的眸光又沉了一分：“朕若是想要嫡子，张太医可有妙招？” “回皇上的话，子嗣的事情讲究一个缘分，但皇后娘身子，此时确实不是最好怀孕的时候，皇后娘娘还年轻，皇上又何须急于一时，既然皇上有此意，微臣日后在给的皇后娘娘调理的身子的时候的，也会多加几味药材进去。” 张太医劝他不要急于一时，跟皇后要嫡子，是因为皇后身子还不适宜生孩子，可睿亲王…… 难道真的也跟张太医一样，是在为他与皇后着想吗？ 还是有别的死心。 “张太医的意思，此时不是朕与皇后要孩子的最佳时机？” 张太医肩膀一颤：“皇上不如等微臣把皇后娘娘身子彻底调养好了再要也不迟，若是急于一时，依照此时娘身子，怕是难保孩子足月，万一伤了身子，怕是这辈子都难有子嗣了。” 元武帝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其他各宫可有异常？” “回皇上的话，其他宫中的娘娘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微臣的徒弟年前去景阳宫给兰常在请平安脉的时候，察觉到她宫中的香料有点异常，这两日过年宫中琐事，还没来得及给皇上禀报？” “什么异常？”元武帝蹙眉。 “似乎含有麝香的成分，味道很淡，不易被察觉，不过此事只是微臣徒弟所言，微臣正打算这两日亲自去给兰常在请个平安脉，再向皇上禀告，还请皇上明示，此事可否要告知兰常在？” 兰常在是将军府送进来的人。 虽说送进来是来伺候娴贵妃的贴身宫女，怎么就会那么巧，刚巧在他去看望娴贵妃的时候，在她寝宫换衣服。 娴贵妃生妒，若不是娴贵妃为了巩固自己地位，给他安排的女人，那么兰常在就是大将军的人。 他宠幸她的时候，已经很注意了，这个兰常在还是有了身孕。 “不必了。”元武帝挑眉：“但是朕要知道，这麝香从何而来？” “微臣知道了。” 沈清绾刚刚起床的时候，元武帝因为贪杯，今儿一早传了张太医的事情，便传到了坤宁宫中。 “不是说睿亲王不行，一杯就倒，怎么还把皇上喝到传太医了。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 不管喝了多少。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便是感谢睿亲王十八辈祖宗，让她成功躲过一劫。 只怕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若是下一次元武帝再想要留宿在坤宁宫，她要怎么办？ 她真一点也不想睡这个公用的男人，更不想给这个公用的男人生孩子。 说来说去，还是这后宫的嫔妃一个个不够努力。 若是她们整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缠着元武帝，元武帝又怎么可能把什么心思，放在她的身上。 沈清绾暗暗在心中发誓，等到明儿一早，各宫嫔妃过来请安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pua她们，给她们洗洗脑。 “去让敬事房，把侍寝的册子拿过来给本宫看看。”沈清绾道。 敬事房的主管陈贵，抱着侍寝的册子，颤颤巍巍的站在坤宁宫的门口。 “陈公公，您这是干什么，快进去啊，皇后娘娘可在宫里头等着您呢。”苏天河悻悻然。 他不是不想进去，他是不敢进去。 想当初，每次皇后要看敬事房侍寝的册子，他们敬事房所有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虽然说这个差事是他们管着，可是皇上要翻哪个宫娘绿头牌，想要让哪个宫的娘娘侍寝，最终不还得是皇上自己个说的算。 皇后又不敢拿皇上怎么样，有什么火气也只敢往他们这些奴才身上发。 陈贵想着这写满侍寝娘名册，一个也没有皇后的，早已汗如雨下。 “苏公公，您能不能给我透个底，皇后娘娘怎么突然要看这个了，她不是大半年都不管后宫的事了嘛？”陈贵一边说，一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娘心思，岂是咱们这些做奴才能轻易揣测的，既然娘娘让你的送来给她看，你送进去便是，难不成想逆了皇后娘意思？” “哎呦，苏公公，瞧您这话说的，我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逆了皇后娘意思，我……我就是怕……” 陈贵说着叹了口气，心一横，朝着坤宁宫正殿走去。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起来吧。”沈清绾抿了一口桂花茶。 冬日的屋子窗户紧闭，门也捂得严实，满屋子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怡人，却让陈贵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偷偷抬眸朝着皇后看了一眼，皇后面色平静的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敬事房侍寝的记档。 不对啊！ 若是换做以前，皇后在翻看到第二页的时候，不就已经暴跳如雷，摔东西，砸册子，甚至还要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怎么今儿这么反常？ 难道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陈贵战战兢兢抬起头，虽然他心里清楚，皇后在看到这一份名册的时候，他说些什么都没有用，还是想最后为自己挣扎一下。 他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 “贵妃上个月侍寝了三次，德妃两次，淑妃一次，姚贵人一次，容贵人两次。” 沈清绾说着缓缓的合上了册子。 “娘娘，奴才该死！”陈贵带着哭腔，哐哐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姚贵人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若是没有了恩宠，只怕日后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绿头牌要放在显眼一点的地方，除了贵妃和德妃，皇上上个月去的最多的就是容贵人宫里，你们每日放绿头牌的时候，也要掂量一下，皇上喜欢谁，想要去谁呢，就把谁的绿头牌放的靠前面一些，尤其那些身强力壮好生养的年轻妃嫔，适当的放在前面一些，本宫记得还有一些入宫至今都没有侍寝的常在，不能因为无宠，就把她们的绿头牌放在最底下，皇上都没有见过，怎么会知道皇上喜不喜欢，本宫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陈贵一脸懵逼的抬起头，朝着皇后看了一眼，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是，皇后娘娘。” 第117章 委屈 一直到走出坤宁宫的大门，陈贵都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 皇后娘娘今儿是怎么了？ 突然转了性子？ 看到那一堆侍寝的名字，非但没有责怪他，反而还教了他好多怎么放绿头牌才能讨好皇上的技巧。 皇后这是怎么了？ 他以前不是最讨厌别的嫔妃侍寝吗？ 更讨厌哪个嫔妃怀了皇上的孩子？ 不是整日给这个侍过寝的嫔妃送避子汤，就是跑到那个侍过寝的嫔妃宫里闹。 如今她怎么肯，让皇上去宠幸其他的妃子。 而且他刚刚提到的那些嫔妃好像也不是她引荐进宫。 既然不是她的人，她又为何要帮她们？ 难道皇后真的打算做一个贤德的皇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陈贵走了以后，珍儿又给沈清绾添了一杯茶。 “娘娘，您怎么还有心情喝茶？奴婢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娘娘要不高兴了，可是娘娘，您自己不争宠就算了，怎么还把别的妃子往皇上身边儿送？难道您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吗？”珍儿忍不住的腹诽。 沈清绾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把茶碗从她的手中接了过来，她轻轻抿了一口八分烫的茶水。 看着她不急不躁的样子，珍儿更急了：“娘娘若是后宫的嫔妃一个接着一个的都生了皇子和公主，那你以后的日子？” 沈清绾缓缓把手中的茶碗放在了桌子上，抬眸朝着珍儿看去：“那我以后的日子岂不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啊？”珍儿一头的雾水完全听不懂沈清绾话中的意思。 “不管人还是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如今这后宫的皇子珍贵是因为后宫就那么几个孩子，若他日后宫有那么十个八个皇子，那皇子还真贵吗？” 只怕他们想要打起来，都不知道该先要打谁才好。 再说了，元武帝这个年纪，不管是年纪小的皇子，还是年纪长一些的，日后都有继位的可能。 皇子越多，她躺平的日子就只会越舒服。 后宫多几个宠妃，各宫的势力也会被分散，总好过如今贵妃一人独大。 “娘娘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那么几分道理。”珍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沈清绾：…… 什么叫几分道理？她明明说的就是真理。 算了！ 沈清绾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茶。 临近傍晚的时候，敬事房那边传了话，说是元武帝翻了容贵人的牌子。 沈清绾听闻这件事的时候，倒是觉得意料之中。 却没有想到，吴吉祥也来传了话，说元武帝傍晚的时候，要来坤宁宫用膳。 沈清绾蹙眉：这皇上…… 既然都翻了容贵人的牌子，何不在容贵人宫中用膳，吃完刚好歇息了。 当真不嫌累得慌。 既然传了话，沈清绾还是要提前准备着。 大部分的吃食，都是御膳房送过来的，沈清绾让小厨房准备了几个素菜。 天冷，御膳房为了怕菜冷掉，吃坏了肚子，大部分准备的都是一些带汤水的炖菜，天天吃，难免有些油腻。 下午闲来无事，沈清绾开始研究给菜雕花。 原本只是解闷，雕了一些胡萝卜，白萝卜什么的，装饰一菜，让人用膳的时候，也能心情愉悦些。 可最近一些日子，她每每吃冻梨的时候，总是觉得抱着那么大的一个冻梨啃，很不文雅，索性研究着，怎么把冻梨雕个花。 忙活了一下午，牺牲了好几个冻梨，终于半个冻梨雕成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月季花？ 反正就看着有了花瓣的样子。 沈清绾本着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把雕好的花，放到了一个茶碗中。 她刚刚想要尝试着再雕一个的时候，元武帝刚好过来了。 “皇后这是在做什么？”元武帝一边擦手一边盯着桌子上的冻梨，诧异的问道。 “下午闲来无事给冻梨雕了个花儿，皇上要不尝一尝？” 元武帝挑眉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皇后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忘记什么事情？ 沈清绾诧异，想了好半天也没有想起来元武帝所谓忘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皇上不妨明示？” “皇后如今见了朕都不用行礼了？”元武帝随手把用过的手帕，丢到了吴吉祥的手中。 沈清绾听着他说的话，无奈又好笑：“在这个后宫之中，你是皇上，我是皇后，若是你来坤宁宫用膳，还要吃一口行一次礼的话，那皇上与皇后之间岂不是生分了？” 虽然这只是沈清绾随意找的借口，但是她觉得自己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皇帝和皇后本就是夫妻，夫妻之间何必多礼。 虽然他们好像也不是真的夫妻。 但是在外人看来确实就是这样。 元武帝被沈清绾的话，逗得抿唇一笑：“皇后这番话岂不是有点强词夺理？” “那皇上可否通情达理，原谅我的强词夺理，看在冻梨都被雕成花的份上，让我蛮不讲理一次？” 元武帝一怔，继而爽朗的笑出声：“那这雕成花的冻梨，朕吃的合情合理。” 沈清绾见好就收，坐在了元武帝的对面：“皇上好吃吗？” “朕也算是把冻梨吃不花来了，不过冻梨还是冻梨，吃不出什么新鲜来。” 沈清绾：…… 这不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吃的都堵不上他的嘴。 “过了元宵节，莫干邪的嫡子，莫干君逸作为质子入宫，皇后这边还要提前做好准备。” 沈清绾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想不到这件事真的成了。 只是质子入宫，要怎么安排才好，之前也没有过这样事情。 毕竟关系到两国之间的安危，不好轻易怠慢。 “如今阿哥所只有大阿哥一个人住着，不如就把质子安排在阿哥所。” 安排在阿哥所？ 沈清绾皱眉，总觉得这个提议不是很好。 “阿哥所本是给宫中皇子居住的地方，大阿哥自幼居住在那，若是此时让质子直接住进去，怕是会遭到非议，大阿哥虽然只有七岁，但是也有了自己的想法，莫干君逸虽也贵为皇子，但毕竟是漠北的幌子，而且他的身份特殊，若是让二人同住，怕是会让大阿哥心中有了别的想法，皇上怎可让一个外人，委屈了自己的孩子？” 第118章 误会 元武帝唇角微勾：“想不到皇后还挺护短。” “难道皇上忍心心疼别人的孩子，委屈了自家孩子？” 沈清绾反问的元武帝哑口无言。 “此事是朕考虑不周。” 她真是三生有幸，竟然能听到一代君王主动认错。 “倒不是皇上考虑不周，只是皇上仁厚，想着莫干君逸也是为了两国安定，牺牲了自己，想到了咱们那些被送出去的公主罢了，皇上善待莫干君逸，又岂不是从内心深处，希望那些远嫁和亲的公主，在异国他乡也会被善待。” 元武帝眸光中闪过一丝的动容：“皇后打算如何安排？” “之前为长公主打扫住处的时候，还有一个常乐殿空着，虽然常乐殿朝北，阳光不是很好，但是终归也是一个独自的宫殿，就算是传到了漠北，也不算对质子怠慢，莫干邪怎么都挑不出理来，皇上觉得如何？” “既然皇后有了定夺，这件事就交给皇后去办吧。” “元宵节快要到了，德妃和淑妃这些日子忙着元宵节宫宴的事情，还有好多宗亲的亲眷入宫，我也脱不开身，既然贵妃虽然没有协理六宫的权利，不管怎么说，贵妃的位份，也算得众妃之手，后宫的事情，总不好袖手旁观，不如此时就让贵妃去办，皇上意下如何？” 元武帝沉默了一会儿：“贵妃协理六宫的时候，各宫嫔妃不睦，琐事不断，朕还是觉得，皇后如今管着后宫，更让朕放心。” 真是难得从元武帝口中，听到“放心”二字。 沈清绾脸上的神色，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不过如今她已经是贵妃了，宫中没有皇贵妃，除了皇后，娴贵妃就是最大的，即便她没有协力六宫的权利，不代表后宫的事情，贵妃要袖手旁观。” “皇后很是识大体，后宫的事情，皇后当家做主便是，你来安排，朕很放心。” 元武帝说完，夹起了一个玉米粒放在嘴里嚼了两口：“这玉米是咸的？” “这玉米是我让小厨房特意准备的，玉米清甜，在外面裹上一层咸蛋黄倒是别有一番滋味，皇上觉得好吃吗？” 元武帝点了点头：“想来这也是皇后小厨房做的，御膳房似乎很久没出过什么新品了，确实有新意。” 元武帝说完，又吃了一口：“真是想不到，玉米做菜。” 沈清绾：…… 元武帝把每个菜都吃了一些。 沈清绾在看到他放下筷子的一瞬间，慌忙开口道：“皇上既然晚上翻了容贵人的牌子就早点过去吧，免得让容贵人一直等着。” 元武帝：…… 皇后的话听着没有什么毛病，就是听着怎么让人觉得那么别扭。 甚至此时他觉得有些刺耳。 蹁蹁沈清绾这个时候，已经站起了身，摆出了的一副要恭送他样子。 元武帝一直走出坤宁宫，脑海中满是沈清绾起身送他走的样子。 “吉祥，你觉得皇后对朕什么感觉？”元武帝脚步舒然一顿。 这一问，倒是把吴吉祥问住了，一时间吴吉祥搞不清楚元武帝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奴才觉得皇后娘娘对皇上十分恭敬。” 恭敬？ 这两个字怎么听着都不像是夫妻之间该有的词。 “除了恭敬呢？”元武帝紧接着问道。 除了恭敬？ 吴吉祥脸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他抬眸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 若不是打小就跟在元武帝身边的太监，在他眸光中扑捉到那么一丝不悦，慌忙改了口：“除了恭敬，还有喜欢吧，皇上你看你每次去皇后娘娘宫中用膳，她都非常用心的准备，今儿为了哄您高兴，可是把冻梨都雕成花了，若不是喜欢，又怎么可能如此用心？” 元武帝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他缓缓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吴吉祥说的话。 翌日的清晨。 太后在保和殿点了戏台子。 沈清绾一早起来，简单用了早膳，梳洗了一下，披着太后赐的那一件大氅去了慈宁宫。 沈清绾到的时候，太后正坐在寝宫的铜镜前梳妆。 “不是今儿一早去保和殿听戏，皇后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太后诧异。 沈清绾从张嬷嬷的手中，接过了木梳，一边帮太后梳着发髻，一边说道：“儿媳今儿醒得早，想着离听戏还有一段时辰，便来了慈宁宫和母后一起去保和殿。” “皇后有心了。”太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母后知道昨皇帝在你宫里用了晚膳，又去了容贵人宫里，确实不合适，这件事论放在谁身上都会不痛快不是，容贵人是荣大将军的嫡女，荣大将战死边疆，皇上对她怜爱多了些，也是安抚军心，你作为皇后，也要多体谅皇帝，毕竟前朝和后宫，牵一发动全身，皇后能懂哀家的意思吗？” 沈清绾：…… 不是她懂不懂。 而是太后根本就误解了她一早过来的意思。 感情太后说了这么多，只是因为她一大早来慈宁宫告状的。 好吧。 虽然说这样的事情原主确实没少干。 可她总不能告诉太后，她跟原主不是一个人不是。 行吧，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原主造的孽，她来担。 “母后误会儿媳了，儿媳起的早，是因为昨儿睡的早，容贵人温柔婉约，是皇上喜欢的性子，若是他日温贵人能给皇上诞下皇嗣，我也会为皇上高兴的。” 太后看着沈清绾说的真诚，真不像装的，才缓缓的放下心来。 看着太后不再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沈清绾心底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元武帝不喜欢她，不让她侍寝。 他去宠幸后宫哪个嫔妃，她都高兴。 时辰差不多了。 沈清绾挽着太后的胳膊，一起去了保和殿。 她们到的时候，嫔妃基本上都到齐了。 毕竟太后设宴，没有哪个嫔妃敢踩着点到。 “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看到二人进来，众嫔妃起身行礼。 “太后娘娘什么时候跟皇后关系这么好了，她们二人可是手挽手一起进来的。”纯贵人小声的嘀咕着。 “只怕是皇后娘娘觉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宠，索性把心思放在了太后的身上。” 第119章 看不透 “不过昨儿皇上翻的不是容贵人的牌子吗？听说这容贵人跟皇后是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在身上的，皇上最近突然去容贵人那里勤了点，指不定是皇后娘娘亲自安排的呢。” “照你们这么说，以后这后宫都是皇后娘人了？”娴贵妃悻悻然。 “贵妃娘娘恕罪，妾不是这个意思。” 娴贵妃翻了个白眼，看着太后坐了下来，紧跟着也坐了下来。 她还没挨到板凳，外面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 “皇上驾到。” 皇上？ 皇上怎么也来了？ 娴贵妃慌忙又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别人都站着，她这一站一坐的，就显得格外的惹眼。 娴贵妃有些的尴尬扶额。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行礼，元武帝走到了太后的面前，太后抬眸朝着沈清绾旁边的位置看了一眼，元武帝坐在了沈清绾的旁边。 刚刚沈清绾还纳闷皇上怎么过来了，现在她全明白了。 想来太后虽对昨晚元武帝宿在容贵人那里的事情耿耿于怀，如此看来，太后还是没有相信她早晨说的话，这是要安慰她。 太后可真是为了元武帝能跟她同房，操碎了心呢！！！ 她真的会谢。 今要听的戏单儿，是太后提前定好的，沈清绾扫了一眼戏单儿，看来她真的没有猜错，这戏单儿上的戏没有一个是元武帝喜欢听的，原本太后也是没打算让他来的。 都是些情情爱爱的戏曲，元武帝听的无聊，太后让张嬷嬷亲自把他喊过来的。 这戏唱不完，他也不好直接走，硬是撑到了快要吃午膳的时辰，太后才意犹未尽的赏了戏班子。 元武帝走出保和殿的时候，长长出了一口气。 “皇上这是怎么了？听戏还听的累了？”沈清绾嗤笑道。 “皇后故意的？”元武帝唇角抽了一下。 “这戏单儿是母后定的，皇上这样说，可真是冤枉人了。” “既然这戏单儿是母后定的，朕怎么瞧着，皇后听的比母后还开心？” “难道皇上听得不开心吗？”沈清绾反问道。 元武帝：…… “这种情情爱爱的戏，朕不爱看，不过朕倒是想要听听，皇后都听到了什么。” 沈清绾啧舌，既然都不爱看了，还要听她说一遍，这不是故意找虐吗。 只不过既然元武帝都这么问了，聊一聊也无妨。 “往往戏班子唱的最后一出戏，都是压轴戏，选的曲自然是好听的，这一出说的是一个公主，爱上了一个穷小子，但是皇上为了皇家颜面，把她许配给了镇国公之子，穷小子受不住打击，在公主成婚之日，悬崖自尽，公主得知此事以后，抑郁成疾，她怕连累自己的母妃，不敢自戕，但是不代表她不敢反抗，公主终身没有给镇国公之子生儿育女，等到镇国公之子死了以后，为穷小子重新修建了陵墓，为穷小子的父母养老送终，公主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沈清绾不免感慨这个年底，女子婚姻只能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多少女人，因为嫁人，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皇后似乎有些同情公主的命运？”元武帝问道。 “倒不是同情，只是每个人对婚姻的看法不同，戏曲中的皇帝反对公主嫁给穷小子，是不想自己金枝玉叶的女儿，跟着的穷小子过苦日子，嫁给镇国公之子，一来可以巩固朝纲，二来镇国公之子出身，想来也是戏中皇帝为女儿精挑细选的。” “再精挑细选，也不是公主真正喜欢的，朕想，戏中的皇帝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过得不好，心中也会有亏的。” “公主抑郁成疾，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所嫁之人不是自己真正想要嫁的人，可若是真的让她嫁给了那个穷小子，不带走宫中的一金一银，只怕她在穷小子的茅草屋，日都待不下去，从小娇生惯养，被众人伺候着长大的公主，餐风露宿也只是他一时兴起，绝非长久。”沈清绾说完，回眸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皇上以为呢？” “这戏曲儿，仿佛在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元武帝看着沈清绾的眸光有些深：“若皇后是那个公主，皇后会怎样选呢？” 沈清绾唇角扬起：“皇上此话可有言外之意？” “皇后想多了，朕只是在跟皇后说今儿听的这戏。”元武帝释然一笑。 “我若是此公主，应该不会选这个穷小子。”沈清绾道。 “哦？”元武帝拖腔带调，有些好奇：“此话怎讲？” 沈清绾笑了：“难道皇上不觉得这个戏曲里面有一个漏洞吗？公主常年深宫中，i就算是离宫出行，身旁也有一大群的太监宫女相拥，若那个穷小子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百姓，他哪里有机会能认识公主，更何况私相授受？想来这个穷小子要么就是细作，要么就是别有用心才接近的公主，什么情情爱爱，你侬我侬，跟一个城府深又有心机的人过一辈，当真累得慌。” 元武帝：…… “可公主执拗，不是也没有给，镇国公之子生下一儿半女？”元武帝反问道：“皇后会给不爱的人生孩子吗？” “公主和镇国公之子没有子嗣，在外人看来是公主的原因，实际上，谁知道会不会是那个镇国公之子自己不行，害得公主想生也生不了！” 不行？ 元武帝唇角抽了一下，总觉得皇后这话意有所指。 沈清绾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行礼：“皇上，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宫了。” 元武帝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吴吉祥顺着他的眸光，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自幼跟着皇上，他还从来没见过皇上对后宫中的哪个娘娘这样过。 想着皇后刚刚入府的时候，整日把府上搞得鸡飞狗跳。 谁又能想到，有一日她竟然能跟皇上，因为一曲戏聊的有来有回的。 “皇上，贵妃娘娘准备了午膳，问您要不要过去一起用膳？” 随着太监通传的声音，元武帝恍然的回过神来。 他觉得自己唯吾独尊，普天之下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偏偏自己的皇后，似乎越来越看不透了。 第120章 早膳 元武帝人在景阳宫坐着，心思早就飘到了九天云外，他只要盯着一个东西看上一会儿，满脑子都是沈清绾刚刚说的那一句“不行”。 他一定是中邪了。 “皇上，您尝一尝这个鸭子汤，御膳房新做的新品，鸭子肥而不腻，还加了好多的蘑菇，好吃的很。” 娴贵妃看着元武帝走神，故意朝着他身边凑了凑：“皇上。” 元武帝恍然的回过神来，从娴贵妃的手中，把那一碗鸭子汤接了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鸭子汤的汤汁虽然鲜美，却因为放了好多药材的缘故，喝到嘴里时候，反而药材的味道盖过了鸭子本身的味道。 用膳就是用膳，谁会想用膳的时候，还喝这一口苦药。 只是浅浅抿了一小口，元武帝便再也没了食欲，反而想起了之前在坤宁宫吃的那一道燕窝鸭子汤，很合自己口味。 “皇上？怎么了，这鸭子汤不好喝吗？”娴贵妃一脸疑惑，端起自己那一碗，用调羹喝了一口。 没有什么问题，这不还是之前那个味儿。 元武帝之前每次来景阳宫用膳的时候，这一道鸭子汤都是必点的东西，她今儿可是一大早就让御膳房备下了，怎么感觉元武帝对这个鸭子汤的兴致不高呢？ “没什么。”元武帝显然没了什食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皇上……”娴贵妃脸上的笑容一僵：“您才吃了那么一点，怎么就说吃饱了，若是饭菜不合皇上的胃口，妾再让小厨房重新给您做。” 元武帝想了想，开口道：“那就让御膳房重新做个燕窝芙蓉鸭过来吧。” 燕窝芙蓉鸭？ “御膳房可有这个菜？妾还是第一次听说。”娴贵妃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了。 “上次在皇后宫中用膳的时候，觉得肥而不腻，很是可口。” 皇后宫中。 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娴妃脸上笑容更加僵硬了：“想不到皇后娘娘还挺会弄膳食。” “确实如此。”元武帝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娴贵妃：…… 元武帝用过午膳离开以后，娴贵妃把御膳房的总管传唤到了景阳宫。 “贵妃娘娘，奴才冤枉的啊，奴才怎么会去讨好坤宁宫，皇后每日用的那些膳食都是他自己定好的，御膳房弄了什么新品？有什么好吃的奴才肯定第一个孝敬贵妃娘娘呀。”高达跪在地上哭天喊地的连连磕头。 娴贵妃冷笑了一声：“但愿如此。” “贵妃娘娘，奴才怎么敢在您面前扯谎，前几日，我回家的时候，母亲还提起娘娘，说好久没有见过娘娘很是想念娘娘呢。” 高达说完，抬眸朝着娴贵妃看去，果真娴贵妃在听到孙家碧名字的时候，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想到上次孙家碧离宫的时候，是病着出去的，缓缓开口问道“姨娘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额娘一切都好，就是一直挂念着娘娘，说娘娘喜欢吃的腌菜，家里做了许多，等腌好了以后，就让奴才给娘娘带进宫里来。”高达讨好的说道。 “行了，起来吧。”娴贵妃白了他一眼。 两人正说着话，吴吉祥过来传了话，说是漠北质子入宫的事情，让她看着操办着。 娴贵妃刚刚缓和了几分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 “吉祥公公，皇上可还有说了别的什么？” “回贵妃娘话，皇上说这件事交给谁来办都不放心，还是要贵妃娘娘亲自来办才好。” 娴贵妃脸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那就劳烦吉祥公公告诉皇上一声，我知道了，一定会尽心去办的。” 吴吉祥朝着娴妃身旁的高达看了一眼，退出了景阳宫。 高达贼眉鼠眼的朝着娴贵妃看了一眼：“贵妃娘娘，快到了准备点晚膳的时辰，奴才先告退了。” 此时娴贵妃满脑子都是质子入宫的事情，根本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便一溜烟的跑了。 娴贵妃此时根本都没有心情去管那个高达走没走。 他满脑子都安排漠北质子这么大的事情，元武帝怎么会交给她来办。 上有皇后，下有娴妃和德妃协理六宫。 如今虽说封了贵妃，可也只是一个有名没实权的贵妃。 元武帝不是一直都很少过问后宫的事情，怎么偏偏管起了此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这个贵妃是怎么来的。 他父亲的手中，染了多少漠北将士的鲜血，元武帝为什么要把漠北质子入宫的事情交给她来办？ 莫干布如今不但没死，还住进了公主府，漠北的新王莫干邪虽然跟莫干布之间的关系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可作谋权篡位的亲王，就算是要堵住有悠悠之口，只怕也不会轻易放过踏平漠北边境的将军府。 娴贵妃越想越觉得心慌，总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元武帝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是同样的东西，可他在娴贵妃那里，怎么都吃不出坤宁宫的味。 午膳没吃好，晚膳因为朝中大臣来养心殿商议朝中之事，耽搁了用膳的时辰，吃了一碗银耳雪蛤垫了垫肚子，晚膳送过来的时候，又没了食欲。 大过年的，一连两顿吃的都不舒心，索性翌日的清晨直接去了坤宁宫。 没有通传就这么直接过来，倒是把沈清绾也吓了一跳。 “皇上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沈清绾放下了手中的汤匙起身行礼。 元武帝朝着她桌子上的吃食看了一眼：“皇后今儿早膳用的什么？” “混沌。”沈清绾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上面飘的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元武帝若有所思。 黑乎乎的东西？ 沈清绾诧异的朝着自己碗里看了一眼，恍然：“葱油，是我自己做的一些葱油，平日里用来给汤羹调味的。” “这东西……朕还是第一次见。” 不等沈清绾开口，元武帝已经坐在了食盘的前面。 沈清绾：…… 她悟了，这元武帝一大早过来，感情是来蹭饭。 已然揣测到了元武帝的意思，沈清绾慌忙开口道：“皇上要不要尝一尝？” 元武帝点了点头，从鼻腔哼了一个“嗯”字。 第121章 拌嘴 天冷，若是等元武帝那一碗馄饨送来一起吃的话，只怕她碗中的馄饨都要冷掉了。 沈清绾想了想，索性继续吃了起来，虽然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夫妻关系，但是在饭桌上真的没必要那么客气。 看着沈清绾一口接着一口吃馄饨，本来就饥肠辘辘的元武帝，更饿了。 沈清绾让小厨房，又煮了一碗馄饨，她怕元武帝第一次吃葱油，会吃不习惯葱油的味道，只加了的一点。 不过看着元武帝自己拿着装葱油的瓶子，又加了两勺的样子。 他似乎还是很喜欢葱油的味道。 沈清绾发现，元武帝似乎除了不吃螃蟹以外，其他饮食上的喜好都跟自己差不多。 如此看来，在这深宫之中，有个饭搭子似乎也不错，只要元武帝不在她身上动别的心思，她还是很乐意给他做吃的的。 “皇上，我吃好了，来请安的嫔妃差不多都到了，您慢慢用，我先去正殿了。” 沈清绾起身行礼，等元武帝点了点头，她转身去了正殿。 “今儿皇后娘娘可是比以往都要迟了一些。”娴贵妃扶了一下额头的发髻。 “贵妃娘娘，虽然您身份尊贵，可再尊贵也没有皇后娘娘尊贵，皇后娘娘仁厚，让咱们来的早的姐妹，都在屋里等着，这有炭火，有汤婆子，还有飘香四溢的桂花茶喝着，贵妃娘娘还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德妃说到这，掩唇一笑：“失言了？” 娴贵妃眸光一沉：“德妃，你休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何时有不尊敬皇后娘娘了。” “唉？”德妃眸光一亮：“这可是德妃娘娘自己说的，我们可都听见了！” 娴贵妃眸光一颤，这才发现自己被德妃给绕进去了，心中的气恼瞬间抚平了一半：“德妃娘娘，如今我是贵妃，而你只是妃位，你这样给本宫说话，是不是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贵妃娘娘言重了，妾身为后宫的嫔妃，心之所向自然是皇后娘娘，目无尊长，难不成贵妃觉得自己与皇后平起平坐，看来这以后的晨起请安，贵妃娘娘还要在景阳宫办上一遭？”德妃嗤笑道。 “本宫乃是贵妃，后宫嫔妃之首，德妃此言，是要对本宫大不敬？”娴贵妃刻意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先心底深吸了一口气。 “贵妃娘娘您如今是比妾身份高贵，不管您要说妾也好，还是罚了妾也好，妾都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这后宫嫔妃之首难道说的不应该是皇后娘娘吗？难不成贵妃娘娘想要当皇后……？”德妃收回了轻蔑的眸光，端起杯中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你……” 娴贵妃气的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子了桌子上，抬手的时候，不小心带翻了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瞬间四溅，烫的娴贵妃手背红了一片。 “贵妃娘娘息怒。”德妃很是敷衍的起身行了一个礼：“是妾失言了，妾给贵妃娘娘赔不是，妾不该说贵妃娘娘想要当皇后。” “闭嘴！来人给本宫张嘴！”娴贵妃气的指尖发颤，一错不错的看着德妃。 只是她声落的一瞬间，原本嘈杂的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如今娴贵妃是贵妃，德妃只是妃位，按照宫中的位份，贵妃自然是有权处罚宫中妃嫔。 只不过德妃手中持有协理六宫的权利，娴贵妃虽然是贵妃，却没有什么实权。 如此一来，二人的身份到底谁更尊贵一些，还真的不好说。 满宫上下，也没有一个奴才敢跟一个有协理六宫权利的妃子动手，这日后若思追究起来，只怕谁也吃罪不起。 更何况德妃的性子，也不是能轻易吃亏的。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僵持了下来，就在众人发愣的一瞬间。 夏梅从娴贵妃的身后走了过来，抬手朝着德妃的脸打去。 事发突然，德妃还没反应过来，坐在一旁的淑妃，眼明手快的攥住了夏梅的手腕。 “贵妃娘娘，德妃再有不是，惹了您不高兴，也不好让人让人张嘴巴？”淑妃陪着笑脸朝着夏梅看了一眼。 夏梅慌忙松了手，退到了娴贵妃的身后。 “淑妃，难不成连你要造反？”娴贵妃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贵妃娘娘。”淑妃行了个礼：“妾不敢，妾一个小小的妃子，怎么敢跟贵妃娘娘过不去，只是娘娘才刚刚封了贵妃没有几日，便当着宫中姐妹的面，在坤宁宫的责打一个妃位的娘娘，只怕皇上会不会觉得娘娘恃宠而骄？” “几位娘娘都别生气了，咱们今年还是第一次给皇后娘娘请安，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等下皇后娘娘听到了，怕是不好。”纯贵人打圆场。 只是她身份低微，此时不管说些什么，都不会有人听得进去。 “贵妃娘娘一口一个本宫，听的妾真是惶恐！”德妃不依不饶，不但没有踩着纯贵人的台阶朝下走，反而变本加厉的，语调都带着一丝的不屑和调侃。 “德妃，本宫知道你心里不服气，说来道去你我二人也是一起的入府伺候皇上的，如今我是贵妃，你依旧是妃位，心中不痛快，可这又能怪谁呢？谁让本宫的阿玛能在边疆为皇上效力呢？”淑贵妃嗤笑出了声。 “都在聊些什么，大老远的就听着的姐妹们这边好生热闹。” 站在外面的沈清绾，撩开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娴贵妃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没聊些什么，就是闲来无事，姐妹几个打趣呢。” “哦？”沈清绾拖腔带调走到了的最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众妃起身行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按照往日行了礼就可以直接站起来坐下了，可此时沈清绾虽然什么都没说，甚至脸颊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人总觉这房间的炭火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暖了。 “打趣了些什么？说给本宫听听，让本宫也跟着乐一乐。”沈清绾说完，垂眸朝着娴贵妃看去。 娴贵妃低着头不说话。 “娘娘，宫中姐妹闲来无聊拌了几句嘴，皇后娘娘就不要追究了。”淑妃缓缓的说道。 第122章 卷 “后宫有后宫的规矩，即便是拌嘴也要有个度，不能一时脑子不清楚，什么都脱口而出，尤其是德妃，以下犯上确实是你的不对。” 德妃眉心紧蹙，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皇后如今不但变了，怎么还学会玩阴的了，原来她这么早就过来的，连她们说的那句“目无尊长，以下犯上”都听到了，她到底什么时辰在外面听着的。 “是，皇后娘娘，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娴贵妃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唇角勾起一道狡黠的弧度。 德妃以前不是整日像个狗腿一样的巴结着皇后，巴结来巴结去的，也没见皇后遇到什么事情偏帮着她。 之前还拿着她丢了鸳鸯肚兜说事，她倒是要看看德妃以后在这后宫还怎么嘚瑟。 “还有娴贵妃。” 刚刚还在窃喜的娴贵妃在听到皇后突然点了自己名字，身形一颤。 “你是太后亲封的贵妃，怎么还跟嫔妃拌起嘴了，就算是嫔妃不懂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也应该多多劝阻才是。”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元武帝一大早吃的不错，原本心情挺好，想过来正殿看看平日里嫔妃跟皇后聊些什么，却不想刚刚进来，就看到嫔妃跪了一地，太后在训斥人。 “一大早的，是谁惹了皇后不高兴。” 随着元武帝的声音落下，他整个人已经走到皇后身边坐了下来。 若是换做以前，肯定是皇后因为什么不满，又在故意刁难后宫的妃嫔，可如今看着跪了满地的妃嫔，他只觉皇后绝非是故意找茬，必定是有人挑了什么事端。 难怪元武帝心情不错，倒是想要略听一二。 “皇上，后宫的事情再大，也只是女人拌嘴，皇上就不要追究了吧。”沈清绾道。 “既然皇后这么说了，那朕就不问了，不过你们一个个给朕听好了，后宫之中皆事都由皇后做主，一切惩罚，都由皇后一人做主，朕还有事，就先走了，后宫的事情皇后自己看着办的吧。” “是。”沈清绾起身行礼。 “妾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清绾看着元武帝离去的背影，耳边回荡着元武帝刚刚说的那句话，后宫之中皆事都由皇后做主，一切惩罚，都由皇后一人做主。 这是不是说，元武帝对她的态度彻底改变，甚至还多了一份信任。 即便在这个后宫之中，她不争不抢，只想要咸鱼，可若是手中真的没有实权，只怕也难能过上几日安稳的日子。 娴妃才刚刚升了贵妃，就已经摆出来一副想要统领后宫的架势。 虽说贵妃自称“本宫”也合规矩，可她这样咄咄逼人的一口一个“本宫”，别说德妃了，让她这个当皇后的听着心中也很是不舒服。 德妃虽然性子张扬了些，但凡事都会看在面子上，总好过这娴贵妃，动不动在背后用点阴招。 想来原主之前也是受了她不少的气，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原主贴身宫女的身上。 只是皇上这样一直忌惮娴贵妃的母家，只怕皇贵妃的位置也不会太远了。 即便三阿哥如今养在淑妃宫里，但那也毕竟是娴贵妃亲生的，搞不好哪一日，元武帝又要报恩什么的，直接把孩子送回景阳宫，也不好说。 真是奇了怪了，如今她也没有给侍寝的嫔妃送避子汤了，元武帝也经常宿在后宫，怎么这嫔妃的肚子一个一个都没了动静呢。 “渐渐的天都暖和了，各位姐妹也要尽心的伺候好皇上，皇上日理万机，不能各个宫里都走动，你们平日里也可以做一些吃食什么的送去养心殿，让皇上知道，你们心中有皇上。” 沈清绾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天冷了，宫里的嫔妃一个个都窝在自己的宫中，皇上能想起来的，无非就是平日里受宠的几个妃子，有些宫殿跑顺了腿，就会习惯一直去，那些不受宠的嫔妃，渐渐的更加不会被想起来。 这些妃子一个个也真是，就不会卷起来吗？ 自己都不知道来事，难不成等着恩宠冲到她们面前，元武帝都想不起来她姓谁名谁，难不成还能会被临幸。 众嫔妃走了以后，沈清绾依旧坐在那里迟迟未动。 珍儿小心翼翼的走到她的面前，宽慰道：“娘娘，您也别那么忧心了，德妃娘娘就是直肠子，她跟贵妃那是从府上就结下的梁子，贵妃熬了这么多年才当上了贵妃，未免张扬了一些，也不一定是冲着娘娘来的不是。” 沈清绾缓缓的摇了摇头：“本宫不是在想这个，本宫是在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后宫那么久都没有哪个妃嫔再有怀孕的消息，莫不是有人从中做了什么的手脚？” “什么？”珍儿险些惊呼出声，以为自己听错了：“娘娘，您在说些什么？这后宫没有孩子不是好事吗？后宫的嫔妃一旦有了身孕，必定会威胁到娘娘在后宫的地位。” “本宫已经是皇后了，她们有孩子怎么可能威胁本宫的地位。”沈清绾知道珍儿想些什么。 她的思想终究还是被这个年代禁锢了，母凭子贵，若是后宫的妃子有了身孕，一旦诞下皇子，就会晋为贵妃，皇贵妃。 可是她不知道，这后宫的孩子，就是因为太少了，有了一个才足以珍贵，若是东西十二宫，每个宫中都个孩子，后宫嫔妃的位份都跟着晋了，那么一起升，就不会有有什么一枝独秀，更不会哪个皇子比哪个公主珍贵。 到了那个时候，皇子想要出众，赢得元武帝的心，那就要自己勤学苦读，足够优秀了。 还有她心中的那个猜测。 “本宫只是怕人做了一些什么腌臜的事情。”沈清绾顿了顿：“柔嫔和兰常在的胎，太医院那边怎么说？” “柔嫔娘胎象稳固，太后娘娘那边也一直派人盯着，加上温夫人如今已经住在宫中，想来没人敢从钟粹宫下手，只不过兰常在……”珍儿顿了顿，趴在沈清绾的耳边：“奴才听景阳宫那边的人说，兰常在最近寝食难安，似乎不是很好。” 第123章 香灰 沈清绾蹙眉：“这件事皇上知道吗？” 其实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太后和皇上一直都注重皇嗣，兰贵人就算出身再不好，再不得太后喜欢，可是她腹中之子都是龙裔，太医院就算有十个脑袋，这么大的事情上也不敢隐瞒。 兰常在当初因为容貌非常漂亮，在娴贵妃重病期间得到了元武帝的青睐，即便承宠了很多次，元武帝也迟迟没有册封，一直到了查出有了身孕，也只是封了一个常在。 兰常在是从将军府出来的人，可见皇上再为美色所迷，头脑依旧清醒。 将军府的意图太明显了，娴贵妃只是摔伤了，又不是死了，就着急忙慌的弄了一个女人进来，她都看的明白的事情，元武帝又怎么看的明白。 后宫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只怕大将军被那一句爱美人不要江山的戏曲洗了脑了。 虽然沈清绾对元武帝不是非常的了解，但是她知道权利在男人的心中永远都是可以无限放大，而女人没了这个还有那一个。 “既然这事没有上报到咱们这，咱们就当做不知晓好了。”沈清绾淡淡的交代道。 与此同时，景阳宫。 娴贵妃气冲冲的回到了宫里。 她现在越发的觉得，质子入宫的事情，根本不是皇上的意思，而是皇后的意思。 “娘娘，皇上说 正月十四，元宵节的前一晚深夜。 珍儿把睡梦中的沈清绾叫了起来：“娘娘，不好了，别睡了，景阳宫出事了。” “景阳宫？娴贵妃怎么了？”沈清绾睡得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娘娘，是兰常在小产了，德妃和淑妃都已经赶过去了，太后那边没敢惊动，皇上今夜宿在了姚贵人的宫里，希儿已经去传话了。” 沈清绾困意全无，后宫没了一个孩子，她作为皇后肯定要亲自去一趟的，至于责任在谁，就要看元武帝自己的意思了。 “啊啊啊……啊……” 深夜的景阳宫，灯火通明。 沈清绾的骄撵刚刚到了景阳宫的门口，风声伴随着惨叫声，在这漆黑的深夜，让人不寒而栗，她不禁拉了拉领口的衣服，缩了缩脖子。 “怎么回事？” 兰常在的寝宫中，围满了太医，满屋的血腥味，让人心生畏惧。 张太医双手染满鲜血，闻声从寝殿走了出来：“皇后娘娘吉祥，回皇后娘话，兰常大出血，孩子是一定保不住了，微臣一定尽力保住娘娘。” “好好，怎么会这样？”沈清绾眉心深拧。 “回娘话。”淑妃从寝宫走了出来：“说是兰常在自从有孕以后，郁郁寡欢，忧思太深，夜不能寐才影响到了腹中的孩子。” 沈清绾朝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兰常在看了一眼。 后宫像她这样的女人，被皇上宠幸了几次便被抛之一旁，之前兰常在去过她的宫中，也是个念过书的女子。 虽然不清楚大将军为什么会选了她入宫，想必在爬上龙床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的命运。 既然是奢求不来的事情，她又怎么会把自己折腾的连唯一的希望都没有了。 沈清绾冲着珍儿使了一个眼神。 沈清绾正在跟张太医说话的空隙，娴贵妃匆匆的赶了进来。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沈清绾淡然的朝着她看了一眼：“起来吧。” “都是妾睡觉睡的太沉，这会子才刚刚听说兰常在不好，是妾来迟了。”娴贵妃歉意的说道。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反而刻意了。 兰常在的惨叫声那么大，她站在景阳宫门口的时候都听的到，偏偏住在正殿娴贵妃听不到。 即便她睡得太沉，这么大的事情，景阳宫中的奴才又怎么可能不把她叫起来。 其实她就是不想来，若不是沈清绾过来了，只怕她这一觉要睡到明天一早该请安的时辰了。 “皇后娘娘，都怪妾没有管好宫里的人，让娘娘大晚上的亲自跑了一趟，时辰不早了，娘娘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兰常在这边有妾在，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妾再让人去请娘娘过来。” “刚刚本宫也问了一下张太医，孩子是保不住了，兰常在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好歹捡回来一条命，也是将军府负责恩厚，既然贵妃开口，本宫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让人到坤宁宫传话。” 听着沈清绾的话，娴妃脸上笑容一僵：“妾恭送皇后娘娘。” 出了景阳宫的大门，珍儿困惑的问道：“娘娘何必给贵妃娘娘说那些话，这兰常在本就是将军府的人，她是死是活的，跟咱们坤宁宫有什么关系，只怕有些人会把娘好心当成驴肝肺。” “兰常在自从有孕以后，一直呆在景阳宫，她孩子说没就没了，自然是赖不到景阳宫外面任何一个人的头上，若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要了她的性命倒是没什么，可若是她好好的活了下来，你觉得她失了孩子的事情，会赖在谁的头上？” 珍儿眸光一亮：“娘娘是想要让她们窝里斗。” 沈清绾懒懒打了一个哈欠：“有发现什么异常了没有？” “回娘话，奴婢在景阳宫后院的墙角发现了还没来得及打扫的香炉灰，奴婢虽然不知道这香炉的灰有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按照正常，奴才每日打扫香炉里的灰，是不会把它倒在后院，此举不像是想要倒掉香炉的灰，反而更像是想要把它埋起来，掩盖一些什么。” 珍儿不愧是自幼跟着原主的贴身宫女，只要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她的意思。 说不定兰常在丧子的真相，就藏在这香灰里面。 沈清绾觉得这件事不必太纠结，到底是人为的还是意外，兰常在的恩宠算是到头了，看着今日娴贵妃的态度，想来即元武帝不怪罪下来，娴贵妃日后也不会善待了她。 毕竟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容忍自己的贴身侍女，在自己病重的时候，爬上自己夫君的床。 若是元武帝追究起来此事，她手中有了这香灰，也不是一点眉目没有。 只不过，若是这香灰真的有问题，今日去了那么多的太医，竟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第124章 十五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早在给兰常在诊脉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端倪，但被人交代了。 偌大的皇宫，能交代他们的人，唯有元武帝。 沈清绾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她本着想要活命，就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躺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一觉睡到了天亮，沈清绾是被元武帝的圣旨吵醒的，兰常在德行有失，谋害皇嗣，打入冷宫。 沈清绾对兰常在的命运想过无数种，元武帝念在她痛失孩子的份上，让她衣食无忧的在后宫暗度一生，或者直接给她晋封个贵人，再或者送她去行宫。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帝王的无情。 这些日子，元武帝经常来坤宁宫与她一起用膳，恍惚间她竟觉得元武帝是个性情温和的人。 这件事给沈清绾敲了一个警钟，在后宫凡事要谨慎才是。 元宵节是要举行宫宴的，沈清绾随意吃了两口垫了垫肚子，便坐在梳妆台前面任由宫人帮她梳妆。 今是个喜庆的日子，沈清绾选了一件紫色的衣裙，淡紫色典雅端庄又不显得张扬，裙摆上用金线绣的花朵，每一朵都栩栩如生，尤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袖口和领子，是一圈白如雪的毛领。 冬日里穿的多，沈清绾让宫人把发髻梳的稍微高了一些，也显得多了几分的精神，配上一套金钗，刚好与裙摆上金线绣的花朵对应。 胭脂水粉一层一层的抹在了脸上，螺子黛描出了一双柳叶眉，她又选了自己喜欢颜色的口脂。 烟外柳丝湖外水，山眉澹碧月眉黄。 以前总觉得这种细细的眉形看着怪怪的，如今看着的镜中的自己这一身装扮，倒是觉得，这柳叶眉却是点睛之笔。 沈清绾不喜欢太过繁琐的装饰，除了头饰以外，身上没有再佩戴其他的饰品，珍儿拿了一个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沈清绾抱着一个汤婆子，坐着骄撵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她还是和往常宫宴一样，先去接了太后，再一起去保和殿。 沈清绾到了慈宁宫的时候，太后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上了妆，倒是看着气色比以往好了许多，只是这心情…… “这大十五的，宫里好端端的失了一个孩子，真是晦气。”太后看到沈清绾，忍不住的喃喃道。 古代的人，还是很看重初一和十五这样的大日子，更何况今儿又是元宵节，新年后第一个元宵节。 “母后，大十五的失了一个孩子确实晦气。” 张嬷嬷听着的沈清绾说出这话的时候，连连冲着沈清绾使眼色。 原本还想着皇后过来以后，能帮忙劝着的点太后，怎么皇后非但不劝，还在这落井下石，太后可是因为此事，早膳都没用。 “可是，兰常在的孩子，昨晚上就没了，也算不得十五，是十四的时候就没了，反而是十五的一早，太医拼尽全力，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沈清绾道。 “真有此事？”太后眸光一颤。 “确有此事，昨儿晚上，儿媳听闻景阳宫出了事，赶过去的时候，还没过子时。” 太后听着沈清绾的话，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这样说来，也确实算不得十五。” “母后，因为兰常在的事情，儿媳也是一夜没怎么睡好，晨起没有什么胃口，不知母后这可曾备了早膳，想向母后讨一口吃的。” “你这个孩子。”太后释然一笑：“哀家知道，一个个都变着法的哄哀家吃东西，若是哀家再不吃，似乎有些不尽人意了，张嬷嬷，让人传早膳吧。” “是，太后娘娘。”张嬷嬷欣喜：“还是皇后娘娘能劝到太后心坎里去，咱们做奴婢的，说了一个早晨，太后可一滴水都不愿意进。” 沈清绾抿唇笑了笑，没再说话。 不过经过此事，她也明白了一件事，虽然太后和元武帝注重子嗣，想要宫中多添几个孩子，可这个孩子，也不是谁都能生的。 以后再给元武帝安排妃嫔的时候，似乎也要在这上面注意一点，免得弄巧成拙。 沈清绾陪着太后用完了早膳，再去保和殿的时候，嫔妃和一些亲王的亲眷都已经到了。 娴贵妃刚刚晋封，还没来得及好好显摆一下，难得有了这样的好机会，也是盛装打扮了一番，早早就过来了。 “娘娘这一头金饰，真是璀璨夺目，宛如星辰降世间。”尧亲王，看到娴贵妃忍不住的开口夸赞道。 “王爷谬赞了，这金饰是父亲找人打的，说是恭贺本宫晋封为贵妃的礼物，本宫就说这金饰太过招摇了。”娴贵妃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尧亲王脸上的笑意不被察觉的一僵。 本以为是皇上的赏赐给娴贵妃的，他才开口奉承了两句，却不想出自将军府。 “好看，大将军眼光独到，确实好看。”尧亲王絮叨了几句，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只不过他随口夸赞的一句话，倒是惹得众嫔妃都围了过来。 “娘娘真是好命，在宫里有皇上疼爱，在外面有大将军时时念着，真是让妹妹们好生羡慕。”纯贵人道。 “贵妃娘娘风华绝代，有着倾国倾城之美，再漂亮的金饰戴在娘身上，也只不过是点缀罢了。”董常在奉承道。 “可不是嘛，贵妃娘娘宠冠六宫，这福泽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阮常在紧跟着说道。 娴贵妃笑的人比花娇，动了动唇，刚想在再说些什么，外面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 “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吉祥。” 沈清绾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一瞬间。 无不让她头上的金饰所吸引。 刚刚众人都在夸赞娴贵妃头上的金饰好看，独具匠心，却不想今日皇后头上戴的也是金饰。 这就…… 沈清绾没有刻意看谁，只是娴贵妃满头的金饰太过夺目，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炫目多彩，瞬间跳进了她的视线。 “都起来吧。” 沈清绾挽着太后的胳膊，坐了下来。 哄人满上了茶，睿亲王也到了。 他径直的走进了保和殿眸光朝着太后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落在了娴贵妃的头上。 第125章 艳俗 娴贵妃有些尴尬的扶了扶头上的金饰，尴尬的说道：“真是想不到，今儿的头饰跟皇后撞了。” 若是说撞了，只能说今儿沈清绾和娴贵妃的头饰都用了金饰。 可同样是金饰，不免还是有差别的，毕竟沈清绾只用了一个金叉和一些零散的装饰，跟娴贵妃满头的金饰一对比，倒是显得寡淡了些许。 “大将军爱女之心，众人皆知，这一头金饰，尽显尊贵，就连咱们不近女色的睿亲王都看得眼直，可见贵妃娘娘凤仪万千啊！”尧亲王调侃道。 凤仪万千？ 凤乃指皇后，多半是来夸赞皇后。 如今尧亲王这样夸贵妃，难不成在尧亲王的心里，其实早已把贵妃视为副后？ “只不过，皇上宠爱贵妃，也不能薄待了皇后，这样厚此薄彼，免不得惹人联想。”尧亲王说着，又朝着沈清绾的方向看了一眼。 睿亲王一怔，快速收回了眸光，悠悠开口：“皇兄此言差矣，贵妃娘娘雍容华贵，风韵犹存，确实衬得起这一头的金饰，可皇后娘娘如今还不足二十，若是满头金饰，倒是显得艳俗了。” 沈清绾本不在意一个年岁大的老男人对她装扮评头论足，毕竟不是一个年纪的人，也不在一个审美上。 兴许尧亲王那个年岁的人，确实喜欢一些夸张，富丽堂皇的装饰，可是她不喜欢，她觉得那样不但艳俗，还特别的重。 沈清绾真的很难想象娴贵妃顶着这一头金饰一天，脖子不会酸吗？ 睿亲王的话，险些没让她直接笑的喷出来。 风韵犹存？ 干脆直接说她徐娘半老，年纪大不得了。 沈清绾抬眸朝着一身青衫的睿亲王看了一眼，想不到睿亲王还挺阳人的。 只不过在她的印象中，睿亲王的打扮淡雅素净，也是一个爱清净的人，自然眼中容不得一些夸张艳俗的东西。 娴贵妃被说的脸上一阵清白。 虽然她要比元武帝小，可是在偌大的后宫，她的年纪真的算不上小的了。 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女子，新的一波入了宫，就没有老的那些嫔妃什么事情了。 皇帝即便再长情，在美色面前，以后会暴露出男人的本性。 这个睿亲王就是诚信跟她过不去，细细想来，睿亲王整日游山玩水，玩世不恭，连皇位竞争都没有参与，怎么会跟他们将军府有过节，为何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难看，莫非…… 娴贵妃的眸光落在了沈清绾的身上，她此时正侧着头，跟太后二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的笑容如同清泉流淌，澄澈而透明。双唇微启，笑意盎然，一抹淡淡的甜美之色在脸上荡漾开来，让人心生向往，情不自禁地为之倾倒。 侧头睿亲王已经坐了下来，正端着一碗茶轻轻的抿着，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过眼云烟。 难不成真的是她想多了。 元武帝过来以后，再也没有人把注意放在娴贵妃的身上，有了上次皇后的提点，一顿元宵家宴下来，后宫的嫔妃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给元武帝敬酒，硬是往元武帝身旁凑。 这可是皇后亲口说的，就算皇上平日里忙于朝政没有时间顾念着后宫的妃嫔，她们也要主动一些。 原本一个个的都还矜持着，看着纯贵人先凑了上去，皇上非但没有不高兴，还与她共饮一杯，也都跟着一个一个凑了上去。 元武帝一边看着歌舞杂耍，一边应付着后宫的妃嫔。 沈清绾倒是落得个清闲，跟太后聊着今日看的歌舞，吃着碗中的吃食。 娴贵妃不知是头上的头饰太重了，还是这门窗紧闭保和殿，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她堂堂一个将军府的嫡女，身份贵重的贵妃，怎么可能此时像那些低的嫔妃一般，端着酒杯往皇上身边凑。 沈清绾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抬眸就看到了贵妃从众人后面偷偷出了保和殿。 “皇后在看什么？”坐在一旁的太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眸光看了过去，刚好看到娴贵妃从保和殿的偏门走了出去。 太后虽然对娴贵妃的头饰始终没有说过什么，但是这不代表她心中没有想法。 元武帝纳娴妃为侧福晋的时候，府中并没有福晋，想来大将军能够应下这一门婚事，让女儿为妾室，也是惦记着正妻的位置，不然堂堂将军府嫡女的门楣已经够高了，怎么可能屈尊妾室，只是谁也没想到，会横空冒出来了一个沈清绾。 太后对娴贵妃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收她入府也是看上了她父亲手中的兵权，之前依仗如今渐渐变成了一种忌惮。 随着元武帝前朝越来越稳，那么沈清绾这种家中只有爵位没有实权，即便剩下一子半女也不会对元武帝皇位有任何威胁的人，反而更好掌控，也更让她多偏爱几分。 不过不得不说，整个后宫如今在沈清绾的管治之中，确实比以前平和了不少。 沈清绾素来不爱金银，平日里的装扮也都是一些颜色比较淡雅的素玉，今日难得带了金钗，怎么就好巧不巧的跟娴贵妃的头饰撞了。 沈清绾是一大早就去了慈宁宫，想必这一路上，不少人都见过了的她。 娴贵妃如此装扮，想必是有心了。 不过作为上一届宫斗冠军的太后，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娴贵妃这一点小伎俩，本想要从头饰上压得皇后一头，刚开始的时候，她的目的确实也达到了，只是不想睿亲王寥寥几句话，直接在她骄傲上狠狠扎了一刀。 “贵妃这个人，心气高，做什么事情总是想要压人一头，她今日这样打扮，无非也是想要引起大家的注意，毕竟刚刚封了贵妃，这新鲜劲还没过去呢。”太后安抚一般拍了拍沈清绾的手背。 “母后放心，儿媳没有多想。”沈清绾娓娓道。 “母后知道你不喜这些金银，哀家收藏了一套白玉的茶碗，晶莹剔透，上面雕的桂花，也是你爱的花纹，哀家已经让人送去了坤宁宫，等宫宴结束了，回去看看喜不喜欢。” 第126章 造谣 沈清绾一愣，没想到太后会赏给自己东西。 其实她一点也不委屈，尤其是她在听到睿亲王那一句“雍容华贵，风韵犹存”就一点也不气了。 太后硬要给，她也只能勉为其难的谢恩了：“儿媳谢母后赏赐。” 娴贵妃一只脚刚刚从保和殿踏出来，抬眸便看到了正坐在偏殿长廊上独自喝酒的睿亲王。 “睿亲王？”娴贵妃站直了身子：“这么冷的天，睿亲王怎么坐在这里一个人喝酒，为什么不在殿内与皇上他们一起用膳？” 顺着声音的方向，睿亲王缓缓转过头，朝着娴贵妃看去：“贵妃怎么不在殿内陪着皇兄，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同样的话，怼的娴贵妃一滞：“本宫只是觉得保和殿里人多闷得慌，想要出来透透气，不过睿亲王坐在这里，怕是这保和殿中，有睿亲王不想看到的东西吧。” 睿亲王挑眉一笑：“娴贵妃也不用拐弯抹角，若是有什么的话，不妨直说。” “睿亲王是个明白人，可本宫有些事情就不明白了，本宫跟睿亲王素来无冤无仇，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今儿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本宫难看？”娴贵妃眸光一深。 “难看？”睿亲王的唇角勾起一道似有若无的笑意：“本王还真是听不懂贵妃娘娘此话的意思，本王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怎么就让贵妃觉得难看了？” “睿亲王！”娴贵妃气的脸色一红：“本宫知道睿亲王爱慕沈清绾许久，曾与沈清绾还有过婚约，只不过睿亲王千万不要忘了，沈清绾如今是皇后，这件事传出去，不知皇上会如何作想？” 睿亲王抬眸，矜冷地看一眼娴贵妃，他眼底的万里晴霁，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黑雾弥漫的万丈深渊，里面森冷的阴沉，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贵妃娘娘身份贵重，这样信口雌黄，若是让皇上知道你在背后造皇后与他皇弟谣，不知皇上会怎么处置此事？” 娴贵妃冷笑了一声：“睿亲王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您跟沈清绾之间的那点破事，咱们京城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睿亲王至今未娶，该不会是对沈清绾念念不忘吧？” “本王与皇后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事情？之前婚约也只是皇阿玛随口一言，皇上和皇兄之间可是皇阿玛赐婚，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既然皇阿玛觉得皇兄与皇后才是良配，本王只会祝福这一段姻缘，娴贵妃娘娘这样说，莫不是对皇兄不敬？故意在背后造谣生事？”睿亲王眸光一冽：“若是按照贵妃娘娘说来，听闻将军府嫡女，风华绝望，入府之前，京城之中上将军府提亲的公子，把将军府的门槛都要踏破了，难不成贵妃娘娘对那些公子，至今难以忘怀？” “你……！”娴贵妃气的脸色煞白。 “本王坦坦荡荡，自然不怕有人在背后造谣生事，但若是真的有人在背后污蔑本王，本王不管她是谁，都不会上罢干休，你作为皇兄的妃嫔，在本王面前直呼皇后名讳，实则大不敬，污蔑本王清白，若是本王将此事禀告皇兄，只怕贵妃娘娘这还没坐稳的位子，就要没了。” 声落，睿亲王从长椅上起身，朝着保和殿殿内走去。 留下娴贵妃一人，盯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 “娘娘，咱们出来有一会儿了，还是趁早回去吧，若是让皇上发现娘娘提前离席，怪罪下来可不好。”夏梅在一旁劝说道。 娴贵妃被睿亲王气的整个身子都在发颤，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殿内走去。 她远远的看着沈清绾，即便她身旁围绕着这么多的人，却丝毫不能掩盖她身上的光芒。 她年轻漂亮，肤白凝脂，灿若桃李，她身上淡淡的散发着一股异于宫中所有嫔妃仙姿佚貌的气质，似明月之辉。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当年的自己，在沈清绾的面前，也要逊色几分。 难怪皇上渐渐的开始对她改变，别说男人，就连她，若不是有这样的身份地位牵绊着，她也想在人群中多看她两眼。 娴贵妃端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喝着。 元武帝似乎心情大好，赏了来参加宫宴的所有人，甚至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还有太医院，御膳房，内务府，甚至连皇上平日里最烦敬事房都得了赏赐。 满宫欢腾，沈清绾作为皇后，不仅仅得到了赏赐，甚至还是最大份的那个，自然心情不错。 宫宴结束的时候，元武帝成功被灌醉了，如今后宫的妃子不少，一人一杯下去，再好的酒量也禁不住这样灌，更何况那些平日里连面都见不到的嫔妃，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又怎么可能只灌他一杯。 太后也真是日日为元武帝和皇后操碎了心，待到满宫的宾客散去以后，看着喝多的元武帝，竟然没有让元武帝直接在离保和殿最近的养心殿休息，而是舍近求远的，让人把元武帝送去了坤宁宫。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躺在自己床上。 沈清绾还真的觉得有点一言难尽。 元武帝霸占着她的床，沈清绾想要补个觉，总不好去偏殿。 她拿着一本书，半躺在贵妃榻上，没有一会儿的功夫便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竟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床上，而躺在床上的元武帝却不知去向。 “皇上呢？” 沈清绾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珍儿闻声匆匆从殿外跑了进来：“回娘话，宫宴的时候，睿亲王还好好的，下午在养心殿歇息的时候，突然遇到了刺客，据说伤的不轻，此时太医院所有人都去了养心殿，皇上得知此事以后也匆匆赶去了。 “你们一个个是怎么当差的，这么的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人叫醒本宫，传出去成何体统。”沈清绾着急忙慌的从床上爬了下来。 珍儿吓得跪在了地上：“娘娘恕罪，是皇上临走之前，交代奴婢不必叫醒娘，还让奴婢把娘娘扶到床上去睡，皇上怕天寒娘娘睡在贵妃榻上着了凉。” 第127章 醒酒汤 沈清绾心口猛地一惊。 睿亲王在宫中遇刺这么大的事情，元武帝竟然还能让人把她弄到床上去睡觉。 她真是越来越揣摩不了元武帝的心思了。 不过既然元武帝不想让他参与这件事，那她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若是此时贸然过去，只怕更会惹得元武帝心中不痛快。 沈清绾觉得最近宫中的事情太多了，兰常在意外小产，睿亲王被刺，她怎么觉得一切都没有这么简单呢？ “皇上，微臣已经为把插在睿亲王胸口上的刀取下来了，并没有扎到睿亲王的要害，流血也不多，只是这此刀上面染了剧毒，微臣一定会尽力帮睿亲王解毒。”张太医擦干净了手上的血渍。 剧毒？ 这样小的一个，除非直接刺中心脏，不然很难要了他人性命。 这也是江湖上的老把戏了，只要把剧毒涂抹在上，不管刺中人身体的哪个部位，上的剧毒都会顺着被刺中的人的血，流遍全身，刺不死索性毒死。 “此毒可有解药？”元武帝神色凝重。 “回皇上的话，微臣年幼随着祖父去军中行医的时候，也曾遇见过此事，睿亲王此时，面颊发紫，嘴唇却非常红，倒是很像当年一种植物的毒，微臣还不太确定，不过微臣已经用银针封了睿亲王的穴位，毒性不会立刻发作，容微臣回太医院翻阅古籍，再来给皇上回禀。” 张太医刚刚转身离开，睿亲王轻咳了一声。 元武帝快步走到了床边：“到底怎么回事？” “宫宴散了以后，我以为皇兄会来养心殿歇息，特意拿了一壶好酒，想要跟皇兄再喝上一杯，却不想皇兄去了皇后娘娘宫中，臣弟一个人等的无聊，却不想躺在这榻上竟然睡着了，听到了有响动的时候，臣弟还以为皇兄回来了，却不想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刺客。”睿亲王脸色惨白，一只手扶着胸口。 “几人？”元武帝眸光一沉。 “一人。”睿亲王轻咳一声：“都怪臣弟平日里荒于练剑，才会连一个刺客都对付不得，若不是御林军及时赶到，只怕臣弟今日就要命陨于此了。” “皇弟莫要这样说，元宵宫宴都饮了不少的酒，又从宫外来了的不少的戏班子，看样子是有人故意在其中动了手脚，朕一定会让人查清此事。”元武帝说着，把吴吉祥叫了进来，刚刚安排完一切。 太后带着娴贵妃，淑妃还有德妃走了进来。 “听闻睿亲王遇刺，哀家特地来看看，皇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一副责问的口气，元武帝不得不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又给太后说了一遍。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刚刚哀家让人把皇帝送到坤宁宫的时候，身旁的人都走光了，只怕睿亲王这是误打误撞的帮皇帝挡了刀，其实那些人真正想要刺杀的人是皇帝，睿亲王平日很少在宫中走动，更是长久的不过问朝政，常年住在宫外，若是这些人真的是冲着睿亲王来的，何必多此一举的在宫中下手，大可在宫外的时候动手，得逞的机会也会更大一些。”太后神色凝重，说的也不无道理。 元武帝听着太后的话神色又凝重了一分：“母后所言甚是，儿臣一定彻查此事，让人把此事追查到底，找出想要刺杀睿亲王的真凶。” 太后看着睿亲王整个人很不好，只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娴贵妃朝着殿内看了看，忍不住的开口说道：“睿亲王遇刺，这大的事情，怎么不见皇后娘娘过来？” “宫宴结束以后，皇上可是去了皇后娘娘宫中休息，皇上刚刚也是从坤宁宫过来的，此事虽大，不管怎么说也都是宗亲王府的事情，到底需不需要皇后娘娘亲自过问，自然由皇上定夺，贵妃娘娘这又是为谁抱不平？”德妃悻悻然。 “德妃这话意思说的，倒像是咱们几个多管闲事了？”娴贵妃冷笑了一声。 “我与淑妃妹妹协理六宫，既然此事发生在宫中，来看一眼，也好回去给皇后娘娘回禀，贵妃娘娘不畏严寒的跑这一趟，妹妹就不知是何意了？” 娴贵妃抿唇：“本宫自然是陪着太后过来的，德妃你少在这搬弄是非。” “好好好，都是妾的错，是妾不敬贵妃娘娘，妾甘心受罚，只不过一开始，也是贵妃娘娘提起皇后娘不是，妾才多了一句嘴。”德妃悻悻然。 娴贵妃面色一白：“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德妃，本宫什么时候说皇后娘娘不是了，你不要在背后污蔑本宫。” 德妃不语，冲着娴贵妃挑眉。 娴贵妃动了动唇还没来的及开口，便直接被太后打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一个个的还有心思在这里拌嘴，都给哀家滚回宫里闭门思过去。” 娴贵妃淑妃德妃：“太后娘娘教训的是，妾知错了。” 三人一起从养心殿走了出来，各自回了宫。 张太医回到太医院大概一个时辰，便带着一碗自己配好的汤药回到了养心殿。 “启禀皇上，此毒是从一些有毒的菌子中提取而出，即便不但能致命，还会让人神志不清，产生幻觉。之前边疆战场，好多被抓去的将士，就是被下了这种毒，套取我方的军情，当年祖父也是找到了解毒的方子，微臣根据睿亲王的病情，又加进去了几味药材，微臣定会尽力医治。” 元武帝点了点头，看着睿亲王把那一碗药喝了下去。 傍晚时分。 元武帝去了坤宁宫，虽然没有提前通传，沈清绾还是准备了一桌子吃食，还让人提前备了一碗醒酒汤。 “皇后知道朕要过来？”元武帝盯着那一碗醒酒汤一时间有些失神。 “猜的。”沈清绾把醒酒汤放在了元武帝面前：“皇上中午喝了不少的酒，趁热喝了，免得明儿一早起来头疼。” “这醒酒汤看着和以往太医院弄的不一样。”元武帝擦干净了手，坐在了食盘的前面。 “皇上以往喝的醒酒汤，都是用药材煮的，这一碗醒酒汤则是用食材配的，莲子、白果、百合、橘子瓣、核桃仁、红枣、青梅、白糖、冰糖、白醋、桂花汁、水淀粉及精盐等制成。” 第128章 益肾 “这些普通吃食也能醒酒？”元武帝半信半疑的尝了一口，似乎味道也不错。 “当然可以，是药三分毒，难道皇上没有听过食补吗？这些东西放在一起，不仅仅可以醒酒，还能养心、补脾、润肺、益肾。”沈清绾很是认真的说道。 益肾？ 元武帝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被呛的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沈清绾慌忙把一个帕子递到了他的手上，她以为元武帝这么大的反应，是不相信食材只要搭配的合理，有时候也会发挥药材的作用，甚至会更好。 “就比如韭菜，生蚝可以壮阳，黑芝麻可补肝肾，益精血……” 元武帝喝了一口宫人送过来水，刚刚压住了咳嗽，眸光无意间扫到了摆在食盘上的菜。 韭菜鸡蛋，蒜蓉粉丝生蚝，好不容易一个看不来什么东西的卷，上面还洒满了黑芝麻。 元武帝：…… “好了，别说了。” 皇后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为他一直没有宠幸他，就暗示他不行？ 沈清绾：？？？ 她说也没错啊！ 沈清绾此时有点能理解“讳疾忌医”四个字的含金量了。 古代的皇帝，日日都要延绵子嗣，哪一个不是年纪轻轻，身子就虚空了，总是吃那些补药也是治标不治本，倒不如从饮食上下下功夫。 兰常在刚刚失了一个孩子，后宫本来子嗣就少，新的一年，元武帝也要加把劲了，如今除了宫中原本的四个孩子，就只剩下了柔嫔腹中之子。 再不多来几个有孕的嫔妃，别说太后着急，连她这个做皇后的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别真名垂千古，唯有一笔“不行”。 她作为皇后，都觉得丢不起那个人。 思来想去，沈清绾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既然元武帝喜欢来坤宁宫用膳，那么以后元武帝过来的时候，她要多准备一些可以壮，阳的吃食。 估摸着元武帝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断然不会让太医院的人给他开什么壮，阳的药了，那就只能食补了。 元武帝不是喜欢吃她做的小混沌，下次做韭菜肉的！ “皇后一点也好奇睿亲王的事情吗？今儿母后，贵妃，淑妃和德妃都过去了。”元武帝吃着碗中的东西不经意的说道。 “倒不是好奇不好奇，只是此事真的需要我过去，皇上当时自然会让人叫醒我，又怎么可能临走之时，还让宫人扶我去床上睡。” 沈清绾说的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此时，她的内心，似乎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看来元武帝似乎真的很介意睿亲王曾经跟原主有过婚约的事。 自从她穿进了原主的身体中，这已经是不知第几次的试探了。 元武帝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沈清绾倒是落得个清净，不用思来想去的应付他。 用完了晚膳，元武帝回了养心殿。 宫人收拾食盘上餐碟的时候，沈清绾发现，元武帝还真是个犟脾气，刚刚她提到那个可以壮阳的东西，他真的是一筷子也没碰。 男人！ 真是可笑！ 他该不会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很行吧。 真的想要证明，倒是让后宫的妃嫔多几个有孕的，比绝食都管用。 沈清绾睡了一个下午倒是不困，原本元宵节的宫宴，午膳宫中人多一起用，晚上也会弄一些花灯，灯谜什么的。 今日睿亲王出了这样的事情，想来宫中人人自危，哪还有什么心情赏花灯猜灯谜。 沈清绾洗漱完了以后，拿了一本书，坐在床榻上看了起来。 她以前一直觉得古人的书看着应该都是文绉绉的东西没什么意思，却不想看了几本以后，才发现，古人的书，不但有意思，用词也非常的大胆，甚至好多东西，在她那个年代都是禁用，反而在古代能看到。 沈清绾不禁为那些被政策焚烧的一些书籍，感觉到可惜，越看越起劲，一直看到了丑时，她才恋恋不舍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刚刚睡着，珍儿又把从睡梦中叫了起来。 “娘娘，不好了，延禧宫出事了，娘娘快去看看吧！” 凌晨刚刚睡着又被人叫起来，那种困意和心中的烦躁，已经无法用起床气这样简单的三个字来形容了。 原来过年的时候，宫中事情多，就睡不好，在加上昨日夜里兰常在小产，就没睡好，今晚上才刚刚躺下，又有事，再好的脾气，只怕也要炸了。 “又怎么了？”沈清绾不耐烦的说道。 “回娘话，说是德妃身子不舒服，传了太医，似乎是喜脉，皇上已经朝着延禧宫赶了，娘娘还是快起来吧，免得皇上都到了娘娘还没到，失了礼数。”珍儿看着沈清绾心情不好，小心翼翼的说道。 怀孕？ 怀孕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就非得要半夜？ 难不成白天太医把脉把不出来，非要半夜才能把出来。 这个德妃也真是能折腾。 不过德妃上次已经炸胡一次了，想来这一次应该是确定了，不然也不敢直接惊动元武帝。 说来也奇怪了，之前还想着宫中怎么没有怀孕的妃子，德妃这就怀上了？ 若是德妃的身子真的方便有孕，怎么会入府那么多年都没有，突然就有了。 奇怪是奇怪，德妃搞了那么大阵仗，皇上都去了，她这个作为皇后的若是不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德妃跟睿亲王不同，睿亲王再怎么说，也不是后宫中的人。 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她这个做嫂子的，去了是情分，不去是本分。 沈清绾不情不愿的从床上下来，简单换了一身衣服，用一个紫玉的发簪随意挽了下头发，坐着骄撵到了延禧宫。 大半夜的延禧宫还真是热闹，灯火通明，她前脚下了骄撵，娴贵妃后脚也跟了过来。 只不娴贵妃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起来吧。” 月光洒在娴贵妃凝重的神色上，显得格外精彩，后宫还真是一个戏曲大舞台，这可比平日里进宫唱戏的戏班子精彩多了。 戏班子唱戏都是有台词有剧本的，可沈清绾看的这一出又一出大戏，可全是真情流露的感情戏。 第129章 软柿子 “既然都过来了，就一起进去吧。”沈清绾淡淡的走在了前面。 娴贵妃虽然心中一百个不痛快，还是应了一声，跟了上来。 进了延禧宫寝宫的时候，德妃正窝在元武帝怀里泪眼婆娑。 看到皇后和贵妃进来，慌忙挣脱开了元武帝的怀抱，想要起身行礼。 “你如今有孕在身，行礼就免了。”沈清绾慌忙制止了她。 这大半夜的搞了那么大的动静，她这一跪，她可受不起，万一跪出个什么毛病，还不得全都赖在她的头上。 “妾跟着皇上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半夜里见了红，确实吓到了，惊动了皇上，皇后娘娘，还有贵妃娘娘，妾实在惶恐不安。”德妃解释道。 娴贵妃听着她的话，禁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惶恐不安？ 她看德妃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她哪里是怕惊动了旁人，她恨不得让整个宫的人都知道她怀上了龙种！ 元武帝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看她很是疲惫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延禧宫这边没什么事情了，皇后这两天也累坏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大半夜的把她折腾过来，就说了这么两句话，又要打发她回去，她爱吃冻柿子，可她不是软柿子。 尤其看着元武帝眼下的乌青，还有压不住的唇角。 沈清绾神色淡然的坐了下来，“不急。” 德妃：……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坐在这里不走了？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元武帝单独相处一会儿，难得元武帝心情大好，她非要搅黄？ “德妃这一胎是后宫的喜事，不过德妃之前也没有生养过，贵妃倒是有经验的，既然贵妃也过来了，不如就让贵妃给德妃说一说，这刚刚有孕的时候，都应该注意些什么，有了过来人的经验，也少走弯路不是？”沈清绾说完，端起茶杯喝起了茶，一副不打算走的模样。 德妃：？？？ 娴贵妃：？？？ 娴贵妃本来听着德妃有了身孕，心里就已经够烦躁的，如今大半夜的不能睡觉，还要在这里教她怀孕要注意些什么，就更糟心了。 奈何元武帝在这看着，她又不能不说，不但不能不说，还要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娴贵妃恨不得她一时三刻滑胎才好，又怎么会认真的给她讲注意事项，无非是挑一些太医经常讲的，翻过来覆过去，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 听的元武帝困意来袭，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德妃脸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皇后娘娘，您看皇上也睡着了，您和贵妃娘娘也累了，不如早点回宫休息吧，眼瞅着外面的天都快亮了。” 沈清绾这才缓缓的起身：“既然这样，那本宫就先回宫了，有孕在身不容易，等改日本宫再让贵妃给你细说怀孕要注意些什么。” “是，妾谢过皇后娘娘，谢过贵妃娘娘。”德妃尬笑。 “好了，你有了身孕早点歇着吧，六宫的事情，暂且就不用管了，安心养胎便是，若是他日给皇上诞下一位公主或者皇子，必定有重赏。” “妾，恭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娴贵妃跟在沈清绾的身后，刚刚踏出延禧宫的门，便跪安了。 给德妃讲怎么安胎？ 亏皇后想的出来！ 她这会子说的口干舌燥，困得眼皮打架，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皇后娘娘，若是没有旁的事情，妾就先回宫了。”娴贵妃面色苍白，精神看着很不好。 沈清绾点了点头：“质子入宫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据说这两日就要到了。” 娴贵妃一怔：“回皇后娘话，妾已经安排了人把常乐殿打扫了出来，还需不需要让人添置一些东西？” “打扫干净就好，至于要不要添置什么，贵妃就看着办吧，天都亮了，贵妃早点回去歇着吧。”沈清绾说完，不等娴贵妃开口，转身上了骄撵。 娴贵妃站在原地，目送皇后离开，原本因为一夜未眠，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皇后如今也真是会做好人，什么都不说，让她自己看着办。 办的好了，都是她皇后功劳，不管怎么说，这也都是皇后安排得的。 若是办的不好，她只管甩一句，这件事她全部都交贵妃了，倒是甩的一身干净，弄的她里外不是人。 她怎么以前没有发现，皇后竟然这么有手段！ 沈清绾跟她的想法就截然不同了。 先帝委屈了长公主，把她送去漠北和亲，为的就是换来漠北的安宁。 从长公主回宫以后，种种迹象表明，其实莫干布跟长公主是有真感情的。 既然有真感情，又怎么可能轻易挑起战乱。 大将军立功心切，想要从边疆入手，那么他捅出来的麻烦，当然得由他这个宝贝女儿来收拾了。 估摸着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漠北重新立了新王，自己军功没捞到，倒是给女儿换了个贵妃的尊荣。 贵妃？ 贵妃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娘娘，奴婢刚刚听您说让贵妃给德妃说怎么安胎的时候，若不是奴婢定力好，险些没笑喷出来，估摸着这会子，贵妃和德妃都要气死了。”珍儿开口的语调，都带着一丝按耐不住的兴奋。 “本宫又没生养过，这安胎之道，自然是要生养过的嫔妃给她好好说道说道，若是本宫就这么回去了，指不定她哪天心里不痛快，大半夜的又让人把本宫叫过来，这怀胎十月，本宫恨不得让她折腾死。”沈清绾悻悻然。 “不过娘娘，德妃娘娘这么久都没有身孕，怎么突然就有了呢？”珍儿好奇。 是啊！ 怎么突然就有了呢？ 沈清绾没用太大精力去想这件事，毕竟连续好几夜都没睡好，甚至昨天别人把他扶到床上的时候，她竟全然不知，可见是真的困了。 沈清绾吩咐珍儿，告诉各宫一早不必过来请安，她这一觉再醒，已经快到了午膳的时间。 睿亲王那边不知怎么样了，德妃有孕邀宠。 初孕胎象不稳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是这么早就见了红，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清绾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去太后宫中一趟。 第130章 背后之人 到了慈宁宫的时候。 意外看到了喜常在，许久没有见，沈清绾差点一时间没有想起此人是谁。 喜常在此时正坐在太后的身边说话，看到皇后过来，连忙起身行礼：“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沈清绾本过来是想要与太后说德妃有孕的事，眼下看着应该说不成了，她正寻思着怎么回去，太后倒是先开了口：“刚刚听闻皇后要过来，哀家让人传了晚膳，皇后留在慈宁宫用了晚膳再回去也不迟。” “是”沈清绾应声。 三个人围坐在食盘前面，略有些尴尬，沈清绾不打算开口提德妃的事情，毕竟还有喜常在，倒是太后先提了。 “德妃的性子太过张扬，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这才刚怀上就闹了起来，只怕日后有的她闹腾了。”太后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听说昨晚皇后在延禧宫忙了一夜，等下用完晚膳早点回去歇着，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后宫这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儿媳无碍。”沈清绾淡淡道。 “还有喜常在，皇帝不去你那，难道你自己就不能主动一点，多去皇帝身边转悠转悠，难不成还要等着别人把恩宠从到你的面前，皇后帮过你一次，自己不会把握，就不要总是来哀家这里哭哭啼啼。”太后抱怨道。 沈清绾蹙眉：“母后教训的是，是儿媳疏忽了。” “哀家在说喜常在，皇后认什么错？” “是儿媳没有安排好，皇上不能雨露均沾，儿媳作为皇后责无旁贷。” 沈清绾态度诚恳，倒是弄的太后到了嘴边的话，不知从何说起了。 “终归也是喜常在不争气，从小教养坏了，脸皮薄，元宵宫宴上，人家妃嫔争先恐后的往皇帝身边凑，去给皇帝敬酒，就她坐在自己位置上，稳如泰山。”太后道。 “姑母教训的是。”喜常在抿唇低下了头。 这晚膳吃的，沈清绾有些食不知味，总而言之，太后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喜常在一直没有被元武帝临幸，就是她不够主动。 沈清绾无奈扶额，不是她不想安排，而是元武帝好像对太后送进宫的妃嫔都格外的排斥，别说喜常在，后来入宫的阮常在那些，不是都还没侍寝。 太后如今都开口了，若是她什么也不做，倒是违背了太后的意思，若是安排……要怎么安排……如何安排才能安排到太后心里去，还得让元武帝不抗拒。 沈清绾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比她头还大的是娴贵妃，回到景阳宫，本想补个觉，奈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直接去了常乐殿。 常乐殿打扫的倒是干净，许久没有人居住，倒是显得冷清了不少，室内陈设几乎都没有。 如今天冷，若是春日繁花盛开的日子，只要添一些花花草草，就能让整个院子看着有朝气，可这冰天雪的，草都秃了，哪还有一丝的生气。 娴贵妃发愁，最后让内务府送来了许多字画，花瓶，瓷罐，虽说都不是些什么名贵的东西，也总算是把常乐殿塞满了。 从慈宁宫出来以后，沈清绾没有坐骄撵，而是打算走着回去。 慈宁宫到坤宁宫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是天冷，此时天已经黑了。 “娘娘，要不奴婢还是让人把轿撵抬过来吧，这一路走回去，怕是到了坤宁宫，娘鞋袜都要湿透了。”珍儿担忧的说道。 “无妨。”沈清绾不走心的应了一声。 刚刚走了没两步，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小太监，直接撞到了沈清绾的身上，还好旁边站着个珍儿，若不是被珍儿挡了一下，只怕她心不在焉的真要摔上一跤。 “好大的狗胆，哪里来的小太监，冲撞了娘娘还不请罪？”珍儿扶着沈清绾，怒吼道。 小太监不但没有被她怒吼的声音吓到，反而跑的更快了。 这个小太监怎么如此反常？ 珍儿抬脚想要把这个冲撞了皇后的小太监拦下来，却被沈清绾拽了下来。 她的手中，在小太监撞向她的那一刻，多了一张字条：君子非嫡。 君子非嫡？ 莫非刚刚那个小太监是通风报信之人。 只不过这四个字到底什么意思？ 沈清绾想到了马上要入宫的质子，名字里有一个君字。 难道是有人想要告诉她，莫干君逸不是莫干邪的嫡子？ 那也就是说，莫干君逸的身份有假，莫干邪若是随便找了一个人冒充莫干君逸的身份入宫，又怎么会在意他生死。 若只是疼惜嫡子，还好。 若是他心中有了别的想法，岂不是…… 莫干君逸明后日就要入宫了，若是他身份问题，入住宫中，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绾把字条在手中一点点攥紧：“珍儿，皇上今晚在哪？” “回娘话，今晚上，皇上去了延禧宫德妃娘娘宫里用膳，想来这个时辰，应该还没走。” 太医刚刚查出来德妃有孕，元武帝去陪她也正常，只不过德妃如今不能侍寝，等下不知道元武帝会不会留宿在她的宫中。 若是没有留宿还好，那么等元武帝从延禧宫出来的时候，她直接过去找他，把这件事告诉他便是。 若是留在德妃的宫中，那就只能等到明日元武帝下了早朝以后了。 不过这个送信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若这件事是真的，直接告诉元武帝，不是要比告诉她，更直接，更好提前防范。 沈清绾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屏退了左右，又把手中的字条打开仔细看了一遍。 虽然只有四个字，还是能看的出来，此人的字苍劲有力，笔酣墨饱，如行云流水。 正常传信之人，都会刻意掩盖自己的字迹，用左手，或者故意写的横平竖直，怕被旁人认出来。 此人这样毫无遮掩的笔锋，似乎根本不怕她猜出这字背后之人。 这字迹看着不像女子所写，若是男子，这不是元武帝的字迹，虽然看着跟元武帝的所写的字体有那么几分相似，却要比元武帝的字看着更加洒脱，也不可能是侍卫，一来她跟宫中侍卫没有什么过多交情，旁人若不是想要害她，遇事置之事外，断然不会帮她。 第131章 密报 不是皇上，也不是侍卫，莫非是……睿亲王？ “珍儿，睿亲王怎么样了？” 珍儿被沈清绾没头没脑的话，问的一愣：“回皇后娘话，张太医妙手回春，睿亲王用了药以后，已经没有大碍了，晚膳之前已经出宫回府了。” 不在宫中？ 沈清绾觉得脑子里像有一团麻，越理越乱。 试问整个宫中，能写出如此字迹之人，除了元武帝和几位亲王，还会有何人？ “娘娘。”珍儿端着一碗银耳羹从外面走了进来：“奴婢看娘娘晚膳吃的不多，不如把这一碗银耳羹用了再睡吧。” 沈清绾点了点，坐在了食盘前。 珍儿一边布菜，一边道：“刚刚来传话，说漠北的质子，已经到了京城的驿站，质子明一早就能入宫了。” 明一早？ 这么快？ 沈清绾拿着汤匙的手一顿。 她慌忙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桌前，拿起笔，撕了一张纸条，用左手写下了“君子非嫡”四个字。 “去到延禧宫，把皇上请过来，本宫有急事找皇上。” 元武帝与德妃刚刚用完晚膳，德妃窝在元武帝怀中，笑的人比花娇：“皇上，您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德妃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元武帝一只手摸着德妃的肚子。 “妾自然想要个儿子。”德妃撇嘴。 元武帝挑眉：“德妃是个诚恳的，别的妃嫔有孕，都会说想要个女儿，怕朕生疑。” “生疑就生疑，反正妾说的是实话，妾想要儿子，宫中姐妹那么多，各个出挑，尤其新入宫那些姐妹，哪个不是年轻貌美，若是皇上哪日觉得妾人老珠黄，不再喜欢妾了，妾也好有个依靠不是。”德妃在元武帝怀中，伸手推搡他一下。 元武帝笑出声：“德妃啊德妃，再过上几十年，不仅你会老，朕也会老。” “皇上才不会老，皇上可是万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别说几十年，就是几百年，几千万也不会老，哪里像臣妾，在这深宫之中，孤苦无依。”德妃说着委屈巴巴的把头靠在了元武帝的怀中。 “你呀。”元武帝在她腰肢上掐了一下。 “皇上答应妾的，皇上今晚哪里有不许去，要在延禧宫陪着妾。”德妃拉着元武帝的袖口撒娇。 “好，朕答应你。”元武帝把德妃揽在了怀中：“如今你有了身孕，自然是最重要的……” 就在此时。 苏天河从殿外走了进来：“奴才给皇上请安，给德妃娘娘请安。” 苏天河？ 他这个时辰过来做什么？ 德妃脸上的神色一僵：“苏公公可有何事？” “回德妃娘话，皇后娘娘想请皇上过去一下。” 元武帝盯着跪在地上的苏天河，眸光一点点收紧。 若是换做以前，这样的事情，元武帝兴许根本不会理会，只当是皇后又在用什么手段争宠。 只不过自从皇后大病以后，从未主动找过他，即便他主动去她的宫中，皇后也未曾出言挽留过他，甚至还有几次，竟然主动开口赶他走。 此时让苏天河亲自过来，想来是真的有事。 “皇后找朕何事？” “回皇上的话，奴才不知，只是看着皇后娘娘挺着急的，送来的银耳羹，只吃了一口，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元武帝垂眸墨了一会儿，侧身冲着德妃说道：“想来皇后找朕是真的有事，朕过去看看，再回来陪你。” 德妃脸上的笑容有些许的僵硬，她起身拉住元武帝的袖子：“那妾在这里等着皇上，皇上可要早点回来。” 元武帝“嗯”了一声，随着苏天河去了坤宁宫。 沈清绾把自己用左手写的那张字条，递到了元武帝的手中：“皇上，今日我从幕后宫中出来的时候，有个小太监把这张字条塞到了我的手中，我只是深宫妇人，断然不懂前朝之事，此事关系两国百姓安危，断然不敢隐瞒，还请皇上明断。” 元武帝盯着字条上的四个字“君子非嫡”，“皇后以为，这个字条跟漠北质子有关？” “并不确定，只是字条上的君子，漠北质子的名字刚好也有一个君字，此人如此用心，只怕不会只是简单字面上的意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皇上还是查明质子身份再做定夺。” 元武帝拿着字条，走到了烛火的前面，把它用蜡烛点燃：“午膳之前，朕也收到了边疆探子的密报，送往宫中为质的人，并非莫干邪的嫡子，而是他与侧妃姜氏所生。” 原来元武帝一早就知道了此事。 那给她通风报信之人，并非是想要让她把此事告知元武帝，而是在提醒她，小心入宫的质子？ “此事要怎么办？” “依照皇后来看，此事应该怎么办？” “莫干邪找人莫名顶替，要么是爱子心切，不忍心自己最心爱的儿子，送来我朝为质，要么就是他别有用心，不管是哪一个，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被送入宫中为质的这个儿子和他的生母，一定不受宠，他能够乖乖听从父命，用他后半生换嫡子的后半生的，只怕是有人用他母亲的性命做了要挟。” “皇后所言甚是。” “不过我以为，不管他们送过来的是何人，我们都当做不知道，既然莫干邪说他是莫干君逸，那么他就是莫干君逸，若是真如我们猜想，质子对莫干邪的痛恨必定大过父子之情。” “皇后，如此肯定？”元武帝反问道。 “皇上不懂后宫无宠的妃嫔日子过的有多艰难，质子的母亲若是不受宠，还能把他平安养大，只怕这些年来吃了不少的苦头，如今又因为莫干邪疼爱的儿子，直接把他舍弃，他们母子二人心中怎会没有恨。”沈清绾眸光中划过一抹黯然。 “朕怎么觉得皇后此话意有所指？”元武帝浅笑。 “皇上可不要冤枉我，我可没有。”沈清绾把字条拿到了烛火前面烧掉：“只是觉得，后宫的嫔妃都出自前朝君臣将士之家，她们在后宫一片祥和，前朝自然也会跟着一片安宁，皇上最希望看到的，不就是国泰民安吗？”沈清绾淡淡。 元武帝细细墨了一会儿：“皇上今晚在慈宁宫用的晚膳？” 第132章 不高兴 沈清绾屈膝行了个礼：“也请皇上体谅我这个做儿媳的不易，多在后宫走动走动。” 元武帝不禁笑出声：“看样子去母后那边，还让你为难了？” “皇上知道就好。”沈清绾一脸难色。 元武帝：…… “德妃还在延禧宫等着，皇上早点过去，也让她等急了。” 元武帝：？？？ “皇上，还不过去吗？” 元武帝：！！！ 元武帝冷哼了一声，转身朝着坤宁宫殿外走去。 珍儿端着一盆洗脚水，战战巍巍的走了进来：“娘娘，您刚刚是不是惹皇上不高兴了，奴婢怎么看着皇上出宫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没有啊。”沈清绾一脸茫然：“刚刚聊的挺好的，本宫还提醒他早点回延禧宫休息来着。” 珍儿：…… 娘娘您可真够贤惠的！ 就是不知道皇上到底喜不喜欢您这份贤惠了。 之前劝的次数多了，珍儿也知道他们家主子，心思不在元武帝的身上。 不过有太后的庇佑，皇上虽然不宠幸他们家主子，但是也经常过来用膳，似乎好多事情还主动跟他们家主子商议，赏赐也是接连不断，日子过的也比之前好了许多，渐渐的他们也觉得劝说无用，没必要再继续劝了。 “娘娘早点歇着吧，今儿上夜的是奴婢，娘娘有什么事情只管叫奴婢。”珍儿帮沈清绾擦了脚。 “天冷，反正寝宫只有本宫一个人，你就抱床被子，在本宫床边打个地铺吧，记得拿一床厚一点的。”沈清绾从被子里拿出一个汤婆子递到了珍儿手中：“晚上抱着这个睡，不会太凉。” 珍儿泪眼汪汪的把沈清绾手中的汤婆子接了过来：“奴婢谢皇后娘娘厚爱。”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就算他们家娘娘住到冷宫，她都要尽心尽力伺候她一辈子！ 啊呸呸呸！ 他们家娘娘这辈子都不会进冷宫的。 翌日清晨。 沈清绾刚刚送走了各宫请安妃嫔，便有人来报，说质子已经住进了常乐殿，此时正在外面候着，等着来拜见皇后娘娘。 原本接待质子的事情，皇上就是交由睿亲王来办，却不想遇到了刺客，这件事便交到了容贵人的哥哥容宇泽的手中。 沈清绾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元武帝这些日子，总是去容贵人宫中，原来是有意想要扶持容家。 荣大将军为国捐躯，留下一子一女也是继承了荣大将事必恭亲的好品质。 若是容家能够恢复荣大将军在时的荣耀，也算得元武帝没有忘记荣大将军一家的付出。 “让他进来吧，本宫在正殿见他。” 他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袭青衫衬得他风采翩翩，宛如谪仙临世，单单长相看着好似江南之人，缺了点漠北人的蛮横粗狂。 “莫干君逸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莫干君逸一只手攥拳放在胸前，按照漠北礼节，给沈清绾行了一个礼。 作为质子，既然入了宫，理应行跪拜之礼。 沈清绾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招呼他坐下，让人上了茶。 “质子一路辛苦，不知常乐殿可还住的习惯？”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常乐殿安置很好，吾感恩不尽。”莫干君逸神色黯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他腰间挂着一把，随着他动身，与身上佩戴的饰品碰撞在一起，格外惹眼。 “既然入住了后宫，后宫自有后宫规矩，非御前侍卫，是不可以随身佩戴刀剑之物。” 莫干君逸来坤宁宫时候，还带了一个随从，他带过来的人并不多，可见这个随从是大小贴身侍奉在侧的。 沈清绾话音落下的一瞬，莫干君逸没说话，倒是随从很是着急的用着漠北本土的话，一连说了好几句。 一直到莫干君逸抬手，随从才噤了声。 虽然沈清绾不清楚这个随从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看神情，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话。 但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随从能听懂她说的话，也就意味着，他应该是会讲的，说漠北本土的话，的为了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果真在后宫，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面前不敢言。 “我们这有句话叫，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你为了两国牺牲了自己来到了宫中，本宫也希望你能够遵守宫中的规矩，后宫之中的大小事宜，都有德妃和淑妃娘娘管理，如今德妃有孕，你有什么短缺的，可以去找淑妃，淑妃温良恭俭，都会尽力去给你办的，当然若是你愿意，也可以找本宫。”沈清绾淡淡道。 “是。”莫干君逸冲着随从使了一个眼色，随从送上来了一件淡黄色的衣裙：“皇后娘娘，这件裙子是吾……母亲亲手绣的，让吾带来送给皇后娘娘，还望皇后娘娘不嫌弃。” “针脚均匀，做工精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沈清绾一只手着裙子上的花纹，一边抬眸朝着莫干君逸看去：“真是想不到，王妃还有这般好的手艺。” 王妃——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莫干君逸的眉梢不被察觉的跳了一下。 只是微妙的一个动作，却被知晓一切的沈清绾尽收眸底。 “想来日夜兼程赶到京城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沈清绾让珍儿拿来了一个食盒：“本宫亲自准备了一些点心，你带回去吧。” 莫干君逸一只手提着皇后赏的食盒从坤宁宫出来的时候，回眸朝着坤宁宫的牌匾看了一眼。 “听闻皇后是个不管事的，想不到还真是不管事的。”莫干君逸的随从卡瓦说道。 逆光打在莫干君逸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幽暗的眸光，不明所以，虽然今年他才只有十四岁，常年生活在被压抑环境中长大，看着要比同龄的孩子成熟了许多。 只不过刚刚皇后在提到他母亲的时候，说的是母亲而不是母妃，难不成皇后知道了什么？ “不管后宫如今是谁在管事，这些都不关我们的事。”莫干君逸道。 “是，皇子，属下知道了。”卡瓦双手合十抱在胸前。 “随行人员都返回漠北了吗？”莫干君逸紧跟着问道。 第133章 大补 “回皇子的话，还有一支小队，留在京城，随时由皇子调遣。” 莫干君逸回常乐殿的路上，刚好遇到了从永和宫回宫的娴贵妃。 自从德妃有孕以后，整个后宫的事情都落到了淑妃一个人身上，她整日忙的不可开交，在宫中呆着的时辰也少。 刚好让娴贵妃钻了空子，有事没事的找个借口去永和宫转一圈，看看三阿哥。 淑妃心烦，却也没空去管着。 娴贵妃倒是个不自觉的，看着淑妃不说话，反倒是越去越勤了。 “皇子，那个坐在骄撵上，打扮的像个金丝雀的女人，应该就是娴贵妃吧。”卡瓦道。 娴贵妃？ 将军府的嫡女。 莫干君逸冷笑，她这个贵妃的头冠，可是用他们无数战士的鲜血堆积而成的。 小小一个将军，竟然让他们漠北换了新王，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若不是因为她的母家，他又何苦过上这寄人篱下，受尽凌辱。 莫干君逸看到娴贵妃的时候，同样她也看到了他。 娴贵妃抬手停骄：“想来这就是漠北的皇子，莫干君逸吧。” “吾初来乍到，不知娘娘是哪个宫中的小主？”莫干君逸行礼。 “本宫是景阳宫的娴贵妃，质子住的常乐殿，都是本宫找人打点的，质子若是日后缺了些什么，只管让人来景阳宫给本宫说一声便是。” “吾多谢娴贵妃娘娘恩典。”莫干君逸屈身行礼。 娴贵妃的骄撵越行越远，渐渐的消失在了视线中。 卡瓦蹙眉：“皇子何必跟这样一个女人多言。” 莫干君逸没说话，只是朝着常乐殿走去。 再次回到常乐殿的时候，刚刚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宫人尽数换成了禁卫军。 “你们这是作何？难不成是要软禁我们家皇子吗？”卡瓦快步挡在了莫干君逸的身前。 “皇上有旨，质子身份贵重，特派我等前来保护质子安危。” 卡瓦冷笑：“保护？我看是监视吧。” 站在常乐殿门口禁卫军，没有回卡瓦的话，而是冲着莫干君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卡瓦动了动唇还想争辩些什么，莫干君逸已经朝着常乐殿迈开一只脚。 “皇子，这皇帝狗儿说一套做一套，真是恶心。”卡瓦进了常乐殿的大门，便忍不住的用漠北的方言咒骂了起来。 莫干君逸坐在正殿的榻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浅的抿了一口：“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你如此气愤是作何？” 说完他从沈清绾送他的食盒里面，拿出了一块糕点，白色的糕点晶莹剔透，上面还有几片桂花的花瓣，看着确实不错。 在这样的异国他乡，怕是日后很难再吃上这样好的点心了。 “皇子，莫吃。”卡瓦抓住了他的手腕。 莫干君逸抬眸朝着他勾了一下唇角：“放心。” “皇子，这个东西可是皇后给你的，那个皇帝狗儿这样贼，他的皇后又能好到哪里去，搞不好在这个点心里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皇子还是让属下扔了吧。” “不慌。”莫干君逸抽开手腕，把糕点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着：“他们皇帝怎么会舍得这么快就让吾死，若是吾真的死在了这个后宫，那岂不是刚好给了漠北发兵的借口。” “皇子的意思，虽然他们把皇子软禁了起来，但是也不会真的要了皇子的性命？”卡瓦不解。 莫干君逸盯着手中被咬掉一口的糕点看了好一会儿，放在口中，又咬了一口。 当然不会让他死，只会让他生不如死。 “吾之前听闻，这个皇后……” “怎么？” “没什么。”莫干君逸从食盒中拿了一个绿色的糕点，放在了卡瓦的手中：“吃吧。” 一连数日，元武帝日日宿在后宫。 倒是把之前没有宠幸过，和宠幸过的嫔妃都宠幸了一遍。 傍晚来到坤宁宫用膳的时候，脸色明显憔悴了许多。 沈清绾盛了一碗胡萝卜羊肉汤放在了元武帝的面前，她原本想要让小厨房炖乌鸡当归黄芪枸杞汤来着，又怕会刺激到一个帝王幼小的心灵，索性换了个壮阳补血的胡萝卜羊肉汤。 毕竟男人嘛。 承认什么都不会承认自己不行。 “皇后平日里小厨房总是会搞出来一些新鲜的东西，怎么今日倒是炖了个这么家常的羊肉汤？”元武帝喝了一口，本还以为皇后会在这汤中加一些新奇的东西，却没想到竟然真的如所见如此平平无奇。 沈清绾：…… 当皇后难，当一个肾虚皇帝的皇后更是难上加难。 她也想搞一些新奇的东西，不是怕元武帝看到碗中的枸杞黄芪，会接受不了吗？ “今儿天冷，喝羊汤自然是极好的，暖胃驱寒，滋补养身，皇上还是要多喝几碗才是。” 元武帝半信半疑，抬眸朝着她看了一眼：“当真？” “您是皇上，谁敢在您面前扯谎，那岂不是欺君之罪？”沈清绾啧舌。 “皇后当年哄着朕吃下蟹黄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讲的。” 沈清绾：…… 真是想不到，元武帝居然还挺记仇！ 果真肾虚的男人不好惹。 “皇上今晚可翻了牌子？是要到哪个宫中歇息吗？”沈清绾给元武帝夹了秋葵放在了他的碗中，秋葵也被称为补肾草，喝了那么多胡萝卜羊肉汤，再吃上这么一盘秋葵，今晚还能再去几个嫔妃宫中逛一逛。 元武帝蹙眉，缓缓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皇后很喜欢朕去别的妃嫔那里吗？” 沈清绾：？？？ 不是！ 元武帝这是什么意思？ 她整日里翻阅古书，找各种食谱给他壮阳补肾，他不多去宠幸后宫的妃嫔多为后宫添一些皇子和公主，他对得起她吗？ “皇上这话问的奇怪。”沈清绾不禁叹气：“我身为皇后自然要为皇上着想，子嗣也是巩固国本之一，我不能为皇上前朝分忧，也只能在后宫尽一点绵薄之力了。” 元武帝一错不错的看着她好一会儿：“今儿朕晚上哪里也不去了，就留在皇后宫中休息。” 沈清绾：…… 她一时间没控制住，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第134章 中毒 元武帝看着她反应过激的样子，禁不住的笑出声：“皇后听到朕要留宿在坤宁宫竟然如此高兴？ 沈清绾咳嗽声一滞。 她狠狠在心底飙了一句脏话：高兴个锤子。 睁开他那囧囧无神的眼珠子好好看看，她高兴吗？她哪里高兴了？她怎么就高兴了？ 这个元武帝，自己都虚的脸色发青了，刚刚吃了点壮阳补肾的东西，就要开始发情了。 难怪自古帝王命短，还不都是自己作死的。 元武帝动了动唇，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苏天河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上，皇后娘娘，质子出事了！” 质子？ 沈清绾眸色一暗，质子才入宫，怎么会有人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质子虽然身份特殊，但常乐殿地势偏僻，虽然在后宫之中，可常乐殿的位置却几乎在了后宫一个角落，又有禁卫军把守。 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这样情况下，也能这么快就对质子下手。 后宫住着都是嫔妃和皇子公主，他们与漠北和质子无冤无仇。 害了质子？ 原由呢？ 苏天河神色凝重的抬眸朝着皇后看了一眼：“回皇上皇后娘话，质子突然满身红疹，呼吸困难，咳嗽不止，看样子像是中毒，可否要传太医？” “人都这样了，自然要先救人，这还有什么要问的，赶紧去请太医给质子诊脉！” 沈清绾说完，回眸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 “宣太医。”此事一闹，元武帝再也没了食欲，他随手把筷子扔在了食盘上：“吴吉祥，去给朕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莫干君逸虽然是质子身份入宫，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漠北的皇子，身份尊贵。 入宫的第一日，若是真的中了毒，只怕这件事传出去以后也会有损声誉，甚至如来莫干邪不满。 此事瞬间在后宫传开，不出半个时辰，后宫的妃嫔都聚集在了坤宁宫。 吴吉祥那边也有了回话。 “回皇上，张太医说，质子的症状是因为情志不畅、外感风邪、湿热内蕴、脾虚湿蕴、血虚风燥等原因引起的。” 吴吉祥回话的时候，刻意少说了一句“饮食不当”。 毕竟他刚刚去常乐殿的时候，质子寝宫中还摆着皇后娘娘赠与太子食盒，食盒盖子打开，里面还有没吃完的糕点。 “情志不畅、外感风邪、湿热内蕴、脾虚湿蕴、血虚风燥？这些症状不是误食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引起的吗？”娴贵妃小声的嘀咕着。 不过此时，她忽的想起来，今日在宫中遇到莫干君逸的时候，他的手中确实提着一个食盒，而那时他好像刚刚从坤宁宫出来。 难不成是皇后给他的吃食中下了毒？ 娴妃眸光一颤，不禁的坐直了身子。 自从皇后大病一场以后，也不知道皇后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元武帝去坤宁宫的次数越来越勤，就连上次在她宫中用膳的时候，还在怀念坤宁宫的那个燕窝芙蓉鸭。 虽然她的恩宠在后宫是最多的，可是她明显的感觉到皇上对她大不如从前了。 若是这样下去，元武帝的魂不都得被皇后勾走了。 而如今在后宫之中得宠的那些嫔妃，也都是素日里来跟皇后关系比较好的。 长此以往，整个后宫不都是他沈清绾一个人的了。 若是借这次事，就算扳不倒皇后，至少也让她与元武帝之间产生嫌隙。 想到这里，娴贵妃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皇上，妾以为此事关系到两国邦交，一定要彻查才好，就算质子无恙，后宫也绝对容不下一个心肠歹毒，在吃食中下毒的人，若是纵容此人在后宫之中兴风作浪，那以后我们这些生活在后宫的姐妹岂不是要人人自危了？” 元武帝点了点头：“贵妃此言有理，吴吉祥，去查一查，质子入宫以后，都吃过些什么，见过什么人。” 吴吉祥忧心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据质子随从所说，质子一早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路上遇见了贵妃娘娘，回去以后吃了皇后娘娘送的糕点，之后没有见过任何人。” 娴妃整个人都慌了。 怎么搞了一圈，还把自己给绕进来了。 她慌忙起身跪在了地上：“皇上，妾……妾冤枉啊，妾没有跟质子接触过，妾跟质子说话的时候，都未从骄撵上下来。” 元武帝看着她的眸光有一丝的复杂，他默而不语，娴贵妃跪在地上低着头，也不敢起来。 沈清绾也惊了。 在她看向元武帝的时候，刚好元武帝也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她原本是坐在元武帝身旁，此事竟然跟自己有关，她自然不好再继续坐在那里。 沈清绾起身走到了元武帝的身侧，跪了下来：“回皇上，今儿早晨，质子入宫后来给我请安的时候，确实赠与了质子一食盒的糕点，只不过那些糕点都是我亲手做的，之前我也曾问漠北的使者，质子并无忌口的东西。” 随着沈清绾声音落下，元武帝的眸光，从娴贵妃的身上落在了沈清绾的身上。 有些事情外人不知，但是他心里清楚。 当初让漠北皇子入宫为质的主意就是沈清绾出的。 而且质子入宫之前，收到有人报信，她没有丝毫隐瞒，全部上报了给了自己。 元武帝相信，沈清绾心底跟他一样清楚，质子安危的重要。 也许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样，当一个人愿意在你面前坦诚以待的时候，你从心底就愿意去相信他。 元武帝虽然脸色依旧难看，还是伸手把沈清绾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跪在娴贵妃的眼里，她禁不住的身子都颤了一下。 元武帝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这是要告诉所有人，他相信沈清绾是无辜的，所以让她起来了。 那她呢？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反而要被怀疑。 这个沈清绾平日到底是怎么蛊惑元武帝的，似乎除了丽贵妃，她还从未见过元武帝如此对后宫任何一个女人。 沈清绾不是普通的妃子，她可是皇后。 不管这后宫哪个妃子得宠，她都还能争一争，可若是皇后，她岂不是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第135章 晦气 娴贵妃眼眶一阵发酸，她泪眼婆娑的抬起头，轻轻唤了一声：“皇上。” 元武帝仿佛此时才想起她一般。 “贵妃你也先起来吧。” 娴贵妃委屈的抽了一下鼻子，她手抬到一半，以为元武帝也会像扶着沈清绾一般把自己扶起来，却不曾想，元武帝直接转头，冲着吴吉祥说道：“太医还说了些什么？” 娴贵妃：…… 这一幕让坐在下面不少的嫔妃都看到了。 娴贵妃尴尬扶额。 纯贵人慌忙走到她身侧，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之前生三阿哥的时候，腰就烙下了病，后来摔了一跤以后，她才跪了那么一会儿，直起身子的时候，整个腰都疼的不受控制。 若不是夏梅扶了她一把，只怕她此时，早就摔在地上了。 沈清绾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 既然质子的随从都说他没有见过其他的人。 不是她，也不是娴贵妃，好多男的怎么会中毒呢？ 难不成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这也不可能。 宫规森严，在入宫之前，质子和他的随从都是搜过身的，断然不可能带进来任何的东西。 “皇上，可否派人查一下常乐殿的摆设还有家具。”沈清绾提议。 她记得自己曾经看过的书籍中，有些人会把一些致命的东西藏在被子或者枕头的棉花中，这样既不引人注意，又可以伤及根本。 沈清绾不好把古籍中的东西拿出来打比方，毕竟没有证据的东西，她一个皇后随口说来，只会弄的宫中人人自危。 元武帝冲着吴吉祥点了个头。 虽然沈清绾说的已经够含蓄了，可是她的话，还是惹得娴贵妃很是不满。 她此时也顾不得自己腰伤复发有多疼，直接跪在了地上，哭的梨花带雨，哭诉道：“皇后娘娘让妾为质子准备住处，妾也是尽心尽力，事无巨细，臣妾真的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这样污蔑妾，就算皇后娘娘想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也不能把这脏水泼到妾身上吧。” 沈清绾：？？？ 她何曾有过要污蔑他的意思。 这个娴贵妃未免戏也太多了。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贵妃又何必着急撇清关系？”沈清绾冷笑。 “妾只是事情没查清楚，冤枉了妾。”娴贵妃反驳道。 “如今此时，皇上亲自坐镇，又怎么会冤枉？贵妃到底是不相信皇上，还是心虚？” 娴贵妃听着沈清绾的话，脸上一阵清白，只不过她气的指尖都颤了起来，皇后脸上依旧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 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皇上，妾真的冤枉，常乐殿上下都是妾尽心尽力，按照宫规置办的，妾跟质子无冤无仇，面都没有见过，妾为何要谋害质子。”娴贵妃委屈。 应该不是无冤无仇。 若不是漠北这一战，只怕她如今还只是妃位，不但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漠北对娴贵妃有大恩。 只不过漠北怎么看她这个贵妃，怎么看将军府，就不得而知了。 “皇上。”娴贵妃看元武帝不说话，再次开口说道：“即便妾如今没有协理六宫的权利，宫中的大小事宜，妾也都是尽心尽力去办的，若是皇上不信，就让妾一头撞死在这房梁之上。” 沈清绾：…… 要死就回宫吗！ 一头撞死在她宫中，多晦气！ “贵妃过于严重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查清楚便是，不管质子是中毒，还是突发疾病，都要给朕一个交代，自然朕也要给漠北一个交代。”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元武帝本来就心烦，听着娴贵妃的哭声，他更烦了，再次开口的腔调也带着不耐烦：“好了，贵妃也不要哭了，先起来吧。” 娴贵妃被人扶起来坐在了椅子上面。 沈清绾看着元武帝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此时更加难看了。 “皇上，刚刚晚膳的时候，看您没怎么用，我让小厨房做一些吃的，您先吃一点吧。” 元武帝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皇上，质子的事情再重要，也重要不过皇上，您忙了一天，明日一早还要上早朝，若是晚膳用不好，岂不是伤了身子。” 沈清绾关心元武帝，是因为太后训斥她以后，她在他面前提了一嘴，这些日子元武帝确实把太后送进宫中的嫔妃都宠幸了一遍。 宠幸过了，以后若是不再召幸，那就是元武帝真的不喜欢，太后日后在提起这事的时候，也不好直接怨怼她些什么。 只要不把那些妃嫔一直晾着，她这个当皇后的也算是尽职了。 元武帝为了她把身子都糟践坏了，她总要知恩图报的，在饮食上帮他补一补。 不过沈清绾这次并没有让小厨房去弄那些滋补的东西，而是用小米红枣桂圆百合煮了粥，又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红红绿绿的搭配一桌，也着实让人看着有食欲。 “你们吃了吗？要不要过来一起吃？”沈清绾象征性的朝着过来的嫔妃招待了一声。 质子出事的时候，刚好是晚膳的时辰。 若说没吃吧，又刚好吃了一口，若说吃饱了，那也仅仅只是吃了一口。 这会子也快折腾半个时辰了，闻着饭菜的香气，说不饿是假的。 可偌大的食盘上，只有两碗粥，四碟小菜，很显然根本只准备了皇上和皇后的。 谁还好意思说自己也要吃。 再加上元武帝此时的脸色，比煮粥的锅底还要黑。 “还是皇后娘娘陪着皇上用膳吧，妾不饿。” “对，妾不饿，天冷，皇上和皇后娘娘赶紧吃吧，免得一会儿凉了。” “……” 既然她们都这么说了，沈清绾也毫不客气的坐在元武帝身旁吃了起来。 娴妃整个一个无语，又不好说些什么。 只是看着沈清绾吃的那么香，心中就更加不安了。 到底这件事跟皇后没有关系，还是说她一切都安排好了。 不然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怎么还能心无旁骛的喝粥？ 自从沈清绾让她安排质子事情的时候，她就觉得此事不简单，该不会是她给自己下的套，等着她往下面跳吧。 娴贵妃越想，心里越是慌的很。 等到元武帝把一碗粥喝到见底的时候，吴吉祥那边很快也有了消息。 第136章 降位 “回皇上，皇后娘话，经过仔细检查，发现质子的床板因为长久失修，长了不少的霉菌，漠北到京城一路颠簸，质子身子本就孱弱，午睡的时候，霉气侵体，才让他有了情志不畅、外感风邪、湿热内蕴、脾虚湿蕴、血虚风燥之症，太医已经为质子医治，用了药，现下好多了，质子挪去了偏殿，奴才也让人更换了新的床板，请皇上，皇后娘娘放心。” 娴贵妃在吴吉祥汇报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 床板？ 好端端的床板怎么竟会生了霉菌，难不成有人故意在此做了什么手脚？ 常乐殿年久失修已久，她虽让奴才去打扫，却也只是大面上打扫干净。 确实没有让人仔细去一一看过那些家具陈设。 质子身子未免也太弱了，一点霉菌而已，也能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此时，元武帝和沈清绾的齐齐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娴贵妃起身跪在了地上，脸色灰白大半：“请皇上，皇后娘娘恕罪，是妾疏忽了，妾没有让人打扫仔细，妾甘愿受罚。” 沈清绾眸光淡然侧头，此事由皇上定夺，自然不必让她开口，娴贵妃虽是一时疏忽，可事关前朝，不管最后怎么罚，她都不必担了此等恶名。 元武帝眉眼里尽是不悦，原本这些日子他还思量着，德妃有孕不能劳神费心，偌大的后宫虽然有皇后掌管，可琐事太多，淑妃还要照顾三阿哥，是不是应该找个合适的日子，复了娴贵妃协理六宫的权利。 如此看来…… “此事不是潦草一句疏忽就能一笔带过的，质子入宫关系两国安邦，朕为了与漠北邦交，没有让质子住在宫外，而是在宫中辟了一个宫殿，却不想出了这样的事情，娴贵妃确实应该受罚。” 娴贵妃眼底泛红，哽咽道：“皇上。” “娴贵妃在置办漠北质子入宫之事，严重失职，故不能胜任贵妃之位，传朕的旨意，降娴贵妃为妃，回景阳宫闭门思过一个月。” 降位？ 元武帝此言，让整个坤宁宫的正殿，瞬间陷入一片骇人的死寂。 沈清绾淡淡扫了元武帝一眼。 只是给漠北质子打扫的床板不干净，就直接降位，这惩罚是不是过于严重了？ 即便不想此事日后落下什么话柄，也不至于降了娴妃的位份，元武帝又不是不知道，此人只是漠北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并非真正“莫干君逸”。 难不成皇上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晋娴妃为贵妃，只是一件事一件事上赶着，让他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降了位份也好，眼下德妃有孕，不能协理六宫，若是娴妃此时再有了协理六宫之权，那就真的位同副后。 倒不是沈清绾小气，想要独揽后宫大权什么的，只是这个娴妃在背后做的那些腌臜事，她实在无法苟同。 “皇上。”娴妃强忍泪水，眸色复杂抬头朝着元武帝看去，她心有不甘的又唤了一声：“皇上，妾……” 元武帝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侧头冲着沈清绾开口：“常乐殿那边，你亲自去看，切莫再出现任何差池。” 沈清绾福身：“皇上，放心，我知道轻重。” 元武帝敛色，起身。 “恭送皇上。” 既然元武帝开了口，沈清绾不免要亲自去一趟常乐殿，看看质子到底什么情况，才好再做定夺。 嫔妃散去，沈清绾带着珍儿和苏天河到了常乐殿的偏殿。 质子服了药已经睡着了，沈清绾没有让人叫醒他，而是跟张太医聊了聊质子的病情。 常乐殿虽是打扫的干净，也确实很久没有人居住过，看着宫殿中的陈设，想来娴妃也是应付的装扮过。 至于那个发霉的床板，应该也只是娴妃一时疏忽吧。 沈清绾环顾一周，眸光落在了常乐殿正殿的一张字画上面，山水风景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这幅画配了两句诗“孤灯对青溪，耐可乘风簟。” 这两居室本也没什么，只是描绘了一种孤独、清冷的氛围。 可若是往深了去理解这首诗的意思，“孤灯”可以象征着孤独无依的孩子，而“青溪”和“风簟”则略显凄凉。 句句没提父爱，但孤独的氛围可能让人联想到缺少父亲陪伴的孤寂。 质子入宫，本就是因为莫干邪疼爱另外一个儿子，而让他冒名顶替。 同样作为莫干邪的儿子，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境遇，想来他幼年的生活，也是相当的不尽人意。 这样一幅画挂在殿中，不免让人会多想，甚至觉得是有人故意而为之，阴阳人了。 “苏天河，去把那一幅画摘下来。” 苏天河一怔，还是按照皇后的意思，把画收了起来。 “这两日，你暂时留在常乐殿，切莫再出乱子。”沈清绾敛了神色，自有一股威仪。 “是，皇后娘娘。” 常乐殿没有地龙，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已经下了好几场雪，沈清绾让人多送了一些炭火和棉被等避寒的物品，又让人从库房拿了一些上好的野山参和鹿茸给他补身子。 深宫之中，再多的金银，都不如炭火来的实在，而且质子从小也是生活在宫中，漠北虽然不能跟他们比，但漠北地域辽阔，算得富饶，想来也是不稀罕那些俗物。 正殿烧上两个火炉，也能对付过得去这个冬日。 正月二十的清晨。 京城又下了一夜的大雪，轻雪压枝，整个后宫染上了一层白。 坤宁宫的殿外，传来了一道马蹄的声响。 “本以为昨夜下了一夜的雪，额娘不会过来了。”沈清绾站在宫门口迎接。 柳氏扶着沈清绾伸出的手，下了马车。 沈清绾本以为柳氏是一个人入宫，刚刚转身想要走，柳如烟紧跟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表姐。”柳如烟笑意盈盈从马上跳了下来。 沈清绾回眸朝着柳氏看去，柳氏似有心虚的不敢直视她，入宫的名册是要早早送入宫中审批的，柳氏兴许是怕把柳如烟的名字写在了名册上，沈清绾会不同意，索性直接瞒了下来。 宫门口的人，知晓柳氏是皇后的母亲，即便马上多带了一个女眷，也是不敢拦下的，如此一来倒是让柳如烟钻了空子。 第137章 六亲不认 既然都来了，沈清绾也不好把人赶出去，她收回了扶着柳氏的手，朝着正殿走去。 不知是不是入宫之前，柳如烟被柳氏好好说教过，还是在三圣庵呆的时间久了，此时明显比往日安静了不少了。 沈清绾让人备下了午膳，三人一同坐下，用过午膳，又收拾了偏殿让柳氏和柳如烟休息。 大雪从昨夜一直下到了此时，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都说瑞雪兆丰年，今年的雪如此之大，想来秋日应该有个好收成。 沈清绾站在雪中何事秋风悲画扇，元武帝对边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发了大火。 “岂有此理，这个莫干邪不要太过分，为了边疆安宁，朕已经做了让步，岂料他竟然得寸进尺，说是质子出来后宫便受到了不恭的对待，偏要让朕嫁一位公主去漠北为她侧妃，简直荒谬至极！” 元武帝气的直接把折子扔到了地上。 沈清绾福身捡了起来，虽不是什么密报，但是作为后宫之人，终归看到这样的东西不好，她把奏折合起，放到了桌子上，“皇上息怒。” 息怒！ 这要叫他如何息怒！ “公主年幼，怎么小小年纪送去和亲，先不说莫干邪年岁有多大，只是他后宫之中，已有王妃，我国的公主岂能给人当妾的道理。”元武帝猛地抬头，声音粗嘎，满是愠怒。 沈清绾得知此事之时，也是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元武帝的子嗣本来就少，若是公主，此时也只有江晚樱。 确实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贞嫔知道此事的时候，也不管外面下着大雪，一路哭着到了坤宁宫，鞋子都湿透了，看到沈清绾直接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要为妾做主啊，晚樱不足十岁，怎可去和亲，这不是要了妾的命吗？” “贞嫔起来说话。”沈清绾弯身去扶她起来。 奈何贞嫔哭的太伤心，根本拉不起她。 “妾虽是嫔位，在皇上面前也说不上什么话，妾此生别无所求，妾知道晚樱只是公主，自然不指望她日后能够有什么出路，只希望她能觅个良婿安慰一生，还请皇后娘娘成全。”贞嫔把头磕的哐哐响。 沈清绾扶不起来她，珍儿慌忙过来帮忙。 “贞嫔娘娘先不着急伤心，我们家娘娘听闻此事的时候，也是震惊不已，我们家娘娘素来疼爱大格格，又怎舍得她小小年纪去和亲，此事皇上也没有应允，既然没有应允，就应还有转机。” 珍儿劝说，总算把贞嫔失去的理智拉回去了一些。 “贞嫔，你的心情本宫能理解，不仅仅你这个生母，就算是本宫，也舍不得让大格格小小年纪就去和亲，此时本宫也会想办法，看看还有没有转机。” 贞嫔听着沈清绾的话，总算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哭的眼睛都红了，又在坤宁宫跟沈清绾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离开。 贞嫔刚刚走，柳如烟从偏殿走了进来。 “表姐，皇上真的会把公主嫁过去吗？” 沈清绾没说话，因为她也不确定元武帝此时的想法，虽说公主年幼，经过上次漠北一战，元武帝的态度很明显，之前他需要大将军的扶持，自然不在意他手中的兵权，甚至在争夺太子之位的时候，他恨不得托关系找门道的让他更可能多的手握更多的兵权。 可此时不同了，太平盛世，他担心自然会变，会变得担心他拥兵自重，不然也不会因为娴妃一个小小的过失，就直接降了她的位份。 “等到雪停了，你跟着额娘，早点回去吧，宫中不适宜长住。”沈清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中的桂花茶。 “表姐这是要赶我走？”柳如烟的神色很是不满。 “后宫住着的都是皇上的妃嫔，即便你是我的表妹，也不能常住，宫中有宫中的规矩。”沈清绾眸色一冷。 “不在宫中住也没关系，那表姐答应让我回家，我便立刻离宫。”柳如烟撇嘴，眸色中尽是不满。 沈清绾满是无语，“这是后宫，岂能是你胡闹之处，你当初闯的祸，让你去三圣庵已是殊荣。” “表姐！”柳如烟不满，“你是皇后，虽然我当初犯了错，可是你罚也罚了，骂也骂了，这都大半年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吧。” “不是消气不消气的事情，婚姻大事岂非儿戏，更何况又是皇上赐婚，你也敢让庶妹贸然顶替？” “表姐，我真的知道错了，而且赵公子都已经娶妻，你就让从三圣庵出来吧，整日吃那些素斋，我真的受不了！” 方才沈清绾还以为她在三圣庵住了大半年，转了性子，却不曾想，只是装乖让她同意把她放出来。 柳如烟不愿意在三圣庵呆着她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没有哪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愿意遁入空门。 轻易让她回去，怕是又要被容家的人揪住不放，认为她这个当今皇后，包庇表妹，若是闹到了元武帝这，只怕她也护不住柳如烟。 就算有朝一日松口放她回家，肯定也不是现在。 “表姐，你都已经是皇后了，又何必为难我，只是点头应允一声而已，你就是不答应，莫非表姐还有别的念想？” “住口！”沈清绾眸光尽是愠色：“在三圣庵呆了这么久，一点长进没有，依旧信口雌黄，现在就给我回去收拾东西，晚膳前离开皇宫。” “表姐，你可真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六亲不认了！” “若不是我是皇后，还能护你一二，只怕在容家知道你让庶妹冒名顶替嫁入容家的时候，早已被下了大狱，哪还有今日让你在我面前胡搅蛮缠。” 元武帝心思缜密，很难信任任何人，他与谁亲近，想要扶持谁，利益自然就会倾向于谁。 如今他想要扶持容家，打压大将军府。 那么此事若是她不好好处理，日后必是把柄。 依柳如烟的性子，想来这些年，庶妹也是被她欺压过来，如今她又给容景轩生了一个儿子，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容家也不会真的把柳妙玲休了，想当年她也是被迫替嫁，那么所有的罪责只会落在柳如烟一个人的头上。 沈清绾这么做，实则是在保护她，可柳如烟却一点也不领情。 第138章 和亲 柳如烟看沈清绾似乎真的生气了，也不敢硬犟：“表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表姐就开恩让我离开三圣庵吧，我再继续穿着法衣，吃着素斋，我真的要疯了。” 沈清绾被她吵的正心烦，门口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 “皇上驾到！” 元武帝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此时已经到了晚膳的时辰，她都没有准备，再加上，柳氏和柳如烟还在宫中。 沈清绾正思绪着，元武帝已经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柳如烟跪在地上，磕头行礼。 沈清绾倒是让她给弄的懵了，此时比她更懵的是元武帝，“这是……” 沈清绾忙从元武帝手中，把他的帽子接了过来，福身，“这是我娘家表妹，随额娘一起入宫来探望我。” 元武帝收回视线，径直朝着殿内走去，眸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柳如烟，没有一丝的停留。 沈清绾垂眸朝着跪在地上的表妹看了一眼，随着元武帝进了寝宫。 “皇上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也好让人提前做好准备。” “朕刚刚看养心殿看折子的时候，德妃让人送了燕窝过来，又吃了两口核桃酥，倒是没什么胃口。” “皇上过来，可有别的旁的事情？” 沈清绾虽然对元武帝了解不多，但心中也清楚，他绝非闲来无事，来坤宁宫与她闲话家常，必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莫干邪揪着质子入宫病着的事情不放，要朕要么放了质子，要么就嫁一位公主过去做他莫干邪的侧妃！” 侧妃？ 沈清绾眉心。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让本朝公主嫁过去做个王妃，统领后宫。 虽说是远嫁，但是和亲和联姻，是有本质区别的。 联姻是两国是两国邦交，强强联合，和亲也只是为了暂缓战乱，用一个公主，换来两国之间暂时的和平。 不管和亲还是联姻，她都是王妃，岂有当侧妃的道理，这不是逼着元武帝出兵讨伐漠北？ 沈清绾怎么觉得，莫干邪此举，并非真的想要公主嫁过去，而是在故意激怒元武帝发兵？ 颇有几分诱敌的感觉。 难不成莫干邪已经跟邻国达成了什么结盟的条约？ 若是这样一来，只怕这一年会战乱不断。 “皇上怎么想？”沈清绾不急不缓。 “刚刚与朝臣商议了许久，此时出兵，也并非没有胜算，只不过朕刚刚让把大将军从边疆调去了岭南，若是此时贸然把他再调回边疆，只怕会让漠北觉得朝中除了大将军，再无武将可用，岂不是给了邻国蠢蠢欲动的机会？若是他们和漠北联手攻打，只怕…… 朕有意扶持容宇泽，可他一无军功在身，二无官职在侧，即便容大将军的旧部，愿意追随于他，只怕贸然让他领兵驻扎边关，只会动摇军心。” 元武帝叹了口气：“若是容大将军还在，朕又怎会如此烦忧。” “皇上一路顶着风雪过来，手也是冰的，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元武帝从她的手中把茶碗接了过来，淡淡的桂花香，随着茶杯盖子打开的一瞬，弥漫在整个宫中。 桂花茶虽不是元武帝所爱，偶尔喝上一杯，也是怡人。 沈清绾收回手的时候，侧头朝着柳如烟的方向看了一眼。 柳如烟倒是在没人理会她的情况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却没有丝毫要离开正殿的样子。 真是没分寸！ 元武帝在说没胃口，可是也到了晚膳的时辰，各种菜肴摆满了食盘，沈清绾和元武帝在寝宫说着话，御膳房一盘子接着一旁的把菜肴往正殿送。 柳如烟依旧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人的脸皮怎么能如此之厚？ “小姐，皇上跟皇后娘娘要用膳了，外人是不好在这的，您还是先回偏殿吧，奴婢让小厨房给您准备了吃食，您在偏殿用着吧。”珍儿福身，好心提醒着。 今日午睡以后，柳氏去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到了这个时辰还没回来，想来是要在慈宁宫用完晚膳再回来了。 柳氏过去的时候，想要带着柳如烟一起过去，思来想去，怕太后问起她的近况，还是作罢了。 这也不是柳家什么光彩的事情，毕竟还要遮掩一下，更没必要传到太后耳朵里，才把她留在了坤宁宫。 “表姐跟姐夫一起用膳，我为什么要去偏殿自己吃？” 珍儿看她还不起身，连连催促道：“小姐切莫惊动了圣驾。” 这柳如烟还真是掂不清自己的身份，皇上跟皇后都要用膳了，还赖在这不走，她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还不动。 岂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柳如烟抬眸朝着珍儿伸出的手看了一眼，还拘着礼，有种她不走便不起身的气势，柳如烟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回了偏殿。 她刚刚走了没一会儿，沈清绾和元武帝从寝宫走了出来，此时元武帝的身上的披风已经不见了，进门时，头上散落的雪花也都被清理干净。 珍儿估摸着皇上直接过来，似有什么话要与皇后说，便屏退了左右，房内只剩下了她和吴吉祥二人伺候。 二人对坐在食盘前面。 沈清绾夹了一个苦瓜放在了元武帝的碗中，“皇上吃点苦瓜败败火，有些事情急也没用，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此话怎讲？”元武帝倒是真把苦瓜一口吃了下去，平日里他倒对苦瓜无感，只觉得算不得什么好吃的东西，此时兴许是心中太过烦闷，倒觉得这苦涩留在唇齿之间，反而别有一番滋味。 元武帝有德妃送过去的燕窝不饿，沈清绾还饿着呢。 不知道天冷了是不是更容易消耗脂肪，她总觉得冬日也比其余几个季节饿得快一点。 今晚有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沈清绾也是敞开了吃的，那一盘糖醋排骨快要见了底的时候，她才意犹未尽的吃了一口苦瓜。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甜的吃多了，一口下去，她险些直接爆了粗口。 苦死老娘了！ 若不是看着元武帝吃下去的时候，眉毛都没有拧一下，她就不吃了！ “皇上其实也无需着急，莫干邪求娶的是公主……” 第139章 不忠不义不孝 沈清绾顿了顿：“又不是求娶皇上亲生，举国上下，都是皇上的子民，既然是皇上的子民，那么自然人皆可是皇子与公主，就像我们要莫干邪送来爱子做质子，也是他说爱哪个就哪个？” 元武帝神色松怔了一下，他脸上的神情豁然开朗，心情大好的自己夹了一口苦瓜放在嘴里，彼一时的苦瓜，倒是嚼出了蜜糖的味道，“皇后此言，是要让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皇上爱惜子民，乃为君之道。”沈清绾又帮着元武帝夹了一个苦瓜放在了碗中，“苦瓜虽苦，却清热解毒，明明苦的难以下咽，却健脾开胃，有君子之德，有君子之功，又称君子菜。” 坤宁宫正殿，传出了元武帝爽朗的笑声。 刚刚夹了一根青菜的柳如烟，指尖重重一顿。 不是一直说皇上不待见表姐吗？ 为何只是用个晚膳，就要把殿内所有宫人，都遣散出去，表姐不是一直最疼爱坤宁宫的下人，就连上夜也是在屋内，此时竟也忍心冰天雪地的在外面站着，就不怕他们冷了？ 她到底哪里比她这个表姐差了，凭什么她就能得到皇上宠爱，入宫为主，她只是想要跟心爱的人厮守，却被送去三圣庵青灯伴古佛。 这不公平！ 这一点也不公平！ 柳如烟气直接摔了筷子。 “依皇后来看，和亲公主，选谁最合适？”元武帝刚刚也是因为烦闷才没什么胃口，所谓德妃送来的燕窝，他也只是浅尝了一口，没有胃口也是因为心中郁结，此时阔然，食欲也增加了不少。 不过皇后宫中的膳食，确实要比御膳房和其他宫中的膳食，更合他胃口。 其实不仅仅是合他胃口，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在别的妃嫔宫中用膳的时候，那些妃嫔的所想，皆是用完膳以后，怎么打他的主意，而皇后就只是单纯的用膳，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满桌的菜肴上面，气氛不同，吃起来也会轻松，元武帝如今是越来越喜欢在坤宁宫用膳了。 “皇上怎么问起我的意见，公主下嫁这样的事情，皇上应当跟朝中大臣或者亲王商议，总是跟我说，若是传出去，倒是落了个后宫干政的罪名，我可吃罪不起，到时候再连累了母家。”沈清绾幽幽道。 元武帝听着她的话，怔愣了一瞬，转即又放声笑了起来，“若是真要怪罪下来，那也是朕的错，是朕跑来跟皇后商议。” “皇上可是天子，天子怎会有错？”沈清绾悻悻然。 元武帝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皇后但说无妨，你与朕乃是夫妻，与旁人不同。” 整个后宫的嫔妃，哪个不是心怀鬼胎，元武帝利用她们母家的势利，巩固帝位，她们又何尝不是利用他的宠爱，想要在后宫之中，得到更高位置，甚至觊觎着后位。 沈清绾不同，母家并无人在朝为官，她也已经是皇后，至于……恩宠？ 似乎她也不是很在意。 元武帝反而觉得，偌大的后宫，也只有在沈清绾这，还有一丝喘息的地方。 “皇上可否答应我，你与我说的这些话，也仅限于你我之间，不要让任何第三个人知道，我只想在后宫安稳度过一生，我是皇后，自然会帮皇上打理好后宫的一切，让皇上忙于朝政，没有后顾之忧，也请皇上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我……夫妻之间的闲话，成了他日弹劾我的把柄。” 沈清绾脸上的神色无比认真，是元武帝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眸色复杂的看着沈清绾，眸光却无比的坚定：“自然。” 质子的事情沈清绾知道元武帝是听过自己的建议才下的定夺，如今和亲他又来问她的想法。 虽然这两件事，虽然都是前朝的事情，但不管是质子还是公主，也都是跟后宫有关，她插一句嘴，也还说的过去，至于别的…… 沈清绾真的不想多管前朝之事。 不过按照元武帝今日所说的话来看，只怕皇上不久的将来要对大将军府，庞家动手了。 容家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庞家，沈清绾不清楚。 不管元武帝削弱谁，扶持谁，那也只是平衡前朝的一种手段而已。 “至于公主的人选，皇上大可在宗亲找一位年纪合适，样貌出众的女子便是。” “样貌出众？”元武帝怔怔：“为何？” “莫干邪后宫庞大，莫干君逸如今年十四，而非长子，后宫中嫔妃也不在少数，听闻刚刚入宫的侧妃，也有了身孕，想来也是好色之人。” 沈清绾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把元武帝听的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 “皇上您没事吧？”沈清绾起身，把一杯茶递到了元武帝的手中，“喝口水压一压。” 元武帝费了好大劲，才把咳嗽声止住：“皇嗣事关朝政，也是国之根本，怎么算得好色之人。” 沈清绾：…… 她刚刚还在纳闷元武帝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咳嗽了起来，原来他以为她刚刚说的话，是在故意阴阳他。 那他还真是……想多了…… 沈清绾干咳了一声：“不是，皇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莫干邪原本也不是漠北王，只是一个王爷，一个王爷府中妻妾成群，岂不是好色之人。” 元武帝：…… 沈清绾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反倒是让元武帝在心中坐实了自己三宫六院，乃好色之实！ 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尴尬。 “皇上，有件事，我这些日子一直寻思着，想要找个合适的时候跟您商量一下，我想等雪停了，去行宫一趟，去看看住在那边的几位太妃，顺便看看行宫那边还有什么短缺，今年跟往年不同，春日里，柔嫔诞下子嗣，想必要忙上一段时日，在加上德妃也有了身孕，等到六月中旬，母后还要去行宫避暑，想来也没有功夫去打理，不如趁着此时，宫中没有什么大事，我先过去看看，若是有需要修缮和添置的地方，也好提前备着。” 先帝去了以后，太妃虽然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人，只不过若是只放在行宫置之不理，怕是日后会有人这件事诟病，说皇上是一个不忠不义不孝之人。 第140章 居心 皇上的赏赐已是施恩，自然不用亲自跑一趟的到底，可她作为皇后，若是不管不问，怕是要落下不少的口舌。 后宫之中有个永不泯灭的定律，没有事情的时候，自然是风平浪静，若是一旦出了事情，就会瞬间顺着这件事撕开一个大口子。 住在行宫的太妃一共有五位，年纪最小的一位，应该跟她差不多大，年长的一位，如今也到了花甲之年。 不管是年长的，还是年纪小的，都不能有任何辱没皇家颜面的事情发生，不然到时候，她这个做皇后的脸上也不好看。 原主之前一直闹着，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更不会有经历管行宫几个太妃的事情。 不过现在无事，最近她看到了一些古书上关于太妃的记载，总是让她惴惴不安，还是去一趟，心中才有底。 元武帝听着沈清绾的话，眸光中闪过了一丝的诧异，继而就变成了一种敬佩和赏识，“皇后思虑周全，定好了日子，朕让御林军亲自护送你过去。” “那就二月二如何？二月二龙抬头，皇上每年要去祭天酬神，到护国寺烧香，我刚好与皇上一同出宫，行宫离护国寺也不远，等皇上到了护国寺，再分一些人，护送我去行宫，估摸着来回两个时辰足以，到时候我再与皇上一同回宫。” 元武帝点了点头，觉得皇后思虑周全，甚至连路线和日子都想好了，必然不是一时兴起。 “那就按照皇后说的办，吴吉祥你让人准备着。” “是，皇上。” “样貌出众的女子，皇后心中可有人选？” 沈清绾淡淡的摇了摇头。 柳如烟从殿外冲进来，直接跪在了二人面前：“皇上，皇后娘娘，小女愿意去漠北和亲。” 元武帝和沈清绾对视了一眼，沈清绾茫然摇头。 紧跟着小翠也从外面跟着跑了进来，跪在了地上：“皇上，皇后娘娘恕罪，奴婢没拦住。” “你先出去吧。” 沈清绾眸光复杂，刻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愠怒：“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赶紧出去。” “表姐，我没有胡闹，我是真心愿意为姐夫分忧的。”柳如烟说完又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元武帝一时间无语，转头又朝着沈清绾看去。 沈清绾这次也彻底红了眼：“什么姐夫不姐夫的，这里是皇宫，休得胡言乱语，你知不知，你在门外窥听皇上说话，就已经犯了死罪？” “表姐，皇上，我愿意戴罪立功，既然是随便找一个容貌出众的女子，封为公主去和亲，那我又哪里不行？”柳如烟说的陈词激昂，若不是沈清绾了解她的性子，险些就被她此时的样子蒙蔽了。 “和亲关系两国邦交，边疆百姓安宁，岂非儿戏，你不懂其中的轻重，赶紧回偏殿休息，等明日与额娘一起离宫。” 沈清绾话音刚落，珍儿走到了柳如烟的身侧，“小姐，时辰不早了，奴婢伺候您回去洗漱吧。” 柳如烟挣脱开了珍儿的手，跪在地上，朝前挪动了两步：“皇上，请您相信小女，小女定不负所托，会用漠北王的宠爱，换我朝安宁！” 元武帝此时才恍然想起，跪在地上的女子，不就是让庶妹替嫁，被皇后送去三圣庵清修的那个表妹？ 柳如烟并不清楚元武帝早已知晓了此事，对于皇室来说，家中的丑闻，自然是能遮掩自然会遮掩过去。 又怎么可能自己把这样的丑事告诉皇上，不是自毁前程吗？ “小女心意已决，请皇上表姐成全。” 沈清绾不知道这个柳如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刚刚冲进来的那一刻，还以为她只是想要故意引起元武帝的注意，不过此时看着，似乎又不想，倒是真的想要嫁去漠北。 “此事重大，还需要从长计议，你先起来回去休息，待我和皇上商量一下，再做定夺。”沈清绾看柳如烟硬的不吃，也只能改了口。 “表姐若是不答应，小女就跪在此地不起。”柳如烟低着头。 “那你就尚且跪着吧。” 沈清绾说完，转头冲着元武帝说道：“外面雪天路滑，皇上翻了容贵人的牌子，便早些过去，免得让容贵人一直等着，我送你出去。” 元武帝点了点头，披上了虎皮大氅，出了坤宁宫的正殿，沈清绾也跟着一并走了出去。 “皇上，表妹从小娇惯坏了，刁蛮任性，实在不是和亲最佳人选，明日我会送宗亲的名单中，挑一些上好的女子，皇上看过再做定夺。” 轻盈飘逸的雪花如柳絮一般扫过沈清绾的脸颊，元武帝虽然不知沈清绾为何如此反柳如烟去和亲，终是点了点头，“朕明日再来与你一起用午膳。” “恭送皇上。” 元武帝离开以后，沈清绾屏退了坤宁宫所有人，甚至连珍儿都没有留在身边，一只手拽着柳如烟的手腕，直接进了坤宁宫的寝宫，甩手把她扔在了地上，满是愠怒：“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做些什么？” 柳如烟吃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揉了揉摔疼的胳膊，冷笑：“我自知没有表姐这样的好福气，一出生便有什么祥云护体，让你平步青云的直接嫁给皇上，我只是想要与心爱的人厮守一生，你作为当朝皇上，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处处阻拦，到底有何居心？” “你知不知和亲意味着什么？我知道若是我说只是为了你好，你自然是不信的，可此事关系到两国百姓，我断然不会让你胡来。”沈清绾眉目淡然，一改往日的温顺。 “胡来？”柳如烟没好气地道：“怎么表姐嫁给皇上，成为皇后就是实至名归，而我嫁到漠北成为王妃，就是胡来？表姐难不成是见不得我过得比你好？” “柳如烟，你是疯了吗？这其中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莫干邪早已有了王妃，宫中宠妃不少，你嫁过去最多只是一个侧妃，难不成你甘心为人妾室？”沈清绾无奈扶额。 “妾室？妾室怎么了？不是人人都有表姐这样的好命，可以当人家正妻！”柳如烟咬着牙，刻意咬重了“正妻”两个字。 第141章 长乐郡主 “妾室，又能怎么样子，若是能成为宠妃，成为他心尖上的女人，即便是个妾室，又有何妨？宫中淑妃娘娘，不一样也是妾室，她还不是一样光耀门楣，是皇上最爱的女人，总好过表姐，至今都没有被皇上宠幸过，你这样的正妻，又如何？” 沈清绾抬手一巴掌，直接甩在了柳如烟的脸上。 她绝美容颜在烛光的照应下，露出一抹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尽是讽刺：“祝漠北侧王妃新婚大吉了。” 柳如烟摸着被沈清绾扇的滚烫的脸颊，气冲冲朝着外面走去，刚刚拉开门，刚好撞见了从慈宁宫回来的柳氏。 “这脸是怎么了？”柳氏快步向前。 “姑母。”柳如烟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颊，泪眼婆娑扑在了柳氏的怀中，失声哭了起来“表姐打我。” 刚巧此时，沈清绾也从寝宫走了出来，她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额娘回来了？” 柳氏动了动唇，想要为柳如烟打抱不平，却被她冰冷的气息一震，“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明一早，我便把如烟送回三圣庵。” “不急。”沈清绾坐在榻上，端起茶碗，给自己倒了一杯桂花茶，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抿了起来。 正殿的宫门打开以后，宫人纷纷走了进来，沈清绾随手拿起一本书，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的看了起来。 两个宫人帮她轻轻的捶腿，珍儿则把她喝完的茶碗再次满上。 柳氏见沈清绾丝毫没有想要搭理她们的样子，也只能尴尬的拉着柳如烟回了偏殿。 这婚事既然是柳如烟自己求下的，她自然不该反对，毕竟这个火坑总是要有人跳进去，原本她还一直为了个和亲公主到底让谁去犯难，此时倒是豁然了。 坤宁宫的偏殿的灯，一直到了丑时都没熄灭。 “如烟，你是疯了吗？这一次真的不是姑母说你，你表姐不让你去和亲，是为了你好。” “姑母。”柳如烟坐在铜镜前面，用绢丝擦着唇角溢出来的血。 沈清绾这一巴掌打的实在，她脸颊肿了不说，甚至连牙，都感觉松动了。 这当朝皇后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柳氏虽然生气，看着她红肿的脸颊，也是心软，她从外面找了几个冰块，用帕子包着冰在了柳如烟的脸上：“这件事就此作罢，明日我就去给你表姐说，今日所言都是气话，毕竟她是皇后，皇上那边让她去说，想来这个面子，皇上还是要给的。” “姑母，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要去和亲，我要嫁到漠北。”柳如烟怔怔。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张口便是嫁不嫁的成何体统，也不怕让人笑话，停稳那个漠北的新王，不但年岁不小，还生性暴怒，一个某朝篡位的漠北王，有什么可嫁的？”柳氏气恼。 “姑母。”柳如烟摇头，只觉得可笑：“想来这些话，也是表姐教给姑母，让姑母与我说的吧！” “入宫以来，除了今日我去了慈宁宫，日日都与你在一起，你表姐与我说过些什么，难不成你会不知道？漠北新王的事情，戏班子早就编成了唱曲，你表姐一个深宫妇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柳如烟放下了带血的绢丝，冷笑，“姑母未免也太小看我表姐了，自从她嫁给皇上以后，姑母一年都见不到表姐几次，如今她变化大着呢，即便是皇上，跟她说起话来，也都是有商有量的。” “当真？”柳氏眸光一颤，烛火摇曳，显得格外的亮。 “姑母不知，晚膳的时候，皇上来了坤宁宫陪表姐一起用的晚膳，有说有笑的，好着呢，皇上如今可听表姐的话了。”柳如烟说道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柳氏倒是听过这些话以后，喜上眉梢：“熬出头了，你表姐终于熬出头了。” 柳如烟：…… “她是熬出头了，那也是沈家的荣耀，跟咱们柳家有什么关系，表姐如今有皇上的疼爱，也没见得她光耀门楣，人家娴妃得宠，整个将军府都沾了淑妃娘光，表姐可是皇后，若是她肯在皇上面前为阿玛姑父说上一嘴，谋个一官半职，那咱们柳家才是真蓬荜生辉。”柳如烟走到了柳氏的身边，双手挽住了她胳膊，撒娇的把头靠在了柳氏的肩膀上：“姑母，若是我当上了漠北的侧王妃，我一定会时刻光耀门楣，所有荣耀，不都是咱们柳家的。” 柳氏被说的有些心动，还是依旧不放心：“漠北人都是一些野蛮之人，想来你表姐也是怕你嫁过去以后受委屈。” 柳如烟笑容僵了一瞬。 沈清绾哪里是担心她嫁过去会受委屈，她只是怕她会影响她的荣华富贵，更怕她得宠以后，压了她一头。 “姑母放心，如烟不觉得委屈。” 翌日清晨。 沈清绾送走了各宫请安的嫔妃，元武帝刚好也到了坤宁宫。 他们并肩坐在坤宁宫的正殿的椅子上。 柳如烟和柳氏跪在地上。 “你当真已经想清楚了？愿意去漠北和亲？”元武帝不太确定的问道。 “小女愿意。”柳如烟低着头，不敢抬头：“小女心意已决，愿意为皇上分忧。” “既然你心已决，那本王就封你为长乐郡主，既然是以公主身份出嫁，那么以后你便与柳家没有任何的关系，长乐郡主和亲事宜，由礼部酌情。” 与柳家再无关系？ 柳如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莫名咯噔了一下。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若是她跟柳家没了关系，岂不是跟皇后也没了关系。 那她的母家是谁？ 一个没有母家撑腰的郡主，嫁到漠北，那日后……？ “还不谢恩吗？” 柳如烟怔怔抬眸，却对上了沈清绾冰冷的眸光，冰的她浑身一颤，她唇角哆嗦：“皇上，您说的与柳家再无关系是什么意思？” “漠北求娶的是本朝公主，不是本朝亲眷，你既是皇后的表亲，又怎么会是公主之身？既然要去漠北和亲，自然只能以公主身份出嫁。” 柳如烟蹙眉，元武帝此话虽说有理有据，可她怎么就觉得此事哪里不对？ 第142章 姐妹情分 沈清绾眸色晦暗未明：“既是公主，那就要有出处，不如过继到祺太嫔名下吧。” 祺太嫔……？ 祺太嫔不是已经死了吗？ 如今她与柳家没了任何的关系，也就是说跟皇后没有任何的关系，又过继在一个死人的名下，不是要告诉所有人，她身后无人了吗？ “皇上……” 柳如烟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算了，朕还是从宗亲中选一个公主去和亲比较稳妥，皇后以为呢？” 元武帝起身，沈清绾也跟着站了起来。 柳如烟像是在做一个什么艰难的决定，面露挣扎了一会儿。 一边是漠北王的侧妃，一边是佛衣素斋。 “皇上，小女愿意，小女从今往后与柳家再无关系，小女愿意为皇上分忧，以公主的身份嫁入漠北。” 沈清绾怔怔的看着她。 她拦也拦过了，她自己非要去犯蠢，那也只能随了她的愿。 柳氏不懂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觉得女子能够嫁人便是最好的归宿。 漠北虽然的远了一点，好歹也是侧妃，后半生终归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以前她还总是担心后宫人心险恶，可如今看着沈清绾在后宫锦衣玉食，与元武帝相敬如宾，似乎真的很不错。 婚事定下以后，柳如烟随着柳氏回了家。 如今她已经和柳家再无关系，自然也不敢大张旗鼓，只能天黑以后回去拜别家人。 翌日的清晨，柳家大办葬礼，对外宣称柳如烟已经去了。 三日后。 柳如烟从祺太嫔去世前的宁寿宫，坐上了和亲的花轿。 随着唢呐声渐行渐远，站在皇城楼顶的沈清绾收了眸。 跟沈清绾一起站在城楼上送亲的，还有淑妃，锦妃，贞嫔，容贵人。 “娘娘不必难过，长乐郡主生得漂亮，一定会得到莫干王喜欢，在这后宫之中，只要有了宠爱，这日子就不会太难过。”淑妃安慰道。 “是啊，皇后娘娘，其实这不一定是一件坏事，古有昭君出塞，说不定长乐郡主嫁过去，也会像王昭君过的一样好。”锦妃紧跟着说道。 “娘娘，城楼上的很大，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容贵人提醒。 唯有贞嫔，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也想劝劝皇后娘娘不要伤心，可她的喉咙像是被卡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两日，她夜夜失眠。 生怕此时再有变故，落到江晚樱的身上。 可躲得过初一，又怎么躲得过十五。 江晚樱一天不嫁，都会有被送去和亲的危险，她承认自己心胸狭隘，没有办法心系前朝，她只是一个母亲，她只希望女儿能够平安的度过一生，她为了家族的荣耀，入宫为妃，她是家人口中，引以为傲的大公主生母，贞嫔娘娘。 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在深宫中的不易和艰辛。 沈清绾不语，只是心情有点低落，表妹从小就太任性。 但是漠北的这一场和亲，其实就是一个最大的馅饼，不管是质子，还是和亲公主，两国一旦发起战争，他们无疑是这一场战争的牺牲品。 只不过，柳如烟自幼什么都要跟原主一比一，自然不信她的话。 走到城楼下的时候，沈清绾顿住了脚步。 “如今德妃有孕，不易劳心，宫中琐事繁多，淑妃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就由锦妃和贞嫔一同协理吧，你们二人要多跟淑妃请教，万事以和为贵，莫要因为琐事伤了姐妹情分。” 锦妃一惊，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才福身行礼：“是，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原本这个妃位就已经让她觉得是天上掉了馅饼，如今又让她协理六宫。 她真的很想掐自己一把，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贞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 顺着声音方向，几人不约而同的抬眸，朝着苏天河看去。 “兰常在殁了。” 兰常在死了？ 这大过年的真是晦气，一件接着一件的，就没有消停过。 淑妃在心中埋怨，还好刚刚皇后让锦妃和贞嫔帮她协理六宫，不然这又有的她要忙了。 “到底怎么回事？”沈清绾淡淡。 “回娘话，奴才发现昨晚上，兰常在服毒自尽了，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凉了。”苏天河道。 “服毒自尽？”沈清绾眸光一沉。 嫔妃自戕是大罪，是要连累母家的，她怎么敢？ “这件事皇上知道了吗？” “估摸着已经知道了，只是皇上那边还没有说到底怎么处置。” 沈清绾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去瞧瞧。” 宫中唢呐声响起的那一刻，莫干君逸站在常乐殿的院子里，松开了手中的信鸽。 “皇子，属下听说，她们嫁过去的公主，并非真正的公主，而是皇后的表妹，此事要不要也传信回去？”卡瓦问道。 莫干君逸眉目一沉，不急不缓的回到了常乐殿的正殿，他盯着那一面空荡荡的墙，沉默良久。 刚刚入宫的时候，他记得这一面墙上，挂着一张山水画，上面还配了两句诗词。 孤灯对青溪，耐可乘风簟。 娴妃亲口说，常乐殿的所有摆设都是她亲自操办的。 想来这挂在正殿的那一幅画，也是她精心挑选的杰作。 好一个“孤灯”。 她是想时时刻刻都在暗示他，他是那个最不被父皇疼爱的皇子，才会被送到这偌大的后宫，被软禁起来，当做两国交战的质子吗？ 据下人说，是他重病的那一日，皇后亲自来常乐殿探望，并让人把那一副画摘了下来。 空白的墙虽然看着冷清，却也比那充满讽刺意味的画要好的多了。 莫干君逸扯了一下唇角，眼底似有雾气，但仔细看，却是一抹锐意：“想必皇上早已知晓我冒名顶替之事，才借此敲打父皇，我们整日被软禁如此，若此消息是旁人故意透之，难辨真伪，切莫着急传信。” “是，属下明白。”卡瓦道。 沈清绾没有去管兰常在的事情，一个失了孩子，不但没有受到怜爱，还被打入冷宫的女人，确实没有什么好管的。 淑妃也是把后事直接交给了礼部，她本就是将军府送进来的人，到底会不会牵连到将军府，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 第143章 土匪强盗？ 过完十五以后，前朝各种事情渐渐多了起来，元武帝这些日子除了上朝以外，一直闷在养心殿批折子，见朝中大臣。 一转眼便到了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 按照之前的约定，沈清绾一早起身梳洗，与元武帝一同用了早膳，分了两辆马车，一起出了宫，因为是跟元武帝出行，沈清绾只带了珍儿贴身伺候。 到了护国寺的时候，元武帝的马车停了下来，沈清绾继续前行。 行宫如今住在行宫的太妃一共有五位，年纪最小是惠太妃，年纪最长的一位是贤太妃，剩下上位分别是儒太妃，文太妃，孝太妃。 这五位太妃都没有子嗣，在后宫中争斗了一辈子，如今先帝不在了，也没有什么好争抢的，住在这行宫中，关系不仅融洽，连氛围也好了不少。 听闻皇后要过来，也是早早做了准备。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沈清绾还礼：“各位太妃无需多礼，刚刚过完年，本宫代母后来看看各位太妃，顺便带了一些避寒的东西。” 提起了太后，几个太妃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有点僵。 沈清绾怕尴尬，慌忙扯了别的话题，“几位太妃在这边过的可好？” 过年的时候，沈清绾也是让人传了话，让人接她们一起来宫中聚聚，免得前朝总是有人拿孝道说事。 太妃婉拒了，她就不得不亲自来一趟。 “都挺好的，虽然行宫不如皇宫，终归没了那么多的规矩。”贤太妃笑的勉强，说完还禁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说话的功夫，沈清绾已经随着她们到了行宫的正殿。 行宫虽然什么都比不得皇宫，却要比皇宫冷上一些。 不出所料，行宫没有烧地龙，即便窗户和门都被厚厚的棉被遮着，殿内依旧让人冷的发颤。 “怎么没烧地龙？”沈清绾蹙眉。 “皇后娘娘。”贤太妃面露难色：“这件事皇后娘娘还是不要管了，哀家知道皇后娘娘心善，也知道皇后娘娘在宫中不易，今年虽然比往年都冷，可是只要熬过正月，这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贤太妃说完，又忍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往年的冬日，行宫也不少地龙的嘛？”沈清绾悻悻。 贤太妃和几个太妃对视了一眼，“自从皇后娘娘掌管六宫以后，内务府再也没有克扣过行宫的月例银子，已经是很大的荣宠，皇后娘恩德，我们都记在心上呢。” 贤太妃说的含蓄，沈清绾倒是听的明白，娴妃协理六宫的时候，宫中不少嫔妃就被克扣过月例银子，却没想到她的手伸的这么长，竟然伸到了行宫来了。 “行宫这边的情况，本宫大概也都知道了，回宫以后，本宫会让人给行宫添置炭火，估摸着还要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暖，若是没个地龙，也确实太冷了。”沈清绾说完，侧眸：“去把本宫给各位太妃带的东西送进来。” 侍卫抬进来了两个大箱子，里面的装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吃的，还有棉衣棉被。 沈清绾没有准备金银，首饰，虽然来之前，她就已经预料到了行宫这边过的不会太好，毕竟每年太后和皇上还要来这边避暑，殿中也是年年翻修。 宫殿依旧耀眼夺目，只是其余的就一言难尽了。 几位太妃刚要起身谢恩，贤太妃又咳嗽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咳嗽，比刚刚那几次咳的厉害多了，侍女慌忙进来，捶背的捶背，端茶的端茶，手脚娴熟配合默契，想来贤太妃的咳疾，应该有了很长一段时日。 “贤太妃一直这样咳嗽吗？太医可来看过？太医怎么说？” 贤太妃咳嗽的太厉害了，根本没办法开口说话，倒是年纪最小的惠太妃，泪眼汪汪的直接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贤太妃这咳疾已经大半年了，中间也去请过几次，可太医院那边总是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搪塞，要不就是让诊脉都没有学明白的学徒过来，开不了药方，也只是走个过场，下次再请就更难了。” 沈清绾不语，她自然相信惠太妃说的话，别说是几个太妃，就算是宫中的妃嫔，若是那些不受宠的染了病，想要请个太医，只怕太医院那些太医，也不会麻利的就过去了。 “你们先不要着急，待本宫回去，让太医院的人过来瞧一瞧，看看到底是怎回事。” “谢皇后娘娘恩典。” “时辰不早了，皇上还在护国寺等着本宫，本宫就先回去了。” 虽然距离预计的时辰还早，提前回去等着，总比元武帝回去等着她要好的多。 但沈清绾赶到护国寺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元武帝因宫中一封密函，急急忙忙的回了宫。 既然元武帝已经回去了，她也没必要在护国寺继续逗留。 “掉头回宫吧。” “是。” 侍卫的声音未落，山脚下的竹林中突然窜出来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手中的，在夕阳余晖的照应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怎么回事？”沈清绾心中一惊，撩开马车的帘子，白色粉末迎面扑了过来，呛的她猛烈的咳嗽了起来，骤然间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耳边响起了尖叫声和厮杀声。 “快，快来人保护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小心，千万不要下马车！” “有土匪强盗，保护好马车！！！” “啊……” 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声，沈清绾的心也跟着砰砰跳了起来。 土匪强盗？ 怎么会那么巧，元武帝刚刚走就遇到了土匪强盗。 她怎么觉得这些人就是冲着她来的呢！ 去行宫的时候，想着一来一回也快，就没有带太多的人在身边，再加上她素来不与人结怨，到底是谁要害她？ 沈清绾的心剧烈的跳闸，越跳越快。 外面嘈杂的刀剑声似乎也离她越来越近。 她明显感觉自己坐的马车猛烈的晃动了一下，好似有人砸在了马车上。 沈清绾的心倏然一紧，马车的帘子却被人从外面撩开了。 男人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绝伦，他的唇角勾起一道放荡不拘的弧度，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 “跟我下车！” 说话间，男人已经一只脚踏上了马车，拉住了她的手腕。 “睿亲王？” 第144章 会武 沈清绾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此时自觉的大脑一片空白，在她一只脚踏出马车的一瞬，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血腥，而马车的周围，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沈清绾的心头一颤，整个人本能的朝着马车退了一步。 “别怕。” 指尖传来一道湿冷的指腹轻压的触感，她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掌心纠缠的纹路。 她的手竟不知何时被睿亲王握在了掌心。 随着他指腹间的力道，沈清绾挪步跟着他下了马车。 “嗖”一支箭，精准的朝着她飞了过来，速度快的，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影。 沈清绾惊吓之余，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以为那一支箭要把她头穿透的时候，耳边是“叮”一声响。 那一支箭落在了地上，继而睿亲王手中木棍，也碎成了两半。 睿亲王会武？ 沈清绾难以置信的朝着他的侧影看了一眼，这样一个没露情绪，看着有些弱不经风的男人，竟然会武？ 刚刚那一支箭如此之快，他也能精准的挡下，手中的木棍都碎了，双脚竟未挪动分毫，这是要多强的内力？ 沈清绾走神的一瞬间，她已被睿亲王带到了他私宅中的桂花树下。 “进去，这边交给我！” 他唇齿间不过寥寥数字，早已轻身跃起，鞋尖踩过一只枯藤，半截木棍从他的掌心飞出，刚好砸到了埋伏在树上，手持弓箭的黑衣人眉心。 睿亲王身子轻盈的落下，脚尖着地之时，鞋子旁边的尘土，没有被惊起半分。 这样的轻功，沈清绾只在书中见过，眼见还是第一次。 她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凝滞，睿亲王的眼眸冰冷孤傲深黯充满了平静，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戾气，是她往日从未见过的模样。 自从她穿到了原主的这个身子里面，对睿亲王的了解仅限于，他和原主曾经有过婚约，先帝原来想把皇位传于他，因为他一场重病吐血不止，换成了元武帝，在后来便是他云游四海，不管朝廷之事，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王爷。 想来传闻不实，如今看来，什么云游四海，什么不管朝中之事，什么游手好闲，这些都是传闻，更有可能是假象。 如今他的身手，绝非一日之寒。 可见这些他不在京城的日子，应该都是偷偷在一个无人之处，拜师学艺。 元武帝虽然生性多疑，但若是睿亲王一直伪装自己玩世不恭的样子，想来也可以安稳度日，又何须如此。 “嗖”的一声，把沈清绾所有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围攻马车的那一波黑衣人已经全部被打在地。 而此时，从那一边竹林里，又冒出了一波黑衣人，他们各个手持暗器，身形快的让沈清绾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将睿亲王围在了中间。 “我们的命令，是要了那个女人的命，莫要多管闲事。” 睿亲王神色松怔的一下，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我若是管定了呢？” 沈清绾血液都凝固了。 艹！ 这群人真的冲着她来的？ 她一个在后宫争宠都争不过别人的人，何德何能让那么多人要追杀她？ 沈清绾觉得家中的族谱可以撕了，从她开始写！ 领头的黑衣人，抬手勾了一下手指，“上！” 睿亲王原地飞旋，轻身而起，沈清绾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动着，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只见地上的尘土肆意扬起，那些混在尘土中石子，朝着黑衣人袭去。 能被尘土带飞的石子，想必也没有什么杀伤力。 难不成这一次，她真的要命陨于此？ 能够死在佛祖脚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归宿，只是无辜连累了睿亲王，着实愧疚。 沈清绾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反正那些人的目标也只是自己，若是她站出来，说不定的还能保住睿亲王，毕竟她也不想无辜的人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沈清绾面露挣扎了一会儿，抬脚的一瞬间，就看着刚刚围着睿亲王的十几个黑衣人，一个个朝着身后仰倒。 石子不偏不倚的了他们眉心中间，有鲜红的血液顺着那一个小小的空洞流了下来。 他们没有惨叫，甚至都没来得及闷哼一声，直接毙命。 那致命的石子，刺中的位置，像极了刚刚朝着她飞来的箭。 ——也同样是眉心！ 确定无人再来，睿亲王转过身，夕阳余晖洒在他的后背，逆光而站，他愠怒的脸上，锐意一点点散去，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逼人夺目的俊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这一笑，笑到了沈清绾的心底最深处的地方，让她震惊又害怕心底浮现出一片涟漪。 “没事了。” 沈清绾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睿亲王以为她已经被吓傻了，招呼了私宅中的下人，给她倒了一杯桂花茶，让她去房中暖风一下。 沈清绾摇了摇头，没有接茶杯，也没有要去屋中的意思，只是在睿亲王向她靠近的那一瞬，朝着身后退了一步。 她福身：“谢王爷救命之恩。” 余光中，她清楚的看到睿亲王的朝着她伸过来的指尖，在半空中轻轻顿了一下，又缓缓的放回到了身侧。 沈清绾倒不是刻意为之，只是她不确定此时周围到底还有没有那些黑衣人的同伙，那些到底是谁派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今日明明是跟元武帝一起出门，说好在此相会后一起回宫的。 若此事不是元武帝所为，那么就一定跟着急唤他回宫的圣旨有关。 不管是哪一个，睿亲王今日露的这一手，可以直接叫人瞳孔真地，若是让元武帝知道，不知要生出多少戒心与嫌隙，按照他以往的品性，怕是会让人要了睿亲王的命，以绝后患，只怕睿亲王这一次真的被她连累了。 “我让人送你回宫。”顿了顿睿亲王继续说道：“回宫以后，就说在半路遇到了强盗，看着你们穿着华丽，想要打劫一些钱财，刚好被下山打水的和尚看到，是无尘大师带着人救了你们，赶走了那些强盗，等下无尘大师，会派人送你回宫的。” 第145章 灭九族的死罪 沈清绾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她动了动唇，想要问一问睿亲王，他会武的事情，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卡了一下。 因为她发现，除了珍儿和她，与她一起出宫的侍卫，在刚刚那一场搏杀中，全部都死了。 沈清绾的脸色有点白。 半山传来的簌簌的声响，是无尘大师见到睿亲王送信的人，亲自带着人下了山。 虽说出家人不管前朝之事，可是当朝皇后若是在他山脚下出了事情，是怕赔上他们整个护国寺，也担待不起。 “今日之事……”沈清绾抬眸朝着睿亲王看去。 刚巧此时，他也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她分明在他幽暗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痛苦和不安，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的爱意。 “今日之事，你放心，一切我都会安排好，就按照我说的告诉皇兄即可，若是不知该怎么说的地方，就说自己受到了惊吓，什么都不记得了。”顿了顿，睿亲王朝着她靠近了半步：“沈清绾，深宫险恶，什么都没有安身立命最重要。” 沈清绾眸光一颤，再次看向睿亲王的时候，他已经跟她拉开了一大步的距离。 而此时无尘大师也已经赶到了。 “阿弥陀佛，都是贫僧疏于防范，让皇后娘娘受尽了。” “无尘大师无须自责，这一切都只是意外而已。” 无尘大师双手合十，深鞠，“是皇后娘娘宽容，贫僧这就让人送皇后娘娘回宫。” 沈清绾福身还礼：“有劳无尘大师。” 回去的路上，坐的是护国寺的马车，车内挂着佛珠和风铃，帘子上绣的荷花，即便这样能让人看着静心养神的东西，沈清绾还是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了。 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睿亲王给她说的那句话，深宫险恶，什么都没有安身立命最重要。 而且他直接唤的她沈清绾，不是皇嫂，也不是皇后娘娘，更不是她的闺名。 她努力的回忆着原主的记忆，到底在跟元武帝大婚之前，她跟睿亲王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难道原主跟睿亲王之间并不只是曾经被先帝指过婚而已，还有过什么？ 倒是还有过什么呢？ 沈清绾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点也想不起来。 今日的睿亲王，为了救他，不惜拼尽一切。 能让他这样不顾一切拼上那一条命，甚至不惜在那么多人面前露了他的身手。 他会武这件事一旦传开，只怕有危险的不会只是他一个人，可能会赔上整个睿亲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性命，甚至更多。 沈清绾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遇刺的事情比她回皇宫的事情更快一些，马车停在坤宁宫门口的时候，淑妃，锦妃，贞嫔，容贵人还有太医，都已经在坤宁宫门口等着了。 “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听说皇后娘娘在宫外遇到了强盗，皇后娘娘没有受伤吧。” “皇后娘娘……” 珍儿神色凝重的把沈清绾从马车上扶了下来：“各位娘娘，我们家娘娘今儿受到了惊吓，咱们还是先让娘娘回寝宫让让太医瞧瞧才放心。” 淑妃点了点头，扶着沈清绾另外一只胳膊，一起朝着的寝宫走去。 太医诊了脉，说她只是受了惊吓，又开了一些安神的药。 元武帝忙完了前朝的事情，赶到坤宁宫的时候，已经是亥时，刚巧那时候沈清绾也醒了。 “皇上，皇后娘娘虽然醒了，但今日之事，受到了惊吓，此时虽然人已经醒了，精神还是很不好，皇上不如等娘娘精神好些了，再去看娘娘。” 珍儿挡在了寝宫的外面，元武帝有些犹豫，刚巧此时吴吉祥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延禧宫来人传话，说德妃娘娘身子有些不适，皇上可要过去看看？” “也罢。”元武帝略一沉吟，道：“那朕先去看看德妃，等皇后身子好一些了，记得让人告诉朕一声。” “是。”珍儿福身行礼。 元武帝走了两步，脚步一顿，恍然的回过头：“今们在护国寺遇到那一群土匪的时候，他们可曾说过什么？” “回皇上的话。”珍儿跪在地上：“娘马车是在山下遇到的土匪，当时奴婢和娘娘在马车上，只听到外面的有打斗的声音，没有听清楚他们是不是向侍卫索要钱财。” “朕记得睿亲王的宅子就在山下，这么大的动静，睿亲王宅中的侍卫不曾过来帮忙吗？” “回皇上的话，奴婢不知，奴婢当时在车上护着娘娘，一秒也不曾离开，是护国寺的僧人闻声赶来的时候，才打开了马车门帘，接了娘娘下车，那时奴婢才知道外面竟然死了那么多的人。” 珍儿不清楚元武帝是不是相信了自己说的话，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元武帝再次开了口：“照顾好你家娘娘。” “是。” 待到门口传来了“恭送皇上”的声音，珍儿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着元武帝离去的背影，珍儿缓缓的心底松了一口气，真是差点要吓死她了，刚刚他们家娘娘昏迷的时候，含糊不清的居然叫了一声睿亲王的名字。 他们家娘娘疯了吗？即便是睿亲王对她有救命之恩，可这梦话也不能随便乱说，更何况这若是让别人听到了，可是灭九族的死罪。 珍儿吓得，不敢让任何人进皇后的寝宫，自己一个人伺候着。 德妃这一次还真的不是故意争宠，才叫了元武帝过去，而是真的见了红。 侍奉元武帝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孩子，德妃也是一万个小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心过了头，人就娇气了。 虽说不足三月，是最不安稳的时候，可也不至于一个月见了两次红。 德妃心中怕的紧，看到元武帝便扑到了他怀中，哭了起来：“皇上，都是妾没有用，是妾没有保护好府中的皇子，可是妾明明什么也没做，自从太医上次让妾卧床休息，妾平日里除了用膳，连床都不敢下的，可偏偏只是沐了个浴，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早知道妾就不洗了。” “德妃还是要放宽心，这也未必跟你沐浴有关，还是让太医瞧过再说。” 第146章 蹉跎 张太医把完脉，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沉重。 德妃收回手，紧张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张太医……” “回皇上，娘话，德妃娘娘素来体寒，一直都用温补的药调理身子，如今娘娘有孕，头三个月是最不稳的时候，娘娘还要万事小心。” “小心？”德妃眸色一惊：“可是我已经都很小心了，短短几日见红了两次，难不成以后都不能沐浴了？” “倒不是不能沐浴，只是沐浴的时候要注意水温不易太热，也不要洗太长的时间，微臣这就下去给娘娘开一些保胎的药，娘娘一定要记得按时服用。”张太医交代道。 “有劳张太医了。”德妃说心事重重的垂了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沐浴水温不易太热，也不要洗太长的时间，寒冬的天气，沐浴的水温若是不热，岂不是刚刚洗就要凉了，即便对龙胎没有影响，只怕她自己也要着了风寒：“皇上，您说妾是不是没有这个福气，妾真的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会这样。” “刚刚太医的话，你也听到了，下次沐浴的时候，一定要多注意。”元武帝安慰道。 德妃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佩儿把安胎药端了过来。 “皇上，听说皇后娘娘今儿在宫外遇险，妾此时把您从坤宁宫叫过来，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皇后还在睡着，明一早，朕下了早朝再去坤宁宫看皇后。”元武帝抬眸朝着珍儿手中的药碗看了一眼：“德妃把药喝了，早点休息吧。” 德妃这药喝的痛快，毕竟她比任何人都期望这个孩子的降生，后宫向来都是母凭子贵，她可不想自己以后，像先帝的太妃一样，住在行宫蹉跎后半生。 “皇上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陪妾，妾今日真的被吓坏了。” 元武帝倒是没反驳，毕竟今日去护国寺这么一折腾，也真的累了，想要休息自然没有翻嫔妃的牌子，反正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养心殿休息，德妃有孕在身，也不能侍寝，索性留下来。 毕竟皇后病着，元武帝又是德妃从坤宁宫请过去的，如今她有了身孕不能侍寝，还把元武帝留在了她的宫中，此事很快就在后宫中传开，甚至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这个德妃仗着自己有了身孕就可以恃宠而骄，岂不是坏了宫中的规矩。”太后脸色一片灰白。 喜常在坐在太后的身旁，正陪着太后说话，看着太后突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也是有些无措。 虽然她是太后的表侄女，但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太后几次，一直都是听闻家中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娘娘，很受先帝的喜欢，除此之外，她听到最多的，便是在后宫若是说错了话，一个不小心是要掉脑袋的。 喜常在犹豫了一下，想着之前皇后也帮过自己不少，若没有皇后，只怕她从选秀至今，都没有机会见皇上，就更别提侍寝了。 “姑母切莫因这样的小事动气，兴许德妃娘娘身子真的不好。”喜常在悠悠，“之前宫中一直传，说德妃娘娘这一胎，怀上以后一直不安稳，怕是……” “怕是什么？”太后脸色瞬间更加难看了：“怕是生不下来？” 喜常在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姑母。” 太后眸色一沉：“她生不下来，生的下来，也是她的福气，你跪在地上做什么？” “姑母，是我口无遮拦。” “起来吧。”太后暗暗的叹了口气。 这才刚刚有孕，德妃就这样嚣张坏了规矩。 若是日后真的生下了一个皇子，这后宫岂不是没有一日安宁了。 “娴妃虽然在办质子事情的时候，有些过失，她一来没有协理六宫的权利，二来她跟质子无冤无仇，想来也无心的，闭门思过那么多的日子，想来她也会因此长了记性，如今皇后身子不好，让她明一早去坤宁宫给皇后请个安吧。” “太后娘娘让我明一早去给皇后请安？”娴妃不可置信的看着夏梅。 “是啊，娘娘，刚刚张嬷嬷过来传的话。” “太后为什么要让我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我如今还在禁足，去请哪门子安。”娴妃眉心深深拧了一下：“怕是太后还不知道质子的事情，不会是在怪罪我没有晨起去给皇后请安吧。” “娘娘，您是高兴糊涂了吗？太后她老人家是谁啊，即便太后娘娘深居慈宁宫，可是这满后宫的事情，哪一件瞒得过太后娘火眼。” 娴妃听着夏梅的话，觉得似乎有道理，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可……” “娘娘兴许不知，今儿皇后娘娘跟着皇上一起出宫去护国寺烧香祈福，听说皇上半路有事先回来了，然后皇后娘娘在回宫的路上，便遇到了山贼，虽说没受什么伤，但是受了惊吓，一回宫便传了太医，皇上忙完刚刚到了坤宁宫看皇后，就被德妃请了去，然后今儿晚上便留在了延禧宫。”夏梅道。 “哦~”娴妃拖着长腔，唇角勾起一道耐人寻味的笑意，“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可不是吗，如今德妃娘娘怀着皇嗣，人可矜贵着呢，听说晚上沐浴，便见了红。” 娴妃嗤笑出声：“德妃啊德妃，这到底是矜贵还是福薄，皇后再不得宠，那也是皇后，就算是怀着皇上的孩子，生不生的下来也不好说，就算是真的生的生的下来，她也还是妾，这德妃也是宫中的老人了，竟然还这般的拎不清。” “不管德妃娘娘如何，如今太后娘娘让娘娘明日一早去给皇后娘娘请安，那娘禁足应该是解了。” “那我明日给皇后娘娘请晚安，就去延禧宫，好好谢谢德妃……”娴妃顿了顿，咬着牙：“……和她肚子里娇怪的龙胎。” 翌日清晨。 沈清绾醒来的时候，元武帝刚刚下了早朝。 睡了一觉，她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好多。 “昨日都怪朕，朕应该等皇后一起回宫，就不会让皇后受到惊吓。” “皇上多虑了，我没事。”沈清绾淡淡，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乱的很，神志也有些不清晰，面对元武帝这样走流程一般的嘘寒问暖，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第147章 进补 只是她这样的冷淡，倒是让元武帝一时间变得有些局促。 “朕知道，昨晚皇后那个样子，朕应该留下来陪着皇后，可延禧宫让人来传了话，说德妃进了宫，皇后也是知道的，朕本来子嗣就少，在加上德妃侍奉朕多年，一直不曾有孕，朕过去看德妃，其实更多也是为了子嗣着想。” 沈清绾一愣，她醒来以后，元武帝便过来了，对于此事是不知晓的，如今元武帝这样一解释，倒是显得刻意了。 虽然沈清绾无意争宠什么的，只是德妃这样来请人，是不是有点太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 这才诊出来怀孕多久，就已经见红两次了，可见这孩子怀的有多多不安稳，只不过不安稳难道不应该请太医，请皇上做什么？ 皇上又不会看病。 元武帝见沈清绾不说话，以为她真的因此事在跟自己生气，不过昨晚这事，也确实因为他欠考虑，“昨日一早就去了护国寺，后来又匆匆回宫，忙到了半夜，朕也真是累了，看完德妃实在懒得再折腾，德妃如今有孕在身，不能侍寝，便直接宿在了延禧宫。” 沈清绾听着那句“不能侍寝，便直接宿在了延禧宫”只觉得无语。 元武帝这是在刻意给他解释，他即便睡在了延禧宫，也只是跟德妃盖着被子聊天，什么也没做吗？ “皇后真的不必刻意介怀。” 沈清绾：…… 本来话糙理不糙的，沈清绾还能当个笑话乐呵一声。 只是“介怀”什么又是什么鬼？ 难不成元武帝说了那么多，单纯以为她此时在因为他昨日去了德妃宫中，为此拈酸吃醋，闹脾气？ “皇上想多了，我没有介意，也不会介意，德妃能够怀上子嗣，是她的福气，也是皇上的福气，皇上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再说我也没事。” 沈清绾的语调平淡，却让元武帝觉她说的话带着一股子酸味，平日里见惯了后宫众人为自己争风吃醋的样子，倒是不觉得怎么样。 可沈清绾自从大病痊愈以后，一直对他不咸不淡的，如今倒是能说出几句酸话，让他觉得格外悦耳动听。 元武帝的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沈清绾：？？？ 她明明什么也没说，元武帝到底在笑什么？ 还是说德妃怀了子嗣让他这样开心。 “皇上，我已经没什么事了，若是皇上没什么事，不如去看看德妃，毕竟怀孕的人，见红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沈清绾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元武帝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沈清绾：？？？ 莫名其妙！ “既然皇后这样说了，那朕就去延禧宫看看德妃。”元武帝说完，站起了身，走了一步，又回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见她还是没什么精神的坐在床上垂了眸，心情似乎更好了。 虽然他很不喜欢后宫的嫔妃整日里为了争宠闹得鸡犬不宁人仰马翻的，但像沈清绾这样吃醋，阴阳怪气的酸他两句，倒是让他觉得别有一番情调。 沈清绾：…… 不是说要走了，等了半天还没走，难不成是要等着她下床恭送他？ 这个元武帝，是不是太缺德了。 她都这样了，都不能放过她。 沈清绾很是烦躁的蹙眉，刚刚要掀开被子下床。 “皇后身子不好，就多休息吧，不必亲自送朕了。” 元武帝说完，也不等她开口，便脚步轻盈的朝着坤宁宫门口的方向走去。 沈清绾：？？？ 是不是有病！ 既然去延禧宫看德妃这么开心，跑到坤宁宫来耽误她睡觉 看着他一只脚踏出寝宫，沈清绾一股脑钻进被子里，蒙头睡了起来。 元武帝从坤宁宫出来的时候，唇角都是高高扬着的。 “皇上，看样子德妃娘娘这一胎，是真的让皇上高兴啊。”吴吉祥马屁拍的啪啪响：“皇上午膳要不要去延禧宫用。” “罢了。”元武帝远远看着景阳宫的方向：“听说母后解了娴妃的禁足，午膳就去景阳宫用吧。” “回皇上的话，昨太后娘娘是让人传了话，说皇后娘娘身子不好，让娴妃娘娘今儿一早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吴吉祥道。 “那她去了吗？”元武帝脚步倏然一顿。 “回皇上的话，今儿一早，娴妃娘娘去了坤宁宫，只是那个时候，皇后娘娘还睡着没有起，便又回去了。” “之后有有去过吗？”元武帝继续追问道。 “这……”吴吉祥面露难色：“兴许娴妃娘娘怕打扰了皇后娘娘休息，晚一点应该会去吧。” “晚一会儿是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她心里都没点数，如今母后宽恩，是因为皇后身体抱恙，她不留在坤宁宫侍寝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皇后亲自去请了，娴妃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元武帝冷哼了一声，迈开了步子。 已经转身想要去景阳宫报信的小太监，看着元武帝的背影，又朝着吴吉祥看了一眼。 “师傅，皇上午膳还去不去景阳宫用午膳？”小太监一脸懵逼，问的真切，倒是气的吴吉祥在他帽檐上重重拍了一下：“慎刑司的午膳你要不要也去尝一尝？” 沈清绾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膳的时辰，珍儿把小厨房炖了一下午的莲子猪心汤放在沈清绾面前。 “这是什么？”沈清绾用勺子搅动了两下碗中的汤。 “回娘话，这是莲子猪心汤，补血养心，最能安神的，奴婢让小厨房炖了一下午，就等着娘娘醒来了，娘娘受了惊吓，趁热尝一尝吧。” 沈清绾低头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赏了。” 珍儿欢天喜地的福身行了个礼：“奴婢谢皇后娘娘赏赐。” “你是何时学会药膳的？”沈清绾诧异的问道。 “娘娘，这不用专门学，奴婢整日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看着皇后娘娘给皇上进补，耳濡目染慢慢的也就学会了！”珍儿洋洋自得的说道。 沈清绾听着她的话，一口汤呛的直接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扎到了一样，从凳子上直接弹了起来，一只手捂住了珍儿的嘴巴，小心翼翼朝着周围看了看，刻意压低声音。 第148章 拈酸吃醋 “给皇上进补的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然……” 沈清绾说完，用一只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封喉的动作。 珍儿脸色一片灰白，连连点头：“娘娘，奴婢知道了。” 沈清绾这才在心底缓缓松了一口气，给元武帝进补，倒不是掉脑袋的事情，可是若是让后宫众人知道，她是怕元武帝不行，才给他吃一些方便他宠幸后宫嫔妃的东西。 只怕元武帝到时候颜面扫地，毕竟可以说男人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他不行。 万一元武帝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还不得嘎了坤宁宫上上下下所有看过他吃壮。阳食谱的人。 不行不行！ 必须得保密！！！ 珍儿感动的热泪盈眶，以前他们家娘娘不争宠，还以为他们家娘娘是不喜欢元武帝，如今看来，他们家娘娘是真的爱皇上。 甚至连给元武帝进补，这样可以邀功的事情，也要默默的做，生怕被别人知道了，如此看来，他们家娘娘是真的爱皇上，才会如此委屈自己。 “娘娘。”珍儿感动的眼眶一阵发酸：“奴婢知道您心里念着皇上才会生德妃娘气，可是即便您再生气，也不能给皇上摆脸色，万一要是皇上生气了，只怕会怪罪了娘娘。” 沈清绾：？？？ 她生气！？ 她什么时候生气了？ 她为什么要生气！ 元武帝宠爱德妃，跟她有什么关系？ “本宫什么时候生气了？”沈清绾诧异。 “啊？”珍儿眸光一亮：“娘娘您没生气，干嘛那样对皇上？” “哪样？”沈清绾更加纳闷了。 珍儿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学着沈清绾刚刚两眼无神，目光没有焦点的看着前方，语调冰冷的说着“皇上想多了，我没有介意，也不会介意，德妃能够怀上子嗣，是她的福气，也是皇上的福气，皇上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再说我也没事。” 沈清绾：？？？ “皇上，我已经没什么事了，若是皇上没什么事，不如去看看德妃，毕竟怀孕的人，见红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沈清绾：！！！ “本宫刚刚真的这个样子吗？” 珍儿神色严肃又认真的点了点头。 沈清绾：……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看着珍儿学她的样子，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个表情像是在吃醋。 她当时只是困的眼皮打架，想要快点打发元武帝离开，她真的不是在拈酸吃醋。 沈清绾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桶冷水，心拔凉拔凉的。 “娘娘，今儿上午娴妃过来了，说是要给您请安，奴婢看您睡着，就让她先回去了。” “娴妃？”沈清绾反问，“她不是在禁足吗？” “奴婢听说，是太后娘娘让她来给您请安的。” 只怕请安是假，想要解了娴妃禁足是真。 如今德妃刚刚有孕，太后就找了借口把她放了出来，可见太后真的很怕这后宫一人独大，如今德妃是制衡娴妃的一枚棋子，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转河西，娴妃也有被用来约制德妃，解了禁足。 “知道了。”沈清绾淡淡应声，把那一碗莲子猪心汤喝完，觉得有些腻了，让人拿了杏脯改了改口味，便没再继续吃些什么。 “娘娘，您是不是生气了？”珍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沈清绾：？？？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总是以为本宫在生气，本宫平日里是那么爱生气的人吗？”沈清绾诧异。 珍儿摇了摇头，只是脸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沈清绾盯着她看了两秒，平日里珍儿话一直都不多的，今日是怎么了？ 她怎么觉得，珍儿好像并不只是想要关心她，更像是有什么话想要给自己说。 “本宫有点乏了，你们去帮本宫放一缸热一点的水，本宫想要沐浴。”沈清绾把身旁的人全部打发出去，“有什么话要跟本宫说？” 珍儿：…… “娘娘，您真的神了，您怎么知道奴婢有话想要给您讲” 沈清绾：…… “快说吧，免得让人觉得咱们主仆二人躲在屋子里说悄悄话，像是要密谋什么一样。” “娘娘。”珍儿犹豫不决，她挣扎了好一会儿，心一横直接跪在了地上：“娘娘，奴婢说出来，您不会杀了奴婢吧？” 沈清绾：？？？ “你叛变了？跟娴妃合谋了，还是在德妃那儿把本宫卖了，没事，本宫刚刚喝完莲子猪心汤，应该能承受的住。” “娘娘。”珍儿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说笑。” 沈清绾笑出声，“还不是你卖关子一直不说。” 即便此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珍儿还是走到了沈清绾的身边，伏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娘娘，奴婢知道您不喜欢皇上，心里一直都有睿亲王，可是如今您已经嫁给皇上了，又是最尊贵的皇后，还是把睿亲王给忘了，娘娘，幸亏昨晚德妃把皇上请走了，若是让皇上听到您在睡梦中喊睿亲王的名字。” 沈清绾心咯噔了一下，脸上的神色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她在睡梦中喊睿亲王的名字？ 这……怎么可能？ “当真？” 珍儿眼神无助又无奈的点了点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家娘娘居然还不相信她说的话，“娘娘，您之前不让皇上留宿在坤宁宫，奴婢还一直劝您，是奴才不懂事了，娘娘以后千万别心疼咱们这些奴才，还是让他们在殿外守夜吧。” 沈清绾：…… 她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睡梦中唤了睿亲王的名字。 是因为从遇到那些歹徒的时候，睿亲王不惜一切代价的出手救了她。 与其说出手救了她，不如说出手救了原主。 虽然不知道睿亲王和原主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不过从这次的事情可以看出来，睿亲王对原主是真心的。 若是他一直为了原主才没有娶亲，不知道他知道其实原主早就已经在大半年前不在了，会不会…… “你放心，这样的事情，本宫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发生了。”沈清绾眸光变得有些凝重，还有些复杂。 只是珍儿并不是很相信她说的话。 第149章 太后发怒 “对了，娘娘还有一件事。” “什么？” 此时的沈清绾还没有从自己睡梦中唤睿亲王名字的事情走出来，不走心的应了一声。 “就是昨日皇上过来的时候，问奴婢是不是在护国寺山上遇到那些土匪的，奴婢说不是，是在山下，如今这些侍卫也真的太不负责任了，这么点小事都能汇报错，山上和山下都分不清。” 珍儿絮絮叨叨，听得沈清绾一阵心惊。 当时她从行宫回到护国寺的时候，因为元武帝提前离开，特意让人在山下等着，为了就是要告诉他们，他有事先回去了。 既然如此，他们就不会山上，那又怎么可能是在山上遇害。 元武帝这样问唯一的可能便是试探。 “皇上还问了什么？”沈清绾脸色凝重。 “皇上听说咱们是在山下遇到的那些土匪，便问奴婢，山下有睿亲王的行宫，睿亲王可曾出来帮忙。” 睿亲王？ 沈清绾听到这里，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你怎么回的？” “奴婢说，遇到那些土匪的时候，奴婢在车上护着娘娘，一秒也不曾离开，是护国寺的僧人闻声赶来的时候，才打开了马车门帘，接了娘娘下车，那时奴婢才知道外面竟然死了那么多的人。”珍儿把说给元武帝的话，原封不动的给沈清绾又说了一遍。 沈清绾长长的出了一口：“睿亲王帮我们的事情，切莫要跟任何人说。”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轻重，不会随意说些什么让人误会娘话。” 沈清绾欣慰的点了点头：“让御膳房送一些吃的过来吧，本宫突然有些饿了。” 晚膳用了一半的时候，坤宁宫门口的方向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 “太后娘娘驾到，喜常在到。” 太后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沈清绾慌忙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让人把食盘上的东西全部收拾了。 “儿媳给母后请安。” “快点起来。” 太后伸手把沈清绾扶了起来，“听闻皇后受了惊吓，此时可好些了？” “回母后的话，已经无碍了。”沈清绾扶着太后，在正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皇后不能因为自己年轻，有个的病有个恙，随便吃几副药就算了，还是要张太医好好调理一下，去年那一场病，身子亏了不少，岂非一朝一夕就能调理好的。”太后拉着沈清绾的手，认真的交代着。 “是儿媳不孝，让母后担心了，这么晚了还亲自来了一趟。”沈清绾不好意思的说道。 “哀家这么晚过来倒也没什么，只是这皇帝，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昨日的事情哀家都听说了，也训斥了皇帝，既然是一起出去的，理应一块回去才对。” “母后，皇上心系前朝，儿媳能够理解，遇到土匪强盗，也只是偶然，儿媳只是被吓到了，好在没有受伤。”沈清绾道。 “没有受伤就好……” 太后的话音未落，张嬷嬷从殿外走了进来，“太后娘娘，奴婢已经让人去请了皇上，皇上也过来了，只是走到了半路，延禧宫的人说，德妃腹痛，便把皇上请走了。” “放肆。”太后脸色一沉，满是愠怒，“这个德妃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仗着自己有了身孕，搞出这么多事情来争宠，恨不得皇上日日都宿在她的宫中，若是日后生下了皇嗣，岂不是整个后宫都成了她，连哀家都不用放在眼里了。” “母后息怒。”沈清绾宽慰道，“德妃能有孕不容易，小心点，她也只是担心腹中的皇子罢了。” “嫔妃有孕自然是要小心，缠着皇帝，不让皇帝去别的嫔妃宫中，这就是借孕争宠，坏了宫中的规矩，皇上又不是她非得一个人的，她如今有孕不能侍寝，更应该劝皇上多去其她妃嫔宫中走走。”太后越想越生气，“如今有她在，倒是连哀家都请不动皇上了。” 太后这话说的虽没有任何的问题。 只是这后宫的嫔妃，争宠都来不及，谁又肯把自己到手的恩宠，推出去。 “母后息怒，德妃这一胎，从怀上以后，便一直都不安稳，兴许是真的身子不舒服吧。” 沈清绾无语，虽说太后是过来看她的，却不想坐下以后，因为德妃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太后冷嗤了一声，“柔嫔有孕至今，也没有她这么多的事，如今都快临盆了。” 沈清绾没说话，只是她的眸光闪过了一丝的异样。 柔嫔这一胎虽然说有太后和她护着，但从有孕至今，不管是晋封还是脉象，都太过顺了。 后宫中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哪个不是九死一生，就连元武帝，睿亲王不也如此。 但愿柔嫔能够顺利生下这个孩子。 “行了，哀家也来看过了，既然皇后已经没什么事，哀家就放心先回去了。” 喜常在扶着太后站了起来，福身给皇后行了个礼。 “母后，儿媳送您出去。”沈清绾也跟着站了起来。 “皇后不用送了早点休息吧，身子不好，就不要出去吹冷风，免得着凉了。” 德妃让人去请元武帝的时候，并不知道太后也让人传了话。 虽然元武帝并没有把此事看的有多大，皇后受了惊吓，太医院诊治以后已经无碍，只是还需要休养一些日子，如此一比，自然是皇嗣更重要些，毕竟后宫的皇子本来就少，有孕的嫔妃也少。 兰常在一去，便只剩下柔嫔腹中之子。 柔嫔性子太过温婉，日后太子人选，不仅仅皇子自己，母妃也尤为重要。 这样对比下来，元武帝更看好德妃这一胎。 翌日清晨，各宫嫔妃到坤宁宫给沈清绾请安。 德妃一大早坐着骄撵，也赶了过来。 “德妃？有孕不是可以免了早晨给皇后娘娘请安，她怎么一大早过来了？”娴妃远远的看着她，满意疑惑。 “娘娘昨日睡得着，有件事兴许还不知道，昨晚上太后带着喜常在去看望皇后娘娘，张嬷嬷去请了皇上，谁料皇上走到半路，让德妃请了去，听说太后发了好大火。”夏梅道。 娴妃冷笑一声，“如今她腹中有龙胎，可矜贵着呢，太后发火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句都不曾训诫过。” 第150章 威胁 再想到自己这大半年，动不动就被禁足，被罚。 娴妃更觉得心中烦闷的不行。 德妃借着腹中之子，缠着元武帝也就罢了。 皇后只是受了点惊吓，又不是受了重伤，太后怎么还大晚上的亲自到坤宁宫走了一遭。 “她最好祈祷这一胎能顺顺利利的生下来，不然倒要看她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娴妃咬牙切齿的说道。 皇后她没有办法，不管太后和皇上看不看中皇后，她都是皇后，可是德妃…… “娘娘放宽心，德妃这一胎，从怀上就一直不安稳，听闻上次只是沐浴就见了红，只怕德妃跟腹中的皇子，缘分尚浅。” 娴妃脸上的神色总算缓和了几分，唇角勾起一道狡黠的弧度：“哦~如此看来，我怎么觉得这德妃折腾的还是太少了。” 德妃和娴妃一前一后进了坤宁宫。 沈清绾坐在正殿，端着桂花茶和先来的几个嫔妃聊着家常。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德妃笑颜如花，一看就心情极佳的样子。 德妃平日里最爱张扬的打扮，虽算不得浓妆艳抹，但也算得上花枝招展。 只不过今儿因为有了身孕，虽然没有上妆，连身上的衣裙都要比往日看着素淡了不少。 这打扮竟如此反常？ “德妃不用多礼，有了身孕，不用刻意来请安。”沈清绾柔声道。 “妾今日过来，除了给皇后娘娘请安，还要给皇后娘娘赔罪。”德妃有些不好意思垂了眸：“昨儿妾有些不舒服，让人去请了皇上，却不知皇上竟要来坤宁宫看皇后娘娘，这些奴才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这么大事，妾也是今儿一早才知晓的，特意来给娘娘赔罪。”德妃说完，福身行了个礼。 沈清绾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在那里做戏。 “德妃不必内疚，本宫已经无碍了，只不过昨儿晚上，是母后让张嬷嬷去请的皇上，本宫也是后来才知道，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德妃有孕在身，听太医院说，胎象也不是很稳固，德妃还是在宫中好好养胎。” 沈清绾语调很淡，尤其脸上的神色，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甚至连一丝的波澜都没有，弄的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德妃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反而沈清绾此时，依旧笑意盈盈的朝着她使了个眼色：“坐吧。” 德妃：……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德妃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你能为皇上诞育皇嗣，是宫中的大事，皇上和本宫都替你高兴着。”沈清绾不咸不淡关心的说道。 德妃脸上的笑容更僵了：“妾能怀上皇嗣，妾也高兴。” 娴妃走进来的时候，刚巧听到就是这一句，原本她就看着德妃不顺眼，此时听着她的话，就更加心烦了。 “德妃这一胎若是一位皇子，那皇上就更加开心了。”娴妃悻悻然。 “妾怎么这样奢望。”德妃回眸朝着她看了一眼，知道娴妃这话不怀好意，也不好发怒。 如今皇后都还没有嫡子，她怎么敢说出奢望腹中之子是皇子。 “莫非德妃喜欢公主，想要个公主？”娴妃的话怼的德妃脸上一阵灰白。 在这后宫之中，虽然公主和皇子，都是自己的孩子，可是谁不想要个皇子，公主日后是要嫁人的，就算嫁的再好，也要搬入驸马府，若是命不好，还会被送去和亲。 皇子就不同了，既然日后不能登基当皇上，就算是个王爷，也会有自己的王府，皇上驾崩以后，便可以随着儿子去王府居住，再也不用呆在宫中，过着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日子。 心里喜欢是喜欢，可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个娴妃刚刚解了禁足，就来给她找不痛快。 德妃垂眸，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皇上说了，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他都喜欢。” 娴妃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皇上的孩子，皇上怎会不喜欢。” 这个德妃有什么得意的，搞得这样的话，她怀孕的时候没听过一样。 就算皇上再喜欢又能怎么样。 她的三阿哥此时还不是被养在淑妃的宫中。 一想到这个，娴妃的脸色也拉了下来。 沈清绾端起手侧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有种坐山观虎斗的感觉……够刺激。 德妃和淑妃都觉得自己吃了亏，不再继续说话。 坐在正殿剩下的妃嫔也不再开口说话，各自心中有着各自的盘算。 她们又不是皇后，不管后宫中哪个皇子继承了皇位，她都是圣母皇太后，没有嫡子又如何，更何况她如今的后位越坐越稳，虽说去护国寺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可太后都亲自去看了，可见皇后如今在后宫的地位，再已不是曾经那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皇后了，这不仅仅对有了皇子的嫔妃是个威胁的，对于任何饿一个妃子来说，都不得不重视起来。 沈清绾看着没人说话，似乎没有什么可看的，便叫人散了，与其在这里跟她们耗着，还不如想一想午膳吃些什么，从护国寺回来以后，她一直睡着，都还没有好好吃过什么东西。 樱桃肉色泽樱红，光亮悦目，酥烂肥美，是上佳的下饭菜，再配上一盘蒜香油麦菜，最是解腻，至于汤……就喝益气宁神的鹌鹑汤。 沈清绾在心中敲定好了吃些什么，便让珍儿去御膳房传了话。 虽然她只点了两菜一汤，御膳房的人也不会亏待了她这个皇后，还是会按照她平日的喜好，再配上一些菜。 走出坤宁宫的门，纯贵人快步跟了上去：“娘娘不要跟她生气，德妃自从有孕以后，在后宫可没少折腾，这后宫中看不惯她的人可多着呢。” “呵。”娴妃冷笑了一声：“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跟她稚气，她如今只是怀孕了，又不是已经生下来了，这后宫有孕的妃子从来就没断过，可真正能生养的，却没有几个。” “娘娘说的是。”纯贵人应声。 娴妃脚步一顿，侧身朝着纯贵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伺候皇上，也不少年了吧，如今还是个贵人，也没有个一子半女的。” 纯贵人脸色一阵灰白，垂了眸：“妾没有娘娘那样的好福气。” 第151章 思人 “难得你重心，再过两日，便是丽贵妃忌日……” 纯贵人一怔，“恕妾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娴妃犹豫了一下，垂眸道：“这么些年，皇上一直放不下丽贵妃，若是在她忌日的时候，有一个跟她相似的女人，出现在了皇上身边，会如何？” 纯贵人眸光一亮，继而又暗了下来：“可是皇上不是最讨厌别人在他的面前提起丽贵妃的吗？这样一来，会不会弄巧成拙了？” “妹妹还是不够了解皇上。”娴妃挑眉，伸手扶了一下她鬓角的碎发：“皇上讨厌别人在他的面前提起丽贵妃，不代表皇上自己不可以，若是皇上真的这么讨厌别人在他的面前提起丽贵妃，那跟丽贵妃长得如此相似的姚贵人，怎么会一进宫就得宠了呢？” 纯贵人恍然，唇角压不住的上扬，她福身行礼：“妾多谢娴妃娘娘提点，若是能得到皇上垂怜，定不忘娘娘今日提携之恩。” “既然知道怎么做，就去好好准备吧，丽贵妃最爱柳叶眉，随云髻，淡衣裹身，白纱披肩。” “是。”纯贵人喜出望外：“妾都记下了。” 娴妃盯着她远去的背影，黯然失神。 第一次，她还是第一次亲手把一个女人送到元武帝的身边。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在元武帝后宫中的地位，早已大不如从前，元武帝忌惮她的父亲。 当初她一病不起，父亲把兰翠送到她身边的时候，她还不理解，甚至在心底还怨怼过此事。 直到如今，她才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即便自己不得宠，但是在后宫之中有自己势利，一样可以握住手中的权利，给三阿哥谋一条好的好出路。 若是兰常在没有死，她腹中还有了元武帝的孩子，她本就是从将军府入宫的人，定要比纯贵人更好掌控。 她当初就是太傻，非要…… “娘娘这是何苦呢？”夏梅忍不住开口道。 娴妃转身，收起了眸光中所有复杂的神色，“走吧。” 午膳的时候，沈清绾刚刚拿起筷子，门口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 “皇上驾到。” 皇上？ 他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沈清绾眉心轻拧，有些不情愿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很显然她对元武帝这样不请自来，心底是有些不满意的。 若是换成宫中其他任何一位妃嫔，心底早已乐开花了。 可此时，她盯着这一食盘自己精心安排的菜，略有痛心，倒不是说元武帝过来了她就不能吃这些菜了，只是跟他一起用膳的时候，定然不如自己用膳时候来的自在，吃的痛快。 “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沈清绾起身行礼。 元武帝一怔：“朕记得皇后之前说过，你我本是夫妻，不必那么多的礼数，怎么今日倒是自己行礼了？” 沈清绾：…… 这……话好像她之前真的说过，只不过元武帝是因为记得她说过这话，所以来之前，都不再找人通传一声，便直接过了吗。 元武帝净手后，坐在了沈清绾的身旁：“让朕看看今日皇后都准备了些什么吃的？” 沈清绾接过珍儿送过来的筷子，递到了元武帝的手上：“都是一些家常的菜，要不要让御膳房送一些皇上爱吃的菜过来。” 元武帝摇了摇头，夹了一块樱桃肉放在了口中：“这一道樱桃肉，外酥里嫩，酸甜可口，朕以前其实并不爱吃这种糖醋口的东西，如今不知怎么，吃的次数多了，倒是也觉可口。” 沈清绾看着元武帝对着那一盘樱桃肉一连吃了好几口，心如死灰。 她就知道会这样。 苦瓜之前也不是他爱吃的，怎么不见得他抱着苦瓜啃呢。 “皇上下次过来用膳的时候，还是让人提前给我说一声，也好让人准备着。”沈清绾笑盈盈，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后牙槽都快被她咬碎了。 平时不请自来也就罢了。 她可是一连几日都没有吃过一顿可口的饭了。 他可是皇上，不管他想吃什么，就算他要吃龙肉，御膳房都会笑哈哈的捧到他的面前，为什么非要来跟她抢一旁樱桃肉。 “不用。”元武帝果断拒绝：“提前告诉了皇后，皇后就会让御膳房按照朕平日里经常吃的那些东西准备，没有一点心意，倒不如直接过来，能吃到一些平日里吃不到的。” 沈清绾：…… “皇上，吃点蒜泥油麦菜，改改味……” 沈清绾把一根青菜夹着放到了元武帝的碗中，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松开筷子，她又快速把筷子收了回来：“皇上下午还要去御书房，还是不要吃这个了，免得一嘴蒜味，熏到了旁人，实在不雅。” 元武帝很是不解的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吃了蒜，口中会有味？什么味？” 沈清绾：…… “皇上之前没有吃过吗？”沈清绾诧异。 “自然吃过。”元武帝怔愣了一下：“可从未有人与朕提及过此事。” 沈清绾：…… 确实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及此事。 毕竟没有人敢当着皇上的面，说他口臭。 “这也要近身的人才能闻到，皇上不必如此顾虑。”沈清绾安慰道。 元武帝似乎觉得很有问题的点了点头，又朝着身后的吴吉祥问道：“之前，你可闻到过朕口中有异味？” 吴吉祥：…… “皇上，奴才日日跟在您的身后，而且皇上高大威仪，比奴才高了那么多，奴才哪有福气跟皇上面对面。” 元武帝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继续吃了起来。 只是沈清绾看着他把那一盘蒜香油麦菜吃了大半，不禁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若是元武帝晚膳吃过蒜，那晚上宠幸嫔妃的时候…… 她不得不佩服后宫嫔妃的忍耐力。 果真宠妃也不是人人能当的。 “对了，朕听闻你让锦妃和贞嫔与淑妃一起协理六宫？”元武帝随口一句话，把沈清绾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沈清绾顿了顿：“德妃有孕以后，宫中上上下下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淑妃担着，三阿哥年幼，她还要照顾三阿哥，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我想着贞嫔虽然位份低，好歹也是大公主的生母，身份也算贵重，协理六宫，也说的过去，皇上可有什么问题吗？” 第153章 诟骂 “各位娘娘，皇后娘娘让大家在正殿等着，她洗漱完就过来。”珍儿福身行礼。 “珍儿姑姑，劳烦你给皇后娘娘说一声，咱们几个在这院子里站一站，让皇后娘娘不必着急。”娴妃开口。 珍儿又行了个礼，回到了寝殿，“娘娘，奴婢已经按照您交代的话告诉各位娘娘了，可她们说要在院子里站一会儿，让您也不必着急。” 沈清绾微微蹙了一下眉。 这么冷的天，一个个来的那么早，还不愿意进去取暖，她怎么感觉这事这么怪呢。 “你们说皇上这些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整日都宿在锦妃娘宫中？”纯贵人忍不住开口道。 之前娴妃给她说的法子，她都准备那么长时间了，明儿就是丽贵妃的忌日了，若是皇上依旧宿在锦妃的宫中，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白费了，难不成还要等到明年？ “纯贵人此言差异，皇上喜欢去哪个姐妹的宫中，自然有皇上的道理，这岂是咱们可以随意在背后议论的。”淑妃眸色一冷。 “淑妃娘娘教训的是，是妾口无遮拦，说错话了。”纯贵人垂了眸，往身后退了半步。 “淑妃何必发那样大的脾气，纯贵人也只是闲话了两句，皇上许久没有去锦妃宫中，如今这一去便日日宿在了锦妃宫里，不仅仅是纯贵人，只怕是在场的每一位姐妹，都在心底有过想法吧。”娴妃冷笑。 “心里想是心里想，只是当着这么多姐妹的面说出来，岂不是坏了宫中的规矩。”淑妃道。 “按照淑妃娘娘说的话，就是咱们这后宫中的姐妹，不管对皇上还是哪个主位娘娘心里不满，只要不说出来，即便是在心中诟骂，都不会坏了宫中的规矩，那淑妃娘娘平日里……”娴妃绕着淑妃额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她身上的衣裙，眼神似乎意有所指：“淑妃娘娘可曾在心中诟骂过皇上呢。” 淑妃沉沉的眸子扬起一丝微愠：“我帮着皇后娘娘协理六宫，我每日要看着后宫的开支，的各宫的琐事，再无暇抽身做别的事情，自然不比娴妃娘娘如此清闲，还有时间想东向西。” “你！”娴妃脸色一阵灰白。 刚刚还在为娴妃开口庇护自己的纯贵人暗自窃喜，此时整个人吓的不禁打了一个激灵。 淑妃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伶牙俐齿，把娴妃怼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下真的完了。 她只是随口抱怨了两句，竟然把娴妃也得罪了。 就在此时，锦妃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正憋着一肚子气的娴妃，拖腔带调的说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专房独宠的锦妃娘娘，锦妃娘娘怎么今儿来的这么晚？难道是想要对皇后娘娘不敬吗？锦妃能有今日，可不得好好谢谢皇后娘娘，实在不该来这么晚。” 锦妃脚步倏然一顿，她有些诧异的抬眸朝着淑妃看去。 虽然她今日来的比平日晚了一些，也不至于迟了，她素日里很少跟娴妃说话，怎么她刚刚进门，娴妃说话就这样针对她？ “娴妃娘娘，今日是妾来晚了，等下妾会去给皇后娘娘请罪，昨皇上在妾宫中看折子看的有些晚，今儿一早贪睡了些。” 锦妃的话音落下，瞬间没有人再说话，娴妃脸上刚刚的嘲讽和得意瞬间全无。 “各位娘娘，皇后娘娘已经梳洗好了，请各位娘娘进去。”珍儿撩开了正殿的帘子出来回话。 沈清绾怔怔的看着坐在下面的众人，今儿一大早都来了，此时坐在这里又一言不发。 看样子她今日起晚了，少看了一出大戏呢。 “各位姐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若是没有的话，就散了吧。” 这一下众人倒是起身的快，齐刷刷站起来行礼，便告退了。 沈清绾：……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早知道就不赖床了。 娴妃刚刚出了坤宁宫的大门，忍不住的骂出声：“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真是要气死我了。” 纯贵人跟在她的身后，脸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娘娘，您别跟那个狐媚子一般见识，皇上若是真的那么喜欢她，又怎么会冷了她那么多年，过不了几日，等她来了月事，皇上便不会去她那里，就会把她给忘了。” 娴妃懒得理她，只是加快了脚上的步子，不想让她跟上来，更不想继续听她说下去。 来了月事就不能侍寝了。 难不成她的月事会源源不断，一直来吗？ 来了月事，元武帝是不会再去她宫中，可月事过了以后，元武帝岂不是要去的更勤了。 不过…… 淑妃的脚步倏然一顿。 今日请安倒是很快，没有一炷香的时辰，嫔妃全部都走光了。 沈清绾还有点不适应，坐在正殿，喝了半盏茶才起了身，“前些日子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娘话，都准备好了，只是娘娘突然找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珍儿不解。 “明儿是江文澜的生辰，我想给他蒸个蛋糕。”沈清绾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什么？”珍儿险些惊呼出声，“娘娘，还是不要了吧，您就不怕惹的皇上不高兴，万一怪罪了下来，岂不是……” “所以我让你多准备了一些。”沈清绾拿着一个核桃在珍儿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原主以前在她身边的这些奴才面前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怎么感觉，珍儿跟在她身侧也有大半年了，还是感觉她一天到晚都在担心她干掉脑袋的事。 “去用个锅，把这些面粉蒸一下。”沈清绾指着食盘上一盆白面。 “什么？”珍儿眼睛一瞬间睁到了最大，“娘娘，奴婢今儿脑子不是特别清醒，您是说让奴婢把这些面粉蒸一下？直接放在锅上蒸？像蒸馒头一样的蒸吗？” “嗯。”沈清绾并没有在意到她的吃惊，只是垂着眸，看着食盘上的其他东西，她又从殿外叫了几个宫女进来，让他们把早就准备好的瓜子花生把壳剥掉，洗干净晾干。 一直忙到了晚上，沈清绾伸了个懒腰，让珍儿打赏了宫中上下的奴才。 反正银钱这样的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她从来不对自己身边的人抠门。 只有吃饱的时候，才不会去外面觅食。 “娘娘……” 第154章 太子 苏天河匆匆忙忙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娘，延禧宫说身子不适，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身子不适？ 她是心里不爽吧。 沈清绾真是搞不懂，她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争宠，本来有孕，脉象就不稳，一次又次用这个借口把元武帝叫去，又不能侍寝，还要惹得满宫妃嫔记恨，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若是她能够安安静静的呆在延禧宫，兴许还能保住这一胎。 她要是这样一直折腾，早晚会成为众矢之的，若是真的有哪个妃嫔动了什么的不该有的心思…… “皇上那边知道了吗，怎么说？” “回皇后娘话，明是丽贵妃的忌日，皇上今晚上一个人去了翊坤宫，暂时还没敢惊动。” 翊坤宫。 丽贵妃是在元武帝登基之前就去了，所谓贵妃也是后来追封的，在王府的时候，丽贵妃也只是个侧妃而已。 至于这个翊坤宫，更是元武帝为了思念她，刻意赐予她的。 给一个已故的人赐了一个宫殿。 沈清绾真是搞不懂，元武帝放不下的到底是丽贵妃，还是自己的一份执念。 反正东西后宫那么多的宫殿，嫔妃再爱争宠，也没有谁会跟一个已故的人去计较，更何况那还是元武帝的念念不忘之人。 “谁？” 元武帝一只脚踏进了翊坤宫的大门，恍惚间看到了一道人影，随云髻，粉衣裹身，白纱披肩。 这不是丽贵妃生前最喜欢装扮吗？ 元武帝快步追了上去，却什么也没有追到，满心的失望的站在了枯枝树下，抬头仰望，漆黑夜空一望无际，连一颗星星也没有，就像是他此时空落落的心情。 元武帝远远的站在翊坤宫的门口，登基以后，他让人重新修缮了翊坤宫，眼见此景，与丽贵妃在王府时候，住的菱翔苑一模一样。 丽儿，是你吗？ 是你回来看朕了，对吗？ 元武帝推开了翊坤宫正殿的大门。 吴吉祥慌忙示意人去点亮烛火，却被元武帝抬手制止住了。 “朕知道，朕知道是丽儿回来看朕了，切莫要吓到她。” “皇上。”吴吉祥轻轻唤了一声，抬手让众人退下，“皇上思念丽贵妃，还是要节哀才好。” 元武帝朝着翊坤宫寝宫的方向走了两步，在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就是因为这翊坤宫的一草一木跟王府时候，丽贵妃住处一模一样，不禁让他想起丽贵妃走的那一晚。 自从登基以后，他再也没有回过原来的王府，众人都说，他曾经住的府邸，是龙兴之地，只有当今的太子才能压得住这福气，他原本想等到江文澜再大一些，赐给他居住的。 可此时，他特别想回王府看看，即便翊坤宫修的跟菱翔苑一模一样，终究丽贵妃没有在这边住过，元武帝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如今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的话，亥时一刻。” 元武帝动了动唇，刚刚想要开口，一个小太监神色慌张，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跑的太快，脚步一滑，跪在了元武帝的面前。 “何事，竟然如此慌张，皇上面前，也不怕坏了规矩。”吴吉祥出言训斥。 “皇……皇上，奴才是延禧宫的，德妃娘娘今晚上受了惊吓，太医看过了很不好，想要请皇上过去看看。” “德妃怎么了？”元武帝眉目一沉。 “回皇上的话，德妃娘娘晚上听闻皇上没有用晚膳，让厨房做了一些银耳羹，想要给皇上送去当夜宵，谁料刚出延禧宫的宫门，便不知道怎么的，滑了一跤，此事很不好。” 元武帝面容微变，怒喝：“有孕在身不好好的在宫里养着，这么还出什么宫。” “皇上，德妃娘娘也是心疼皇上，怕皇上没用晚膳，伤了身子，才想亲自给皇上送些吃的过去的。” 元武帝眸光敛起转身朝着朝着延禧宫方向走去。 沈清绾几乎是和元武帝同一时间到的。 站在延禧宫的门口，便远远的能听到德妃在寝宫哭喊的声音。 沈清绾和元武帝对视了一眼。 “不要来找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啊……鬼啊，真的不是我，不要来找我，啊……” “鬼啊，鬼……” 元武帝走到了德妃的床边，德妃头发散乱，不让任何人靠近，整个人神智都不清了。 此时德妃的殿内站着不少的嫔妃，淑妃，娴妃，锦妃还有容贵人，几个常在都在。 这么乌泱泱一大群人，站在延禧宫的寝宫中，沈清绾怎么都不觉得德妃那张扬跋扈的性子，能有那么好的人缘，这么多的人，倒更像是来看笑话的。 佩儿看到皇上过来了，皇上走到了德妃的身边，“娘娘，皇上来看你了，娘娘别怕。” “皇上？皇上……”德妃双手抱头，不断重复着佩儿说的话，她来回摇头，朝着周围看了又看，最后眸光落在了元武帝身上，她怔怔的看了元武帝一会儿，像是在辨认着什么，看清楚了眼前的男人，直接扑到了元武帝的怀中：“皇上，皇上。” 元武帝一只手侧身搂着德妃，侧身朝着张太医问道：“德妃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 “回皇上的话，娘娘这是受到了惊吓，气往下走，导致肾气受损，肾气不固，只是这安神的药中有一味药为朱砂，娘娘如今怀孕，实在不易用此药……” 张太医的话没有说完，德妃突然攥紧了元武帝的衣服：“皇上，她来了，她真的来了，啊啊啊啊……” 张太医见状，皇上起身扎针，银针刺中穴位，德妃总算安静了下来。 “告诉朕，你到底看见谁了？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元武帝双手握住了的德妃的肩膀。 “是丽贵妃，皇上，丽贵妃变成鬼，她身上还穿着生前最喜欢的最爱粉色裙子，还有随云髻，她最喜欢梳的随云髻，皇上她真的回来了皇上。” 听着德妃的话，元武帝眸光一颤，“你也看到了吗？你也看到她了吗？告诉朕你是在哪里看到她的？” 众人唏嘘一片，沈清绾不解的朝着元武帝看去。 什么叫“也”看到了？ 第155章 闹鬼 难道元武帝今日也看到了丽贵妃？ 这怎么可能？ 沈清绾一点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只是既然元武帝和德妃都看到了，难道是有人故意扮成了丽贵妃生前的模样。 若是有人故意在丽贵妃的忌日扮成她的样子，想要引起元武帝的注意，这还能理解。 只是德妃……吓成这个样子？ 难不成当年丽贵妃的死，真的跟德妃有关。 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同样是夜里看到一个跟丽贵妃相似的身影，皇上旧情难忘，德妃被吓得失心疯。 德妃伸手在头上挠了挠，把原本就乱糟糟的发髻，挠的从头上直接散落下来。 她还一口一个看见鬼了。 此时她比任何人看着都像鬼。 元武帝等了好一会儿见德妃不说话，又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她的身子：“告诉朕，你在哪里看到她的？什么时候看到她的？” 德妃这才恍然凝神，她根本不敢朝外看，只是伸手朝着延禧宫门口的方向看去，又伸手指了指那一面红色的宫墙：“就是那……那……”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元武帝转身朝着宫外跑去。 沈清绾也慌忙跟着跑了出去，她倒不是担心元武帝什么的，只是她也好奇，难不成这世上真的有鬼？ 想来这后宫也不会有谁那么大的胆子，当着元武帝的面装神弄鬼？ 她还真的没有见过鬼长什么样子，而且她更加好奇，到底要长成什么样子的女人，能够成为一代君王的白月光。 元武帝顺着德妃手指的地方，来来回回找了好多遍，依旧没有看到任何关于德妃的痕迹。 他整个人有些无力的站在原处，眸底满是失落。 “皇上，德妃如今神志不清，兴许是记错了，何不等她精神好一些，问清楚再找。”娴妃走到了元武帝的前面，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元武帝也不说话，更没有要动的意思，就这样任由他挽着胳膊。 “是啊，皇上，天这么冷，您穿的单薄，不如还是先回到屋里歇一歇。” “皇上，丽贵妃娘娘知道皇上心里有她，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说不定她看过皇上如今很好，便回去了。” “是啊，皇上，外面太冷了，还是先回去吧。” 元武帝虽然没说话，任由淑妃把他往屋子里拽，就在他快要走到德妃寝宫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窸窣声音。 这一道声音不大，还是让迈开步子的元武帝，脚步倏然一顿，他猛然的回头，一道粉色的身影从延禧宫，宫门口走了进来。 元武帝眸光一颤，快速的朝着那一抹粉色的身影跑去，“丽儿。” 随着他唤了一声丽贵妃的名字，站在院子里所有的嫔妃都惊呆了。 “鬼啊！” “啊……真的有鬼啊，啊啊啊啊……” 随着众人的尖叫声，被冻的浑身发抖的纯贵人，吓得不禁打了一个激灵。 皇上刚刚不是已经看到她了吗？ 怎么找了一下就走了。 害得她在翊坤宫的宫殿里等了那么久，黑灯瞎火的，别说地龙了，甚至连个汤婆子都没有，真是要冻死她了。 突然一道身影，朝着她靠近，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纯贵人禁不住的又打了一个激灵。 她都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是谁，肩膀就被人紧紧的抓住，“丽儿，你是回来看朕的吗？你也想朕了是吗？” 朕？ 难道这个人是…… 纯贵人吓得脸色一白，她战战兢兢的抬眸，惊恐眼神对上元武帝满怀期待的眸子，被抓住的肩膀猛地一松。 “怎么是你？” 纯贵人一只手捂着被打的生疼的脸，双膝跪在了地上：“皇上。” “谁让你穿成这个样子，打扮成这个样子的？” 元武帝眼眸惺红，满是愠怒，“来人，把纯贵人给朕拉下去，拔了她这一身行装，打入冷宫。” 冷宫？ 纯贵人一懵，“皇上妾错了，皇上不喜欢妾身上的衣服，妾这就脱了。” 纯贵人整个人都吓傻了，此时更是顾不得什么规矩和名节，把身上的衣服，一件接着一件的往下脱，眼看着她把自己扒的就快要只剩下一个肚兜了。 听令走过去，想要送她去行宫的侍卫，齐刷刷的停下了脚。 都是后宫中呆着的人，这样的事情，根本无需多言，懂的都懂。 看样子，这个纯贵人是假扮成了丽贵妃的样子，想要趁着丽贵妃的忌日，勾引皇上呢。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她带下去。” 站在元武帝身旁的娴妃恍然开口。 纯贵人也真是够蠢的，难怪她侍奉在元武帝的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宠，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还想要争宠。 娴妃不敢任由她这样继续跪在这里，她怕等会这个纯贵人脑子一热，再把她牵扯进去，那就麻烦了。 她的话让驻足的侍卫，再次抬起脚朝着纯贵人走去，半只脚踏进冷宫的人，这清白不清白的，对于她来说，以后也都没什么用了。 娴妃给夏梅使了个眼色，夏梅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纯贵人的旁边，“纯贵人，还是把衣服穿上吧，这么冷的天，冻出病来，这冷宫可是请不来太医的。” 夏梅说完，帮她披上衣服的一瞬间，把手中的绢丝塞到了纯贵人的嘴里。 就在此时，一左一右两个侍卫，架住了纯贵人胳膊。 纯贵人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拼命摇头，苦苦的挣扎，她不能这么快去冷宫，她还有好多话没说。 她像是一滩烂泥，被侍卫一路拖着，朝着延禧宫的门口走去，膝盖地面，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她身上白色的纱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越扯越长，最后被拉成一条长长的线，散落在了地上，随着一道北风吹过，被卷起在半空中，风声伴随着纯贵人的哭喊声。 站在延禧宫殿内的嫔妃各个面面相觑。 纯贵人又有什么错，她想要的也仅仅是元武帝的一点宠爱，试问在后宫中的哪一个女人，不想得到元武帝的宠爱，只是她用了最不该用的方法，让已故的人，在元武帝的心底不得安宁。 就在春常在被拖到延禧宫门口的时候，夏梅塞在她嘴里绢丝，从她嘴里滑了下来。 第156章 贱人 “娴妃，你这个人，都是你害的我，就算我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相信了你个人的话。” “你知道皇上为什么现在不喜欢你了吗？就是因为你干了太多的……” 随着纯贵人被拖越来越远，她话也被风带走。 只不过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今日之事，是娴妃让纯贵人去做的，是娴妃让纯贵人在丽贵妃的忌日，装扮成她的样子，勾引皇上？ 也对。 若不是一早就侍奉在元武帝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见过丽贵妃，就更不知丽贵妃平日的妆容与喜好。 元武帝缓缓的转过头，朝着娴妃看去。 娴妃有些心虚的撇过头，不敢直视元武帝质疑的眸光，她像是刻意掩饰什么一般，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头，“皇上，这纯贵人怕是知道自己要被打入冷宫，想要拖个人下水吧，皇上您可是知道的，这纯贵人是延禧宫的人，德妃跟臣妾一直都不对付，想来她也是想要在进冷宫前，为自己主位做些什么，也好让德妃能记住她的好，说不定等哪日能帮她说上一句，好求皇上把她从冷宫放出来。” 娴妃一口气说了一大车的话，依旧不敢抬眸看元武帝一眼。 这样牵强的说辞，她也不知道元武帝到底听进去了几句，只是眸光扫到站在身旁的沈清绾时候。 她依旧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娴妃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此时心底竟然期待着沈清绾能开口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元武帝应该也会信上几分，毕竟她是皇后。 寒风萧瑟，更何况是这样的深夜，风吹在脸上，像是被刀刮过一般。 “皇上，天这么冷，您要保重龙体，不如皇上先去皇后娘娘宫中休息吧。”娴妃忍不住的开口。 沈清绾不可置信的朝着她看去，娴妃这是病急乱投医了，竟然让元武帝去她的宫中休息！？ 有病？ “皇上，德妃怀有龙嗣，如今又受了惊吓，我实在不放心，今晚我还是留在延禧宫，等德妃安稳些再回去，皇上还是去娴妃宫里休息吧。”沈清绾淡淡。 娴妃：…… 皇后真是喜欢跟她对着干，虽然说以前德妃确实是皇后的人。 可皇后自从大病以后，似乎跟德妃也没有那么亲近了。 怎么今儿你突然能说出来，要留下来照顾德妃的话，难不成她是故意想要让元武帝去景阳宫。 若是等下元武帝问起纯贵人的事……？ 不行不行，坚决不能让元武帝去景阳宫，她不是自己挖个坑往里面跳。 还是等过些时日，等元武帝忘了这件事，再请元武帝去景阳宫也不迟。 “皇上，妾今日身子不适，皇上还是去其她妹妹宫中休息吧。” 元武帝听完二人的话，冰冷的眸子又沉了几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大家心中都听出，元武帝此时正在气头上，若是一个不小心伺候不好，只怕惹了圣怒，会吃不了兜着走。 “皇上。”锦妃抿了抿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妾刚刚过来的时候，小厨房顿了银耳羹，若是皇上不嫌弃，就去妾宫中，吃点银耳羹暖暖身子吧。” 元武帝没说话，只是抬眸朝着锦妃看了一眼，便转身朝着延禧宫宫门的方向走去。 锦妃顿了顿，快速跟了上去。 “这锦妃娘娘还真是会巴结皇上，银耳羹？她还真的挺会吃，该不会就是提前给皇上准备的吧。”董常在小声嘀咕着。 “董常在怎么不未卜先知的准备好银耳羹，也让皇上去你的宫暖暖身子？”沈清绾转头，声音不徐不疾反倒是带着一股锐意。 “皇后娘娘，是妾失言了。”董常在脸色一白，福身行礼。 “刚刚不管谁开口，皇上兴许都会过去，只是你们都知道，今晚皇上心情不好，都怕自己伺候不好惹怒了皇上，一个个躲在后面，怎么皇上跟着锦嫔走了，又戳了你们肺管子了？刚刚都做什么去了？”沈清绾满脸愠怒的呵斥道。 “请皇后娘娘息怒，妾知道错了。”众人屈膝行礼。 “今日的纯贵人，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本宫不希望以后再让本宫在后宫中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争宠手段，否则下场只会比今日的纯贵人还要惨。”沈清绾顿了顿，“时辰不早了，都回去再点休息吧，有孩子的看好孩子，有什么事情，明一早再说。” “是。”众人行礼退了下去。 沈清绾转身进了德妃的寝宫。 此时德妃刚刚吃过药，精神依旧不是很好，她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的一角，不肯让任何人靠近。 沈清绾看了一眼，转身跟着张太医去了正殿：“张太医，德妃如何。” “回娘话，德妃娘情况很不好，只怕想要恢复神志，还需要下一番功夫，主要是德妃娘娘有孕在身，也不好直接用药。” “孩子呢？腹中的孩子？”沈清绾紧跟着问道。 “回娘话，拼劲微臣毕生医术，可保此胎五个月。” 五个月？ 那也就是说，德妃这一胎根本保不住。 原本刚刚怀上的时候，就已经很不安稳了，又被吓的神情不清，真是…… 沈清绾在心底叹息，难不成这元武帝真的命中子嗣单薄，平民百姓家，都是一胎接着一胎的生，怎么到了他这，生个孩子就这么难？ 难不成是他那啥的质量不好？ 不行，等下回去她要好好研究一下，给他补一补。 “娘娘。”张太医拱手行礼：“有句话，微臣不知该讲不该讲。” “张太医但说无妨。” “德妃娘娘这一胎注定是保不住的，不如尽力救治德妃，因为凝神的好多药，是孕妇的不能用的，若是拖到五个月以后，只怕龙胎没有保住，德妃娘娘也会……”张太医无奈。 沈清绾能够理解张太医的想法，医者仁心，自然不想看着德妃因为用药耽误就疯了。 可即便这个孩子注定生不下来，也没有人敢伤害她腹中的龙子，也许这就是这个时代女人的悲哀，虽不说命如草芥，但在包大包小上，应该会保小的可能更大一些。 第157章 大闹一场 “此事本宫不能善作定夺，待等本宫与皇上商议以后，再做定夺，张太医还是先帮德妃稳住病情。” “是，皇后娘娘。”张太医行礼，“还有行宫那边，微臣已经去敲过了，几位太妃身子都还算好，也给贤太妃开了药，咳疾本来就难以治愈，再加上如今天冷，更不易康复，过些时日，微臣会再去行宫一趟，看看需不需要换药调理。” 沈清绾表示感谢，“本宫还有一事，上次张太医说本宫的母家曾经救过你弟弟的事情，本宫的阿玛已经给本宫回了信，说并无此事，兴许是家兄记错了，张太医也无需把这份恩情再记在心上，若是他日找到救了家兄之人，再好好感谢也不迟。” 张太医一怔，“是。” “那德妃就劳烦张太医，本宫就先回去了。” “微臣恭送皇后娘娘。” 张太医远远的看着沈清绾远去的背影，眸光深沉。 救他弟弟之人，竟然不是沈家的人？ 可不管是不是沈家之人，他都已经在心中认定了此事，并表示了感谢。 皇后全然可以收下这个人情，大可不必告诉他，也方便日后让他记住这个恩情，为她所用。 可她…… 真是看不出来，皇后娘娘竟是后宫中一股清流，难怪元武帝如此敬重皇后，她身上那一股不私其利的傲骨，实在让人佩服。 他在后宫侍奉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 若是换做旁人，只怕跟自己无关的利益也要沾上一脚。 元武帝疯了一夜，翌日清晨早早去上了朝，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清绾也是难得睡得晚，起得早，把珍儿都惊到了，“娘娘，您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 沈清绾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你去把昨天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本宫洗漱完，就去把糕点做出来。” “娘娘要不要先传一点早膳，用了早膳再弄。” “不用了。”沈清绾顿了顿，“延禧宫那边怎么样了？” “今儿早晨来报，德妃娘娘还是跟昨日一样，没有什么好转，佩儿也是安慰了一个晚上，告诉她并不是丽贵妃，是纯贵人假扮的，她还是怕的不行。”珍儿说到这，朝着周围看了一眼，确定寝宫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娘娘，您说德妃娘娘那么害怕丽贵妃的鬼混来索命，该不会是丽贵妃的死跟德妃娘娘有关吧。” 沈清绾忙用一只手放在唇边，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本宫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 “是奴婢失言了，奴婢帮娘娘更衣。”珍儿神色严肃的垂了眸。 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做起来也快，很快一锅蛋糕便蒸好了。 “娘娘，这个东西好香啊，奴婢以为这蒸锅，只能蒸馒头，包子，真是想不到，还能蒸出来这么好吃的东西。”珍儿馋的的禁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沈清绾拿了一块递到了珍儿手中：“吃吧。” “娘娘。”珍儿感动的眼眶一阵反酸。 “瞧你那点出息，一块蛋糕也能哭起来。” 沈清绾不说还好，这一说，豆大的泪珠从珍儿的眼眶掉了下来：“娘娘，奴婢一定上辈子做了九辈子好事，这辈子才能来到娘娘身边，伺候娘娘。” 沈清绾：…… “不是说做了九辈子好事，会变成一只猫吗？” 珍儿：？？？ “奴婢才不要做猫，奴婢要伺候娘娘，那奴婢是做了八辈子好事，才能来到娘娘身边，伺候娘娘。”珍儿一边说，一边吸了吸鼻子。 沈清绾：…… 她怎么感觉这话听着，更像是我感谢你八辈祖宗一样。 “好了好了，去把宫里的人都叫过来，一人一块，若是吃不下的，就让她们带回去，午膳的时候，拿去小厨房热一热再吃，天冷，千万不要吃凉的，免得吃坏了肚子，把剩下的也都蒸出来，帮本宫拿来五个食盒，其中三份，分别送去给二阿哥，三阿哥，还有大格格那边。”沈清绾交代道。 “那剩下的两份呢？”珍儿不解。 “剩下的两份，一份给母后送过去，另外一份……” 沈清绾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她把刚刚特意准备的一个比任何糕点都大的蛋糕拿了出来，用刀把它切开，放了一些果酱在中间，又切了一些水果放在上面，装在了食盒的里面，又套上了厚厚的棉布用来保温。 沈清绾提着给太后准备好的食盒去了慈宁宫。 “儿媳参见母后，母后万安。” “皇后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太后看着沈清绾过来，心情大好的放下了手中的佛珠，走了过来。 “母后，儿媳一早做了一些糕点，特意拿过来给母后尝一尝，第一次做，做的不好，还望母后不要嫌弃。” “皇后的手艺一直都是很好的，母后欢喜的很。”太后说着，从沈清绾的手中把食盒接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回母后的话，这是蛋糕，是用面粉和鸡蛋，牛奶，花生，核桃，瓜子，黑芝麻，红枣，混在一起蒸出来的，儿媳还放了一些蜂蜜和白糖，让它吃起来更甜一些。”沈清绾认真的介绍着。 太后尝了一口，看神情很是满意：“皇后有心了，张嬷嬷去告诉小厨房，今儿中午多做几个菜，皇后留下来在哀家这用完午膳再回去。” “母后。”沈清绾面露难色：“儿媳还多做了一些，想要分给几个阿哥和格格，儿媳怕用完午膳就凉了，不如等儿媳送过去以后，陪母后用晚膳可好？” 太后拉着沈清绾的手，感慨，“皇后真是有心了，哀家看着皇后能把后宫的孩子视为己出，深感欣慰。” “母后，儿媳身为皇后，这些都是儿媳应该做的。” 太后听着沈清绾的话，禁不住的摇了摇头，“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皇后能有这份心，便是哀家和皇帝的福气，哀家都听说了，昨皇帝又在后宫大闹了一场，还把纯贵人送去了冷宫，皇帝如今年岁也不小了，丽贵妃去了那么多年，还是不能忘记，真是让哀家……” 第158章 无米之炊 “母后不用气恼，皇上忘不了丽贵妃，正是说明皇上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纯贵人被罚去了冷宫，是因为她假扮成丽贵妃，惊了德妃的胎，还不知悔改。”沈清绾起身行礼：“此事是儿媳的错，是儿媳没有照顾好德妃腹中的皇嗣。” 太后把沈清绾扶了起来：“此事不怪皇后，哀家虽然老了，但是哀家不糊涂，纯贵人装扮成丽贵妃争宠，是纯贵人不对，可怎么就偏偏只吓到了德妃，没有吓到旁人。” 沈清绾不得不佩服上一届的宫斗冠军，一语道破梦中人，看事情通透不说，明事理，也不会倚老卖老装糊涂，她对自己这个婆婆打心眼里满意，最起码可以零障碍沟通，就省了不少的麻烦。 “德妃经过这么一吓，估摸着腹中的孩子很难能保住了，若是后宫的妃子还是没有人能怀的上子嗣，过完年以后，还是要从京中贵女，选一些入宫，也好为皇帝延绵子嗣。” 沈清绾：…… 太后还真是元武帝的亲妈，催生这件事是一点也不含糊。 只不过她是不是也应该反思一下。 后宫这么多的嫔妃，要么没有孩子，要么怀上以后也很难生下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根本就不是嫔妃的问题。 太后看着沈清绾面色有些一言难尽，轻咳了一声：“母后知道，母后刚刚说的这些话，让皇后心里不舒服了，可是岩棉皇嗣关系到江山社稷，后宫就只有这么三个阿哥，二阿哥身子又不好，三阿哥又是娴妃所生，大阿哥……” 提起江文澜，太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略过不提了，“皇后孝顺，后宫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哀家很是欣慰，如今有了淑妃，锦妃和贞嫔帮皇后管着宫中琐事，皇后抽出来时间，把心思多放在皇帝身上，早日与皇帝生下嫡子，母后的心就安了，有了嫡子，母后和皇帝再也不用烦忧太子的人选，前朝也会更加稳固的。” 沈清绾大无语，做人真的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她在这担心她儿子的身子，想尽一切办法的帮他进补，就是为了能让他多宠幸几次后宫的妃嫔，多生下几个皇子。 太后怎么还打上她的主意了。 哪有这样恩将仇报的。 沈清绾脸上神情有点僵：“母后，儿媳还要去给几个孩子送糕点，不然等下要凉了，儿媳晚一点过来陪母后用晚膳。” “好好好。”太后笑的一脸慈祥，“皇后快去吧，张嬷嬷替哀家送送皇后。” 张嬷嬷一直把沈清绾送到慈宁宫的门口，才回去复命，“太后娘娘，皇后提着给阿哥们准备的东西，去阿哥所了。” “皇后可有说些什么吗？”太后垂眸看着的沈清绾送过来的糕点，低声问道。 “回太后娘话，皇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嬷嬷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奴婢觉得，皇后的走的时候，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太后暗暗的在心中叹了口气，“还不都是皇帝干的好事，皇后如今贤惠，不仅孝敬哀家，对几个孩子也好，偏偏皇帝不知珍惜眼前人，丽贵妃都走了七年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执着个什么，这么大的岁数，还整出这一出，若不是他整日惦记着丽贵妃，纯贵人又怎么可能错了主意，惊了德妃的胎，你去给皇帝传个话，让他晚上来哀家的宫中用晚膳。” “是，太后娘娘。”张嬷嬷福身：“只是太后娘娘，虽说纯贵人扮成丽贵妃的样子，想要争宠，可德妃被吓到失心疯，是不是有点……纯贵人再怎么说，也没有扮鬼吓人。” “你以为哀家心里就没数吗？德妃哪里是被纯贵人吓到的，她是自己把自己吓成这样的，如今有了孩子，好不容易熬到有了依靠，亏心事做的太多，报应来了。”太后叹息。 “太后您也不必太过烦忧，还要多注意身子，这后宫的事情，不是还有皇后娘娘。”张嬷嬷劝说道。 太后默默地点了点头，“是啊，如今还有皇后，确实让哀家省心了不少。” 沈清绾到了阿哥所的时候，江文澜正坐在书桌前读书，过完生日就八岁了，可终究是个孩子，看到皇后过来看自己，忙不迭的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冲着沈清绾跑了过来。 “皇后娘娘吉祥，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江文澜跪地行礼，沈清绾伸手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皇后娘娘今儿怎么有时间过来看儿臣？” 沈清绾把带过来的食盒从厚厚的棉布中取了出来：“你猜？” “皇后娘娘给儿臣带了吃的过来？”江文澜说着，眸光一亮，“儿臣已经许久没有吃到皇后娘娘亲手做的东西了。” “那就快尝尝。”沈清绾一边说，一边把一块蛋糕从食盒中拿了出来。 “儿臣从未见过这样的糕点，皇后娘娘，这是什么东西？”江文澜满眼新奇。 “这个叫蛋糕，虽然但是……” 沈清绾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她做的这个蛋糕没有奶油，怎么看着都有点貌合神离，实属条件有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皇后娘娘，蛋糕是什么东西？儿臣从未听闻过。”江文澜更加好奇了。 “这个是专门给过生辰的人吃的。” 生辰……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江文澜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怔，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的开口道。 “儿臣从未过过生辰，儿臣差点就把自己生辰给忘了，宫中的人都说，是儿臣害死了儿臣的生母，皇阿玛才不喜欢儿臣的。” 江文澜说着头越来越，仿佛是刻意掩饰自己眸底那一抹不想被人察觉到的失落。 沈清绾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别人这样说，只能说明他的无知，你是母妃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想害了你母妃，那只是一个意外，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大阿哥为什么要自责呢？” “真的只是个意外吗？”江文澜半信半疑的开口。 沈清绾很是笃定的点了点头：“当然，难道大阿哥不相信皇后娘话吗？” 这孩子从小到大，经历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事。 第159章 情绪失控 元武帝把丽贵妃的死赖在了江文澜的身上。 后宫所有人都把丽贵妃的死赖在了江文澜的身上。 甚至连他自己，都把丽贵妃的死赖在了自己的身上。 江文澜这一次，冲着沈清绾很是笃定的点了点头，“儿臣相信皇后娘话。” “那以后若是再有人在大阿哥面前，提起此事，你就把那个人带到皇后娘娘面前，皇后娘娘帮你好好的罚他，好不好？” 江文澜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咱们来吃蛋糕。” 两人吃完蛋糕以后，已经到了午膳的时辰，沈清绾索性让御膳房传了膳，在阿哥所陪着江文澜一起用完午膳才回了坤宁宫。 虽然江文澜一直低着头吃着碗中的东西，沈清绾分明在他的眸光中看到了一丝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已经快到了未时。 苏天河看着沈清绾回来了，快步走了过来，“娘娘，无尘大师圆寂了。” “什么？”沈清绾呼吸一滞，“什么时候的事。” “二月初三的夜里。”苏天河如实回道。 二月初三？ 那岂不是无尘大师把她送回宫中，回去以后就…… 沈清绾心慌的指尖都跟着颤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无尘大师知道了睿亲王会武的事情，要杀了他灭口？ 可若不是无尘大师出手相助，只元武帝早就彻查此事。 那样的话，他哪里还能苟活到如今。 睿亲王心思怎么可以如此…… “皇上那边知道了吗？皇上那边怎么说的？既然是二月初三就已经圆寂了，为何今日才来禀报？”沈清绾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开口说话的语气与平常无异。 “回皇后娘话，今儿是丽贵妃娘忌日，皇上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件事已经告诉吉祥公公，想来吉祥公公应该会找个合适的时候，告诉皇上的。” 沈清绾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最近宫中可有什么宫宴？睿亲王可要入宫？” 珍儿听见“睿亲王”三个字，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幸好此时殿中只有她跟苏天河二人。 “娘娘，您是今儿起的太早，累糊涂了吗？您是想问皇上吧。”珍儿打圆场。 “不是，本宫就是想要知道睿亲王最近什么时候会入宫。”沈清绾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天河吓得打了一个激灵，慌忙关上了坤宁宫正殿的大门：“娘娘，可不好乱打听，若是让旁人听去娘娘打听王爷的事，免不了惹出麻烦。” 沈清绾这才缓过神，“本宫只是想问问，最近皇上忙于朝政，怕有宫宴什么的也好提前准备着，免得让皇上操心。” “娘娘所言甚是，只不过元宵节刚过，至于宫宴……最近这些日子，只怕是不会有了，奴才听闻睿亲王昨日动身去了江南，这睿亲王不在，皇上应该不会召其他两位王爷入宫相聚了。”苏天河说完朝着珍儿抬眸看了一眼。 “娘娘。”珍儿慌忙开口：“娘娘今日起的太早，又忙了一天，不如让奴婢伺候娘娘歇息一会儿，晚上还要去宫中用膳。” 沈清绾缓缓的点了点头，任由着珍儿扶着她回到了床上。 平日里，她都是沾枕头就着，可此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现在只想亲口问问睿亲王，是否真的因为自怕无尘大师把自己的事情说出去，便要杀人灭口。 沈清绾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昏昏沉沉睡着了。 她感觉整个身子像是跌入到了一个深渊，不管她怎么用力去爬，她抓的所有东西，都会化成乌有，四周空荡荡的，让她心越来越慌。 沈清绾嚯得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便看到珍儿站在床边。 “娘娘，您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沈清绾缓缓的摇了摇头，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话，已经酉时了。” “酉时？”沈清绾一惊，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有些埋怨的质问道，“晚上还要去太后宫中用膳，怎么这个时辰的还不叫本宫起来？” “娘娘不必着急，刚刚慈宁宫让人来传了话，说太后娘娘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娘娘就不用过去用晚膳了，奴婢这才没有叫娘娘起床。” “母后身子不适？可有请太医瞧过，太医那边怎么说？”沈清绾蹙眉，“给本宫更衣，本宫去慈宁宫看看。” “娘娘。”珍儿欲言又止，朝着殿中伺候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待她们全部退下后，才缓缓开口道，“娘娘，您还是别过去了，奴婢听张嬷嬷说，今晚太后还请了皇上一起去慈宁宫用晚膳，皇上忙完公务便直接进去了，也不知太后和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刚刚进去没多久，就跟太后吵了起来，太后娘娘此时真在气头上，娘娘暂时还是不要过去了。” 吵起来？ 这母子俩该不会因为丽贵妃吵起来了吧。 不过不去也好。 沈清绾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整个人也不是很舒服，随便传了点清粥小菜，刚刚吃下两口。 吴吉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沈清绾一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吉祥公公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是皇上找本宫有什么事？” “回皇后娘话，皇上今儿傍晚的时候，从太后娘娘那边回去，心情不是很好，在再加上今儿又是丽贵妃的忌日，此时在养心殿喝多了，谁都劝不住，皇后娘娘可否过去看看。” 吴吉祥说的虽然多含蓄，沈清绾心里也清楚，养心殿此时应该够乱的不成样子，不然吴吉祥也不会亲自跑一趟。 只是沈清绾真的好奇，元武帝和太后之间到底因为什么事情争吵起来。 她穿到原主这副身子以后，还从未见过元武帝情绪失控，难道就真的只是因为今日是丽贵妃的忌日？ 沈清绾怎么想都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劳烦吉祥公公跑一趟，本宫知道了，本宫更衣就去。” 第160章 醒酒汤 吴吉祥行礼退下以后。 沈清绾重新拿起了筷子。 “娘娘，您不去养心殿看皇上吗？” 怎么还继续吃起来了？ 只是第二句话，珍儿没敢直接说出来。 “准备一些醒酒样，送到启祥宫，让姚贵人给皇上送去吧。”沈清绾淡淡道。 “娘娘，皇上今日心情不好，多半跟丽贵妃忌日有关，昨儿纯贵人假扮成丽贵妃的样子的，可是惹了圣怒，若此时让姚贵人送醒酒汤过去，只怕皇上……” 沈清绾用汤匙搅动着碗中的白粥：“皇上不会的，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珍儿虽然不解，还是应了声，“是，娘娘。” 纯贵人扮成丽贵妃的模样，是让皇上所有的希望都变成了失望。 他觉得纯贵人戏耍了自己，所以要重罚纯贵人。 其实有一点，是他一直都不敢承认，也不愿意承认的。 任何人都以为，丽贵妃是他的白月光，甚至连他自己一直以来，也以为，丽贵妃在他的心中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可是有一天，就是突然有一个人，只是穿着丽贵妃当年爱穿的衣服，梳着当年她爱梳的发髻，他就可以把那个人轻易认成丽贵妃。 这件事刚好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地方，纯贵人所为，像是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让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爱丽贵妃，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代替丽贵妃。 姚贵人不同。 姚贵人是长像丽贵妃，而不是刻意打扮成丽贵妃的样子。 元武帝在看到姚贵人的时候，就会代入感更强，更容易在姚贵人身上找到丽贵妃的样子。 再加上姚贵人是尧亲王府亲自挑选送来的人，这就更给了他一个宠幸姚贵人，冠冕堂皇的借口。 沈清绾冷笑。 男人。 都一个德行。 姚贵人看到坤宁宫送过去的醒酒汤的时候，惊了，“什么？皇后娘娘让我去给皇上送醒酒汤？” “贵人，娘娘是这样交代的，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姚贵人从珍儿的手中，把放着醒酒汤的托接了过来，脸色一片灰白：“劳烦珍儿姑姑回禀皇后娘娘，妾知道了。” 珍儿行礼，退出了启祥宫。 姚贵人端着那一碗醒酒样，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刚刚走到养心殿的门口，就听到了元武帝摔东西的声音。 吴吉祥看到姚贵人端着醒酒汤过来，微微怔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他快步朝着的前面走了两步，屈身行礼：“奴才给贵人请安，贵人吉祥。” “吉祥公公，敢问皇上现在……怎么样了。” 吴吉祥叹气：“皇上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每年的今天心情都不好，刚刚在慈宁宫被太后娘娘训斥了几句，心情就更不好了，贵人快进去吧，兴许皇上看到贵人，心情一下就好了呢。” 姚贵人：…… 她端着那一碗醒酒汤，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一只脚刚刚踏过养心殿的门槛，一个茶杯擦着她的脸颊飞了出去。 摔在身后的地面上，激起一声清脆的声响。 姚贵人禁不住的打了个激灵，心也跟着砰砰跳了起来。 “滚，谁让你进来的？给朕滚！！！” 她还没来得及把另外一只脚，也从门框踏进来，耳边便传来了元武帝无情的咒骂声。 姚贵人抬起的脚尖，又缓缓的落了回去。 她面露挣扎了好一会儿。 醒酒汤是皇后娘娘让她送过来的，若是没有送进去，就是违背了皇后娘命令，轻则是闭门思过，重则是挨板子。 若是送进去，按照元武帝此时暴怒的样子，搞不好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这样一对比，倒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若是因为皇后娘命令，死在了元武帝的手上，尧亲王应该不会再怪罪她的家人，看在她为他办事的份上，也会厚待她的家人，那么她的…… 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安慰好了自己，姚贵人也管不得元武帝嘴里那些难听的话，快步走了进去。 她赴死的心情，不带一丝的犹豫，径直的走到了元武帝面前。 元武帝此时正半躺在一个塌上，脸颊微红，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味，一只手撑着头，侧目一瞬不瞬的看着姚贵人。 “你好大的胆子，朕让你进来了吗？” 姚贵人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反正都死到临头了，她还有什么怕不怕的，她只要按照皇后娘指示，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那么就算是死了，旁人也挑不出她任何的过错。 “皇上，您喝多了，皇后娘娘让妾给您送醒酒汤，一路走过来，醒酒汤也凉了，皇上快喝吧，再不喝就要凉了。” 顺着她的声音，元武帝垂眸朝着姚贵人双手捧着的醒酒汤看了一眼，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明灰暗的弧度，“她怎么不来，要你送过来。” 姚贵人垂着眸，“妾不知。” “不知？”元武帝冷笑，“那你知道什么？” “妾只知道，皇后娘娘让妾来给皇上送醒酒汤，妾送到了皇上喝了，妾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你倒是个诚恳。”元武帝冷笑出声，阴寒的声音自齿缝间挤出，犀利刻骨：“那你可知道，皇后让你过来，可不只是让你送醒酒汤这么简单。” 姚贵人摇了摇头。 其实她心里清楚，今日是丽贵妃的忌日，皇上之所以这个样子，就是跟已故的丽贵妃有关。 尧亲王之所以选中她，让她入宫侍奉元武帝，就是因为她这张脸，像极了元武帝日思夜想的丽贵妃。 “妾不知，妾跟皇后娘娘无冤无仇，妾相信皇后娘娘不会害了妾。”姚贵人缓缓抬起头，烛光摇曳，映照在她白皙无暇的脸颊上，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终是忍不住，沿着她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如同清晨花瓣上晶莹的露珠，带着无尽的哀愁。 这娇软柔弱，让人心生怜悯的样子，试问天下哪一个男人会不为之所动。 这样的场景，她在尧亲王府的时候，日日夜夜练过无数次，为了就是有一天，能够让自己在宫中犯错的时候，惹得元武帝怜惜，保住自己一命。 元武帝盯着她的眸光颤了颤，瓷碗打碎的声音掀开了烛光摇曳下的旖旎。 第161章 新人入宫 吴吉祥慌忙让守在养心殿门口的奴才，往后退了十步之远。 翌日的清晨。 姚贵人是坐着骄撵回的启祥宫，元武帝让人赏了不少的珠宝首饰，还专门赏了一个碎玉的枕头。 满宫上下众人皆知，这碎玉的枕头可是元武帝素日里最爱用的。 如今赏了姚贵人一个一模一样的，是不是意味着，元武帝以后会经常去姚贵人那里，她的恩宠要延绵不断的而来了。 一时间，满宫上下议论纷纷。 姚贵人回到自己的宫中，就慌忙更衣去坤宁宫。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沈清绾垂眸朝着跪在地上的姚贵人看了一眼，“起来吧。” “妾，谢皇后娘娘。” “姚贵人一早过来，可是有何事？”沈清绾问道。 “妾是专程过来谢皇后娘娘提携之恩，妾是尧亲王府送入宫的人，妾知道，皇上一直忌惮妾是来自的尧亲王府，妾以后都不能生养，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妾知道自己在后宫之中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皇后娘娘还肯帮妾，这份恩德，妾感激不尽，今生无以回报，来生做牛做马报答皇后娘娘。” 沈清绾：…… 只是被元武帝临幸了一次。 这姚贵人不至于把事情说的这么严重吧。 连来生都扯出来。 沈清绾看着姚贵人，心底免不了扯出一抹的心痛。 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原来她一直都是这样定义自己的。 “昨日皇上心情不好，本宫也只是让你去送了一碗醒酒汤，皇上喜欢你，垂爱你，是你的福气，姚贵人大可不必把此事放在心上。” 姚贵人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眸光微微颤了一下，一时间有点掂量不清楚皇后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在入宫之前，教她规矩的嬷嬷就一直告诉她，后宫之中，娴妃一人独大，皇后虽然稳坐后宫之位，一直也只是名存实亡，在后宫之中没有什么话语权，皇上更是第一个不待见她。 她入宫以后，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可是后宫之中，不管皇后受不受宠，得不得到皇上的喜爱，不都应该培养的自己的势利，拉拢一些受宠的嫔妃，帮自己做事。 这皇后怎么跟她平日里接触的人不一样。 她都把恩情送到她面前了，她怎还不接呢？ 难不成是因为不相信她。 姚贵人起身，再次跪在了地上，“请皇后娘娘相相信妾，妾是真心想要感谢皇后娘娘，若是他日娘娘有什么能用的到妾的地方，妾一定会尽心尽力去给娘娘办的。” 沈清绾伸手把姚贵人伸手扶了起来，“本宫不需要你的感激，也不需要你能为本宫做什么事情，能够得到皇上的喜欢，是你福气，要好好把握住这份福气，只要能在后宫之中安分守己，懂规矩，知礼数，日后本宫还是会帮你的。” 姚贵人虽然不是很懂沈清绾说的话，还是顺着她抬手的力道站了起来，“是。” 姚贵人昨夜被元武帝临幸的事情，不仅仅后宫的人全部都知道了，甚至连王府的人，也都知道了。 自从丽贵妃去了以后，每年她忌日的这一天，整个后宫都不会过的太平，后宫更是从未有妃嫔在这一日被元武帝临幸过。 就连当专房独宠的娴妃，在丽贵妃忌日的时候，也是凉在了一边。 不就是一个长相跟丽贵妃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就能这样轻易把元武帝搞定了，这事是不是也太简单了。 不管是王府还是大臣，谁不想后宫之中有一个受宠的妃子，是从自己府上出去的。 当日下午。 湘亲王府和睿亲王府，分别送入宫了一个女子。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起来吧。” 沈清绾看着眼前两个美女清秀的女子。 既然尧亲王府当初送进来的封了贵人，湘亲王府和睿亲王府自然也要封了贵人。 湘亲王府册封了沈贵人，赐居长春宫，跟贞嫔住在一个宫中。 睿亲王府册封了夏贵人，赐居咸福宫，跟锦妃住在了一个宫中。 “入了后宫，以后都是自家的姐妹，不过你们不是经过选秀入的宫，是看在二位王爷面子上入的宫，还是要跟着嬷嬷好好学规矩。” “是，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沈贵人和夏贵人行礼。 沈清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问道：“你们既来自王府，二位王爷的身子可还好？” 沈贵人和夏贵人对视了一眼，沈贵人先开口道：“回皇后娘话，湘亲王年岁大了，身子骨虽然还算硬朗，也是终日参汤不离口，全靠皇上福泽庇佑。” 沈清绾上下打量了沈贵人一眼，这样的谈吐，只怕这沈贵人入宫之前，也并非府上伺候的丫鬟，而是从小被培养过的。 可见湘亲王也是有心了，只怕这一日应该等了很久了。 沈清绾转眸，朝着夏贵人问道：“睿亲王可好？” 跟沈贵人的从容不迫，对答如流相比，夏贵人明显局促了很多，“回皇后娘话，妾一直在王爷的私宅伺候，并不经常见到王爷，妾……不知。” 私宅。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沈清绾端着茶杯的手，重重一顿。 睿亲王除了王府以外，据她所知，就是护国寺山脚下的那一处宅子，若是夏贵人在那个私宅伺候的话，那上次的事情…… 沈清绾眉心不被察觉的跳了一下。 “上次跟皇上出去的时候，曾经路过睿亲王在护国寺的私宅，睿亲王雅致，把那一处宅子修建的别有一番风味，带着几分江南的韵味，确实好看。” “王爷还种了一棵桂花树，每逢桂花开放的时候，整个宅子都飘着桂花的香气，很是好闻。”夏贵人紧跟着说道。 桂花树！ 沈清绾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夏贵人当真就是护国寺山脚下那个私宅的人，睿亲王把她送入宫中，到底什么目的，难道就不怕她在皇上面前，提起二月初二看到的那一幕吗？ 他当真不怕死？ “好了，都起来吧。” 沈清绾极力压制着自己不安的心，“本宫给你们二人，每人准备了一对玉如意，希望你们以后在后宫的日子，可以像这一对玉如意一样，称心如意。” 第162章 壮胆 二人从坤宁宫走出来以后，沈贵人挽着夏贵人的胳膊，“姐姐，你我同一天入宫，我刚刚看到你的生辰比我大了一个月，那我以后就唤你一声姐姐了，日后在后宫之中，咱们二人也有个照应。” “宫中生活不易，以后妹妹也要处处小心谨慎才是。”夏贵人跟沈贵人比起来，明显兴致不高，她走了两步，又转头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在王府伺候的？”沈贵人好奇。 “也没有什么时候，妹妹呢？妹妹是什么时候在王府伺候的？”夏贵人反问道。 “说来话长了，我母亲是湘亲王王妃的远房表妹，家中遇到变故，王妃看我可怜，把我接到了王府，一直养在了身边，昨日又说要把我送入宫中，他们根本就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便把我强行塞进了马车，直到刚刚给皇后娘娘请安，我整个人都还是懵的。”沈贵人说着，眸底渐渐有了泪意。 夏贵人脚步停了下来，抬手轻轻在她背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慰，“自古以来，女子婚姻大事，都是不能自己做主的，即便不入宫，将来也未必能成为别人的正妻，如此一来，入宫侍奉，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真的吗？”沈贵人止住哭声，不明所以的抬头，“可是我听闻，宫中规矩众多，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即便规矩再多，那也是有规矩的不是，只要我们好好学规矩，凡事按照规矩来，不让人挑出错处，青天白日的，也不会平白无故治罪于我们。”夏贵人安抚道，“刚刚拜见皇后娘娘，我觉得皇后娘娘倒是个性情温婉之人，看着倒不是难相处的，似乎跟传闻……” 传闻…… 说起这个，沈贵人眸色一怔，她小心翼翼朝着周围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人经过，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知道有件事，你有没有听说过，咱们的皇后娘娘，在嫁给皇上之前，可是跟睿亲王有过婚约的，不知后来怎么的，先帝突然把她赐给了皇上，你说皇后娘娘刚刚向你提起睿亲王，是不是在故意套你的话，想要从你这里打探一些睿亲王的事情?” 夏贵人眸色一沉：“妹妹刚刚还说宫中规矩繁多，一个不小心便会掉了脑袋，怎么这么会的功夫，便把这规矩全部都忘了，皇后娘娘也是咱们能在背后非议的吗？” 沈贵人吓得脸色一白：“姐姐提醒的是，妹妹失言了。” “妹妹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回去给锦妃娘娘请安了，改日有时间再聚。”夏贵人欠身行礼，也不等沈贵人再说些什么，便快步的朝着咸福宫的方向走去。 如今这宫中热闹了。 三个王府一个王府给皇上送了一个女人，而且三人还都是被册封为了贵人，那些选秀入宫，一直都还是常在的人，免不了心中不满。 “娘娘，您说这睿亲王和湘亲王，是不是看到的姚贵人得宠，才安排人进宫的，可是奴婢瞧着这两个贵人，跟姚贵人长得也不像啊。” 沈贵人和夏贵人离开以后，珍儿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若是说姚贵人是因为长得像，两位王爷为了讨好皇上，把他们送进宫还能说的过去，可这二人，别说跟姚贵人长得不像了，就连气质都差了好多，就这样把人冒然送进宫，还封了贵人，甚至比一些选秀进来的宫女位份都高，只怕这后宫好长一段时间，都别想太平了。” 沈清绾没说话，至于后宫之中，到底谁受宠，谁的地位高，谁的地位低，根本不是用出身决定的。 甚至连是生是死，也都只是皇上一句话而已。 人情世故这个东西，应该不管什么朝代，什么时候都有的。 朝廷有人好做官，出身往往也只是让人有了比别人更高的敲门砖。 沈清绾此时想的最多的，便是睿亲王为什么要把夏贵人送进宫。 这个夏贵人到底跟睿亲王什么关系，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说她其实是睿亲王的亲信，可以借着湘亲王和尧亲王给元武帝安排妃嫔的时候，顺水推舟的送进来一个眼线。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虽然沈清绾对男人之间的政权夺利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只不过她觉得如今在后宫的生活过得挺好的，她不想任何人打破这一切。 若是睿亲王真的要造反，这件事她到底要不要告诉元武帝。 沈清绾暗暗的在心中叹了口气，真是麻烦。 有些事情沈清绾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 既然太后昨日说了身子不适，她做儿媳的，今儿不管怎么说，都得去看看，用过了午膳。 沈清绾去了慈宁宫，让她意外的不是元武帝在，而是娴妃也在。 她……怎么过来了？ 沈清绾是皇后，在后宫之中自然是畅通无阻，不管去哪里也没有人敢拦着，太监通传了一声，她直接进了太后的寝宫。 娴妃似乎很是意外沈清绾这个时候会来太后的宫中，她朝着门口的方向微微愣了一下，慌忙站起了身。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沈清绾脚步一顿。 这娴妃是不是有点太积极了。 按照宫中的规矩，她到了太后的殿中，应该先给太后请了安，再给元武帝行了礼，才能轮到娴妃给她请安。 她抢着把安先请了，倒是弄得她有些进退两难了。 这娴妃…… 沈清绾没有理会她，而是朝着太后的方向走了两步，福身行礼，“儿媳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转身又冲着坐在另一侧的元武帝开口说道，“皇上。” 太后看着气色不太好，可精神还不错。 看样子元武帝今日过来，是为了昨日的事情，来给太后请罪的，估摸着已经把她老人家哄好了。 至于娴妃？ 沈清绾估摸着，兴许是元武帝怕一个人过来，又会受到太后的责罚，索性多叫了一个人来……壮胆？ 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太后她老人家心里舒服了，那她也不必费太多口舌，请了安便可以回去休息了。 “皇后不必一直站着，快坐吧。” 太后发了话，沈清绾很是自然的走到了太后身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一抬眸，就看到还在拘着礼的娴妃。 第163章 贤惠 “娴妃也别拘礼了，快坐吧。” 娴妃缓缓站起身，她脸上的神色嫣然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只不过此时屋子里的人，一个太后，一个皇上，一个皇后，各个比她大，天大的委屈，也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面咽。 娴妃因为屈膝时间有点长，站起身的时候，差点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倒，还好元武帝反应快，扶了她一把。 娴妃尴尬一笑：“谢皇上。” “行了，你也坐吧。”元武帝虽然没说话，只是此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在他看来，沈清绾一进来，娴妃就主动给她行了礼，可皇后看都没看她一眼，直到自己坐下来，才想起来娴妃还拘礼，这分明就是故意在给她难看。 皇后和娴妃之间的恩怨，已经不是什么后宫的纷争了，那是从王府就结下的梁子。 就算有再大的恩怨，也只是跟原主的恩怨，可珍儿是她身边的人，她才刚刚穿到这一副身子里，珍儿就差点遭到了娴妃的毒手，再说，珍儿还是去给她请太医的路上，这一笔账，她记下了，还没算呢。 她沈清绾的人，也是谁都能随意动的？ 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这笔账，她迟早要跟娴妃算的。 沈清绾在心中不禁冷笑，只是让她拘了一会儿礼，这元武帝就不高兴了？ 难不成这娴妃还真是他请来的救兵？ 沈清绾没说什么，倒是让太后看着不高兴了。 “皇帝这是怎么了？一来到哀家这里就拉着脸，好似哀家这里总有什么让皇帝不高兴的，如此一来，皇帝不来也罢。”太后此时的脸色更难看了。 昨日就因为丽贵妃的事情，跟元武帝起了争执，今日又因为娴妃甩脸色。 这样的小事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上一届宫斗冠军的眼睛。 皇帝本来就是来赔罪的，此时看到太后又生了气，慌忙低了头：“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是不是那个意思都好，皇帝还有朝政要处理，就早点回去吧，哀家听说，睿亲王和湘亲王分别送了两个佳人给皇上，可有此事。” 沈清绾原本正听着太后训斥元武帝，听的津津有味，却不想太后突然转头看向了自己。 她连忙应声道：“回母后的话，两位佳人都已经安排好了，睿亲王府送进来的，封了夏贵人，湘亲王府送进来的，封了沈贵人，都已经安置好了，皇上今晚就可以翻牌子了。” 太后对沈清绾安排的此事，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宫确实也需要一些新人了，为了皇嗣考虑，皇上也要多去年轻的妃嫔宫中走一走。” 沈清绾淡笑的点了点头。 元武帝似乎对后宫中的妃嫔，只要不是太后亲自安排的，都不怎么排斥，继而也跟着点了点头。 已经两次惹得太后不痛快，若是再在这样的事情上跟她计较，只怕要落下一个不孝的罪名，反正入宫的嫔妃，他迟早都是要宠幸的，又何必因为这样的小事惹得太后不痛快。 “今晚就去沈贵人宫中休息吧。” 元武帝这一开口，让坐在身侧的娴妃，脸色肉眼可见的退了个苍白。 偏偏这个时候，太后有些故意一般的，又朝着娴妃问道：“娴妃觉得意下如何？” “太后所言甚是。” 娴妃开口的声音温软，可心中的那一抹这愠怒，险些就要压不住了，沈清绾看着三人打擂台，只觉憋笑快要憋出内伤了。 尤其看到娴妃吃瘪，还不敢发作的样子，真是想笑。 几个人各有各的心思，又尬聊了几句，确实话不投机，索性就散了。 刚刚出了慈宁宫的大门，元武帝的脸便沉了下来。 沈清绾却因为憋的太久，禁不住的直接笑出了声，这一笑，让元武帝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 娴妃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多月的外人，曾几何时，也是三个人站在一起。 那个时候，元武帝刚刚登基，父亲立下赫赫战功，她是人人追捧的将军府嫡女，是元武帝宠冠六宫的娴妃。 那个时候，各地进贡了好多东西到后宫，元武帝一看就看到了那个雕刻巧夺天工的鸳鸯佩赏给了她。 鸳鸯成双成对，代表着忠贞不渝的爱情，鸳鸯佩通常是夫妻之间为了表达感情，而相互赠送的一种信物。 皇后知道元武帝把在这样一个象征着夫妻恩爱鸳鸯佩赏给了她，当即在后宫大闹了起来。 当时，元武帝一只手揽着她的腰，神色厌烦的对着皇后说道：“你这个皇后，是母后中意的，不是朕中意的，既然母后认定了你是皇后，朕并不愿意因为这样的小事，让母后不高兴，你若好好的当这个皇后也就罢了，不然就退位让贤，这后宫的嫔妃，有的是人担得起皇后一职。” 娴妃清楚的记得，元武帝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还朝着她看了一眼。 只是那不经意间的一瞥，就已经足以告诉任何人，皇后这个位置，他心中一直属意的都是娴妃，而绝非她沈清绾。 可此时，她看着沈清绾和元武帝眼神间的交流，像极了一对恩爱夫妻，打情骂俏，而自己站在这里，要多余便有多余。 “妾身子有些不适，先回去休息了。”娴妃说完，抬眸朝着元武帝看去。 她心还存着隐隐的期待，想着元武帝会在听到她不舒服以后，即便不是嘘寒问暖，也会关心上几句。 所有的幻想，都在元武帝阴沉着脸，“嗯”的一声中彻底化成泡影。 沈清绾盯着娴妃远去的背影，她竟然在她急促的脚步中，捕捉到了一丝的狼狈和落寞。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沈清绾便快速的收回了眼眸，无意间撇过元武帝的时候，看到他阴冷眸光，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沈清绾即便再不把元武帝放在心上，可此时他满脸的愠怒，她也清楚的知道，他生气了。 “皇上这是……有什么烦心的事？不妨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分忧？”沈清绾柔声道。 “呵。”元武帝冷哼一声：“皇后还真是贤惠，事事都帮朕安排好了。” 沈清绾：？？？ 难不成是因为刚刚在太后宫中，提起了沈贵人和夏贵人？ 第164章 吃腻了 这二人都是王府送上来的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都帮他安排好了，还不满意，难不成王府送来的人，她晾在一边不管不问，他才开心。 “皇上……”沈清绾顿了顿：“皇上的话，我可以理解为，您真的是在夸我吗？” 元武帝眸光一冽，侧眸朝着沈清绾看去，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沈清绾松怔了一下，“皇上该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元武帝没说话，只是把头看向了另一侧，脸上的神情已经清楚的写着，他此时很生气，偏又嘴硬的开口道：“皇上很喜欢朕去新入宫的妃嫔宫中吗？” 听着他的话，沈清绾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那倒也不是。” 这一句话，成功的让元武帝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只是下一秒。 “其实皇上若是去旧的嫔妃那里，我也是很欢喜的，毕竟喜新厌旧，不是一个的君王该有的作为。” 元武帝：…… 元武帝阴沉的面色染上了一层浓浓愠怒。 偏偏沈清绾像是不为所知一般，继续开口道：“只不过，那些从王府就侍奉在皇上身边的姐妹，如今大多都无法生养，皇上也还是要为江山社稷考虑，毕竟这后宫之中，子嗣太少。” “子嗣少，又不是没有，皇后还真是心系天下，竟日日为太子人选发愁，既然这样，皇后怎么不想着给自己也要一个孩子，皇后之子可是嫡子，身份尊贵无比，不管哪个妃嫔生下的孩子，都无法超越。”元武帝恍然转过身，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清绾。 只是很短暂的一瞬，沈清绾就快速败下阵来，她不敢继续继续说下去，若是真的把元武帝惹怒了，只怕她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皇上何必说话如此咄咄逼人，我也是看皇上似乎被母后训斥了几句，心情不好，想说些好听的哄皇上开心来着。”沈清绾垂眸，言语间略带委屈：“皇上是我的夫君，夫君跟妾室生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不管后宫之中，新人也好，旧人也罢，只要生下的是皇上的孩子，我都喜欢，都会视如己出的，太子只有交给有贤能的皇子，才能江山永固，皇上您说是不？” 沈清绾说完，福身行了个礼，她唇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那笑容明媚动人，跟以往似乎都不一样。 因为这一次，元武帝在她唇角笑意中，扑捉到了一丝服软和歉意，就是那一划而过不经意的一瞥，在元武帝的心中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服软，歉意？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一直觉得，沈清绾是爱他的，不管之前的折腾，还是如今的相敬如宾，他都觉得这不过是她想要引起自己注意的一种手段。 毕竟在这个后宫之中，他见过太多女人讨好他的样子。 可就刚刚那样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仿佛让他清晰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爱他，甚至说心中根本没有他。 她对他的那种感觉，像是君臣间的敬畏。 是啊! 他好像已经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曾经几时，他在她宫中用膳的时候，他也有过这样的感觉，只不过他从未把这件事放在过心上。 而如今，他意识到的时候，似乎沈清绾对他，早已没有了当年那一份执着。 沈清绾的话说完，看着元武帝一直在发呆，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继续这样坚持着，最终吃亏的也是她自己，还不如趁着元武帝发怒之前，溜之大吉。 “皇上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等皇上消了气，我再来给皇上请罪。”沈清绾福身行礼。 元武帝冷冷看着她，听着她那一句，等他消了气，再来请罪，只觉得好笑。 都消了气，还有什么罪可以轻？ 请罪不应在他生气的时候？ 明明是一句病句，却把元武帝气笑了。 “皇后还真是能说会道，朕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元武帝冷哼了一声。 “那皇上如今发现了也不迟，只是我以前也没有发现，原来皇上叫我皇后，生气和不生气的时候，也是不一样的。”沈清绾婉婉一笑。 “哦？”元武帝拖腔带调，“有何不同？” “没……没有，就是觉得像是皇上在例行公事，传唤一个臣子。”沈清绾说完，学着大臣的样子，行了一个君臣礼：“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元武帝无奈笑着冲她摆了摆手，“退下吧。” 顿了顿，他又继续开口道，“今儿晚上，朕去你宫中用膳，也不用刻意准备，就准备一些你平日里爱吃的就好，御膳房弄的那些，朕都吃腻了。” “是。”沈清绾福身。 元武帝远远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不被察觉的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看的吴吉祥一愣一愣的。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一样，看了看皇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直站在原地未动的元武帝。 他自幼就伺候在元武帝的身边，他见识过元武帝各种各样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元武帝生气，这么容易被哄好的样子。 难不成…… 吴吉祥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只是这一瞬间，他觉得元武帝对沈清绾，应该早已没了当初的厌弃和无奈。 元武帝心情好了，回到养心殿处理公务，一直忙到了晚膳的时辰，敬事房送来了绿头牌。 元武帝看着放在最显眼位置，沈贵人和夏贵人的绿头牌，轻笑了一声。 他抬手随意翻了一个，便摆驾去了坤宁宫。 元武帝到了坤宁宫的时候，沈清绾刚好收到了柳如烟从漠北寄回来的信。 说是家书便有些牵强了，毕竟柳如烟如今是长乐郡主，如今已经跟柳家没有什么关系了，可若是说真没有关系，这封信开头，她第一句已经唤了一声表姐。 沈清绾眉心轻轻拧了一下，总觉得这封信不会那么简单，虽然她不是原主，从小也没有跟柳如烟一起长大，就单凭这几次的见面，还有她做出的那些事，沈清绾心中隐隐的觉得，这绝非只是一封报平安的信。 果不其然，耐着性子看下去，在这封信的末尾，柳如烟提到了…… 第165章 横着走 漠北王莫干邪为了感激他们把柳如烟送去和亲，特意把莫干邪的幼妹，送入后宫侍奉元武帝！ 沈清绾看着这封信，冷笑了一声。 明明这个漠北王的侧妃是她自己求来的，如今还要冠冕堂皇的感谢。 往自己姐夫床上送女人，还要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姐姐好。 还真是一个好妹妹！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 不知何时，元武帝竟站在了沈清绾的身后，他顺着她的眸光看的方向，落在了她手中的那一封信上面。 闻声沈清绾缓缓的转过头，“没什么，只是长乐郡主寄回来信罢了。” 元武帝怔了怔，“那这信上都说了些什么？竟然让皇后看的如此出神。” 沈清绾心底一阵无语。 这封信上的内容可不只是一封嘘寒问暖的家书，而是提到了莫干邪要把妹妹送入宫中为妃子，这就关系到了两国的邦交，只怕在沈清绾收到这封信之前，元武帝早已接到了漠北那边消息。 所以他此举便是明知故问？ 沈清绾索性把柳如烟的信，直接递到了元武帝的手中，“信中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件事，知道皇上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何事？”元武帝似乎对信中的内容兴致不高，淡淡扫了一眼，便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沈清绾：…… 好好好！ 非要让她说出来，她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元武帝这么狗。 “信中说，莫干邪要把自己的一个妹妹送入宫中，给皇上当妃子。”沈清绾悻悻然：“这件事，难道皇上还不知？” “这件事……”元武帝眉心轻挑，“之前的奏折好似有提起过，只不过最近事情太多，没有放在心上，一时间竟忘了。” 沈清绾心中冷笑。 她看他不是忘了，只是想要看看她跟柳如烟书信中都说了些什么。 兴许他没有想到，她会毫不避讳的直接把信给他看，倒是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毕竟虽然在后宫之中，但后宫中妃嫔的家书，还是一件比较隐晦的东西。 “那皇上怎么看这件事？”元武帝一边净手，一边问道，“朕怎么觉得皇后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沈清绾：？？？ 她不高兴，只是单纯的觉得他狗，跟信上的内容毫无关系。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搞不懂莫干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突然想起，把自己的妹妹这么远的嫁过来，若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也就罢了，再怎么说，也是漠北的公主……质子都已经入宫了，真的不必再送过来一个公主，除非这个进宫的公主还有什么别的目的。”沈清绾表情严肃的说道。 “目的？”元武帝擦干净了手，坐在了沈清绾的旁边，“再有什么目的，也不只不过是束在后宫之中的一个女子罢了，后宫不得干政，即便他真的有什么目的，又何足为惧？” “倒不是什么惧？只是觉得后宫添了这样一个女人，只怕会搅的后宫不宁了。”沈清绾叹息。 如今后宫虽然争宠不断，但后宫的嫔妃终归都是大臣之女，王府中人，不管她们用了什么争宠的手段，好歹都会顾念着自己母家，也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但是莫干邪的妹妹就不一样了。 “只不过，我在想另外一件事，信中说要嫁过来的人是莫干邪的妹妹，若真是他亲妹妹也就罢了，只怕这妹妹，该不会也跟柳如烟一样，随便认下的一一个妹妹，用她来敲打我们，柳如烟的真实身份吧。”沈清绾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眸朝着沈清绾看去。 “不管是敲打，还是刻意为之，既然莫干邪和长乐郡主有这份心，朕笑纳就是。” 反正后宫的女人那么多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各个王府，各个地方每年送进来的女子就不少，再加上三年一次的选秀，甚至好多后宫的妃嫔，即便他宠幸过一两次，在宫中遇到的时候，他也未必能记住她们的名字。 不得不说，这些闺阁中养大的女子，几乎如出一致，确实没有什么新鲜的。 一个个就像是模板刻出来的，都一个样子。 往往很多时候，她们说出上一句话的时候，他基本上就能猜到下一句话是什么。 “皇上高兴就好。”沈清绾淡淡回了一句。 反正不管谁送进来的女人，不管送进来多少女人，他当皇上的，只管自己爽也就罢了。 若是后宫之中，有谁为了争宠，用错了主意，到了最后，也只是她这个当皇后的，没有管理好后宫罢了。 看沈清绾垂了眸，元武帝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皇后若是真的不高兴，那朕就回了这漠北，不让他们把公主送进来也罢。” 沈清绾一怔，“皇上，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哦？真的没有吗？”元武帝略带调侃的语调：“朕怎么看着皇后满脸都写着呢。” 她不高兴，可不是因为柳如烟往元武帝的床上送女人。 而是担心这个女人送入宫中的目的不纯。 若是稍有不慎，只怕这漠北的平定，要从后宫之中打破。 那这个莫干邪的妹妹，以后岂不是在后宫之中都要横着走，把她这个皇后都不必放在眼里。 不然，一个宫规处罚，就是漠北骑兵造反的借口，以后记入史册，她也要遗臭万年了。 这可是她这个当皇后最不想看到。 “真的没有吗？”元武帝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即便沈清绾心中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依旧还是耐着性子笃定的开口，“真的没有。” 元武帝也不继续再追问，只是挪步走到了食盘的前面，垂眸看了沈清绾提前准备好的一桌子菜，“让朕看看，皇后都准备了些什么吃的？” 二人面对面的坐着，“皇后准备了些什么吃的？” “啤酒鸭，番茄猪手，豉汁排骨苦瓜煲，绿豆棒子骨炖海带，芙蓉菌菇抄丝瓜，鱼头豆腐汤。”沈清绾伸手指着食盘上的菜，一一介绍着。 “酒也能入菜？”元武帝看着新奇。 “酒自然能炖菜，不信皇上尝一尝，只不过御膳房之前做的一些菜，即便放了酒，也没有在菜名上现象出来，皇上自然是不知道菜里面放了酒的。” 第166章 喜欢男人 沈清绾认真的解释：“米酒炖鸭子，清热、开胃，不信皇上尝一尝。” 元武帝吃了一口，似乎这煮熟的鸭子里，还真的吃不出一些米酒的味道：“这还真是神奇。” 沈清绾浅浅一笑，“倒也不是那么的神奇，其实皇上可以让御膳房下次报菜名的时候，把所用的食材，都放进去，这样皇上吃的东西是什么做的，便会一目了然了。” “比如呢？” 比如…… 沈清绾顿了顿，指着餐盘上那一盘番茄猪手说道，“比如这个就可以叫做，番茄酱油白糖炖猪蹄。” 元武帝：？？？ “这个菜里面有白糖？” 沈清绾：…… “白糖只是为了让煮熟的番茄，吃起来没有那么酸，并不是只有口感甜的菜，才会放白糖，有些吃着辣的菜里面，也会放白糖，白糖除了甜味以外，还可以提鲜。” 元武帝：…… 他觉得他在很多地方都很擅长，唯独在膳食上…… 不过这也没关系，他的皇后擅长就好了，这样他可以只负责吃。 元武帝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毕竟说的越多，只会暴露出，在这个问题上，他的知道的东西有多少。 作为一个帝王，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还是喜欢掌控一切，操纵全局，元武帝索性转了话题，“今儿天冷，皇后也快点吃吧，免得一会冷了。” 沈清绾点了点，“皇上也要多吃点，今儿这一桌子的菜，都是我特意为皇上准备的。” 特意！ 这两个字飘过他耳边的时候，他觉得格外的悦耳。 只是下一秒。 “都是些清热解毒，降火去燥的好菜。” 元武帝：？？？ 元武帝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不管怎么看，他都觉得今儿皇后说话有点阴阳怪气的。 难不成是因为刚刚收到漠北的信，莫干邪要把自己妹妹送入宫？ 还是说，湘亲王和睿亲王送入宫的那两个贵人？ 反正不管那一点，他看着沈清绾大口用膳，像是要泄愤一样的神情，都无比的舒心。 可能是因为他一直看着沈清绾的有点久了，让沈清绾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眸朝着元武帝的方向看去。 两人的眸光，就那样好巧不巧的撞倒了一起，元武帝有些神色不自然的垂了眸。 沈清绾很是不太理解他今日为何如此反常，好心提醒道，“皇上，时辰不早了，用膳吧。” 不早了？ 他怎么觉得时辰还早的很。 “皇后这么催着朕用膳，可是对朕有什么别的想法？” 元武帝突然开口，让沈清绾刚刚喝到嘴里鱼塘，呛的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她刚刚就觉得元武帝今儿不管是说话，还是眼神都怪怪的，却没有想到，吃着东西也堵不上他的嘴。 当着宫中这么多人的面，也能说出此等狼虎之词。 沈清绾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止住了自己的咳嗽，“皇上在说些什么，敬事房不是说，皇上今晚已经翻过牌子了。” 元武帝微微愣了一下。 他翻牌子也是在来坤宁宫之前才刚刚翻的牌子，翻完牌子就直接过来了，而且过来以后，也没有见有人给沈清绾回禀过这件事。 她竟然还是知道了。 难不成她一直都对他的事情格外用心，尤其是每天晚上宿在谁的宫里？ 这样似乎就能解释通，他刚刚过来的时候，沈清绾为什么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 元武帝似乎心情更好了，“皇后猜一猜，朕翻的谁的牌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清绾因为别的妃嫔吃醋的样子，总是能让他心情愉悦。 “应该是沈贵人或者夏贵人吧，毕竟是新入宫的妃嫔，而且是湘亲王和尧亲王亲自送入宫的人，样貌出挑，定会得到皇上厚爱。” “确实是她们二人其中一个，那皇后猜一猜，到底是沈贵人还是夏贵人？”元武帝饶有兴致的继续追问道。 沈清绾只觉得无语，真是一桌子山珍海味也堵不上帝王的嘴。 元武帝今晚的话，是不是多了点。 她不想猜，更懒得猜。 不过元武帝既然这么问了，她总不好避而不答，仔细想了想，沈清绾缓缓的开口道：“应该是沈贵人吧。” 元武帝：…… 还真是……沈贵人。 “皇后是怎么猜到的？”元武帝好奇的问道。 沈清绾：…… 还真让她给蒙对了。 虽然她是蒙的，但她还是装模作样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其实这不难猜，皇上你想啊，姚贵人是尧亲王府送进来的吧，尧亲王是什么样的人啊，他妻妾成群，在女人这件事上，肯定男人更了解男人，皇上不是也觉得姚贵人还可以不是，再说说睿亲王和湘亲王，睿亲王至今未娶，他连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都没搞清楚，又怎么能想明白别的男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虽然湘亲王年纪大了一点，但是他也年轻过啊，所以我猜着，肯定是湘亲王送过来的女人，更和皇上心意，皇上应该会先去沈贵人宫里。” 元武帝：…… 其实他刚刚真的就是随手翻的，根本没想那么多。 不过听沈清绾这么一分析，倒是觉得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的样子。 不过…… “不过，你怎么知道睿亲王没有喜欢的人，若是他喜欢的人已经嫁人，所以才至今未娶呢？”元武帝好似随意的说道。 “皇上你信吗？”沈清绾倒是没有丝毫的避讳，抬眸直视着元武帝，那眸光没有一丝的闪躲，倒是看的元武帝浑身有些不自在了。 “这……”元武帝一时语塞。 “皇上很喜欢丽贵妃，她走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忘记丽贵妃，但是皇上的后宫，从来都不缺女人，今日有沈贵人和夏贵人，明日有漠北公主，即便皇上心中始终给丽贵妃留了位置，但是为了江山社稷，皇上还是要娶很多的女人入宫，延绵子嗣，喜欢是一方面，但是不代表有喜欢的人，就不可以娶别的女人。” 元武帝还不是因为一句“祥云驭凤”，硬是拆散了原主跟睿亲王的婚约，强行娶入府中。 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难不成还要别人纯爱。 “他这么多年不娶，要么就是他身体有缺陷，要不就是他根本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第167章 缺心眼 喜欢男人。 这句话落入元武帝耳朵里的时候，他一时间没蹦住，直接被口中的鱼汤呛的猛烈咳嗽了起来。 别说元武帝被这句话惊到了，就连站在一旁伺候的吴吉祥，都被惊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元武帝一连咳嗽了两声以后，他才上前递上了手帕。 “皇上，您没事吧，喝点茶水压一压。”吴吉祥端起茶碗，递到了元武帝的手中。 元武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沈清绾看着的元武帝这么大的反应，似乎也意识到，好像这样的话，应该是这个年代的人难以接受的，慌忙改了口。 “皇上，我还让珍儿煮了莲子银耳羹，要不我帮你盛一碗，这鱼汤不好，还是不要喝了。” 元武帝一边用帕子擦嘴，一边点了点头。 下一秒。 “莲子银耳羹也是下火的。” 沈清绾：呃…… 还真是！ 元武帝盯着她转身的背影，黄色烟罗纱用五色金丝线绣着朝阳拜月飞腾的五彩凤凰，下束黄色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她转身的动作轻盈，裙摆扫过他落在地上的衣摆，让元武帝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沈清绾看着好像比以前稍微胖了一点，气色也好了一点，以前总觉得她干瘦干瘦，像是一把就能把她身上所有的骨头捏碎。 而此时，不仅气色好了很多，甚至连走路的样子，都曼妙无比。 尤其是她一颦一笑间，透着一股淡淡与世无争的气质，是在后宫任何妃嫔身上都看不到的。 最关键的一点，以前的皇后，他没有过多留意过，只是此时的她，似乎一点也不怕他，就是因为这样，他跟她每次说话的时候，才会觉得无比轻松自在，因为在她的嘴里，他可以听到真话，而不是人人把他追捧的高高在上，只会说一些阿谀奉承的话。 兴许这也只有身处高位的人，才会明白，有人肯在自己面前说一句真话，肯不把他当做那个至高无上的人，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普通人，他的夫君，来的有多珍贵。 元武帝喝完银耳羹，又在坤宁宫坐了一会儿，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等些什么，只是心中想着，若是沈清绾能开口挽留他一句，他今日便不去沈贵人那里，留下来陪她过着。 可一直等到长春宫的人过来催了，沈清绾也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始终没开口，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跪在地上来传话的小太监，心中莫名一阵烦躁。 “宫中教养嬷嬷没有教过你们家小主规矩吗？规矩都没有学明白，还侍什么寝，让她好好学规矩便是。” 沈清绾闻声，慌忙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抬眸朝着元武帝看去。 本就是他翻了沈贵人的牌子，时辰也不早了，他还一直呆在坤宁宫看书，没有丝毫要过去的意思，人家让人来问一声，他还不乐意了。 沈清绾越来越觉得，这元武帝的脾气有点怪，喜怒无常的。 不过他真的跟沈贵人生了气，还是在她的坤宁宫生的气，终归还是要劝上几句。 沈清绾默默的在心中叹了口气，走到了元武帝的身边，“皇上何必跟一个小太监发那么大的脾气，再说了沈贵人也是刚刚入宫，第一次侍寝，难免太过紧张了。” 元武帝虽然不再斥责什么，但面色却依旧不好看。 沈清绾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沈贵人可是湘亲王府送进来的人，皇上就算再生气，还要顾着湘亲王的面子，皇上去过了，若是沈贵人真的不合心意，以后好吃好喝的养在宫中便是，何必为了一个女子，伤了皇上和湘亲王之间的兄弟情。” 元武帝回头朝着沈清绾淡淡的看了一眼，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此时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沈清绾这才暗暗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朝着站在元武帝身后的吴吉祥使了一个眼色。 吴吉祥也是意会到了沈清绾这个眼神的意思，“皇上，要不咱们摆驾长春宫，这会儿时辰还早，说不准大格格还没有就寝，皇上还能顺道去看看大格格不是。” 沈贵人接到敬事房太监传话的时候，就早早的沐浴好，还换了一身比较清凉衣服。 即便宫殿中烧着地龙，她站在门口的地方的，远远看着长春宫宫门的方向，双手抱着肩膀，冷的全身都在哆嗦。 “来了，来了，皇上终于来了。”沈贵人看着一道烛光，出现在了长春宫的门外，激动的直接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伺候她的宫女小花，慌忙抱着披肩跟了出来。 “娘娘，外面天寒，您披上披肩，千万别冻着……” 小花的话还没说完，沈贵人已经跑到了元武帝的面前，跪在了地上：“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武帝垂眸看了一看跪在地上沈贵人，眉心深深拧了一下，“这么冷的天，沈贵人穿的如此单薄，跪在地上不冷吗？” 沈贵人早已被冻得浑身打着哆嗦，可还是强撑着开口道：“回皇上的话，妾不冷，妾知道皇上今晚要过来，妾心里暖暖的，妾一点也不冷。” 沈贵人说完，还禁不住娇羞笑了笑。 “沈贵人若是不能，就继续在这跪着吧，朕冷，朕就先进去了。”元武帝说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轻咳一声，“你挡着朕的路了。” 沈贵人：…… 她面上一阵青白，灰溜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尴尬的跟在元武帝身后，走进殿中。 一只脚跨进大门的时候，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 吴吉祥看着她此时的样子，心底也是万般的无语。 敬事房都已经提前告诉她，今晚元武帝要来她这里，那就早早的沐浴更衣，老老实实等着不就好了，这满头珠翠，怕是把入宫以后，皇后赏的所有金钗都插在头上了，打扮的像个金丝雀也就算了，还化了这么浓的妆，难不成是在等着皇上来了，再等她沐浴一遍？ 吴吉祥有点搞不懂。 这沈贵人不管怎么说也是湘亲王府送进来了的人，如此看着怎么都觉得有点缺心眼。 “皇上，您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沈贵人从小花的手中，把茶碗接了过来…… 第168章 菊花 岂料，她因为太冷，手一抖，滚烫的水，直接洒在了元武帝的衣袖上。 沈贵人吓得全身打了个激灵，两手一颤，本来就端着不稳的茶碗，直接的摔在了地上。 茶碗敲击地面，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在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宫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沈贵人吓得脸色一白，直接跪在了地上，却不想自己跪的太急，膝盖跪在了破碎的瓷片上，鲜红的血，瞬间蔓延开一片。 “啊……” 沈贵人疼的惊呼出了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受伤的膝盖，失声哭了起来。 元武帝：…… 一时间，他竟然真的有些分不清楚，这沈贵人到底是不懂规矩，还是太笨了。 出来觉得她好笑，也全然没了临幸她的性子。 “沈贵人的腿受了伤，传个太医过来瞧瞧，既然沈贵人身子不适，那朕就先回去了。”元武帝说着已经站起了身。 皇上这是要走？ 沈贵人哭声一滞。 这可是她入宫第一次侍寝，元武帝怎么来了她宫中，就坐了一会儿就要走了，难道他不在这里留宿了吗？ “皇上……” 沈贵人怔愣一瞬，元武帝已经一只脚迈出了沈贵人宫中的大门。 “皇上，妾没事的，妾可以侍寝的。” 元武帝的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脚步倏然一顿。 “是哪个管事嬷嬷教沈贵人规矩的？罚俸半年，杖责三十。” “是，皇上。”吴吉祥应声。 这也难怪皇上明明翻了沈贵人的牌子，刚进门就要走。 做事有点傻也就算了。 一个嫔妃当着这么多宫女太监的面，说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话，真是太不合规矩。 偏偏沈贵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问题。 只是单纯的以为，元武帝是因为她膝盖受伤，才提前离开的。 她不死心的想要追出去，却不想膝盖传来的疼痛，让她不但没有站起来，反而在摔下去的一瞬间，手掌先着地，手心又被地上的瓷片割出来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娘娘，皇上已经走了，让女婢扶您起来吧。”小花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 沈贵人气的锤了自己两下，奈何伤口太疼，也只能任由着婢女把自己扶到了床上。 她呆呆的盯着元武帝离去的方向，“小花，你说皇上明还会过来吗？” “娘娘，您身上有伤也不方便侍寝，还是先把伤养好了，等伤养好了以后，才好侍奉皇上。”小花宽慰道。 把伤养好…… 沈贵人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元武帝从沈贵人宫中出来以后，本是想要回养心殿休息的，刚刚走到长春宫门口，眸光瞥见长春宫正殿，还亮着。 长春宫正殿住的是贞嫔。 元武帝似乎已经记不清楚，上次来贞嫔宫中是什么时候了。 烛光下，贞嫔和江晚樱母女二人，正坐在正殿中央，看着贞嫔手中拿着的东西，好像是在教江晚樱刺绣。 元武帝盯着母女二人看了好一会儿，抬脚朝着长春宫得的正殿走去。 “皇……” 吴吉祥动了动唇，刚刚想要通报，却被元武帝抬手制止住了。 “晚樱，你这个地方绣的不对，这个菊花，应该用黄色的线绣，你怎么选了一个绿色的，你什么时候见过宫中的花，有绿色的？”贞嫔柔声道。 “额娘，宫中的菊花真的有绿色的，去年秋天的时候，女儿就见过花房的奴才，捧着两盆绿色的菊花，那菊花虽然是绿色的，可是跟叶子的颜色不同，是那种看着很清新的淡绿色，女儿当时就好喜欢那个菊花，想要问花房的奴才要一朵玩耍，可他们说那些菊花是好不容易才培育出来的新品种，不能给女儿玩耍，要去送给景阳宫娴妃娘娘哪里……”江晚樱说着，神情低落的垂了眸。 贞嫔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她有些疼惜的摸了摸江晚樱的头，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她在后宫再不得宠，可江晚樱也是元武帝的长公主。 即便这绿色的菊花再珍贵，也不过是一朵花而已。 真是想不到，花房的奴才竟然这样欺负人。 江晚樱自幼在宫中长大，耳濡目染的也知道自己母亲不得宠，过得有多不容易。 即便在花房奴才那里受了委屈，也从未在贞嫔面前提起过。 她想着既然花房的奴才不愿意把那绿色的菊花给她玩耍，那么她自己绣一朵，留着观赏，也是一样的。 自幼就敏感的她，自然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她慌忙开口说道，“额娘，女儿想了想了，还是觉得菊花黄色的更好看一些，女儿这就拆了重新绣。” 这样懂事的话，让贞嫔眼眶一阵发酸，她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便传来了元武帝的声音。 “谁说菊花只有黄色的好看，朕倒是觉得紫色的菊花也别有一番韵味，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 贞嫔一怔，抬眸朝着门外的方向看去，她像是在辨认什么一样，盯着元武帝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的回过神。 她皇上从凳子上起身行礼，神色意外又皇上，“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贞嫔行礼了，江晚樱也慌忙站起来行礼：“女儿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起来吧。”元武帝朝着她们走了两步，走到了桌子前面坐了下来，他拿起江晚樱绣的那个手帕认真的看了看，“朕觉这个绿色菊花，晚樱绣的惟妙惟肖，拆掉确实可惜，晚樱不如再在这个绿色的菊花旁边绣一朵黄色的，和紫色的，把三种颜色绣在一起，比一比，到底什么颜色的菊花更好看？” 江晚樱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女儿觉得皇阿玛说的很有道理，女儿这就去绣。” “时辰不早了，今日就到这里，晚樱早点去休息，朕还有话跟你额娘说。”元武帝顿了顿，侧身给吴吉祥说道，“明日去让花房，把宫中各种颜色的菊花都端两盆过来，公主要学着秀花，没有比对怎么绣？” 吴吉祥一凝，“是，皇上。” 江晚樱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贞嫔有些不自在的，给元武帝端了一杯茶，“皇上，不知皇上这么晚来妾这，是不是有什么事？” 第169章 一个都不能少 元武帝端起茶杯的手一顿，他眉心轻轻拧了一下，抬眸朝着贞嫔疑惑道：“朕没有事，难不成就不能来你宫中了？” 贞嫔一愣，屈身行礼，“妾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刚刚听皇上给晚樱说……” 元武帝：…… 他不给江晚樱说，他有事跟她母亲说，难不成要告诉她，他要跟她母亲睡觉，让她早点回去吗？ 元武帝心中一阵无语。 他这一个后宫的妃嫔，一个个的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皇上，是不是晚樱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到您不高兴了？”贞嫔想到刚刚不知道元武帝到底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他到底听到了她们说的多少话，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晚樱还只是个孩子，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无心的，小孩子贪玩，只是一盆花而已，皇上不用挂在心上，至于那些菊花，也没必要让花房送过来，小孩子会养什么花……” 元武帝指尖一下接着一下敲着手中的茶碗。 指尖碰到瓷器，发出一声声有节奏的声响，让贞嫔的心都跟着颤了起来。 “难道在贞嫔的心中，这真的仅仅只是一盆花的事情吗？”元武帝眸色晦暗未明。 贞嫔一怔。 这当然不只是简单一盆花的事情。 可那是娴妃，整个后宫最得宠的妃子。 她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 别说花房奴才不愿意把给娴妃的花折一只给江晚樱，就算是花房的奴才，要把她宫中的花，尽数搬去给娴妃送去，怕是她也不敢拦一下。 只不过这样的话，她不敢当着元武帝的面说出来。 她怕若是她说出来，不仅不能给江晚樱撑腰，搞不好还会落下一个善妒的罪名。 “皇上……”贞嫔顿了顿，“妾平日里跟着皇后娘娘学到过不少的东西，妾觉得后宫的安宁，皇上才能安心处理朝政，而且这件事，晚樱之前也从未在妾面前提起过，且也是第一次听晚樱说起，既然晚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妾也无需把此事放在心上，后宫少一事，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少了一些烦忧不是。” 元武帝怔怔看着她好一会儿，站起身，贞嫔也慌忙跟着站起来，“皇上这就要走了吗？” “贞嫔希望朕走？”元武帝反问道。 “当然不是。”贞嫔一愣，眼角酸涩，“妾日日都盼着皇上过来呢。” 元武帝不再说话，只是拉着的贞嫔的手，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元武帝和贞嫔睡下了，吴吉祥可是睡不着了。 连夜他便去了花房。 花房的管事太监黄宗孝，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衣服帽子都没穿戴整齐，人已经跪在了吴吉祥的面前。 吴吉祥虽然不是后宫的总管太监，他可是打小就跟在皇上身边的人，在整个后宫之中，别说奴才了，就算是嫔妃，也要敬他三分。 “吉祥公公，您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吉祥公公想要什么花，让人吩咐一声便是，奴才这就着人给您送去，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黄宗孝点头哈腰的跪在地上，满脸奉承。 “听闻你们花房培育出了绿色的菊花，很是新奇，可有此事？”吴吉祥端起黄宗孝给他沏的茶，撇了撇茶叶，抿了一口。 黄宗孝一愣，搞不懂吴吉祥怎么会突然大半夜的不睡觉，专门过来问他这个。 “回吉祥公公的话，去年的时候，太医院给奴才了一包药，说是掺在养花的土中，就能让花开出比较稀奇的颜色，奴才当初也是半信半疑，随便弄了两盆试一试，却没想到，真的开出了绿色的菊花，那颜色真是新奇，可也只开了两盆，之后再怎么弄，那个菊花再也开不出来绿色的了，奴才这不是想着等天暖和了再试试，这大冷的天，花都枯了，也不好培养不是……” “冷吗？”吴吉祥朝着花房四下望了望，“杂家看你这花房暖风的很，四季如春，到底是想偷懒，还是在敷衍杂家。” 黄宗孝吓得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吉祥公公说的哪里的话，就算是借给奴才一个胆子，奴才也不敢敷衍公公您啊。” 吴吉祥冷呵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碗，“今晚上，皇上去贞嫔娘娘宫中看大格格绣花，这大格格刚好绣的就是一朵绿色的菊花。” 大格格？ 绿色的菊花？ 黄宗孝的眼皮不禁跳了一下，这绿色的菊花，刚刚开花，就送到了娴妃的宫中。 娴妃和贞嫔素日里，几乎都没有什么来往，这大格格是怎么知道，这宫中有绿色的菊花的。 “吉祥公公，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就别再折磨奴才了，奴才实在不知到底犯了什么错……”黄宗孝带着哭腔，跪在地上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贞嫔再不受宠，大格格也是皇上的女儿，咱们当朝的长公主，在这后宫之中，可曾有长公主想要一朵花，还要看花房奴才脸色的道理？” 黄宗孝吓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奴才冤枉啊，奴才真的不知这件事，奴才要是知道大格格喜欢这菊花，奴才定要把它给大格格送去，咱们当奴才的，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敢给主子脸色看，吉祥公公，这件事奴才实在是冤枉啊！” “冤不冤枉，你自己心里比任何人清楚，至于这菊花，也不用你主动送，皇上自有定夺，刚刚皇上已经发了话，说是大格格要秀花，让你把各种不同的菊花，送两盆过去，好让大格格比对着绣。” 什么？ 每种颜色的都送，那岂不是说，这也包含了那两盆绿色的菊花？ 黄宗孝脸色一阵灰白，“吉祥公公，若是说这个大格格喜欢菊花，只要咱们花房中有的，定一盆不少的全部都给大格格送去，可是这绿菊……” “绿菊怎么？”吴吉祥悻悻然。 “不瞒公公，这绿菊当初就只培养了两盆，如今全部在娴妃娘娘宫中，这让奴才可如何是好？”黄宗孝急的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既然是两盆，当初大格格问你们要一枝的时候，怎么不能折了一枝给她，如今在这哭给谁看的？明一早，那两盆绿菊，还有给大格格甩了脸色的奴才，一个都不能少！” 第170章 蹊跷 黄宗孝豆大的汗珠禁不住的往下掉，吓得全身发抖，一连磕了好几个头：“吉祥公公，你现在让奴才去把那两盆绿色的菊花给拿过来，不是要了奴才的命吗？那两盆绿色的菊花如今在娴妃娘宫中，娴妃娘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求吉祥公公开恩，您就饶了奴才吧。” “咱家怎么不记得这两盆绿色的菊花？皇上何时赏过人？”吴吉祥冷笑了一声：“即便赏过也是刚刚赏给了大格格，至于他怎么到了娴妃娘娘那里，想必黄公公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黄宗孝一愣，抬手朝着自己嘴巴扇了起来，“奴才该死，都是奴才的错，奴才还有老母要侍奉，还请吉祥公公给奴才指一条明道，奴才真的不想死啊。” 吴吉祥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已经站起了身，“皇上那边，还等着杂家伺候，杂家要的东西，还劳烦黄公公，天亮之前办妥。” 天亮之前…… 这两盆绿菊还在娴妃的宫中，难不成要让他去偷。 黄宗孝好想为自己分辨些什么。 吴吉祥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早已抬脚离开了。 翌日的清晨。 娴妃刚刚起床，夏梅便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娘，花房的黄公公求见，说有事想要求见娘娘。” 花房？ 娴妃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满眼的不耐烦，“出什么事了吗？” “回娘话，黄公公说，马上春天了，想要给娘娘宫中的花换一换。” 娴妃走到贵妃榻上，慵懒的躺了上去，宫人一个接着一个端着梳洗东西，走了进来。 如今皇上也不来景阳宫，不用侍寝，本应该好好休息，也不知怎么的，反倒是更睡不着了。 长期睡不好，让她每每早晨起床的时候，心情都无比的烦躁，若是换做从前，她肯定让人直接把他赶出去，见也不见的。 只是如今，她早已不是元武帝心尖尖上的那个娴妃了，看着新人一个个入宫，各个年轻漂亮。 元武帝每日也是有宠幸不完的新人，今天有沈贵人，明天就是夏贵人，后天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常在。 他又何时才会想起，那个曾经被他专房独宠过的人。 后宫终究是一个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地方。 难得这个花房的总管太监，心里还能惦记着她。 娴妃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漱口水，漱了漱口，“难得他有这份孝心，应了吧。” “是。”夏梅应声，刚刚想要去传话。 娴妃忽的意识到什么，如今她已经不得宠了，即便这个黄宗孝想要巴结，也应该去巴结那些正得宠的新人。 再说了，她好像跟这个花房的首领太监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交情。 即便他之前送过一些稀奇的花过来，那也是因为元武帝以前日日来她的宫中。 说是供她观赏的，倒不如说是给元武帝看的。 即便他有这份孝心，也没必要一大早的过来。 “等一下。” 夏梅慌忙的走了回来，“娘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往年给各种置换宫中的盆栽，不都是开春才开始的吗？这还是正月，怎么这么早就要换了？”娴妃疑惑。 “兴许是花房的奴才心里惦记着娘娘，所以想早一些给娘娘更换，也好让娘娘先选不是，即便是往年，这花房培育出来的新品种，也都是把最好的先送到娘宫中，娘娘挑剩下了，才会送往其余娘宫里，想来今年也是跟往年一样。” 听着夏梅的话，娴妃缓缓的摇了摇头。 往年宫中置换盆栽这样的小事，她都是很少过问的，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这黄宗孝来的这么早，这么急，反倒是显得过于刻意了。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让黄宗孝进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夏梅出来的时候，黄宗孝人都冻僵了，他蜷缩着身子，在原地搓着手，不停地踮脚。 看到夏梅出来，慌忙迎了上去，“夏梅姑姑，娴妃娘娘可起床了？奴才要给景阳宫置换盆栽的事，娘娘可是应允了？” 夏梅缓缓的摇了摇头，“夏公公，娘娘让您进去说话。” 进去？ 黄宗孝被冻的发紫的脸色，瞬间僵住：“夏梅姑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还惊动了娘娘亲自见奴才，还请夏梅姑姑帮奴才在娘娘跟前美言几句，奴才身份低微，就不一大早的去碍了娴妃娘眼了。” 夏梅眉心轻轻拧了一下，“黄公公的差事，真是当的越发的好了，咱们娴妃娘娘想要见您一面，还要三推四请的，难不成还要让娘娘亲自出来见你不成。” 黄宗孝尬笑：“夏梅姑姑可不敢这么说，奴才岂敢有这样的心思，只是觉得娘娘千金贵体，确实不该为了这点小事，惊动了娘娘。” “娘娘这不是看重黄公公，才刚刚起床，就要亲自见皇上，换做是旁人，只怕是没有这样的福气。”夏梅冻的打了一个寒颤，懒得跟他继续掰扯下去，“若是公公不愿意进去，只管知会一声，奴婢也好进去给娘娘回了话。” “岂敢岂敢。”黄宗孝脸上的神色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他抬眸朝着夏梅的背影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进了景阳宫的正殿。 此时娴妃正坐在食盘前用早膳，白玉的汤匙轻轻搅动着一碗燕窝粥，闻声她朝着门口的方向淡淡扫了一眼。 “参见娴妃娘娘，奴才给娴妃娘娘请安。”黄宗孝跪在地上请安，面上看着平静，心中早已兵荒马乱，他低着头，生怕娴妃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心中默默的想着，只要娴妃同意让他帮景阳宫换一批盆栽，那么他就可以借此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两盆绿菊换走。 “黄公公请起。”娴妃搅拌燕窝粥的手一顿，“去给黄公公搬个凳子过来。” 黄宗孝吓得不禁打了个激灵，“娘娘客气了，奴才不敢，娘娘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就是奴才只要能办成的一定尽力去办。” “哦？”娴妃拖腔带调的朝着黄宗孝看了一眼，“黄公公此言差异，今儿一早，不是黄公公说要给景阳宫换一批盆栽，特来求见，怎么这会子说的好像是我有事传了公公过来？” 第172章 史无前例 黄宗孝直接被问傻了。 皇上知不知道…… 这他一个一年都见不到皇上几次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为了能从娴妃这里把那两盆绿菊拿回去，黄宗孝也是豁出去了，“回娘话，皇上应该知道这件事，昨是吉祥公公亲自到花房传的话，这吉祥公公的意思，兴许就是皇上的意思。” 娴妃心中憋着一口气，又怕若是自己不把这两盆绿菊交出去，会惹得元武帝不高兴，她再也不是那个的可以在元武帝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娴妃了。 “罢了。”娴妃的唇角深深抿了一下，“拿去吧。”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景阳宫的奴才，几乎是一瞬间，目光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眼中充满了无法掩盖的震惊。 娴妃就这般轻易的妥协了？ 难不成她以后真的要失宠了？ 黄宗孝的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这个脑袋暂时是不用搬家了。 从景阳宫出来以后，黄宗孝捧着那些盆栽去了长春宫，贞嫔倒是客气，不仅给了赏钱还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弄的黄宗孝从长春宫出来的时候，掂着手中的钱袋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又亲自把之前大格格不敬的两个小太监，绑着送到了吴吉祥的面前，一人罚了五十大板，被送进慎刑司服役了。 这个处罚，说轻不轻，说重不重， 不过那五十大板打下去，基本上人也就残废了。 不过好歹这件事没有惊动了皇后。 黄宗孝从吴吉祥处出来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气，只怕这个后宫如今是真的变天了。 这以后在后宫，要巴结谁，该怎么巴结， 虽然说没有惊动，沈清绾还是很快便知道了这件事。 “湘亲王还是年纪大了，送的女人没有送到皇上心坎里去啊。”沈清绾用着早膳，禁不住的感慨道。 “不过这样一来，贞嫔娘娘倒是捡了便宜，皇上许久都没有去过贞嫔娘娘宫中了，听闻皇上今一早，还赏了不少的盆栽给大格格。”珍儿道。 “盆栽？”沈清绾一怔，“皇上这赏赐也真是罕见，大冷的天，那些盆栽别说是花了，连叶子都秃了，赏这些东西做什么？” “好像是昨晚，皇上去贞嫔娘娘宫中的时候，贞嫔正在教大格格绣花，大格格绣的刚好就是一些花花草草，皇上这才让花房送一些花过去，好让大格格比照着绣。”珍儿顿了顿继续说到，“这些都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皇上赏给大格格的花中，有两盆比较罕见的绿菊，就是因为太罕见了，这些年也只有两盆，一直养在娴妃的景阳宫。” “哦？”沈清绾拖腔带调的抬眸朝着珍儿看去，真是想不到，一大早还能听到这么有趣的事，“然后呢？” “然后……花房的总管太监黄公公，今儿一早，娴妃还没起床，就去了景阳宫，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黄公公倒是挺有本事的，他竟然能让娴妃把吃到嘴里的肉给吐出来，以前倒是没没觉得，他竟也是个有主意的。” 沈清绾冷嗤了一声，继续低着头吃碗里汤羹。 这哪里是黄宗孝有本事。 她没闹，没生长，是娴妃认清了自己如今的位置。 自己在后宫的宠爱大不如从前，就连她的父亲，在边外驻扎的营地，从边疆迁去了岭南。 虽然她的父亲还是手握兵权，可皇上想要架空他实权已是很明显。 再加上容宇泽一连打了几场胜仗，容贵人也是沾了哥哥的光，一连半年恩宠不断。 这样的恩宠，怀上龙嗣，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不过，容贵人会不会步了娴妃的后尘，这就真的很难说了。 毕竟沈清绾觉得，元武帝对后宫的嫔妃，心中根本无爱，即便是有，也抵不过利益。 后宫的每个女人，也只是他控制前朝，拿捏朝臣的一颗棋子罢了。 沈贵人第一次侍寝，就被厌弃，又何尝不是因为湘亲王年纪太大，早已不过问朝中之事。 湘亲王对他来说，不仅没有了威胁，更是没有了利用价值。 沈清绾以为，这样的话，沈贵人的恩宠会多一些，却没想到，落得个舍弃的下场。 终究也是这沈贵人不争气。 沈清绾不禁想到了睿亲王府送进来的夏贵人，她甚至有点怀疑，元武帝会对这个夏贵人怎么样？ 她可是从睿亲王私宅出来的人…… 沈清绾刚刚用完早膳，嫔妃也都聚到了坤宁宫正殿。 待到众人都到了，沈贵人姗姗来迟。 昨日皇上翻了沈贵人的牌子，最后却睡到了贞嫔那里，今儿一早，这件事便传开了。 沈贵人的脸上涂了好多的脂粉，还是盖不住她哭的红肿的双眼。 后宫之中有很多不受宠的，可第一次侍寝，就能让元武帝扭头就走的，史无前例。 坐在上座的沈清绾，更是把满屋子嫔妃，看笑话的眼神尽收眼底。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妾来晚了，妾给皇后娘娘请罪。” “起来吧，既然过来了，就坐吧，妹妹刚刚入宫，宫中的规矩也要快点熟悉起来才是。”沈清绾笑意盈盈，看不出喜怒。 “妾谨遵皇后娘娘教会。”沈贵人行礼起身，刚刚坐下来，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这一下众人都不说话了，甚至连刚刚看笑话的人，神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此时坐在这坤宁宫正殿的人，谁又能保证自己恩宠经久不衰。 兴许今日沈贵人的遭遇，就是下一个自己。 后宫之中，一朝得宠总是容易被人记住，可那些失了宠的妃子，又有谁会记住。 “呕……” 容贵人一声干呕，打破了殿中一瞬的安静。 “怎么了？容贵人是身子不适吗？”沈清绾关心道。 容贵人一只手捂着胸口，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摇了摇头，“回皇后娘话，妾这些日子脾胃不和，总是有些反胃恶心，不打紧的。” 有些日子…… 这句话惹得众人都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尤其贞嫔和良嫔，生养过的两个人，相视一望。 “容贵人可找太医看过了？”良嫔问道。 “回良嫔娘娘话，妾无碍的，可能着了凉，有时候歇一歇就好了，妾不曾放在心上。” 第173章 闹心 容贵人尴尬的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妾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了。” “妹妹的月事这个月可曾来过？”贞嫔紧跟着问道。 这样话太敏感了，脾胃不和，月事若是没来，那十有八九应该是有了。 容贵人之前并没有往这上面想，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身子不舒服。 可此时被贞嫔那么一问，她才恍然的想起了什么，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眸。 站在容贵人身后的婢女，慌忙开口道，“我们家贵人月事推迟有七日了。” 恶心想吐，可能是身子不舒服，可恶心想吐，月事又没来，很有可能是真的有了。 众人面面相觑，各有各的心思，那表情比戏班子都精彩。 沈清绾扫了一眼，让人去请太医。 坤宁宫传的太医，张太医也是义不容辞，提着药箱就来了，把了脉，“恭喜容贵人，回皇后娘娘，容贵人有喜了。” 真的有喜了！ 前些日子她还寻思着，容贵人这么多恩宠怎么还没动静，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 沈清绾起身走到了容贵人的身边，“容贵人既然有了身孕，以后保胎的事情，还要劳烦张太医了。” 与其日后让太后或者皇上再指一个太医给容贵人，还不如此时直接把这件事就定了。 “皇后娘娘折煞微臣了，这些都是微臣应该做的。”张太医行礼，“微臣一定会为贵人尽力的。” 容贵人连连说了好几声谢谢，高兴的眼眶发红。 “恭喜容贵人了。”贞嫔带头恭喜，其她的妃嫔也纷纷开口。 唯有站在最外面一圈的娴妃，脸色难看。 贞嫔这种一年都见不到几次元武帝的人，昨日都侍寝了。 皇上如此看重容家，若是容贵人这一胎万一生的是个男孩，那容家岂不是成了他们庞家最大的威胁。 边疆战乱那么多年，她父亲驻守边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把边疆稳定了下来。 皇上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容宇泽取代了。 他们庞家栽的树，最后给他们容家乘了凉，她心中怎能不气。 即便皇上待她大不如从前，她依旧是一宫的主位，还容不得她一个贵人骑到她的头上。 不过容贵人这个贵人，只怕也要做不久了。 沈清绾坐回到自己位子上面的时候，余光朝着娴妃瞥了一眼。 果真不出她所料。 送走了众人，沈清绾把珍儿和苏天河叫到了殿中。 “容贵人这一胎来的突然，本宫心中总是不安，如今宫中进来了不少的新人，本宫怕有些人，用错了主意，做了什么错事，皇上和太后重视子嗣，这一胎，务必给本宫看好了，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沈清绾神情异常的严肃，让苏天河和珍儿都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不过这新人跟容贵人无冤无仇的，倒不至于刚刚入宫，就为了一个还没落地的孩子，冒这么大的风险。”珍儿神色凝重，“倒是刚刚张太医诊出来容贵人有孕的时候，娴妃站在最远的地方，两只眼跟乌眼鸡似得，恨不得吃了她，让人瞧着心里挺不安的。” 这一幕沈清绾自然也是看到的，不管前朝怎么样，既然皇上暂时还没有打算动娴妃，她可不去没事给自己找事。 “这样的话，在本宫面前说说，本宫全当没有听到，若是让别人听去了，只怕本宫也保不住你。” 珍儿吓的脸色一白，“奴婢知错了。” “最近那个小翠怎么样了？没做什么吧？”沈清绾说着，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 “回娘话，大娘娘放心，奴才一直盯着小翠，若是她敢在坤宁宫做出什么吃里扒外的事，奴才定然不会放过她。”苏天河应声。 “娘娘，既然您都知道小翠是娴妃的人，又何必把她留在宫中，不如随便找个借口把她打发了，让她去别的地方伺候好了，免得日日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闹心。”珍儿不解。 把她送走？ 不管用什么借口把她送走，都等于告诉娴妃，她已经知道了小翠被她收买的事情。 与其打草惊蛇，倒不如敌在明她在暗，好好跟她玩一玩。 说不定有一日。 这个小翠会成为搬倒娴妃的利器。 “本宫留着她，自然有用，好好看着便是。” “是，娘娘。”苏天河和珍儿齐声。 沈清绾顿了顿，继续开口道，“还有一件事……”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坤宁宫殿外的太监，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德妃娘娘小产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德妃小产了？ 沈清绾暗暗在心中叹气，明明早就知道德妃这一胎保不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 宫中失了孩子是大事，她作为皇后定是要亲自去看看。 “德妃如何了？” “回娘话，德妃娘娘自从丽贵妃忌日，被吓到以后，一直疯疯癫癫的，不是念叨着鬼来了，就是说有鬼要来索她命的命，刚开始听到那会儿，还觉得好奇，可时间久了，听得多了，就再也没有人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再加上皇上都不去德妃那里了，谁还会在意一个无宠的妃子说些什么……” 苏天河这话说的不假。 既然德妃这一胎真的保住生了下来，只怕皇上也会把孩子交给别人来抚养。 后宫妃嫔那么多，多一个少一个，元武帝根本就不会在意。 但是子嗣，不管是哪个宫里嫔妃生的，不管生母身份高低都无所谓，只要那个孩子是他的，只要他喜欢，他看重，他都可以给他找一个身份贵重的养母，来改变他的命运。 想到这里，沈清绾不禁想到了娴妃的三阿哥。 难不成皇上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与娴妃之间有了嫌隙？ 最后若是元武帝不应允，只怕谁都别想把三阿哥从娴妃身边带走。 而且她总觉得，像元武帝这样能披荆斩棘，从众多皇子中卫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站在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上，就一定不会像看着那么简单。 如今三阿哥养在淑妃膝下，若他日元武帝对大将军府，对娴妃动了杀念，也不会影响到三阿哥。 这一步棋，布的真绝啊。 她怎么觉得当初自己为三阿哥找一个合适的养母，像是掉进了元武帝早已帮她挖好的坑里…… 第174章 代价 沈清绾叹了口气，虽然早就知道了德妃这一胎保不住，但知道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孩子没了，人也疯了。 德妃也算是罪有应得，之前在后宫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也算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淑妃终身无子，就是出自她之手，想不到连元武帝最宠爱的丽贵妃之死，也跟她有关。 沈清绾不想管，可作为皇后，有些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去做一做。 她到了延禧宫的时候，皇上的圣旨也到了，降德妃为贵人，褫夺封号。 昔日的德妃，如今已经是宋贵人，不管怎么说，不知元武帝是看在她母家的面子上，还是顾念多年的情分。 若是她把身子养好了，即便不能复宠，贵人也足以让她在后宫安稳度过余生。 德妃宫中的所有宫女太监，全部都被带走了。 看样子是想要彻查德妃被吓之事，就是不知元武帝知道丽贵妃死因真相的时候，还能不能善待这位陪了他多年的女人。 即便当年德妃把原主害得也不轻，如今这个样子，沈清绾也确实没有什么心思去落井下石，只是走个过场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想了想，她去了太后处。 “儿媳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 沈清绾来慈宁宫，一惯都是畅通无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后特意交代过。 “皇后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有什么事？”太后看见她，方向手中的佛珠，慈祥的说道。 “母后，儿媳没事，只是刚刚从延禧宫过来的，顺道过来看看母后。”沈清绾淡淡道。 “宫里又失了一个孩子。”太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母后节哀，德妃的孩子没保住，好在容贵人有了。”沈清绾宽慰道。 “是啊。”太后神色缓和了几分，“容大将军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哀家的倒是盼着容贵人这一胎，是个男孩。” “儿媳也盼着。”沈清绾应声。 太后抓住了沈清绾的手，“如今这后宫有了皇后看着，哀家省心了不少，皇后也不要嫌哀家唠叨，哀家相信，皇帝跟哀家一样，也都盼着嫡子，皇帝被宫中嫔妃追捧惯了，下次皇帝再去你的宫中，皇后主动一点。” 虽然这样的话，沈清绾听过无数遍，但此时还是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母后，儿媳记在心上了。” 太后这才神色缓和了几分，“皇后明事理，这其中的道理，自然不必哀家多言，听闻二月二皇后去行宫看了太妃她们，哪怕是个公主，日后入了驸马府，也都有个依靠，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天天盼着皇帝去自己的宫中，想尽办法的讨好他，哀家知道皇后有自己的傲气，就算为了自己将来打算，下次皇帝去你那的时候，稍微主动一点，这侍寝，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源源不断而来，皇帝是哀家生的，他的脾气哀家还是知道的，他的心底是有你的。” 沈清绾听着太后说这么些掏肝掏肺的话，是为了她好，即便她心中不愿意，也不想让太后伤心，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不得不说，原主把整个王府和后宫折腾成那个样子，若是没有太后的庇佑，只怕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原主不得元武帝的宠爱，可她终究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多少人觊觎这个位置，就有多少人想要要了她的命。 太后这些年，也是对原主庇护有加了。 她穿到原主的身上，太后也一直都对她挺好的，从未提起过原主做的那些嚣张跋扈的事，来为难过她。 沈清绾实在不忍心，再让太后为自己这些琐事烦忧。 应下来是一回事，做不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主动…… 是绝对不可能的。 至于元武帝心中有没有她，沈清绾觉得他更惦记着她宫中的膳食，才是真的。 两人正说着话，元武帝也过来了，整个人都看着容光焕发，走路的步子都比以往轻盈了不少，看样子容贵人这一胎，深得他心。 元武帝看到沈清绾的时候，眸光划过了一丝的意外，“皇后也在。” “皇上。”沈清绾起身行礼。 虽然在坤宁宫的时候，沈清绾是不会这样特意给他行礼的，不过当着太后的面，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这一下倒是弄的元武帝有些意外了，“皇后当着母后的面，是要跟朕生分了吗？怎么还行上礼了，朕若是没记错的话，皇后说你我夫妻，是不用行礼的。” 沈清绾：…… 元武帝是故意拆台的，还是想要当着太后面告她一状。 沈清绾嘴唇深深抿了一下，当着太后的面，也不敢发作，只能忍了。 太后把二人的神情尽收眸底，笑的更加慈祥了，“皇帝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儿臣听闻容桂人有孕，想要来给母后一起分享这样的喜事。”元武帝说着，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想来还是儿臣来晚，母后应该已经知道了。” “皇后孝顺，有空就来哀家这里坐坐，做了吃的，也会亲自给哀家送过来，哪里像皇帝，有了喜事才能想起哀家来。”太后虽然说着抱怨的，心里的开心是藏不住的，唇角都快压不住了。 元武帝挑眉朝着沈清绾又看了一眼，似乎很是意外，她如今不仅自己变了，也孝顺了。 “母后谬赞了，都是一些平常的吃食，不值得一提。”沈清绾谦虚道。 “怎么不值得一提，你心里时时记挂着哀家，哀家心里都知道。” 元武帝走到了沈清绾身旁坐了下来，“看着你们婆媳二人这么好，倒是弄的朕像个外人。” “皇帝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为过，毕竟皇帝许久没来哀家这了。” 元武帝有些求救的朝着沈清绾看去。 “母后，皇上也是忙着前朝的事情，前些日子，儿媳看着他脸色都不好了。” “好好好，哀家才说了一句，皇后就心疼了，哀家不说便是。”太后侧身冲着元武帝说道，“皇后贤惠，是皇帝的福气，嫔妃再好，皇帝也不要忘了正妻，夫妻和顺，对前朝和后宫都是有所助益的。” 元武帝点了点头，“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谨记于心。” 第175章 晋位分 “只是儿臣今日过来，是想要跟母后商议一下，给容贵人晋位分的事情。” 晋位分？ 沈清绾不解，以往晋位分，不都是元武帝一句话便晋了，怎么容贵人晋位分，还要亲自来跟太后商议。 “如今容贵人有了身孕，晋一晋位份也是应该的，只不过若是怀孕就晋了嫔位，日后若是生下皇子，再晋封就是妃位了，如今容宇泽手握兵权，这后宫之中，不能再出一个娴妃了。”太后脸上的笑容敛起，“皇后怎么看？” “其实，晋位分也没什么，别的嫔妃有孕都晋了位份，若是容贵人有孕不晋位份，只怕会让人多心，反倒是显得刻意了，娴妃独大，是因为以前的妃位，只有娴妃，德妃和淑妃，淑妃不能有孕，也一直都不怎么受宠，德妃性格跋扈，后宫中的人，自然更倾向娴妃一些，不过如今不一样，柔嫔不久就会临盆，太医也说，柔嫔这一胎是男孩，那么柔嫔晋了妃位，容贵人再晋妃位，妃位上就有了三位受宠的妃子，只要皇上能够做到雨露均沾，娴妃独大的事情，自然就不会有了。”沈清绾说完，侧头看向了元武帝，“皇上，我说的对不对。” 元武帝：…… 他像是刻意掩饰什么，双手握拳，挡住嘴，轻咳了一声，“那是自然。” 太后看着唯我独尊，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儿子，此时竟然被一个小丫头训的服服贴贴，刚刚沉下去的脸色，又缓和了几分。 “这后宫的事情，有皇后看着，哀家也就放心了，皇帝心中有数，想来以后也不会出现后宫一人独大，既然都过来了，皇帝和皇后就在慈宁宫用了膳再回去吧。”太后冲着张嬷嬷交代道，“让御膳房准备几个皇后爱吃的菜送过来。” 沈清绾吃东西不挑，平日里又喜欢自己捣鼓一些吃的，基本上每日传的膳，都很少有重过的。 如此一来，她自己都有点好奇，御膳房会送过来，什么她爱吃的东西，不过太后能这样吩咐下去，也是摆明了告诉整个后宫，太后对她的偏爱。 即便不做任何的交代，御膳房也会按照每个人的口味来准备，可此时传了三个人的膳，偏偏只交代了，要多准备几个她爱吃的，沈清绾觉得心中暖暖的。 虽然不知道御膳房到底怎么琢磨的，食盘上，除了太后素日里常吃一些素菜，一些比较常见的菜，还剩下糖醋排骨，燕窝芙蓉鸭。 可见这两盘是专门给她准备的了。 只不过这个燕窝芙蓉鸭，似乎元武帝更喜欢一些，不过这也确实是她宫中要过的菜。 用完膳以后，太后说要休息，元武帝和沈清绾并肩出了慈宁宫。 “皇上，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沈清绾福身行了个礼。 “皇后宫中可有事？” 沈清绾：？？？ 宫中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她想回去休息了。 “皇后若是没什么事情，陪朕去御花园走一走。”元武帝说完，也不等沈清绾愿不愿意，便已经转身迈开了步子。 沈清绾：…… 大冷的天，御花园的树都秃了，也不知道元武帝哪里来的雅兴，竟然要去那转？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沈清绾也不好扭头回宫，无奈只能跟在他的身后，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 元武帝走了两步，发现沈清绾没有跟上来，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等到两人并肩走着的时候，元武帝才缓缓的开口道，“皇后对朕想要给容贵人晋封的事情怎么看？” “容贵人如今有孕，哥哥前线也是捷报不断，晋封也是合情合理，容贵人在后宫也是安分守己，这个嫔位她担得起。”沈清绾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要晋封了嫔位，那么自然不能再用姓氏称呼，皇上可曾想好给容贵人一个什么封号？” 封号？ 想到这个，元武帝一时间还真的犯了难。 容贵人性情虽温和，但很难让人找出她身上比较出彩的地方，样貌算不得出众，但也耐看，才情算不得拔尖，但好像琴棋书画也会那么一点，女工虽然会做，却也差点意思。 当初选秀时候，留她在宫中，也只是单纯的因为，她父亲为国牺牲，跟哥哥二人相依为命，将军府已经没落，即便嫁人，只怕也只是草草一生，倒不如让她入宫，善待她，一来告慰容大将军的在天之灵，二来也可以让朝臣知道，即便他们为国牺牲，他元武帝也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和子女。 可谁又能预料到，容宇泽竟然是一个可用之才，铁骨铮铮的武将。 “朕一时间没有什么头绪，等下让内务府拟几个，再选一选。”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御花园中心湖边，湖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周围除了一些残血，确实没什么风景可以观赏。 沈清绾不语，只是默默听元武帝说着，她两只手紧紧的抱怀里的汤婆子，心中暗暗腹诽，这么冷的天，元武帝到底哪来的雅兴？ “皇后以为呢？” 让沈清绾一怔，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元武帝是在问她，给容贵人定封号的事情。 她觉得脑子都被这冰冷的天冻住了，反应都慢了半拍。 “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好给意见，皇上还是让内务府选吧，内务府肯定都是在好的字眼里面挑。”沈清绾尬笑了一声。 “皇后说说看，若是朕觉得不合适，朕就当没有听到，这里又没有人，只有你与朕二人，就算咱们夫妻之间闲聊几句，说说也无碍。”元武帝停下脚步，转身朝着沈清绾看去。 “容贵人虽然是闺阁女子，但是她的父亲是威武的大将军，战功赫赫，哥哥也是骁勇善战，皇上觉得瑛字如何？瑛，晶莹的光亮，象征着女将军的智慧和光芒，同时也有坚韧不拔的意味，虽然容贵人并不是女将军，却出身将门，这个字作为封号，也让她知道，皇上始终记得她父亲为国做出的贡献。” 元武帝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皇后所言甚是，吴吉祥传旨吧，晋容贵人为嫔位，赐封号，瑛。” 声落，不远处走过来了一个人…… 第176章 磕命 阮常在？ 沈清绾上下打量着她，红色绣着牡丹的碧霞罗，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风髻雾鬓斜插一朵牡丹花的发簪。 不知是不是在这等的久了，两腮被冻红红。 这一身打扮，若不是说精心打扮过的，只怕也没人信。 “阮常在怎么在这里？”元武帝诧异的问道。 “回皇上的话，妾用过膳，刚好过来消消食，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了皇上和皇后。”阮常在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眸，那娇羞的神情，看到沈清绾不禁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这样争宠的老把戏，在后宫之中都快用烂了。 元武帝怕是每个月都要到一两次吧，虽然她觉得没有什么心意，那是因为她是女的，女的看女的耍手段勾引男人，只会觉得她很白莲花。 不过……男人似乎都很吃这一套，毕竟后宫好多妃嫔争宠，都用过巧遇这一手段。 元武帝沉着，怎么看着都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这么冷的天，吃多了就在院子里走一走，这两日宫中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太医院本就人手不够，你若是再冻病了，岂不是更给太医院添乱。” 元武帝声音落下的一瞬间，沈清绾险些没笑的喷出来，在看着阮常在笑的僵硬的神情，她差一点就憋不住了。 人家费尽心思，只是想要勾，引他一下，他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说阮常在给太医院添乱。 这是不是有点不解风情了。 “皇……皇上……”阮常在脸色一片灰白，她有些求救般的朝着沈清绾看去，好似想要让沈清绾能帮着说两句。 沈清绾看懂了，所以快速的把头撇向了一旁。 这样的时候，她是不可能帮着阮常在说话的，她倒不是怕得罪了元武帝。 只是她作为皇后，若是今日她帮着阮常在说了话，岂不是助长了后宫的歪风邪气，若是日后人人都效仿，这后宫岂不是乱了套了。 阮常在看皇后不愿意搭理自己，咬着嘴唇，她面露挣扎了一会儿，刚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元武帝却抢先一步开了口，“朕问你话呢，你看皇后做什么？” “妾……”阮常在眼眶红红的，强忍着泪水，“妾知道错了。” 元武帝不再理会她，转身朝着御花园另外一条道走去，沈清绾朝着地上跪着的阮常在看了一眼，跟上了元武帝的脚步。 原本容贵人有了身孕，又晋封瑛嫔是件高兴的事情，现在全部让阮常在给搅合了。 沈清绾无比同情的朝着元武帝的背影看了一眼。 当皇上其实也蛮难的！ 被阮常在这么一闹，元武帝再也没了逛御花园的兴致，索性直接回了养心殿批折子，沈清绾则回了坤宁宫。 御花园离坤宁宫很近，沈清绾没有让骄撵过来，索性步行走回去。 刚刚出了御花园，就听到两个正在扫地的宫女，正在小声的说话。 沈清绾的脚步倏然一顿。 “你听说了吗，现在整个宫人，都在传一件事。” “你该不会说的是容贵人的孩子，磕死了德妃娘娘孩子的事情吧。” “什么容贵人，如今已经是瑛嫔了，德妃也是宋贵人了，可不能乱叫，免得被人听到了掌嘴。” “说来这宋贵人也是可怜，原本是个妃位，即便生下来的不是皇子，哪怕是个公主，日后也能升个贵妃什么的，可如今，不但孩子没了，人也疯了，你说会不会真的是瑛嫔的孩子，磕死了宋贵人的？” “难说，以前村子里，就经常听说，有人被磕死了什么的，宫中前些日子闹鬼，这事蹊跷的很。” “闹鬼？不是说是纯贵人在丽贵妃忌日的时候，假扮成她的样子，才把宋贵人吓疯的吗？” “宋贵人和纯贵人住在一起那么久，别说她假扮成丽贵妃的样子，就算她真的假扮成鬼的样子，难不成德妃认不出来？难道我换身衣服，你就不认识我了？所以这事蹊跷。”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难道宫中真的有鬼？” “……” 沈清绾一道清脆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说的话。 “好大的胆子，你们不好好干活，在这里搬弄是非，皇后娘娘过来，还不行礼？难道宫中的规矩都忘了吗？”珍儿朝前走了一步，训斥道。 两个小宫女兴许觉得天冷，御花园这个时候，基本上没人会过来，才一边干活，一边聊起了宫中的事。 她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话，会被皇后一字不落的全部听到耳朵里。 两人吓得手中的扫把都扔了，全身发抖的跪在了地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两个小宫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冰冷的石子路上，被她们磕出来了一块斑驳的血痕。 “宫中的娘娘也是你们可以随便在背后议论的吗？既然知道自己不对，又为何要说？”沈清绾眸色一沉。 “皇后娘娘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掌嘴三十，罚俸半年，御花园掌事姑姑没有约束好下人，罚俸三个月。” “奴婢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沈清绾说完一秒都不停留的，转身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回到了坤宁宫，沈清绾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出来久了，手中的汤婆子早就不热了。 珍儿沏好了一碗桂花茶，沈清绾喝了一大口，瞬间一股暖流在全身蔓延开，珍儿重新换了一个汤婆子放在了沈清绾的手中。 “你们也去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沈清绾转头冲着刚刚跟她一起去慈宁宫的宫人说道。 “娘娘，奴婢不冷，娘娘是大病初愈以后，身子一直没调养好，才会畏寒，娘娘要不传张太医过来瞧一瞧，开点驱寒的药，免得着凉了。” 沈清绾摇了摇头，她哪有那么娇弱，只是在御花园逛了逛了，就要闹得请太医的地步。 不过看着那几个今日跟着她的奴婢，好像确实面色与平时无异，并没有像被冻的很冷的样子。 她还真有点……虚！ 珍儿看着她手中的桂花茶喝完了，又给她沏了一碗，“娘娘，您说刚刚那两个宫女说的是真的吗？不过奴婢之前可是听人说过磕命的事情。” 第177章 妾 沈清绾瞪了她一眼，“那两个宫女刚刚因为此事被罚了，难不成你也想陪着他们一起受罚？” 珍儿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奴婢不想。” 顿了顿，她有些讨好般的在沈清绾肩膀上锤了锤，“奴婢只想永远陪着娘娘。” “永远？”沈清绾重复着她说的话，“难道你以后不想要嫁人？” “娘娘……”珍儿害羞的红了脸，“娘娘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奴婢身份卑微，即便日后嫁人，也只能给人当妾，整日看着正妻脸色过日子，奴婢还是想要伺候娘娘。” “有本宫给你做主，怎么会是妾室，若是他日你有喜欢的人，尽管告诉本宫，本宫去求了皇上给你赐婚，皇上赐婚，没有人敢轻看了你。”沈清绾认真的说道。 “可是娘娘，若是奴婢嫁人了，那娘娘以后怎么办？谁来伺候娘娘？若是新来的人，伺候的不称娘娘心意，那可怎么是好？”珍儿满脸的担忧，好像明日就要出嫁一般。 这…… 沈清绾被她说的一顿，她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傻姑娘，就算换一个人伺候，没有你伺候的尽心，本宫也不能耽误了你一辈子，若是有喜欢的人，本宫肯定要为你做主的，你自幼跟着……原……本宫，嫁妆什么的你都不用担心，本宫保证会让你衣食无忧的过完后半辈子。” “娘娘是嫌弃奴婢烦了，想要赶奴婢走吗？”珍儿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沈清绾：？？？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沈清绾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该不会是感动的哭了吧。” “才没有。”珍儿撇了撇嘴，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娘娘就是故意取笑奴婢。” “本宫可没有，本宫今日说的话，他日一定是会兑现的。”沈清绾柔声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不过沈清绾此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德妃没了孩子，元武帝也只是把她降成了贵人，没有打入冷宫，也没有迁居别的地方，就这样和以前一样，养在了宫中。 若是说元武帝对他还有情，沈清绾并不觉，若是说没有，难不成元武帝还有别的想法。 傍晚时候，敬事房传了话，元武帝翻了夏贵人的牌子。 意料之中的事情，王府送过来的人，跟选秀进宫的宫女不一样，不管元武帝喜不喜欢，过场还是要走一遍。 沈清绾罚了御花园宫女的事情，倒是没人在意。 谁会把皇后罚了两个下人的事记在心上，可她跟元武帝逛御花园，阮常在想要争宠的事情，倒是成了整个后宫茶余饭后的笑柄。 晚膳过后，娴妃看过了三阿哥，刚刚进了景阳宫的大门，就看到了阮常在，正在院子里坐着。 “呦，这不是阮常在吗？”娴妃快走了两步，走到了阮常在的身边，“妹妹怎么眼睛看着红红的？难不成今儿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阮常在不想理她，奈何娴妃是景阳宫的一宫主位，也不敢得罪她，只能硬着头皮起身行礼，“妾给娴妃娘娘请安，娴妃娘娘吉祥，娴妃娘娘若是没什么事，妾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妹妹别走啊，刚刚我问妹妹的事情，妹妹还没有说呢，若是真的有人给了妹妹什么委屈，妹妹说出来，你是我宫中的人，在外面受了委屈，我理应给你出头才对。” 阮常在抬眸朝着娴妃看了一眼，她心里清楚，娴妃只是在看她的笑话，又怎么会真心帮她。 “回娴妃娘娘的话，妾没有受委屈，妾挺好的，只是有点乏了，妾想回去休息了。”阮常在福身又行了一个礼。 即便她已经这样卑微了，娴妃依旧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反倒阴阳怪气的，更加变本加厉了，“对呦，若是受了委屈还能说一说，可被皇上嫌弃，那确实就有点惨了。” 阮常在一凌，嚯得抬头朝着娴妃看去，入眼便是娴妃满脸的得意。 阮常在指尖发颤，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她原不想跟娴妃结怨，可娴妃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她彻底绷不住了。 她再次开口，不但没了刚刚的卑微，反倒是音调都比方才高了些许，“娴妃娘娘，妾今日是去了御花园，也见到了皇上，皇上没有功夫搭理妾，是因为皇上正在陪着皇后娘娘散步，妾虽然失落，但心中没有一丝的抱怨，皇后娘娘跟皇上琴瑟和鸣，如胶似漆，我一个做妾的，确实不该打扰，既然是我莽撞了，皇上训斥几句也无妨，可皇后娘娘大度，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她一个正妻，真犯不着跟咱们这些做妾的争，娴妃娘娘，您说是不是？” 阮常在还刻意咬重了“咱们”两个字。 她实在搞不懂，一个失了宠的妃子，整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有什么好得意的？ 难不成因为元武帝以前多宠幸了她几次，她就比别人高贵？ “你说什么？”娴妃眸色一冽，满是愠怒，她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问道。 “妾什么也没说，妾只是认清楚了自己的身份，知道做人妾的，要安分守己……” 阮常在的话没说完，娴妃抬手甩了她脸上一巴掌。 “放肆！” 阮常在一只手捂着被打的火辣辣的脸颊，惺红的眸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娴妃，“你凭什么打我？” 娴妃冷笑，“就凭我是妃位，你只是个常在，我想打你就打你？” 阮常在缓缓的站直身子，手也从脸上拿了下来，她唇角压不住的讥诮扬起，“娴妃娘娘是因为听到皇上陪着皇后娘娘逛御花园，心里不高兴了吧？也不至于有气往我身上撒，就算你今儿把我打死了，皇上今晚也不会来景阳宫，更不会翻你娴妃的牌子。” 娴妃气的唇角抽了一下，她再次抬手想要扇阮常在的时候，被夏梅拦住，“娘娘，您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呵呵。”阮常在失笑的摇了摇头，“皇上如今可喜欢皇后娘娘了，她有什么事情都找皇后娘娘商量，娴妃娘娘，您在这发疯的打我，像不想知道，今儿皇上陪着皇后娘娘逛御花园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第178章 打架 娴妃眸光一颤，嚣张得意的气焰，瞬间消减了几分，“什么？” “娴妃娘娘，我劝您还是少打听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毕竟您跟我一样，也只是一个妾。”阮常笑出声。 今日在御花园，被元武帝的训斥的事情，早就在后宫传开了，反正她面子里子都丢尽了，她才不怕把事情闹大。 虽然她出身不如娴妃，可父亲也是当朝为官，在母亲的爱护下长大，即便这进宫，也是俸了太后的懿旨，凭借着母家的荣耀进宫侍奉。 她娴妃，人老珠黄，不就仗着自己年纪大，陪着元武帝的时间比较长，位份比她高了那么一点，就动手打她？ 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你……”娴妃一只手指着阮常在的鼻子，“有本事你再给我说一遍！” “娴妃娘娘，你刚刚不是很拽吗？不是抬手就打人吗？有本事你接着打我啊！”阮常在一只手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一边朝着娴妃走了两步，任凭身后的侍女怎么拦都拦不住。 娴妃气的胸口重重起伏着，“你当我不敢打你？” “哈，娴妃娘娘在后宫，唯我独尊，还有什么事情，是娴妃娘娘不敢的，只怕娴妃娘娘是不是忘了，这协理六宫的权利，早就不在您手中了，不仅仅是协理六宫的权利，就连三阿哥也不在您的身边了，皇上就是知道您这样的性子，才不敢让您亲自抚养三阿哥，以防您上梁不正下梁歪，满宫皆知，就娴妃娘娘您，整日自欺欺人，还以为皇上爱您，娴妃娘娘，醒醒吧！” “住嘴！”娴妃身子不自觉的晃了一下，夏梅慌忙伸手扶住了她，“娘娘，您没事吧？” 娴妃低着头，一只手捂着胸口，面上早已没了一丝血色。 偏偏这个时候，阮常在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你让我不说，我就不说了，我偏要说，娴妃娘娘，您好好看看，满宫上下，不管是新入宫，还是陪在皇上身边的老人，只要跟着皇后娘娘的，不是有宠，就是有权，而跟着娴妃你的，不是死了，就是进了冷宫，娴妃你是真的一点也看不清！” “我让你闭嘴，你是听不懂吗？”娴妃嚯的抬起头，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听得懂，就是听得懂了，我才要继续说……”阮常在双手掐腰，言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说……”娴妃重重的喘着粗气，“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我看你还怎么说！” 娴妃说着，挣脱开夏梅扶着她胳膊的手，直接朝着阮常在扑了过去。 夏梅只是晃了一下神，抓住的就只有娴妃的衣角了。 两个人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整个景阳宫的奴才都跑过来拉架。 “娘娘别打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别打了……啊……” “娘娘，娘娘……” 夏梅看着扭打在一起两个人，还有乱成一片的奴才。 她面露挣扎了一会儿，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跑去。 “娴妃和阮常在……打起来了？”沈清绾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看向苏天河，不可思议的问道。 “回娘娘的话，娴妃娘娘身旁的夏梅姑姑过来了，是这样说的，娘娘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沈清绾缓缓的坐直了身子。 阮常在还真是个不省心的，今儿下午在御花园不仅勾，引皇上不成，还被元武帝训斥了，回宫又跟娴妃打了起来。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阮常在竟也是个张扬的主。 两个宫里的娘娘打起来，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是关上宫门，在自己宫中打了也就打了，左不过宫中的人议论上一段时间，这事也就过去了。 闹到了皇后这，这事就大了。 珍儿在听到苏天河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准备点汤婆子，打算出门了。 奈何沈清绾不慌不忙，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谁打赢了？” 苏天河：！！！ 珍儿：…… 苏天河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回自己，“回皇后娘娘的话，夏梅姑姑只是说打起来了，倒是没说谁打赢了，只不过看着夏梅姑姑着急的样子，应该是娴妃娘娘吃亏了……” 沈清绾这才不徐不疾的站起了身子。 “既然是娴妃吃亏了，就让她们再打一会儿吧，今儿陪着皇上逛御花园，本宫也真是冻到了，若是不穿的厚一点出门，只怕真的要着凉了。”沈清绾顿了顿继续道，“今儿皇上有句话说的很对，太医院挺忙的，没事尽量就不要给太医院添麻烦了，珍儿，陪本宫去更衣。” 苏天河：…… 珍儿：…… 珍儿陪着沈清绾去了寝宫更衣，苏天河则到殿外给夏梅回话。 “夏梅姑姑请先回去吧，我们家娘娘说，等下就去。” “等下？苏公公，景阳宫都乱成一片了，还劳烦公公给皇后娘娘说一声。”夏梅着急道。 “夏梅姑姑。”苏天河眸光一沉，“难不成您是嫌皇后娘娘太慢了，这么冷的天，大老远的让皇后娘娘亲自去给你家娘娘调解自己宫里的事，更个衣都不行？” “奴婢不敢。”夏梅脸上一白，跪在了地上。 苏天河冷了脸，“回去等着吧。” “是。” 沈清绾的骄撵刚刚到了景阳宫的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停骄！”苏天河声落，走到了骄撵的旁边，抬手扶着沈清绾从骄撵上走了下来。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 皇后怎么过来了？ 扭打在一起的娴妃和阮常在，同时一怔，两人相视一望，快速松开了手。 在一旁拉架的奴才，也慌忙从地上跪正了身子。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清绾走到了娴妃和阮常在的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 “怎么回事啊？” 娴妃眸色一惊，也顾不得什么衣衫不整，什么端庄不端庄，慌忙跪直了身子，“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阮常在拉了一下，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的上衣，满脸惊慌的开口，“皇后娘娘吉祥。” “后宫都快翻天了，本宫还哪里来的吉祥。”沈清绾白了二人一眼，走到了宫人搬过来的椅子前面坐了下来，“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第179章 降为嫔位 娴妃眸光一慌，宫中的嫔妃扭打在一起，本就已经违反了宫规，若是让皇后知道，她们在背后非议皇后，只怕要罪加一等了。 “皇后娘娘，妾只是跟妹妹拌嘴，一时间气不过才扭打了起来，妾已经知道错了，请皇后娘娘不要再追究了。” 娴妃说完，还用胳膊碰了碰阮常在的胳膊。 刚刚气不过的阮常在，理智瞬间被拉了回来，“皇后娘娘，娴妃娘娘说的不错，只是一些琐事拌了嘴，此时话都已经说开了，请皇后娘娘不要再追究了。” 沈清绾神色松怔一下，“若是你们都这样说，那本宫……” 娴妃和阮常在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她们就知道皇后是个不管事的，平日里宫中所有的事情都是丢给几个协理六宫的妃子去管，想来她也不会深究的。 “……本宫还真的连枝叶末节都想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娴妃：…… 阮常在：…… 沈清绾眸色一沉，“说，到底怎么回事。” 娴妃神色凝重的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这个皇后，从入了王府的那一天，就喜欢处处跟她做对，若是此时揪住她的错处，还不得狠狠的惩罚她。 “是是是，阮常在说的事，其实也不是什么扭打，只是在宫中闲着无事，妾跟阮常在玩呢。” “玩？” 沈清绾朝着娴妃看去，发髻散乱，有一绺头发耷在脸上，遮住了半只眼睛，腰带扯松了，衣服也乱了，甚至还有一只鞋子也不见了，脸上还有两道清晰的指甲抓痕，只怕若不是冬天穿的比较多，身上已经有很多地方都挂了彩。 阮常在诧异的朝着娴妃看去。 这个娴妃是吃错药了吗？ 她这是想要堂而皇之的糊弄皇后，就她们此时的样子，说“玩”也能有人信？ 阮常在把前因后果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 “皇后娘娘，不是娴妃娘娘说的那样，妾跟娴妃娘娘并不是在玩，而是在打架！”阮常在郑重的说道。 娴妃呼吸一滞，不可思议的转头朝着阮常在看去。 她脸色难看，压低了声音，“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是恐怕皇后娘娘不怪罪下来，不责罚你吗？” 阮常在斜了她一眼，跪直了身子，“回皇后娘娘的话，妾今日在御花园被皇上训斥，心情不好，就想在院子里逛逛，却不想娴妃娘娘，冲着奴婢就是一阵冷言冷语，满嘴讽刺，妾一时气不过，才顶了回去，妾知道娴妃娘娘是妃位，不管她说的话有多难听，妾都应该忍着，妾不该给娴妃娘娘顶嘴的，跟不应该在娴妃的娘娘扇了妾一巴掌，还要打妾的时候，妾才忍不住的还了手，请皇后娘娘治罪。” “胡言乱语。”娴妃恶狠狠的瞪了阮常在一眼，尤其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皇后娘娘切莫要听她胡说，是阮常在说了对妾不恭的话，妾才拿出一宫主位的身份，训诫了她两句，只是训诫而已。” “哦？”沈清绾好奇，“那娴妃说说，阮常在到底做了些什么，让你觉得她大不敬？” “这……”娴妃拖腔带调，面露难色，“皇后娘娘还是不要追究了。” “皇后娘娘，妾没有说对娴妃娘娘大不敬的话，妾只是说，皇后娘娘跟皇上夫妻恩爱，后宫之中跟皇后娘娘走的亲近的嫔妃，都得皇上喜欢，若是这些话，娴妃娘娘觉得妾是对她大不敬的话，难不成娴妃娘娘觉得皇后娘娘跟皇上不应该琴瑟和鸣，夫妻恩爱？还是说，娴妃娘娘从心底对皇后娘娘不敬，才会再听到妾说皇后娘娘和皇上夫妻恩爱的时候，动手打妾，认为妾说错了话？” 沈清绾挑眉，“娴妃，可是阮常在说的这般？” “不是。”娴妃几乎没经过脑子，脱口而出，“皇后娘娘不要听阮常在信口雌黄，妾没有说过这样话，也没有这样想过。” “娴妃娘娘，若是您没有这样想过，难不成是因为听到我说，我跟你一样，都是皇上的妾室，才愤怒的伸手责打妾的？难道娴妃娘娘觉得妾说错了，您不是皇上的妾？还是说您，有觊觎后位之心，所以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是妾。”阮常在愤愤的说道。 “荒谬，真是荒谬，阮常在你不要冤枉我。”娴妃气的全身发抖，情绪失控的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抬手想要打阮常在的时候，被苏天河抬手拦住了。 “皇后娘娘救命，皇后娘娘……”阮常在哭喊着，两只手抱着头，一副惧怕的样子。 “够了！”沈清绾眸光一冽，“闹够了没有？” 娴妃收回手，只是她胸口依旧重重起伏了好几下，难以平静。 “皇后娘娘，娴妃当着您的面，都敢动手，可想而知，她平日里都是怎么欺负妾的。”阮常在可怜兮兮的说道。 沈清绾虽然想看到娴妃难看的样子，可是这个阮常在也太能演了。 不过她以前还真的没想到，这个阮常在挺能说会道的。 “娴妃，你看看如今你还有没有一点一宫主位的样子，若是这个主位娘娘不想做了，有的是人能够胜任！”沈清绾眸光一深，“你一直说阮常在信口雌黄，冤枉了你，那你倒是说说，她哪里冤枉你了，怎么冤枉你了，本宫自然会为你做主，可你什么也说不出来，本宫即便想帮你，也无从开口。” 娴妃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膝跪在了地上，“今日之事，是妾不对，请皇后娘娘责罚。” 阮常在看娴妃认了错，也不再继续僵持下去，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皇后娘娘，妾也甘愿受罚。” 沈清绾这才缓缓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娴妃，阮常在，在后宫挑事，有违宫规，张嘴三十，罚俸半年，娴妃作为一宫主位，不能作为表率，蓄意挑起事端，降为嫔位。” 降为嫔位？ 沈清绾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景阳宫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好一会儿，娴妃才恍然的回过神，张嘴三十，这样的屈辱还不够，竟然还要降她的位份。 娴妃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皇后娘娘……” 第180章 皇后做主 沈清绾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娴妃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皇后娘娘，您是说，要降我的位份？” 沈清绾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娴妃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唇角勾起一道似有若无的笑意，“皇后娘娘，妾的妃位，可是皇上亲封的，你有什么的权利说降就降？” “我有什么权利？”沈清绾眸光一冽，“就凭本宫是皇后，你违背宫规，本宫就有权利降你位份，你说你的妃位是皇上亲封的？试问这后宫上下，哪个妃嫔的位份，不是皇上和母后亲封的？难道只有你娴妃，高人一等？” 娴妃脸色已经没有了一丝的血色，她整个身子不自觉的晃了晃，“我只是打了一个贵人，你凭什么降我的位份，我要见皇上！” “好啊。”沈清绾平静的，朝着椅背上靠去，她慵懒的身姿，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夕阳洒在她俊美的容颜，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既然娴妃要去请元武帝，自然不会是她去请，也不会是她宫中的人去请，那么就只能景阳宫的人自己去请。 夏梅和夏福川相视一望，夏梅默默退出了景阳宫，朝着的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元武帝正在为岭南的事情烦心，岭南线报，说是大将军到了岭南以后，与将士同吃同住，与民同乐，岭南的黎民百姓，各个追捧庞大将军的威名，甚至忘了前朝还有一个皇上。 若是在战乱的时候，他能够这样，自然是深入民心，能够更好的保卫疆土，可如今太平盛世，大将军依然如此，除了太过刻意，只怕还有其他的想法，想要得天下，必要先得民心，岭南的黎民百姓各个敬仰他，若是他在岭南招兵买马，想要造反，只怕岭南的百姓，也会帮着他隐瞒三分，原本把他从边疆调去岭南，就是明升暗降，搓一搓他的锐气，却不曾想，他竟然做主这番举动，明摆着做给他这个皇帝看？ 元武帝在看到吴吉祥把夏梅引进来的时候，眉心不被察觉的深深拧了一下，“你是娴妃的贴身侍女？” “回皇上的话，正是奴婢。”夏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元武帝冷哼了一声，“怎么了？” “回皇上的话，今儿娴妃娘娘从宫外面回去的时候，看到阮常在在院子里，娘娘当时可能心情不好，就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跟阮常在起了争执，动手打了阮常在，阮常在气不过，跟娴妃娘娘扭打在了一起，最后惊动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了解事情来龙去脉以后，动了大怒，责罚了两位娘娘，还把娴妃娘娘的妃位……”夏梅说道这里，有些惧怕的顿了顿：“……降为了嫔位。” 降为嫔位？ 前面的话，元武帝听着还觉得怎样，只是后面。 虽然他心底对大将军一千一万个不满，可终究娴妃在后宫之中，没有做出什么错处。 他只是不希望她在后宫的位份太后，会成为大将军在前线一道遮风挡雨屏障，可是妃位以下，元武帝还真的没有动过这样的念想。 这件事，让吴吉祥都愣了一瞬，才转头朝着元武帝看去，“皇上，您要不要去景阳宫看看？” 元武帝眸光沉沉，“如今皇后在哪？”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还在景阳宫等着。”夏梅如实道。 皇后在景阳宫等着，来请他的却是娴妃的贴身宫女，想必是娴妃没有办法接受皇后的这个责罚，想要请他过去给她撑腰了。 他若是真的去了，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前线，只怕会让她那个大将军的父亲，借此在岭南肆意宣扬开。 说的好听，便是他宝贝女儿在后宫备受恩宠，说的不好听，岂不是宠妾灭妻，半个天下都是他们庞家的了。 “既然皇后已经有了决断，还请朕过去做什么？后宫的事情，有皇后做主，朕前朝忙着。”元武帝大手一挥，侧身又拿起了一本奏折，继续低头看着。 吴吉祥看着跪在地上的夏梅，“夏梅姑姑，皇上都已经发话了，您还跪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回去复命吧。” 夏梅跪在地上磕了头，“奴婢遵命。” 娴妃似乎在心中笃定了皇上一定会来，别说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一些芝麻绿豆点大的小事，只要是关于她的，元武帝都会过来，更何况，今日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这个沈清绾算个什么东西，嫁给元武帝那么多年，别说孩子，至今连元武帝的床都没爬上去，也敢降她的位份，即便这件事，由她挑起，也不至于降她为嫔位。 可当她看到夏梅一个人从景阳宫大门走进来的时候，她的心莫名的慌了一瞬。 娴妃朝着夏梅的方向走了两步，她期待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其实她心里清楚，皇上没有跟着夏梅一起过来，兴许就不会过来了，但是还是不死心的开口问道。 “皇上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你去见皇上，皇上怎么说了？皇上说什么时候过来了吗？” 夏梅摇了摇头，“回娘娘的话，皇上说……” “说什么？吞吞吐吐的你是想要急死我吗？”娴妃沉着脸深吸了一口气。 夏梅双膝跪在了地上，再次开口的声音也比刚刚高了一个声调，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这景阳宫满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皇上说，既然皇后已经有了决断，他就不过来了，后宫的事情，由皇后做主，皇上前朝忙着。” 什么？ 娴妃两眼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开口，“你说什么？” “娘娘。”夏梅带着哭腔跪在地上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娘娘都是奴婢没用，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请不来皇上。” 娴妃躺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看着远方，目光没有一丝的焦点。 沈清绾这才缓缓的站直了身子，“景阳宫上下，不能劝说主子，罚俸一个月。” 说完，她坐着骄撵离开了。 沈清绾回到坤宁宫也没有休息，准备了一些亲手做的点心，便去了慈宁宫。 第181章 黑影 沈清绾到了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在用晚膳。 可能平日里过来的多了，太后看到她过来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意外她怎么中午刚走，晚上又过来了。 只是询问她有没有用晚膳，并让人添了一双筷子。 “哀家年岁大了，晚上用的清淡一些，皇后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爱吃的，若是没有，再让御膳房添几个菜过来。”太后慈祥的说道。 “母后，儿媳也不是很饿，刚刚做了一些桂花糕，趁热就给母后拿来了，母后要不要尝一尝。”沈清绾一边说，一边把食盒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皇后宫中的糕点跟御膳房做的不一样，哀家瞧着就不错，那哀家就尝一个。”太后笑的越发慈祥了。 沈清绾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了太后的碗中，“母后，今天儿媳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要跟母亲说。” 太后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皇后是要说娴妃的事情？” 沈清绾点了点头，“儿媳刚刚接管后宫不久，有些事情可能会处理不当，若是不对的地方，还请母后不妨直说，毕竟娴妃是将军府的嫡女，儿媳这样的处罚，怕是会给皇上前朝添麻烦。” 太后拉着沈清绾的手，面上依旧慈祥，“虽然说后宫跟前朝息息相关，但后宫的事情，也终归是后宫的事，你作为皇后自然有权利处置后宫犯了错的妃嫔，自然有权升降她们的位份，两个妃嫔在后宫打起来，确实太不像话了，皇后这件事处置的没错，这个娴妃恃宠而骄，整日在后宫张扬跋扈的，也是时候让她收收性子了，母后知道你的顾虑，哀家相信，皇帝也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是娴妃和阮常在有错在先，若是因为她是将军府的嫡女，有错不罚，只怕日后这后宫要乱了套了，很难服众。” 沈清绾起身行礼：“多谢母后理解。” “皇后不必多礼，快坐下来陪母后一起用膳吧。”太后伸手把沈清绾扶了起来：“皇帝那边若是找了你麻烦，尽管让人来找哀家。” 沈清绾听着太后的话，满心的感激。 今儿下午，夏梅去请元武帝去景阳宫的时候，元武帝没去，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这夏梅本就是娴妃身边的人，这件事由她去给皇上汇报，言语间不免有很多地方都会向着娴妃。 即便是这样，元武帝都不打算管，想来元武帝是真的不想管这件事。 如今太后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沈清绾心底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宫规处置，可是若皇上和太后插手此事，包庇了娴妃，她不仅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连以后怎么管理这后宫都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沈清绾陪着太后刚刚用完晚膳的时候，容嬷嬷抱着一颗百年老山参走了进来。 “太后，刚刚睿亲王过来，听到皇后娘娘在宫中陪着睿亲王正在用膳，就没有进来，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说是改日再来宫中给您请安。”张嬷嬷把百年老山参呈到了太后的面前。 睿亲王？ 沈清绾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拿着筷子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她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难得睿亲王能有这份孝心，这样的老山参，宫中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到了。”太后不禁感慨。 “这只能说明，睿亲王心里时刻惦记着太后，可惜睿亲王贪恋山水游玩，若是他肯在朝为官，也能帮皇上分忧不是。” 太后听着张嬷嬷的话，眸光不被察觉的发生了一丝的变化，“把这个东西收起来吧，既然睿亲王亲自送过来的，也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片孝心，等明日张太医过来请平安脉的时候，把它交给张太医，让他看看怎么用。” “是，太后娘娘。” 沈清绾此时也站起了身，“母后，儿媳吃好了，时辰不早了，儿媳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陪母后用膳。”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皇后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哀家就不留你了。”太后柔声道。 “谢母后关心，儿媳告退。” 出了慈宁宫的大门，沈清绾便让跟着她一起来慈宁宫的宫人，都先回了坤宁宫，身边只留了珍儿一个人。 “娘娘，这么晚，您是想要去什么地方吗？”珍儿朝着四下看了看，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珍儿，你知不知道，睿亲王进宫，一般会去哪里？宫中可有睿亲王平日里住的地方，或是常去的地方？”沈清绾问道。 “娘娘？”珍儿吓得面容失色，在她险些惊呼出声的一瞬间，双手捂住了嘴巴，“娘娘，您疯了吗？这里可是后宫，皇宫！您不会是想打发了身边的奴才，带着奴婢去找睿亲王吧？娘娘……” 沈清绾也不瞒着她，大方的点了点头，“所以，你知道吗？” “娘娘，后宫的嫔妃跟王爷有染，可是灭九族的死罪，如今您在后宫之中，日子刚刚好过了一点，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娘娘天色已经很晚了，咱们还是回宫吧。”珍儿急的，说话的尾音都带着颤音，“娘娘，您今日刚刚处罚了娴妃娘娘，娴妃娘娘张扬跋扈的性子，也不是能吃亏的人，咱们的还是早点回去吧，娘娘若是真的找睿亲王什么事，还是等天亮了再说，这么晚，就不要再宫里逛了。” “珍儿，若是你害怕，就先回宫里去。” 沈清绾的语调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在她说话的空隙间，人已经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上次睿亲王救了珍儿的时候，就是在御花园。 难不成御花园中，有一处是睿亲王平日里入宫常去的地方。 沈清绾在心中笃定了自己的想法，便快速的朝着御花园方向加快了脚步。 “娘娘，您等等奴婢，奴婢跟您一起去……” 珍儿说着便快速的跟了上去。 这个时辰天已经黑了，而御花园那边，巡夜的奴才还没有过去，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珍儿手中打着一盏灯，那微弱的灯光，也只能照亮眼底一小片地方。 说不害怕是假的，沈清绾的步子不由的慢了下来，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往前走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第182章 无尘大师的死 沈清绾险些失声尖叫起来，嘴被人快一步的捂住，随着黑影的一道转身，沈清绾被眼前的男人，压到了一个墙角的树后面。 睿亲王？ 珍儿刚刚想要上前阻止，看清楚男人的模样，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是你？”沈清绾疑惑道。 睿亲王松开了捂住她的手，“不是我，你以为会是谁？” 沈清绾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以为是要谋害本宫的刺客。” “本宫？”睿亲王重复着她的话，唇眉目淡然，一改往日的温顺。 他朝着身后退了半步，跟他拉开了一小段的距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不是你回宫的路，难道你不是在太后的宫中听到我今日入宫，特意在找我的？” “我……” 沈清绾一时语塞，疑惑抬眸，这个瑞亲王到底是料事如神还是学过什么占卜之术，竟然连她特意过来都知道。 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侧脸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往上勾，笑颜眉目清朗，眸光潋滟如清水，眼眸一弯，顿生波光粼粼。 “到底找我什么事？” 睿亲王再次开口，才把沈清绾的思绪拉了回来。 后宫的皇后跟亲王深夜在御花园秘密私会，若是让旁人看到，必定是灭九族的死罪。 沈清绾不敢跟他继续掰扯，干脆直奔主题，“为什么要让夏贵人入宫，你知不知道，她是你在护国寺山下私宅的人，就一定知道上次遇到那些刺客的事情，你就不怕哪一日，她在元武帝面前随口说了些什么，直接让元武帝要了你的命。” “她不会的。”睿亲王笃定的说道。 沈清绾一怔，“你怎么会那么肯定？你知不知道，元武帝已经翻了她的牌子，她已经侍过寝了？” 睿亲王看着沈清绾紧张的神情，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你……这是在关心我？” 沈清绾：？？？ 这睿亲王是不是脑子不好？ 这样的时候，还有心情说笑。 “放心。”睿亲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认真，“她是我的暗卫，送她入宫，只是为了日后……总之，她不会爱上元武帝，更不会出卖我。” “不会出卖你？”沈清绾失笑的摇了摇头：“睿亲王没有娶妻，终究是不懂女人，普天之下，哪一个女人会为了一个男人，出卖自己的夫君。” “他不一样。”睿亲王眸光依旧坚定。 “王爷还真是自信。”沈清绾眸光一沉。 “我……”睿亲王一怔，恍然的弯起了唇角，“你生气了？” 沈清绾算不得生气，只是被他的无知气笑了。 看着睿亲王坚定的神情，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夏贵人与睿亲王之间，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关系，更或者说，睿亲王是夏贵人心上之人，夏贵人自是愿意为了他赴汤蹈火，好大的牺牲精神。 沈清绾唇角抽了一下：“没有。” 睿亲王唇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你不要多想，我与她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她只不过是我宅中的一名暗卫。” “暗卫？”沈清绾呼吸一滞，震惊的眸光颤了颤，“暗卫不都是一些武功高强的高手，可夏常在看着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怎么会……？” 睿亲王失笑摇头，“若是连你都能看出来她是个暗卫，那岂不是送入宫的第一日，就早就引得皇兄怀疑了。” 沈清绾：…… 虽然但是，她怎么听着这话，这么别扭。 “为什么要把你宫中的暗卫送入宫做嫔妃？”沈清绾眸光一沉，“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到底为了什么，有何打算，但是无尘大师一个修行之人，早已不问红尘之事，为什么要把他牵扯进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治他于死地？” 睿亲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略一沉吟，道：“若是我说，无尘大师的死与我无关，你可信我？” 沈清绾冷哼了一声，“但愿如此。” “沈清绾，我在你心中就这样不堪吗？”睿亲王眉心底蓦地一痛，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听闻皇兄常常去你的宫中，你该不会……？” “该不会是什么？”沈清绾昂起头，一错不错的看着他，“我不管你到底在密谋些什么，若是伤害到了无辜的，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沈清绾转身想走，脚才迈出了一小步，胳膊便被睿亲王死死的攥住，“沈清绾，请你相信我，我不曾想伤害过任何人，更不会去伤害任何人？” “当真？” “自然？” “难道我在护国寺山下遇袭时候，想要杀了的我的那些人，不是你找来，做的一场戏？若那些人，真的是什么人派来杀我的，无尘大师又怎会白白丢了性命，江煜羡，你该不会真的把我当做傻子耍，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沈清绾冷笑。 “沈清绾。”睿亲王的声音，明显比之前高了一个音调，“你有没有想过，皇后在宫外遇袭，并非小事，为什么皇兄回宫以后，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便不再让人细查，即便交代了下去，至今没有任何结果，也不再追究，而那一日，你与皇兄一同出宫，前朝到底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让他连半个时辰都等不了，要一个人现行回宫？” 沈清绾听着睿亲王的话，彻底愣住了！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一日的刺客，都是皇兄派来的。”睿亲王的语调带着一丝的无奈，“皇兄生性多疑，并非你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你我曾经的婚约，皇兄虽然不曾提起，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我很清楚皇兄对此事的介怀，他至今未与你圆房，只怕心中一直有别的打算，毕竟你一旦有孕，若是男孩，那便是嫡子，沈清绾，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都要好好的活着。” 沈清绾的身子，不由晃了一下，她觉得两眼发黑，脑子嗡嗡的发胀，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灵魂。 终究还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如此一来，若是睿亲王的推测全部是真的，那么无尘大师的死…… 第183章 她不会 就是因为他知道了元武帝派人，去追杀她的真相。 睿亲王和她，其实只是他整局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元武帝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目标到底是睿亲王还是她？ 沈清绾骤然间脊背一阵发凉，一身冷汗。 若是那一日，睿亲王没有出现，元武帝真的要杀了她吗？ 他大动干戈，不惜伤了那么多人的性命，难不成只是因为她的后位？ 绝对不是，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沈清绾动了动唇，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听到珍儿大喊了一声，“娘娘。” 珍儿快步朝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沈清绾此时也从树的后面绕了出来。 “娘娘。”珍儿刻意提高了一个声调，“树枝刮到了您的衣服，奴婢已经帮您弄好了，天黑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宫吧。” 月光遮不住沈清绾苍白的脸颊，她只是缓缓的低着头，任由珍儿扶着，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沈清绾离开以后，睿亲王的随从顾念才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王爷。” “走吧。”睿亲王说完，便朝着御花园中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发现顾念没有跟上来，脚步倏然一顿的转过身，“怎么？” 顾念单膝跪在了地上，“王爷，沈姑娘如今已经是皇后了，您让她知道这么多，就不怕日后她跑到皇上面前告夏贵人一状，到时候会连累到您……” 睿亲王远远的看着沈清绾离去方向，眸光沉的与夜色融为一体，“她不会。” “可……”顾念顿了顿，“属下觉得，沈姑娘似乎变了许多，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难道王爷还……” “那她也不会。”睿亲王定定地说道。 苏天河看着沈清绾进了宫门，快步迎了上去，“娘娘这是怎么了？” 她惨白的脸色，眸光暗沉的朝着珍儿看了一眼，珍儿不被察觉的摇了摇头，“刚刚回宫的路上，娘娘被树枝刮到了衣服，受到了惊吓，先扶娘娘进去吧，你们几个去放一桶热水，让娘娘好好泡个澡，入夜了，天凉，免得娘娘着了凉。” “是。” 珍儿扶着沈清绾进了寝宫，便随便找了个由头，把寝宫伺候的奴才全部打发了出去，才关上了宫门，压抑声音道，“娘娘，刚刚在御花园，奴婢看了一个黑影，那个黑影一闪而过，奴婢朝着黑影的方向走了两步，也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奴婢担心，会不会是皇上身边的人……” “不管那个黑影是谁，想必我刚刚站的位置，应该是没有人能看清的，若是有人提起此事，就按照你刚刚说的，说我在回宫的路上，偶然想起来皇上陪我逛御花园，一时兴起，才走了那条路，天黑路不好走，不慎刮坏了衣服，才躲到树后面整理衣服。”沈清绾神色凝重的说道。 “是，娘娘。”珍儿福身行礼，“娘娘，让奴婢伺候您沐浴吧，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别真的着了风寒，还是泡个热热的暖水澡才让人放心。” 沈清绾缓缓的点了点头，她确实想要泡个澡。 今天跟睿亲王见面，算不上什么偶遇，说白了是她主动去找的他，她就是为了弄清楚无尘大师的死因，却没有想到。 竟掀开了这么大的秘密。 沈清绾坐在热气腾腾的浴缸之中，脑子很乱，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是睿亲王还是元武帝？ 或者说二人都不可信，她只是他们权位之争的一颗棋子。 当年元武帝是因为祥云驭凤硬是从睿亲王的手中，把原主抢了过去，目的这样的明显，那睿亲王呢？ 难道他当年也是因为祥云驭凤，才会主动求娶，只是他比元武帝更快了一步，更早了一步，才跟原主提前有了婚约？ 若是如此，那元武帝夺走的，岂非只是睿亲王的一纸婚约，还有他的江山。 沈清绾对睿亲王了解，大多也都是来自宫中的一些传闻，毕竟王府中的事情，在后宫中还是需要避讳的，如今，她已经没有办法把众人口中所传的那个闲散王爷和睿亲王重合。 她心中隐隐的不安，总是觉得将会有大事发生。 深夜，沈清绾睡的并不安稳，她隐隐的梦到，自己被人掐住了脖子，灌下去了满满一大碗药，她拼命的挣扎，想要看清楚给她灌药人到底是谁，却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 “娘娘，您没事吧？”珍儿闻声，走到了沈清绾的床边，看着她满头大汗，一脸担忧，“娘娘，是不是晚上在御花园着凉了，要不奴婢去传太张太医过来，帮您瞧瞧吧。” 沈清绾缓缓的摇了摇头，抬手擦了擦鬓角的汗珠，“本宫只是做了噩梦，没事的。” 珍儿半信半疑，倒了一杯茶，递到了沈清绾的手中，抽了怀中的帕子，在沈清绾喝茶的功夫，小心翼翼帮她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娘娘，虽然奴婢见识浅薄，但是咱们做奴才的聚在一起，总爱说一句话，在后宫之中想要保命，凡事总要想开一些，娘娘既然已经是皇后了，其他的事情，有的就当没的，没必要什么事都放在心上，如今后宫虽然没了娴妃一人独大，可后宫之中也多了不少的妃嫔，谁又会知道，下一个娴妃是谁，娘娘不如把心思多放在这些新人身上，以前的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过了，也改变不了，不如忘了也罢。” 珍儿说完，把沈清绾手中的茶馆接了过来，她帮着沈清绾把被子塞好，扶着她躺了下来。 沈清绾知道珍儿在说些什么，她说的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必然是原主入宫之前，跟睿亲王之间的事。 她动了动唇，想要看看是不是能从珍儿的口中知道一些原主与睿亲王之间的过往，侧眸发现珍儿坐在床边低着头，似乎已经睡着了。 这些日子宫中事情多，珍儿一直陪在她的身旁，今日又轮到她上夜，也真是累坏了。 沈清绾拿了一个毯子披在了她的身上，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两只食指，反复的绕着圈，脑海中不断徘徊着睿亲王的刚刚说过的那些话。 如今她能做的一切，便只有等…… 第184章 娇弱 翌日的清晨，各宫的嫔妃照旧的来坤宁宫给她请安，一夜没睡好，沈清绾本想一早把早晨请安免了，却想起了夏贵人。 她顿了顿，还是从上床上爬了起来，娴嫔告了假，说身子不爽，不能过来了。 什么身子不爽，心里不爽更多一些，应该也更不想让人看到她被掌嘴以后的丑态。 沈清绾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娴嫔纵是被降了位份，但傲气还在，毕竟这个位份是皇后降的，不是皇上降的，在她的心中，还是不肯承认武帝对她的改变。 阮常在本来位份就低，再加上入宫的时间也短，又做错了事，娴嫔不来，她可不敢不来，轻纱遮住了被打的肿起来的嘴巴，却遮不住她眸底的乌青，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想来也是哭了一夜未睡。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沈清绾朝着众人看了一眼，眸光落在了夏常在的身上。 不过……不管怎么看，她真的很难把这样一张天真无害的脸，跟“暗卫”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天气渐渐暖和了，地龙停了以后，各个宫中的人，记得保暖，切莫因为停了地龙，着了凉。”沈清绾柔声道。 “是，皇后娘娘，妾们谨记皇后娘娘教诲。”众人起身行礼。 沈清绾摆了摆手示意让她们坐下：“本宫想昨天景阳宫的事情大家也都听说了，娴妃作为一宫的主位，不能为宫里的人做好表率，也不能约束好宫内的人，反而与产生口角，在后宫之中大打出手，不合规矩，成何体统？如今已降了嫔位，本宫希望宫中的姐妹，以儆效尤，作为后宫的嫔妃的，就要遵守后宫的规矩，安守本分，若是不能遵守，责罚自然接踵而至，这件事给大家好好的敲了一个警钟，让姐妹们日后住在后宫之中，时时刻刻记住宫规，此外，这件事，本宫也希望也可到此为止，若是在后宫之中乱嚼舌根，那么下场自然也会跟娴嫔一样。” “是，皇后娘娘，妾们记住了。 沈清绾又问了问几个皇子和公主，嘱咐了几句以后，便让众人散了，毕竟隔三差五就要来请安，后宫之中也没有那么多的事情要交代，同样的事情，反反复复说了一遍又一遍，只会让人听得耳朵生了茧子，心生厌烦。 送走了各宫嫔妃，珍儿给沈清绾沏了一杯茶。 “娘娘，听说昨日您从景阳宫离开以后，娴嫔在宫里闹了好大一出，就连她的贴身侍女夏梅都挨了板子，今儿一早听说都下不来床了。”珍儿唏嘘道。 沈清绾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人在气头上，还能控制住情绪的，那定是城府很深的人，恰恰她一点也不觉得娴嫔是那样的人。 以前觉得她在后宫之中，有气场有威仪，这一切不过是仗着有元武帝宠着，如今宠爱没了，似乎她所有的一切也都跟着没有了。 沈清绾甚至觉得，她并非像表面看着的那么有脑子，一个将军府的嫡女，终究是在府中养大，思想依旧被将军府的宅子束缚着，以为有了元武帝的宠爱，就有了一切，有了皇子，就有了依靠，她深不知，在这个后宫之中，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也不奇怪，估摸着这件事，娴妃真的被气到了，在阮常在那边没有占到便宜，反倒是自己的位份也被降了，能不找几个人撒气吗。”沈清绾悻悻然。 “娘娘这样想，似乎也对，可这宫中，私下里都在传，说夏梅不是大小就跟在娴嫔身旁的人，即便什么事情都冲到最前面，娴嫔生起气来，还是照样责罚，不留一点情面，当时若不是娴嫔第一个冲出去回禀了皇后娘娘和皇上，只怕她在阮常在那里指不定还要吃不少的亏，真是没看出来，阮常在生的娇弱，竟然也这般能打。”珍儿神色认真的说道。 阮常在娇弱？ 自从昨天晚上睿亲王告诉她，夏常在是他王府的暗卫以后，她就觉得这后宫之中也是卧虎藏龙，搞不好她自己才是最娇弱的那个。 不过若是说夏梅第一个跑出来，把这件事禀告了她。 沈清绾怎么觉得，当时夏梅来回禀的话，似乎也不是处处为娴嫔着想，反倒是有点落井下石的样子。 她来回禀的原话，可是“娴妃和阮常在……打起来了”而不是说，“阮常在冲撞了娴妃，还动了手。” 不过夏梅的心思，沈清绾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证据，更不好说出来。 入宫侍奉的宫女，即便认识几个字，也没有读过什么书，笨嘴拙舌的，能够把事情大概说清楚，也算是很不容易了，又怎么还能要求他们用词得当。 “娘娘，若是以后奴婢做错了事，娘娘也会打奴婢的板子吗？”珍儿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小心翼翼的问道。 沈清绾抬眸朝着她看了一眼，尤其那委屈的小表情，让沈清绾忍不住的在她脸颊上掐了一下，“那你的意思，也要有人降了本宫的位份，本宫也会像娴嫔一样，降了你的位份？” 珍儿愣了一下，快速的回过神，“娘娘说的哪里的话，娘娘您可是皇后，普天之下，有谁会降皇后的位份，啊呸呸呸，以后这样不吉利的话，娘娘还是不要再说了，娘娘平日里对奴婢这么好，若是娘娘哪里真的生气了，就算是要奴才死，奴才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你啊！”沈清绾忍住指了指她的额头，“去给本宫再倒一杯茶过来，这地龙烧的，干的不行。” 看着珍儿转身的背影，沈清绾默默的在心中感慨。 是啊！ 她如今已经是皇后了，即便是皇上，也不能轻易废后。 在此之前，她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在后宫，好吃好喝，舒舒服服的躺平一辈子。 可如今，睿亲王的出现，似乎把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一个她抓不到摸不着的地方拽，她心里是抗拒的，可身体又莫名的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不受控制的一步一步朝着他靠近。 这些日子，她一直被一种强烈不安的感觉束缚着。 不过…… 第185章 位份 降了娴妃位份的事情，太后已经表明了态度，元武帝似乎也没有任何的要过问的意思。 这是不是意味着，如今她皇后的位置，比之前坐的更稳了一些。 终究是好事。 虽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一旦别人犯她，她也要有自保和反击的能力才好。 “钟粹宫那边怎么样了？”沈清绾看着珍儿端着一碗茶走了过来。 “娘娘放心，钟粹宫那边，奴婢一直都让人看着，柔嫔娘娘胎象稳固，临盆之期将至，娘娘放心便是。” 不知为什么，一说到柔嫔怀孕的事情，她的心中就惴惴不安。 虽然说后宫接连几个嫔妃都有了喜，可终究一个生下来的也没有。 偏偏柔嫔这一胎，一直太过平静。 “越是快到了临盆之期，越是不能松懈，再多派几个信得过的人过去，对外就说，是柔嫔快要到了临盆之期，伺候的人不够用，多增加几个人手，钟粹宫一但有任何可疑之处，可疑之人，都要第一时间给本宫汇报，不管什么事情。” 沈清绾交代的认真，听得珍儿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两人正说着话的功夫，锦妃从外面走了进来。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早晨的请安才过，锦妃这个时辰过来，想来是有事，珍儿福身行了礼，退了出去。 “锦妃这个时辰过来，可有何事？” “回皇后娘娘的话，三阿哥昨儿沐浴的时候着了凉，今儿一早起床，估摸着起了热，淑妃陪着三阿哥，漠北送过来佳人的事情，便落到了妾的手中，妾也是刚刚开始跟着淑妃学习协理六宫的事情，好多事情还有些生疏，只是处理些日常，倒是没什么，只是这漠北的公主，可是关系到两国的邦交，倒是一时间弄的妾有些手忙脚乱了。”锦妃不好意思的说道，“妾刚刚到了宫中，内务府便来传了话，说是佳人已经到了驿馆，明儿便能入宫了，至于住处和位份，妾实在无从下手，还请娘娘给了明示。” 这么快？ 虽说漠北离的不远，可一个公主嫁过来，怎么也得准备一番。 沈清绾原本以为，这件事怎么着都得到了柔嫔诞下子嗣，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漠北送过来这么一个公主，摆明就是给元武帝添堵的，明知道莫干邪没安好心，面子上该做的，可是要做。 “兰常在走了以后，她的住处倒是一直空着，娴嫔和阮常在虽然都住在景阳宫中，但是经过昨儿这么一闹，二人之间嫌隙是一定有了，只怕景阳宫只有她们二人居住，便一直都是死气沉沉的，倒不如让新人住进去，有了一个边疆的公主，说不定这景阳宫的气氛，也会跟着变了。”沈清绾淡淡。 把麻烦的人凑到了一起，让她们自己乱，也总比把原本就安安生生，过的好好的宫殿，搅合的鸡犬不宁好多了。 一只苍蝇坏了一锅粥，倒不如一群苍蝇直接炖成一锅粥。 “那位份……” “一般刚刚入宫的女子，都是从官女子开始，一些母家做了贡献入宫的才会封为常在，甚至贵人，我朝从古至今，也没有一入宫便封了嫔位的，既然是漠北的公主，咱们自然也不能亏待了，那就封个贵人吧。” “贵人……”锦妃有些犹豫，“娘娘，有些话，妾不知当讲不当讲，若是换做平时，一入宫便封了贵人，自然是极大的恩宠，可就在前些日子，王府送入宫的三位佳人，同样也都是封了贵人，虽说漠北不如我朝，可若是让一个公主，跟她们平起平坐，只怕此事传到莫干邪那里，怕是要有别的想法了。”锦妃说完，小心翼翼的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这也是本宫的顾虑。”沈清绾紧接着说道，“那就让内务府，给这个漠北的公主，拟一个封号，虽都是贵人，也让她显得与旁人与众不同，免得让人觉得，咱们苛待了她。” “是，娘娘。” 锦妃跟皇后聊完，心中有了底。 其实这件事不难做，她也知道怎么做才合规矩，只不过她一个妃位，哪里有给嫔妃定封号，晋位份的权利，即便她协理六宫，也不能逾越了，这样的事情，还是要皇后亲自开口，她才好往下办。 三阿哥着了风寒，小孩子身子弱，有个小病小灾的不打紧，若是换做平常百姓家，吃一副药，发发汗，兴许第二日就好了。 可偏偏后宫之中的孩子难养，之前又不是没有，发烧直接烧走的。 沈清绾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才过放心。 从淑妃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午膳的时辰。 永和宫和坤宁宫有着一段距离，沈清绾懒得动，直接坐着骄撵去的，自然也要坐着骄撵回去。 八人抬着的骄撵，让她视线开阔了不少，远远的也能看清楚养心殿的门口。 吴吉祥跟着朝中的几个大臣，从养心殿里面走了出来，虽然隔得很远，可能不清楚他们的神情，更是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不用过就是那么一种感觉。 这几位朝中大臣，刚刚跟元武帝方才在养心殿中讨论的应该不是坏事。 既然不是坏事，那元武帝的心情应该不错。 这些日子，宫中传闻不少，大部分都在说，元武帝对她这个皇后不似从前，好了不少。 可只有她心中清楚，那一日，因为阮常在出现，她跟元武帝也可谓是不欢而散，再加上昨日她降了娴嫔的位份。 元武帝虽然没有插手此事，也没有过问此事，可心中到底有没有芥蒂，就不得而知了。 想着睿亲王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她，元武帝绝非表面上看着那般好相处，一个能把别人到手的皇位，不动声色抢走，还让先帝心服口服的人，想必城府至深，绝非是她能轻易揣测的。 在后宫之中想要安稳度日，最好表面上还是不要跟元武帝有什么嫌隙，不管后宫还是普天之下，谁人的生死，又不是捏在他手中，只是他随意一句话，就能让人轻易脑袋搬家。 沈清绾抬手，骄撵停了下来 “先不回坤宁宫了，去养心殿……” 第186章 请 “啊？”珍儿惊呼出声：“娘娘，您这个时辰去养心殿做什么。” 沈清绾没说话，苏天河白了珍儿一眼，明显觉她话说多了。 到了养心殿门口的时候，沈清绾刚刚从轿撵上下来，便遇见了礼部尚书的温大人，柔嫔的父亲。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温尚书屈身行礼。 “温大人。”沈清绾回礼。 “皇后娘娘，小女入宫以后，多有皇后娘娘照拂，微臣和夫人铭记于心，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言谢。”温尚书说着，又屈身行了一个礼。 “柔嫔深得皇上喜爱，临盆之期将至，本宫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温大人无需挂在心上。” “皇后娘娘可是来见皇上的，微臣刚刚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刚巧只有皇上一人。” “那本宫先进去了。” 养心殿跟宫中其他的宫殿都不一样，是元武帝处理朝政的地方。 虽说她是皇后，在后宫之中不管去哪，都不会有人阻拦，但在进养心殿之前，沈清绾还是让吴吉祥先进去禀告一声。 “皇后……过来了？”元武帝放下了的手中的朱砂红笔，抬眸朝着吴吉祥看去。 沈清绾上一次来养心殿的时候，大约在一年多前。 当时东海进宫了一株红珊瑚，元武帝并不知道沈清绾也看上了那一株红珊瑚，娴嫔说喜欢，他便随手赏了。 谁料沈清绾知道此事以后，跑到御书房大闹了一场，还砸碎了一个花瓶，最后还是太后亲自出面平息了这件事。 不过自从这件事以后，沈清绾就再也没有踏足过养心殿，别说养心殿，他平日里经常去的地方，她一个也没有去过，反而更喜欢找娴嫔的麻烦。 前几日她不是刚刚降了娴妃为娴嫔，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让她不满意了？ 元武帝的眉心不被察觉的轻轻拧了一下。 虽然她不想见，可既然皇后亲自来了，他总不好直接驳了她的面子，而且皇后似乎也不似曾经那般胡搅蛮缠了。 “让她进来吧。”元武帝悠悠开口。 珍儿和苏天河等在了外面，沈清绾一个人进了养心殿，“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平日里，元武帝去坤宁宫的时候，沈清绾是不给他行礼的，可这终究不是在坤宁宫，沈清绾还是按照宫中的规矩，福身行了一个礼。 元武帝拿奏折的手一顿，眸色晦暗未明，只疑惑问道：“皇后为何行此大礼？” 沈清绾：…… 她不就是正常的行了一个礼，哪有什么大不大的。 元武帝看着她深深咽了一口口水，禁不住的扯了一下唇角，“皇后来找朕何事？” “三阿哥抱恙，我刚刚去永和宫看了三阿哥，回来的路上，路过养心殿，想来问问皇上，午膳可有安排了？” “午膳？”元武帝重复着沈清绾的话，抬眸朝着她看了一眼，“皇后特意来养心殿，就是为了问朕这个？” “皇上整日忙于朝政辛苦，不吃饱了，怎么有力气批奏折。” 元武帝：…… 虽说这话听着像是皇后在关心他，可怎么听着都觉得别扭。 既然只是用午膳，元武帝自然没有什么好推辞的，许久没去坤宁宫用膳，想到她小厨房那些御膳房平日里做不出来的菜，他还真有点馋了。 元武帝嘴上没有同意，却已经从站起了身，“皇后是亲自来请朕去你宫中用膳，可是又做了什么特别的菜，想要与朕一起吃。” 沈清绾：呃…… 还真没有。 她左依过来也只是一时兴起，她总不好直接告诉元武帝，她就是坐在骄撵上突发奇想，想要叫他一起去坤宁宫用膳吧。 她原本也没有想着元武帝一定会去，只是想用这件事，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因为她降了娴嫔的位份生气。 若是真的因此生气了，只怕她日后管理后宫，做出什么决断的时候，多思量几分。 若是没有，那以后在后宫之中，大可放开手脚，毕竟娴嫔不管得不得宠，她在后宫之中，都是异于常人的存在。 “皇上若是有什么想要吃的，我这就吩咐御膳房去准备。”沈清绾说话的时候，元武帝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沈清绾还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跟元武帝站在一起，她此时才发现，元武帝竟然高了她不止一个一头那么多，似乎还要加上一个脖子。 因为站的太近，沈清绾想要跟他对视的时候，不得不仰起头。 不过在对上他眸光的一瞬，明显感觉到，他似乎情绪不是很高。 若是说他不想跟她一起去坤宁宫用膳，可此时他整个人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可若是说，他想要跟她一起去坤宁宫用膳，可他此时这个表情，怎么看怎么都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 沈清绾一时难以拿捏出元武帝心里在想些什么，还好吴吉祥在旁边提醒了一嘴。 “皇后娘娘，既然是去坤宁宫用膳，倒不如让坤宁宫的小厨房，准备几个平日里吃不到的，皇后娘娘不是最擅长弄一下宫中没有的新奇东西？” 沈清绾这才恍然，原来元武帝是吃御膳房的东西吃腻了，不过从小吃到大，吃来吃去都是一个味，好像御膳房厨子的手艺还是传承的，一口气吃二十几年，不腻才怪！ “皇上肯赏脸来坤宁宫用膳，我自然是要人多准备一些吃食。”沈清绾婉婉一笑。 她本来长得就好看，眉清目秀，清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表情温暖中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 元武帝一时间看的有些失神。 沈清绾走了几步，看着元武帝没有跟上来，转头疑惑道，“皇上，不去吗？” 元武帝这才恍然的跟上了沈清绾的脚步。 从养心殿到坤宁宫，沈清绾没有坐骄撵，而是跟着元武帝一道走回去的。 这一路上，宫中不少人都看在了眼里，二人还没走到坤宁宫，沈清绾请元武帝去坤宁宫的事情，倒是传开了。 这后宫，但凡跟恩宠有关的事情，都传的特别快。 第一个知道的便是娴嫔…… 第187章 娴嫔 夏福川给娴嫔说这件事的时候，她正坐在寝宫的梳妆台前面，对着铜镜，给自己的嘴上药。 这件事原本是宫中婢女侍奉的，可夏梅让她仗责以后。 伺候她的宫女毛手毛脚的，怎么都没办法让他称心如意，本来心情就不好，再伺候的不称心，她就更心烦了。 “嘶……”娴嫔擦药膏的时候，指甲不小心刮到了伤口，疼的她禁不住疼出声，气的直接把手中的药膏砸在了地上，“你刚刚说什么？” 夏福川跪在地上，看着被砸的粉碎的药膏瓶，眉心深深拧了一下，“回娘娘的话，皇后刚刚去了养心殿，请皇上去坤宁宫用膳。” 自从娴妃被降为娴嫔以后，景阳宫的人在称呼上都特别的注意，只会称呼她为娘娘，不会把娴嫔两个字带上，到底不似曾经的娴妃，让人想要唤一声娴妃娘娘。 “呵。”娴嫔冷笑出声，扯了绢丝认真擦着被药膏弄脏的指尖，“请有什么用，要能请的动才是本事，皇上可是最讨厌，在他处理公务的时候，嫔妃跑去养心殿，给他送一些茶点，召他去自己宫中，打乱他处理公务了，更何况皇后上次去养心殿跟皇上大闹，还是因为皇上把她喜欢的那一株红色珊瑚，赏给了我。” “娘娘……”夏福川脸上的神色，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快说说，沈清绾那个贱人，是直接吃了闭门羹，还是被元武帝让人从养心殿直接丢出来，她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是皇上又赏了哪个嫔妃东西，让她心中不舒服了……”娴嫔说完，把手中的绢丝，满脸嫌弃的丢在了梳妆台上。 “娘娘，都不是。”夏福川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吓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自从皇上让淑妃抚养了三阿哥以后，他总觉得娴嫔脾气越来越大，甚至还有些喜怒无常。 “都不是？”娴嫔眸色一深，朝着跪在地上的夏福川看去，“那是什么？” “皇上此时已经跟着皇后娘娘，去坤宁宫了，而且二人还是一起步行回去的。”夏福川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尾音都带着一丝的颤音。 毕竟娴嫔狠起来，连贴身宫女都能毫不怜惜，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杖责。 更何况他这个首领太监。 娴嫔可是打心眼里看不上他们这些没有根的奴才。 “什么？”娴嫔嚯得一下从凳子上直接站了起来，“元武帝跟着皇后直接去了的坤宁宫？沈清绾这个贱人，不是整日口口声声说最痛恨后宫争宠，如今她自己还争上了。” 嫔妃争宠，她从未慌过，沈清绾降了她位份她也从未慌过。 因为她心里清楚，后宫的所有妃嫔母家，都跟他父亲的战功不能相提并论。 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事情，哪怕是元武帝生她的气，一连好几日都不来她的宫中，她都没有慌过，因为她清楚，只要她的父亲，在前线立了功，她的所有恩宠便会接连不断而来，她们谁都争不过她，也没有任何资本跟她争。 可皇后不一样，她争不争，都已经坐在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即便是无宠，也不妨碍她手握后宫的权利，可若是她一旦有了宠爱…… 娴嫔想到了这些年与皇后之间那些明争暗抢，如今沈清绾都处处给她使绊子，若是她日有了元武帝的宠爱。 那她在这个后宫，别说翻身了，岂不是连活路都没了。 若是万一皇后生下了嫡子，那就不仅仅是她，连她的三阿哥也没有指望了。 沈清绾是被鬼附身了吗？ 她之前不是最喜欢把整个后宫闹得鸡犬不宁，如今到底是怎么了？ 大病一场不但没有死，还有脑子了？ “娘娘，您消消气，奴才觉得您还是想想对策吧。”夏福川焦急道，“今儿皇后娘娘能去养心殿请皇上用膳，明儿若是皇后把皇上留在了坤宁宫，那才是后患无穷呢。” 娴嫔又怎么可能有意识不到这一点。 别说皇后留元武帝在坤宁宫，即便皇后不主动留元武帝，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元武帝初一和十五也是要去皇后宫中的，以前沈清绾能折腾，能闹，元武帝心生厌烦，找各种理由闭着皇后，可如今皇后学乖了，知道自己怎么闹都没用，倒是会了反其道而行之。 想什么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一个妾室，还能拦得住元武帝不去皇后宫中，更何况她如今连个妃位都不是了。 娴妃越想越气，回眸的一瞬间，看到铜镜中的自己，面目狰狞，头发散乱，没有了一点曾经的气若幽兰，繁丽雍容。 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来人，给我梳妆！” 娴嫔声音落下的一瞬，站在宫殿门口的两个小宫女，相视看了一眼。 平日里，娴嫔梳妆，这样近身伺候的事情，都是夏梅来弄的，如今夏梅还下不了床，这样的事情，自然落到了她们这样二等的宫女身上。 夏梅这样近身伺候的婢女，娴嫔都能说打就打，更何况在她们看来，夏梅没能把皇上请过来，也不是夏梅的错。 娴嫔这三十大板打下去，确实有些不尽人意了。 虽然胆战心惊，娴嫔发了话，她们也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恐惧，其中一个宫女，刚刚帮着娴嫔取下来第一个发钗的时候，手一抖，不小心扯到了她的头发。 娴妃吃痛的皱了一下眉，抬手甩了她一巴掌，“没用的东西，梳个头都不会嘛？你是想要疼死本宫吗？” 小宫女吓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娴嫔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 娴嫔……？ 这样的称呼，像是一把刀，在她的心头狠狠扎了一刀，让娴嫔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退了个苍白，她一巴掌拍在了身侧的梳妆台上，随着“啪”一声声响，梳妆台上的铜镜，跟着猛烈的晃动起来，险些掉在地上。 “来人，给我把她拖下去，撕烂她的嘴，乱棍打死，丢出去喂狗。” 夏福川神情凝重，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在一阵哭喊声中，小宫女被拖了出去…… 第188章 书信 宫殿外面传来的惨叫声，让夏福川禁不住眸光一点点暗了下来，抬眸朝着娴嫔看去。 那样凄惨的叫声，竟然唤不起她一丝的怜悯。 娴嫔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对着铜镜，哼着小曲，拿着螺子黛描着眉。 宫殿外面传来了一道通传的声音，“文贵人到。” 文贵人？ 娴嫔画眉的手一顿，侧身疑惑道，“刚刚外面说什么？” “回娘娘的话，是漠北的公主入宫了，内务府给选了封号文，安排住在咱们景阳宫中。”夏福川小心翼翼的说道。 “漠北的公主？”娴嫔朝着宫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漠北的公主好大的阵仗，这景阳宫的院子，都快被她的嫁妆堆满了。 “宫中空着的宫殿那么多，谁那么没有眼力劲，把她跟本宫安排在一个宫里？”娴妃烦躁的说道。 “这件事好像是锦妃娘娘安排的。”夏福川道。 夏福川声音刚刚落下，娴嫔在众人中果真看到了的锦妃的身影。 “锦妃？”娴嫔禁不住冷笑，“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这锦妃以前在咱们将军府面前，提鞋都不配，如今都能掌管上后宫的事了……” 娴嫔说着，眸光划过一抹冷意。 “娘娘，奴才觉得，文贵人虽然只是个贵人，可毕竟是漠北的公主，送过来和亲的，若是没有皇后娘娘的授意，想必锦妃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夏福川道。 “她哪里是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她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瞧瞧她那一副穷酸的小家子气，给她个妃位，她也撑不起那身衣服。”‘ “娘娘要不要出去看看？”夏福川问道。 “罢了。”娴嫔心中不痛快，如今她一个嫔妃，难不成此时出去，还要给锦妃行礼，反正这文贵人住进来以后，见面的时候多着，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我有些乏了。” 娴嫔说完，转身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这边住的就是娴嫔娘娘？”文贵人远远的朝着娴嫔的宫殿看了一眼。 “是。”锦妃顺着她的眸光看了过去。 “皇后娘娘也真是的，后宫这么大，干嘛偏偏把我跟她安排在一个宫中，看着就闹心。”文贵人啧舌。 锦妃愣了一下，才恍然想起来。 边疆那边一直战乱，而我朝平定战乱的人，刚好便是娴嫔的父亲，庞大将军。 一直到了莫干邪继位，容宇泽接管了边疆事宜，边疆才算是真正的稳定和平了下来。 “敢问锦妃娘娘，听闻莫干君逸也住在后宫之中，哥哥托我给侄儿带了一些平日里爱吃的家乡东西，不知方不方便，我给侄儿送去。”文贵人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柔，还带着点娇媚，似乎跟印象中漠北那边又爽又飒的女子不同。 别说男人，就连她一个女人，都被她软绵的声音酥的外焦里嫩，实在不忍心拒绝。 “莫干君逸确实在后宫之中，不过他住的常乐殿，距离景阳宫有段距离，文贵人一路舟车劳顿来的辛苦，何不修养两日，再去看莫干君逸也不迟。” 文贵人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妾倒不是着急要见到侄儿，只是有些新鲜的吃食，这一路过来，已经耽误了不少时日，妾只是怕放的久了，再坏了，这么远带过来，倒是可惜了。” “若是这样，等下我回宫倒是会路过常乐殿，不如我先帮文贵人把吃食送过去，等文贵人修养好了，再去看莫干君逸也不迟。”锦妃柔声道。 她觉得跟说话温柔的人说话，自己开口的声音，都会跟着变得温柔了起来。 “既然这样……”文贵人迟疑了一瞬，“那就有劳锦妃娘娘了。” 与此同时。 元武帝跟沈清绾刚刚到了坤宁宫，御膳房那边早就得到了消息，太监一个接着一个把做好菜往坤宁宫送，小厨房也准备好了暖暖的锅子。 元武帝满满一食盘的菜，这才满意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二人净了手，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因为不是特意准备的，吃食上倒是没有什么新奇的，沈清绾自然不会把话题往这上面扯。 “听闻漠北的公主已经入宫了，皇上今晚可要翻了她的牌子？”沈清绾一边吃着碗中的刺参，一边随口说道。 “皇后就这么着急帮着朕安排侍寝的女人？”元武帝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冷嗤了一声。 “我这不也是跟皇上闲聊，漠北的公主合不合皇上的心意，她的身后都有着整个漠北，若是刚刚入宫就被冷落，只怕此事传到漠北以后，对两国邦交不利，我才随说了这么一嘴，至于皇上想不想去，愿不愿意去，还不得皇上自己定夺，我可没有要阻拦的意思。”沈清绾委屈撇嘴。 “哦！”元武帝不咸不淡的开口，“皇后吃这个白菜了吗？朕怎么尝着这么酸呢？” 沈清绾：…… 醋呛白菜不是酸的，难不成还能是甜的？ 这元武帝也真是难伺候。 “皇上尝一尝这个八宝饭，绝对是甜的。”沈清绾当做没听懂元武帝在说些什么，用汤匙盛了一勺，放在了元武帝的碗中。 元武帝：…… 他怎么看都觉得她是故意的。 “不过皇上，还有一件事，如今文贵人入了宫，质子那边，若是一直重兵把守，只怕文贵人会把这件事传回漠北，只怕到时候添油加醋的，会不会惹得的莫干邪有什么想法。”沈清绾顿了顿继续说道，“质子这边的情况，想来他也是知晓的，即便我们把守的再严，质子与莫干邪的书信都查过，可不代表他们指尖没有别的书信往来。” “别的书信往来？”元武帝重复着她的话，“皇后觉得还有什么书信往来呢？” “比如飞鸽传书，又或者在书信中，写到一些看似平常，又特殊的字，来传递消息，所谓特殊的字，不过是他们之前便约定好的，就比如，书信中提到了他平日里常吃的东西，米饭代表安全，面条代表不安全，包子代表，身边有可疑的人，若是这样的书信传出去，想来咱们单单从字面上的意思，是看不出来问题的。” 第189章 一清二白 元武帝听着沈清绾的话，缓缓的抬起头，“真是想不到，皇后还懂这些。” “养病的这些日子想着没什么事，闲着无聊，看了看书，宋有将军，桑怿遭遇伏击，定静师太遭遇伏击，就是用的飞鸽传书报信回恒山，甚至是四只鸽子接力，把消息送回了恒山，西夏时诱捕宋军，宋将桑怿于道旁发现数枚银泥盒，盒中有跳跃声。任福后至，命令开启盒子，乃悬哨家鸽百余，自合中起，盘飞军上，西夏军知道宋军中伏，四下围攻，宋军大败，小小的一只鸽子，改变的可不是一个人的命运，甚至是一个朝代的，皇上可不要轻易小瞧笔墨间那不经意的一瞥。”沈清绾的语调平缓，那口气怎么听着，都像是在闲话家常，并没有刻意表达什么意思，更没有要强调些什么。 可偏偏就是这样随意的几句话，听的元武帝眸光怅然，染上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沈清绾自从大病一场以后，不仅仅是性子变了。 元武帝一直觉得自己对沈清绾的了解不够多，甚至说是，她之前所做的好多事，让他对她多多少少有了不同的误解，如今看来，他当真是一点点都不曾了解她。 她的才情，她的见识，她的谋略，甚至好多时候，都远在他之上。 “依皇后看，若是质子真的跟漠北有这样苟合的事情，我们要怎么才能发现，怎么才能防范呢？”元武帝问道。 “其实皇上也不必因此太过忧虑，莫干邪把自己的妹妹送过来，也未必是试探什么的，说不定只是想要给皇上吹吹枕边风，就好像咱们朝中的大臣一样，挤破头想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到皇上的身边，一旦得宠，也能跟着沾光不是？”沈清绾吃的有点干，看着食盘上的那一碗又青又白的青菜豆腐汤很是爽口，便让珍儿给自己盛了一碗，“质子书信往来，咱们这边应该都有抄录存档，皇上不妨让人把那些书信全部都拿出来，比对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字眼，是出现比较频繁，或者说每一封信中都提到过，再根据书信中的内容，稍做比对，大概就能猜出那些字隐晦的意思了。” 元武帝觉得自己平日里没事的时候，真的应该多来坤宁宫用膳，因为他发现，沈清绾似乎在用膳的时候，话会变得格外多，甚至有时候，还能说出一些比较有见地的见解。 他也不是没有跟沈清绾单独呆在一起，只不过好似他们呆在一起一个下午，也只是自己做自己的事，各看各的书，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交谈。 元武帝眸色复杂的朝着沈清绾碗中的汤羹看了一眼。 难道说，这食盘上的美食，对于沈清绾来说，有异于寻常的地方，可以直接打开她的任督二脉？ 兴许是元武帝看她有点久了，沈清绾喝汤的手一顿。 毕竟在坤宁宫用膳，不像保和殿，她还是随意了许多。 这么一大桌子的美食他都不吃，一直盯着她看做什么？难道是她吃相太难看？ 沈清绾不动声色的挺直了腰杆，余光朝着元武帝瞄了一眼，再次喝汤的动作都变得优雅了几分。 “这个汤不好喝吗？”元武帝诧异的问道。 沈清绾：？？？ “皇上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沈清绾喝汤的手一顿。 “只是看着皇后喝着喝着，就没有一开始喝的快了。”元武帝悻悻，哪里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甚至连身子都不自觉的朝着后面坐了坐，正常遇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应该会手上的动作加快，身子也会更加倾向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不是远离，“若是不好喝就不要勉强了，让御膳房重新做个来便是。” 沈清绾：…… 她喝的没有刚才快了，还不是因为被他一直盯着她看，看的。 她还以为元武帝盯着自己看，是因为嫌她用膳不够端庄，不合宫中的规矩呢。 “皇上误会了，这汤羹挺好喝的，只不过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皇上面前用膳，狼吞虎咽的样子，似乎不是很好，想着端庄来着。”沈清绾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元武帝总是想从她脸上一惯的从容，得体中找到一丝讨好的痕迹，却始终看到的都是疏离和客气。 他们这样坐在一起用膳，好似一对寻常的夫妻，可那种感觉，更似亲人和朋友. 元武帝渐渐的发现，他好像越来越难从沈清绾身上，找回当年对他爱慕的感觉了。 “皇上要不要尝尝，这青菜豆腐汤，又称为一清二白，清淡、鲜美、细腻且带有青菜的清脆感，营养美味，还促进消化，吃了许多油腻的东西，来上一碗，再爽口不过了。” “既然皇后把这个汤说的那么好，那朕也来一碗。” 沈清绾听着元武帝要喝，便主动站了起来，拿起了青菜豆腐汤中的汤匙，盛了一勺。 用膳时候，盛汤夹菜的事情，都是吴吉祥伺候的。 沈清绾虽是皇后，倒也没有什么皇后的架子，说着聊着，就说到了这一碗汤，听着元武帝要喝，便站了起来，随手给盛了。 却不想，二人距离隔得有点远，汤是盛了，汤匙也端了起来，可倒不到元武帝的碗中，这就有点尴尬了。 吴吉祥和珍儿见状，慌忙凑了过来，元武帝倒是快一步的，把自己的碗端了起来。 伸出胳膊，刚好让沈清绾有足够的距离，把汤匙中的汤，倒在自己的碗中。 就在此时，站在坤宁宫殿外的宫女走了进来。 “皇上，皇后娘娘，锦妃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沈清绾应声，看着自己刚刚盛的那一勺汤，都没有把元武帝手中的碗，装满半碗，索性又盛了一勺。 难得元武帝就这样耐心的等着，一直看着沈清绾给自己的碗中盛了三勺的汤，才算勉强盛满，才把端着碗的胳膊收了回去。 锦妃撩开门帘，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微微怔了一下，才福身行礼，“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吉祥……” 第190章 畏畏缩缩 宫内不是一直传元武帝不待见皇后，即便来皇后宫中，也都是莫不过太后的意思。 如今看来，传闻似乎不实。 看着元武帝跟沈清绾，一个端着碗耐心的等着，一个帮对方盛汤的样子。 这哪里是不够恩爱，看着更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夫妻。 试问后宫之中哪个妃嫔伺候元武帝用膳的时候，不是小心翼翼。 可皮那片此时，让她在后宫，竟然看到了不同的光景。 锦妃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妾来的不是时候，扰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用膳了。” “不打紧的，锦妃可曾用过午膳了，若是没用过，不妨坐下来一起吃一口，本宫再让小厨房做个菜过来。”沈清绾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很是热情的招呼道。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妾早膳用的有些晚，还不饿。”锦妃抬眸朝着沈清绾看去，抬眸的一瞬间，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沈清绾对面的元武帝。 他正低着头，一勺接着一勺的喝着刚刚沈清绾帮他盛的那一碗汤。 看的锦妃都有些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汤，当真那么好喝吗？ “锦妃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什么的事情？”沈清绾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文贵人今日已经入宫了，妾刚刚帮她安顿好，只不过文贵人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些漠北的吃食，说是要给质子的，她原本要亲自去见质子，妾想着常乐殿依旧重兵把守，便让她休养几日再去，文贵人说带过来的吃食，都是一些新鲜的东西，怕是再放上几日，就要坏了，所以拜托妾先把吃食给质子送过去，妾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和宫中的规矩，所以特意想来问问皇后娘娘的意思。” 给质子送东西。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元武帝和沈清绾禁不住的对视了一眼。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刚还在说质子跟漠北之间到底有没有互通消息，想不到文贵人一进宫，便要送东西过去。 “既然是文贵人带给质子的，让人细细查了，看看有没有夹带什么东西，登记入册送进去便是。”沈清绾交代道，“最好让太医院的张太医，一起查验才放心。” 张太医…… 锦妃在听到此事要惊动太医院，脸色骤然一变。 以前只是觉得在深宫之中，腌臜事比较多，可文贵人是质子的姑姑，不管是不是那种特别亲近的姑姑，但终归都是他长辈，先不说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如今二人都来了这高墙的后宫之中，文贵人只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回漠北，质子即便日后有机会从这高墙的宫中走出去，只怕也要在两国交战的时候，命都没有了，走出去又有何用？ 虽然她不是很理解沈清绾的意思，但是沈清绾的一句话，也狠狠的提点了她。 不管文贵人给质子送过去的东西有没有毒，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即便质子若是他日出了什么事，也绝对不在她的手中。 她这个妃位来的像做梦一样，如今有着掌管六宫的权利，她才发现这深宫之中太多难以想象的事情。 不过皇后，似乎以前也没有掌管过后宫，她到底是怎么做到事事都思虑那么周全的。 沈清绾看着锦妃紧张的神情，莞尔一笑，“锦妃不用紧张，本宫也是刚刚听到你说，文贵人说带过来的东西有些日子，怕放的时间久就坏了，万一让质子吃坏了肚子，还不如找太医提前看看。” 锦妃听到皇后这样说，在心底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妾知道了，妾谢皇后娘娘提醒，妾这就下去办。” 锦妃退出坤宁宫以后，元武帝也吃的差不多了，他从吴吉祥手中接过了漱口的茶水，漱干净口，才悠悠道，“皇后还真是关心质子的身子，知道质子身子孱弱，吃不得不干净的东西，这样的小事，竟也要惊动张太医。” 沈清绾听着元武帝阴阳怪气的话，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无语，“皇上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又何必说这样的话，你刚刚没看到，锦妃在听到此事要惊动太医院的时候，脸都吓白了，我若是不说几句宽慰她的话，只怕真的会把她吓到。” “哦？”元武帝拖腔带调，“原来是朕误会皇后了，皇后不是在关心质子，而是在心疼锦妃。” 沈清绾：…… 元武帝说的这话，怎么听着都感觉有点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皇上难道不觉得锦妃很可怜吗？”沈清绾侧着头，反问道：“人也是安分守己，整日在宫中过得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元武帝重复着她的话，似乎很难懂沈清绾口中这四个字的意思，“如今她已是妃位，你又提携她执掌六宫的权利，依她的资质，能有如今的荣耀，已经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锦妃可从未说过什么不满意的话，她之所以小心翼翼，还不是因为，她虽已在妃位，却不得皇上的宠爱，母家更是帮衬不了一点，看着她处事畏畏缩缩的样子，也不难想象，她这些年在宫中过的什么样的日子，怕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元武帝一错不错的看着沈清绾，“后宫还有这样的事？” “皇上喜欢哪个妃嫔，宠幸的自然就多，恩宠多的妃嫔，又怎么可能体恤到无宠妃嫔在后宫的不易，那些得了恩宠的妃嫔，恨不得日日把皇上留在自己的宫中，因为她们比任何人心里都清楚，在这个后宫之中，恩宠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哪怕只是一个常在，皇上若是夜夜宿在她宫中，她若是在宫中看到那些无宠的贵人，怕是连头都不会低一下，所以自古以来，为什么都有那样一句话，换上在后宫做到雨露均沾，前朝才更加稳固。” 沈清绾语调不急不徐，听不出什么情绪，若是这些话从后宫中任何一个妃嫔的口中说出来，他都会觉得，是那个妃嫔想要给自己争宠，可偏偏这些话从皇后的嘴里说出来，倒是让他听的心生敬畏。 第191章 翻牌子 转即他又摇了摇头，“当真有这样的事情？宫中准备有别，朕不信一个常在敢在宫中对贵人无礼。” 沈清绾也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嘴，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元武帝会信来着，“如今宫中的嫔妃越来越多，皇上大可随便找个位份比较低的人试一试，看看是不是像我说的一样，皇上，我已经是后宫的皇后了，后宫的妃嫔，不管谁升谁降，谁受宠谁无宠，都不会威胁到我在后宫的位置，如今后宫的事情，虽有淑妃她们几个协理，也只是协理，终究凤印还是在我的手中，皇上大可不必每次跟我聊起后宫嫔妃的时候，都如此敏感，若是皇上不爱听这些，我以后不说也罢，后宫的那些歪风邪气，我也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元武帝哭笑不得，尤其看着沈清绾幽怨的眼神，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平日里在后宫之中，都是嫔妃讨好他，顺着他。何曾像沈清绾这样，几句话不顺心，就要对着他说教一番，偏偏他还听的真的没脾气。 “皇后何须说这样置气的话，不如朕跟皇后打个赌，若是这后宫真的有人恃宠而骄，朕是绝对不会纵容毁坏宫规的人。” 元武帝说的既严肃又认真。 沈清绾听着，笑笑不说话，以前宫中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娴嫔就是最好的例子，若不是元武帝的一再纵容，原主又怎么会被她欺负的那么惨，明明原主是皇后，她只是一个妃位，娴嫔依旧能轻易的踩在原主的头上，肆意践踏她尊严。 始作俑者。 “赌注呢？”沈清绾好奇的问道。 “赌注随皇后开。”元武帝整个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吃饱喝足，整个人看着都柔和了不少。 果真这人在吃不饱饭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填饱肚子，但是这人一旦吃饱了，想法就多了，比如像元武帝此时…… 跟他正妻打赌妾室的事情，真的合适吗？ “那若是我赢了，皇上把一直珍藏在库房的那一套青花茶碗赏给我。”沈清绾淡淡。 她早就看上那一套茶碗了，只是迫于是元武帝喜欢的，才没好意思开口要过来，刚巧利用这次机会，好让元武帝割爱了。 “就这个？”元武帝似乎很是意外沈清绾第一个跟他打赌，便只是要了一套茶碗，“皇后该不会觉得自己输定了，才随口说了个吧，青花茶碗，库房多的是，皇后若是喜欢，朕等下便让人都送到坤宁宫来。” “不，就要皇上登基时候，进贡的那一对，青花粉彩鸳鸯荷花墩式碗。”沈清绾悠悠道，“皇上若是惹不得，不赌也罢。” 元武帝：…… 他原本还真有些舍不得，想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让沈清绾换个东西。 可话赶话的说到这份上，若是他不答应，倒是显得他小气，再说，从元武帝的心中，也从未觉得沈清绾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好，朕应下了，那若是皇后输了，就给朕做一套寝衣如何？” 寝衣？ 沈清绾眉心轻轻拧了一下，“皇上为什么会想要这个？” 毕竟后宫的嫔妃那么多，一人做一套送给元武帝，只怕穿都他人没了，可能有好多的寝衣都还没有上过身，更何况那些女工做的好的，可不止给他做了一套。 “皇后是赌不起？”元武帝悻悻然。 虽然他的寝衣很多，可没有一套是出自皇后之手。 男人都有征服欲，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得到，往往那些唾手可得的反倒是让人不想珍惜，更何况他这样一位可以只手遮天的帝王。 他可以随意冷落后宫之中，任何一位女人，但他接受不了后宫中，有不不想讨好他的女人。 此时，就好比眼前的沈清绾。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沈清绾了，若说她对他上心，好像二人之间的关系，总是被什么束缚着，若是说她对他不上心，只是几日不见，她不也亲自去养心殿请了？ 沈清绾满脑子都是那一对漂亮不像话的青花粉彩鸳鸯荷花墩式碗，而且她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会输，也一口应了下来。 当天的晚上，元武帝便翻了阮常在的牌子。 “什么？” 敬事房总管太监王贵，到景阳宫传话的时候，阮常在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又惊又喜，眼泪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王公公，您确定皇上翻的是我的牌子？没弄错？” “哎呦，杂家都亲自过来了，这还能有错？娘娘快点准备着吧，皇上在太后娘娘那边用完晚膳就过来了，您可千万别让皇上等着了。”王贵笑道。 阮常在羞的脸颊通红，忙招呼身后的婢女给赏钱。 王贵掂了掂手中钱袋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想到她也只是一个入宫无宠的常在，出手自然不能跟那些妃位和嫔位的人相比，欠身行了个礼，“那娘娘就先准备着，杂家先告退了。” “谢过公公，劳烦公公跑这一趟，送王公公。” 王贵离开以后，阮常在双手在胸前扶了好几下，才让自己激动的心情稳了下来。 那一日跟娴妃大打出手，被皇后责罚以后，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皇上了，却没想到，恩宠这么快就来了，难道说，皇上也觉得上次的事情，是娴嫔的错，只不过念着她是将军府的嫡女，不好做出惩处，只能拿恩宠作为补偿？ 阮常在越想越是这么个理，欢天喜地的让人放了满满一大缸水，晚膳都没吃，便去沐浴更衣了。 同住在景阳宫的娴妃，看着阮常在宫中侍女忙碌的身影，不约而同的从自己的殿中走了出来。 文贵人站在了殿中，远远的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回贵人的话，是刚刚敬事房的王公公过来了，说是今晚翻了阮常在的牌子，此时她殿中的人正在帮她准备沐浴的水。” 回话的人，是内务府帮文贵人挑的贴身侍女，虽然文贵人过来的时候，自己也是带了一些侍女，可想着文贵人刚刚入宫，又是从漠北远道而来，便特意找了一个在宫中伺候有些日子的翠儿过来伺候…… 第192章 解释 便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给她解释…… 此时不就刚好用上了。 文贵人没说话，倒是跟着她从漠北过来的一个贴身侍女绿松忍不住开了口。 “我们家贵人今日第一次入宫，难道皇上不应该翻我们家贵人的牌子，既然都来了景阳宫，若是去位份高的娴嫔那里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要去那个比我们贵人位份还要低一等的常在那里，这个皇上怎么可以这样做事，难不成是根本没有我们漠北看在眼里。” “姑娘可不好这样讲，在后宫之中，咱们的这些做下人的，是不可以随意在背后议论皇上的，若是被旁人听到，传到了掌事姑姑的耳朵里，可是要挨板子的。”翠儿好心提醒道。 “呵。挨板子又怎么样，难道因为怕挨板子，受了气也要往肚子里咽吗？咱们漠北的人，从小在草原长大，天不怕地不怕，还怕挨板子，要我说，那个阮常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不是她勾引皇上，两腿一张的狐媚子，下作！””绿松说完，忍不住的呸了一口。 翠儿动了动唇，还想提醒两句，奈何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索性闭了嘴。 “好了，都别说了。”文贵人撩开了宫殿的门帘，远远的看着元武帝进了阮常在的寝宫。 同样站在自己宫殿门口，撩开门帘看着这一幕的还有娴嫔，娴妃头靠在门框上，任由冷风拍打着在她被泪水打湿的脸上。 “夏福川，你说皇上为什么今儿翻了她的牌子？阮常在跟我发生了争执，为什么皇后降了我的位份，却没有人降了阮常在的位份，皇上不但一句安慰的话没有，今儿还翻了阮常在的牌子，这个不是告诉满宫上下，本宫已经失宠了吗？” “娘娘，您这是何必呢。”夏福川走过去，扶着她的胳膊，“娘娘，外面的天儿太冷了，让奴才扶您进去吧，皇上的心里怎么会没有娘娘呢？这满宫上下皇上最宠的就是娘娘您了，什么好吃的，好喝的，皇上不都第一时间送到娘娘宫里来，这个阮常在，兴许皇上也只是一时兴起，娘娘脸上的伤还未愈，如果此时见了皇，不是让皇上瞧着心疼吗，不如等娘娘把伤养好了，再去请皇上也不迟。” 娴嫔冷冷的笑了一下，她抬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是啊，我怕什么，若是说着急，咱们宫中不是有个更着急的，第一日入宫，皇上不但没有翻她的牌子，还去了跟她同住一宫，比她位份低的常在宫中。” “可不是吗，娘娘，阮常在这人嘴碎还轻浮，奴才保证过了今晚宫里看她不顺眼的人多的是，这文贵人第一个就不待见她，要我说娘娘何必跟他生气，今日早早休息，明儿一早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娘娘只管打扮的美美的，坐山观虎斗。”夏福川顺着娴嫔的话继续说道。 娴嫔禁不住的叹了口气，“他们逗不逗的我倒是没有什么心情去管，如今我只想着皇上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我的位分给复了。” “娘娘，要奴才说这事儿，皇上想要付您的位份，只怕还要过些时日。”夏福川悻悻然。 过些时日？ 娴嫔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眸光禁不住一深，“为何？” “娘娘您想呀，您的位分是皇后娘娘降的，如果皇后娘娘刚刚降了您的位分，皇上就把您的位分给复了，这不是打了皇后娘娘的脸吗？就算皇上心中想娘娘，想要给娘娘复了位分，也要顾及着朝中大臣还有那些言官的意见，就算是为了皇上，娘娘也需再忍一些时日，皇上再不喜欢皇后，那她也是皇后一宫之主，皇上多多少少还是要给她些面子。所以即便皇上心里有娘娘，只怕这些日子也不方便来看娘娘了，娘娘也需再忍耐忍耐。等到皇上找到合适的时机复了娘娘的位份，那娘娘还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皇后又能怎样？怎么能跟娘娘的恩宠相比呢，要知道在这个后宫之中，咱们这些奴才的一个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皇上宠谁，谁就尊贵，即便位份再高，无宠还不是没有人会把她放在心上。” 娴妃这下彻底被劝好了，眼角的泪干了，她传人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刚刚坐在浴桶中，耳边传来一阵琵琶声。 娴嫔嚯得一下，睁开了眸子，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谁在弹琵琶？” 正在伺候她沐浴的婢女，面色有些为难的开口，“回娘娘的话，好像是从新入宫的文贵人宫中传出来的。” 文贵人…… 娴嫔缓缓的转过头，京城中的女子，在未出阁之前，大多都是以针线女工为主，读书也是女责与女训，再有些会读的书多一些。 只是吹啦弹奏这样的东西，在京城的大户人家，很少会让闺中的女子去碰，在一些人的眼中，这些都是些歌姬舞姬去钻研的东西，即便有些世家小姐感兴趣，也只是略懂皮毛。 虽然这琵琶声听得不是很清楚。 但也能感觉到，弹琵琶的人指法娴熟，音准出色。 音清脆像大大小小的珠子落在玉盘上一样，饱满润泽。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只怕这琵琶要弹到元武帝心里去了。 还真是小看了漠北的公主，真不是省油的灯…… 阮常在的寝宫早已熄了灯，微弱的月光洒在阮常在的床榻上，粗重不均匀的喘息，被一阵琵琶声打断。 元武帝翻了个身，轻拭了一下额间的细汗，他定定的看着上方，目光没有什么焦点，只是细细的品味着不远处飘来的这一道琵琶声。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这样悠扬动听的琵琶声了。 宫中的乐师，虽也是层层选拔，琵琶弹的一等一的好，只是悠扬，却不动听。 如今一比，元武帝总算明白了这其中的差别，此人的琵琶声中，夹杂着弹琵琶人此时的心情，自然让她手中的琵琶声，多了一丝的灵魂，而宫中乐师所演奏的曲目，都是他们来点的，按部就班的弹奏，又怎么可能动人。 这琵琶似乎弹奏的是…… 第193章 能耐 《塞上曲》 这个曲子好像是描写王昭君对故国的思念，表达了哀怨悲切之情。 难道弹琵琶的人，是今日刚刚入宫文贵人？ 那个莫干邪的妹妹，漠北的公主？ 琵琶声停下的一瞬，阮常在娇软的身子贴了过来，轻唤了一声，“皇上。” 元武帝的思绪被打断，恍然的回过神来。 “时辰不早了，早点歇息吧。”元武帝说完，背过身，闭上了眼睛。 阮常在看着元武帝给自己留下的那一道背影，胸口禁不住的重重起伏了两下。 谁这么恶心，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弹琵琶，坏别人的好事。 若是没有这一道琵琶声打断，元武帝明明对她…… 阮常在把嘴唇咬的发白，她从背后，一只手抱住了元武帝。 她不清楚元武帝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她是一夜未睡，入宫以后，别说恩宠了，除了一些宫宴，她能见到元武帝的次数，一个手都数得过来。 如今好不容易翻了她一次牌子，到了关键的那一下，竟然…… 刚刚在知道自己的事情之前还好好的算了一下，刚好坐胎的好日子，如今后宫之中有孕的女子那么多，若是她能一举得子，即便以后没了恩宠也能有个依靠。 可偏偏被这琵琶声打断了。 阮常在的心中又恨又气，可是元武帝已经睡了，不管她怎么缠着他，他似乎都没有什么反应。 她也不敢动静太大，若是把元武帝吵醒了，真是怪罪下来，只怕她也吃罪不起。 就这样，在元武帝去上朝以后，阮常在拖着疲累的身子，换好了衣服，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刚刚走到景阳宫的门口，便撞见了已经换上跟她一样装扮的文贵人。 昨日文贵人刚刚入宫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漠北特有的衣服，妆容也是漠北那边的妆容。 如今换上了宫中的衣服，阮常在不得不说，被她绝美的容颜惊艳到了，尤其她皮肤白的发光，像是要掐出水来。 阮常在心中莫名的一阵不舒服。 文贵人还未熟悉宫中的规矩，在漠北那边，漠北王的后宫，只有王妃和妾室之分，妾室与妾室之间，是没有什么准备差别的。 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文贵人便先低头，冲着她打了一个招呼，“你就是阮常在吧，以后咱们姐妹同住一个宫中，还要劳烦阮常在多多照顾。” 照顾？ 阮常在听着她的话，心中禁不住的冷嗤了一声。 她一个贵人，还需要她一个小小的常在照顾，怕不是在故意讽刺她的位份没有她高吧。 “姐姐这话说的客气，我只是一个常在，怎么敢照顾姐姐，还是等姐姐有时间的时候，教教妹妹，如何用这琵琶，半夜勾皇上的魂。”阮常在冷冷的说完，白了她一眼，扭头直接走了。 “你们后宫的女人，都是如此没有礼貌？我们家公主好心跟她打招呼，她阴阳怪气的给谁看呢？”绿松愤愤的嚷嚷，转头又冲着翠儿问道，“你从昨日到今日，一直给我们家公主说这后凡事都要讲规矩，这后宫的规矩有多多，难不成这就是你们后宫的规矩，因为我们家公主，从漠北而来，就故意欺负我们家公主。” 翠儿也是一脸的难色，“贵人，这个阮常在……她……这……”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难道还有什么不好言说的，还是说，我们家公主，不是你们这边的人，活该被欺负？”绿松说着，一只手拽起了翠儿的领口，她情绪激动的，好似下一秒就要一拳打过来。 翠儿吓的直接跪在了地上，“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奴婢知错了。” 文贵人瞪了绿松一眼，双手把翠儿从地上扶了起来，“我们来自漠北，漠北没有这样那样的规矩，绿松自幼跟在我的身旁，也是被我惯坏了，吓到了你，千万莫要见怪，我等下让绿松给你赔不是。” 文贵人说完，冲着绿松使了一个眼色，绿松虽然心里不平，但她家主子的话，她自然还是要听。 绿松开口：“对不起。” 不情不愿，也总算是道歉了。 她们二人虽然都是文贵人的贴身侍女，但绿松是文贵人的陪嫁丫鬟，她只是被内务府指派过来的，身份自然要低了绿松一等。 道了歉，她自然不好再计较。 文贵人拉着翠儿的手，柔声道，“初来乍到的有好多不懂规矩的地方，还请有话不妨直说，刚刚阮常在那些话，我实在听不懂其中的意思，还得劳烦你给我提点几句，免得等下见了皇后娘娘，在皇后娘娘面前失礼。” “奴婢不敢。”翠儿慌忙从文贵人的手中，把手抽了回去，“其实阮常在的位份在娘娘您之下，后宫之中，最讲究的就是位份，她的位份低，她第一次见您，其实应该行跪拜之礼，就比如等下去了坤宁宫，您若是见了嫔位，妃位的将娘还有皇后娘娘也要行礼一样，只不过阮常在这个人，平日里就爱耍小性子，再加上昨夜刚刚侍寝，想来是要在您面前耍耍威风，贵人不要搭理她便是，若是她下次还喊如此，贵人完全可以拿出您贵文的身份，压制她。” “经你这样一说，我心也明了，有什么事情等给皇后娘娘请了安以后再说吧，毕竟是第一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去迟了不好。”文贵人说完，走在了最前面，绿松和翠儿跟在了后面。 娴嫔把这一幕全部收进严眼底，冷笑道，“这个阮常在，昨皇上不是宿在她宫里了，怎么一大早这么大的火气，像她这样一年到头都见不了皇上几面的人，如今能侍寝，还不得偷着乐？” “娘娘，奴才一早听阮常在宫中的人说，昨夜皇上没有传水？”夏福川应声道。 “没传水？”娴嫔震惊的眸光一颤，继而笑出声来，“还真是有些意思了，日盼夜盼的终于把皇上盼去了，她不是很能耐，很有本事吗？怎么？皇上在她宫中宿了一夜，整整一夜都没碰她，该不会皇上也觉得她这个蠢货，会脏了她的床榻吧。” 娴嫔心情极好，步伐轻盈了许多，她走了两步，忽的停了下来，转头冲着夏福川说道…… 第194章 一件事 “去找几个嘴碎的人，我要让午膳之前，满宫上下都知道，皇上虽翻了阮常在的牌子，却没有碰她。” 娴嫔抬手，绢丝遮住了她的唇角，却遮不住她幸灾乐祸的笑声。 “从来都没这么期待去给皇后请安了，走，你们几个都跟紧点。” 娴嫔走的飞快，几乎是跟文贵人一前一后，到了坤宁宫的门口。 文贵人福身行礼，“妾给娴嫔娘娘请安，娴嫔娘娘吉祥，妾还想着今儿给皇后娘娘请安以后，去娴嫔娘娘宫中坐坐，顺便把给娴嫔娘娘带的一些家乡的吃食给娘娘到送去，还请娘娘恕罪，妾舟车劳顿，没有第一时间去给娘娘请安，失了规矩。” “无妨。”娴嫔抬起了她高傲的下巴，“文贵人有心了。” 两人正说着话，阮常在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低着头，险些撞到了文贵人的身上。 一夜未睡，又哭了许久，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只剩下一道细缝。 本来她就跟文贵人不认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的想起眼前的女人是谁，冷“哼”了一声，很是敷衍的弯了一下膝盖，便朝着坤宁宫正殿的方向走去。 文贵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心禁不住的拧了一下。 绿松忍无可忍的用漠北方言开了口，“公主，这宫中的人，一个个都是什么德行，我看她们日日把什么宫规挂在嘴上，都是纯属放屁，她刚刚什么态度，公主您又何必忍着，等下让奴婢给她点颜色看看。” 娴嫔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翻了个白眼离开了。 待她走远以后，文贵人缓缓的摇了摇头，“切莫要轻举妄动，咱们才刚过来一日，在这个宫中什么事情都没有搞清楚，不要掉到别人的陷阱里，若是没记错的话，昨夜皇上就是宿在了那人的房中。” 绿松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文贵人进了坤宁宫的时候，宫中许多妃嫔都已经到了，按照嬷嬷教她的规矩，第一次拜见皇后是要行跪拜之礼的，来之前，她还特意问了翠儿一遍，防止自己出错。 “好了，既然入了宫，以后都是自家姐妹，文贵人坐吧。”沈清绾脸上带着笑。 “妾谢过皇后娘娘。”文贵人又磕了一个头，才站起身，“妾远从漠北过来，带了一些漠北特有的吃食，今儿早晨过来的时候，也给皇后娘娘带了一些，都是些腊味，不知娘娘吃不吃得习惯。” 文贵人说完，朝着绿松招了一下手，绿松把一个精致的食盒递到了珍儿的手中。 “早就听闻漠北富饶，快瞧瞧，连这食盒都无比的精致，上好的红木用金线雕花，再配上彩绘，真是好看。” 原本大家只是注意文贵人说的话，此时所有人都因为沈清绾说的几句话，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食盒上面。 “这个食盒确实精致，雕工也很出彩。”淑妃感慨道。 “难道只有我注意到，不仅仅文贵人的食盒好看，就连文贵人本人，也生的美艳动人，到底是年轻的妹妹，这皮肤一看就是水灵。” 贞嫔的话，惹的众人，把眸光从食盒上又挪到了文贵人的身上。 一下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文贵人不禁红了脸。 “昨晚上，我在宫中看书，隐隐的听着景阳宫的方向传来琵琶声，一曲《塞上曲》弹的悠扬动听，想来也是出自文贵人之手吧？”锦妃问道。 “回……”文贵人起身行了个礼，宫中嬷嬷教她规矩的时候，把后宫中妃嫔的画像，一一都指给她看了，免得她在宫中走动遇见了人不知该如何行礼。 却不想一下看了这么多，一个都没记住，此时她面露难色，翠儿慌忙凑到了她的身旁，小声提醒道，“这是咸福宫的锦妃娘娘。” “回锦妃娘娘的话，确实是妾。” 文贵人声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坤宁宫的正殿，安静的落针可见。 沈清绾眸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了文贵人的身上，“文贵人坐吧。” “谢皇后娘娘。” 因为宫中多了一个新人，又是来自漠北，你一句我一句的，大家整日呆在宫中无聊，听着文贵人说漠北的女子可以随意出门，还能与男子一样策马射箭，又是羡慕又是好奇，一个个的缠着文贵人，只想听她多说几句。 沈清绾喝着茶，静静的听着她们说着话，宫中许久没有过这样的场景了。 嫔妃能这样围着文贵人谈笑风生，想来也是跟元武帝昨夜没有去她宫中的缘故，一个无宠的妃子，虽然得到的不一定会是同情，但一定会少了几分的针对。 倒是阮常在，坐在最角落的地方，低着头，情绪低落，一点也不像昨夜刚刚被元武帝宠幸过的样子。 沈清绾自是有些好奇，昨夜元武帝到底在阮常在宫中做了些什么。 他们午膳时候随口打了一个赌，元武帝该不会当真了吧？ 那……这样看着，阮常在还真是有点可怜。 竟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利用了一回。 估摸着按照阮常在的性子，只怕她在宫中的时日不多了。 嫔妃们一直聊到了快午膳的时辰才从坤宁宫出来。 她们刚刚离开，沈清绾就迫不及待的让珍儿传了膳。 “她们今儿可真能聊，听的本宫都快困死了，暗示了好几次，都像是没听到一样。”沈清绾喝了一口桂花茶，也顾不得皇后的端庄，瘫坐在了贵妃塌上。 “娘娘，刚刚奴婢去御膳房传膳的时候，一路上，听到宫中不少的宫女和太监都在说一件事。”珍儿神情凝重的说道。 “什么事？” “他们都说……”珍儿神色一慌，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敢说。” 沈清绾冲着殿中站着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一个接着一个退了出去。 “殿中只有你我二人，但说无妨。”沈清绾端起桂花茶，又喝了一口。 今儿嫔妃过来请安聊了起来，虽然她没怎么说话，可此时也口渴的不行。 到底是房间里烧着地龙，空气干燥，若是不烧，又冷的呆不住。 熬过这个月，下个月应该会暖和些许了。 第195章 折腾一夜 “娘娘，如今宫中的人都在传，昨儿皇上虽然留宿在了阮常在的宫中，但整整一夜，皇上都没有传过水，想来皇上一夜都没有碰过阮常在。” “胡闹！”沈清绾眸光一沉。 虽然她跟元武帝没有圆房，可她在宫中那么多年，也知道，嫔妃伺候完以后，是要传了水擦洗干净才会入睡。 不过若是元武帝太累，或者还有别的原因，即便不传水擦洗，也不能说明元武帝就没有宠幸阮常在。 再说皇上和嫔妃如此私密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这后宫中的奴才在背后非议。 “哪些奴才说的，都说了些什么？”沈清绾追问道。 “娘娘，不是一两个，是好多，刚刚奴婢听到的时候，已经训斥了她们，罚了她们去慎刑司做一周的苦力，可是牵扯的人太多，若是真的追查下去，只怕各个宫中的婢女奴才，一大半都要被牵扯进去，怕是这件事闹大了，阮常在脸面上过不去，也会惹怒了皇上。”珍儿面露难色。 这件事确实不是那么简单。 罚与不罚，都有问题。 若是罚了，那么这件事就会摆在明面上，到时候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到时候只怕阮常在为了自己面子，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后宫嫔妃自戕，可是连累九族的大罪。 若是不去管，任由他们去说，只怕又会越传越难听，虽然明面上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会敞开了说，只怕背地里，依旧会传到皇上和阮常在的耳朵里，若是这件事惊动了太后。 她这个做皇后的也会受到牵连。 这事不好办呢！ 不过这件事也不会空穴来风，既然宫中的奴才传的枝叶末节都那么清楚，想必这件事一定是从景阳宫中传出的。 只要把景阳宫中的奴才全部带走，拷问一番，这件事便可以水落石出。 只不过…… 不能明着办！ “苏天河。” “娘娘。” 沈清绾冲着他招了招手，“等下你去……” “是，娘娘。” 苏天河离开以后，珍儿帮她捏着腿，“不过娘娘，奴婢听着文贵人说她家乡那些事，也觉得挺有意思，总觉得这漠北，好似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清绾好奇道。、 “以前总是听人说，漠北蛮夷之人，都野蛮粗狂，不讲道理，整日只知道打打杀杀，欺负百姓，搜刮民膏，奴婢一直觉得漠北那边的人，都是那种胡子邋遢，妆容不端的样子，之前见过质子，今日又见了文贵人，他们怎么看着都像是很斯文懂理的人。”珍儿不解的说道。 “漠北所谓的野蛮粗狂，不讲道理，打打杀杀，欺负百姓，搜刮民膏，也都是因为两国交战的政策……” 沈清绾悠悠开口，“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百姓，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皇帝，虽然暴君很多，但是明君也不少，哪个明君会不爱自己的子民了……” 沈清绾的话没说完，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道爽朗的笑声，“那在皇后眼中，朕是明君还是昏君呢？” 元武帝？ 他怎么又来了？ 他是属狗的吗？每次一到了用膳的时间，闻着味就来了。 难怪自古骂皇帝都爱骂狗皇帝。 这个元武帝的鼻子也跟狗鼻子一样。 沈清绾慌忙从贵妃榻上面下来，福身行礼，“皇上。” “皇后看到朕……这个表情……”元武帝禁不住的蹙眉。 沈清绾神情怔松了一下，“是没有想到皇上突然过来，就是……有点……惊喜？” “惊喜？”元武帝失效的摇头，“朕怎么看着皇后倒像是被吓到了？” 沈清绾的脸色像是走马灯过了一遍，“皇上隔着这么远，也能看清楚我脸上的神情？怕不是皇上想要故意套我话吧。” “哦？”元武帝拖腔带调，“难不成皇后刚刚真的在跟婢女偷偷在背后议论朕？” “若真的是偷偷，就不会被皇上知道了，只是今日宫中多了好多闲言碎语的，弄得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了。” “这后宫之中，还有让皇后犯难的事？说来与朕听听。”元武帝撩袍坐下。 沈清绾让人倒了一杯茶。 元武帝抿了依旧，好奇的问道：“皇后素日里不是喜欢喝桂花茶，今日怎么该喝茉莉花茶了？难不成是皇后宫中的桂花喝完了？睿亲王在护国寺的私宅倒是种了一颗桂花树，每年桂花开的时候，都会让人收了一些送入宫中，若是坤宁宫没了，等下让人去库房取了一些，想来库房多的是。” “皇上，我宫中桂花还有，等喝完了再去取，只是这桂花又不是皇上所爱，只怕皇上日日来坤宁宫，都是喝桂花茶，等下喝腻了，这才让奴才给换了茉莉的，也让皇上喝个新鲜。”沈清绾柔声道。 元武帝嗤笑出声，“朕怎么听着皇后这话意有所指，像是在故意点拨朕一般。” “我可不敢。”沈清绾垂了眸。 刚巧此时御膳房的总管太监高达，领着人把皇后传的膳送了过来。 兴许是没想到元武帝也在，高达眸色一惊，跪在了地上，“奴才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奴才该死，奴才不知皇上在此，奴才这就让人多去做几个菜送过来。” 元武帝没说话，沈清绾开口，“无妨。” 反正元武帝来她宫中，也不是冲着御膳房菜来的，与其他多做几个菜送过来，还不如她让坤宁宫的小厨房炒几个爽口的小菜，让元武帝吃的舒坦。 高达退了出去，皇上和沈清绾对坐在食盘前。 元武帝见沈清绾迟迟未动筷子，禁不住的开口，“这些菜可都是皇后自己选的，怎么不吃啊？” “吃。”沈清绾拿起筷子。 正想着怎么跟元武帝说宫中传的这些流言蜚语，又觉得这样的小事，似乎在他的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思来想去，沈清绾还是忍不住的开口，“今儿早晨各宫嫔妃来请安，我瞧着阮常在很是疲惫的样子，皇上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怎么说阮常在还小，就算皇上着急要子嗣，也没有折腾人家一夜的道理……” 第196章 用刑 元武帝吃东西的手一顿，他抬眸朝着沈清绾看去，“皇后的话，朕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听不懂？ 沈清绾的心底整个一个大无语，昨夜的事情，宫中风言风语的都传遍了，她此时这样说，只不过是想要给他留一些脸面，他倒好，还装上了。 元武帝看沈清绾不说话，表情还有些凝重，唇角禁不住的勾起了一道耐人寻味的笑意，“皇后这样说，朕会以为皇后在吃醋。” 吃醋？ 沈清绾：…… 对对对！也难怪元武帝会如此自恋，好不是后宫中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恋爱脑，不过讨好一个男人，就一个过上风光无限的日子，甚至连自己的母家都会跟着一起受益，确实也不是一件什么亏本的事。 “皇上，倒不是我吃醋，只是这一早上，整个后宫可比保和殿的戏班子都热闹，大家都在夸皇上体力好，跟阮常在颠鸾倒凤一夜，可是一次水都没传……”沈清绾说着站起身，给元武帝盛了一碗鸡汤，摆在了他的面前，“皇上昨晚一定累坏了，喝点鸡汤补补。” 元武帝的脸色瞬间变的有些一言难尽，尤其盯着那一碗鸡汤的眼神，明显带着一抹愠怒，偏偏沈清绾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开口道，“皇上还说要跟我打赌，搞了半天是真的看上看上阮常了。” 吴吉祥站在元武帝的身后，拼命给沈清绾使眼色。 他绝望的看天。 各个宫中小厨房那么多，御膳房的菜品也是换了又换，这皇上怎么偏偏就喜欢上坤宁宫的小厨房了？ 这个皇后也是的，以前在后宫整日闹的鸡飞狗跳的，日日不得安宁，大病一场以后，还以为转了性子，却没想到只是换了一种办法来气皇上。 真是造孽啊！ 皇后怎么就一点察言观色的本领都没有，她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元武帝已经要发怒了吗？ “朕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元武帝脸色一阵灰白。 沈清绾起身跪在了地上。 她这一跪，坤宁宫的所有奴才都跟着跪了下来。 “请皇上恕罪，我也是一早听到宫中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才顺口给皇上提了一嘴，本以为只是宫中姐妹常日无聊，互相打趣的话，如今细细想来，这些话，确实有些不敢入耳，都是我没有约束好后宫的妃嫔，让皇上烦忧了，我保证三日之内，必定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将功补过。” 元武帝垂眸朝着跪在地上的沈清绾，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那皇后就给朕说来听一听，皇后想要怎么彻查此事？” “俗话说的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想要让宫中所有人闭嘴，就要最先找到在后宫搬弄是非，故意散播这件事的人，皇上宠幸阮常在，有没有传水这样私密的事情，想来也只有贴身伺候的宫奴才知道。” “那按照皇后的意思是要审问阮常在身边的人？”元武帝问道。 沈清绾缓缓的摇了摇头，“不仅仅是阮常在身边的奴才，我觉得这件事未必是阮常在身边的人传出去的，阮常在若是能够得了皇上的恩宠，那么跟着她的奴才也会受益的，就算不会受益，最起码也不是一件什么坏事，再加上阮常在跟娴嫔刚刚在宫中大打出手，受了惩罚，主子受罚，跟着她的奴才日子自然也不会好过，就算他们再傻，这样的时候即便有什么对他们主子不利的事情，他们也会遮掩过去，又怎么会在后宫之中肆意传播呢。” 元武帝怔怔的看着她，“那皇后的意思，这件事是娴嫔做的？” “皇上，我没有任何的意思，更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心爱怀疑任何人，这件事今儿一早便传开了，还传的那么快，很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若此事是从阮常在自己宫中传出去的，那肯定是她平日里责罚的奴才，应该不难追查，若此事不是阮常在宫中人传出去的，那就只能是娴嫔或者文贵人宫中了。” “文贵人昨日刚刚入宫，对宫中的规矩都还没有熟悉起来，再加上她本不是咱们这边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事？”元武帝悻悻然。 沈清绾在心中冷笑，看样子昨夜这文贵人的琵琶还真是弹到了元武帝的心中。 她才刚刚提了这么一嘴，元武帝就迫不及待的护上了。 “那就只剩下娴嫔身边的奴才了，娴嫔跟阮常在不睦，这件事在宫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至于要不要查……还请皇上给个明示……” 元武帝眸色淡冷：“查！” “是！” 看着元武帝起身离开，沈清绾跪着朝着元武帝离开的方向转了个身，“恭送皇上。” 吴吉祥跟着元武帝走了两步，脚步倏然一顿，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才快速跟上了元武帝的脚步。 皇后刚刚开口的时候，他还以为…… 却没想到，皇后刚刚说了那么多，只是在故意激怒皇上。 早晨宫中的传言，他多多少少也听到了的一些，可此事毕竟牵扯到了皇上。 若是处理不当，很有可能会让皇上失了颜面，那这件事就闹大了。 如今皇后用了这样的法子，故意让元武帝说出，要彻查此事，好一个借刀杀人。 皇后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城府这么深？ 他再也无法用以前对皇后的印象，来看待皇后了。 元武帝离开以后，珍儿把沈清绾从地上扶了起来。 “娘娘。”珍儿虚惊一场的长长出了一口气，“娘娘，刚刚真是要吓死奴婢了，您刚刚没看到，皇上脸色都变了，奴婢以为再也……再也见不到明儿早的太阳了！” 沈清绾失笑的用手指了指她的头，“明早的太阳会准时从东边升起来，你早起便能看到。” 珍儿哭笑不得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苏天河。” 沈清绾声音落下的一瞬间，苏天河从宫殿的门口走了进来，“你去把景阳宫，娴嫔还有阮常在身边所有的奴才，都带过来审，去的时候什么都不要说，然后把他们分开，一个一个审，若是问出来有问题的，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直接用刑，务必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把这件事从他们景阳宫传出的。” 第197章 抗旨 “是。”苏天河领命，带着人离开了坤宁宫。 “珍儿，你今儿早晨不是在宫中亲耳听到有人说这件事，你去带着人，把那两个人也带过来，一起审，只要他们供出来，这件事是谁告诉他们的，对质后，确定没有扯谎，便把他们放了，务必要顺藤摸瓜，查出是谁最先说出这件事的。”沈清绾认真交代道。 “是。”珍儿神情无比严肃的应声。 苏天河带着人，先是去了阮常在的殿中。 一夜未睡的阮常在，此时正躺在床榻上，她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皇上这么难得才翻了一次她的绿头牌，本以为自己的荣宠就要开始了，却没想到确是自己的恩宠到了头。 在后宫之中，只怕这样的事情，放在谁的身上，谁都会睡不着吧。 闻声她慌忙从床上起来，看到苏天河的一刻，脸色一阵灰白。 “苏公公，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是皇后娘娘是有什么吩咐吗？”阮常在顿了顿继续说道，“……怎么……来了这么多的人。” “回阮常在的话。”苏天河行了个礼才继续说道：“今儿后宫之后，有些关于皇上不好的传闻，今儿皇上陪着皇后娘娘用膳的时候，提起此事，皇上震怒，让皇后娘娘彻查，还得劳烦阮常在恩准，奴才把你宫中的人，带到坤宁宫去问问话，若是没事，等下便给阮常在把人送回来，也免得阮常在身边没人伺候。” 皇上…… “苏公公可否明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阮常在脸上的肉眼可见的退了个苍白，“苏公公就这样把我宫中的人都带了去，我心里实在有些害怕。” “对不住了常在，奴才来景阳宫之前，皇后娘娘特意交代，此事关乎到皇上，在私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宜外扬。” 不宜外扬？ 阮常在眼前一黑，脚一软，险些没站稳。 苏天河冲着身后的人摆了一下手，阮常在宫中的奴才，全部被带了下去。 远处，娴嫔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若是换做平时，阮常在宫中的人被带去问话，她早就乐的要去放鞭炮了，可此时，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反倒是心底莫名一阵慌乱。 “夏福川。” “娘娘。” “你去找个人打听一下，阮常在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苏天河带着这么多人过来，还把她宫中的奴才都带走了。”娴嫔神情凝重。 “兴许跟昨夜侍寝的事情有关吧，皇上一夜都没有叫水，说不定是阮常在做了什么不合规矩让皇上心中不痛快的事情。” 夏福川的话，不但没有宽慰到娴嫔，反而让她的神情更加凝重了。 “不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若是阮常在触怒了皇上，那么带走阮常在宫里人的，应该是吴吉祥，此时苏天河过来，那也就是说，此事是皇后的意思，好端端的，皇后把阮常在宫中的人都带走做什么？”娴嫔的心底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件事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娘娘，要奴才说，您就是最近心里想的事太多了，不管是吴吉祥还是苏天河，到底是皇后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这后宫如今不是皇后在管着，自然是皇后宫中的人过来带人。” 夏福川动了动唇，刚刚想要劝说娴嫔回屋里休息，跟他们没有关系的事情，就不要了，远远的看着苏天河带着人，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娴嫔和夏福川相视对望了一眼，慌忙从殿中走了出来。 娴嫔更是难得一见的对着坤宁宫的人露出了笑脸，“苏公公，阮常在犯了什么错，劳烦您亲自过来一趟。” 阮常在犯错？ 苏天河眸光轻轻颤了一下，唇角的弧度带着一丝讽意，“娴嫔娘娘吉祥，奴才给娴嫔娘娘请安。” “苏公公客气。”娴嫔悠悠开口，“公公的差事若是忙完了，就早点回去给皇后娘娘复命吧，也免得让皇后娘娘一直等着。” “不急。”苏天河的神色怔松了一下，“差事还没有办完。” 没有办完？ 娴嫔唇角一僵，心跳的更快了，“那……苏公公过来，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帮忙倒不用，只是奴才奉了皇上还有皇后娘娘的命令，要带娘娘宫中的奴才去坤宁宫问话。” “带我宫中的奴才？”娴嫔眸光一颤，“能请问公公，我宫中的奴才到底犯了什么错，要把他们带走。” “回娴嫔娘娘的话，奴才奉旨办事，至于到底犯了什么错，奴才并不知，奴才只知道，皇后娘娘让奴才来带人，奴才把人带回去，这差事便算完了。”苏天河欠身行礼。 “放肆！”娴嫔眸光陡然一沉，“苏公公，你把我景阳宫当成什么地方了，说把人带走，就要把人带走，我景阳宫的人，也是谁都能随随便便都走审的吗？” “娘娘，奴才是奉旨办事，此事虽是奴才来办，但也是皇上的命令，若是娘娘想要抗旨不遵，那奴才这就回去复命好了。”苏天河也没有丝毫的退让，声落便站直了身子。 看着他转身要走。 夏福川快走了几步挡在了他的面前，“苏公公何必生气，苏公公误会我们家娘娘的意思了，我们家娘娘怎么会违抗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命令，我们家娘娘只是心疼奴才，想要问清楚，苏公公这是要把人带到哪里去。” 苏天河转过身，“皇后娘娘让我来带人，自然是带到坤宁宫。” 他回答言简意赅，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只是听的夏福川，禁不住深深咽了一口口水，才抬眸朝着娴嫔看了一眼。 皇上的旨意，谁敢违抗，如今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别说皇上，就连皇后的话，她也只有乖乖听的份。 不过苏天河先是去了阮常在那边，才来了她这边，竟然绕过了文贵人。 估摸应该还是跟她和阮常在上次在宫中大打出手的事情有关，她都已经降了位份，即便再有什么惩罚，估摸着也只会是阮常在的了 娴嫔还是冲着苏天河点了点头。 苏天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劳烦夏公公跟我走一趟吧。” 第198章 带走 “我？”夏福川不可置信的抬眸，满脸震惊。 “有什么问题？”苏天河反问道。 “不是。”夏福川笑的勉强，“苏公公，皇后娘娘让您来带景阳宫奴才，难道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去坤宁宫吗？” “夏公公这话说的，我还真的有点听不懂了，皇后娘娘是让我来景阳宫，把景阳宫中的奴才全部都带回去坤宁宫问话，我也是按照吩咐办事。”苏天河耸了耸肩膀，“到底是我差事办的不对，还是说，夏公公不是景阳宫的人，难不成夏公公是景阳宫的主子，不是景阳宫的奴才？” 苏天河把夏福川怼的脸色一阵青白，“苏公公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是景阳宫的奴才，只不过……” 夏福川说完，回眸朝着娴嫔看去。 娴嫔从殿中走了出来，唇角勉强挤出来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既然是皇后的命令，妾自然不敢不遵守只不过夏福川是我近身的奴才，苏公公就不必把人也带了去，景阳宫其他的奴才随公公带走便是。” 苏天河欠身行了个礼，“娴嫔娘娘，奴才不是不给您这个面子，只是奴才奉皇后娘娘的旨意办事，既然是景阳宫中所有的奴才，那么夏公公想来也在这所有的奴才之中，越是娘娘晋升的奴才越应该带过去一起问话，我是问过了，没有什么事情，想来皇后娘娘也不会为难任何人，若是娘娘身边亲生的奴才就不带过去问话，只怕别人会以为，是不是日间奴才有什么心虚的地方，所以娘娘不敢让奴才把他带去坤宁宫。” “放肆，我哪里有心虚的地方？”娴嫔脸色陡然一沉。 “娘娘做事光明磊落，自然没有心虚的地方，奴才只是怕别人看到这景阳宫的所有奴才都去了坤宁宫问话，偏偏夏公公没去，才会落人口舌。”苏天河顿了顿，“若是娘娘执意不想让夏公公去坤宁宫问话，那奴才回去如实禀告给给皇后娘娘便是。” 娴嫔听着他的话，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眼看着苏天河转身要走，娴嫔开口叫住了他。 “皇后娘娘一惯做事宽以待人，想来也不会故意为难夏福川，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苏公公走一趟吧。”娴嫔说完，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看着温柔，眸光中却是满满的警告。 夏福川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满宫上下，娴嫔跟皇后娘娘之间的恩恩怨怨，那可是自打皇后娘娘嫁给皇上那天就结下了。 如今皇后要把他带过去问话，他就这样被带去了坤宁宫，后果不堪设想，轻则上行，重则可能连性命都会不保。 娴嫔竟然在这样的时候，还要为了自保直接把他推出了出去。 夏福川只觉得一阵心凉。 此时，景阳宫中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带走，苏天河若有所思的朝着娴嫔身后看了又看，“娘娘，奴才记得，您身边有个贴身侍女夏梅，以前不是日日都跟在你的身边，怎么今日倒是不见了？” 娴嫔眸色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那丫头前些日子在宫中不小心滑了一跤，摔伤了身子竟然还不能下床，我就让她在自己的宫里歇着了，怎么她也要被一起带过去吗？她可是有好些日子没在我身边伺候了。” “身子不适也无妨，上下奴才让人抬个座椅过来，既然一直歇着，去坤宁宫说明了情况，奴才再让人用座椅给抬回来，夏梅是娘娘近身伺候的人，奴才自然不敢怠慢。” 娴嫔深吸了一口气，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她气的嘴唇发抖，全身都跟着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苏公公你执意要如此吗？” “娴嫔娘娘恕罪，奴才也只是奉旨办事，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交代奴才的差事办不好，奴才回去也是要受责罚的。”苏天河又欠身行了个礼。 娴嫔气的胸口重重起伏了两下，冷哼了一声，转头朝着殿内走去。 面对她的不屑，苏天河也丝毫的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抬手，命人把人全部带走。 文贵人看着这声势浩荡的样子，眉心轻轻拧了一下，“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看着好像出什么大事了，整个景阳宫的奴才，除了咱们宫中的，几乎全部都被带走了，连门口浇花的宫女都被带走了。”绿松不禁的感慨。 “我就是想说，为什么连门口浇花的宫女的都带走了，可唯独没有带走咱们宫中的人，难不成……这事是冲着咱们宫里来的？”文贵人景阳宫院子里空荡荡的一片，心中莫名不安。 “娘娘。”翠儿宽慰道，“越是这样，越说明这件事跟娘娘没有关系，娘娘可能有所不知，在娘娘入宫之前，娴嫔娘娘还是妃位，只不过跟阮常在在景阳宫大打出手，惊动了皇后娘娘，才被皇后娘娘责罚，降了嫔位，既然只带走了她们两个宫中的人，想必应该还是和这件事有关。” 文贵人这才神色缓和了些，“原来如此，既然跟咱们没有关系，那咱们也不必多问，你吩咐下去，让咱们宫中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巴，切莫要在背后议论此事，免得招惹是非麻烦。” “是，贵人。”翠儿行了礼，便退下了。 景阳宫的人被全部带去坤宁宫的时候，珍儿已经在坤宁宫的一个偏殿，开始审今日早晨在宫中胡乱嚼舌根的两个宫女了。 这二人也是不禁吓的，才刚刚问了几句话，他们便把前前后后枝叶末节都招了个遍，别说这件事到底是谁告诉她们的，甚至连别的空中还有谁在说这件事也都供了出来。 景阳宫带过来的人，也是从那些打扫院子的奴才开始审了起来。 这一审，就是一个时辰。 沈清绾坐在正殿中，一只手端着茶碗，眸光一错不错的看着院子里的人，“去把珍儿叫过来，本宫是事找她。” 珍儿正在审问着阮常在身旁的一个宫女，那个宫女也不知是胆小怕事，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从进了审问的屋子便开始哭，哭的肝肠寸断，撕心裂肺，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做错事，只是哭的那个惨状，看着比哭灵的人都伤心。 第199章 招了 珍儿被她哭的太阳穴呼呼直跳，听到皇后娘娘传唤她，像是解脱了一样，一溜烟儿的跑进了坤宁宫的正殿。 沈清绾看她跑了进来，放下了手中的茶碗，“都审的怎么样了？” 珍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暂时还没有审出任何结果。”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如今天这么冷，也不能总让晋阳宫所有的奴才都在这院子里站着，一来万一冻坏了，这件事传出去不好，二来景阳宫那边也不能一直没有人伺候。 沈清绾垂眸认真的想了又想，朝着的珍儿招了招手，“怎么办！” “娘娘。”珍儿泄了气眸上，闪过了一丝光亮。 珍儿才刚刚离开不久，审问的屋子便传来一道凄惨哭喊声，紧接着便有两个宫女满身是血被拖了出来。 “皇后娘娘也没有时间在这跟咱们一直耗着，问到的，大家便好好的说，说完便放你们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若是说的对，说到了点子上，不但不会受罚，还会有赏钱，既然皇上让皇后娘娘彻查此事，那么皇后娘娘总要给皇上一个交代，若是不可能说，大家也别怪坤宁宫的鞭子无情了。”珍儿远远的指着被拖走的那两个满身是血的宫女，“瞧见了吗？若是不好好说，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宫中最不缺的便是伺候的人，眼看着天都要黑了，赶紧的吧。” 珍儿说完，转身进了审问的屋子，又有五个奴才被带了进去。 刚刚还不以为然，站在院子中，满心抱怨的奴才，此时面面相觑。 “皇后娘娘到底要审问什么事啊？咱们后宫之中，不是一直都有，主子责打无罪宫女，也是要被皇后娘娘惩罚的吗？” “主子责打无罪宫女，指的是皇后娘娘惩罚宫中的妃嫔，如今是皇后娘娘亲自让人打的，这整个后宫都要听皇后娘娘的，除了太后和皇上，谁敢责罚皇后娘娘？再说了，刚刚珍儿姑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就是皇上让皇后娘娘彻查的。” “到底什么事呀？刚刚苏过来景阳宫带我们过来的时候不是说就来这里问话吗？怎么还用上刑了？” “拖走的那两个人是咱们宫里的谁呀？我怎么都没认出来？” “都打成那样了，脸都打烂了，应该是之前被带进去的那一批人中的谁吧。” “看那个样子就算能活下来，估摸着也残废了。” “看着皇后娘娘温温柔柔的，没想到也是个狠角色，竟然能下去这样的狠手？” “皇后娘娘温柔？你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怎么还看不清事情，这么糊涂？皇后娘娘若真的温柔，容易被欺负，怎么会跟娴嫔娘娘斗了这么多年，娴嫔从妃位变成了嫔位，即便生下了皇子，手中协理六宫的权利反而没有了，皇后娘娘做了那么多让皇上心生厌烦的事，她皇后娘娘的宝座，可是一直做的稳稳的，如今不仅掌管着整个后宫，而且就连后宫之中协理六宫的嫔妃，都换成了平日里跟自己关系进的妃嫔，虽说皇上至今都没有跟皇后娘娘圆房，可皇上往坤宁宫跑的次数，可比景阳宫勤多了，别说圆房，只怕嫡子应该也快要有了。” “你别在这危言耸听了，那等下咱们进去的时候到底要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自然是如实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娴嫔的位份可是皇后娘娘降的，都过去那么多天了，皇上非但一句偏帮着娴嫔的话没有，午膳的时候，还来了坤宁宫陪着皇后娘娘一起用膳，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皇上对皇后娘娘降了娴嫔位份的事情，是认同的！” “可不，我那天听慈宁宫的人说，皇后娘娘前几日去太后娘娘那的时候，太后娘娘可高兴着呢，也没有丝毫要训斥她的意思，反倒是一直夸她把后宫管的井井有条，时不时的就赏一些好的东西。” “听说当年，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他跟皇后娘娘的婚事，就是太后求了先帝，才赐的婚，如此看来，皇后身后的真正靠山，不是皇上，而是太后。” “所以，咱们也只是做奴才的，既然跟着娴嫔没了出路，自然要找别的出路，能够在后宫安生度日，熬到出宫的年纪，拿一笔赏钱，也好过死在这深宫之中。” “死算什么，就怕半死不活，被扔去乱葬岗喂狗……” 几个人正说着，珍儿再次从审讯的房间走了出来，“好了，你们几个别聊了，跟我进去吧。” 珍儿说完，回头走了两步，脚步倏然一顿的转过头，朝着众人开口，“，大家也不必太着急，刚刚已经有人招了，剩下的问完就会放你们回去，不过刚刚招了的人，我也真是搞不懂，他们是害怕随便说的，还是真的，天色不早了，我和苏公公也累了，我知道你们站着等了快要三个时辰也急了，等下我会把记下人的名字的人留下在细审，剩下的人，都可以放回去了。” 众人一片哗然。 “什么？有人招了？招了的谁啊？不是吧，来之前不都说好的，谁都不说，怎么就有人……” “你是第一天入宫吗？这样的话你也能信，你也真是天真，还谁都不说？娴嫔娘娘待你很好吗？她有什么值得你把命都豁出去？” “娴嫔娘娘对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可以啊，以前娘娘得皇上宠爱的时候，咱们这些做奴才的赏赐也是接连不断，也不能做个忘恩负义的人吧，虽然皇上现在没有像以前那么喜欢娘娘了，娘娘的赏赐自然也少了。” “呵，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景阳宫，你知道坤宁宫当差的人，每日都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吗？坤宁宫的奴才上夜是可以在屋里睡觉的，不仅可以在屋里呆着，皇后娘娘还给他们准备了厚实的被子，听说天冷的时候，娘娘还会赏给他们汤婆子放在被子里取暖。” “什么？真的假的？还有这样的事情。”那人听着眼睛一瞬间瞪到了最大。 “瞧你那没见过世，不仅如此，还有皇后娘娘经常给宫里的人做吃的，入冬的时候，还给宫里所有的人，用私库多发了一个月的俸禄，说是给他们家人添的取暖的炭火钱……” 第200章 蠢钝 “什么?”听着的人惊呼出声，慌忙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巴，即便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也掩盖不住她语调中的诧异。 在景阳宫伺候，虽然娴嫔有时候也会给她们一些赏赐，终归娴嫔的脾气不好，赏赐是有的受气的时候也不少。 尤其是皇上去了别的嫔妃那里的时候，娴嫔是会拿宫中的奴才撒气，等气消了再赏赐一些东西作为补偿，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一些她不喜欢的胭脂水粉，或者发簪什么的，虽然受了委屈，可是想着在后宫之中当奴才哪有不受委屈的，看在有赏赐的份上，也都忍了下来，毕竟在他们的严重，跟着那些不受宠的妃嫔，不但要受委屈，很有可能连赏赐也没有。 可今日听人说起了坤宁宫的奴才的待遇，瞬间心中不平，皇后不是也一直不受皇上喜欢吗，凭什么皇后会对宫里的人那么好，只怕后宫之中，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哪个宫中的宫女上夜的时候，是可以睡眠被抱着汤婆子的，这放在谁身上谁不羡慕啊？ 至于那些吃的，大部分也是娴嫔不爱吃的，才会随手赏了，这又怎么能跟坤宁宫，皇后亲手做了，分给宫中所有人吃一样。 真是没有对比没有伤害，这样对比下来，他们才发现，自己整日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偏偏他们还后知后觉以为自己在后宫之中过的是最好的，真是蠢钝如猪。 “你们几个别小声嘀咕了，快点跟我进来吧。”珍儿指着几个聊的最欢的。 就在此时，苏天河从另外一个审讯的屋子里拖出来两个满脸是血的人，“让开，让开，看到了吗，这就是不说实话的下场，实话告诉你们吧，刚刚已经有人招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清清楚楚了，只是既然你们都是景阳宫的人，审肯定还是要审完了，才能放你们回去，只不过若是你们跟这两个人一样，说假话，下场你们也都看到了。” 在那两个满脸是血的人抬过刚刚说话人的身边时，几个聊的最欢的本能的凑到了一起，脸上紧张的神情把内心的恐惧，展现的淋漓尽致。 珍儿没有给他们继续开口的机会，便直接把他们分别送进了不同的审讯室。 太阳已经落山了。 娴嫔在景阳宫中，再也坐不住了，她起身走到了宫殿的门口，远远的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看了一眼，来回踱步。 不是说只是带过去问话吗？怎么带过去了那么久，一个回来的人也没有。 难不成坤宁宫那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她心越来越慌，想要找个人说上一嘴，一转身空荡荡的宫中，只有她一人，这让她原本兵荒马乱的心情更加慌了。 甚至在这一刻，她朝着阮常在宫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阮常在入宫时间不久，侍寝的次数屈指可数，若是真的说出有什么错处，那也是跟她上次在宫中大打出手，被皇后责罚的事情。 她就不一样，从进了王府，再跟着的皇上入了宫，她之前做过的种种，香儿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可夏福川…… 娴嫔并不是不相信夏福川，可就怕皇后那边真的审出来个什么，这就好像撕开了一个口子，那个口子会顺着裂开的缝隙，越撕越大，那么到了最后，只怕夏福川受不了酷刑，也会把她之前做过的事，供出来一部分…… 娴嫔双手在胸前攥紧了绢丝，心一横，一个人朝着养心殿走去。 站在养心殿门口的吴吉祥，看到娴嫔过来，笑脸迎了上去，“娴嫔娘娘吉祥，奴才给娴嫔娘娘请安。” 娴嫔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吉祥公公，劳烦您通传一声，说我有事想要求见皇上。” “娴嫔娘娘，只怕您来的不巧，这个时辰，皇上正在跟容大将军在里面说话呢。”吴吉祥有些歉意的说道。 “容大将军？”娴嫔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重复着吴吉祥的话。 “娘娘整日呆在宫中，可能有所不知，就是瑛嫔的哥哥容宇泽，刚刚跟漠北签订了两国互不干涉的条约，再加上瑛嫔娘娘有孕，皇上顾念着他父亲驻守边疆的功劳，容大将军如今已经是从一品的大将军了。” 从一品？ 娴嫔心底一阵冷笑。 这个容宇泽才打过几场胜仗，只是签订了一个条约，就能有了如此殊荣。 若他日，瑛嫔生下皇子，岂不是就要跟她父亲平起平坐了。 皇上还真是体恤已故朝臣的子女。 如今她才恍然，瑛嫔在选秀的时候，无论是相貌，身段都不是出众的，那么多的秀女都入不了皇上的眼，偏偏瑛嫔被皇上留了下来。 原来早在选秀之前，元武帝看到秀女的名单，知道她父亲是谁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让她入宫侍奉。 而他的哥哥，也因为自己的妹妹成了皇上的妃嫔，理所当然的成了武将，还接了她父亲在边疆征战多年的一切。 娴嫔越想越觉得心底一阵发凉，元武帝冷落她，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太过任性，是自己生下三皇子以后没有调理好身子，是自己不小心摔伤了自己，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如今她才明白，元武帝做的这一切，都只是故意的，从选秀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布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冷落她，削弱她母家的势力，提携容家…… 瑛嫔还未生子，就已经身在嫔位，如今看来，她根本不需要生下儿子，只要元武帝高兴，只要元武帝想要提携他们的容家，哪怕生下的只是个公主，晋为妃位，也只是元武帝一句话的事。 她陪了元武帝这么多年，当年若是没有她父亲的鼎力相助，他又怎么可能从睿亲王唾手可得的皇位抢了过来。 而她……她的母家为元武帝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她却落的个低人一等的嫔位。 娴嫔心底一阵发凉，只觉得好笑。 刚巧此时容宇泽从养心殿走了出来，看到娴嫔，错愕了一瞬，欠身行礼，“娴嫔娘娘。” 娴嫔冷嗤一声，像是没看见一般，转身朝着养心殿内走去。 留下容宇泽一脸懵逼。 这…… 第201章 残忍 吴吉祥慌忙上前打圆场，“容大将军，今儿娴嫔娘娘心情可能不是很好，荣大将军莫怪。” 容宇泽缓缓的站直了身子，淡淡一笑，“无妨。” 娴嫔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见过皇上了，刚刚在门口想的那些话，也只是走了这几步远，便被她的泪水淹没。 她走到了元武帝批改奏折的桌子前，直接跪在了地上。 “皇上。” 这一声轻唤，让元武帝批改奏折的手一顿，抬眸朝着她看去。 “娴妃……娴嫔……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元武帝看着她哭的伤心，眉心禁不住轻轻拧了一下。 如今他还是很不习惯唤她一声娴嫔。 毕竟从她入宫的那一日起，她就是娴妃，叫了这么多年顺口了，一时间真的很难改过来。 “皇上，妾知道错了，妾再也不敢了，请皇上原谅妾吧，妾知道自己身为一宫的主位，不应该在宫中与阮常在起冲突，妾不知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把妾宫中的人全部带走，妾自幼跟在妾身边的贴身香儿已经不在了，兰常在也死了，妾恳请皇上帮妾给皇后娘娘说一声，把夏福川留给妾吧，不然妾身旁真的连省心的人都没有了。” 娴嫔说完在地上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元武帝心底最深处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让他很不舒服。 虽然她父亲拥兵自重，功高盖主，可是毕竟娴嫔跟着他这么多年，还为他生下了一个皇子。 当初险些要了她的…… 三皇子已经交给了淑妃抚养，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已经是非常残忍，虽说还在一个宫中，可自己的孩子不能养在自己的膝下，还要看着自己的孩子叫别人母亲。 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如今她只是求得一个贴身的奴才跟着自己。 元武帝犹豫了许久，怎么都说不出绝情的话。 他起身走到了娴嫔的面前，双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不要一直跪在地上了，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娴嫔以为这是元武帝要拒绝自己的意思，哪里肯起来，她非但没有起来，又在地上连连磕了两个头，“妾真的知道错了，妾再也不会跟阮常在起冲突了，妾保证以后在后宫之中一定安分守己，请皇上给皇后娘娘说一句，把夏福川给妾留下吧。” 元武帝无奈的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皇后把景阳宫的奴才带去审问，跟你和阮常在上次打架的事情无关。” 娴嫔，“啊？那是因为什么……” 与此同时，坤宁宫这边经过一下去的努力，也终于有了结果。 “娘娘。”珍儿快步走到沈清绾面前回话的时候，眸光都亮了，“有人招了。” 沈清绾听到这件事，似乎并不意外，她原本以为此事，拖拖拉拉的要审上一夜，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她朝着身旁满脸染满鸡血的宫女和太监说道，“你们从后门过去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此事一定要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是，娘娘。”沈清绾朝着珍儿使了眼色，珍儿把提前准备好的钱袋子，分发了给了那几个满脸都是鸡血的人。 等到他们离开以后，沈清绾才不急不徐的问道，“怎么说的？” “是之前奴婢碰到的那两个宫女，她们最先招的，奴婢顺着她们供出来的人顺藤摸瓜的查到了，其实这件事就是景阳宫的人最先说出去的，是一个二等的宫女，在阮常在侍寝的第二天，陪着娴嫔去给娘娘您来请安的路上，交代夏福川，找几个可靠的人，把这件事散播出去，目的就是要让阮常在以后在宫中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夏福川是让景阳宫中的一个浇花的宫女，把这件事告诉了御花园的打扫宫女，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了。” 其实这个结果沈清绾早就猜到了，只不过是她一直高看了娴嫔，以为就算她要做这样的事，也会做的干干净净，不会轻易留下把柄，却没想到她行事竟这般没有分寸。 不过也难怪了，在后宫被元武帝独宠了这么多年，再加上父亲军功赫赫，自出生那一日起，便有了将军府嫡女的身份，数年的养尊处优，早就把她养成了一个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性子。 在她的眼里，弄死区区一个常在，就像是弄死一个蚂蚁那么简单，别说只是阮常在，怕不是她一份家书送回将军府，她父亲也会联合朝中重臣，联手谈何阮常在的父亲。 只是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举动，难看的不仅仅是阮常在，还有元武帝。 “不过娘娘，您真的神了，您是怎么算出来，只要有假扮散播受刑的人，那些宫女太监中就会有人扛不住，自己主动招了，娘娘你刚刚让我留意外面哪些奴才聊的最欢，就从他们下手，娘娘您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珍儿佩服。 没有怎么看出来的。 景阳宫中的奴才那么多，必然会有忠心的，也有不忠心的。 能够被家人送入宫中伺候人，也都是一些苦命的人，拿着微薄的俸禄补贴家用，每日掰着手指头算着自己能够出宫的日子，若是没有利益的驱使，真心又能有多少。 再加上，娴嫔那个脾气，免不了有些奴才跟着她时日久了，受了委屈不记恨在心里。 他们只是想要活着。 “夏福川那边怎么说了？”沈清绾抿了一口茶。 “回娘娘的话，夏公公只是简单了问了两句，他可是娴嫔身边的总管太监，只要他一口咬死没有的事，怕是那些已经招供的宫女和太监，也没有一点办法，若是用刑……会不会皇上那边不好交代，奴婢不敢轻举妄动。” 珍儿担忧的朝着沈清绾看去。 那些假扮用过刑的太监宫女，怕是只能骗一骗下面的人。 即便真动了刑，怕是也没用，若是夏福川用了刑法，还一个字都没招，怕是到时候，娴嫔反咬她一口，这事难办啊！ 就在沈清绾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通传的声音，“皇上驾到……” 第202章 优预感 皇上？ 他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就在沈清绾疑惑的一瞬间，元武帝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后面还跟着娴嫔，看娴嫔一脸憔悴，眼睛红肿的样子。 沈清绾只觉得好笑。 看样子，还真是吓坏了。 沈清绾起身行礼，“皇上吉祥。” 元武帝也是难得一见的走到了她的身侧，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沈清绾起身的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了元武帝眸色中一闪而过的那一抹不自然。 沈清绾不动声色的朝着的身后退了一小步，笑着问道，“皇上带着娴嫔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娴嫔这才恍然的回过神，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晶莹的泪水顺着她脸颊滑落，哭的那叫一个可见尤怜。 别说元武帝了，她一个女人，看着都觉得可怜，真是想不到娴嫔还挺会……装。 装？ 沈清绾眸色一惊，快步走到了娴嫔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妹妹为何行此大礼。” 虽说是拉，动作有了，手上却一点力气也没用，甚至在拉扯之间，一不小心，还把娴妃外面的那件披风，给扯了下来。 沈清绾满脸尴尬的站直了身子，“想来妹妹也是真心悔过，皇上，我实在没有办法把妹妹从地上拉起来，还是您好好劝劝妹妹吧。” 娴嫔不知沈清绾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是在查什么，元武帝的心里可跟明镜一般，毕竟这事可是他让沈清绾去查的。 “娴嫔诚心认错，既然她有话要说，等她说完再起身也不迟。” 元武帝说完，走到了正殿最中央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沈清绾更是毫不犹豫的直接坐到了元武帝的身边。 娴嫔：？？？ 皇上和皇后在上面坐着，她在地上跪着。 元武帝明明刚刚答应她，陪着她来坤宁宫要人的，怎么这会子，倒是弄得好像她要被审问一样。 偏偏这个时候，坐在上面的沈清绾开了口，“娴嫔，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娴嫔：…… 娴嫔怔愣的一瞬间，竟然忘了自己刚刚上一秒还在哭，她有些求助的朝着元武帝看去，可此时元武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正垂眸摆弄着手上戴的扳指。 求助看来是没了指望，娴嫔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皇后娘娘，妾想恳请您，让妾把夏福川带回去。” 沈清绾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甚至在她说完自己请求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只是她开口说出来的话，不禁让她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这恐怕不行，夏福川已经招了。” 招了！ 娴嫔脸色肉眼可见退了个苍白。 招了？ 都招了什么了？ 娴嫔满脸的错愕，怎么会那么快就招了？ 他都招什么了？ 这个皇后到底都审了些什么？ 该不会把当年丽贵妃的事…… 娴嫔手脚冰凉，不敢继续往下想。 在沈清绾说出“招了”这两个的时候，元武帝摆弄扳指的手一顿，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沈清绾感受到了这一抹目光，也侧头朝着元武帝看去，“不过既然娴嫔开了口，还是皇上陪着娴嫔一起来的，那这个面子我怎么都是要给的，我这就让人把夏福川带过来，只是……” 沈清绾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元武帝饶有兴致的追问道。 “可是……夏福川招的就是说……这件事是你让她散播出去的……这…………”沈清绾满脸为难把眸光从娴嫔身上收回来，又落到了皇上的身上，“皇上，你说这事弄的，妹妹这菩萨心肠，对奴才那么好，知道他们被我带过来问话，居然还惊动了皇上，可他们竟然污蔑她，这事……皇上您说怎么办？”沈清绾再次朝着元武帝看去，“皇上，要不要把夏福川带过来，当面跟妹妹对质，也好让妹妹看清楚这个奴才，免得妹妹被人给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 沈清绾的话音落下，元武帝眉心深深拧了一下，他心声厌烦的哼了一声，换了一个姿势，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扳指。 娴嫔此时气的后牙槽都快咬碎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元武帝，想着怎么把他救出来，他可好转身就把她给卖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逼一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本这件事还只是皇后在审，她竟然为了一个阉人，还把皇上给招来了，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娴嫔自然不知沈清绾到底审了夏福川什么，但元武帝清楚，娴嫔爱吃醋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可是英伟达他宠幸了阮常在，就在后宫肆意散播他一夜没有叫水，把他牵扯进去的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以前看着嫔妃们之间，为了争宠，斗得你死我活，那种优预感，总是让他感觉神清气爽，他其实从心底，是喜欢看着嫔妃们为他争风吃醋，整日各种讨好他。 可这不代表他允许她们争风吃醋的伤及到他。 元武帝眸光一沉，“娴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娴嫔吓的眼泪都掉不出来了，毕竟她也不知道夏福川到底说了些什么，供出来多少，除了认错，她真的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皇上，皇后娘娘，妾真的知道错了，妾再也不敢了，请皇上和皇后娘娘饶了妾吧。”娴嫔哭的失了声。 元武帝本就不喜欢管后宫的事情，更何况是如此不上台面的事。 有辱斯文。 元武帝冷嗤了一声，留下一句，“此事皇后看着办吧，朕还有折子要批，先回养心殿了。”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坤宁宫宫门的方向走去。 等到元武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沈清绾的视线里，她才整个人慵懒的靠在了椅背上。 她把刚刚景阳宫那些奴才招供的东西丢在了娴嫔的面前，“娴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娴嫔神色凌乱的捡起满地招供画押的纸，不禁打了个激灵，待她看清楚那些纸上的的字，眸光划过一丝凌厉。 这个皇后是不是有病？ 把整个景阳宫的人，都带到坤宁宫里来审，竟然是为了阮常在侍寝没有叫水的事，她还以为…… 第203章 心虚 沈清绾，这个贱人！ 娴嫔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您就为了这么点小事，把我整个景阳宫的奴才，都叫到了坤宁宫，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小事？”沈清绾冷笑，“娴嫔，皇上前脚刚走，你就开始出言不逊，若是在你眼中，连污蔑皇上的事都是小事，那后宫之中还有什么大事可言？” “皇后，我什么时候污蔑皇上了？”娴嫔满脸愠怒。 “不是污蔑，那我换个词，诋毁？诬枉？中伤？你喜欢哪个用哪个好了。” 娴嫔：…… 沈清绾看着她被气的胸口种种起伏的样子，淡淡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看着妹妹刚刚被吓的六神无主的样子，看样子夏福川应该知道不少妹妹之前做过的事情吧。” “你……”娴嫔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妹妹？ 什么妹妹？ 沈清绾比她小了好几岁，一口一个妹妹叫的仿佛在讽刺她一般。 若是她年轻，这样叫她也就罢了。 偏偏是因为她位份低。 若不是她找人搞了个什么祥云驭凤的事出来，皇后之位本该是她的！ 可如今…… 都是她，都是她沈清绾，把她害得那么惨，怎么那一场大病没把她弄死，自从大病初愈以后，便处处跟她作对，处处找她麻烦。 “娴嫔，希望你能够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称呼本宫的时候，叫一句娘娘，而不是你呀你的，今日本宫能让你宫中的人开口，明日本宫就能让你身边的人也开口，若是你能安分守己的在后宫之中，本宫也会得让你安生度日，若是今日的事情再发生，别说是把你宫中的人全部带走，就是把景阳宫掘地三尺，本宫也把你曾经做过的事，全部查清楚，到时候你这嫔位还坐不坐得住，本宫可不敢保证。”沈清绾柔声细语的，一边摆弄着指甲，一边悠悠开口。 偏偏就是这漫不经心的话，更像是一把利刃，扎进了娴嫔的心中。 她气的浑身发抖，却不敢反驳一句，只能磕头谢恩。 “好了，折腾了一天，本宫也乏了，既然皇上亲自来过了，除了那几个招供的奴才，剩下的娴嫔你都带走吧。”沈清绾说完，站起了身，根本不等她开口，便转身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按照宫中的规矩，她说完这些话，娴嫔是要谢恩的，可是这种心口不一的谢恩，她根本不屑，听到了也是污了自己的耳朵。 有这个空听她说些违心的话，还不如好好想想晚膳吃什么，毕竟忙了一天，她不仅要好好犒劳自己，也要好好犒劳一下坤宁宫的人。 “今日高兴，珍儿你去告诉御膳房，晚膳本宫要吃糖醋鱼，山药羹，鲍鱼红烧肉，最好再来一些清淡的小菜，不然糖醋鱼加红烧肉配在一起，真的太腻了。”沈清绾认真的说道。 珍儿：…… “娘娘，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想着晚膳用什么。”珍儿满脸愁容，好似今日被审问的人是她一样。 “这个时候？哪个时候，看着娴嫔吓得脸色惨白的样子，难道觉得不爽吗？”沈清绾转过身，摸了摸珍儿的头发，“当初你半夜为本宫请太医的路上，若不是睿亲王撞见，只怕你命早就陨在了她的手里，这笔账，本宫可从未忘记过。” 珍儿嚯得一下抬起头，担忧的眸子充满了震惊。 原来皇后一直以来找娴嫔的麻烦不是为了跟娴嫔争风吃醋，而是为了给她出气。 可不是嘛！ 如今后宫受宠的人之中，早就没了娴嫔，都怪她太笨了，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珍儿感动的眼泪直流，“娘娘……” “好啦，你去告诉小厨房，晚膳炖几只鸡，给你们加菜，坤宁宫中的所有奴才，每人一锭银子，作为今日的赏钱。” 沈清绾对宫中的人一贯大方，估摸着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这个后宫了，满库房的金银，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搞不好哪天她又要穿回去了。 还不如多赏给下面的人，她永远相信那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只有银子到位了，伺候的人才会更尽心。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珍儿又哭又笑的抹了把眼泪，“娘娘，您刚刚给皇上说，夏公公招了的时候，奴才吓得魂都快飞了，夏公公明明什么都没招，您这样给皇上说，幸亏皇上有事先走了，若是真的追究起来，只怕娘娘您原本在理的事，都不在理了，娴嫔娘娘还得反咬您一口欺君之罪。” “欺君？”沈清绾无奈的笑了笑，“本宫可没有欺君，刚刚你们带夏福川进去的时候，都问了他些什么？” 珍儿认真的想了想，“刚刚夏公公进去的时候，苏天河问了他什么时候当差？” “那他都如实交代了吗？”沈清绾反问。 珍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交代了，把进来十几天的当差时辰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而且阮常在侍寝的那一日是他上夜，第二日也是他陪着娴嫔娘娘来给娘娘您请安的。” “这不就对了。”沈清绾释然一笑，“你们问了，他说了，可不就是招了，至于招的什么，本宫可一个字也没有提到过，娴嫔吓得魂飞魄散的，只能说明她亏心事干多了，随便哪个都可以要了她的命，心虚罢了。” 珍儿憋了半天没说出来话，这真的是妙啊！ 她以前总是担心他们家娘娘会被人欺负，如今看来，连后宫之中最难对付的娴嫔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她怎么以前没发现，她们家娘娘这么有脑子！ 是她愚钝了！ “娘娘，奴婢这就去传膳。” 待到沈清绾离开以后，娴嫔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是不是跪的时间太长了，此时不仅腰疼，膝盖也泛起了一抹密密麻麻针扎的疼。 她起身的时候没站稳，险些摔回去的时候，刚巧身旁的一个宫女伸手扶住了她，“娴嫔娘娘，您没事吧？” 娴嫔不但没有丝毫的感激，反而快速的抽回了自己的胳膊，伸手推开了那个好心来扶她的宫女，“滚开。” 第204章 虚妄之事 她一瘸一拐的朝着宫殿外面走去，她最不想的就是在坤宁宫丢人，她越是想要挺直腰板，可偏偏她这双腿像是在故意跟她作对一般，每走一步，膝盖的地方都传出撕心裂肺的疼。 即便这个样子，在踏出坤宁宫门槛的那一刻，她还是站直了身子，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甩在了夏福川的脸上，护甲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夏福川被打的一懵，愣了好一会儿，才慌忙跪在了地上，“娘娘，奴才实在不知犯了什么错，惹得娘娘如此震怒。” 他低着头，眼珠快速转动了一下，一边自己扇自己的耳光，一边大喊着“娘娘息怒”。 夏福川的声音太大了，惹得宫中过往的奴才纷纷全部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娴嫔气得脸色煞白，她冷哼了一声，转身朝着景阳宫的方向走去。 她一连走出去几丈远，夏福川身旁的太监，拍了拍他的肩膀，“夏公公，娘娘都走远了，您快起来吧。” 夏福川在身旁太监的搀扶下起身，他远远的朝着娴嫔的背影了看了一眼，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血。 下一秒，他的脸上便快速的换上了一副狗腿又谄媚的笑容，“娘娘，您别走那么快，您等等奴才啊。” 夏梅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过去的时候，是趴在凳子上被人抬过去的，如今这么一闹腾，她也只能被人搀扶着一步一步艰难的跟在后面，刚刚娴嫔训斥夏福川的时候，众人脚步停了下来，如今他起身跟了上去，浩浩荡荡的奴才又动了起来，才一段停一段的，早已是满头大汗，倒不是她有多矫情，挨了几下板子就连路都走不了了，只是娴嫔的那一句，给我往死里打，让施行的奴才下了狠手。 “夏梅姑姑，要不我们去找个架子抬你回去吧。”扶着她的小宫女看不下去，忍不住的开口。 夏梅摇了摇头，苍白的脸色勉强挤出了一抹苦笑，“我哪里有那么矫情，再说了自己做错了事情，当主子的打了几板子，就要让人抬着走，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故意给咱们主子看呢。” “可夏梅姑姑，这……明明就不是您的错……” 夏梅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谢谢你。” 夏梅一瘸一拐的走回到景阳宫的时候，满宫的奴才跪了一院子，娴嫔掐着腰，正指着众人咒骂，夏梅不敢向前，原地跪在了地上。 “娘娘，奴才真的什么也没说，奴才可以发誓，奴才若是说了什么对娘娘不利的话，奴才就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夏福川对天发誓。 娴嫔心中冷笑，用虚妄之事发誓，什么天打五雷轰，普天之下被雷轰死的又有几人？ 一个断子绝孙的阉人，还能有什么报应值得发誓的。 “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给我扯谎是吗？皇后当着皇上的面，亲口说的，你都已经招了，皇后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皇上面前扯谎，难不成她会因为你，背上欺君之罪？”娴嫔胸口重重起伏着。 “这……” 听到这话，夏福川自己也懵了，他明明什么也没说，皇后怎么敢在皇上面前这样说，难不成这其中真的有什么误会？ 夏梅听着娴嫔的话，不动声色的抬眸朝着夏福川看了一眼，心中满是疑惑。 皇后那边虽然弄得阵仗很大，但她被带进去的时候，孙天河还真的没有问她什么，只是问了问她那一日有没有当差。 难道是因为她身上有伤，知道她那一日没有当差便轻易放过了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夏福川的身上？ 这也不应该啊！ 不管夏福川是否忠心，也不至于一个景阳宫的总管太监，没有受刑，没有挨打，只是恐吓了一下，就把所有的事情托盘而出。 说过来道过去，娴嫔也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夏福川才是真正去做那些腌臜事的人。 他们二人可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若是他把娴嫔供了出去，元武帝即便顾念着娴嫔的母家，跟他昔日的情分，也不会有人顾忌一个太监的死活。 娴嫔为了自保，更是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夏福川的身上，皇后揪住了这样的把柄，又怎么可能让他全身而退。 夏梅越想越觉得这事有问题，偏偏娴嫔还没转过来，一只手指着夏福川的鼻子，“好好好，亏得我平日里这么信任你，再好的东西都会赏你，你转头就把我给卖了是吧？你这是攀上高枝了，你要是觉得坤宁宫好，我看在你伺候我这么多年的份上，倒是也能帮你说上一嘴，让内务府把你送去皇后身边当差，不过到时候，就是不知皇后还会不会念着你卖主求荣的恩情善待你！” 娴嫔说的情绪激动，嘴唇都跟着哆嗦了起来，最后一句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夏福川带着哭腔，“娘娘息怒，娘娘您可是冤枉奴才了，就算是给奴才一百个脑袋，奴才也不敢背叛娘娘您啊，娘娘您平日待奴才的好，奴才可都记在心上呢，奴才怎么可能让这坤宁宫的人唬一下，就诬陷娘娘呢。” 娴嫔冷笑出声，“我信你？” “娘娘，不管您今日信不信，奴才都必须把话给娘娘说清楚，求娘娘看在奴才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给奴才一次狡辩的机会，娘娘听完，若是还觉得奴才真的错了，要杀要剐奴才都听娘娘的。”夏福川说完，又磕了个头。 娴嫔虽生气，还是应下了。 “娘娘，奴才不是最先被带进去的，而且奴才被带进去的时候，他们只问了奴才，奴才什么时候当差？奴才都如实交代了吗？不仅交代了，还把这些天当差时辰都一五一十说清楚了，阮常在侍寝的那一日是我上夜，第二日也是我陪着娴嫔娘娘来给娘娘您请安的，剩下的奴才什么也没说。” 听着夏福川的话，娴嫔怀疑的眸光闪过了一丝的诧异，“别的了？别的什么都没问吗？” 夏福川笃定的点了点头，“娘娘，请您相信奴婢，真的什么都没问，就算他们问了，对于娘娘不利的话，奴才也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第205章 大势已去 娴嫔气笑了。 事到如今，这个夏福川还在那里苦苦挣扎，那就让他挣扎一会儿好了，娴嫔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这些年后宫被处死的那些奴才，哪种死法最痛苦，最难看。 他不是太监吗？ 太监不都最忌讳别人说自己是阉人吗？ 背叛她的人，她不仅仅要让他死，还要让死的最难看。 她倒要看看这个将死之人，到底还能为自己开脱到什么时候。 “娘娘，您说皇后娘娘说奴才招了，那她给您说奴才都招了些什么吗？” 娴嫔眸光一颤，继而若有所思。 刚刚皇后说夏福川招了，却没有说过夏福川到底招了些什么。 那些画押的口供，虽然她没有一张一张的仔细看，可也大致的扫了一眼。 看，也只是想记住到底是哪些人出卖了她。 夏福川看着娴嫔脸上的神情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继续开口道，“娘娘，您再想啊，刚刚那些招供的奴才全部留了下来，却把奴才放了回来，就说明奴才真的什么都没说，皇后娘娘手中没有奴才的证据，所以没有办法把奴才留下来，皇后娘娘一定是知道娘娘您心疼奴才，没有证据就把奴才留下来，娘娘一定会找她要个说法的。” 娴嫔这一下，心底彻底乱了。 虽然她从心底是不愿意相信夏福川在没有出卖她的情况下可以全身而退，可夏福川的话似乎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 她觉得心里像是有一团乱麻，怎么都解不开。 难不成那个沈清绾真的为了扳倒她，不惜犯下欺君之罪？ 对啊！ 若是她手中真的有夏福川的供词，她还不得把它摆到元武帝的面前，好好在元武帝面前告她一状，她不是最喜欢跟她作对的吗？ 她……竟然给沈清绾那个贱人给耍了！ 娴嫔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跪在地上的夏福川开口，“你先起来吧。” 刚刚生气的时候，还不觉得膝盖疼，此时冷静下来，只觉得双膝疼的险些让她栽倒在地上。 夏福川怔愣的一瞬间，从地上爬起来，快速的拉住了她的胳膊，“娘娘，你们还跪着干什么，快……快去传太医……” 此时跪在地上的奴才这才反应过来，扶着娴嫔回寝宫的回寝宫，去太医院传太医的传太医。 夏梅费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进了娴嫔的寝宫。 “张太医，我们家娘娘这是怎么了？”夏梅问道。 “兴许是娘娘刚刚在坤宁宫下跪的时候，刚好跪在了地龙有炭火的地方，才把双膝跪烂了，我刚刚已经帮娘娘把伤口包扎好了，开的药记得给娘娘按时服用，我明日再来给娘娘换药。”张太医说着，便朝着外面走去。 “张太医请留步。”夏梅垫着脚跟了过来，“张太医，您真的确定我们家娘娘膝盖上的伤，是跪在地上造成的？不是因为别的？” 夏梅不解。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平日里也会被自己家的主子罚跪，跪上一两个时辰也是常有的事，可从未听说过有人跪在地上，把膝盖跪烂的，除非跪在石子路或者碎瓷片上面。 刚刚看着太医帮她把衣服用剪刀剪下来的时候，皮肉都溃烂了，血肉粘在衣服的布料上，在布料被掀开的时候，撕开了好大一个口子。 也难怪娴嫔会疼的晕过去，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觉得疼的脊背一阵发凉。 “夏梅姑姑可能有所不知，这烫伤不一定只是会被开水烫伤，若是长时间跟低热的东西接触，也会被烫伤，烫伤的过程虽然时间长，但是一般不会像高温烫伤那样严重，按照微臣的药方，慢慢养着，便会好起来，还请夏梅姑姑放心。”张太医说完，欠身行了个礼。 夏梅回了礼，“有劳张太医了。” “夏梅姑姑身上的伤未愈，也要多休息，我就先告退了。” 待到张太医离开以后，夏福川和夏梅对视了一眼，两人走到了娴嫔寝宫的角落，“夏公公，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皇上？我怎么觉得这事有诈，娘娘只是在坤宁宫跪了一会儿，这膝盖烂的一层皮都没有了，就算坤宁宫地龙烧的太热，也不至于把娘娘的腿烫成这个样子，只怕……” “只怕什么？”夏福川反问道，“只怕这是皇后娘娘故意而为之？她今日故意让人把坤宁宫正殿的地龙烧热，故意让咱们娘娘烫伤的？” 夏梅被问的一愣。 “就算是皇后娘娘是故意的，咱们有证据吗？要让皇上给娘娘做主，也要有证据才行，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在后宫污蔑后宫可是死罪，是你有多余的脑袋让皇上砍，还是我有多余的脑袋让皇上砍？”夏福川说完，失笑的摇了摇头。 “那就算不说娘娘被烫伤的事情跟坤宁宫地龙的事情有关，娘娘伤的那么重，请皇上过来看一看，说不定皇上看到娘娘身上的伤，心一软，娘娘就复宠了呢，若是娘娘能复宠，咱们这些伺候娘娘的奴才也会跟着受益，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夏梅拉住了要走的夏福川的胳膊。 夏福川伸手挡掉了夏梅的手，他摇着头，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夏梅姑姑啊夏梅姑姑，你好歹也是伺候过太嫔的人，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这么多事情还是看不清？自从皇后娘娘那一场大病以后，这后宫的天早就变了，你以为皇上心中真的有咱们家娘娘，还不是仗着她是庞大将军的嫡女，皇上想要庞大将军为自己所用而已，如今容大将军深得皇上喜欢，瑛嫔娘娘已经有了身孕，这……瑛嫔娘娘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瑛嫔娘娘能够得宠，皇后娘娘可没少在皇上面前说好话，你觉得就算你去把皇上请了过来，他就会为娴嫔娘娘做主吗？” 夏梅被反问的哑口无言。 沈清绾用完晚膳，早早便歇下了，翌日起来的时候，她换上了刚刚裁制的一套蜀锦的棉服，带着珍儿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刚刚走到半路，远远的看到两个人，在御花园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说话…… 第206章 一言难尽 夏贵人？ 她在与谁说话？ 沈清绾侧身走了一步，看清楚了站在夏贵人对面的人，锦妃？ 她们二人不是住在一个宫中吗？ 看二人说话的神色，好似也不是闲聊，这么冷的天，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偷偷的躲在这里说。 “娘娘，那边好像是夏贵人和锦妃娘娘，咱们要过去吗？”珍儿顺着沈清绾的眸光看了过去。 沈清绾淡淡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她总觉刚刚看到夏贵人与锦妃说话的神情，不像是闲聊那么简单。 “苏天河，你能不能去找人打听一下，锦妃父亲当年的案子，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沈清绾神色凝重。 “娘娘，您怎么突然问起来了这个？”苏天河不解。 “就是有些的好奇罢了。”沈清绾说着已经迈开了脚步，她刻意绕开来了锦妃和夏贵人说话的那条路，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娘娘，奴才倒是在宫中听过这么一点，……”苏天河说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锦妃的父亲郝德英是正一品大将军。 当年，荣大将军镇守边疆，庞大将军镇守东辽，郝建军则镇守西京。 不知是流年不利于，还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三位将军，除了庞大将军一连拿下东关两座城池以后，荣大将军战死，郝大将军则连丢两城。 当时有密探来报，说是拿到了郝大将军与西京首领秘密交往的信件。 据说那些信件中，清楚的写着，只要郝大将军故意战败，西京便许下不少的好处。 元武帝震怒，搜了郝大将军家，从他的家中搜到了不少西京的珍贵物品，而且还查出来，郝大将军身侧一个最得宠的妾室，也是西京人。 那个时候皇上刚刚登基，根基未稳，最忌惮的朝臣谋反叛乱，郝大将军竟然这个时候…… 元武帝一怒之下，将郝大将军一家全部入狱，跟着他一起入狱的还有他的副将，梁泽川，魏明宇，入狱没多久，郝大将军便在狱中自杀了。 自杀？ 沈清绾眸色一惊。 “是的娘娘，当时狱中来报的，那个时候锦妃娘娘刚刚有了身孕，听到郝大将军在狱中自杀的时候，伤心欲绝，孩子也没保住，皇上怜惜锦妃娘娘，并没有因为她的母家问责她，但锦妃娘娘也因此失了宠。”苏天河惋惜的说道。 “这件事到底有没有查清楚？”沈清绾继续问道。 “还怎么查，郝大将军在狱中自杀以后，他的两名副将也在狱中离奇死，当时牵扯的人一共一百多人，女的从为奴仆，男的全部流放，刚好又遇上了闽江火灾，伤亡不计其数，皇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闽江的火情上面，哪还有精力再去细审郝大将军的案子，再加上几个主犯都已经死了，所谓死无对证，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苏天河说着，禁不住的叹了口气，“先帝在的时候，郝大将军立下赫赫战功，他可是先帝最信任的臣子，奴才怎么都想不通，这样一位战场杀敌无数的将军，怎么可能为了沉迷于女色，卖国通敌。” 沈清绾：…… 真的很难评。 自古不就有那么一句，英雄难过美人关。 不过听着苏天河刚刚说的那些话，那得是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才能打动一个堂堂大将军通敌。 若是只是一些银钱，可能说不通，但若是有个小妾吹枕边风，这件事也绝对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闽江一带不是跟庞大将军驻守的东辽很近？ 沈清绾到了慈宁宫寝宫门口的时候，隐隐的听到一阵细微的抽泣声。 “谁在里面？”沈清绾脚步倏然一顿，朝着站在门口的张嬷嬷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喜常在。”张嬷嬷叹气，“喜常在过来以后一直在哭，太后娘娘已经劝了将近两个时辰了，刚好皇后娘娘您过来，快进去看看吧。” 沈清绾：…… 哭了两个时辰？ 只怕孟姜女当年把长城哭倒都没用两个时辰。 这太后也真是好脾气，还能劝上两个时辰，若是换做她，只怕早就要炸了。 不过……她好像来的不是时候，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 沈清绾刚刚不动声色的朝着身后退了一小步，就在她想要偷偷离开的时候，慈宁宫的寝宫中传来了太后的声音，“外面是谁在说话？张嬷嬷是不是皇后过来了，让她进来吧。” 沈清绾：…… 她来的真不是时候。 这太后是有顺风耳吗？她说话的声音这么的小，也能听到？ 看样子太后也真是被喜常在给墨迹怕了，她这随口说的一句话，竟成了她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清绾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儿媳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沈清绾福身行礼。 喜常在看到皇后过来了，慌忙抹了把眼泪，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起来吧。”沈清绾柔声道。 见二人都行了礼，太后慌忙抬手招呼沈清绾在自己身旁的凳子上坐，“皇后来的正好，快来帮哀家好好劝劝她，都入宫当妃子的人了，还整日跟个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哭鼻子。” 沈清绾脸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她甚至有些后悔刚刚看到锦妃和夏常在说话的时候，没过去打个招呼，说不定锦妃有什么后宫的事情找她耽搁了，今日就不会来的。 此时她肠子都悔青了。 沈清绾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还能因为什么，之前又不是没见她这样来慈宁宫哭过，无非就是自己的位份太低，要么就是元武帝不喜欢。 除了这两点，沈清绾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别的，毕竟又有太后这样一位姑母，后宫谁也不敢克扣她怠慢她。 “还不是喜常在觉得自己平日里也见不到皇上，皇上也不是喜欢她，位份又低，王府送入宫的妃子，一入宫便是贵人，而她入宫这么久了，还只是一个常在。” 太后笑着说，却让沈清绾听的面色有些一言难尽。 后宫妃嫔的位份虽说大部分都是皇上来定，但作为太后和皇后并不是就没有给妃嫔晋位份的权利。 第207章 演戏 即便要晋谁的位份，也要事出有因，总不能随口一句说晋就晋，更不能因为她入宫的时间久了就要给她晋位份，若是这样的话，那后宫比她入宫时间久的妃嫔多了去了，总不能各个都晋吧。 既然太后和皇后都有升降位份的权利，太后没有直接开口要升她的位份，那她这个皇后…… “至于位份的事情，母后看着什么位份合适都好，我都没有意见的。”沈清绾说完，朝着喜常在诚恳的点了点头。 喜常在果真听了她的话，眼角的泪水都没擦干，反倒是面色柔和了几分，只是太后的脸色似乎比刚刚更难看了。 晋位分的事情，她本就没有答应喜常在，就是因为喜常在是她的侄女，才更要避嫌。 整个后宫都知道她是太后的侄女，谁也不敢怠慢了她，真是搞不懂，她为什么偏偏要在位份上，一直计较个没完。 皇后没来的之前，她还能在喜常在面前说，晋位份的事要与皇后商量一下，才能做决定，却没想到这个皇后只用了三言两语，便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又扔了回来。 太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沈清绾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喜常在一没有怀孕，二对后宫没有什么贡献，反正这个位份要晋，她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若是喜常在晋位份的旨意盖了她的凤印，她以后又怎么让后宫服众？ 本来后宫女人多，事就多。 若是再加上她才刚刚从娴嫔的手中，把管理后宫的权利收了回来，正是要在后宫立威立信的时候，自然不能动让喜常在一个位份，把她以后在后宫咸鱼摆烂的平静生活都打破了。 可是太后她也不能得罪。 那可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若是因为这么点小事，把她给得罪了，只怕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到底要怎么办呢？ 沈清绾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眸光陡然一亮，既然被忧伤遮盖，她握住了喜常在的手，“妹妹也别难过了，你看，你才入宫多久，皇上都去过你那好多次了，已经算是福泽深厚了，本宫都嫁给皇上三年了，皇上都不曾在本宫那里留宿过，每每想起此事，本宫就……” 喜常在哭声一滞，就连太后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沈清绾勉强挤出了几滴眼泪，似乎更加伤心了，她收回了握着喜常在的手，垂眸擦了擦眼角，故作坚强般的起身，冲着太后行了个礼，“请母后恕罪，儿媳失态了，儿媳改日再来给母后请安。” 喜常在：…… 太后：…… 太后和喜常在相视一望，弯身把跪在地上的沈清绾扶了起来：“这件事确实是皇帝不对，等改日哀家定把皇帝叫来，好好训斥一番，皇后也别太伤心了。” 沈清绾垂眸点了点头，“母后，儿媳就先告退了。” “好。”太后面色为难，不知该说些什么，“张嬷嬷，你去送送皇后。” 待到沈清绾一只脚踏出寝殿的门，太后才收回了眸光，带着一丝愠怒的朝着喜常在呵斥道，“瞧瞧你干的好事。” 喜常在吓得脸色一白，直接跪在了地上，“姑母恕罪。” “恕不恕罪的改日再说吧，哀家累了，你也下去吧。”太后心烦起身，留给跪在地上的喜常在一个离去的背影。 沈清绾刚刚从慈宁宫出来，刺骨的寒风摇拽着枯枝，发出阵阵声响，乌云聚集，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的静谧。 “娘娘，看着要下雨了，咱们早点快点回去吧。”珍儿的话音未落，雨点从半空砸了下来。 沈清绾双手挡在了头上，快步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跑去。 这雨下的又快又急，沈清绾跑的再快，到了坤宁宫的时候，头发也被淋湿了，衣服更是被淋湿了一大片。 珍儿顾不得自己被淋湿的雨水，进了坤宁宫的门，快速的跑到寝宫拿出了毯子，裹在了沈清绾的身上。 “珍儿，你先去换了衣服，等会别着凉了。”沈清绾伸手拉住了忙前忙后的珍儿。 “娘娘，奴婢没事，等娘娘收拾好了，奴婢再去换。”珍儿帮沈清绾擦头发的手没停，又转身吩咐身后的人，“你去烧小厨房给娘娘煮一碗姜汤，你去给娘娘拿个汤婆子过来，你们两人去烧一大锅开水，准备给娘娘沐浴，娘娘自从大病以后，身子一直就弱，调理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刚刚好转了一些，天这么冷又淋了雨，你们还不手脚麻利的。” 沈清绾刚刚还冷的在打哆嗦，听着珍儿的话，瞬间觉得心里暖暖的。 珍儿一边擦，一边急的眼泪直掉，“娘娘，您刚刚就该听奴婢的，在慈宁宫先等着，等奴婢叫了骄撵过来再回宫，若是冻坏了，奴婢会自责死的。” 沈清绾：…… 她好不容易才从慈宁宫逃了出来，哪里敢再回去。 她真的害怕，自己前脚再次进了慈宁宫的宫门，太后后脚便让人捧着一张 “什么死不死的，整日把死挂在嘴上，也不嫌忌讳。”沈清绾满是心疼的拉住了珍儿，“你还一直说本宫，你看看你，刚刚为了给本宫挡雨，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听本宫的，换了干爽的衣服再过来，这里让她们先伺候着。” 珍儿动了动唇，还想要坚持一下，却不争气的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沈清绾眸色一沉：“本宫现在命令你去沐浴更衣，听到没有。” 珍儿觉得鼻子有点不舒服，她想着若是自己病了，怕过了病气给沈清绾，应下了。 看着珍儿离开以后，沈清绾再次开口，“刚刚跟着本宫去慈宁宫的人，现在不管干什么，都去沐浴更衣，去小厨房喝一碗热热的姜汤再过来，若是有身子不舒服的，要第一时间去看太医。” “是。”众人行礼退下。 沈清绾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伤风感冒不是什么大病，可在这个年代，伤风感冒也是会要了人命的，不能不重视。 “娘娘，沐浴的水已经准备好了……” 沈清绾刚刚起身，小翠从外面跑了进来，“娘娘，刚刚钟粹宫的人来传话，说柔嫔娘娘要临盆了……” 第208章 雷劈 临盆？ 沈清绾眸光狠狠一震！ 按日子算，柔嫔的临盆之期不是还有数月有余，怎么突然就临盆了？ “怎么回事？”沈清绾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快，快去钟粹宫。” 沈清绾一只脚踏出坤宁宫正殿的宫门，一道耀眼的电光把天空和大地照得通亮，随即雷声轰鸣，劈下一道闪电。 沈清绾吓得往后撤了半个身子，还好身后的婢女扶住了她，“娘娘您没事吧？” 沈清绾缓缓的摇了摇头，她一错不错的盯着刚刚那一道闪电劈下的地方。 好像是…… 钟粹宫的寝宫？ 骄撵很快到了坤宁宫正正殿的门口，珍儿没有沐浴，只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匆匆赶了过来。 听闻柔嫔出了事，便跟着沈清绾一同去了钟粹宫。 乌云笼罩，外面的天色已黑了，大雨如注，沈清绾的骄撵刚刚出了坤宁宫的宫门，一道闪电划过天边，紧跟着便是轰隆的雷声，走在最前面抬骄撵的人，脚步陡然一顿，视线早已被大雨模糊，他停下来了，剩下三个抬骄撵的人，并没有停。 沈清绾坐在骄撵中，随着骄撵倾斜的一瞬间，整个人滑到了角落。 “娘娘，您没事吧？”珍儿慌忙唤人把骄撵停了下来，“你们是怎么抬骄撵的，这么不小心，也不怕惊了娘娘。”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抬骄撵的奴才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沈清绾掀开骄撵的挡帘，“怎么回……”事。 她的那个“事”字，只发出了半个字的声音，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天际间又是一道亮光，那一道亮光在空中一寸寸龟裂，最后落在了……钟粹宫正殿寝宫的上方！ 而钟粹宫正殿寝宫此时躺着的应该是柔嫔。 若是刚刚从坤宁宫正殿出来的时候看错了，那么这一次沈清绾看的很清楚。 跟她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还有身旁的奴才。 “我的天呢？这闪电劈的是柔嫔娘娘寝宫的方向吧。” “对，刚刚我也看到了！柔嫔娘娘不是宫中性格最温和的人，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坏事，竟然在生孩子的时候，遭天打五雷轰？” “小时候就听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干了坏事的人，老天早晚会收拾她，真是没想到，还真的的会有人被雷劈？” “可柔嫔娘娘向来很少出宫，入宫这么久，一直为人低调，她有做过什么害人的事情吗？” “若是她没有做过什么害人的事情，难不成是她腹中之子……” 珍儿刚刚忙着回沈清绾的话，一回头就听到几个抬骄撵的奴才在那里窃窃私语，兴许是雨太大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大。 “你们几个在说什么？”珍儿呵斥声，打断了他们说话。 几人不语，只是跪在地上垂着头，相互看了一眼。 珍儿冷嗤了一声，“不要以为你们不说话，我就没听到你们刚刚说了些什么，入宫时候学的规矩都忘了吗？等下把皇后娘娘送到钟粹宫，每人掌嘴十大板，自己去领罚吧。” “是，珍儿姑姑。” 沈清绾到了钟粹宫的时候，淑妃，锦妃和贞嫔的骄撵，几乎是一前一后到了钟粹宫的门口。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淑妃是第一个从轿撵上下来的人，她福身给沈清绾行了个礼。 紧接着锦妃和贞嫔也从骄撵上走了下来，一一行礼后。 四人刚刚想要朝着钟粹宫的方向走，天空又是一道惊雷，这雷声比刚刚都响，紧跟着一道闪电，劈在了房顶，闪电落下的一瞬间，房顶燃起一道黑烟，一股子刺鼻烧糊的味扑面而来，让沈清绾禁不住的拿起绢丝捂住了鼻子。 淑妃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不禁的抬起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天呢，过来的路上听着雷声，吓的我心慌慌的，这是怎么了，这雷一道接着一道的往钟粹宫劈。” “可不是吗，这雷声听得真让人害怕。”锦妃紧跟着说道。 “皇城许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这样大的雨，怕不是要出生什么事情。”贞嫔深吸了一口气。 沈清绾没说话，只是眸光沉了沉，“走吧。” 一只脚踏进了钟粹宫寝宫的大门，里面便传来了一道浓重的血腥味和柔嫔哭喊的声音。 “娘娘，用力啊！” “娘娘疼也要忍着，不能一直哭，一直哭会没力气的。” “娘娘，娘娘您醒醒啊……” 沈清绾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柔嫔的床边，太医往她嘴里放了一颗药丸，又在她的人中和虎口掐了掐，柔嫔总算缓缓的睁开了眼。 看清楚眼前人，柔嫔抬起一只胳膊，哭的更凶了，“皇后娘娘，妾……害怕……妾是不是……啊……要死了……” “瞎说些什么呢。”沈清绾蹙眉，“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怕你腹中的孩子忌讳？” 柔嫔疼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干裂的唇早已被她咬出了血，她摇了摇头，“娘娘，妾真的疼……妾真的要疼……疼死了……” 沈清绾没有生养过，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帮娴嫔接生的嬷嬷开了口，“娘娘放心，老奴帮宫的娘娘接生过不少的皇子和公主，当年皇上就是老奴接生的，娘娘是投胎，生产的过程中肯定要疼一些，不过娘娘只要按照老奴说的去做，老奴一定尽力让娘娘减轻痛楚……” 听到接生嬷嬷说，元武帝也是她接生的，娴嫔紧张的神色才缓和了几分，不仅仅是她，沈清绾也彻底放了心。 产房中原本就宫女嬷嬷，太医站了一屋子，如今再加上她和几个宫妃，整个寝宫都快占满了。 这么多人站在寝宫中，不仅帮不上忙，房间的空气都不好了，也不干净。 沈清绾转头冲着身后的淑妃，锦妃和贞嫔开口道，“咱们在这也帮不上忙，还是去正殿等着吧。” 产房内再次传来了柔嫔哭喊的声音，那叫声撕心裂肺，听的难免不让人共情。 古代的女子产子，可以算的上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这个年代的医术有限，更是没有无痛，麻药。 若是胎位正顺产还好，若是稍微有点什么问题，那遭罪就大了。 第209章 灾星 沈清绾很想问清楚柔嫔好端端的怎么就早产了，可是看着钟粹宫的宫人乱做一片，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回到了肚子里。 “皇上驾到……” 元武帝讪讪来迟，身后跟着钦天监正使，胡舟策。 沈清绾眉心轻轻拧了一下，站起身，“皇上。” 元武帝冲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礼，让她坐下，沈清绾也不客气的直接坐了下来。 她不清楚后宫生孩子是不是钦天监正使是不是一定要到，但是想着皇上这个时候把他带过来，想必是跟刚刚那几个雷有关。 元武帝的脸色很是难看，他刚刚坐下来，便朝着胡舟策问道：“钟粹宫一连被五道雷劈中，你给朕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舟策手中抱着一个类似八卦的盘子，他闭着眼睛，掐了掐手指，煞有介事的说道，“回皇上，微臣这些日子夜观天象，火星在逆行和顺行的转折期间，留在星宿区徘徊不不去，两火相遇，敢与天子争辉，天子之势必受威胁，五雷轰顶，只怕柔嫔娘娘这一胎，乃是灾星！” 元武帝瞳孔狠狠一震，“什么？” “回皇上的话。”胡舟策跪在了地上，“为了皇上的安危，为保江山设计，柔嫔娘娘这一胎不能要啊!” 灾星？ 天子之势必受威胁？ 沈清绾盯着他故弄玄虚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胡舟策，她看着他是胡诌扯还差不多？ 夜观天象就能看出来柔嫔这一胎克皇上，那早在柔嫔怀孕之初就应该算出来了，还用等到临盆。 不过沈清绾看着元武帝的表情，似乎真的有点被这个胡舟策说动了。 柔嫔难产，生命危在旦夕，此人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还需要考证，可柔嫔等不起，若是元武帝信了这个人的胡话，若是真的…… “胡大人慎言。”沈清绾带着一丝警告。 胡舟策大概不想到皇后会此时突然开口，他眸光一颤，跪在地上，又高呼了一声，“皇上，此胎乃灾星降临，命克皇上，请皇上一定要慎重啊。” 元武帝神色更加凝重了，他侧头朝着寝宫的方向看去，目光没有什么焦点，心底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寝宫中再次传来了柔嫔的喊声。 接生嬷嬷满手是血的从寝宫走了回来，“皇上，娘娘此时很不好，出了好多血，孩子的头卡在里面怎么都下不来，娘娘已经疼晕过去好几次，只怕再拖上一个时辰，娘娘和孩子都有危险。” 沈清绾见元武帝不说话，眉心拧了一下，“可否用一些催产的药，或者想想什么别的法子？” “催产的药已经给娘娘喝过了，娘娘是投胎，自有孕以后，一直呆在宫中，很少走动，这才让娘娘生产的时候，更加苦楚，娘娘疼了这么久，又流了不少的血，使不上劲，此时最好能有什么人或事，鼓励鼓励娘娘，也好有助于娘娘生产……” 接生嬷嬷话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要让元武帝见去看看柔嫔说点鼓励的话，或者晋封个妃位什么的。 沈清绾听得明白，她相信元武帝自然也听得明白。 可偏偏地上还跪着一个不知受谁指使胡诌八扯的胡舟策。 沈清绾心生厌烦的白了他一眼，转头冲着元武帝说道，“皇上，我刚刚跟淑妃她们已经进去看过柔嫔了，柔嫔样子确实不好，嘴唇都咬出了血，不如皇上进去看看，也好让柔嫔安心……” “万万不可……”胡舟策大喊出声，“皇上，此胎乃灾星转世，势必威胁到皇上，皇上万万不可在临盆之时出入产房，恐会伤了天子元气。” 沈清绾心底无语，元武帝好歹也是自幼饱读诗书，该不会真的就被此人三言两句忽悠了，他该真不会对柔嫔的孩子动了什么杀念吧。 “皇上。”沈清绾唤了一声，把元武帝的思绪拉了回来，“可否让我问胡大人几句话。” 元武帝转过头，一错不错的看着沈清绾，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沈清绾坐直了身子，“胡大人，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先帝还在的时候，您就已经是钦天监正使了？” 胡舟策虽然不清楚皇后要问他些什么，但提到这个，他虽跪在地上，却也挺直了腰杆，“回皇后娘娘的话，正是。” 沈清绾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宫想要问问你，当年先帝在册封太子的时候，您可否夜观星象，看的出众皇子中，哪一位才是真命天子？” “这……”胡舟策被问的一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微臣不知皇后娘娘为何在此时突然提起先帝，微臣觉得，此时更应该把心思放在柔嫔娘娘这里，皇上三思，切不可让柔嫔娘娘诞下一位克您的子嗣。” 元武帝心烦，胡舟策的“忠言逆耳”和柔嫔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又烦又乱，竟然一向杀伐果断的他，一时间没了主意。 “刚刚产婆的话，想必周大人也听到了，柔嫔这一胎生产的不顺，一时半会的应该没有那么容易生下来，反正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周大人还是先回答本宫刚刚问你的问题。”沈清绾悻悻然。 “皇后娘娘，微臣不知皇后娘娘为何这样说，皇上自然是真命天子，难道在皇后心中，并非这样想的？”胡舟策冷言反问。 “本宫与皇上本是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怎么可能有他想，本宫只是好奇，先帝册封太子之时，可有请钦天监算过，哪一个皇子为真命天子？”沈清绾不依不饶继续开口。 众人皆知，先帝册封的太子，本应该是睿亲王，而元武帝最后能成为皇上，这可是他硬生生从睿亲王手中夺来的，若是他纵观星象，看的出元武帝是真命天子，而非睿亲王，那当初为何不把此事告知先帝，让先帝直接立元武帝为太子，也免去了骨肉相残，兄弟相争。 若他当年给先帝说过此事，先帝还是执意立了睿亲王为太子，那就说明先帝从未把他胡诌八扯的话放在心底。 先帝都不放在心上的话，元武帝又何尝要听进耳朵里……？ 第210章 脸面 在沈清绾再次强调以后，元武帝缓缓的转过头，眸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似乎明白了沈清绾的意思。 “这……” 胡舟策被问的一时间哑口无言。 沈清绾起身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胡大人刚刚说的火星在逆行和顺行的转折期间，留在星宿区徘徊不不去，两火相遇，敢与天子争辉，天子之势必受威胁，这不是古书中记载荧惑守心的天象？” 荧惑守心？ 胡舟策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眸光狠狠一震。 不是众传闻都说皇后只是一个胡搅蛮缠的草包，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她怎么可能单单凭借他说的几句话，便知道他刚刚说的是荧惑守心？ 难不成她是瞎蒙的？ 可若真的是瞎蒙的，会那么巧……？ 竟然蒙对了？ 胡舟策的唇角抽了一下。 “本宫没记错的话，荧惑守心的记载，是帝王驾崩的恶兆，本宫不知胡大人看的哪本星像书中，提到此星，与皇子降生有关？不妨拿出来，让本宫看看，可否是本宫记错了，还是说，您认为柔嫔这一胎，乃是帝王？” 皇后竟然还懂星象？ 跟他同样疑惑的还有元武帝。 即便皇后读过书，识得几个字，看过一些星象的古书，也不代表，她能够对星象精通如此。 这样的东西，除非钦天监那些专门研究星象的官员，也很难做到，单凭几句话，就知道是何星象，星象所指。 沈清绾此时也犯了难，后宫子嗣本来就少，好不容易有了几个有孕的妃嫔，又接连出事。 “皇后娘娘慎言。”胡舟策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抱在胸前，冲着元武帝行了一个礼，“皇上，微臣绝非此意。” 元武帝动了动唇还没来及开口，沈清绾抢先一步开口道，“若此星象周大人认为跟柔嫔这一胎没有关系，那岂不是……” 接下来的话，沈清绾没有直接说出口，她只是转头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 “啊……这……”胡舟策脸色肉眼可见的退了个苍白，就连刚刚自信满满挺直的腰板，都跟着弯了下去。 只是一眼，几乎满屋子的人，都知道了沈清绾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淑妃脸色一白，跪在了地上，“皇上明鉴，这个周大人好大的胆子，柔嫔为皇上诞育皇嗣，生命垂危，这个周大人信口雌黄，用一个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什么星象，污蔑柔嫔，简直胆大包天！” 锦妃也跪在了地上，“皇上，这个周大人居心何在，昭然若揭，幸亏皇后娘娘饱读诗书，不然妾都差点被这个胡大人给诓骗了，一个钦天监的正使，对一个正在生产的妃嫔，如此诋毁，更是狠毒，用天降灾星一说，想要让皇上在柔嫔生产之前就除掉他腹中皇子，心肠歹毒至极，还望皇上明查！” “皇上，妾觉得，胡大人跟柔嫔娘娘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只怕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是有人的故意收买了胡舟策，想要趁柔嫔一尸两命，请皇上明鉴……”贞嫔道。 满屋子的嫔妃均跪下为柔嫔说话，后宫难得一见的团结。 胡舟策整个人都傻了，不是说后宫的妃嫔为了争宠，明争暗斗的，若是柔嫔这一胎生下来的真是皇子，那么以后就会有继承皇后的可能。 她们是不是脑子缺根筋？ 尤其那个淑妃，她不是三皇子的养母吗？ 若是三皇子日后有望登基，那柔嫔这一胎也会成为三皇子的威胁，她非但不帮着他说话，借此机会直接除掉了柔嫔，还第一个跪下来帮柔嫔说话。 这个淑妃…… 难怪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来！ 沈清绾朝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宫妃看了一眼，视线最后落在了胡舟策的身上，“胡大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胡舟策跪在地上，一脸茫然，他抬头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又朝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妃子看了一眼，“皇上，我……” 元武帝脸色一沉，“来人，拔掉这个胡舟策的官服，拖下去乱棍打死。” 什么？ 乱棍打死？ 胡舟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皇上，微臣冤枉啊，微臣只是学术不精，并无害人之心，皇上不能因为微臣愚钝，就让人把微臣乱棍打死。” 说时迟那时快了，在胡舟策的哭喊声中，他的胳膊已经被门口进来的侍卫架了起来。 “皇上，即便是微臣观错了星象，可娴嫔娘娘寝宫被五道雷劈中的事情，宫中好多人都看了，微臣并没有捏造事实，微臣只是说错了星象，微臣真的罪不至死，请皇上开恩啊！” 胡舟策的哭喊声太大，惹得正在产房忙碌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的过来。 沈清绾侧头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 就这样直接把人乱棍打死，连审都不审了，可见元武帝心里有多气。 不过他的生气，应该很大一部分的原因，跟胡舟策看错了星象，险些因此害了娴嫔关系，肯定没有自己轻易被胡舟策三言两语蒙蔽，更生气。 人在着急的时候和冷静的时候，考虑的事情往往会有差别，就好比此时的元武帝，反应过来的时候，才会如此震怒。 他生气的不是自己被这个胡舟策骗了，而是他被骗了自己却没有发现，反倒被别人识破了。 更何况他是天子，天子威仪，颜面何存？ 沈清绾此时在乎的可不是元武帝的脸面，不过就这么直接拉出去乱棍打死，岂不是便宜了他？ 其实死不死的，怎么死，跟她关系都不是很大，但柔嫔素性温和，虽然恩宠不断，也从未借着元武帝的恩宠伤害过任何人。 她掌握后宫大权以后，柔嫔虽不是唯一一个有孕的，却是唯一个有孕到生产的，若是这第一胎就出现了问题，岂不是助长了后宫的歪风邪气。 若日后人人都效仿，只要在钦天监上面做一做手脚，随便说几句，不就能轻易把人都唬了去，即便唬不过去，也总会让人心中存了一个疑影。 想要让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在宫中发生，便要从根本杜绝。 沈清绾走到了元武帝面前，跪了下来，“皇上……” 第211章 挑拨 “既然钦天监的胡大人，说此时的天象，跟柔嫔腹中之子有关，那此事就跟后宫有关，皇上日理万机，操劳国事辛苦，不如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清楚，若是周大人学术不精，自然不能胜任钦天监正使一职，若是受人指使，或者存了别的心思，我也绝对不会纵容！” 元武帝正找不到台阶下，此时皇后主动站了出来，愿意应下此事，自然是最好的，“朕确实有些乏了，那此事就交由皇后来处理吧。” 皇后处理？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胡舟策，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这个皇后到底什么意思？ 刚刚若不是她三言两句的挑拨，元武帝又怎么会不相信他的话。 明明今晚可以让娴嫔和她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死的，现在倒弄的他小命不保了。 这到底是什么事？ 他不信！ “皇上，皇后娘娘，微臣只是学术不精，微臣没有受任何人的指使，钟粹宫确实被雷劈了，就算不是荧惑守心，那娴嫔娘娘这一胎，也是在灾星！啊的！皇上！” 胡舟策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他表情痛苦的做着最后的挣扎，兴许在皇上的面前，看在他伺候那么久的份上，兴许还能心软的放过他，可是皇后…… 胡舟策的心中没底，只觉得跟皇后对视的时候，她眸光冰冷的可怕。 她似乎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骨子里却是一个真正的狠角色。 “皇上，五雷轰顶是触怒了神灵的报复，这个孩子留不得！” 胡舟策心一横，皇后不是要给娴嫔撑腰吗？ 不管今日他是否能活下来，拉一个皇子下水，终归是不亏的。 元武帝听的心烦，他刚刚起身想走，沈清绾倒是抢先一步开了口，“风雨乃是天象，既然胡大人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想想办法，让雷雨来的更晚一点，干脆等柔嫔顺利产子以后再让雷公电母降雨。” “皇后娘娘，我……我哪里有控制风雨雷电的本领？”胡舟策唇角哆嗦，脑袋一片空白，更是弄不清楚皇后此时绝对不会是跟他闲扯，她此时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连控制风雨雷电的本领都没有，哪能三言两语的断定皇子是灾星？”沈清绾沉沉的眸子扬起一丝微愠。 “这……”胡舟策满脸茫然，他看了看元武帝，又看了看沈清绾，“这怎可相提并论？” “哦？”沈清绾拖腔带调：“那在胡大人的眼中，是皇子的命还不如一场大雨？” 胡舟策彻底懵了，“皇上明鉴，微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清绾语调平缓，不徐不疾，仿佛在跟他讨论着，这一场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 只是简短的几句话，听的胡舟策心惊肉跳，“皇后娘娘，纵观天象，自古都有，皇后娘娘出生当天，那可是漫天祥云，若不是那漫天祥云，又怎么可能被路过的僧人算出，祥云驭风，有凤凰的命格？皇后娘娘出生的时候，是祥云附体，自然是吉象，可娴嫔娘娘生产之时，五道雷劈，自然是凶像。” 沈清绾眸光一颤，想不到这个胡舟策竟然这个时候把祥云驭风的事情提起来了。 “这个被雷劈，若是天命自然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可若是人为……”沈清绾说到此时，转身跪在了地上，“皇上，刚刚进了钟粹宫的时候，刚好一道惊雷，划过钟粹宫的房顶，雨下的那么大，不可能着火，但还是闻到了一股浓重烧焦的味道，我肯定皇上，现在就让人检查一下钟粹宫的房顶，是不是有人故意放了什么东西，才把雷电引了过来。” 元武帝盯着沈清绾一错不错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朝着吴吉祥摆了摆手。 吴吉祥带着几个侍卫，从钟粹宫的正殿出去，没有一会儿的功夫，便在钟粹宫的房顶，找到了几个金属状的东西，其中一个还竖着一个长长的铁棍。 若是换做平时，这样大小的金属放在房顶，是不会被察觉到的，但是这个铁棍，还是很容易被发现，可偏偏今日大雨，雨水模糊了视线，才让竖起在的钟粹宫房顶的铁棍，掩了耳目。 好毒的招数！ 竟然懂得用这样的东西把雷电引过来。 元武帝气的眼眸惺红，他拿起其中一个金属铁块，直接砸到了跪在地上的胡舟策身上。 胡舟策身侧一片鲜红的血迹瞬间蔓延开，他疼的龇牙咧嘴的在地上打滚，“吴吉祥，把此人给我带下去，好好审！谋害皇子，陷害宫妃，好大的狗胆。” 沈清绾这才在心底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既然元武帝要亲自审，那么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其实这件事审起来一点也不难。 想要让柔嫔腹中之子死的人，一定是柔嫔腹中之子，威胁到了那个人的利益。 元武帝亲自审，她也算落得个清闲。 沈清绾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柔嫔寝宫的方向传来了一道婴孩的啼哭声，声音宏亮有力，接生嬷嬷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皇上，柔嫔娘娘顺利产下一名皇子。” 皇子？ 真的是皇子！ 元武帝神色松怔了一下，把孩子从接生嬷嬷的手中接了过来，“朕有四阿格了，钟粹宫上下赏一年的月例银子，柔嫔为朕诞育皇嗣辛苦，赏赐金100两，银200两、面和里衣料40匹，玉如意一对……” 元武帝金口一开，赏了不少的东西，看着是厚赏，却唯独没有给柔嫔晋位份。 沈清绾抬眸朝着元武帝看去，他眸光中难得一见满满的父爱，逗着怀中的孩子，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便不知了。 “皇上，小皇子刚刚出生，不如先让奶娘抱出去喂奶吧。”接生嬷嬷提道。 元武帝连连点头，有些不舍的把孩子交到了奶娘的手中，“那朕进去看看柔嫔。” 寝宫内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柔嫔生产的过程不顺，此时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凌乱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浸湿。 听到元武帝进来，才勉强的睁开了眼：“皇上……” 第212章 烹煮 元武帝走到了柔嫔的床边，拉住了柔嫔抬起的手，“柔嫔生孩子辛苦，你好生养好身子，朕赏给你的东西可否喜欢。” 柔嫔惨白的脸上，划开了一抹难掩幸福的笑意，“皇上可曾看过四阿哥了？” “看过了，四阿哥长的白净，小脸红扑扑的，鼻梁高高的，看着很像娴嫔。” “皇上就会哄妾开心，妾倒是看着那个孩子更像皇上才是。” 元武帝听着柔嫔的话，不禁笑出声，“既然这孩子是在雷雨中出生……” 又险些被钦天监那个胡诌八扯的胡舟策，因为几句星象丢了性命。 元武帝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就叫江文坚吧。” “坚，坚持、精力充沛、奋发，希望四阿哥将来能像他名字一样，成为的一个奋发向上，刚硬男儿，妾喜欢这个名字，妾谢皇上赐名。” 柔嫔说着，想要起身谢恩，被元武帝按了回去：“柔嫔刚刚生产完，身子还虚的很，就不要起身谢恩了，你好好养着身子，朕改天再来看你。” “妾恭送皇上。” 皇上给四阿哥赐名字的事情，很快在后宫传开了。 景阳宫，太医刚刚来给娴嫔换了药离开，夏福川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娘娘，钟粹宫那边有消息了。” 娴嫔一边摆弄着膝盖上敷着的药膏，不走心的随口说道，“怎么样了？男孩还是女孩啊？” 夏福川神色有些一言难尽，他抬眸朝着娴嫔看一眼，“回娘娘的话，是个皇子。” 皇子。 虽然娴嫔早就从太医院知道了柔嫔这一胎是个男胎，可此时瓜熟蒂落的这一刻，她的心还是禁不住的咯噔了一下。 “呵。”娴嫔冷笑出声，“男孩就男孩吧，一个遭雷劈的出生的孩子，以后能有什么大的出息，我就不信皇上心里一点都不隔音这事。” 夏福川眉心深深拧了一下，“娴嫔娘娘，只怕此事还有变故……” “变故？”娴嫔疑惑抬头，“钦天监那个正使咱们不是塞了银子吗？皇上本就深信星宿天象，只要那个正使随便在皇上耳边说点什么，我就不信皇上对这个孩子能一点忌讳没有？” “娘娘，胡大人确实在皇上去钟粹宫之前，就赶到了养心殿，也把该说的话都说了，皇上去钟粹宫的时候，奴才远远看了一眼，皇上脸色确实不好看，可谁能想，皇后娘娘，还有淑妃她们也去了，好像皇后娘娘对那个什么星宿天象的也颇有研究，听钟粹宫的人说，皇后娘娘三言两语把胡舟策怼的哑口无言，皇上不仅知道了在钟粹宫房顶放了东西的事情，还要亲自审问胡舟策……” “什么？”娴嫔惊呼出声，她全然忘了自己腿上还有伤，蹭的一下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瞬间疼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福川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扶住了她，“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您腿上刚刚换过药，您怎么能起来呢。” 说完，他又朝着朝着殿内站着的侍女训斥道，“你们一个个是怎么伺候娘娘的，要是摔到了娘娘，看不把你们一个个拉出去挨板子。” 娴嫔摆了摆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管我的腿。” “娘娘。”夏福川小心翼翼的扶着娴嫔坐了下来，“娘娘，您放心，就算那个胡舟策受不了严刑拷打，也供不出咱们来。” 夏福川说着，朝着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等到得殿的人全部退出去以后，他才走到了娴嫔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娘娘放宽心好好养病，奴才是安排了原来宁寿宫的一个宫女，给胡舟策送的银子，这件事办成以后，奴才已经让人把那个宫女，跟着给御膳房送菜的车子出宫了。” 听着夏福川的话，娴嫔凝重的神色，总算缓和了几分，不过他还是担忧的说道，“不过上次咱们抓了珍儿那次，那两个小太监也明明你亲眼看着出宫了，最后还是被沈清绾那个贱人不知道从哪里给弄了回来，这一次一定要小心，事情办不成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若是把咱们牵扯进来，那就……” “娘娘放心，这次一定不会的。”夏福川笃定的说道。 娴嫔昂起头，略带憔悴的脸颊露出一抹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讽刺的意味：“男孩，真好啊，后宫又多了一个孩子。” “娘娘无需担忧，皇子也好，公主也罢，能养大才算本事，光生下来没有用。”夏福川扶着娴嫔，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七日之后。 元武帝下令，把满宫的宫女和太监全部叫去了保和殿的外面。 胡舟策烹煮之刑，这个刑法残忍至极，是将被执行的人投入沸水之中，慢慢煮死，又让满宫的奴才是看着他行刑的经过，不仅只是残忍，侮辱性还特别大。 珍儿从保和殿门口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吐的昏天黑地。 “娘娘……”珍儿刚刚想要开口，才说了两个字又忍不住的捂着嘴，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沈清绾以前只是知道元武帝能从众皇子手中拿到皇位，一定不是善类。 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狠毒至极。 虽说胡舟策受人指使，陷害柔嫔，险些害了四阿哥，蒸煮之刑，已经够残忍了，还要让宫中所有的奴才都去围观，虽说是杀一儆百，可也太…… 沈清绾走到了珍儿的身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身子不舒服，今儿就回去休息，不用过来伺候了。” “娘……”珍儿满脸挂着泪，一张口又忍不住的吐了起来。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定了下来。 “娘娘，奴婢失态，这太脏了，奴婢这就去收拾干净，娘娘赶紧回宫吧，免得这里脏了娘娘的眼。” 沈清绾摇了摇头，把她扶到了坤宁宫的正殿内，她转头一看，宫中的宫女们似乎各个脸色都不好看，即便不像珍儿这样反应那么大，一直吐个没完的，也都一个个脸色煞白。 沈清绾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元武帝下的命令，只能从奴才中找了一个神色看着尚可的开口道，“你去太医院要一些压惊的药，就说本宫受了惊吓。” 第213章 宫女 “娘娘。”珍儿想要开口制止，只是压不住的反胃，让她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被皇后安排去太医院拿药的奴才已经从坤宁宫的大门走了出去。 珍儿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刚刚目睹了胡舟策用刑的全过程，只怕是要有一段时日，都不能安枕了，他死的时候那个样子，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样子，还有他身上的皮都掉了…… 珍儿不敢去想，更不敢回忆，那胃里的翻江倒海确实让人难受。 就在此时，宫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道太监通传的声音。 “皇上驾到……” 皇上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满宫的宫女和太监，一个个都看着病殃殃的，此时又到了午膳的时辰，元武帝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沈清绾心底是有些烦的，奈何还不能表现出来，她冲着珍儿使了一个眼色，趁着元武帝还没进到殿内，小声开口道，“你先先去吧，等下让别人先伺候。” 珍儿这次也没有继续逞强，起身行礼以后，便从偏门退了下去，刚巧此时，元武帝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皇上。”沈清绾福身行了个礼。 “起来吧。”元武帝朝着殿内扫了一眼，眸光扫过食盘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怎么这个时辰，皇后还没传膳？” 沈清绾：…… 为什么没传膳，难道他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满宫的奴才都被他叫去保和殿门口，看胡舟策行刑了，还有谁能准备午膳。 当时听到元武帝要亲自审胡舟策的时候，还以为他能顺藤摸瓜的查出一些东西，好好整治一下后宫中的歪风邪气。 真是想不到，什么也没查出来不说，最后还用了这样的酷刑。 想到这里，沈清绾眸光不经意的颤了一下。 难不成就是因为元武帝查到了幕后主谋，偏偏那个幕后主谋他此时不能直接处罚，才用了让满宫奴才全部去看胡舟策行刑？ 如今后宫之中，有罪不能直接处罚，不想让柔嫔顺利把孩子生下来，那便只能是自己有皇子，怕柔嫔这样受宠的妃子生下皇子以后，会威胁到自己孩子的地位。 那么这个人便是……娴嫔！？ 这样一来，似乎也就说的通了。 “皇上想要吃些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安排，皇上每次过来的时候，都刚好赶上我已经传了膳，这时间久了，我都快要把皇上的喜好忘了，只是一味的被皇上迁就。” 元武帝听着她的话，唇角不自觉的勾了一下，“朕怎么不知道，皇后什么时的也会哄人了？” “知道皇上最近心情不好，哄皇上笑一笑罢了。”沈清绾说着，从宫人的手中，接过了给元武帝净手的盆。 水中飘着几片桂花的花瓣，还是她去年留下来的，看着元武帝双手在水中，把桂花的花瓣捏碎，还真是一阵肉疼。 “原来皇后这是在哄人，朕可是一点也没从皇后的口中，听出来哄人的意思。”元武帝悻悻然。 “可皇上刚刚不是也笑了？”沈清绾反问。 元武帝：…… 虽然但是……他好像真的没办法反驳。 御膳房得知元武帝在坤宁宫用膳以后，吃食很快一盘接着一盘的送了过来。 还是跟往常一样，都是一些元武帝素日里比较爱吃的。 这顿饭应该是吃不出什么心意了。 沈清绾此时在乎的可不是这个，倒是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皇上，有件事思来想去好久，还是想要给皇上说上一嘴，皇上若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听过了就当是没听过。” “嗯？”元武帝拖腔带调的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那朕还真是有些好奇，皇后到底想要给朕说些什么。” “我……是想说，按照后宫历来的规矩，宫女是要到了24岁以后，才能有出宫的机会，可是她们辛辛苦苦在宫中伺候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了出宫的年纪，原本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儿，可偏偏这个年纪，出宫嫁人做正室，只怕年纪相仿的男孩子早已成婚，即便有些成婚晚的，条件大多差强人意，嫁人的话，也只能为人妾室，若是碰到了一个比较好相处的正室，兴许还能安稳度过一生，若是碰到了那种吗，蛮横不讲道理的正室，后半生的日子可想而知，所以好多宫女在快要熬到出宫的年纪，便开始在后宫中疯狂敛财，为了能多为自己某得一些出宫后傍身的钱财，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元武帝眸光微微颤了一下。 宫女24岁出宫…… 好像这是元国后宫历年来一直都有的规矩，从未有人对这件事提出过异议，也从未有人关心过这件事。 “当然了，为了自己日后出宫，大肆敛财，就去做害人事情的宫女，还是少数，大部分的宫女入宫侍奉的宫女，都是因为家境不好，迫不得已为了生活，即便宫中的俸禄不少，她们也都补贴给了自己的家人，最后落到手中的少之又少，其实每个宫中，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而且让宫女早一点出宫，让宫外的人早一点补进来，这样一来，给了更多家境不好的女孩子多了条出路，入宫伺候几年以后，出宫也不耽误她们嫁人，入宫侍奉的时间不长，想来应该有好多的家境困难的女子，愿意入宫侍奉，也会更加尽心，日子有了盼头，人才会更有精气神，皇上您觉得呢？” 元武帝本对宫中这样的小事无所谓，只不过如今皇后开了口，倒是让他不得不深思一下，后宫的宫女要到了24岁以后才能出宫，确实有些不尽人意。 想来在制定这样规矩的时候，只是考虑新人入宫，还要嬷嬷教她们规矩，在宫中侍奉时间长的宫女，熟悉宫中的各处，也熟悉宫中的规矩，用起来更方便顺手一些，却从未有人为她们考虑过。 “那依皇后看，宫女的出宫年纪，应该定为多大？”元武帝反问。 “我觉得，宫女在宫中侍奉到18岁，便可以选择出宫，也可以选择留下来继续伺候，若是愿意在宫中伺候一辈子，也可以，一切都看她自己的本意……” 第214章 军商勾结 元武帝对这样的事情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既然皇后的考虑，愿意去做，他自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 “皇后思虑周全，这件事就交给皇后去办，想来皇后的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元武帝说着顿了顿，“朕只是好奇，皇后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注意到这些宫女的？” 沈清绾抿唇笑了笑，“在皇上眼中，我是不是每日除了捣鼓一些吃的，便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甚至连后宫好多事情都甩手让淑妃她们管着，当年德妃被削了协理六宫权利以后，我又立刻提携了锦妃和贞嫔。” 元武帝没说话，但沈清绾说的这些，确实是元武帝心中想过的，如今让沈清绾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神情怔松了一下：“朕可不曾这样说过。” 沈清绾看着他不自然的神色，更加在心底笃定自己猜对了。 不过像元武帝这样死要面子假要脸的人，又怎么可能承认被别人猜中了心思。 “其实我管理后宫，跟皇上治理前朝是一样的，后宫虽然不像前朝的事情那样繁琐，但深宫之中的女人，常日无聊，有孩子的可能还要照料孩子，可是后宫的皇嗣，哪个不是乳母，太监，嬷嬷一堆人照料着，说到底，操心是真的，但若是说费什么功夫，倒可能也未必，那些没有孩子的，吃饱喝足只怕就要开始琢磨别人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后宫的权利分发下去，这样一来，闲来无事的妃嫔有了事做，整日不那么无聊，自然也不会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上面，我只要把后宫的事情，安排给合适的人，既能管理好后宫，也不会把自己弄得操劳太累，何乐而不为？ 而且我觉得，后宫的妃嫔，尤其那些没有孩子的，还是很乐意把后宫里的一些权利能够揽在自己手上，她们为了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自然会尽心。 我虽然把后宫的事情放了出去，但是不代表我就做了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不问，她们做的事，我还是要一一查好，做的不好的，不对的，都会第一时间指出来更改，若是改了依旧不对，那我也不会纵容下去，自然会把这件事交给能够胜任的妃嫔去做。 皇上可以放心，我绝对赏罚分明，更不会因为哪个妃嫔平日里跟我走的近，做错了事情，包庇纵容，只有公平对待每一个人，她们才会尽心。” 元武帝一错不错的看着沈清绾，眸光中甚至还带着一丝的钦佩之。 他真的难以想象，似乎每次跟皇后接触，他都能从她的身上，看到些从任何一个后宫嫔妃身上都看不到的东西。 当年听从太后之命，说她有凤凰命格，才娶了她，反正想着，她只要安分守己，好生养她在后宫便是，如今听着她说着自己如何管理后宫，倒也真的让人生出几分敬佩之心。 朝中很多官员，每日只会抱怨自己日夜操劳，却不懂得擅用下属，这样的道理，他不管怎么说，都给他们说不明白，却被一个深宫妇人参透了，他怎能不佩服？ “真是看不出来，皇后还懂得为官之道。”元武帝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怔怔道。 “皇上谬赞了，为官之道我不懂，深宫琐事太多，想着办法躲懒罢了。”沈清绾盛了一碗汤，放在了元武帝的面前，“皇上，这个老鸭汤，一看就是有火候的，天冷喝点老鸭汤也能暖暖身子。” 元武帝对老鸭汤并没有什么兴趣，只不过是皇后盛的，又是在这样的时候，他觉得这老鸭汤似乎喝起来，也跟原先的味道不同了。 元武帝从坤宁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他站在坤宁宫的门口，抬头看着头顶的太阳，唇角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划开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吴吉祥顺着他看的方向抬起头，“皇上，奴才真的好久都没有看到过皇上心情这样好了。” 元武帝听着他说的话，非但没有丝毫的不悦，反倒是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缓缓的收回眸光，回头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看了一眼，“朕真的很是欣慰，当初与皇后的这枚婚事并非是朕心中所愿，可皇阿玛属意的太子之位，是睿亲王，偏偏那个时候，沈家有意想要把沈清绾嫁给睿亲王，母后才有了那样的心思，大婚以后的种种，你也是看在眼底的，朕还以为……却没想到，她如今变化那么大。” “皇上，当年的祥云驭风，也只是说皇后娘娘的有凤凰的命格，兴许那位高僧的意思，并非谁娶了她，便会成为皇帝，而是说，她的凤凰命格，让她有母仪天下的本领，如今妃嫔和谐，后宫嫔妃接连有孕，这可比娴嫔娘娘管理后宫的时候，让人省心了不少。”吴吉祥道。 娴嫔。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元武帝面色陡然一沉。 之前在他对庞家施压的时候，他的心中还一直顾念着他与娴嫔之间多年的情分。 退一万步说，她也是三阿哥的生母，就算为了三阿哥，即便他日后动了她的父亲，也从未想过，要把她怎样。 他元武帝也并非一个不讲恩情的人，当年能够登上帝位，庞家功不可没。 原本想要让他驻守边疆，一来是怕他拥兵自重，二来边疆一直都是元国的大患。 可他不但不懂他的苦心安排，还在边疆煽动百姓造反，肆意挑衅漠北，为的就是让两国战乱不断，从中受益。 打赢胜仗得到封赏，再用掠夺漠北的东西，通过当地的商人卖给边疆百姓，从中获利。 边疆的百姓被战乱困扰，早已民不聊生，不能耕种，吃饭都变得艰难，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财去商人手中买东西。 他便让人把百姓家刚年满14岁的女子，卖进妓院，供那些商人和士兵玩乐，成年男子全部充军。 周而复始，军商勾结，苦的永远是百姓。 当初有几些百姓不堪重辱，到官府揭发，人才刚刚进了府衙，就随便定了个罪名，乱棍打死了，甚至连他的妻儿和父母都没有放过。 事后也只是稍微用了些银子，便让知情的人全部闭上了嘴…… 第215章 烦心事 纸是包不住火的，庞大将军在边疆的所作所为，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朝廷弹劾他折子也是越来越多。 先前朝中没有合适的武将，元武帝即便存了想要动庞家的心思，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沈清绾从瑛嫔的那边，知道了容宇泽。 当初若不是沈清绾派人去容达将军府，把生命危在旦夕的容宇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又派了人去照顾，又怎么可能有如今的他驰骋沙场，成为可以与庞氏一族对抗一把利刃。 容宇泽如今羽翼未满，还不是灭掉庞氏一族的最佳时机，即便他可以下令处死庞大将军，若是有人故意煽动他手下的旧部，骑兵造反，那便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的百姓，因此丧命。 偏偏那个娴嫔，也是无脑，自幼被庞大将军骄纵惯了，若是她有沈清绾一半的脑子，应该也看的清楚，目前的形势。 她……庞家，早已大势已去。 若是她在后宫安分度日，即便有朝一日，他对庞氏一族下了杀令，也会看在她侍奉多年的情分上，留她一命，让她在后宫度过余生。 可偏偏这样的时候，她非但不安分守己，还险些要了柔嫔母子的性命，亏得他还想过废后，让她来做皇后，真是没想到，她竟然这般没脑子。 元武帝神情怔松了一下，“有皇后在，后宫确实让朕省了不少的心，吴吉祥，你说朕赏皇后些什么好呢？既然她喜欢看书，又爱做吃的，不如就把那套《太平圣惠方》赏给她如何？” 吴吉祥面露难色，“皇上，皇后娘娘平日喜欢做药膳，想来《太平圣惠方》是应该看过的，您赏皇后娘娘一本已经有的书，似乎没有赏到皇后娘娘心里去。” “那朱钗？布料？你去看看库房中可还有蜀锦。”元武帝继续道。 吴吉祥深深咽了一口口水，面色似乎更加为难了，“皇上，皇后娘娘除了一些盛大的宫宴，平日里打扮的都比较素淡，发誓似乎也只是插一个簪子就算了，再说进贡的那些金锣绸缎，不管皇上您赏不赏，坤宁宫和慈宁宫都会有一份，这样的东西皇后娘娘宫中应该……不缺。” 元武帝：…… “这也不行，那也不好，难道皇后就什么喜欢的都没有？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吗？”元武帝烦躁的说道。 “皇上，皇后娘娘有没有什么短缺的，奴才实在不知，但若是皇上赏给娘娘的，娘娘应该都会欢喜……”吴吉祥抬眸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若是烦心事，据奴才所知，还真有一件事。” “哦？”元武帝拖腔带调的转过头，朝着吴吉祥转过头，“烦心事？皇后有什么烦心事？” “这……”吴吉祥满脸难色。 “有什么话尽管说，有朕在，没人敢为难你。”元武帝悻悻然。 吴吉祥唇角一勾，“皇上，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太后的那个侄女喜常在，平日里总是到了太后面前哭哭啼啼的，刚好有一次，喜常在在太后宫中哭诉的时候，皇后娘娘带了东西去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可能被喜常在哭的烦了，说到了皇后娘娘两句。” “有这事？”元武帝眉心轻轻拧了一下，“朕从未听皇后提起过此事。” “皇上，皇后娘娘贤惠，即便受了委屈，也不会在您面前抱怨，可她夹在太后，皇上，还有喜常在中间，确实有些难做。” “喜常在到底因为何事，向母后哭诉？是在后宫过的不好？还是被哪个宫中的嫔妃欺负了？”元武帝想了想，继续开口道，“若是朕没记错的话，喜常在住在咸福宫，咸福宫的主位是锦妃。” “皇上。”吴吉祥禁不住的打了个激灵，“锦妃娘娘素性温和，再加上这整个后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太后娘娘是喜常在的姑母，自然没人敢轻待了她。” “既然如此，那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又跑到母后那里哭诉什么？”元武帝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吴吉祥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瞧奴才这笨嘴拙舌的，本来也是好心想要帮皇上和皇后娘娘分忧，却不想惹得皇上您心中不痛快了，奴才该打，奴才该打……” “好了。”元武帝眸光一颤，“到底因为什么？” “就是，皇上您一直都不宠幸喜常在，加上最近王府送进来的三位娘娘，一入宫便是了贵人，可能是喜常在心中不痛快，毕竟后宫之中，太后娘娘是她唯一的亲人，跟太后娘娘抱怨了几句，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哪有当姑母的不心疼自己侄女的，就是皇后娘娘……” 吴吉祥的话没说完，元武帝冷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这么点小事，也有必要闹到太后那里去，可见这个喜常在也太不懂事了。” 吴吉祥：…… 吴吉祥绝望的看天，他在这里磨破了嘴皮子说了那么多，皇上是一句都没听明白，甚至还…… 要是喜常在因为这件事受了罚，那他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行了，你也别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说了那么半天，不就是想让朕多去喜常在宫中吗？”元武帝失笑的摇了摇头。 吴吉祥点头哈腰的行了个礼，“什么都瞒不过皇上，奴才就是觉得，皇后娘娘为皇上做了那么多，还要因为皇上没有宠幸哪个妃嫔被太后娘娘训斥，所以才多嘴了两句，若是皇上觉得奴才说的哪里惹了皇上不高兴，皇上只管责罚奴才便是。” “罢了。”元武帝深吸了一口气，“朕知道，这后宫没有能收买你的人，皇后为朕做了那么多，朕再因为这样的事情，让她被母后训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去告诉敬事房，今晚朕就不翻牌子了，去喜常在宫里用晚膳，让喜常在提前准备着吧。” “是，奴才这就去传话。”吴吉祥行礼，朝着咸福宫的方向走去。 元武帝远远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禁不住的又回头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皇后……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睿亲王最近在做什么了？” 第216章 好大的牺牲精神 “回皇上的话，睿亲王过完年以后，便去了江南一带，昨儿晚上刚刚回京城，估摸着舟车劳顿，需要休养一日，明儿应该能入宫来给皇上您请安。” 元武帝一瞬不瞬的盯着远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睿亲王自从那一病，身子是越来越不行了，等明儿去睿亲王王府告诉他一声，传他明晚到宫中与朕一道用晚膳。” “是，皇上。” 翌日的清晨，沈清绾刚刚起床梳洗。 珍儿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娘，昨儿皇上去了喜常在的宫中，今儿一早，皇上封了喜常在为喜贵人。” 沈清绾指尖一顿，“当真？” “当真。”珍儿点了点头，“册封的旨意已经下了。” 沈清绾听着眉梢轻轻挑了一下，“皇上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喜常在，怎么突然先去喜常在那了，还晋封了？” 喜常在因为不得元武帝喜欢这事，可没少跑到太后跟前抱怨，害得她夹在中间，被太后说到过好几次。 前些日子，她还在犯愁，到底找个什么合适的机会，能让喜常在引起的元武帝的注意，却没想到，他自己竟然去了。 贵人？ 对于一个入宫这么久，都没有恩宠的常在来说，一跃成为了贵人，怕是后宫又要掀起一阵风波，落下不少的口舌。 “娘娘，奴婢听御前的人说，这一次，是吉祥公公在皇上面前提起了上次您去慈宁宫，看到喜常在在慈宁宫给太后娘娘哭诉，皇上不宠幸她的事情，您被太后训斥了几句，皇上这才去了喜常在的宫中……” 沈清绾：…… 若是这样说的话。 她还真得谢谢元武帝呢！ 为了她和太后之间融洽的婆媳关系，不惜牺牲自己的色相。 好大的牺牲精神！ 等下次他来坤宁宫用膳的时候，她一定准备一锅浓浓的腰子汤，给他好好补补。 茶也不能喝桂花茶了，改喝枸杞的。 “皇后娘娘，嫔妃都到正殿候着了。” 沈清绾点了点头，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自己的妆容，确定没问题，才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去。 “今日大家过来，主要有个事要给大家说，昨日本宫跟皇上商议了一下，决定把后宫里伺候，年满18岁以上的宫女放出去一批。” 沈清绾的话音落下，整个坤宁宫的正殿安静的落针可见。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好一会儿，嫔妃纷纷议论起来。 “如此一来，那后宫岂不是要放出去好多宫女？” “如今宫中伺候的人手本来就不够，若是年满18岁就放出去，只怕我宫中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是啊，皇后娘娘，宫女离开不都是年满25岁才放出宫吗？怎么一下就变成了18岁，若是12岁入宫伺候，这宫女入宫才侍奉6年就要出宫，岂不是刚刚学会了规矩，便就要被放出了……岂不是……” 沈清绾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们会这样说，不管嫔妃们说些什么，她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丝毫要生气的意思，“宫女入宫为奴，本就并非自愿，她们在后宫中尽心尽力的伺候，最后到了手的月份银子，又有多少能真正的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到头来，在后宫侍奉十几年，出宫的时候，非但一点傍身的银子也没有，年岁也大了，更是嫁不到任何的好人家，若是能嫁入不错的人家为人妾室，生下一儿半女的也还好，若是不能……” 沈清绾说的在理，这样的道理谁都懂，只是后宫的人，从来没有任何人会为这些低贱的奴才考虑过。 刚刚吵吵声音最大的几个妃嫔，听着皇后的话，瞬间哑口无声。 “本宫的意思，只是改了宫女出宫的年龄，并没有说，每个宫女到了18岁的时候，就必须出宫，若是她们自己愿意留在宫中伺候，当然也是可以的，若是她们想出宫，本宫也不希望各宫的主子，故意刁难，把人留下来，若是这样的事情，让本宫发现，那也别怪本宫不客气，你们都听到了吗？”沈清绾坐直了身子，眸子沉沉满是威仪。 这件事，她在心中早已有了定夺，元武帝那边没有了问题，今日她只是来知会她们一声，并不是来跟她们商量的。 同样都是女子，因为出身不好，在后宫尽心尽力侍奉十几年，若是在后宫遇到一个性情温和的主子，说不定还能少受到一些责罚，若是遇到那种不受宠，或者失了宠的，整日拿她们撒气，那日子可想而知，好不容易熬到了出宫的年纪，也只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到了另外一个火坑。 沈清绾心中清楚，她做了那么多，可能真正能帮到她们的并不多，可哪怕只是一点点渺茫的希望，她也要尽可能的去帮她们争取，毕竟她也是个女孩子。 “至于刚刚沈贵人……说宫女入宫才侍奉6年就要出宫，岂不是刚刚学会了规矩，若是一个宫女从入宫，到学会宫中的规矩要6年的时间，这样笨拙的宫女，便不要留在宫中侍奉了，只怕也是脑子不灵光的。”沈清绾转眸看向了沈贵人。 沈贵人脸色瞬间一阵灰白。 刚刚那么多人都在说宫女18岁出宫太早的事情，怎么皇后别人的话都没听进去，偏偏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难不成这个皇后，这么快就忘记了她可是湘亲王府送入宫的人，皇后如此给她难看，难道是心底，跟湘亲王府过不去。 不管到底是如何。 此时在后宫，皇后便是这个后宫之主。 沈贵人心中一百个不痛快，也不敢面子上跟皇后对着干，她慌忙起身赔不是，“皇后娘娘误会了，妾不是这个意思，妾只是想着后宫规矩多，那些粗贱的婢女想要把后宫中的规矩全部学会，肯定要费一些功夫。” “即便费一些功夫，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时间，若是能学明白规矩的，便可以送去各个宫中侍奉，新入宫的宫女，先从扫撒的一些粗活可是干起，若是干的好了，便一层层的往上提拔，也省的教养嬷嬷费劲的一个一个规矩的去教……” 第217章 承宠 “若是学了一周还是学不明白，也不必再大费周章的去教，直接发到浣衣局，这样的地方做苦力便是。”沈清绾眉目淡然，一改往日的温和。 宫中的规矩虽然多，但是并不难记，之前的宫女入宫很长一段时间都放在了学规矩上，拿着宫中的俸禄，没有学会规矩就可以一直耗在那里，一晃三五个月过去，无疑也是给后宫加大了开支。 若是按照她们学的多少，去分配她们以后侍奉的地方，学的快的，便可以到宫中侍奉，学的慢的，就要干一些粗使的差事，她就不信，那些宫女还敢拿着月份银子，在后宫混日子。 沈贵人满脸尴尬，“皇后娘娘说的是。” “好了，沈贵人坐吧，也别一直站着了。”沈清绾扭了脸去，眉眼里尽是不悦：“这件事就交给贞嫔来办，若是忙不过来，也可以找几个素日里跟你走的近的嫔妃帮忙，差事办的好，本宫统统有赏。” “是，皇后娘娘。”贞嫔起身领命。 沈清绾又问了问皇子和公主的近况，听着各个都好着，便也放了心，还是忍不住的又交代了几句，“眼看着这天，一天比一天暖和了，春天来了，冷热交替的时候，小孩子更加要注意，千万不要着凉了。” “是，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嫔妃们若是没什么事，今日就到这了，都散了吧。” 众嫔妃行礼，一个接着一个走了出去。 刚刚走出坤宁宫的正殿，贞嫔就被众人围住了。 安常在更是亲昵的直接挽住了贞嫔的胳膊，“贞嫔娘娘，刚刚皇后娘娘说，打理宫女出宫的事情，若是你忙不过来，可以找一些亲近的嫔妃帮忙，妾选秀入宫以后，一直不得皇上喜欢，妾在后宫中常日无聊，很是愿意为尽一些绵薄之力，为贞嫔娘娘分忧。” 贞嫔有些尴尬的把手从她的怀中抽了出来，“咱们这些做妃嫔的，能够给皇后娘娘分忧自然是好事，妹妹能够愿意出一份自己的力，我自喜不自胜，不过……皇后娘娘刚刚交代的事情，在来坤宁宫之前，我也是不知晓的，宫中以前更是没有这样的规矩，皇后娘娘如今安排了下来，容我思量两日，回去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一捋，若是真有忙不过来的地方，一准让人喊了妹妹过来帮忙，到时候妹妹可别嫌这后宫的事情繁琐。” “那是自然。”安常在垂眸朝着落空的手看了一眼，笑容略显僵硬。 贞嫔刚刚搪塞过去了安常在，董常在和阮常在也凑了过来。 “贞嫔娘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妾也愿意尽自己一份力。” 阮常在话音刚落，董常在紧跟着说到，“若是按照皇后娘娘说的那样，想来这后宫的宫女全部统计一遍，应该也不是件小事，想来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贞嫔娘娘能用到妾的时候，尽管开口，妾很乐意为贞嫔娘娘分忧。” “好，好好、”贞嫔尬笑。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那一群常在中间，挤了出来。 贞嫔长长出了一口气，快走了两步，跟上了淑妃的脚步，“淑妃姐姐等等我。” “刚看你被那么多的人围着，以为你还要一会儿，就没等你，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跟上来了。”淑妃柔声道。 贞嫔无奈叹了两口气，“这些常在一个个是怎么了？平日里宫中有什么事情，一个个躲的远远的，今儿怎么倒是积极上了，若不是我跑的快，还不知道要她们堵到什么时候。” 淑妃禁不住的笑出声，“贞嫔妹妹难道还没听说吗？昨儿皇上翻了喜常在的牌子，今儿一早，皇上便封了喜常在为贵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喜常在应该第二次侍寝吧，第二次侍寝便从常在一跃成了贵人，那些常在的妹妹，就算为了自己的前途，有事也得拼命往前冲。” “呃？”贞嫔一怔，“喜常在是谁啊？那可是咱们太后娘娘的侄女，咱们皇上的远房表妹，别说侍寝第二次就封了贵人，即便她没侍寝就封了妃位，只怕这后宫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吧！” “敢不敢说是一回事，心里怎么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也看了一眼，刚刚围着你转悠的那几个常在，除了安常在是选秀入的宫，剩下的几个，好像都是因为母家才入宫的，她们哪个不是一个心气比一个高，都以为自己入宫就会受宠，却没想到，冷板冷一个比一个做的时间长，如今看见喜常在一夜承宠便成了贵人，还不急了。”淑妃冷笑出声。 “急有什么用，皇上喜欢谁，想要宠幸谁，这也不是外人能左右的，再说皇上如今一个月也进不了后宫几次，别说承宠，只怕想要见上皇上一面都难。”贞嫔叹气。 “如今皇上除了隔三差五的去皇后娘娘宫中用膳，别的宫中，都差不多……”淑妃悻悻然。 “就算皇上不隔三差五的去皇后娘娘宫中用膳，老祖宗的规矩，初一十五，皇上还是要去坤宁宫，咱们这些做妃嫔的根本没得比。”贞嫔叹了气，“算了算了，我还是再点回宫看看，让宫女出宫的事情怎么办吧，真是愁死了，宫女全部都放出去，后宫肯定要乱一阵子，每个宫一下子少了那么多人伺候，怕是还要有一批新人要入宫了。” “妹妹也别着急，不如等下我先让各个宫中，把年纪过了18岁的宫女名册统计出来，送到妹妹宫中，妹妹看看具体数量，到底有多少人，再做定夺也不迟。”淑妃宽慰道。 “姐姐。”贞嫔感激的拉着淑妃的手，差点就要跪了，“若是姐姐能让人先帮忙把人统计出来，那妹妹真的不知要怎么感激姐姐了，我刚刚还寻思着，是不是去内务府把宫女入宫时候的记档要过来，一个一个算来着。” “那也太麻烦了，还是用我的法子吧，不然这样，妹妹你去统计东宫的，我去统计西宫的，等下我这边统计好了，让人给妹妹送去……” 娴嫔因为腿伤告了假，刚刚起床梳洗，淑妃宫中的春儿带着人走了过来…… 第218章 得人心 “奴婢给娴嫔娘娘请安，娴嫔娘娘吉祥。” 香儿？ 她怎么过来了？ “不知香儿姑姑过来，可有何事？” 夏梅站在娴嫔的旁边，虽然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是已经可以下地了，一早便过来伺候了，当奴才的，又怎么能矫情到身上的伤全部都好利索。 “娴嫔娘娘，是贞嫔娘娘让奴才过来，统计一下景阳宫中，已经年满18岁奴才的名单。”香儿如实道。 “统计年满18岁的宫女？好端端的统计这个做什么？”娴嫔眉心轻轻拧了一下了一下，语调中尽显不耐。 “娴嫔娘娘今日没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可能还不知道，今儿一早，皇后娘娘下的命令，说是在宫中伺候，年满18岁的宫女，便可以选择出宫，或者继续在宫中伺候，奴婢奉命来统计景阳宫中宫女的年纪。”香儿道。 什么？ 年满18岁的宫女，都要放出宫？ 若是这样的话，她整个景阳宫，能留下来伺候的就没几个了！ “不想把她们都放出去，那我怎么办？”娴嫔脸上满是愠怒：“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一声，景阳宫的奴才，都愿意留下来伺候，就不用统计了。” 娴嫔声音落下的一瞬，站在她身后的几个宫女，相视看了一眼。 香儿也是满脸难色：“娴嫔娘娘，奴婢只是奉命来统计景阳宫中宫女的年纪，皇后娘娘今儿一早虽然这样讲了，但是具体什么时候让这些宫女出宫，暂时还没有定下来，娘娘不如先让奴婢统计了，也好，回去复命。” 娴嫔冷笑了一声：“什么意思？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景阳宫中的宫女都愿意留下来伺候，你还要一一统计，是觉得我骗了你，还是诚心跟我过不去？” “娴嫔娘娘，奴婢不敢。”香儿跪在了，“奴婢只是奉命办事，若是奴婢空着手回去，一定会受责罚的，还请娘娘开恩。” 香儿说着，又跪在地上连连磕了好几个头。 娴嫔盯着她，眸光满是不悦。 夏梅朝着香儿看了看，又朝着娴嫔看了看，面露挣扎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娘娘，香儿也只是奉命办事，虽然她奉的贞嫔娘娘的命，可这件事终归是皇后娘娘让贞嫔娘娘去办的……” 说到这，夏梅顿了顿，凑到了娴嫔的耳边，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娘娘，只怕这年纪还是要登记一下，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惹到皇后娘娘心里不痛快，以为您故意跟她对着干就不好了。” “呵。”娴嫔冷嗤出声，“她不高兴又能怎样？难不成我还怕她不成？” 夏梅：…… “娘娘自然不会畏惧任何人，只是奴婢听说，此事好像不仅仅只是皇后娘娘一个人的意思，似乎皇上也也是知晓的，虽然奴婢们打心里的都愿意留在宫中伺候娘娘，娘娘不让统计，只是怕给皇后娘娘添麻烦，可若是皇后娘娘曲解了娘娘您的意思，在皇上面前说了，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好了好了，那就去统计吧，一大早的，早膳都没吃，真是烦死了。”娴嫔说着，气呼呼的把手中的木梳扔在了梳妆台上。 香儿抬头朝着夏梅看了一眼，眸光充满感激。 来之前，她就知道这景阳宫的差事不好办，却没想到，若不是夏梅开口帮忙说话，差点没办成。 走出景阳宫的时候，香儿长长出了一口气。 娴嫔还说，景阳宫的宫女全部都愿意留下来伺候，不想出宫。 她刚刚统计的时候，怎么看着那些宫女，不管年纪够不够的，似乎一个都不想留下来。 终于明白明白娴嫔为什么斗不过皇后了，因为她根本不懂得怎么得人心。 各个宫中统计的很快，还没到晚膳的时辰，贞嫔就已经把各个宫中宫女入宫时辰，年纪，名字，全部统计好放在了沈清绾的面前。 “皇后娘娘，妾整理这个名册的时候，大致看了一下，选秀以后入宫妃嫔宫中的宫女，普遍年纪要小一些，但……像是我宫中的，淑妃，锦妃，娴嫔和宋贵人宫中的宫女，大多都是从王府带过来的，都是一些老人，早就过了出宫的年纪，以前没有人提起过此事，宫女即便到了出宫的年纪，即便自己想出宫，也不好直接跟主位娘娘提起，别处更是没地方说……所以就耽搁了下来。”贞嫔欲言又止，“刚刚我也问过了宫中几个年岁稍长一些的宫女，她们还是想要出宫的。” “若是那些意愿比较强，想要出宫的，就先放出去一些，剩下的，还是听一听她们自己的意愿，只有心甘情愿留下来伺候的人，做起事来，才会更加用心。”沈清绾缓声道。 “是，皇后娘娘。”贞嫔略一沉吟，道：“皇后娘娘，还有一件事，今儿香儿去景阳宫登记名册的时候，娴嫔好像对此事非常的抗拒，而且她宫中的宫女，大部分早就过了18岁，据香儿说，娴嫔似乎不打算把她宫中的任何人放出去，皇后娘娘，娴嫔虽然跟妾一样都在嫔位，可娴嫔娘娘……” 贞嫔的话没有说完，沈清绾也知道了她接下来话的意思。 娴嫔虽然在嫔位，有她母家的撑腰，曾经还做过贵妃，在后宫人的心中，她的位置自然要比贞嫔高一些。 “景阳宫的宫女，等下我让珍儿去办，你把剩余几个宫的宫女，先逐一放出去一些，若是人手确实不知的宫中，再选一些新人进来。”沈清绾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本宫此次除了调整宫女出宫的年纪，还想放一批在后宫爱搬弄是非，拿着俸禄不干事实的人出去，一来可以缩减后宫的开支，二来也可以好好整顿一下后宫中的风气。” 贞嫔恍然，眸光一惊，“妾愚钝，妾懂皇后娘娘意思了，后面的事情，妾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心中有数了，那就好好办。”沈清绾讪讪一笑，“珍儿，去把去年进贡的那一套金镶宝石桃蝠簪过来。” 金镶宝石桃蝠簪？ 贞嫔激动的唇角都快压不住了，“娘娘……” 第219章 无脑 沈清绾把珍儿拿过来的金镶宝石桃蝠簪，插在了贞嫔的头上，“这簪子，本宫第一次瞧见的时候，就觉得特别适合你，确实好看。” 贞嫔虽然看不到，还是禁不住的抬手摸了摸，看着她眸光中的划过的那一丝亮光，沈清绾也知道，这个东西赏到她心里去了。 女人嘛。 不管多大的年纪，什么时候，在打扮这件事上，总是乐此不疲的，更何况后宫中的女子，层层选拔，各个出挑，想要艳压群芳，对这些头饰什么的，莫名的就有一种偏好。 “时辰也不早了，本宫等下打算去阿哥所看看大阿哥。”沈清绾看了一眼时辰。 贞嫔这才欢喜的起身行礼，“那妾就先告退了皇后娘娘放心，皇后娘娘交代的事情，妾一定尽心去办。” 贞嫔离开以后，沈清绾动了动唇，刚刚想要问珍儿，给江文澜准备的吃食准备好了没有，苏天河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娘，佟常在在宫外候着，想要求见娘娘。” 佟常在？ 她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难不成也是因为宫女出宫的事情。 沈清绾着急去阿哥所，本想让她改日再来，却不想佟常在此时已经站在了坤宁宫正殿的门口。 “让她进来吧。”沈清绾缓声说。 “娘娘。”佟常在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珍儿倒了一杯茶，放在沈清绾的面前，她轻轻抿了一口，“佟常在有什么话要说，起来说便是，不必如此。” “皇后娘娘，妾不起来，请皇后娘娘听妾把话说完。”佟常在面色凝重，像是犯了天大错误。 沈清绾禁不住的蹙眉，她刚刚让小厨房给江文澜准备的吃食，有一道可是炸的肉条，那个东西，就得趁热吃才好吃，若是放的时间长了，就不酥脆了。 这个佟常在，真是不招人喜欢，到底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过来说。 “皇后娘娘，妾今日来，是给皇后娘娘来请罪的，是妾愚钝，刚刚入宫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听信了阮常在和董常在的话，站错了队，还请皇后娘娘恕罪。”佟常在说完，在地上磕了个头。 沈清绾：？？？ 站错了队？ 站错了什么队？ 后宫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拉帮结派的事情，她这个皇后怎么不知道？ “皇后娘娘，妾愚昧无知，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原谅妾吧。”佟常在说完，又在地上磕了个头。 她说的话虽然很隐晦，但沈清绾似乎也听明白了。 沈清绾对这个佟常在的印象不是很深，但是董常在和阮常在还是有点印象的，好像一开始入宫的时候，这二人说话都是偏帮着娴嫔的。 那个时候，娴嫔风头正盛，刚刚封了贵人。 只是谁也没想到，她这个贵妃的宝座屁股都没坐热，一下降到了嫔位。 如今阮常在跟娴嫔之间的恩恩怨怨，已经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 看样子，佟常在这是急了，跑到她这里倒苦水？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本宫着急出去。”沈清绾淡淡道。 “皇后娘娘，妾如今迷途知返，以后只要皇后娘娘有什么用得到妾的地方，妾的都会尽全力去办，只不过，妾入宫那么久，一直不得皇上喜欢，只怕是日后都不会有什么出路了，妾恳请皇后娘娘，能够提携提携妾，给妾一个孩子吧！” 沈清绾：…… 沈清绾被刚刚喝进去的茶水，呛得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个阮常在也真是有意思。 她想要一个孩子，那也应该去找元武帝吧。 她……她一个女的，怎么帮她弄个孩子出来。 她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皇后娘娘。”佟常在跪在地上，看着沈清绾咳嗽的停不下来，想要起身又不敢起身，两只手抬起来，落下去，急的不知该怎么办。 珍儿慌忙走了过来，轻拍沈清绾的背，帮她顺气。 沈清绾费了好大的劲，才止住了自己的咳嗽，让自己平静下来，她面露难色开口，“佟常在，你想要个孩子，应该去找皇上，本宫是女的，实在帮不上忙。” “不。”佟常在笃定的摇了摇头，“皇后娘娘可以的！” 沈清绾：…… “皇后娘娘，妾知道，皇上听皇后娘娘的，只要皇后娘娘肯在皇上面前帮妾说上一嘴，皇上一定会去妾宫中的。”佟常在说完，又磕了个头。 沈清绾：…… 这头磕的一个接着一个，她真的担心，等下佟常在从地上起来的时候，头都得磕出血来了。 “佟常在慎言，皇上至高无上，怎么会听本宫的，虽然本宫知道佟常在这话是无心之说，可若是从本宫的宫中传出去，只怕要给本宫招惹是非了。”沈清绾眸色一沉。 佟常在一愣，又连连磕了好几个头，“皇后娘娘恕罪，妾不是那个意思，妾口误了，请皇后娘娘切莫要放在心上。” “好了，本宫并没有要怪罪你意思，只是想要告诉你，后宫的生存之道，必定是要谨言慎行，你的心思本宫知道了，但是皇上喜欢谁，想要宠幸谁，本宫也做不了主，若是本宫能在这样的事情上当家，本宫自然日日把皇上留在本宫宫中。” 沈清绾没有婉拒，也没有随便找个借口搪塞她，而是很直白的告诉她，这件事她帮不上忙，不行。 “可皇后娘娘……”佟常在面色一阵灰白，“喜贵人她……” 沈清绾失笑的摇头，只觉得这个佟常也是凭自己的实力不得宠，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貌，这个佟常在虽然有几分姿色，但确实无脑！ 她此时跟她说话都觉得费劲，更何况被后宫人人讨好的元武帝。 她到底是没脑子，还是脑子长没了，竟然还好意思提起喜贵人。 喜贵人是谁？ 她可是太后的侄女，元武帝的表妹。 即便是远房的，那也是太后的娘家人，岂是她小小佟家可比的。 就凭借她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沈清绾也觉得她是一个十足的草包。 沈清绾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你说的这件事，恕本宫无能为力，佟常在请回吧……” 第220章 傻人有傻福 佟常在愣住，整个人都傻了，“皇后娘娘，是妾说的不够明白吗？若是皇后娘娘肯帮妾要一个孩子，妾愿意把他抱过来给皇后娘娘养，皇后娘娘不是一直也都没有孩子吗？” 沈清绾：…… 真是搞不懂，佟家当初为什么会把她送到宫中来。 这大半年的时间，后宫虽然看似平静，但也出了不少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对有孕的嫔妃已经格外照顾了，却还是一连没了两个孩子。 所以……佟常在能够活到现在。 兴许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沈清绾站起了身，“你今日过来，说了这么多的话，本宫听明白了，也听懂了，只不过你说的这些，本宫真的无能为力，佟常在请回吧。” “娘……娘……” 沈清绾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朝着殿内走去，珍儿走到了佟常在的旁边，“佟常在，皇后娘娘今儿真的有事，您还是先请回吧。” 佟常在嘴唇深深抿了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对着珍儿冷哼了一声，扭头朝着坤宁宫殿外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坤宁宫宫外的时候越想越不甘心。 后宫众人不都说皇后平日里最好的说话的，怎么今日她去求见，似乎跟传闻中的一不一样。 不是说皇后经常给皇上安排后宫的嫔妃吗？ 既然都是安排，安排别人也是安排，怎么就不能帮她安排安排。 她不管怎么说，也要比那个喜贵人漂亮多了，凭什么那个喜常在，只是侍了个个寝，就摇身一变成了贵人。 她们本就住在一个宫中，锦妃是主位娘娘，原本她和喜常在都是常在，还不觉得什么，可偏偏前不久又住进来了一个夏贵人。 不就是睿亲王府送进来的一个粗使丫头，若不是有几分姿色，怕是在睿亲王府，给睿亲王做个通房丫头都不够格，也能当上贵人。 如今喜常在也成了喜贵人。 整个咸福宫，她成了位份最低的那个，真是可笑！ 她只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日后在宫中有个依靠，难道这也有错？ 刚刚听皇后娘娘说，她等下有事要出去。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着急出门，才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她吧。 到底是不想帮她？还是此时没有功夫应付她？ 佟常在越想越不对，已经往咸福宫走了大半，索性又掉头回去，想要找皇后再说说…… 刚刚走坤宁宫的门口，远远的看到皇后带着一群人朝着反方向走去。 珍儿的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皇后这是要去给谁送吃的。 那一群人走着走着，突然又停了下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人。 佟常在满心好奇的快走了两步，就在她快要追上沈清绾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佟常在，你在这里做什么？” 佟常在不禁的打了一个激灵，不知是不是心虚的缘故，她转过头的一瞬间，觉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夏……夏贵人？你怎么在这里？” “闲来无事，在宫中逛逛，却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遇见了。”夏贵人含笑说，顺着佟常在刚刚看的方向远远的看了过去，“佟常在这是在看什么？面前那好像是皇后娘娘吧，佟常在是要找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吗？” “没……没。”佟常在表情僵硬，笑的尴尬，“没在看谁，我也是闲得无聊，随便在后宫转转，这就打算要回去了。” “哦？”夏贵人拖腔带调，“这么巧，刚好我也要回去了，既然如此，不如妹妹和我一道回去吧。” 佟常在面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虽然她还不想这么快就回宫，可总不好当着夏贵人的面，说自己要去找皇后娘娘。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刚刚在坤宁宫碰了一鼻子灰，这脸还要不要了！ “好。”佟常在违心的点了点头。 “咱们就别过去惊动皇后娘娘了，从这边小路绕回去可好？”夏贵人说着转了个身，也不等佟常在开口，自己已经朝着小路的方向迈开了脚。 佟常在心有不甘的朝着皇后一行人的背影看了一眼，气的在地上跺脚，还是远远的跟在了夏贵人的身后。 她今日好不容易才找了这么不惹人注意的机会求见了皇后娘娘一面，下次又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这个夏贵人！ 好好的在宫里待着不好？ 出来溜达什么？ 佟常在深吸了一口气，快走了两步，“夏贵人，你等等妾啊！” 另一侧。 沈清绾带着人，朝着阿哥所方向走去，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睿亲王？ 他怎么这个时辰入宫了。 与此同时，睿亲王同样也看到了她，她脚步倏然一顿，欠身行了个礼：“皇嫂。” 沈清绾还礼：“睿亲王，怎么这时辰入宫了？” “回皇嫂的话，是皇兄传小王入宫，到养心殿一起用晚膳，却不想这么巧，在这儿遇见了皇嫂，皇嫂要不要同去？” 沈清绾婉婉一笑，“既然是皇上传王爷入宫用膳，想来皇上应该有许多话要与王爷讲，本宫就不去叨扰了，改日有机会，再与皇上一起邀王爷用膳。” “经常听皇兄提起皇嫂宫中小厨房的膳食，胜过御膳房厨艺百倍。” 沈清绾被说的不好意思垂了眸，“王爷谬赞了，本宫今日还有事。” “皇嫂这是要去何处？”睿亲王朝着珍儿手中的食盒瞄了一眼。 “本宫去阿哥所，看一看大阿哥，出来时候耽误了点功夫，怕是大阿哥此时还等着本宫一同用晚膳。”沈清绾歉意道。 “皇嫂留步。”睿亲王说着，冲着身后的随从伸了手。 随从把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了他手中。 “皇嫂，这是小王去江南一带，带回来的东阿阿胶，平日里这些阿胶都是入药用，这一家店铺，把阿胶和红枣花生芝麻一起，做成了一种点心，倒是新奇，便买了几盒，本想明日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让太后娘娘转交给皇嫂，却不想今日在宫中这么巧遇到了，那皇嫂这一份，就先给皇嫂了。” 沈清绾眸色一惊，她略带犹豫的从睿亲王手中把东西接了过来。 这个睿亲王是疯了吗？ 第221章 自信 元武帝好面子，虽从未提起过她与他曾经有婚约之事，可这件事，虽不能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睿亲王出门在外，特意给她带了补品，好巧不巧的又亲手交到了她手上，只怕此事若是传出去，不知会落下多少的口舌。 这睿亲王怎么如此没分寸？ 沈清绾神情凝重的抬眸朝着他看去。 男人低垂着眼脸，翩若惊鸿的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种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让人呼吸一紧。 沈清绾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本宫多谢王爷美意。” “皇嫂无需客气，这东阿阿胶，小王买了许多，太后娘娘，锦妃娘娘，淑妃娘娘，柔嫔娘娘，贞嫔娘娘，娴嫔娘娘……后宫的各位娘娘，每人一盒，皇嫂实在无需客气。” 沈清绾神色怔松了一下，刚刚看睿亲王不是只给她一人准备，原来后宫嫔妃人人有份。 她暗暗的在心中出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除了太后娘娘，只为她一人准备，她实在也无需杞人忧天了。 “听闻皇嫂大病一场，气血两亏，东阿阿胶是补气血的佳品，若是皇嫂吃的有用，尽管让人来传话，小王下次去游玩的时候，再给皇嫂带一些，都是顺手的事，皇嫂不必记挂在心上。” “多谢王爷。” “皇上还在养心殿等着小王一起用晚膳，小王先告退了。”睿亲王说完，欠身行了个礼。 “王爷慢走。” 沈清绾到了阿哥所的时候，江文澜已经站在宫门口等她好久了。 “皇后娘娘。” 江文澜远远的看着沈清绾一群人走了过来，开心的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皇后娘娘，儿臣以为您今儿不会过来了。” 沈清绾抬手摸了摸江文澜的头，“本宫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失言过，瞧瞧你冻得鼻头都红了，等了好久吧。” 江文澜难为情的挠了挠头，“儿臣知道皇后娘娘要来陪儿臣一起用晚膳，儿臣欢喜的很。” “本宫做了好些你爱吃的，快进去吧，别着凉了。” 沈清绾拉着江文澜进了阿哥所，把带过来的吃食一一放在了食盘上面。 “皇后娘娘，儿臣听说，柔嫔娘娘给皇阿玛生了一个儿子。”江文澜神情凝重的朝着沈清绾问道。 沈清绾点了点头，“对啊，皇上已经给他赐了名字，叫江文坚，也是你四弟。” 江文澜垂了眸，情绪不高，跟刚刚看到沈清绾时候，激动又兴奋的样子，截然不同。 “怎么了？”沈清绾一边问，一边夹了一块肉，放到了江文澜的碗中。 江文澜低头不语，默默的摇了摇头。 沈清绾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同时也把江文澜手中的筷子，拿下来放在了桌子上，她两只手扶着他的肩膀，给她转了个身，让他正对着自己，然后朝着殿中伺候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等宫殿中伺候的太监和宫女的一一全部退出去以后，沈清绾缓声道，“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大阿哥若是信的过本宫，可不可以告诉本宫，大阿哥怎么好好的就倜然不高兴了。” “皇后娘娘。”江文澜缓缓的抬起头，眼眸中一片惺红，“皇阿玛好不容易才不像以前那样讨厌儿臣，就又有了一个儿子，柔嫔娘娘那么深得皇阿玛喜欢，皇后娘娘您说，皇阿玛有了四弟以后，会不会就再也想不起儿臣了？” 沈清绾听着他的话，，心都快碎了。 江文澜不管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从小就被元武帝厌弃，才会让他变得如此敏感多疑。 不管什么原因，作为一个父亲，让自己的孩子，长这么大，都没有得到一点点的父爱，终归都是他的错。 可谁又敢当着元武帝的面，说他有错？ “大阿哥怎么会这样想呢？柔嫔得到你皇阿玛的喜欢，你的生母丽贵妃又何尝不是？若是说皇上对后宫嫔妃的宠爱，放眼整个后宫，都没有人能取代你生母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大阿哥若是说，皇上因为宠爱四阿哥的生母，就会对他偏爱，是不是有些牵强了。”沈清绾安慰道。 江文懒听着她说的话，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觉得似乎是那么回事，脸上凝重的神色才缓和了几分，“那四阿哥会在柔嫔娘娘身边长大？还是像三阿哥那样，被送到别的娘娘宫中，让别的娘娘来抚养长大呢？” “大阿哥为什么这么关心四阿哥？”沈清绾温柔的摸了摸江文澜的脸颊，“是不是有什么人在大阿哥面前说了些什么？不妨告诉皇后娘娘，若是大阿哥想不通的地方，看看皇后娘娘是否能帮大阿哥想明白。” 江文澜摇了摇头，“没有人在儿臣面前说过些什么，只是儿臣觉得，皇阿玛本来就不喜欢儿臣，若是有宠妃为皇阿玛生下儿子，皇阿玛就更不会喜欢儿臣了。” “江文澜，你抬起头，看着本宫。”沈清绾的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相许江文澜很少听到她用这样的语调跟自己说话，在他的记忆里，皇后给他说话的声音，永远都是温柔有耐心的。 他眸光一颤，抬头一错不错的盯着沈清绾的眼睛。 “江文澜，有件事，你永远都要记住，你是皇上儿子，你是元武帝的长子，不管后宫将来有多少个皇子和公主，你永远都是皇上最尊贵的长子，这件事，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只有一个。 即便都是皇上的妃嫔，也不是每个妃嫔，什么时候想要见到皇上就能见到皇上，同样的，原本后宫只有你一个皇子，后来有了二阿哥，再后来又有了三阿哥，如今四阿哥出生，说不定不久的将来，还会有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 后宫的皇子会越来越多，但你永远都是他们的哥哥，想要让别人尊重自己，喜欢自己的前提，是自己要爱自己，自己要尊重自己，自信会让一个人身上发光，当你的言谈举止中无形中散发出自信的时候，这种自信的光芒，会感染到你身边每一个人，自然也包括你的皇阿玛……” 第222章 取代 江文澜听着他的话，神色总算缓和了些。 沈清绾声音依旧是温婉的：“既然大阿哥听懂了我的话，想必也知道今后应该怎么做了？” 江文澜笃定的点了点头。 “快吃吧，等下要凉了。” 睿亲王在半路遇见了沈清绾耽误了一点时间。 待他到了养心殿的时候，元武帝坐在食盘前面，一个人已经喝了起来。 “皇兄怎么不等臣弟，一个人喝了起来？” 睿亲王净了手，坐在了元武帝的对面。 “睿亲王一惯迟到早退的，朕是能等，怕是这食盘上的花黄菜等不了了。” 睿亲王听着元武帝调侃的话，笑出声，“原来臣弟在皇兄的眼中，竟然形象这么差，只不过这一次，皇兄还真是的冤枉臣弟了。” “哦？”元武帝拖腔带调的抬眸，“那你倒是说说看，朕怎么冤枉你了？” “臣弟刚刚入宫的时候，刚好遇到了皇嫂，说了几句话，这才耽误了功夫。” 睿亲王说完，不经意间的抬眸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他便快速的从他眸光中捕捉到了那一丝一划而过的异样，他端着酒杯的指尖，明显顿了一下。 他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端起眼前的酒杯，闷了一口，才朝着身后的随从招了招手，“皇兄又得了一位皇子，臣弟也没有什么好送的，听闻柔嫔娘娘在生四阿哥的时候，遭了罪，身子虚亏了不少，臣弟去江南游玩的时候，刚好碰到一家店铺，卖的这种东阿阿胶做的像是糕点一样，便给太后娘娘还有各宫的娘娘都买了一些，太后娘娘的，明日一早，臣弟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时候，亲自送过去，剩下的皇兄拿去分给各宫娘娘便是。” 元武帝失效的摇头，一只手指着他，“你呀你，生怕朕在母后面前，抢了你风头。” “臣弟可是真心孝敬太后娘娘，这几十盒的东阿阿胶还不够皇兄去哄得后宫妃嫔欢心，孝敬太后的事情，还要跟臣弟抢？”睿亲王沉着脸。 元武帝禁不住的笑出声，拿了两盒东阿阿胶丢到了睿亲王面前，“那朕就借花献佛，拿去孝敬母后吧。” 睿亲王端起酒杯，：“喝酒！” 沈清绾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夜色已深。 他除了陪着江文澜用了晚膳，又听他背了书。 这两日的各个宫中的宫女，都在整合出宫的事情，沈清绾这次去，也顺便把大阿哥宫中的宫女过了一遍，之前江文澜身边的宫女和太监，沈清绾已经换了一次，如今伺候的也算是尽心，趁着这次机会，刚好再看看，还有没有要换掉的人，一起换掉。 “娘娘，您对大阿哥如此用心，只怕这后宫有些人要多心了，娘娘若是真的想要关心大阿哥，何不悄悄的？想要送什么东西，悄悄的便是。”珍儿满脸担忧的说道。 “傻姑娘，若是悄悄的，岂不是更加会落人话柄，本宫就是坦坦荡荡，就算有人到皇上面搬弄是非，本宫相信，皇上也不是一个可以轻易会被小人挑唆的人。” “可是……”珍儿面色凝重。 “你要相信，皇上是个明君。”沈清绾不再给珍儿开口的机会，“本宫乏了，去准备水给本宫洗漱吧。” 兴许是元武帝许久没看到睿亲王了，拉着他喝到了子时都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皇兄，臣……臣弟真的不能再喝了，臣弟真的醉了！”睿亲王趴在桌子上，面色苍白。 别人酒喝多了，脸是越喝越红，偏偏睿亲王跟别人不同，他喝酒是越喝脸越白。 “这才喝了多少，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睿亲王怎么就醉了。”元武帝说完，冲着身后的吴吉祥摆了下手，吴吉祥端着酒壶走到了睿亲王的桌子前面，又给他满上了一杯。 睿亲王眸光颤了颤，“臣弟真的不能再喝了，皇兄后宫佳丽三千，春宵一刻值千金，皇兄还是早点去哪个娘娘宫中休息吧，也免得让佳人等着急了。” 元武帝听着他的话，爽朗的笑出声，“睿亲王如今年岁也不小了，不娶个王妃也就算了，听夏贵人说，你府上可是连个通房的丫头也没有，莫非睿亲王的心中已经有了属意的人，是哪个大臣的家的嫡女，说出来，今晚朕就帮你做主，定了这枚婚事。” 睿亲王一怔，缓缓抬头，微熏的眸子朝着元武帝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今晚说出来，皇兄才给臣弟做主，若是明儿一早，臣弟说出来，皇兄难不成就不给臣弟做主了？” “哦？”元武帝饶有兴致的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端起酒杯在鼻尖晃了晃，像似陶醉在这美酒的香气中，闭上了眼眸，“听你这话，看样子还真的有了中意的人。” “臣弟喝多了，皇兄若是真的想知道，倒是不妨听臣弟絮叨两句。”睿亲王说着，端起了刚刚吴吉祥给他斟满酒的酒杯，一口将酒杯中的酒全部灌进了肚子里，“臣弟确实有一位心仪的女子，不过她出身不高，父亲也不曾在朝为官。” “若是你真的心仪与她，朕可以给你们二人赐婚，出身不高又如何，收到房中做个妾室便是。” 睿亲王苦笑的摇了摇头。 “看样睿亲王是真爱了？听到朕让你收她为妾室，脸色都变了？就这般心疼不想委屈了她？”元武帝释然一笑，“若是你真的喜欢，那朕就帮她的母家把位份抬高，父亲没在朝为官也无妨，朕可以赐给他一个有名无权的闲差，帮你堵住那些想要开口弹劾你的大臣，你……意下如何？” 睿亲王好一会儿没说话，他扯了一下嘴角，眼底似乎有泪星，但仔细看，却是一抹锐意，他抬眸朝着元武帝看去，眸光不明：“去年的一场重病，她死了。” 死了？ 元武帝在听到这两个的时候，眸光微微颤了一下，仿佛时间一瞬间静止了下来，两人远远的四目相对，好一会儿，睿亲王才缓缓的开口问道，“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可有一人，可以取代丽贵妃在皇兄心中的位置？” 第223章 收养 元武帝怔怔的看着她没说话，在听到丽贵妃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眸跳了一下。 “听闻尧亲王寻得一女子，长相跟丽贵妃极为相似，皇上宠幸姚贵人的时候，是喜欢姚贵人，还是只是把她当做了丽贵妃的替身？皇兄真的可以彻底放下丽贵妃吗？” 睿亲王似是酒后胡言，却字字诛心，听得元武帝太阳穴都跟着呼呼跳了两下，他眉心深深拧了一下，“怎么说着你的事情，又扯到了朕的身上，睿亲王也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若是哪里真的遇到了心仪的女子，只管告诉朕，不管是京中贵女，还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孩，只要有朕做主，量任何人也不敢非议些什么。” 睿亲王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多谢皇兄美意了。” “朕看睿亲王真的喝多了，今儿就到这了，朕也乏了。”元武帝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扶朕去皇后那休息吧。” 皇后？ 吴吉祥在听到“皇后”两个字的时候一愣，他以为元武帝说错了，等了好一会儿，元武帝似乎都没有要改口的意思，他伸手扶住了元武帝的胳膊。 “皇上，皇后娘娘素日里睡的都比较早，想来这个时辰都已经睡下了，刚刚奴婢去拿酒的时候，看着启祥宫的灯还亮着，皇上要不要去良嫔娘娘和姚贵人还没歇着，皇上要不要去启祥宫歇着？” 元武帝看着似乎有些醉了，他抬起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不，就去皇后那边，朕许久没吃坤宁宫的早膳了，明一早刚好在坤宁宫用个早膳。” 吴吉祥唇角深深抿了一下，他抬眸朝着睿亲王看了一眼：“皇上，您当心点。” 睿亲王趴在桌子上，拿着酒杯的手，顺着桌边自然垂下，嘴里喃喃的念着，“喝，皇兄继续喝……” 好像……已经睡着了。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睿亲王扶去偏殿休息，若是冻到了睿亲王，小心挨板子。” 吴吉祥扶着元武帝朝着殿外走去的时候，路过站在墙边上的几个太监，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小声嘀咕着。 “吉祥，你跟他们生什么气。”元武帝一只脚踏出养心殿正殿宫门的时候，他才侧头道，“若是他们一个个都跟你一样机灵，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太监。” 吴吉祥愣了一下，“皇上教训的是，只是奴才怕，奴才陪着皇上去了坤宁宫，那几个没有眼力劲的奴才，真能在那里站着守着睿亲王一夜。” 元武帝不禁笑出声，“朕怎么听着，你这是在心疼手下的人，倒不是真的为睿亲王着想，怕他趴在养心殿的桌子上睡一夜，冻着了。” “奴才不敢。” 吴吉祥屈身扶着元武帝的胳膊，余光撇了一眼元武帝的脸颊，看着他精神十足，面色红润的样子，一点醉意也没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皇上今儿晚上喝多了，要不皇上在这稍微等一下，奴才让人抬个轿子过来，天黑了，要是一路走到坤宁宫，怕是要走一会儿。” “罢了。”元武帝摆了摆手，“就像你说的，皇后这个时辰兴许也要睡了，朕此时过去，只怕她又要起来忙活一阵子，天也就亮了。” 元武帝说完，抬手指了指钟粹宫的方向，“朕看钟粹宫的灯还亮着，朕也有点想四阿哥了，朕今晚还是去钟粹宫休息吧。” 翌日的清晨。 沈清绾还没起床，各宫的嫔妃便早早的聚集在了坤宁宫的门口。 今儿倒是好生热闹，连腿伤未愈的娴嫔都过来了。 珍儿从正殿的侧门走了出来，“各位娘娘，皇后娘娘还未洗漱，外面天凉，请各位娘娘移步正殿等着，奴婢已经给各位娘娘准备好了上好的桂花茶。” “珍儿姑姑有心了，今儿天空澄碧，纤云不染，太阳晒得暖暖的，我们站在这说会儿话，麻烦珍儿姑姑给皇后娘娘说一声，不着急的。”沈贵人开口道。 珍儿福身行了个礼，回寝宫伺候沈清绾洗漱了。 已经到了的嫔妃，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聊了起来。 阮常在碰了碰佟常在的胳膊，最先开了口，“你们都听说了吗？昨晚上，皇后娘娘可是带着自己亲自做的菜，去了阿哥所，跟大阿哥一起用的晚膳，你们说，皇后娘娘怎么就这么喜欢那个大阿哥，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阿哥所？ 佟常在眸光划过一丝异样，昨儿晚上，皇后娘娘这么着急打发她走，原来是要去阿哥所，看大阿哥。 难道真的不是皇后不想帮她，而是真的有事？ 阮常在说完，看佟常在正在走神，似乎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索性又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佟常在这才恍然的回过神，她不动声色的把手从阮常在的怀里抽了出来，装作不经意间整理头发一样，扶了扶头上的发钗，“听到了，听到了。” 昨儿她在皇后面前，把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若是等下让皇后看到，她此时还跟阮常在搂搂抱抱的，那么亲昵的手挽手，她可不能让皇后以为，她是个两面三刀的人，说的话也是不诚心的。 “佟常在，你不对啊？你今儿是怎么了？”阮常在好奇的打量着她，又朝着站在另外一侧的董常在开口道，“你有没有发现，佟常在今儿特别怪。” “哪儿怪了啊？”佟常在尬笑了一下，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一般，眼神闪躲的朝着周围看了看。 “你看看，你看看……”阮常在伸手指着她，“还说没有，你都不敢看我，你昨儿到底干嘛去了？不会去做什么亏心事了吧？” 佟常在伸手拍掉了她的手，眼神依旧不敢直视面前的二人，“哪有，我只是在想，就算皇后娘娘真的想要收养大阿哥，那也不是咱们一个常在该操心的事。” “收养？”阮常在险些惊呼出声，她下意识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朝着周围看了看，“佟常在，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说？” 第224章 委曲求全 佟常在：…… 她小心翼翼的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吼什么吼，你是想要所有人都听到咱们的说话的话吗？什么听谁说了什么，我能听谁说了什么，你可千万别瞎说，我刚刚也只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而已。” “切。”阮常在禁不住的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真的在背后听到了什么，也不说给我们听，到底还是不是好姐妹。” “其实……”董常在顿了顿开口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后宫中的孩子，这后宫中不管哪个妃嫔的生的孩子，都应该称皇后娘娘一声母后，如今皇后娘娘得到皇上器重，就算真的想要把大阿哥收养在身旁，皇上应该也会应允的。” “话可不能这样讲，以前后宫中的皇子少，大阿哥不招皇上喜欢，二阿哥身子骨从小就不算硬朗，那就只剩下三阿哥，当时所有人都以为，皇上立三阿哥为太子是早晚的事，谁也没有想到，选秀以后，这整个后宫的风就变了，不仅不往景阳宫吹了，似乎还吹到坤宁宫了，若是皇后娘娘真的收养了大阿哥，你们说，难不成她不会去争一争这太子之位？就算不是为了大阿哥，也要为了自己吧。”阮常在悻悻然。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皇后娘娘既然能帮着后宫这么多位份低的妃子争宠，为什么不帮帮自己，要知道，皇后娘娘至今都还未与皇上圆房呢。”佟常在不解。 董常在两手一摊，“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是想争就能争的来吧，若是皇上不想临幸皇后娘娘，怕是普天之下，没有人能劝的动皇上吧。” “那按照你的意思……”佟常在神色复杂，“后宫那些被皇后提携起来的妃嫔，其实一开始，皇上心里就是喜欢的，皇后帮着她们在皇上面前说好话，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哎呀，只是闲聊两句的，佟常在这么认真干什么？”阮常在失笑摇头，“不管皇上喜不喜欢，好像都没有咱们三个人的事，没进宫之前，盼着进宫当娘娘，如今进了宫才知道，不受宠的妃子，一年都见不到几次皇上。” 佟常在满脸不耐，“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再等一个月，四阿哥满月酒的时候，就能看见皇上了……” 阮常在：…… 董常在：…… 除了三个以外，其她的妃嫔，几乎都在讨论宫女出宫的事情。 “你宫中出去了几个人啊？”沈贵人朝着身侧的姚贵人问道。 “我这边还好，放出去了两个，剩下还有一个年纪不小了，按照宫中原来的规矩，应该是明年出宫的，可她说家中已经没什么人了，出去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如今这宫规一改，倒是正好留了下来，明年也不用出宫了。”姚贵人淡淡的说道。 “那倒是挺好的，我这边就烦了，昨儿登记完了以后，我宫中四个宫女都到了出宫的年纪，晚膳过后，我传她们简单问了问，似乎都不想在宫中继续伺候了，说是这个年纪出宫，还能找个好人家嫁了，若是再过几年出宫，估摸着就只能给人当妾室了，真是搞不懂，当人家妾室怎么了，与其给个穷人家当正妻，倒不如去大户人家做个妾，最起码衣食无忧，一个卑贱的宫女，还有什么可想的。”沈贵人心烦。 “四个？宫中一下少了这么多人，确实有些不太方便伺候了。”姚贵人一惊。 “害，可不是嘛。”沈贵人叹气，“等下给皇后娘娘请了安，我还要找内务府总管问一下，若是这四个宫女都出了宫，那么新入宫的宫女，可否让我先选两个过来的顶着。” “……” 就在此时，珍儿从正殿走了出来，“各位娘娘，皇后娘娘梳洗好了，请吧。” 娴嫔在门口等的腿疼，一听到能进去了，也顾不得自己的位份，如今只是嫔位，便第一个进了坤宁宫正殿的大门，全然不顾被她挤到身后的淑妃和锦妃。 二人相视看了一眼。 娴嫔曾经是妃位的时候，就从来不把锦妃放在眼中，毕竟在她眼中，这样一个常年没有恩宠的妃嫔，即便位份再高，那也只是一个虚位，没有什么实权。 可淑妃不同，淑妃当年跟她一样，同在妃位，淑妃的父亲是文官，并不比娴嫔父亲的低，虽然恩宠不能跟她比，但元武帝还是时不时的会去她的宫中，后宫之中，淑妃也算得上能够牵制住娴嫔的，不然当年沈清绾提议，在娴嫔出事以后，让淑妃照看三阿哥，元武帝和太后也不会轻易一口答应。 如今娴嫔是嫔位，淑妃是妃位。 按照宫中的规矩，娴嫔看到淑妃是要行礼的，她不行礼，已经有违宫规，这样如此不把人放在眼里，确实让人心里看不过去。 淑妃脸色不好看，依旧没有开口说些什么，锦妃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了口，“都到什么时候了，这个娴嫔还认不清自己的位份，她是健忘，还是脑子坏掉了，难不成她忘记了，自己如今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娴贵妃了，她只是一个嫔位娘娘，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给谁看呢。” “算了。”淑妃眉心紧蹙，朝着娴嫔一瘸一拐的背影看了一眼。 淑妃说算了，锦妃行了可算不了，“姐姐就是心太善，太好说话。” “害。”淑妃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就算是为了三阿哥吧，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三阿哥的生母，只要面子上不太难看，能过且过吧。” “呵。”锦妃冷笑出声，“姐姐这边忍气吞声的能过且过，那也只是姐姐，你看她刚刚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对你可有一点尊重的样子，再说了，当年是她自己把自己摔的快要死了，三阿哥当时还那么小，让姐姐养三阿哥，那也是太后娘娘，皇上还有皇后娘娘商量过的意思，姐姐也只是听从了太后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命令，又不欠她什么，何必在她面前委屈求全。” “话是这样说，可是……” 第225章 自愿 淑妃说着，拉着锦妃朝着身后退了一步，她朝着身侧来来往往的妃嫔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她们二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件事，不知是真是假，其实当年娴嫔摔的那一跤不是什么意外。” “什么？”锦妃眼睛一瞬间睁到了最大，她拿着绢丝的手，捂住了惊讶的唇角，她似乎比淑妃还要小心翼翼的，拉着淑妃朝着角落没人的地方又走了一步，“当真？” “当不当真的，我并不确定，也只是听说而已，不过你想想也知道，就算是娴嫔当时真的在院子里跟三阿哥玩的时候，不小心滑了脚，三阿哥那么小，以前没有孩子不知道，如今每日带着孩子，我才知道，有个孩子在怀里，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怕伤了孩子，娴嫔就算再大意，也不可能抱着孩子做什么的特别大的动作，娴嫔抱着孩子在院子里，难不成是她自己抱着孩子在院子里？难道身边就没有宫女太监了，就算当时宫女太监，都被安排去干别的了，乳母总在吧，只要身边有个人在，拉她一把，也不知道差点把命摔没了吧？” 锦妃恍然，“当时只是听说，说她不小心摔倒，还以为是磕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刚巧的是，听姐姐这么一说，再细细一想，好像这件事，真的没有这么简单，可若是旁人都能看出来，此事有蹊跷，事后皇上为什么不彻查？甚至都没有追究呢？” “妹妹细细想一想，娴嫔出事，是什么时候的事？”淑妃神神秘秘的反问。 “什么时候的事？”锦妃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瞧我这个脑子，姐姐这么一说，我还真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姐姐别卖关子了，快说给我听听。” “就是兰常在入宫以后啊！” 锦妃：…… “兰常在不是将军府送入宫的人吗？大将军再糊涂，也不会送个人进来，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吧？”锦妃头脑一阵发涨，即便她绞尽了脑汁，也很难把淑妃说的话想明白。 “大将军送进来的人，自然不会害他亲生女儿，可是若是兰翠入宫的时候，就被人掉了包……” 锦妃：？？？ 她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接受淑妃说出来的话，虽然每一句话她都能听懂，听明白，可为什么全部凑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了。 普天之下，谁有这样的胆子，敢把大将军精心挑选，送入宫服侍自己宝贝女儿和孙子的人掉包，难不成这个人是……皇上？ 锦妃不敢往下想，可又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相。 她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淑妃倒是先开了口，“这件事你知我知，千万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锦妃点了点头，若真的和她猜想的一样，当初入宫人不是庞大将军府送进来的人，半路被人掉了包，而幕后的主使是皇上。 她把这件事说出去，岂不是等于把别人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等着别人宰割。 眼看着刚刚还热闹的院子，此时除了坤宁宫的一些宫女和太监，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淑妃慌忙拉着的锦妃进了坤宁宫的正殿。 刚刚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就听到娴嫔开了口，“皇后娘娘，就是宫女出宫的事情，妾想给皇后娘娘说一声，妾宫中的人，就不劳烦贞嫔费心了，她们都愿意留下来伺候，她们从在王府的时候，就跟在妾身边，这么多年，也伺候惯了，若是突然换了人，怕是免不了添了好多麻烦，新人妾是肯定用不惯的。” “是啊，昨天统计完，我宫中也有好多宫女都愿意出宫，她们若是全部都走了，我宫中除了贴身的两个宫女，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了。” “我宫中还好，除了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剩下的都愿意留下来伺候。” “我宫中不行，今儿一早，已经有三个说想要出宫嫁人，不想在宫中伺候了。” “原本我还挺担心的，昨儿晚上我便一一都问过了，我宫中的宫女，都愿意伺候，没有要走的……” 娴嫔的话说完以后，紧跟着也有好几个嫔妃讨论了起来，抱怨最多的，还要数那些宫中，要走的宫女人多的。 娴嫔听着大家议论的话，唇角压不住的得意，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不要以为自己坐在那个的皇后的位置上，就真的可以在后宫以皇后自居了，安安生生的在后宫，好吃好喝的不得了，非要搞出这么多的事，弄得天怒人怨。 她看沈清绾这个的皇后，也是当到头了。 沈清绾坐在高座上，远远的看着她，面带微笑，看不出一点的情绪，“娴嫔为了自己的方便，不想把宫中的宫女换了，本宫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此次放一些宫女出宫，也并非强制的，只要她们自愿留下来伺候，不管伺候多久，哪怕是一辈子都在宫中伺候，本宫都没有意见，就是不知道，娴嫔宫中的宫女，到底是娴嫔不想让她们出宫，还是她们自己的不愿意出宫？” 沈清绾眉目挑起声音依旧是温婉的，只是她话音落下的一瞬，让娴嫔脸上的笑容一僵，脸色瞬间一阵灰白。 “这……” 她一时语塞的说不出话来。 沈清绾把眸光收了回来，朝着坐在下面的众人开口，“虽然这次把宫女出宫的年龄改到了18岁，但也都是听从她们的自愿。” 自愿？ 沈清绾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坐在下面的嫔妃瞬间乱做一片。 “一个卑贱的宫女，还有什么自愿不自愿的，皇后娘娘是不是也太为她们考虑了。”娴嫔失笑的摇了摇头。 “是啊，皇后娘娘，若是真的讲究一个自愿，只怕她们当年入宫的时候，就绝非自愿，怎么到了出宫的时候，还跟她们谈上自愿不自愿了？”沈贵人紧跟着说道。 沈清绾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宫女也是人，宫女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宫女入宫的原因有很多，更多的是因为生活所迫，很多宫女进宫侍奉，也都是迫于无奈，若是生活过得去，又有几个父母舍得把自己的孩子送入宫伺候别人？” 第226章 认命 “这……”娴嫔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把眸光撇向了一旁，“就算如此，那也只能说她们命不好，谁让她们出生在那样的家里，若是出生在富贵人家，又怎么可能年纪小小的就入宫为奴为婢，这都是命，就应该认命。” “若是人人都出生在富贵人家，那还有谁会为奴为婢呢？”沈清绾的反问，让娴嫔脸色一阵青白。 看着她不再继续说话，沈清绾缓缓把眸光收了回来，“其实各个宫的人也都可以看一看，统计上来的名册，每个宫中到了出宫年纪的宫女其实是差不多的，但是为什么有的宫中的宫女想要出宫的多，有的宫中的宫女想要出宫的少？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想法来想，那就是，不管怎么说，这些女孩子在宫中伺候一定比她在宫外找个谋生赚得多，只要她们愿意留下来，依旧可以拿着和以前一样的俸禄，那么为什么这样，有些宫中竟有一大半到了出宫年纪的宫女，几乎都不愿意留下来，反而有些宫中，宫女几乎都到了出宫的年纪，却没有一个愿意出宫？” 沈清绾的话音落下，原本聒噪的正殿，瞬间一片安静。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无非就是被宫中的主子苛待，日子过得艰难，宁愿出宫过苦日子，被家人埋怨，也不愿意在宫中继续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虽然生不如死可能说的有些夸张了，但后宫有些人责罚宫女的手段，也是各式各样的。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落在苛待宫人的口舌，好多妃嫔，会对宫女用针刑，就是用绣花针一针一针的扎下去，没有伤口，不容易被人察觉，但会让人痛不欲生，这样的刑法其实比打板子掌嘴来的更加可怕，那些针会扎在比较隐蔽的位置，即便想要上药，也难以启齿，只能等着自己一点点愈合，甚至有些主子，为了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或者为了争宠，想要知道元武帝更多的事情，便把自己宫中的宫女，送给元武帝身边的太监。 总之跟了不对的人，只怕日日都过得提心吊胆，如今能够解脱，还不上赶着想要第一个出宫去。 众嫔妃被沈清绾说的垂了眸，那些不光彩的事情，心照不宣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放在台面上说出来，太过有失分寸。 沈清绾点到为止，可众人又有谁听不懂这其中的所以然。 沉默了好一会儿，淑妃忍不住的最先开了口，“皇后娘娘所言甚是。” “既然如此，妾觉得，若是那些宫女真的不愿意留在宫中伺候，也无需勉强，经过这么一闹，即便勉强留了下来，怕是主仆心中早已有了芥蒂，日后免不得会生出更多的事端。”贞嫔紧跟着说道。 沈清绾侧头朝着娴嫔看去，“本宫觉得，娴嫔回去以后，不妨好好的再问问宫中的人，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留下来，若不是真心的，受了胁迫什么的，本宫怕她们日后伺候起来，自然也不会尽心，若是干出了什么吃里扒外的事情，最后受连累的，还是娴嫔自己。” 娴嫔被说的都有些端不住了，“皇后娘娘所言甚至，妾回去一定让人细细问过再说，妾听闻他们都要留下来伺候的时候，也没细想，还是皇后娘娘思虑周全。” “那可不是吗，后宫有娘娘这个主心骨在，即便妾不得皇上喜欢，也觉得这日子有盼头了。”佟常在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插上了话。 只是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瞬间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沈清绾更是一个头两个大的，无奈扶额。 这佟常在还真是没脑子，刚刚来她宫中说了那么一大堆的话，她觉得她说的非常清楚，已经不是婉拒了，是明确的拒绝了她。 这站队真的不要站的这么明显，她跟娴嫔之间的梁子应该彻底结下了。 此话一出，不仅娴嫔眸光不明晦暗的看了过来，连平日里跟她走动比较近的董常在和阮常在也是惊讶的看向了她。 佟常在尬笑垂了眸。 沈清绾失笑，人怎么可以蠢笨成这个样子，凭借一句话就可以得罪三个人。 “今儿的话说的也差不多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都散了吧。”沈清绾淡淡，“若是哪个宫中放出去的宫女太多，也不必担心，过些日子还会替补上来一些新人，大家也不要总觉得身边伺候的老人就好，在宫中呆的时间久了，心眼子也就多了，耍贱多懒的事情也难以避免，新人入宫以后，可能的要熟悉一段时间，一张白纸想要把她调教成什么样子，自然更好调教一些。” “是，妾谨记皇后娘娘教会。”众人起身行礼。 沈清绾略微笑了笑，便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之前说把后宫中的人放出去一部分，还以为只是皇后随口那么一说，如今看来，似乎皇后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是啊！ 皇后自从接管后宫以后，大部分的事情都分给了宫中的几个妃位的娘娘去打理，这件事，似乎是她接管后宫以后，正儿八经盯的第一件事，又怎么可能不上心，就算是要做给皇上看，只怕这件事的风浪也要掀一掀。 佟常在位份低，原本就坐在比较靠门口的位置，皇后说散了那一刻，她脚底摸油似的，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奈何还是被董常在和佟常在抓了个正着。 “一早过来的时候，就觉得你今儿看着怪怪的，这才几日的功夫，你什么时候就成了皇后娘娘那边的人了？”董常在拉着她的胳膊，满脸兴师问罪的神情。 佟常在小心翼翼朝着身边过来过去的妃嫔看了一眼，拉着董常在走到了一个角落里。 “既然你们都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昨儿我去了皇后娘娘宫中，已经给皇后娘娘说明了心意，反正从今儿以后，我为皇后娘娘马首是瞻，她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董常在一只手指着她，脸色涨的通红，“难道你都忘了咱们刚刚入宫说过些什么吗？” 第227章 兄弟情 “刚入宫的时候？”佟常在蹙了下眉，“你是说追随娴嫔娘娘的事情吗？” “虽然娴嫔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可当年既然咱们都给娴嫔娘娘说了那样的话，如今又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转头就忘了，去投奔皇后娘娘呢。”董常在神色格外的严肃认真。 佟常在冷笑了一声，“当初为了能在后宫有个更好的前程，确实说了想要追随娴嫔，可当初的娴嫔那也是宠冠六宫的娘娘，哪里像如今一样，不但没了皇上的恩宠的，还整日在后宫挑拨，她跟阮常在在宫中大打出手的时候，可还曾记得自己是堂堂的一共主位，还因为这个事情，连妃位都不是了，难不成跟着她一点前程都没有，还继续跟着她？” 阮常在：…… “不是，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了我的头上，上次的事情，虽然是我一时冲动，可我也跟着受罚了好吗。”阮常在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我可不是说你跟她打架不对，我只是说，既然事情的都闹成这个样子了，咱们真的没必要，因为入宫的时候，在娴嫔面前说过的那几句话，就要一辈子都跟着她了，再说了，就算咱们愿意跟着她，人家心里未必是愿意的。”佟常在悻悻然。 “可是……”董常在神色凝重，在她的认知里，这样算是背弃了娴嫔，投靠新主，良心上怎么都过不去，说的难听一点，不就是卖主求荣？ “行了，你也别什么可是不可是了，娴嫔如今自己想要见皇上一面都难，难不成还指望她见到皇上以后，帮着咱们引荐？你看喜贵人，不是也一直都不受皇上喜欢，听闻选秀以后，也是最后一个承宠的，甚至连第一次承宠，也是皇后娘娘帮的忙，不然别说晋封贵人了，只怕此时连皇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喜贵人虽然不得皇上喜欢，她可是太后的娘娘外甥女，皇后娘娘那样帮她，多半也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就算她不晋封，有太后这个靠山，在后宫的日子过得也不会太差，跟咱们怎么可能的一样。”董常在说完，禁不住的叹了口气。 “好好好，不说喜常在，那说说柔嫔，听说当初选秀的时候，娴嫔分配宫殿的时候，可是想要把她留在自己宫中的，那个时候皇后娘娘还不管后宫的事情，却也凭借一句话，就把钟粹宫拨给了娴嫔一个人住，你不会不知道，她当初独自住在钟粹宫的时候，还只是一个贵人，若不是皇后娘娘护着，凭什么她刚刚有了身孕，就是张太医亲自为她安胎，难道这些你真的没有细细掂量过吗？”佟常在神色认真的说道。 “这……”董常在一时语塞，虽然但是，她此时觉得佟常在说的字字有理。 “好了，真是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阮常在推了董常在一把，“我觉得佟常在说的没有哪里不对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总不能蠢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娴嫔如今都自顾不暇了，又哪里有心情帮我们，我们也算不得什么背叛旧主，本来这个后宫，就是皇后娘娘的天下，即便娴嫔当年是贵妃时候，见了皇后娘娘不也得行跪拜之礼，我们效忠于皇后，又有什么不对的？” “不过这皇后也真是奇怪，听闻之前疯疯癫癫的，整日把后宫弄得鸡飞狗跳的，一点也不像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如今却不动声色，一个接着一个扳倒了那些曾经跟她作对的人。”董常在满脸困惑。 “传闻总有不实的吧，若是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成为一国之后，论后宫的妃位娘娘，哪一个母家不比皇后娘娘母家风光，可又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在后宫的位置稳如泰山？”佟常在叹气。 “后宫这宫女放出去那么多，看样子要大动了，只怕那些被安排在各个宫中的眼线，趁着这一次都要被放出宫去，这后宫以后谁说的算，咱们更要警醒一点。”阮常在紧跟着说道。 “对了，昨日你找皇后说了以后，皇后娘娘那边可应下了？”董常在侧头。 佟常在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明白，皇后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清绾送走了众人，简单的吃了几口早膳，便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宫女出宫原本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大事，可如今这么一来，慈宁宫应该也有不少的宫女到了出宫的年纪。 后宫什么地方都好动，若是惊动了太后，只怕这件事她还是要亲自走一趟，不然总是不那么安心。 沈清绾到了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在用早膳，旁边的桌子上，还摆着两盒跟昨日睿亲王给她的东阿阿胶一样的礼盒。 太后看她过来，放下了手中的汤匙，顺着沈清绾看的方向，看了过去，“睿亲王本来说好的，今日一早来哀家宫中，陪着哀家一起用早膳，却不想，昨日跟皇帝喝酒伤了身子，昨儿夜里不舒服，连夜出宫了，难得他心里惦记着哀家，一早让人送过来这东阿阿胶。” 沈清绾收回了眸光，在太后身旁坐了下来，“睿亲王孝顺。”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可聪明反被聪明误，整日游手好闲的，喜欢云游四海，凭借他的能耐，若是能在朝中担任个一官半职的，也能帮皇上分忧不是。” 听着太后的话，沈清绾唇角抽了抽。 太后和元武帝母子一心，当年太后为了帮元武帝拿下太子之位，手段有多狠毒，想必在后宫之中并非什么秘密。 如今看着一片祥和，太后日日吃斋念佛，那也是当年见识过太后手段的人，早就不在了。 睿亲王为元武帝分忧？ 这话只怕也只能说给一些不知情的人听听罢了，当年元武帝的太子之位，可是从睿亲王手中，硬生生夺过来的，她就不信元武帝心中能没有一点忌惮，让他在朝着担任要职。 自从上次在护国寺山下见识过睿亲王会武以后，她就再也无法从平静的表面，去直视睿亲王和元武帝之间的兄弟情了…… 第228章 坦荡 “母后，儿媳瞧着这个银耳莲子羹不错，想讨一碗，早膳随意吃了两口，看着母后这一桌子美味，还真的有点饿了。”沈清绾柔声道。 “快坐下，哀家一个人用膳，正吃的有些食不知味呢。”太后让沈清绾在自己身旁坐了下来，又让张嬷嬷给她添了一双干净的碗筷。 沈清绾就这样坐了下来，低着头，一口一口认真的喝着碗中的银耳莲子羹。 两人这样安静的吃着自己碗中的东西，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太后吃了两口，抬眸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又朝着桌子上放的那两盒睿亲王送来的东阿阿胶看了一眼，缓声道，“皇后等下回去的时候，把这两盒东阿阿胶也带回去吃吧，这玩意火气大，哀家吃不得这样的东西。” 沈清绾一怔，犹豫了一下，“母后，这个东阿阿胶儿媳那边也有一盒，昨日尝了一块，似乎和以往的东阿阿胶不同，里面放了的花生，瓜子，核桃一些坚果，吃起来甜甜的，不像是药，更像是甜点，儿媳想着，这么多的坚果，足以掩盖了阿胶原本的味道，想来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阿胶的分量也不是很多，母后每日吃上一小块，不但能让气色红润，也未必会上火，儿媳觉得，不如母后先吃着，若是真的不喜欢，再赏给儿媳也不迟。” 太后听着沈清绾说了这么多，倒还真是有些好奇这东阿阿胶到底有哪里不同，又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打开，索性点了点头。 早膳用完以后，沈清绾把让宫女出宫的事情，详细给太后解释了一遍，她总害怕别人传话间，会曲解了她的意思。 “母后，儿媳真的觉得后宫后宫闲杂人等太多，有些宫里，确实用不到这么多的人伺候，就好比御花园，儿媳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宫女在扫撒的时候，在那里闲着聊天，这聊着聊着，聊出来的多半就是是非。”沈清绾柔声道。 太后拉着沈清绾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后宫之中，养了这么多闲人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先帝还在的时候，哀家也只个妃子，有些事情，看在眼里，实在看不过去的时候，给皇后说上两句，又怕说的多了，惹了皇后心里不爽，更害怕别人以为哀家存了别的心思，皇帝登基以后，哀家虽有心管后宫，可终究也是因为身子不好，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皇后能事事俱到，想的如此周全，是哀家的福气，更是皇帝的福气。” “母后。”沈清绾眸色一惊，很是意外太后能说出这样的话。 “母后年纪大了。”太后感慨道，“不过皇后还年轻，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尽管放手去做，大胆去做，后宫很久没有看到如此祥和的景象了，哀家知道，这都是皇后的功劳，皇后为了皇帝，也是费心了。” “母后谬赞了，其实这些事，儿媳只是提议，真正去做的，还是贞嫔。”沈清绾悠悠道。 “贞嫔。”太后重复着沈清绾的话，“贞嫔也跟着皇帝不少年头了，膝下也只有江晚樱一个女儿，皇帝登基以后，年轻的妃嫔越来越多，皇帝想起来她时候，也就越来越少了。” 沈清绾低着头，没说话，因为她确实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本她想着太后能耐心听完她说的话，能够理解，她就很是欣慰了，却没想到，太后不但理解，似乎还很支持她的做法，太后能够如此开明，甚至还能无条件的支持她，以后在后宫的日子，她的也会过的舒服很多。 不过，至于妃嫔是否得到元武帝的喜欢，她虽然是皇后，但是也没有办法左右元武帝的想法。 “儿媳让贞嫔学着管理后宫的事情，若是真的做的好，也想着有朝一日，提携她为妃位，虽然现在江晚樱年纪还小，可再过些年，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的母妃能在妃位，也能找一个更好一些的驸马，不管怎么说，她都是长公主，若是嫁的不好，或是嫁过去以后，过的不好，终归也是丢了咱们皇家的颜面，母后您觉得了？” “皇后做的很好。”太后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皇后事事为后宫着想，连公主的将来都考虑到了，这一点，确实比哀家想的更加周全。” 沈清绾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眸，“母后能够相信儿媳，是儿媳的福气，儿媳谢过母后，其实好多时候，儿媳有些想法也只能放在心里，不敢说出来，怕若是被旁人听了去，曲解了儿媳的意思，以为儿媳故意的在后宫拉帮结派，无端生出是非来。” 太后拉着沈清绾的手，摇了摇头，“好孩子，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皇帝，哀家应该谢谢你才对，若是真的有人敢在背后嚼舌根，哀家一定严惩，皇后能够跟哀家说这些，哀家相信，皇后心中是坦坦荡荡的。” 沈清绾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午膳的时辰。 “娘娘，您午膳想要吃什么，奴婢先让人去御膳房传膳。”珍儿问道。 “不急，本宫刚刚在母后那吃了些东西，还不饿，晚点再传膳吧。”沈清绾说着，朝着御花园的方向看了一眼，“时辰还早，去御花园逛逛吧。” 虽然天气还没有明显的感觉暖风，可御花园中，湖面上的冰都已经开始化了，干枯的树枝上，也发了嫩芽，冷风依旧吹着，却没了冬日刺骨的痛感。 沈清绾朝着湖面上停着的木船看了一眼，不禁感慨，“可惜本宫不会喝酒，若是本宫会喝酒，乘着船，到湖中心，喝着小酒吃着菜，倒是一番美景。” “娘娘，就算您不会喝酒，也可以以茶代酒，娘娘既然想要这一番惬意，又何必在乎喝的些什么。” 沈清绾听着珍儿的话，觉得似乎是那么个道理，“那午膳本宫就在这御花园的湖上面用吧，反正也不是很饿，倒不如好好欣赏一下这满湖的春色。” “是。”珍儿福身行礼，“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 第229章 误宠而骄 木船划到湖中心的时候，明显感觉温度比岸上低了好多，还好准备的东西比齐全，沈清绾让人在床上支了一个炉子，用带过来的玫瑰花和红茶还有奶，煮了满满一壶奶茶，又把帮你，花生，桂圆，全部放在炉子上烤，香溢四溅，炉子上烤着的坚果，发出嗞嗞啦啦的炸裂的声响，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喝着奶茶，吃着烤的滚烫的桂圆，倒是让她想起来心如素简，静数流年，人间有味，最是清欢。 古人过的尚且惬意，她又为何不可。 - 娴嫔因为宫女出宫的事情，这些日子也是茶不思饭不想。 今儿一早去坤宁宫请安的时候，她本想着在皇后面前搪塞一下，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到，沈清绾那个贱人，不但三言两语给她怼了回来，甚至差点让她下不来台。 什么叫有的宫中宫女想要出宫的少，有的宫中宫女想要出宫的多。 好不都是她没事找事，在后宫弄出那么多的事来。 那些宫女整日在背后议论些什么，她不是不知道，若是皇后今日不说这样的话，放出去也就放出去了，如今这样一来，倒弄的好像平日里，她在景阳宫苛待了她一样。 沈清绾不要觉得自己是皇后，在后宫就可以一手遮天了，她可千万别忘了，在后宫之中，除了她这个皇后，上面还有皇上和太后。 “吉祥公公，劳烦您通传一声，说我想要求见皇上。”娴嫔站在养心殿的门口，客气的说道。 “娴嫔娘娘，不是奴才不帮您通传，是皇上正在里面与朝中几个大臣商议国事，交代了奴才，不让人打扰。”吴吉祥面露难色，“奴才知道娘娘自从产下三阿哥以后，身子骨一直不是很好，要不奴才让人给点娘娘搬个凳子过来，娘娘坐着再等等。” 等等？ 再等等！？ 娴嫔眸色顿时冷锐起来：“吉祥公公，我都已经在这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这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吉祥公公若是不想帮我通传，倒不妨直接说，也不必让我在这苦等下去。” “娘娘，你这可真是冤枉奴才了，奴才怎么敢故意不给娘娘通传，皇上刚刚确实有交代，不让人打扰。”吴吉祥说完，朝着身后的太监看了一眼，小太监也是眼明手快的不知从何处搬过来一个凳子，“娘娘息怒，还请娘娘坐在这等一会儿，等下几位大臣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奴才定第一时间，帮娘娘进去通传。” 娴嫔冷哼了一声，坐在了面前的凳子上，只不过，她都还没坐稳，养心殿的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元武帝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紧跟着几个朝中的大臣。 似乎所有人都很意外，会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娴嫔正坐在门口。 几位大臣愣了一下，欠身行了个礼，“娴嫔娘娘吉祥。” 娴嫔也是尴尬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些什么，竟然在这一刻，有些不敢直视元武帝的眼睛。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的看着元武帝了，若是放在以前，别说这么近，元武帝哪一日不是宿在她的宫中的。 说来也巧，这元武帝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她刚坐下的时候，就出来了。 若是她从刚刚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坐着等的，她似乎也不觉得亏，可偏偏她在这站了那么久，刚刚坐下，元武帝就出来了，好似故意跟她作对一样。 “皇上。”娴嫔表情的僵硬。 元武帝侧身给身后的几位大臣又说了几句，几位大臣才一一退了下去。 他在收回余光的时候，先是扫过了娴嫔刚刚坐的那个凳子上面，才落到了的她的脸上。 “娴嫔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朕？”元武帝站在原地，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娴嫔觉元武帝落在她身上的眸光，让她头皮一阵发麻，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在养心殿门口等了那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想着要好好解释一下，她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等，而不是站在那里等。 “皇上，妾刚刚来养心殿门口的时候，一直都是站着等的，等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妾身子骨有点受不了，妾这才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还好吉祥公公细心。”娴嫔也不知怎么的，不知道是不是元武帝此时的脸色太过阴沉，还是自己心虚，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最后的尾音都在打颤。 可她以前，明明不怕元武帝的啊！ 娴嫔小心翼翼的抬眸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生怕他不够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解释道，“妾上次去皇后娘娘宫中，好像是不小心跪到了地龙的放炭火的地方，不小心烫伤了膝盖，有些严重，太医说长时间跪在温热的地方，也会烫伤，并不是只有被烫到，才会烫伤。” 娴嫔说的结结巴巴，元武帝更是听的眉心都深深拧了一下，“娴嫔来养心殿门口等了这么久，不会是来给朕告状的吧？你上次去皇后宫中，朕若是没记错的话，已经是很长时间的事情了，如今来想起来说起此事？” “皇上。”娴嫔唤了一声，紧跟着说道，“皇上误会妾了，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皇上以为妾恃宠而骄，不能站在外面等，偏要坐着等。” 恃宠而骄。 在娴嫔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吴吉祥，用余光朝着二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是怎么有脸的说出这四个字。 恃宠而骄，那也得是有宠爱，娴嫔如今数月都见不到皇上一面，就更别说什么宠爱了，她如今最多算得上个…… 无宠而骄？ 误宠而骄？？？ 误以为自己还有宠爱，自己骄纵自己罢了！ 元武帝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出个所以然，只当是他又像曾经一样，只是单纯的随便找个借口想要见自己。 一个早晨都在听着几位大臣说着朝中各种事情，已经够心烦的，现在听着娴嫔没头没脑的说个没完，就更烦了。 原本想要去钟粹宫，看看四阿哥，顺便在钟粹宫用个午膳，就这样被娴嫔跟在身后唠叨，元武帝的脚步倏然一顿，“你到底找朕有何事？” 第230章 讨好 娴嫔被问的脚步倏然一顿，元武帝冰冷的眸光，让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心底一股莫名的恐慌，让她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元武帝嫣然没了耐心，尤其刚刚从养心殿出来，看到她坐在门口的时候，即便娴嫔什么也没说，元武帝先入为主的以为，她只是因为自己好久没去景阳宫，又跑过来耍小性子。 “若是没什么事情，娴嫔就先回去吧，朕忙了一个上午，还没用午膳。”元武帝说着，也不等她开口，便已迈开了脚步。 娴嫔似乎没有想到元武帝会如此冷漠，她愣了一下，才快步追上了元武帝的脚步，“皇上，妾今日过来，是真的有事情要与皇上说的。” 元武帝没说话，只是脚步缓缓的慢了下来。 “皇上，有件事不知皇上知不知道。”娴嫔说着小心翼翼的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皇后娘娘不知怎么的，突然要把后宫中，年满18岁的宫女，全部都放出宫去。” 元武帝脚步未停，只是在听到她提起宫女出宫事情的时候，眉心不被察觉的蹙了一下，“前些日子，在坤宁宫与皇后一同用膳的时候，是听她提起过此事，怎么？此事有何不妥吗？” 娴嫔尬笑了一下，“皇上可能有所不知，这件事在后宫闹的可不小，如今整个后宫都怨声载道，不知皇上您可听说了没有？” “嗯？”元武帝脚步倏然一顿，他拖腔带调的转过头，朝着娴嫔看了一眼，“可有此事？” “当然。”娴嫔看元武帝态度终于不像刚刚那般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慌忙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皇上您想啊，咱们宫中的主位娘娘，大部分都是在王府上就伺候的，身边奴才，也是进王府就跟在了身边，自然年岁都不小了，若是按照皇后娘娘说的那样，宫女年纪到了18岁，便可以自己选择出宫，还是留在宫中继续伺候，只怕我们几个宫中，便剩不下什么人了。” 元武帝没说话，只是眸光明显比刚刚深了几分。 “皇上，妾不知淑妃她们几个是怎么想的，可毕竟她们几个手中都有协理六宫的权利，自己宫中的宫女，到底是放出去，还是留下来，也轮不着外人来说，肯定自己就在宫中解决了，可妾……” 娴嫔说到这里，脚步倏然一顿，满脸伤感的抬手擦了擦眼角，睫毛的深处，似有泪，“……只能任人宰割。” “娴嫔言重了。”元武帝叹了口气，“皇后让年满18岁的宫女出宫，自然是有别的想法，并没有针对后宫任何一个人，她是让整个后宫年满18岁的宫女出宫，并非只让景阳宫中年满18岁的宫女出宫，这件事，确实是娴嫔你想多了。” 娴嫔神色一僵，有些不可置信抬眸朝着元武帝看去。 沈清绾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才多久没见元武帝，他竟然这般对她深信不疑了？ 她想多了？ 她明明什么都还没有说。 “皇上。”娴嫔看着更加委屈了，“皇上误会妾了，妾不是那个意思，妾只是想要皇上帮妾在皇后娘娘面前说上一嘴，妾身子不好，用习惯了宫中那些老人伺候，景阳宫就不必麻烦，换一批新人了。” 元武帝眸光一冽，“朕怎么记得，皇后之前给朕说的，放出宫的宫女都全凭她们自愿，年满18岁以后，她们就有了自己选择出宫的权利，至于到底要不要出宫，还是全凭她们自己选择，怎么？景阳宫中的人，都不愿意继续留下来伺候吗？” 娴嫔：…… 娴嫔被元武帝说的脸色一阵灰白，“那……那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娴嫔到底想要让朕到皇后面前说些什么？”元武帝语调带着一丝的不耐烦。 娴嫔见状，也不敢继续说下去，她心里清楚，元武帝这些日子本就对她有意见，尤其上次，她跟阮常在在景阳宫打大出手的事情，确实失了分寸。 如今她都已经被降为嫔位这么久了，元武帝非但没有任何要恢复她妃位的意思，甚至连景阳宫的门都不进了，若是再因为几个宫女出宫的事情，惹怒了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娴嫔就是想不明白，皇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元武帝这般无条件的相信她，甚至深信不疑，即便她的话都说的那么明显了，他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皇上，妾知道了。”娴嫔陪着笑，“妾刚刚确实是一时冲动了，才说出那样的话，宫女出宫的事情，妾会跟宫中的人好好商议，绝对不会给皇上和皇后娘娘添麻烦的。” 元武帝听着她的话，这才神色缓和了几分，“你能这样想，自然是最好的。” “皇上。”娴嫔讨好道，“刚刚听皇上说，在御书房跟几位大臣商议国事，忙了一个上午，想必一定也饿了，这也到了午膳的时辰，不如就到妾宫中用午膳，皇上可是许久都没去妾宫中了。” 元武帝不语。 就是因为忙了一个上午，午膳想要吃点不一样的，景阳宫的中的吃食，大部分都是御膳房送的，吃来吃去就那么几个菜，他早就吃腻了，一点新意也没有。 不过此时确实已经到了午膳的时辰，一时间又想不到到底去哪里用膳，既然娴嫔已经开口了，那…… 元武帝与娴嫔说话的功夫，人已经走到了御花园，就在他转头想要说“好”的时候，余光无意间瞥到了御花园湖中心停的那一艘木船。 “睿亲王还没出宫吗？”元武帝手指木船的方向，侧头朝着吴吉祥问道。 吴吉祥也是满脸的诧异，“回皇上的话，昨儿睿亲王跟皇上喝的有点多，深夜的时候，说是身子不舒服，连夜出宫了，还宣了太医。” 不是睿亲王……？ 那是？ 就在元武帝疑惑的时候，吴吉祥看到站在岸边几个小太监，是坤宁宫的人，便伸手把他们唤了过来。 “你可知道，这船上是什么人？”吴吉祥问道。 “回皇上的话，船上坐着的是皇后娘娘……” 第231章 模糊 皇后？ 她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娴嫔挽着元武帝胳膊的手重重一顿。 “皇后在这里做什么？”同样不解的，还有元武帝。 “回皇上的话，今儿早晨，皇后娘娘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原本在坤宁宫已经用过早膳了，去坤宁宫的时候，太后娘娘刚好在用早膳，皇后娘娘便陪着太后娘娘又用了一次早膳，皇后娘娘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说是来御花园散散步消消食，看到了湖面上冰都化了，便一时兴起，乘着船到湖中心饮茶了。” “饮茶？”元武帝不解的反问道。 “回皇上的话，是饮茶，刚刚皇后娘娘还让苏公公去坤宁宫拿了不少的东西，说是要煮什么东西，这个奴才也不清楚。” 元武帝凝重的神色，释然一笑，宛若漫天冰雪偶遇春川花开，万物复苏。 这一笑，笑的娴嫔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退了个苍白，她动了动唇，还没来及开口，怀中便是一空。 元武帝不知何时，已经把自己的手，从她挽着的怀中抽出，朝着湖边迈开了脚步。 “皇上。”娴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刚刚回话的小太监，快步的追了上去，“皇上这是要去哪里？您刚刚不是说，还没有用午膳，妾让御膳房做您上次说喜欢吃的燕窝芙蓉鸭可好？” 元武帝似乎没听见她说的话一般，继续朝着湖边的方向走，跟在他身后的吴吉祥，面色有些为难的停下了脚步，“娴嫔娘娘，估摸着皇上等下要跟皇后娘娘一起用午膳了，要不您还是先请回吧。” 即便吴吉祥不把话说出来，娴嫔心底也是知道的，可是她就是不死心，因为她跟那些选秀入宫的妃嫔，和后来入宫的妃嫔都不同。 她亲眼看到了元武帝曾经对皇后的厌弃，也亲耳听过元武帝说若不是太后，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沈清绾。 可为什么…… 就在这么转瞬间，元武帝只是听人说了一句，她乘着船在湖中心喝茶，便执意要追过去。 一个人怎么可以说变就变？ 娴嫔失神的一瞬间，元武帝已经乘着湖边另外一艘小船，朝着湖中心的船开去。 在她看着元武帝登上沈清绾坐的那一艘木船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瘫软无力。 “娘娘，您没事吧。” 幸亏身侧的夏梅，伸手扶住了她，不然她真的可能在一头栽倒在地上。 她输了吗？ 她真的输了吗？ 输给了那个曾经她最不放在眼中的，跋扈无比，没有脑子的皇后。 “娘娘，皇上兴许是找皇后娘娘有事，咱们不如还是先回宫吧，这件事急不得，等皇上忙完了再去找皇上说，娘娘您站了一上午，腿上的伤害没好利索呢……” 元武帝坐在沈清绾身边的时候，刚好炉子上的桂圆烤到了一定的火候，发出“啪”一声，壳从中间炸开，果肉溢出来的汤汁，滴在了木炭上，“滋啦”一声，整条船都弥漫着果茶的清香。 “皇上怎么过来了？”沈清绾摆弄着茶水的手一顿，抬眸朝着元武帝看去。 “听皇后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朕扫了皇后的雅兴？”元武帝失笑，“那朕走便是。” 虽是玩笑的话，元武帝明显感觉说出要走的时候，心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 因为他心底清楚，这句话无论对着后宫哪个嫔妃说出来，她们都会撒娇耍宝，各种讨好的把他留下来，可唯独在皇后这，他心中没底，以此时他说出来要走，皇后可能真的会让他走。 “我可不敢。”沈清绾撇了撇嘴，“这船都是皇上的，我已经没有经过皇上允许，就借过来用了，又怎么敢把船的主人赶下去。” 元武帝：…… “这船不是朕的。” 沈清绾：？？？ 宫中还有不是元武帝的东西？ 不是他的？ 总不能是太后的吧？ “这船是睿亲王的。” 沈清绾：…… 若不是她定力好，她真的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皇后难道不知道？”元武帝眉心轻轻拧了一下，不解反问。 沈清绾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元武帝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 这船是睿亲王的，她怎么就一定要知道？ 睿亲王跟原主之间的婚约，不是他一手拆散的吗？ 若不是因为他把原主强行娶了，说不定原主嫁给睿亲王，就不会死。 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有意思吗？ 不过若说这船是睿亲王的，那么有件事似乎就能说的通了。 上次珍儿冒着雨，去帮她到太医院请太医的时候，被两个小太监虏到了御花园，当时就是睿亲王出手相救。 下着这么大的雨，睿亲王应该不会刚巧路过，大半夜的更不会一个人在御花园闲逛。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天晚上，睿亲王刚好在这条船上休息。 沈清绾心中很是不满，但面上依旧笑的一如既往的温婉，“我为何要知道？” “这条船，不是你我大婚之时，睿亲王送给我们新婚贺礼的还礼吗？”元武帝满脸困惑的侧过头。 沈清绾：…… 有这事？ 她怎么在原主的记忆中，没有找到这段？ 沈清绾发现，似乎原主的记忆中，所有跟睿亲王有关的记忆，要么是不存在的，要么是模糊的。 到底是为什么？ 既然她继承了原主的身体，理应继承原主过去的一切。 可偏偏在原主过去的一切里，只有关于睿亲王的记忆是模糊的。 难道原主之前也是深爱着睿亲王？ 情致最深则忘之？ 还是说，原主的死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风寒，而是有人给她下了什么药？ 古书上不是也有记载一些奇门邪术？ 元武帝说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沈清绾有丝毫的反应，侧头看她在出神，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皇后在想些什么？” “没，没什么。”沈清绾恍然的回过神，面上依旧挂着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就是觉得自己太健忘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不记得了，真是该死。” 元武帝脸色一沉，“皇后这是说的什么话，又不是什么大事，忘记就忘记了。” 顿了顿。 他眉宇间笑逐颜开，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第232章 真的饿了 跟他比起来，沈清绾的脸色似乎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全然没了刚刚围炉煮茶的兴致，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她的记忆里，没有原主和睿亲王那一段。 “皇后，这要是在做什么？” 元武帝的话，让沈清绾恍然的回过神来，紧接着鼻息处便是一阵的浓浓的焦香混杂着红茶的清香。 她这才恍然，刚刚她放到陶罐中的红茶和白糖，因为长时间没加水，已经被她炒成了褐色，差点就糊了！ “在……”沈清绾眉心深深拧了一下，顿了顿才开口说道，“在炒糖。” “炒糖？”元武帝好奇的探头，朝着她手中的陶罐中看了一眼，“朕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糖也能炒，皇后这又在弄什么新奇的东西？” 沈清绾没有直接回他的话，而是先在陶罐中倒了一些热水，随着“滋啦”一声，满屋子焦香四溢，陶罐上冒着腾腾热气，她又加入了一些牛奶，红枣，枸杞，玫瑰花，等到茶水冒泡又煮了一会儿，才拿起茶碗，给元武帝倒了一碗。 “皇上，尝一尝。” 元武帝浅浅尝了一口，眸光陡然一亮，“真是想不到，白糖炒出焦香，竟是别有一番风味，除了茶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气，确实好喝。” 他抬眸看向沈清绾的时候，她正把陶罐中剩下的茶水，倒在了自己面前的茶碗里，细细的品着。 她没有想到元武帝会过来，所以让苏天河回去拿的陶罐也是平日里，她自己一个人用的，一个陶罐满煮的话，也只是够一碗，此时分了一半出去，显然是不够喝的。 沈清绾正琢磨着，再煮点什么的时候，元武帝忍不住的又开了口，“朕记得你平日不是喜欢喝桂花吗？怎么今日倒是喝起玫瑰花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他去坤宁宫的时候，沈清绾宫中的茶水，也不是桂花，而是茉莉花，他当时还好奇的问她来着。 “皇上是觉得今日的茶，放了玫瑰花不好喝吗？”沈清绾垂眸朝着自己的茶碗看了一眼。 “那倒不是，就是有些好奇，皇后最近的口味怎么突然就变了？” 沈清绾轻笑了一声，“皇上多虑了，我的口味一直都没变，桂花是我最喜欢的，但是不妨碍我平日里尝试一些新的。” 就好比后宫中有宠妃，但一点也不耽误元武帝去宠幸别的妃嫔，更不耽误他把一个又一个的新人纳入宫中。 “皇上是觉着玫瑰花味的茶不好喝吗？”沈清绾侧头反问。 “那倒不是。”元武帝神色松怔了一下，把茶碗放了桌子上，“好奇，随口问问罢了。” “皇上细细看下茶碗中的茶，这里面除了玫瑰花，还放了红枣和枸杞，枸杞滋补肝肾、益精明目，红枣补气养血，排毒养肝，可唯独这两样东西的味道，跟桂花不搭，倒是跟玫瑰的味道莫名的合，所以才用了玫瑰，没有用桂花。” 元武帝眸光一惊，他竟想不到，只是一碗茶而已，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功效，他慌忙把刚刚放下的茶碗又端了起来，喝了一大口。 而沈清绾手中的那一碗，早就已经喝完了。 她让人把甘蔗，去了皮，先是在炉子的烤网上，再在甘蔗上放了一些红茶，待烤出茶香的时候的，沈清绾把带着茶叶甘蔗，放在了清洗干净的陶壶中，夹满清水，这一次没有放奶，等到茶水滚了，沈清绾又给元武帝倒了一杯。 甘蔗的清甜，配着红茶的茶香，浓浓的茶水中，略带一丝焦香。 偷得浮生半日闲，兴许这就是人人常说冬日惬意。 因为国事，烦心了一个上午的元武帝，此时竟然有种久违的心情舒畅。 “皇后竟然这般懂得享受。”元武帝不禁感慨。 沈清绾轻笑了一声，“这算不得什么享受，在后宫之中，常日无聊，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罢了。” 顿了顿。 沈清绾继续说道，“想来皇上在养心殿忙了一个上午，还没用午膳，我刚刚让御膳房送了一些牛肉和羊肉，我给皇上烤点东西吃吧。” 元武帝盯着沈清绾看了一会儿，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御膳房的人，已经按照沈清绾的吩咐，把那些肉，全部用竹签串了成了串。 沈清绾娴熟的把肉放在烤网上翻烤，她什么也没放，只是在肉上面放了一些盐，等到肥肉被烤到往下滴油的时候，沈清绾把一串肉串递到了元武帝的手中，“皇上尝一尝。” 元武帝原本对这个东西并没有抱什么任何的希望，毕竟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不管是好的汤，还是什么炖的肉，都是用的料越多，味道才会越好。 这鲜红的生肉，就这样直接放在炭火上烤熟，除了盐什么也没放，能好吃？ 他觉得皇后这就是贪恋在船上喝茶，又不敢给他整个水饱，故意敷衍他。 可就当他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口中弥漫开浓郁的肉香味，外焦里嫩，肉质鲜美，嫩香软烂，带有淡淡的盐味，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他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皇后这是用的什么肉，竟然如此鲜嫩美味？”元武帝眼眸一亮。 “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皇上手中的那一串，应该是御膳房平日里用来给皇上做烧羊肉的羊肉。”沈清绾抬手把一串牛肉，递到了元武帝的手中，“皇上尝一尝这一串牛肉。” 元武帝吃了一口，味道毅然如此鲜美，“难道这也是平日里，御膳房用来给朕酱牛肉的牛肉。” 沈清绾：…… 沈清绾神色一言难尽的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元武帝：！！！ 御膳房这都是一群什么狗奴才，整日翻来覆去的就会做那么几个菜，若不是皇后，只怕他一辈子都要吃那些毫无新意的东西了。 也不知是烤肉太好吃，还是元武帝真的饿了。 御膳房送过来的两大盘新鲜的肉，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就让的元武帝全部吃完了。 沈清绾只觉得，她烤的手都酸了，元武帝竟然还没吃饱！ 这个皇上真的饿了！！！ 第233章 缱绻 沈清绾不敢给元武帝吃那么多的肉，若是万一吃的积食了，到时候也是降麻烦事，她又让人拿了些馒头，红薯什么的…… 这一顿午膳吃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吃饱喝足的元武帝，半靠在船上，一错不错的盯着沈清绾。 沈清绾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皇上总是盯着我看什么？” 元武帝挑眉，释然一笑，“朕只是在想，若是娴嫔能有你一半懂事，那就真是朕的福气了。” 娴嫔？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元武帝忍不住的蹙了一下眉。 元武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她？ 所以说人就不能吃的太饱。 人在没吃饱的时候，只会想一件事，那就是等下吃点儿什么呢？ 可人一旦吃饱了就会想很多事。 这就好比那一句老古语，吃饱了撑的。 沈清绾不是多么的讨厌娴嫔，只是在这么惬意的时候，突然提起一个自己不是那么喜欢的人，未免觉得有些扫兴。 “皇上怎么突然想起她了？”沈清绾眉目淡然，一改往日的温顺，“若是没有记错的话，皇上好像真的好久没有看到娴嫔了？” “那倒不是。”元武帝换了个坐姿，看着沈清绾的眸光不变，“朕过来的时候，刚刚与她见过。” “哦？”沈清绾诧异，拖腔带调的问道，“皇上既然刚刚去了景阳宫见了娴嫔，为什么不在娴嫔宫中用膳？” “朕一个上午都在养心殿与几位大臣商议国事，并未去景阳宫。”元武帝眸色一暗，“是娴嫔说有事找朕，在养心殿门口等着，便见了一面。” 有事？ 沈清绾心底暗暗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元武帝突然提起，应该娴嫔去找元武帝说的事，跟自己有关。 “能让娴嫔在养心殿门口等皇上那么久，只为了见皇上一面，想必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沈清绾像是不经意的开口，却又偏偏刻意咬重了“很重要”三个字。 元武帝唇角扬起，双手交叠在身前，眸色晦暗未明，“娴嫔想要朕跟皇后说一声，她用习惯了宫中的老人，这次宫女出宫的事，她宫中的人就不放出去了。” 沈清绾心中冷嗤了一声，果不其然，跟她有关。 “那皇上可曾答应了？” 元武帝看着她，眸子沉沉：“皇后觉得朕到底应该答应她，还是不答应她。” “皇上应不应该答应她，我猜不到，也不敢猜，虽然我身在后宫之中，但也听闻皇上最近在推崇新政的艰难。 皇上为了百姓着想，为他们减免了不少的赋税杂役，希望他们能够在家耕种，用勤劳换得更多的收入，让百姓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可有些人却依旧不懂皇上的良苦用心，反而觉得减免的赋税杂役本就不该收，只是一味的在家耕种，一年一收，或者一年两收，过着靠老天爷赏饭吃的日子，若是遇到天气不好，很有可能颗粒无收，倒不如进城打工来的银钱更快。 可他们却不知，自己没有一技之长，进城做苦力，可能从头到尾忙了一年，年底返乡的时候，带着多少钱出去，又带着多少钱回去，全然不顾年迈的父母，需要照顾的妻儿，还觉得自己这一年在外面起早贪黑，受苦受气。 到头来，家中的农活，全部交给了年迈的父母，和抱着嗷嗷待哺孩子的妻子……” 元武帝听着沈清绾说的话，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所有的百姓都一样的固执，这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新政推翻旧政，免不了动了一些官员的钱袋子，新政难以推行，又何止只是百姓反对。” “是啊，皇上，您管理的是大家，而我管理的后宫便是小家，但是不管是大家还是小家，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对不满，我让宫女出宫，为辛辛苦苦在宫中伺候了那么多年的宫女着想，也给了那些穷苦的女子，多了一条谋生的路。 宫中需要伺候的人有限，没有旧人出去，又怎么能有新人进来，那些被逼急了父母，把女儿卖到妓院的例子，比比皆是，若是她们能入宫谋一份差事，做上几年为自己攒下一点嫁妆，到了出宫的年纪，刚好还能嫁人，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只是这样一来，肯定动了某些人安插在各个宫中的眼线，谁越急，就证明，谁越有问题，宫中的哪个老人不是从新人一路伺候过来的，若是新人伺候的不好，就不愿意接纳新人，这样一点容人的气量都没有，又怎么配做一宫的主位，更配不上做天子的女人。” 沈清绾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皇上还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吗？” 元武帝爽朗的笑出声，“皇后思虑周全，朕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吃饱了，朕也有些乏了，先回养心殿歇息了，午后荣大将军还要进宫与朕有事商量，就不陪皇后在这里喝茶了。” 沈清绾起身行礼，“恭送皇上……” 她的话没说完，船身明显晃动了一下，让她险些摔倒，还好站在她身旁的元武帝，眼明手快的一只手撑在船上，一只手拉住了沈清绾的胳膊。 晃动的身子，被拉回来的一瞬间，她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 元武帝似乎从未这样近的距离看过皇后，她清亮含情的凌波目，含丹如花的樱桃唇，肤若凝脂，眉似墨描，竟如此的美艳动人。 他好像以前从未仔细的看过皇后…… 沈清绾站稳的一瞬间，不动声色的把胳膊从元武帝的手中抽了回来，“是我失态了，请皇上恕罪。” 元武帝手中一口，恍然的回过神，“无妨。” 沈清绾不等待元武帝开了口，慌忙福身又行了个礼，“皇上慢走。” 元武帝像是刻意掩饰什么一般，清了清嗓子，“嗯。” 等到元武帝到了岸边的时候，沈清绾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刚刚元武帝盯着她看眉目温柔缱绻，似乎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藏匿于眸底，他以前从不会用这样的眸光看自己…… 第234章 水深火热 这样的眸光，让沈清绾心中很是不安，她最担心的事情，只怕真的要发生了。 珍儿朝着她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问道，“娘娘，您在担心什么？是觉得皇上心还有娴嫔娘娘嘛？” 娴嫔？ 就算元武帝再忌惮她父亲拥兵自重，毕竟是宠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既然她亲自去找了，也开口了，元武帝就算做做样子，面子上终归也要让外人看的过去，总不至于，让后宫其他的妃嫔觉得帝王的情意太过凉薄。 不过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娴嫔，就不为人知了。 一个帝王的真心到底有多少，又有谁能知晓。 “皇上终归没有说什么。”沈清绾眸光淡淡。 “可是皇上既然提起了，娘娘就不得不防着点，若是哪日皇上突然又想起来了，因为此事责怪娘娘，那就不好了。”珍儿神色凝重。 沈清绾淡淡的点了点头，“本宫心里有数。” 顿了顿。 她继续开口道：“先回宫吧。” 元武帝对娴嫔还有没有情意，沈清绾根本不在意，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娴嫔复宠的可能性不大，元武帝就算心底再有娴嫔，也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娴嫔恢复以往的风光，若是那样，岂不是助长了她父亲，庞大将军在前朝的威风，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元武帝想要借荣宇泽之手，在前朝压制庞大将军的势气，其实她只要在后宫，扶瑛嫔一把，根本不需要对娴嫔做些什么，就可以让她的日子，过在水深火热之中。 “瑛嫔那边看好了，务必要尽全力保住她和腹中的孩子。”沈清绾神色格外严肃认真。 “是，娘娘。” 沈清绾只是一时兴起，在御花园的湖中心赏景饮茶，她根本没想过这件事会被后宫众人皆知，更没想过元武帝会过来。 沈清绾回宫的路上，刚好遇到了沈贵人和安常在。 在看到她们二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她是有些意外的。 沈贵人是湘亲王府送进来的人，而且入宫不久，住在长春宫，安常在住在长春宫。 两人住的那么远，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 “皇后娘娘吉祥，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沈贵人和安常在双双行礼。 “起来吧。”沈清绾淡淡，因为她们二人，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可三个人就这样站在那儿，谁也不说话，倒是显得越来越尴尬。 沈贵人和安常在相互看了一眼，还是沈常在忍不住的先开了口，“皇后娘娘，妾和安常在闲着无事，想去御花园逛逛，皇后娘娘要不要一同前去。” “本宫刚刚从御花园过来，此时也有些乏了，要回宫休息了，你们二人去吧。”沈清绾说完，便迈开了脚步。 “妾，恭送皇后娘娘。”沈贵人和安常在福身行礼。 一直到沈清绾远远离开以后，沈贵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皇后娘娘说她乏了，今儿在后宫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可不是得乏了。” “可不是嘛？早就听说，皇后娘娘为了讨好皇上，整日在后宫变个法的做各种吃的，如今这坤宁宫都坐不下她了，竟然大冷的天，跑到湖中心去用午膳，也不怕湖面上的冷风，吹出病来。”安常在悻悻然。 “入宫前，倒是经常听说，皇后娘娘身子骨不好，去年大病一场，差点丢了性命，在后宫也是个不管事的，如今怎么看着，这传闻不实。”沈贵人紧跟着说道。 “传闻实不实的倒是不打紧，只不过若是任由皇后这么折腾下去，只怕不仅仅是皇上的魂要被她勾走了，太后如今也是对皇后娘娘满意的不得了，皇后去慈宁宫的频率，也是越来越勤了。”安常在无奈的叹气。 沈贵人冷嗤了一声，“何止太后，就连那个连皇上都不喜欢的大阿哥，皇后也没少关心呢。” “你说若是皇后真的把大阿哥收到了坤宁宫抚养，那有皇子的皇后和没有皇子的皇后，可是有天壤之别的。” “什么天壤之别，有没有皇子，人家都是皇后，大阿哥又不是她亲生的，以后能不能继承皇位，或者别的妃嫔的皇子继位，都不妨碍她成为太后，在后宫养尊处优。” “害。”安常在，“可不是嘛，就算怕受到威胁，那也最起码是妃位的娘娘才要担心的事，咱我这样的位份担心这样的事，真是有些杞人忧天了，姐姐你可不一样，不管怎么说，一入宫便已经是贵人，若是他日得到皇上宠幸，晋封个嫔位什么的，那可就是一宫的主位了。” 嫔位？ 沈贵人一想到元武帝去自己宫中，拂袖而去的样子，心底就一阵莫名的烦躁。 “好了好了，不说了，快回宫吧，这天虽然暖和了，在外面待的久了，还是冷的不行。” 安常在愣了一下，“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改日有空，再去找姐姐叙叙。” 沈清绾走到坤宁宫宫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身着五品官服的男人，正站在宫门口。 此人看着有些眼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刚巧此时男人也看到了沈清绾，慌忙快步的迎了上来，他行了个跪拜大礼，还自报了家门，“微臣钦天监正使罗仲义，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钦天监正使罗仲义？ 自从胡舟策被元武帝用了烹煮之刑以后，钦天监正使的位置一直空闲着，这么快就有了新人？ “本宫怎么看着你有些面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沈清绾不解的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微臣原本也在钦天监任职，以前只是给胡大人打打下手。” 沈清绾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虽不知他何时等在此处，不过看着他被冻得通红的鼻头，想来应该也等了好一会儿。 “先随本宫进来吧。” 到了坤宁宫的正殿，沈清绾脱下披风，让人给罗仲义泡了一杯茶。 “罗大人不必拘着了，喝杯茶暖暖身子吧。”沈清绾淡淡道。 罗仲义站在一旁，弓着腰，样子谦卑又恭敬，“微臣谢皇后娘娘大恩……” 第235章 头皮发麻 “只是微臣身份卑微，怎敢在坤宁宫坐下与皇后娘娘一同饮茶。” 罗仲义说着，跪在了地上，“微臣昨日刚刚接管了钦天监正使一职，听闻皇后娘娘对天象星宿颇有研究，今日前来，除了拜见皇后娘娘，也想将来等到皇后娘娘闲暇之余，前来讨教。” 讨教？ 沈清绾听着这两个字，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一下，“本宫只是一个深宫妇人，后宫的生活闲来无聊喜欢看些杂书罢了，并未对星象天秀有什么颇深的研究，罗大人此话言重了。” 罗仲义跪在地上低着头眸光一颤，“皇后娘娘谦虚了。” “既然罗大人不今日亲自到了坤宁宫拜访，那本宫也有几句话不得不说一下，如今后宫是本宫在打理，本宫的眼里揉不了沙子，钦天监纵观天象，天象被视为与国家命运和个人运势紧密相关，皇上既然提携你为正使，可见对你的信任，胡舟策的下场，本宫想你也是知道的，皇上对他用了烹煮之刑，就是要惊醒后宫所有的人，切莫因为一时的私利，伤害一些无辜的人，本宫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是，微臣谨记皇后娘娘教诲。”罗仲义说完，把两本提前带过来的书呈到了沈清绾的面前，“皇后娘娘，微臣带了两本关于天象的书，这两本书记载了一些民间天象的小故事，若是皇后娘娘不嫌弃，就留着平日无聊打发时间的时候看吧。” 书？ 沈清绾倒是对这样的书很是感兴趣，便让珍儿收下了。 虽然说这个罗仲义送来这两本书，只是为了孝敬皇后，钦天监的职责虽然跟后宫没有直接的关联，后宫嫔妃的日常生活和各种仪式活动都需要按照历法来进行，许多时候也会用到钦天监。 更何况，皇后跟后宫的其他嫔妃不同。 胡舟策人在其职，不谋其事，在钦天监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可元武帝还是听信了他信口雌黄，做出来的许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若当日不是皇后直接反驳出胡舟策，纵观星象有问题，只怕娴嫔和四阿哥……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在皇上面前说过胡舟策观星有误，不但没有得到元武帝的信任，还被打了板子，久而久之，就算大家看出来胡舟策有问题，也只是在背地里说说，没有人敢当面反驳。 偏偏皇后的话，元武帝不仅仅听了，还信了。 这就足以证明，皇后在元武帝心中的位置，绝非外面传的厌烦，不重要什么的，反而是从内心深处，是他愿意相信的人。 他自然不敢怠慢。 罗仲义的这两本书，沈清绾也没有白拿着，临走的时候，她让人去库房把一直放在库房中，一个做工精良的青铜浑天仪，赐给了他。 待罗仲义离开以后，珍儿给沈清绾切了一些新鲜的果子，拿了过来。 “娘娘，真是看不出来，这个新上任的钦天监正使，还挺会来事。”珍儿拿着竹签，插了一块果子，放到了沈清绾的手中，“他昨日刚刚上任，今儿就来拜见了娘娘，可见他心中对娘娘是恭敬的，钦天监正使若能是娘娘的人，以后在后宫做起事来也方便了很多。” 沈清绾没说话，只是她跟珍儿的想法完全不同。 自古以来，后宫有多少的皇子和妃嫔的命运，因为钦天监的一个星象，彻底发生改变。 古代的帝王，对星象即便不是深信不疑，也会因为星象改变许多的想法，这就恰恰给了那些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受宠的皇子或者妃嫔，一旦被扣上了不祥，灾星的帽子，即便不会被打入冷宫，只怕也要在原本的宫中，彻底坐上冷板凳。 当初娴嫔差点就遭了这些人的毒手。 不管这个罗仲义是不是她的人，她都绝对不会用星象去害人，但防人之心却不能没有。 眼下看着罗仲义得似乎服软，对她毕恭毕敬，可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他此次前来真正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即便他此时刚正不阿，也不代表他日后绝对不会被人收买。 人……总是善变的。 如今后宫中的皇子，一来是少，二来是年纪都还小，再来元武帝尚年轻，就算有人提起太子人选，也不会真的把此事提到日程上来，可若是再过几年，皇子一个个都长大了，后宫再多一些皇子，怕是有人的歪心思，就要伸到钦天监了，罗仲义若是能一直清廉，刚正，但也保不齐他手下的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毕竟钦天监也不是只有正使一个人，柔嫔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件事，她要时刻记在心上，警醒自己。 沈清绾刚刚说的那一句乏了，可不是随口说说，她是真的乏了。 罗仲义离开以后，她便去了的寝宫，躺在床上补了个觉。 一觉醒来的时候，白昼已经变成了黑夜。 沈清绾坐在床边，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已经戌时了。” 戌时？ 时辰确实不早了。 “娘娘，您饿了吧，奴婢让小厨房熬了燕窝粥，奴婢去给您盛一碗，您先垫垫肚子，看看有什么想要吃的，奴婢让人给您做。”珍儿跪在地上，一边帮沈清绾穿鞋子，一边道。 说到吃的，她还真的有点饿了。 “时辰不早了，也不必麻烦了，就让小厨房把之前腌制的雪里红，炒一炒，记得放一点干辣椒，再放一点糖，甜甜辣辣的跟爽口，再随便炒个青菜……” 沈清绾的话还没有说完，宫门口的方向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 “皇上驾到……” 皇上？ 沈清绾眉心轻轻拧了一下，这个时辰，他怎么过来了？ 不是早就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不是来用膳的，难不成是要…… 想到这里，沈清绾的心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她的脑海不自觉的浮现出今日在船上，她险些摔倒，元武帝无意间拉她一把时候，盯着她看的那个的眼神。 沈清绾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刚刚从床上站了起来，元武帝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皇后……” 第236章 大无语 元武帝动了动唇，还想继续说些的什么，就看到宫女把吃食一盘接着一盘的端了进来。 “皇后还未用晚膳？”元武帝不解的问道。 沈清绾点了点头，“下午回来的时候有些乏了，补了个觉，刚醒，皇上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吃一点好！ 吃吃喝喝时辰过的快一点，她都说的这么明显，自己睡了一个下午刚醒，元武帝不会等下就喊着她去就寝吧。 她……是真的不困，更不想睡啊！ 元武帝向来对坤宁宫的吃食没有什么抵抗力，虽然用过了晚膳，但也不至于敞开肚皮吃到撑。 此时既然皇后开火了，元武帝也就顺理成章的坐在了沈清绾的对面。 “让朕看一看皇后都传了些什么好吃的……” 元武帝说着，便拿起了筷子，只是当他垂眸看向满桌子吃食的时候，眉梢禁不住的跳了一下。 桌子上一片绿色，全是青菜，仔细一看，好像这每一盘的青菜也是有区别的，只不过依旧连一块肉都找不到，唯独看着像那么回事的东西，就是桌子正中间的那一大碗燕窝粥了。 “皇后怎么吃的如此清淡？”元武帝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他缓缓的把手中的筷子又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沈清绾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真的很想笑，可偏偏又要憋着不能笑。 她几乎把这辈子难过的事情全部都想了一遍，才让自己开口的声音，听着跟寻常无异。 “皇上不喜欢吃吗？怎么突然放下筷子了？”沈清绾明知故问。 元武帝深深咽了一口口水，“朕来之前已经用过晚膳了，没什么食欲，皇后这个时辰都没用晚膳，想来也是饿了，快点吃吧。” 很显然，下一句没有说出来的话便是，不该问的别问，要问，就问你自己，也不瞅瞅这一桌子的青菜，咸菜，让他堂堂一个皇帝怎么下的去口。 沈清绾看破不说破，他不吃正好，本来也没有准备他那一份，没人跟她抢了，她夹了一些雪里红放在燕窝粥里，吃了起来。 元武帝看着她把雪里红放进燕窝粥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明显狰狞了一下。 咸菜？ 燕窝粥？ 沈清绾到底是怎么做到能把这两样毫无违和感的东西放在一起，还吃的津津有味。 元武帝禁不住的低头，朝着自己那一碗燕窝粥看了一眼，又朝着眼前的那一盘萝卜干看了一眼。 燕窝粥配咸菜，真的会那么好吃？ 元武帝面露挣扎了好一会儿，刚刚夹起一块萝卜干，想要放在嘴里。 吴吉祥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刚刚咸福宫人来报，说傍晚的时候，喜贵人突然身子不舒服，在宫里晕倒了，刚传了太医过去，想问问皇上此时是否方便，能过去看一看。” 喜贵人晕倒了？ 元武帝听着这话，脸上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这个喜贵人从一入宫，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没有这个缘分，反正一直都不得元武帝喜欢。 若是换做别的妃嫔，既然来请了，元武帝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安排，怎么都要过去走一趟。 可喜贵人…… 要知道这个贵人，都是看在太后的面子，磨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封的，从选秀至今，也只侍寝了两次。 吴吉祥说完，看元武帝迟迟不说话，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落在了沈清绾的身上。 沈清绾心中也整个一个大无语。 她就是搞不懂了，这个喜贵人到底是哪里不好？ 怎么元武帝就这么的排斥她，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他亲妈安排给他的女人？ 这元武帝，多大个人了，这到底是青春期叛逆期没过，还是更年期提前到了！ 不过细细想来，此时距离喜贵人上次侍寝的时间，似乎也有一个月了。 莫非…… “皇上不过去看看嘛？” 吴吉祥急的都快哭了，终于等到了沈清绾开口，他此时看着她的眼神，那叫一个感激涕零，若是元武帝在，他真的想给她磕一个了。 沈清绾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哭笑不得，她原本是想等自己吃饱再管的，如此看来，她也只能勉为其难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碗，“皇上，喜贵人也不是那种轻易抱病，矫情的人，既然她让人来请了，皇上不如去看看，万一……” “万一什么？不舒服就去找太医，朕又不会看病，若是这一次去了，日后人人效仿，那朕以后什么也不用干了，但凡后宫有人打个喷嚏，都得让人来请朕，朕还要不要处理国政了？”元武帝打断她的话，声音如寒冰击石。 沈清绾：…… 沈清绾整个一个无语，就算真的不喜欢，也不用这样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虽说是太后表侄女，那不也是他自己的表妹吗？ “皇上，我是想说，喜贵人万一不是病了，是有了好消息呢？”沈清绾无奈道。 好消息？ 元武帝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面上的神色才缓和了几分，可依旧没有丝毫要起身过去看看的意思。 这什么男人？ 自己的女人怀了孕，非但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甚至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就这！ 还满宫上下抢破头的争宠？ 沈清绾的心底表示一百个不理解，但想到太后那边…… 她在心底深吸了一口，继续开口劝说道，“皇上真的不去看看吗？就算皇上不喜欢喜贵人，可若是她真的有喜了，也是后宫的一件大喜事，万一是个阿哥，那皇上可就又多了一个皇子了。” 这样劝人的话，沈清绾说出来都觉得尬，可没办法，若不这样劝，只怕元武帝今晚真的有可能不过去。 那明日一早，这件事一但传开，喜贵人有了身孕，都请不动皇上，她还要不要在后宫呆着了，连太后的脸都要被打的啪啪响了，最后再一说，元武帝是在坤宁宫没有去的，只怕她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太后不会怪元武帝，那这口气就只能撒到她头上了。 她之前在太后她老人家面前刷的那点好感，与她表外甥女受委屈相比，怕是一点用也没有了。 “皇子又如何，又不是嫡子。”元武帝依旧不为所动。 第237章 幌子 沈清绾：…… “皇上已经有了长子，再说我是皇后，后宫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即便将来皇上要立太子，也要看哪个孩子能担当重任，而绝非是不是我所生。” “皇后这话说的倒是贤良淑德的很。”元武帝悻悻然。 沈清绾：…… 不贤良淑德，难不成要胡搅蛮缠？ 皇后难做，这元武帝的皇后更难做！ “罢了。”元武帝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那皇后就与朕一起去咸福宫看看喜贵人吧，若是不去，免不得明日又要听母后絮叨。” 沈清绾：…… 沈清绾心中绑缚，他还知道啊？ 可是他听太后絮叨的话，比她听到的，只能算作风毛菱角了！ 不过还好，最起码元武帝还有的怕，她就怕他什么都不怕！ 既然他愿意去，太后那边总算是能交代过去了。 让她陪着就陪着吧。 就是她还没吃饱呢！！！ 沈清绾陪着元武帝到了咸福宫门的时候，太后已经到了。 她正坐在喜贵人的床边，拉着她的手在说话，光是看神情，沈清绾在心中笃定，喜贵人是真的有喜了。 不然只是身子不舒服，太后不会这么晚了还亲自过来，更不会笑的唇角都快压不住了。 沈清绾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把元武帝劝过来了，太后都亲自过来了，元武帝杵在坤宁宫不过来，确实说不过去。 “母后。”元武帝走到了太后的身边行了个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沈清绾紧跟着走了过去，“儿媳给母后请安。” “好好好，你们来的正好，刚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太后眉欢眼笑，“喜贵人有喜了。” 真的有喜了，沈清绾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刚刚吴吉祥进来，说咸福宫的人来请元武帝的时候，她也只是猜测。 “恭喜喜贵人，恭喜皇上，恭喜母后。”沈清绾笑着道贺。 “谢皇后娘娘。”喜贵人说着的就要起身，沈清绾慌忙制止了。 虽说她借着有孕请皇上过来，可她此时的脸色真的不好看，晕不晕倒，不好说，但是不舒服看着倒是真的。 “喜贵人有孕是大喜事，这个时候，就不要那么多规矩了，日后的请安也都免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好身子，帮皇上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沈清绾笑着说。 喜贵人不好意思的垂了眸，“妾不敢奢求能是个皇子，是个公主也是好的。” “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皇上都会喜欢的。”沈清绾说完，还不忘侧头问了元武帝一句，“皇上，你说是不是？” 元武帝的唇角深深抿了一下，“那是自然。” 他收回眸光的时候，朝着沈清绾瞄了一眼。 仿佛在说，朕高不高兴不要紧，反正看着皇后是挺高兴的。 沈清绾丝毫不在意，反正人她亲自给送来了，她的任务便完成了，此时太后也在，至于元武帝要不要留下来陪着喜贵人，那可就不是该她管的事情了。 “如今时辰也不早了，喜贵人有孕也要早点歇着才好，本宫就先回去了。”沈清绾说着，也不等人开口，便福身行了个礼，直接朝着咸福宫的宫门走去。 沈清绾脚底抹油，几乎是一路小跑出了咸福宫的宫门。 “娘娘，您走慢一点，等等奴婢。”珍儿跟在身后，差点就要追不上了，“娘娘可是有什么事情着急回去？” 她不走的快一点。 等着元武帝若是拿她当幌子？ 他刚刚有多不情愿过来，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元武帝要不要留下来，那是他的事情，就算他真的要走，也不能当着太后的面，跟她一起走。 这锅她可不背！ 太后可是看着她那个宝贝表侄女哪哪都好，一点也察觉不出来皇上有多厌烦她的样子。 再以为她故意争宠，把皇上哄走了，她冤不冤啊！ “本宫就是有点饿了！”沈清绾悠悠道。 珍儿：…… “那奴婢让御膳房准备点宵夜送到宫里吧，娘娘若是真的饿了，光喝燕窝粥也是不顶饱的。”珍儿关切的说道。 “嗯。”沈清绾点了点头。 别说！ 睡了一下午，刚刚起来的时候，还真的没什么胃口，托元武帝的福，出来溜达了一圈，还真的饿了！ 喜贵人有了孩子，确实要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帮她逃过一劫！ 不然元武帝今夜真的有可能要留宿在坤宁宫了。 “就用皇上赏的那个掐丝珐琅团花纹的锅，准备个锅子吧，弄点羊肉，再打一些肉丸，随便准备一些素菜什么的，简单吃一口就行。” 珍儿：…… 大半夜的锅子都吃上了，这还真简单。 珍儿交代了身后跟着她们一起来咸福宫的两个宫女，一个先回宫准备，另外一个去了御膳房传话。 此时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沈清绾低着头，刚刚走了两步，恍惚间觉得眼前有一个人影。 一抬头！ 睿亲王？ 沈清绾眸色一惊。 睿亲王怎么这个时辰入宫了？ 难不成他也知道了喜贵人有喜的事情，就算要巴结太后，这来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睿亲王此时似乎也看到了她，快走了两步，走到了她面前，双手抱在胸前行了个礼，“皇嫂。” “睿亲王消息真是灵通，这么快就入宫了？”沈清绾讪讪一笑。 “嗯？”睿亲王挑眉，不明所以，“恕小王没听懂皇嫂所言何意？” 沈清绾：呃…… 看来是她想多了！ “没什么，本宫刚刚陪着皇上去咸福宫看了喜贵人，喜贵人有喜了，母后欢喜的很，此时还在咸福宫陪着喜贵人。”沈清绾笑着开口。 睿亲王眸光一颤，“那确实是喜事。” 沈清绾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开口，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尤其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在反复的想着，原主跟睿亲王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越是想不起来这一段记忆，越是让她每每看到睿亲王的时候，心中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谁也没有的说话，谁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气氛尴尬又诡异。 就在此时，跟着睿亲王的随从，朝着身后退了一步，装作不经意的侧过身，看向了一旁…… 第238章 替身 他收回余光的一瞬，还在珍儿的身上定格了一下。 珍儿：？？？ 珍儿看着他怪异的举动，微微愣了一下。 睿亲王的贴身随从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不好好的跟在睿亲王的身后，一直朝后退做什么？退就退了，还看她？ 就在她满心疑惑的时候，睿亲王突然也转头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珍儿：…… 她后知后觉的朝着身后退了一大步。 像是刻意掩饰什么一样，伸手挠了挠头，盯着天空。 今晚夜色可真美，天上一个星星也没有。 睿亲王看着二人都朝着各自的身后退了一步，才朝着沈清绾面前迈了一步。 沈清绾：…… 她是有些防备的朝着身后退了半步。 睿亲王一怔，满脸无奈的勾了一下唇角：“你不用慌，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几句话想单独聊一聊。” 单独聊一聊？ 光是听见这几个字，谁今晚的心中早已是一片兵荒马乱。 这可是后宫。 还是御花园这种经常有宫人来往的地方。 本来只带着贴身侍女，与他在此偶遇，寒暄了几句，被旁人听到，就很是不妥。 此时他还让自己的贴身随从，和她的贴身侍女，都站到了一旁。 这个是被来往的人看到，不知道在后宫中掀起什么样的风言风语。 “这……”沈清绾一脸的犹豫，满身的防备的动了动唇：“睿亲王若是有什么事情还是明儿一早再说吧，时辰不早了，本宫要回去休息了。” 沈清绾说着，便已经朝着坤宁宫的方向侧过了身子，只是她还没来及迈开脚步，睿亲王早已跨到了她的面前，“只是两句话耽误不了太多的时辰，放心，我已经打听好了，不会有人过来的。” 放心？ 听到他这样讲，沈清绾就更不放心了。 不过想着与其在这里跟他磨叽下去，还不如早点听她把要讲的话讲完。 毕竟在这里多待一刻，就会多一份危险。 “你有什么话就快讲吧。”沈清绾眸光黯然，很是防备的朝着周围看了又看。 “听闻喜贵人有了身孕。” 喜贵人？ 沈清绾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心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睿亲王到底什么意思？ 大半夜的，把她拦在半路，竟然跟她聊喜贵人？ 睿亲王跟喜贵人很熟吗？ “我知道，喜贵人是太后的表侄女，这一胎不管皇兄喜不喜欢，太后是一定非常看重的。” 睿亲王这话说的不假。 想必太后把喜贵人送入宫的那一刻，就一直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了。 若是喜贵人这一胎是个皇子，那么将来就有可能成为储君。 皇位之争，太后必然是要为巩固自己某家在朝中的地位，也跟着争一争。 不然他大费周章的把喜贵人送入宫中，该不会真是因为喜贵人年幼时见过皇上一面，钟情于她吧。 在后宫争斗了大半辈子，沈清绾不相信太后心中还相信什么真情。 “恕我不懂，睿亲王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不过不得不说，睿亲王来的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她知晓了此事便去了咸福宫，前脚才刚刚从咸福宫出来，后脚就碰到了已经知晓此事的睿亲王。 她一个皇后的消息，竟然还没有一个在宫外的王爷知道的快。 这…… 沈清绾一时间搞不清楚，到底是她这个皇后做的有些失职，还是睿亲王消息太过灵通了。 这后宫到底有多少睿亲王的眼线？ 沈清绾的心中莫名一慌，难不成坤宁宫也有他的睿亲王的人？ 不管有没有。 她觉得原主跟睿亲王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倒不至于安插个眼线，为了害她！ 睿亲王看着她诧异的神情，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其实这件事与你无关，更与我无关，只是自幼在宫中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如今看着后宫表面一片祥和，只是背后的腌臜事情都被这祥和的景象虚掩了，咸福宫如今的主位是淑妃，三阿哥虽然不是淑妃亲生，可皇兄心意已决，断然没有让三阿哥在回到景阳宫的想法，三阿哥快要满周岁了，喜贵人身子重的时候，刚巧三阿哥刚刚会走路，正是满院子跑的年岁，这若是……” 这若是，三阿哥乱跑的时候刚好撞倒了有了身孕，行动不方便的喜贵人。 万一有个闪失……！ 沈清绾顺着睿亲王没有说完的话想了下去，只是想一想她就禁不住的一身冷汗。 后宫不管谁没了孩子，她这个作为皇后的，都会有责任。 三阿哥并非淑妃所生，若真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要治淑妃一个管教无方的罪责，到了那个时候，怕是三阿哥不仅不会让淑妃继续养，太后本就不喜欢娴嫔，必然会借此重罚三阿哥，喜贵人的孩子若是没有保住，只怕太后的怒火，也会烧到坤宁宫来。 淑妃自然不会傻的让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犯下这样大的滔天罪责，就怕有人会借此一时二鸟了。 沈清绾的脸色泛起了一丝白，“多谢睿亲王提醒，这件事我会谨慎考虑的。” 睿亲王点了点头，“时辰不早了，皇嫂早些回去休息，后宫的事情繁琐，也要多注意身子，天气渐渐变暖了，记得让人在日常喝的茶水里面，加一些金银花，清热解毒。” 沈清绾抬眸朝着他看了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好。” 原主当初就是因为一场风寒丢了性命。 春天正是伤风、冒寒高发的时节，睿亲王此时让她在茶水中加一些金银花，想必是想让她做一些预防，免得轻易着了风寒。 睿亲王至今未娶，难道是因为他的心中一直放不下原主？ 如今二人身份尴尬，他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去守护自己心爱的人吧。 只是可惜。 他永远不会知道，原主早在一年前，已经永远离开了他，如今站在他眼前的人，只是一个原主的躯壳，更或者说，只是一个“替身”罢了！ 沈清绾脸上的神色有一丝的动容，即便此时，她知道睿亲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原主，可在深宫之中，还有一个人能发自内心的给她说出这些话。 第239章 失去 还是在她的心底荡起了层层涟漪。 “时辰不早了，早点回宫吧。”睿亲王的眼底藏着难以言喻的情谊。 她真的很想告诉睿亲王一切，可细细想想，又觉得即便她给睿亲王说出真相，她不是原主，只是她的灵魂穿到了原主的身上，想必睿亲王也不会相信，甚至可能他会误以为，这只是她心意已变，想要搪塞他的借口罢了。 沈清绾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以后晚上出来，就不要带着宫女走夜路了，让骄撵送你过去，宫中的事情再着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月光洒在睿亲王的侧脸上，他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缱绻。 沈清绾神情松怔了一下，快速挪开了眼眸，“那我先回去了。” “嗯。”睿亲王侧身，给她让开了路。 待她离开以后，睿亲王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了两步，他又再次回过头，一直看着沈清绾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朝着停在御花园湖边船走去。 一盏夜灯照不明湖面，更照不亮他的心境。 睿亲王让随从等在湖边，一个人上了船，他撩开船舱帘子的时候，身子陡然一僵。 随从很快发现了他的异样，快步走了过去，手中的剑早已从剑鞘拔出，“王爷，怎么了？” 睿亲王抬手，“没事。” 他朝着船舱中间放着的炉子凝神了一下，站直了身子，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整个后宫都知道这艘船是皇上赐给他的。 后宫的嫔妃应该不会不知会他一声，便直接把东西放在他的船上。 看着炉子方便，还有几个精致的瓷碗，一个陶壶，单看款式，也可以知道，这并非元武帝素日里喜欢的东西，倒像是宫中哪个娘娘所用。 “去找个人问问，是不是有人借了本王的船，有些东西落在船船上了？”睿亲王淡淡。 “是！” 随从很快打探好了消息，从远处走了过来，“回王爷的话，是前些日子皇后娘娘乘着船，去了湖面上饮茶，后来没多久皇上也来了，又传了午膳，可能皇后娘娘走的急，后来宫中又有别的事情耽搁了，便忘记让人回来收拾东西。” 随从顿了顿又开口道，“皇后娘娘是自己一时兴起过来，并没有邀请皇上，皇上当时是跟着娴嫔娘娘一起过来的，皇上好似想要摆脱娴嫔娘娘，才上了船。” 沈清绾？ 虽然从他第一眼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心底就隐隐的有种预感，这些东西可能是沈清绾留下的，只是他不敢相信，沈清绾平时见到他的时候如此避嫌，又怎么会一个人乘着她的船，去湖面上饮茶？ 后来元武帝还过来了！ 难道她一点都不怕元武帝误会？ 还是说…… “王爷，船上的东西要让人送回坤宁宫吗？”随从开口问道。 睿亲王一怔，“不必了。” 他撩开帘子，坐到了船舱里，从怀中拿出火折子，打开盖子，放在唇边吹了一口，星星火燎燃起一丝的光亮，照应着他复杂的神情，他点燃了沈清绾留下那个炉子上剩余的炭火，唇角勾起一道自嘲的弧度。 以前她在后宫张扬跋扈，大吵大闹，他从未担心过。 他知道，她只是脾气不好，不会真的有害人之心，只要她不犯下什么大错，太后和皇后便不会轻易要了她的性命，因为在他们的心中，沈清绾的命运与元武帝的皇位，是惺惺相惜的，不然当年，他们也不会费尽心机的把沈清绾从他的手中抢走，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即便她嫁给了元武帝，即便她已经是皇后，他的心底也从未觉得真正的失去过她。 而如今…… 后宫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太后更是对她赞口不绝，甚至连元武帝时不时提起她的时候，都再也不是曾经的满脸厌烦，那眸光中一划而过的赞许。 同样作为一个男人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他……似乎很快就要真的失去她了！ 睿亲王深吸了一口气，昂着头靠在了身旁船舱上。 燃烧的木炭，发出“噼啪”的炸裂声。 张太医从咸福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 太后高兴，赏了不少的金银，他在后宫伺候，许久没有拿过这么多的赏钱，心底掩不住的高兴，回去的步子都是快的。 原本从咸福宫回太医院的路，是不需要经过御花园的，可此时因为心情格外的好，他竟鬼使神差的，大半夜想要来御花园绕一圈。 一只脚刚刚踏进了御花园的大门，远远的看到湖面船只上有一道微弱的光亮。 张太医脚步一顿。 睿亲王今日进宫了？ 他正犹豫着还要不要过去，远远的看到湖边站着的男人有一点眼熟。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起来此人是谁。 既然睿亲王进宫了，想必此人是睿亲王身边的人，看着眼熟，应该是以前给睿亲王医治的时候，他在身旁伺候，见过吧。 张太医在后宫伺候了那么久，自然知道在后宫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睿亲王没有看到他，他的随从也没有看到他，他大可不必大半夜的为了跑到御花园看风景，再去给睿亲王打个照面。 知道的是他因为拿了赏钱高兴，一时兴起的举动。 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说他跟睿亲王深夜在御花园中秘密私会，不知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元武帝跟睿亲王表面看着你好我好，兄弟一家亲。 可睿亲王终究跟元武帝不是一母同胞，帝王之间，为了帝位之争，手足相残的事情屡见不鲜，亲兄弟为了到底谁能成为皇帝，都能下毒手，更何况他们这种。 张太医趁着没人注意，刚想从一旁没有灯火照到的小道离开。 挂在睿亲王船上的那一盏灯，随着船只在湖面晃动了一下，也跟着晃动了一下，灯火的光亮扫在了站在岸边，睿亲王随从的脸上。 张太医恍然的想起，此人不就是…… 第240章 恩情 上一次，他的一母同胞的弟弟，给人看诊的时候，遇到了恶霸。 幸好有位好心人相助，不然只怕他的弟弟早就不在人世了。 他的弟弟为了日后为了能方便感谢，还特意问了救命恩人。 当时此人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是沈家的人。 他估摸着京城中，能有如此身手护卫的沈家，除了皇后娘娘母家，应该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沈家了。 可上次给皇后娘娘看诊提起此事的时候，皇后娘娘也亲口证实了，说并非她母家的人出手相助。 虽然当初谢错了人，可这件事他一直记挂在心中。 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后来休假出宫的时候，他还找了一个画师，按照他弟弟口述的样子，给他的救命恩人，画了一张像。 而此时站在湖边的那个侍卫，竟跟画中的那位救命恩人，有九分的相似。 世间虽有长相相似之人，可张太医并不相信，救了他弟弟的人，会和宫中的人，长相相似。 若此人真是当初救了他弟弟的人，为什么当时不直接说自己是睿亲王王府的人，而要说沈家的人，意图何在呢？ 莫非…… 张太医眸光狠狠一颤，莫非此人想把这个恩情算在沈家，他在救下他弟弟的那一刻，早已知晓了他的身份。 他知道他弟弟一定会把此事告诉他，想让他在宫中伺候的时候，能够记得这份恩情，对皇后娘娘多照顾一些。 若是这样的话，那当时真的救了他弟弟的人，便不是此人，而是他背后的主子，睿亲王！ 早在多年前，就听说睿亲王跟当今的皇后娘娘有婚约，本以为也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一枚婚事罢了。 若是他推测全部是真的，可见睿亲王对皇后娘娘…… 张太医默默的退出了御花园，这件事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不便声张，不管此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都是他弟弟的救命恩人。 大恩已经无法言谢，他更不能无端给此人招来是非。 沈清绾回到宫中以后，洗漱完便躺在了床上。 喜贵人如今有了身孕，一时半会是不能侍寝，总算可以清净一些时日了，不然每次去慈宁宫请安，总能听见太后念叨起喜贵人的事情，还真是烦心。 不过刚刚睿亲王的话…… 沈清绾躺在床上，只要闭上眼睛，脑海就能到浮现出来刚刚睿亲王站在她面前，与她说话的样子，想着想着，她嚯得一下睁开眼睛，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珍儿闻声走到了床边，担忧的拿着绢丝，帮沈清绾拂去额头上的细汗。 沈清绾定了定神，缓缓的摇了摇头，“没。” “娘娘，您脸色不好看，要不奴婢让人去太医院，把张太医请过来瞧瞧吧？”珍儿依旧不放心的说道。 “本宫没事。”沈清绾抬眸朝着珍儿看了一眼，勉强扯了下唇角。 她原本是想着笑一下，好让珍儿放心，可谁能想，她这个唇角勾起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珍儿：…… “本宫真的没事，你先退下吧。”沈清绾淡淡。 珍儿面露挣扎了一会儿，“奴婢就在外面候着，娘娘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千万别硬撑着，直接唤奴婢就好。” 沈清绾再次笃定的点了点头。 等到珍儿退出去以后，她才缓缓的又躺回到了床上。 睿亲王说的别的她都可以不在意，可他刚刚提起咸福宫的事，她不得不从长计议。 虽然淑妃收养三阿哥是她最先提起的，后来协理六宫，也是她提的，即便是这样的，似乎她跟淑妃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很熟。 不仅仅是淑妃，好像整个后宫的妃嫔，她都不是很熟。 她总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后宫之中，作为一个皇后，跟每一个妃嫔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非是一件坏事。 她是皇后，她不需要拉帮结派的去讨好任何一个人，也不需要谁的帮助，来稳固自己在后宫的位置，她已经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了。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尽可能的不出错，不让宫中的人犯下连累到她的错。 至于别的…… 她只要坐山观虎斗，静观其变便好。 刚刚睿亲王提醒她的话，虽然不知他的言外之意到底是什么。 是让她小心淑妃？还是提防锦妃？ 还是让她小心锦妃一时用错了主意，伤了喜贵人腹中之子。 不管是哪一个，防患于未然总好过事后补救。 她从心底还是愿意相信睿亲王，相信睿亲王的话，更相信睿亲王不会害他。 翌日的清晨。 各宫的嫔妃请安以后，沈清绾让人去太医院要了一些金银花，她自己宫中留了一些，剩下的打算送去慈宁宫。 喜贵人若只是宫中一位普通的贵人，那么有孕以后，她可以找任何一个说辞，给她换个地方养胎，可偏偏这个人是太后的表侄女。 给她换个宫殿，倒不是什么大事，贵人也不是一共的主位，无论换到哪里，只要让她单独住居住，总好过住在别人的宫中。 沈清绾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得先给太后说一声，再做其他的安排，更为妥当。 “儿媳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沈清绾进了慈宁宫的寝宫，太后正跪在寝宫中的佛像面前做早课。 闻声，她手中转动的佛珠一顿，缓缓的睁开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来人是皇后，太后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皇后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沈清绾快步走到了太后的身边，扶着她从地上站了起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母后，儿媳今儿一早过来，确实有事要跟母后商量。” 太后面色未变，拉着她的手，朝着食盘的方向走去，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皇后一早过来，可曾用过早膳了？” 沈清绾抬眸朝着食盘上摆着的吃食看了一眼，明明已经在宫中喝过一碗白粥，吃了一个包子的她，悠悠开口道，“儿媳今日贪睡，刚刚送走请安的嫔妃，还不曾用过早膳。” 第241章 老一辈 太后听着她的话，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那刚好，来陪哀家一起用早膳。” 沈清绾刚刚在食盘前面坐下，张嬷嬷就帮她盛了一碗红枣桂圆小米粥，放在她面前的时候，还不忘说上一嘴，“太后娘娘最喜欢跟皇后娘娘一起用膳了，太后娘娘说，她看着皇后娘娘进的香，自己胃口也都跟着的变好了。” 沈清绾：…… 沈清绾深深咽了一口口水，她怎么都觉得张嬷嬷这话说的好像并不是在夸她，而是变着法的说她……能吃！ 她脸上的神色瞬间变的有些一言难尽，偏偏这个时候，太后也跟着开了口，“能吃好，能吃是福，哀家就喜欢看着皇后敞开了吃的样子，好过那些一小口一小口啄着吃，吃不了两口就说吃不下了的矫情的妃嫔。” 沈清绾：…… 太后这拐着弯骂人的本事，她真的甘拜下风，太后嘴里那个矫情的妃嫔，是后宫的谁，她不说。 反正那个太后最不喜欢的娴嫔，当年为了讨好她的父亲，太后应该没少单独跟她一起用膳。 “母后喜欢，那儿媳有空就来陪着母后一起用膳。”沈清绾笑的娇俏，她看着食盘上的火腿碎炒青菜，很是爽口，夹了一筷子，放在了太后的碗中，“母后尝一尝这个，火腿鲜香，配着甜粥最是可口。” “好好。”太后笑意更深了，“那哀家尝尝。” 看着太后低头吃起了碗中的粥，沈清绾也拿起了手侧的汤匙，她舀了一勺，刚刚喝了一口，就觉得这粥的味有点怪。 沈清绾一愣，垂眸朝着碗中的粥看了一眼，虽说是熬的甜粥，可这个配料，怎么看着有点奇怪，居然有黑芝麻。 甜粥不是不能放黑芝麻，只是这样整颗放进去，似乎还真的不多见，还有这个味道，她总觉得跟平日里喝的那些粥有点不同。 太后看着她一直盯着碗中的粥不动，疑惑的开口，“皇后在什么？是这个粥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沈清绾连连摇头，“没有，粥很好喝，我就是看着粥中的黑芝麻，有点好奇，很少见有人煮粥的时候放这个东西，不过味道确实还挺特别的。” 沈清绾觉得自己喝这个粥总是感觉哪里怪，兴许就是跟粥中的黑芝麻有关。 太后听着她的话，释然一笑，“原来皇后是说的这个，煮粥的时候，自然没有放，只是睿亲王上次送来了那么的东阿阿胶，哀家吃不惯那个东西，又觉得放着不吃，放的久了，若是放坏了，岂不是可惜，索性让她们熬粥的时候，放了几块在粥里面，这东西被煮在粥里，便也吃不出阿胶的味道，终归没有辜负了睿亲王的一片小心。” 沈清绾：…… 沈清绾听着太后的话，差一点没找回自己，果真老一辈的人有老一辈的想法。 明明人家已经为了让吃的人，能有更好的口感，把阿胶做成了点心一样的东西。 太后竟然还觉得不够有心意，竟然把她放在锅里直接煮粥。 她觉得自己每日在宫中绞尽脑汁做的那些吃的，简直弱爆了！ 论捣鼓吃食，还得看老一辈的，老一辈的思想果真独具匠心。 “确实挺有心意，也挺好喝。”沈清绾又喝了一口，这次终于感觉对了，那个她刚刚觉得奇怪的味道，应该不是黑芝麻，而是阿胶的味道。 如今知道是什么了，反而就不觉得怪了。 “皇后若是觉得好喝，也别喝太多，这东西喝多了，火气大。”太后面色格外的认真。 沈清绾：…… 她还以为太后要说，喜欢喝就多喝一点呢。 沈清绾觉得，其实太后有时候挺可爱的，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 她搞不明白，后宫中的嫔妃平日里为什么那么怕她。 “母后，其实儿媳额今日过来，还有一件事，想要与母后商议。”沈清绾顿了顿，“母后等下若是觉得儿媳说的不对，就当儿媳今日没有来过。” “皇后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哀家是真心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不必有那么多的顾虑。”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就算有些什么不得体的，哀家也不会放在心上。” 有了太后这句话，沈清绾的心底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昨日听到喜贵人有了身孕，儿媳是真的替她高兴，回到宫中睡觉的时候，却让儿媳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沈清绾犹豫了一下，“儿媳额细细算了一下喜贵人这一胎出生的时辰，从现在算起，还有九个月，可九个月以后，三阿哥刚好到了满地乱跑，最难管的时候，儿媳并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觉小孩子难免贪玩，孕妇又行动不便，若是二人撞到了一起，虽让淑妃住在永和宫，可她和锦妃一同协理六宫，不免平日里接触的多了一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兴许也只是儿媳想的太多了！” 太后听着沈清绾的话，慈祥的眸光明显一颤。 从昨日知道喜贵人有孕到现在，她只顾着高兴了，若皇后不提起此事，她还真的没有考虑到这。 后宫有孕的嫔妃，只是防着那些存了坏心思的人，在吃食上，用的东西上动了手脚，害得她们滑胎，可谁会考虑到，一个宫中被带去串门的孩子，不过这也确实……是件要考虑的事情。 三阿哥是个孩子，一个两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就怕有人利用了他什么都不懂这一点，引诱他“无意”间撞在喜贵人的肚子上。 太后缓缓的抬起头，脸上慈祥的笑容被严肃的神情取代，“皇后思虑周全，此事连哀家都没想到，亏得有皇后。” “母后谬赞了，兴许也只是儿媳杞人忧天了，锦妃贤良淑德，教子有方，断然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咸福宫的。”沈清绾淡淡。 “锦妃品行端正，可咸福宫中伺候的宫女和太监这么多，保不齐各个都跟锦妃一样，皇后思虑周全，咱不说是不是有人会不会存了这样的心思，既然考虑到了，那定要防患于未然，皇帝的子嗣本来就少，喜贵人不管是不是哀家的表侄女，既然她有孕了，那都要尽力保住她这一胎，延绵子嗣也是国本，皇后很是识大体……” 第242章 背后挑拨 太后听着沈清绾说的话，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既然皇后思虑周全，这件事就交由皇后来办，哀家也放心。” “母后。”沈清绾额想了想，“母后觉得凌香阁怎么样？虽然凌香阁没有喜贵人如今住的咸福宫那么大，可凌香阁除了正殿，还有一个偏殿，若是只赐给喜贵人一个人，还是要比喜贵人如今住的咸福宫偏殿宽敞，凌香阁刚好在慈宁宫和养心殿的中间，喜贵人有孕，孕中多思，若是能时常见到娘家人，不管是情绪还是心情，都可以安稳不少，等日后喜贵人生下皇嗣，若是晋了嫔位，再安排其他住处，母后看如何？” 太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皇后考虑的很是周到，即便日后晋了位份，换了大的宫殿，跟别人同住，倒不如凌香阁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住，来的清净。” 沈清绾笑而不语。 太后是在后宫见惯了尔虞我诈，在后宫能有一片自己独处的地方，是有多难得，喜贵人与当年的柔嫔刚刚入宫时候不同。 柔嫔选秀入宫便已经是个贵人，又得元武帝青睐，日后必然得宠，那个时候宫中的妃嫔少，就那么几个人，空闲的宫殿也多，当初给她安排一个宫殿独住，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后宫的妃嫔多了，各个宫殿都有了自己的一共主位，总不能因为安排一个贵人，让别人挪去别处，说来道去，凌香阁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尤其是这个位置，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可从喜贵人入宫以后，她可没少在慈宁宫见她哭鼻子，她见过的都那么多次，私下里应该哭过的更多吧。 这样一个一点城府都没有的人，沈清绾真的很担心，她这一胎……，就算这一胎保住了，那日后呢？ “母后若是没有意见，那儿媳等下再问下喜贵人的想法，若是她也同意，就让人着手去办了。”沈清绾缓声道。 “好好好。”太后笑的眉眼弯弯，似乎对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喜贵人那边就不用去说了，哀家就能做主，哀家相信她听到这个好消息，也一定会高兴，会感激皇后的。” 沈清绾：…… 这真的好吗？ 不过既然太后这么说了，那日后若是喜贵人对此安排不满意，应该也找不到她的头上。 沈清绾依旧面露难色，“母后，这……” 太后自然看的出来她的为难，只是侧身冲着身后的张嬷嬷开口说道，“你去咸福宫传哀家的懿旨，就说为了让喜常在安心养胎，暂时迁居到凌香阁。” 什么？ 暂时迁居到凌香阁？ 喜常在从张嬷嬷的手中接过懿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姑母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我迁居凌香阁？我在咸福宫好好的，为什么要让我迁到别处，再说了，凌香阁那么小。”喜贵人满脸的不满，没有丝毫的掩藏，“张嬷嬷，姑母是不是搞错了？在后宫之中，不是一些不受重视，或者受罚的妃嫔，才会迁居到什么阁，什么斋的，我有孕在身，那可是喜事。” 张嬷嬷的脸上挂着笑，像传旨这样的小事，平日里是轮不到她亲自过来的，就是因为这个喜贵人是太后的表侄女，太后才让她亲自走了这一趟，可谁曾想，人家非但不领情，似乎还有要埋怨的意思。 张嬷嬷微微福身，“贵人，太后娘娘也是为您考虑，如今您有了身孕，自己一个人住，更有利于养胎，太后娘娘并不是觉得咸福宫不好，只是想着贵人您自己住的话更方便一些。” 方便？ 喜贵人的心底禁不住的冷笑，“真是不知姑母，到底是听了谁在背后挑拨，这到底是为了让我住的更舒服一些，还是有别的想法，就不为人知了。” 张嬷嬷的唇角深深抿了一下，只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是来宣读懿旨的，如今懿旨宣读完了，她的差事也就办完了。 她自然不会把在慈宁宫听到太后和皇后说的话，告诉喜贵人。 喜贵人的心智，是全然不会想到太后与皇后担心的那个层面。 说不定，她若是知道了太后与皇后让她搬去凌香阁的原因，是怕淑妃经常带着三阿哥出入咸福宫，冲撞了她，只是觉得太后和皇后太过杞人忧天了。 可她陪着太后在后宫之中住了大半辈子。 后宫那些女人，为了争宠，为了巩固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什么样的手段没用过，什么样的心眼儿没使过。 就凭借她刚刚听到太后懿旨时候，那一脸的厌烦就可以看得出来，喜贵人若是没有太后的庇护，别说恩宠，只怕在这个后宫之争都难以生存下去。 她跟皇后差之甚远。 “喜贵人若是有什么想法就去与太后娘娘说吧，奴婢先告退了。”张嬷嬷说完，福身又行了个礼，便退出了咸福宫。 走到咸福宫门口的时候，刚好撞见从外面的回来的锦妃。 锦妃看到张嬷嬷，很是客气的打了个招呼，脸上也是挂着得体的笑意：“张嬷嬷。” 她怎么亲自过来了？ 张嬷嬷是太后的陪嫁丫鬟，从太后入宫的那一天，就一直伺候在太后的身边，元武帝虽然有乳母，可小时候，张嬷嬷也没少费心，元武帝对张嬷嬷一直都是很尊敬的。 后宫之中，妃嫔只要拎得清的，自然都会对这个张嬷嬷礼让上分。 张嬷嬷看着锦妃迎了上来，也是停住了脚步，欠身请了个安，“奴婢给锦妃娘娘请安，锦妃娘娘吉祥。” “张嬷嬷快快请起。”锦妃抬手，好奇开口：“张嬷嬷可是有什么事？” “回锦妃娘娘的话，奴婢是过来传太后娘娘懿旨的，太后娘娘知道喜贵人有孕后非常的高兴，便把慈宁宫旁边的凌香阁赐给了喜贵人居住，旨意已经传到了，奴婢也该回去复命了。” 锦妃听着张嬷嬷的话，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心禁不住跳了一下，“张嬷嬷您是太后娘娘身旁的老人了，对太后娘娘的脾气性格肯定比我们这些做嫔妃的了解的多，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张嬷嬷明示。” “锦妃娘娘有话不妨直说。”张嬷嬷脸上含着笑，欠了个身。 第244章 吓人 “这个小翠？”沈清绾疑惑的问道。 “回娘娘的话，这是小翠自己的意思。”珍儿道。 “自己的意思？”沈清绾似乎有点意外，略一沉吟，“她是什么时候提出要出宫的？” “娘娘，小翠的这个出宫，是宫中刚刚提出年满18岁的宫女可以出宫，她就说自己想要出宫了。” 竟然这么急？ 可见她是多一秒都不想在宫中待着了。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娴嫔这眼光似乎不太行啊，她精挑细选，好不容易安插过来的人似乎对她也不是那么忠心。 这确实有点惨！ “既然她们已经决定好了想要出宫，那就多给她们一个月的月例银子，这两日放她们出去便是。” 沈清绾端起眼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若是她没有特殊的要求，平日里珍儿给她泡的茶基本上都是桂花茶，可今天的茶喝了一口，她就感觉味道和平时不一样。 沈清绾一怔，垂眸朝着手中的茶碗看了一眼。 茶碗中飘着的那个好像是……金银花？ “茶水中加一些金银花，清热解毒，预防伤风、冒寒。”珍儿顿了顿继续说道，“奴婢看着宫中刚好有，便用绿茶做的茶底又加了一些金银，娘娘喝着感觉可好？若是娘娘不喜欢，奴婢这就去给您换桂花茶。” 茶水中加一些金银花，清热解毒，预防伤风、冒寒。 珍儿说的这句话，坤宁宫中别的人兴许听不懂，可沈清绾听的清楚。 这句话就是那日晚上，在御花园偶遇睿亲王时候，睿亲王交代她的话。 “不用了，整日喝桂花茶，本宫也喝腻了，绿茶加一些金银花喝着倒是爽口，以后就帮本宫泡这个茶吧。”沈清绾又轻轻抿了一口，才把茶碗放到了食盘上，“你把那个要出宫的宫女名册再拿过来给我看一眼，除了小翠似乎还有一个年纪尚小的，有去问过吗？她是什么原因要出宫，是在坤宁宫过的不好吗？” “回娘娘的话，回娘娘的话，奴婢已经问过了，另外一个年纪比较小，要出宫的宫女是坤宁宫小厨房的一位宫女小玲，她的母亲半年前，染上了咳疾，吃了药一直没有好转，就在前不久，咳嗽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吐血的地步，其实她并不想出宫的，眼看着他母亲就快要不行了，只是怕若不趁着这次机会出宫，怕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原来是这样！ “这样的事情怎么不早一点让本宫知道？”沈清绾的眉心深深拧了一下，“去把小玲叫过来，本宫有话要问她。” 小玲是从沈清绾住进坤宁宫的时候，就已经在她身边伺候了，无奈她身份低贱，平日里在小厨房也只是做一些粗活，就算经常也能看到皇后，可那也只是远远的看着，跟皇后这样面对面站着的机会几乎是没有的。 “皇后娘娘。”小玲的肩膀微微颤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起来吧。”沈清绾柔声道。 “奴婢不敢。”小玲额头密密麻麻爬上一层细汗，她依旧不敢抬头，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事？请皇后娘娘责罚。” 责罚？ 沈清绾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心中忍不住的腹诽，她有这么吓人吗？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非常和蔼可亲的。 “你不要害怕。”沈清绾缓声道。 她不安慰还好，她这一安慰，小玲肩膀抖的更加明显了。 沈清绾：…… 啊这！ 沈清绾朝着珍儿看了一眼，珍儿忙开口道，“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皇后娘娘只是有几句话想要问你，你如实回答便好。” 珍儿的话，确实起到了作用，小翠明显松了一口气，神情也跟着缓和了几分，“奴婢一定如实回答。” 沈清绾：？？？ 这珍儿的话就像定心丸一样，竟然这样好用？ 难道她在后宫中的形象，让人闻风丧胆的母夜叉？ 她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的人设……终于还是崩了！ 不行！ 沈清绾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柔声开口道：“本宫是想问你，你出宫的本意是因为在坤宁宫过的不好，还是因为母亲的病？” 这一次，小玲倒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十二岁岁入宫伺候，已经七年没有与母亲见过面了，如今母亲病重，奴婢不能在床前尽孝，若是连母亲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奴婢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小玲的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这么小的年纪，本该需要人照顾的年纪就已经离开父母，入宫伺候，整日过着提心吊胆，身不由己的生活。 虽不能说这就是命，但似乎在这个时期，这样的女子，不稀奇，也不罕见。 沈清绾叹了口气，“家中可还有何人？那你的父亲呢？” “回娘娘的话。”小玲耿爷的说道，“父亲在奴婢三岁的时候便娶了外室，后来外室生了个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外室整日欺负母亲，父亲嫌弃母亲生不出儿子，对我也是打骂不休，母亲为了让我不再挨打，便托人把我送入了宫中，谁知宫中的生活也是这般不易，后来被分到了坤宁宫，皇后娘娘心善，也算是吃得饱，穿的暖。” 幸得分到了坤宁宫？ 只怕一开始被分到坤宁宫伺候原主的时候，也是宫中那些最不受待见的宫女太监，毕竟那个时候，后宫中淑妃一个人独大，皇后不受元武帝喜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过既然她的父亲能够娶妾室，想必小玲家中也没有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她的母亲忍心把她送入宫中伺候人，也绝非是为了一口饭。 不是为了吃的，那就是想要帮她找一条生路？ 沈清绾的心中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你母亲如今还住在你原来的家中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母亲在奴婢入宫一年以后便从父亲的家中搬了出来，如今一个人住在乡下的老宅里面。” “那你出宫后，可有什么打算？” 小玲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第244章 吓人 “这个小翠？”沈清绾疑惑的问道。 “回娘娘的话，这是小翠自己的意思。”珍儿道。 “自己的意思？”沈清绾似乎有点意外，略一沉吟，“她是什么时候提出要出宫的？” “娘娘，小翠的这个出宫，是宫中刚刚提出年满18岁的宫女可以出宫，她就说自己想要出宫了。” 竟然这么急？ 可见她是多一秒都不想在宫中待着了。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娴嫔这眼光似乎不太行啊，她精挑细选，好不容易安插过来的人似乎对她也不是那么忠心。 这确实有点惨！ “既然她们已经决定好了想要出宫，那就多给她们一个月的月例银子，这两日放她们出去便是。” 沈清绾端起眼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若是她没有特殊的要求，平日里珍儿给她泡的茶基本上都是桂花茶，可今天的茶喝了一口，她就感觉味道和平时不一样。 沈清绾一怔，垂眸朝着手中的茶碗看了一眼。 茶碗中飘着的那个好像是……金银花？ “茶水中加一些金银花，清热解毒，预防伤风、冒寒。”珍儿顿了顿继续说道，“奴婢看着宫中刚好有，便用绿茶做的茶底又加了一些金银，娘娘喝着感觉可好？若是娘娘不喜欢，奴婢这就去给您换桂花茶。” 茶水中加一些金银花，清热解毒，预防伤风、冒寒。 珍儿说的这句话，坤宁宫中别的人兴许听不懂，可沈清绾听的清楚。 这句话就是那日晚上，在御花园偶遇睿亲王时候，睿亲王交代她的话。 “不用了，整日喝桂花茶，本宫也喝腻了，绿茶加一些金银花喝着倒是爽口，以后就帮本宫泡这个茶吧。”沈清绾又轻轻抿了一口，才把茶碗放到了食盘上，“你把那个要出宫的宫女名册再拿过来给我看一眼，除了小翠似乎还有一个年纪尚小的，有去问过吗？她是什么原因要出宫，是在坤宁宫过的不好吗？” “回娘娘的话，回娘娘的话，奴婢已经问过了，另外一个年纪比较小，要出宫的宫女是坤宁宫小厨房的一位宫女小玲，她的母亲半年前，染上了咳疾，吃了药一直没有好转，就在前不久，咳嗽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吐血的地步，其实她并不想出宫的，眼看着他母亲就快要不行了，只是怕若不趁着这次机会出宫，怕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原来是这样！ “这样的事情怎么不早一点让本宫知道？”沈清绾的眉心深深拧了一下，“去把小玲叫过来，本宫有话要问她。” 小玲是从沈清绾住进坤宁宫的时候，就已经在她身边伺候了，无奈她身份低贱，平日里在小厨房也只是做一些粗活，就算经常也能看到皇后，可那也只是远远的看着，跟皇后这样面对面站着的机会几乎是没有的。 “皇后娘娘。”小玲的肩膀微微颤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起来吧。”沈清绾柔声道。 “奴婢不敢。”小玲额头密密麻麻爬上一层细汗，她依旧不敢抬头，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事？请皇后娘娘责罚。” 责罚？ 沈清绾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心中忍不住的腹诽，她有这么吓人吗？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非常和蔼可亲的。 “你不要害怕。”沈清绾缓声道。 她不安慰还好，她这一安慰，小玲肩膀抖的更加明显了。 沈清绾：…… 啊这！ 沈清绾朝着珍儿看了一眼，珍儿忙开口道，“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皇后娘娘只是有几句话想要问你，你如实回答便好。” 珍儿的话，确实起到了作用，小翠明显松了一口气，神情也跟着缓和了几分，“奴婢一定如实回答。” 沈清绾：？？？ 这珍儿的话就像定心丸一样，竟然这样好用？ 难道她在后宫中的形象，让人闻风丧胆的母夜叉？ 她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的人设……终于还是崩了！ 不行！ 沈清绾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柔声开口道：“本宫是想问你，你出宫的本意是因为在坤宁宫过的不好，还是因为母亲的病？” 这一次，小玲倒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十二岁岁入宫伺候，已经七年没有与母亲见过面了，如今母亲病重，奴婢不能在床前尽孝，若是连母亲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奴婢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小玲的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这么小的年纪，本该需要人照顾的年纪就已经离开父母，入宫伺候，整日过着提心吊胆，身不由己的生活。 虽不能说这就是命，但似乎在这个时期，这样的女子，不稀奇，也不罕见。 沈清绾叹了口气，“家中可还有何人？那你的父亲呢？” “回娘娘的话。”小玲耿爷的说道，“父亲在奴婢三岁的时候便娶了外室，后来外室生了个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外室整日欺负母亲，父亲嫌弃母亲生不出儿子，对我也是打骂不休，母亲为了让我不再挨打，便托人把我送入了宫中，谁知宫中的生活也是这般不易，后来被分到了坤宁宫，皇后娘娘心善，也算是吃得饱，穿的暖。” 幸得分到了坤宁宫？ 只怕一开始被分到坤宁宫伺候原主的时候，也是宫中那些最不受待见的宫女太监，毕竟那个时候，后宫中淑妃一个人独大，皇后不受元武帝喜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过既然她的父亲能够娶妾室，想必小玲家中也没有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她的母亲忍心把她送入宫中伺候人，也绝非是为了一口饭。 不是为了吃的，那就是想要帮她找一条生路？ 沈清绾的心中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你母亲如今还住在你原来的家中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母亲在奴婢入宫一年以后便从父亲的家中搬了出来，如今一个人住在乡下的老宅里面。” “那你出宫后，可有什么打算？” 小玲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第245章 慌什么 沈清绾最担心的事情，是小玲出宫以后，见了母亲最后一面，可若是她母亲真的熬不过去这个坎，那等到后事办完以后，她该怎么办？ “本宫要问的都问完了，等下收拾一下东西，领了银子，便可以随时出宫了。”沈清绾淡淡道。 “谢皇后娘娘。” 小玲在地上磕了个头，便退了出去。 等到她离开以后，珍儿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娘娘，您刚刚问了那么多，奴婢以为您要帮她，却没想到……您就只是问了几句，便让她走了，奴婢实在没看懂。” 沈清绾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茶水都凉了，帮本宫重新沏一壶过来。” 珍儿：…… “是，娘娘。” 其实不是她不帮，而是她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往往许多时候，好心未必办的是好事，若是小玲最大的心愿，便是跟母亲见上最后一面，岂不是刚好。 也许等到不久的将来，她的母亲不在了，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在老宅生活，确实不如在宫中，但许多事情，必然有得必有失。 小玲很快收拾好了东西，领了银子，其余几个年纪大的宫女，本以为出宫还要经过一套繁琐的流程，却没想到竟如此简单，也跟着收拾好东西，领了银子，就等着珍儿这边给她们发放出宫的令牌了，跟她们比起来，小翠虽然也在出宫的名单中，可她却犹豫到了。 珍儿伺候好沈清绾午睡，便过来交代了她们一些出宫要注意的事情，便把令牌逐个交到了她们的手中。 小翠是站在最后面的，也是最后一个拿到的出宫令牌，她盯着珍儿递过去的令牌，深深抿了抿唇，才忍不住的开口道，“珍儿姑姑，奴婢拿着这个令牌出宫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回来了？” 珍儿笑容勉强，“你这话问的倒是很有意思，出工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好不容易出去了，怎么还想着回来？” 小翠双手抱紧手中的包袱，眸色复杂：“珍儿姑姑，其实……” “好了，好了，看你高兴的都快哭了。”珍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能够出宫是好事，不仅皇后娘娘替你高兴，我也替你高兴，以后出了宫要好好过活，若是能寻得一个好人家嫁了，也算是有了最好的归宿，但是这人啊，千万不要贪心，一张嘴只能吃一家饭，若是一张嘴吃了两家饭，想必都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下场。” 一张嘴吃了两家饭。 想必都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下场。 小翠听着她的话，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珍儿姑姑……” 珍儿不但没有理她，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看，转身朝着另外几个人问道，“你们几个也都记住了吗？” “是，珍儿姑姑，奴婢都记住了。” “时辰不早了，大家早点出宫吧，等到了天黑路就不好走了。” 珍儿交代完，几个人便朝着宫门口的方向走去，唯有小翠，走在最后面，一步三回头的，不停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看。 “你说这个小翠，到底图个什么？”苏天河站在珍儿的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中拿着一个拂尘。 “呸。”珍儿忍不住的唾了一口，“迟来的忠心比草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她，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苏天河啧舌，“还真让人觉得心疼。” “心疼？”珍儿不可思议的转过头，“我说你是脑子长没了，还是没长脑子？你心疼她？你若是真的心疼她，现在去把人寻了回来，估摸着她此时还没走到宫门口呢。” 苏天河一脸的无语，“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看着她舍不得的样子，觉得她也是想留在宫中伺候的，当年虽然收了娴嫔娘娘的银子，不也都如数全部都交上来了吗？说不定也是被夏福川胁迫的。” “呵。”珍儿冷笑出声，“我就不信她拿着那些银子的时候，心如止水，没有一丝的邪念，若是他真的对皇后娘娘忠心，又怎么可能去收皇后娘娘死对头抛过来的橄榄枝？如果当时夏福川找上的人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自然不可能背叛皇后娘娘，别说皇后娘娘平日里对咱们这么好，就算对咱们不好，这种背叛主子的事情，只会让人看不起，我也是断然做不出来的。”苏天河眸光坚定。 “那不得了！”珍儿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这件事换做是谁谁都做不出来，既然他当时收了那个银子，就说明她当时也是答应了夏福川，不然你以为人家咸福宫的人是散财童子，见谁都给银子，只不过是她事后思来想去，觉得投靠一个失了宠的娘娘，不如跟着皇后娘娘有前途，才主动把这件事说出来，若是娴嫔还像以往那样得宠，只怕坤宁宫的老鼠洞在那里，都被她事无巨细的说给夏福川听了。” “不是。”苏天河脸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我就随口说说，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我生气了吗？我什么时候生气啦？我哪里敢生您苏公公的气啊。”珍儿两手一摊，眸光一转：“搜狗该不会是因为看着小崔长得漂亮，想要收她做个对食吧？” “你……”苏天河憋着嘴，一只手指着珍儿，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着实可笑，“你莫要冤枉人。” “好好好。”珍儿冲着他深蹲行了个礼，“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敢，奴婢要去看看皇后娘娘是不是该起床了，奴婢就先告退了。” 苏天河：…… 好一张伶牙俐齿！ 小翠前脚刚刚出了宫门，咸福宫那边便得到了消息。 “娘娘，娘娘不好了。”夏福川慌慌张张走到了娴嫔的身边，朝着殿中站着的奴才使了一个眼色，等到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走了出去，才凑到了娴嫔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娘娘，坤宁宫中到了年纪，可以出宫的宫女都已经出宫了。” “出宫就出宫，你慌什么？”娴嫔烦躁皱了皱眉。 “娘娘，坤宁宫这一次放出宫的宫女，小翠也在其中……” 第246章 有仇必报 什么？ 娴嫔眸光狠狠一颤，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虽然她平时做事，有时候也会莽撞了一点，但也绝非一个一惊一乍的人，只是她听闻小翠在出宫人名单，能有如此大的反应，只是她的第一个念想，便是皇后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小翠是她的人。 娴嫔心底瞬间一阵兵荒马乱，皇后到底什么时候知道小翠是她的人？ 她虽然给过小翠一些银钱，可她也从未从小翠那里打探出来过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把坤宁宫出宫名单拿过来，给我看一下。” 娴嫔看到出宫名单的那一刻，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知道了，知道了，皇后一定是知道了，不然这个出出宫单，除了一些年纪确实比较大，不太适合在宫中继续伺候的。 就只剩下了小翠和另外一个年纪尚小的宫女。 “娘娘。”夏福川指着小玲的名字，“奴才刚刚也托人问了一下，这个宫女好像母亲快要不行了，估摸着是活不到开春了，原本以为见不上最后一面，如今公众刚好改了宫女出宫的年纪，他别趁着此时，请求出宫了。” 娴嫔忍不住地深吸了一口气。 如此说来。 那就只剩下小翠了。 所以小翠是自己要出宫的，还是皇后刻意安排的？ 记得上次，御膳房给他她送了一些食物相克的东西过去，她不但吃了，还吃的不舒服，大半夜惊动了太医，原本想要借着这件事扳倒皇后，却没有想到半路杀出来了一个睿亲王，非但没有让那个贱人沈清绾受到一分一毫的影响，倒是让她倒打一耙的处死了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贴身宫女，每每想起此事，她都恨得牙痒痒。 香儿为了替她顶罪，都已经被刺死了，偏偏那个贱人沈清绾在她姨娘入宫的时候，也安排了一桌子，跟那一只一模一样食物相克的菜招待她们，姨娘什么都不知道，无辜受了牵连，吃完那一桌子才腹痛难忍，又不敢在宫中找御医，出宫后虽然找到郎中，但是也在床上休养了数日，身子才满满好了起来。 那个贱人沈清绾，还真是个有仇必报，一点亏都不能吃的东西。 如今她又故技重施，想要用小翠出宫的事情告诉她，她已经知道小翠是景阳宫的人，那又怎样。 “你去找个可靠的人，跟着小翠，她不是跟你是同乡吗？等天黑以后……”娴嫔说到这里眸光一冽，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夏福川看懂了她的意思。 这是要杀人灭口。 可小翠明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什么也不知道，如今都已经出宫了，又何须这样赶尽杀绝。 “娘娘。”夏福川忍不住的开口，“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娴嫔眸光一暗，“怎么？你该不会看上那个小翠了吧，舍不得？” 夏福川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娘娘，这怎么可能，奴才只是一个阉人，阉人哪里还有什么情爱可言，奴才不配。” 娴嫔听着的他的话，冷嗤了一声，“你还知道，不过知道就好，这件事一定要快，做的干净，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的把柄。” 夏福川微微愣了一下，“是，娘娘。” 他真的不是在同情小翠什么，只是觉得，一个只是被迫收了些银钱的人，娴嫔都不会给她留下生路，这样歹毒的心思，他日又怎么可能容的下他，知道她这么多秘密的人。 今日小翠的下场，说不定就是日后他的惨状。 不仅仅是他，说不定这景阳宫中，所有跟在她身边的人，都会不得善终。 坤宁宫出宫的名单，在娴嫔的手中，慢慢的被捏成一团，即将被揉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夏福川刚刚出去没多会，夏梅神色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娴嫔正拿着一根木签子，插着盘中的苹果，也不知怎么的，平日里最光滑的木签子上面，今日竟然多了一个木刺，好巧不巧的扎到了她指尖，鲜红的血，瞬间顺着木签子滴到了果盘中，娴嫔瞬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唇角不自觉的发出“唔”一声。 “娘娘，您没事吧？”夏梅快步走到了娴嫔的面前。 娴嫔气的一只手攥着手上的手指，没好气的说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性子还这么轻浮，做事情一点也不沉。” “娘娘……” 夏梅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娴嫔快一步的打断了。 “娘娘，娘娘一天到晚就知道叫娘娘，没有看到我的手都已经流血了，还不快去请太医。”娴嫔气的全身发抖，另外一只手，在桌子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夏梅似乎还有点犹豫，只是看到娴嫔似乎真的动了怒，也不敢再耽搁，转身去了太医院。 太医过来给娴嫔处理了伤口，被扎了一根木刺，并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只是木刺扎的稍微有点深，十指连心，才会让她感觉疼的比较明显。 送走了太医，娴嫔便让人把清洗苹果和拿竹签的人找了过来，娴嫔不仅让人打了板子，还让人用木刺扎进了他们指甲里。 骤然间，景阳宫被哀嚎声充满。 “这是怎么了？”听到惨叫声，文贵人从自己的殿中走了出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眸光落在了景阳宫的正殿上。 “应该是娴嫔又在责打宫中的奴婢了。”绿松回话道。 文贵人没说话，只是站在自己宫殿的门口，那惨叫声越来越大，分明已经不是责打这么简单，估摸着是用了刑。 “这宫女到底犯了什么罪，能让娴嫔生了这么大的气，下手这么重？”文贵人不解。 “这些日子，后宫不是一直在弄宫女出宫的事情，听说娴嫔宫中好多到了年纪的宫女，都不愿意留下伺候，她的后宫都快没什么人了，怎么还会在这样的时候，对伺候的宫女下如此毒手，看样子她还真的想把后宫中的宫女全部都赶出去。”绿松应声道。 两人说话的空隙，又是一声惨叫划破景阳宫的上空。 文贵人吓得攥紧了胸口的衣服，眉心狠狠的拧了一下，“这样的事情，皇后也不管管吗？” 第247章 空欢喜 绿松伸手扶住了她，“娘娘，您没事吧？” 文贵人缓缓的摇了摇头，她又在胸口轻轻拍了两下，才让自己心神稳了下来。 “娘娘，您刚刚入宫不久，可能有所不知。”翠儿朝着绿松看了一眼，迟疑道，“在后宫之中，主位娘娘是可以任意责罚自己宫中每一个奴才的，就好比，奴婢虽然在贵人您身边伺候，但若是做错了事，娴嫔娘娘作为景阳宫的一共主位，也是有权责罚奴婢，而且就算是贵人，也不能阻拦，维护奴婢。” “这算什么狗屁的宫规！”绿松禁不住开口叫骂道，“真是搞不懂你们元国的皇帝，像她这样性情暴躁，壕无人性的女人，也配得上一共的主位。” 翠儿闻声，吓得冲着绿松连连摆手，“绿松姑姑可莫要这样说，若是这话传到了娴嫔娘娘耳朵里，可是要掌嘴的。” “掌嘴就掌嘴，我还会怕她不成。”绿松冷笑，“她有什么本事，无非就是狗仗人势，我们漠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父亲这些年做的那些腌臜事，都说娴嫔娘娘凤仪万千，宠冠六宫，自从住进这景阳宫，我可是一次也没见元武帝来看过她。” 翠儿朝着殿中站着的侍女看了一眼，连连朝着绿松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绿松虽停了嘴，可脸上尽是不屑。 “绿松，你跟我过来一下。” 文贵人把绿松叫进了寝殿，待到旁边没有人的时候，才停下脚步，转头道，“绿松，你这个脾气也要改改了，我知道你说这些话都是为了我好，可这地方不是漠北，这满宫上下的人，也都是元国的人，若是真的有人把你说过的话掐头去尾，跑到元武帝或者皇后面前告上一状，就算你不怕死，可若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可曾想过，我以后要怎样活下去？” 绿松一愣，恍然开口，“我错了。” “好了。”文贵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娴嫔心狠手辣，皇后城府太深，后宫几个得宠的妃嫔纷纷有孕，元国远远没有我们想想的那样简单，可入宫这么久，元武帝一次都没有来过我的宫中，这不仅仅是打了我的脸，也是打了漠北的脸，他既然如此的不屑，也说明，元国，从未畏惧过漠北分豪，甚至连莫干君逸，入宫以后就被看守了起来，若是两国交战，我和莫干君逸，都会成为这一场战争的牺牲品，而且我觉得，漠北未必能胜，我虽然不能利用元武帝的宠爱，换漠北几年的安定，但我一定不能成为挑起两国战争导火索，若是真的打起来，死伤最多的，必然是我漠北的百姓！” 绿松一怔，跪在了地上，“是奴婢考虑不周，奴婢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说这些话了。” “好了，起来吧。”文贵人弯身，把绿松从地上扶了起来。 与此同时。 景阳宫的另外一边，娴嫔看着两个被自己折腾半死的宫女，心中终于舒坦了。 她让人把两个宫女丢进了柴房，才突然想起来，刚刚夏梅似乎一直有话想要给她说来着。 “你……”娴嫔拿着那一只包着纱布的手，指着夏梅，“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夏梅站在一旁，急的都快哭了，闻声忙开口道，“娘娘，刚刚将军府派人来传话，说是庞大将军昨夜在营中休息的时候，深夜被刺客夜袭了营帐。” 什么？ 娴嫔眸光狠狠一颤，“父亲怎么样了？” “庞大将军威武，当场便把刺客拿下了，只是在打斗中，不小心被那个刺客暗器，伤了手背，其实原本也不要紧的，包扎一下，养一养就好了，可偏偏那个暗器上面，放了毒药……” 毒药？ 娴嫔嚯得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知是不是起的太猛了，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她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退了个苍白，“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 “娘娘。”夏梅委屈的眼泪直掉，“奴婢好几次都要开口说，可次次都被娘娘打断，刚刚将军府传话的人来说，庞大将军此时很不好，娘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娴嫔自觉的脑子一片空白，“传太医，还不快点传太医去给阿玛医治，还不快去！！！” 最后一句话，娴嫔几乎是吼出来的。 “娘娘，娘娘您冷静一点。” 夏梅看着娴嫔发疯抓狂的样子，无措的摊开手，她想要站起来，可又怕没有得到娴嫔的恩准便站起来，自己会受到惩罚，毕竟上次挨的板子，才刚刚好利索，刚刚娴嫔折磨宫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冷静，都这种时候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娴嫔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快速的朝着宫门口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嘴里不停的喊着，“皇上。” 绿松和文贵人，闻声从殿中走了出来。 “娴嫔娘娘这是怎么了？”刚刚被文贵人说教了一番，那一句，“这娴嫔是失心疯了吗？”硬生生被她咽回到了肚子里。 刚刚折磨完宫女，此时又哭又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受刑的是她呢！ 翠儿神色凝重，小心翼翼的开口，“奴婢刚刚听到了一个消息，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但说无妨。”文贵人把眸光收了回来，她淡淡的看了翠儿一眼，“反正都是在自己的宫中，就算说错了，也不会有人怪你。” 翠儿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凑到了文贵人的耳边，“贵人，奴婢刚刚听说，娴嫔娘娘的父亲，庞大将军，昨夜在军营中遇刺，身中巨毒，只怕已经不行了。” 娴嫔父亲，庞大将军？ 不就是那个功高盖主，这些年把漠北搅合的鸡犬不宁的将军？ 漠北被他搞得换了新王，奇耻大辱都还没来得及报，他就要死了，岂不是也太便宜他了？ “当真吗？”文贵人生怕消息不实，空欢喜一场。 “回贵人的话，是刚刚将军府报信的人跟娴嫔娘娘身边的夏梅姑姑说的时候，奴婢不小心听到的……” 第248章 借刀杀人 既然这件事是说给夏梅的，想来应该不会有假。 文贵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也没有全部放下，只是担心下毒之人不够毒，不能直接的把那个把漠北搅得鸡犬不宁的人，毒死！ “皇上，求求您救救阿玛吧，如今也只有您能救阿玛了！”娴嫔跪在养心殿的门外，一边哭，一边磕头。 吴吉祥看着她头都磕破了样子，着实有些不忍心，“娴嫔娘娘，您保重身子，庞大将军铁骨铮铮，为咱们元国立下战功无数，皇上又岂会见死不救……” 吴吉祥的话没说完，元武帝从养心殿推门走了出来。 他刚刚在殿内处理朝政的时候，吴吉祥已经告诉他娴嫔过来了，此时看到娴嫔额头上渗出来的血，眉心禁不住的深深拧了一下。 元武帝一步跨到了娴嫔的面前，冲着她伸出一只手，“先起来。” 娴嫔哭声一滞，她盯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片刻，冲着元武帝深深磕了一个头，“皇上，求求你救救阿玛，妾求你了。” 元武帝指尖一顿，眸光中略带不满，他把手收了回去，依旧耐着性子，“庞大将军是朕的左膀右臂，谁能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朕得知此事，也是焦急万分，第一时间让张太医和太医院医术高超的几位太医前去岭南为庞大将军诊治，只是岭南距京城有一段路程，快马加鞭，也要戌时才能赶到。” 戌时！？ 娴嫔闻声，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他可是中的毒，中毒之人，怎么可能等的了那么长的时间。 别说张太医手中没有解药，就算他手中真的有对症下药的解药，那早一刻和晚一刻解毒，结果都未必是一样的。 “皇上。”娴嫔哭的泣不成声，“求求您，让妾出宫，妾想去看一看父亲。” 就在此时，刚刚在养心殿与皇上商议朝中之事的几位大臣，等了好一会儿，皇上都没有再进去，便一个接着一个走了出来，想要看看究竟，却不料，踏出养心殿的门槛，看到的竟然是这一幕。 几个人面面相觑，走在最前面的是柔嫔的父亲，他朝着跪在地上的娴嫔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他素来跟庞将军，虽无交情，可也无冤无仇，自从柔嫔入宫以后，遭到娴嫔处处针对，尤其刚刚入宫的时候，她竟然扳倒皇后不成，把她买通掳走皇后娘娘贴身宫女的两个宫女，诬陷到柔嫔的身上，还真是玩的好一手借刀杀人。 “皇上，若是您还有事，那微臣晚一点再来与皇上继续商议此事。”温大人欠身行了个礼。 元武帝眉心轻轻拧了一下，点了个头。 众大臣退去以后，元武帝的面上，似乎也没了刚刚的温和，“娴嫔，朕知道你听闻庞大将军的事情以后，父女情深，一时心急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你作为后宫的妃嫔，后宫有后宫的规矩，切莫失了分寸。” “皇上。”娴嫔哭的眼睛睁不开，“皇上，妾真的求求你了，就让妾去吧，妾这个这不合规矩，妾的阿玛为国家效力，常年不在京城，驻守在外，妾也是许久没有见过阿玛了！” “就算朕恩准你出去又有何用？你是能保证在太医赶到之前，便赶到岭南，还是你觉得，庞大将军看到你以后，即便不用解毒，也可痊愈？”元武帝面容寒冷。 娴嫔被问的一时语塞。 其实在她的心底，她是怕若是此时不去，怕是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了。 可她的内心，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情。 她不想承认，也不愿意承认，她的父亲会这么快的离开她。 直觉告诉她，她的父亲一定很严重，若不是那么严重，这件事不会在惊动皇上的同时，又有人专门来景阳宫给她报信。 以前她父亲在战场上，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她永远都最后一个知道的，父亲最怕的就是让她担心。 这一次不同，这一次真的不同！ 娴嫔隐隐的觉得，她的父亲就要离开她了。 “皇上，妾自然不能让父亲痊愈，妾只是怕妾若是不去，就再也见不到父亲了。”娴嫔哭着又磕了好几个响头，鲜红的血，顺着她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又一滴好巧不巧的流进了她的眼睛里，样子狼狈又狰狞。 “如今庞大将军身中剧毒，生死未卜，朕很是担忧，已经派了宫中最好的太医前去医治，这样的时候，你怎么还能说出咒自己父亲的话，执意要违反宫规。”元武帝只是看了一眼，便快速的收回了眸光，“娴嫔身子不适，送娴嫔回宫。” “皇……” 娴嫔只是愣了一下的功夫，元武帝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她视线中。 “娘娘，奴才让人送您回宫吧。”吴吉祥道。 娴嫔跪在地上，不死心的又磕了个头，“皇上，求求您了皇上！皇上……” 吴吉祥无奈看着她哭的撕心裂肺，劝慰道，“娴嫔娘娘您这是何苦呢，皇上这会儿真的有事要忙，庞大将军为国征战，皇上定会让人治好大将军的，您这是又何苦呢？” 娴嫔哭声止住了，可眼泪依旧止不住的往下掉。 吴吉祥见状，朝着身后的两个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快速的走上前，把娴嫔从地上扶了起来，连拖带拽的把她送上了轿撵。 皇上让他们把娴嫔送回宫，跟在元武帝这么多年，他们自然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就是不要让她继续在养心殿门口跪着，被那些来来往往的大臣看到，丢人现眼。 送上了骄撵，他们的差事也就完成了，至于她到底要不要回去，或者走半路又改了主意，那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跟在吴吉祥身边，学到最多的一件事，在后宫之中的生存法则，管住自己的嘴，管住自己的耳朵，管住自己眼。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 自己的差事，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干！ 不是自己的差事，躲到十二丈以外！ 多做的，做的再好，也未必有赏赐，但是多做的，一旦做错了，就一定会有责罚。 后宫亦如此！ 第249章 很贱的人 此事瞬间在整个后宫发酵传开。 “娘娘，娘娘，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佩儿火急火燎的从延禧宫外跑了进来。 德妃自从被降了位份以后，一直称病，已经许久没出过延禧宫了。 皇上无暇过问后宫的事情，皇后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与她斤斤计较。 既然她说病了，那就随便指一个太医，日日过来，开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药，慢慢的养着。 如今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身旁别说皇子，就连个公主也没有。 谁还会在意她，想起她。 延禧宫已经快要成冷宫了，在这样无人问津的宫中，苟活一生，这也是最好的结局了！ “什么事呀？”宋贵人无精打采的，佩儿的兴奋，没有在她的心底，激起丝毫的涟漪。 “娘娘，是娴嫔的事。”佩儿的唇角都快压不住了，满脸兴奋的开口，“奴婢刚刚听说，庞大将军昨夜在军中，被刺客伤了吗身中剧毒，皇上已经下令让张太医带着太医院几个医术高明的太医，赶往岭南，娴嫔在雅馨店门口把头都磕出血来了，求皇上恩准她出宫，娘娘您说，若不是这庞大将军快要死了，娴嫔犯得着如此吗？” 犯不犯得着她不清楚。 但是只要娴嫔过得不够舒坦，那她心里可就舒坦多了。 “怎么犯不着啊，人家在后宫风光了这么多年，可都拜她那个将军爹，如今都要死了，还不得上杆子去哭一哭，尽尽孝道！”宋贵人笑颜如花，心情好的遮掩都遮掩不住。 “娘娘说的是。”佩儿的唇角也跟着扬了起来，“可是娴嫔好像连去哭一哭的机会都没有了，她去养心殿门口跪着，把头都磕破了，皇上也没有松口让她出宫，只是让人把她送了回去。” “呵。”宋贵人忍不住的冷嗤了一声，“她以为她是谁啊，这后宫岂是她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地方，她以为自己是皇后呢，小小的一个嫔位，还想要出宫省亲，真是痴人说梦。” “娘娘您是没见，娴嫔刚刚在养心殿门口的时候有多惨，好像被今日入宫跟皇上商议国事的几位大臣，撞了个正着，这几位大臣中，就有柔嫔的父亲。”佩儿脸上满是讥讽。 “温大人？”宋贵人笑的更加得意了，“去把我那一身玫红色的衣裳拿出来，开春了，明一早，我也要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娘娘如今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瞧着气色都好多了。”佩儿奉承道。 “喜事？”宋贵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早了点，这不是还活着吗？” “娘娘，虽然人现在还没死，不过看娴嫔伤心的样子，只怕活不了几日了。” “几日？”宋贵人脸上笑容瞬间消散，她啧舌，“久了点。” 她真的恨不得，那个庞大将军，一时半刻就死了！ 她哪里比娴嫔差啊？ 就因为她爹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军功，从她入王府的那一刻，她就硬生生的压了她一头。 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 元武帝永远都是让她先挑，挑剩下了，才能有她的份。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活该用她挑剩下，不喜欢的。 她真的做梦都想她那个爹死。 真好啊！ 终于要死了！ 快点去死吧！！！ 没有了她爹这座大山，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娴嫔，还能威风到什么时候。 娴嫔的好日子算是到了头了。 整个后宫之中，皇后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此事的。 用过午膳以后，淑妃和锦妃便拿着账本来了坤宁宫。 虽然说他们协理六宫，可账本这样的东西，关乎到整个后宫的开支，也是后宫中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可偏偏账本上的字，每一个都认识，偏偏凑到一块，似乎又不是看的那么懂了。 这几日，淑妃和锦妃正在为着账本发愁，思来想去，二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来请教皇后，或者让皇后安排一个懂行的人，来教一教她们。 “娘娘，您真是厉害，这两日，我跟淑妃可是为了这个账本，愁的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这个账也是越算越糊涂，经娘娘这么一说，瞬间就明白了。”淑妃长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感慨。 “其实这个并不难，只是这个账目是按照各宫之中，全部的开销都记在了一起，说的通俗一点，也就是流水账，所以看着才会觉得难以理顺，今年的账本，除了总账以外，各个宫中也都单独记一本，把各种开销明细，全部都记清楚，就好比这个烛火钱，每个宫中的用量虽不同，却也不会差的太多，你们看这个，长春宫，启祥宫和储秀宫的烛火钱三个月的开支，几乎是一样的，反倒是钟粹宫的多一些。” 淑妃和锦妃凑了过来，顺着沈清绾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淡淡看账本的时候，并不觉得，可此时一对比，倒是觉得这钟粹宫的烛火钱，确实多了不少。 按照常理来说，钟粹宫只有柔嫔一个人住，而长春宫，启祥宫和储秀宫，每个宫中都最少有两位妃嫔。 这样一对比。 “难不成是钟粹宫虚报？”锦妃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至于吧。”淑妃若有所思，“柔嫔自入宫以后，便深受皇上喜欢，有孕以后，更是赏赐如流水一般，又怎么会虚报一些烛火钱。” “她自然没有虚报。”沈清绾笃定的说道，“钟粹宫上个月多了四阿哥，小孩子小时候难免闹人了一些，日夜颠倒也是常有的事情，想来钟粹宫也是日夜灯火通明的。” 淑妃叹气，“小孩子小时候，确实不好带，三阿哥刚刚抱到永和宫的时候，也是白天一睡睡一天，晚上一闹闹一夜，难带的很。” “如此说来，也就说的过去了。”锦妃紧跟着说道。 “本宫的意思，这些账目这样记的话，很容易混淆视听，即便有哪个宫中虚报了，也不好一眼看出来，只有把各个宫中的账目分开，才更容易对比出来……” 沈清绾的话还没说完，苏天河神色凝重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第250章 太后病危 “怎么了？”沈清绾放下了手中的账本。 听着苏天河慌里慌张的声音，淑妃和锦妃不约而同的抬眸朝着他看去。 “太后娘娘晕倒了。” 什么？ 沈清绾眸光一惊，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淑妃和锦妃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传太医了吗？”沈清绾起身，快步的朝着宫门口的方向的走去。 “娘娘，刚刚您一直在跟淑妃娘娘和锦妃娘娘看账本，有件事奴婢还没来得及禀告，庞大将军昨夜在军营中被刺客用暗器所伤，身中巨毒，皇上让太医带带着太医院几位医术高明的太医，晌午的时候，便动身赶往岭南。” 庞大将军在军中被刺客用暗器所伤？ 沈清绾虽然对武功，轻功，内力什么的不懂，但是庞大将军在外征战这么多年，连这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即便他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睡的沉，难道他营帐外面驻守的将士，也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 沈清绾觉得此事，并非那么简单。 “估摸着庞大将军这一次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娘娘有所不知，今儿娴嫔为了求皇上，让她出宫去见庞大将军最后一面，跪在养心殿门口，把头都磕破了。”苏天河说着，歪头叹了口气，“求了这么半天，皇上还是没有松口让她出宫。” 沈清绾没说话，只是心中有了另外的想法，“睿亲王今日可来了宫中？” 睿亲王？ 苏天河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娘娘，睿亲王好像那里出宫以后，便去了江南，至于到底什么时候走的，到了哪，奴才还要细细打听了，才好给娘娘回话。” “不用了。”沈清绾加快了脚步。 她赶到慈宁宫的时候，太医院中，没有去岭南的太医，几乎全部都聚集在了慈宁宫的寝宫。 太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咳嗽不止。 “母后。”沈清绾走到了太后的床边，眉心轻轻拧了一下，她朝着周围扫了一眼，转头冲着太医问道，“母后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之前的柯基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会突然复发这么严重？”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后娘娘的身子一直都是由张太医照料的，此时张太医并不在宫中，微臣刚刚已经给太后娘娘把了脉，脉来的特征，太后娘娘的脉象，缓和、细涩如丝，像一条没有弹性的绳索，主气不足。微臣推断，应该是由于气血不足、脾胃虚弱、阳虚、痰饮等病症导致。” 回话的人，是李太医，之前俪嫔的身子一直都是由他照料的。 沈清绾对这个人了解不多，但对此人的医术，她是抱有怀疑的，先不说俪嫔之前如何。 单论他刚刚说的那些脉象，沈清绾不懂，但是气血不足这一点。 之前睿亲王从宫外买回来了不少的东阿阿胶，分给了各个宫中，太后这边，给的是最多的。 若不是她前些日子过来，跟太后一起用膳，她自然不会知道，太后不喜欢吃那些阿胶，又觉得那些阿胶确实是补身子的好东西，便把它们碾碎了放在了每日喝的粥中。 就算身子再亏，也不至于在日日吃着阿胶的情况下，会突然因为气血不足，引得咳疾复发，确实有些牵强了。 “李太医是不是再给母后诊一下脉……”沈清绾犹豫着朝着李太医的身后看了看，想要找一个眼熟一些的太医，可看了半天，竟发现这满屋子的太医，似乎一个眼熟的也没有。 “皇后娘娘此言何意？是认为微臣刚刚给太后娘娘诊脉有误吗？”李太医也是一脸的不服，双手抱在胸前。 “自然不是。”沈清绾神色凝重，“只是怕李太医诊断有误，耽误了母后病情，吃罪不起。” “皇后娘娘，微臣在后宫侍奉数十年，先帝还在的时候，微臣就已经在后宫侍奉了，若是皇后娘娘质疑微臣的医术，大可回了皇上，罢了微臣的职。”李太医眸光坚定。 沈清绾整个一个大无语，索性就真的不说了。 就在此时，寝宫的门口传来了太监通传的声音。 “皇上驾到！” 皇上过来了，还算来的及时，沈清绾的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武帝脚步又急又快，他径直的朝着太后的床边走去，沈清绾连忙起身，给他让了一个位置。 “母后，您觉得怎么样了？”元武帝拉着太后的手，满脸焦急。 “皇帝……咳咳咳……不……不用担心……咳咳咳。”太后费力的喘着粗气，“都……都是……咳咳……老……咳咳……毛病……” “母后快别说了，都怪儿臣考虑不周，而且不应该把太医院医术高超的太医全部发到岭南，可儿臣听闻庞大将军身中巨毒，危在旦夕，确实着急。” “皇帝不用说了，哀家都明白，庞大将军为国征战，如今他在军中遇刺，生死未卜，皇帝派太医过去，也是心系庞大将军的安危，这些都是皇帝应该做的。”太后在元武帝的手背上拍了两下，又咳嗽了几声，才缓声道，“皇帝无需自责，哀家都明白，哀家身子不要紧的，都是些老毛病了……咳咳咳……这咳疾每每到了春日，都会发作，不碍事，让太医院按照以前的方子给哀家煎两副药，吃一吃就没事……” 太后的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元武帝的面色更加凝重了：“你们一个个都杵在这儿干什么？看不到母后此时有多痛苦吗？还不赶紧去煎药。” 元武帝一声吼，吓得满屋子的人都跪了一地。 李太医瑟瑟发抖，微微挺直了身子，“皇上，微臣刚刚已经给太后把过脉了，也开了药方，估摸着此时药也快要煎好了，微臣这就去把药拿过来，伺候太后服下。” “还不赶紧去。”元武帝一脸愠怒。 沈清绾动了动唇，还没来及开口，李太医已经把那一碗熬好的药递到了元武帝的面前：“皇上。” 沈清绾：…… 这药熬好的可真及时啊！ 元武帝为尽孝心，更是自己拿着汤匙在药碗中搅了搅，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又吹了吹…… 第251章 质疑 他耐着性子，待到汤药不是那么烫了，温度适宜的时候，才递到了太后的唇边，“母后。” 沈清绾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 元武帝都亲自喂了，她这个时候再开口阻拦，似乎确实有点不太合适。 可是不开口，她又觉得心中不安。 她倒不是觉得这个李太医会故意去害太后，只是觉得他在太医院待了这么久，还只是一个I从三品的末流太医，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沈清绾面露挣扎了好一会儿，刚刚想要开口，床边又传来太后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就在她抬手想要用绢丝遮面的时候，手好巧不巧的打翻了元武帝手中端着的那一碗汤药。 “母后，您没事吧。”元武帝顾不得被汤药弄脏的衣袍，慌忙伸手扶住了正在猛烈咳嗽的太后。 太后一边咳嗽一边摆着手：“哀家老了，哀家没用了，只是咳嗽了几声，竟然把这药碗都打翻了，皇帝的衣服弄脏了，哀家没事，你不要管哀家，我皇帝赶紧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听着太后的话，元武帝无奈：“母后，这都什么时候了？母后怎么还能顾着朕的衣服脏没脏？” 转既，他冲着李太医吼道，“还不赶紧重新接一碗药过来！” 沈清绾若有所思的朝着太后看了一眼。 她怎么觉着这一碗药是太后故意打翻的呢？ 刚刚他和李太医说的话，元武帝没听到太后，可是一个字都没落下的全部听进了耳朵里。 她不相信一个人在有病的时候，听到别人质疑给自己整治的大夫有问题。 还能依旧心无旁骛的把他熬的那一碗药一点不落的喝下去。 毕竟没有人不怕死，更没有人不怕被活活医死！ 此时此刻，沈清绾似乎可以在心中笃定，她刚刚对李太医的质疑，太后就算没有全信，也信了七成有余。 毕竟太后之前的咳疾，也是听了她话，把放在寝宫中的盆栽全部挪去了院中才慢慢好起来的。 李太医慌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转身的时候，眸光落在了沈清绾的身上。 他原本以为沈清绾会因为元武帝刚刚说的话，对自己的莽撞感到一丝的慌乱。 一个入宫多年无宠的皇后，想要在太后病重的时候表现一番，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可懂医术，什么也不懂，险些害了太后。 可此时沈清绾盯着他的眸光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这眸光让李太医禁不住心中打了一个冷颤。 可能因为李太医一直盯着皇后看，看的时间久了，惹的坐在一旁的元武帝也有些好奇的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 沈清绾神色松怔了一下，朝着元武帝看了过去。 “怎么？”元武帝的一脸愕然。 沈清绾不语，倒是李太医抢先一步开了口，“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似乎不太相信微臣的医术，在皇上过来之前，微臣已经替太后娘娘把过了脉也开了药方，皇后娘娘质疑微臣诊脉有误，所以训斥了微臣几句。” 训斥？ 沈清绾清冷脸颊，露出一抹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讽刺的意味：“李太医言重了，我只是质疑你，至于训斥？” 顿了顿，沈清绾继续开口，“李太医未免也太敏感了。” 说到这里，她眸光一转，满是威仪，“若是连本宫质疑你几句，你都要慌张无措，李太医到底是对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还是觉得自己为母后开的药方，经不起推敲呢？” “这……”李太医被怼的一时语塞，他撩袍跪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对微臣的医术有所质疑，那微臣愿意请辞。” 元武帝听着他的话，面色瞬间也有些犯难，此时太医院的太医确实都不在宫中，整个太医院可用之人也只剩下李太医。 若是这个时候他请辞…… 沈清绾：？？？ 请辞？ 威胁她？ “若是李太医真有这样的想法，本宫觉得皇上和母后也无需勉为其难的让李太医继续留下来，毕竟这强扭的瓜不甜，医者仁心，本宫觉得，行医之人，心比医术更重要。”沈清绾声音渐渐严厉。 元武帝倒不是觉得这李太医的医术有多好，只是太后如今这个样子，总要有个信得过的太医才是。 若是换做平时，他要走，元武帝自然不留，此时，他心中虽不悦，感觉像是被人捏住命脉，却迟迟犹豫着没开口。 “皇上。”沈清绾福身行了个礼，“母后的身子一直都是由张太医照料，即便太医院其他的太医医术再高明，想来对母后的身子，素日里什么样子，平日都用过什么药来调理，并不是那么的了解，既然此时张太医并不在宫中，不妨让太医院多几个太医给母后把脉，斟酌后再用药，谨慎一点，未必是坏事。” 元武帝点了点头，“皇后所言甚是。” 他抬眸朝着一侧站着的太医，开口道，“你们都过来给母后整一下脉，然后把自己整脉的结果写在纸上，呈给朕看。” 这几个太医，平日里都是给一些宫女，太监看看病什么的，最多也就是给那些位份比较低的嫔妃把把脉，连贵人都没有伺候过，此时竟然要给太后下处方。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提这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第一个落笔。 元武帝看着他们畏头畏脑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你们东瞧西看了在做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不写？” 沈清绾犹豫了一下，“既然皇上让你们写，你们就尽管写，把自己诊出来的脉象如实记下便可，若是诊对了，帮母后医治好，事后必有重赏，若是诊错了，皇上也不会责罚你们。” 不会被责罚！ 有了皇后的许诺，几位太医低着头便开始写了起来，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几个人便把自己诊脉的结果呈到了元武帝的面前。 谁都不知其他人诊出的脉象如何，这样的脉案不仅仅更有主观性，也更加真实。 元武帝看着几张脉案，诊治出来的结果大致相同，细节上却略有不同。 他动了动唇，刚想开口，沈清绾却快一步的开口说道，“等一下……” 第252章 误诊 元武帝一怔，抬眸朝着沈清绾看去。 “既然是要每个太医都把自己的诊脉结果写出来，那么李太医是不是也应该把自己诊脉结果写出来。”沈清绾说着，把一支笔递到了李太医的面前。 李太医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脸上依旧是一副居高自傲的样子，“微臣还是觉得，先给太后娘娘用药，至于到底谁对谁错，等太后娘娘好了以后再做评断也不迟。” “不急。”沈清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看着李太医还没有伸手接过去的笔，她又朝着他面前递了递，“李太医请吧。” 李太医面露难色，他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以为他会吃斥责皇后故意无理取闹，拖延给太后救治的时间，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元武帝身上的的时候，发现元武帝也正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觉得此时皇上看自己的眼神，非但没有责怪皇后的意思，反而更像是要给她撑腰？ 李太医的唇角深深抿了一下，此时此刻他接过皇后递过来的笔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简直就是骑虎难下。 “李太医还在犹豫什么？刚刚李太医还言辞凿凿的说，本宫这样是在耽误母后的病情，可这么简单的事李太医还推辞，本宫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耽误母后的病情。”沈清绾眉目挑起。 “皇后娘娘为何要冤枉微臣？微臣刚刚给太后娘娘诊断的结果都已经说过了。”李太医别过了头，不敢直视任何人。 “既然说过了，再写下又何妨？难不成李太医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刚诊脉的结果，还是说你刚刚诊脉的结果只是随口说说，怕写下来的东西跟说出来的不一样？”沈清绾反问道。 “这……”李太医哭诉，“皇上，皇上要为微臣做主啊，微臣只想尽心为太后医治好病情，微臣实在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皇后娘娘到底是对微臣的医术信不过，还是存了别的心思，还请皇上做主啊。” 沈清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还真是小看了这个李太医，这粉墨倒置的本事，真是一绝！ 只不过…… 这个李太医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能在皇上面前挑拨她跟太后之间的关系吧。 要知道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她可没少在太后面前刷好感。 太后虽不能说对她深信不疑，但是也绝对不可能被人轻易挑唆。 “本宫觉得，只要能让母后对症下药，快点好起来，耽搁一点时间也是值得的。”沈清绾声音依旧是温婉的，她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又侧头朝着元武帝问道，“皇上以为呢？” 元武帝从鼻腔哼了一声：“嗯。” 李太医抿了抿唇，接过了沈清绾递过来的笔，他微微怔了一下，写下了自己刚刚诊脉的结果，交给了吴吉祥。 元武帝此时已经把之前几位太医写的脉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此时看到张太医递过来的脉案时，眉心深深地拧了一下。 李太医看不懂元武帝这个神情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原本还胸有成竹的他，此时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冷战。 “李太医。”元武帝面容微变：“其他几位太医给母后把完脉以后，都认为母后的身体是寒症，久寒化火而成，为何只有你一人，认为母后的脉象是，阳虚？” “这？”李太医两眼发黑，跪在地上。 久寒化火和阳虚，这就是单纯诊脉不准了，这是误诊。 若是给久寒化火的人吃了阳虚的药，非但不能治病，反而还会加重病情。 难道真的是他诊错了？ 若是有一人与他诊脉的结果不同，他还能争辩一下，可偏偏为什么今日来慈宁宫的太医，一个个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跟他准备的结果不同。 可这些太医都是平日里在太医院最末流的太医。 他何曾把他们放在过眼里？ 可偏偏今日，推翻他诊脉结果的人，就是他们。 当然，还有那个皇后？ 不是一直都说，皇后张扬跋扈，整日除了把后宫搅得鸡犬不宁，什么都不会吗？ 她又怎么可能懂医术？ 难不成是她提前知道了些什么？ 可也不对啊！ 太后娘娘晕倒以后，他接到慈宁宫的通传，一下都没敢耽误的就跑了过来。 能为太后娘娘诊治，若是把太后娘娘的病治好了，这可是头等大功！ 若是张太医他们几个太医在，这样好差事又怎么会轮到他的头上？ 如今有了机会，他还不得抓住时机，为自己谋一个好的前程。 既然他是第一个赶到慈宁宫的，也是第一个给太后娘娘把脉的。 那皇后又怎么会知道他诊脉有误呢？ 李太医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耳边却传来了元武帝呵斥的声音，“李太医，连这样简单的脉象都能诊错？你到底是怎么在太医院混了这么多年？这些年你都给后宫中的哪些人诊过脉？可曾有过误诊？” 李太医顿时汗如雨下，“皇上，冤枉啊，微臣承认，刚刚因为心急给太后转卖的时候有过但是微臣这些年在后宫尽心尽力，皇上明鉴呀！” 元武帝敛了神色。 太医也是人，医术再高明的太医也不能保证每次诊脉都百分百无误，也许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可能因为第一次给太后诊脉过于紧张，把脉相弄错了。 元武帝动了动唇，还没来及开口，沈清绾却快一步的开了口，“既然李太医心胸坦荡，认为自己在后宫这些年对每位小主都是忠心耿耿，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也不怕本宫派人去好好查一查？” 查？ 李太医脸色不禁一白，“皇后娘娘。” 他顿了顿继续哭喊道，“微臣不知何时得罪了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三番五次对微臣质疑，若是微臣之前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微臣在这里给你皇后娘娘请罪了。” 李太医说完也不等别人有反应，便哐哐在地上一连磕了三个响。 “李太医此时就要请罪，是不是太早了，本宫可还是什么都没查呢？” 第253章 无功无过 李太医气得脸都黑了。 他跪在地上这会真是想破了头也没有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眼前这位皇后了？ 好端端的皇后处处针对他，跟他过不去？ 难不成是因为…… 李太医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正想着要怎么样去补救，沈清绾再次开了口。 “若是本宫没有记错，当年俪嫔的胎，一直都是由李太医照料的。” 沈清绾话音落下的一瞬，元武帝眸光狠狠一震，抬眸朝着他看去。 “当初俪嫔娘娘在宫里晒太阳的时候，起身有点猛，当时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也没当回事，便回寝宫午睡了，却不想到了傍晚的时候，肚子就开始疼了起来，虽然俪嫔的胎当初得了天花的时候，受到了影响，可俪嫔身子一向硬朗，只是起猛了一点，也不至于这么轻易的滑胎？” 沈清绾说完，福身冲着元武帝行了一个礼。 “皇上，我认为，很有必要让人好好查一查当年俪嫔的脉案和她怀孕之时都用过什么药，还有就是宫规森严，天花这样的病，到底是怎么轻易流入后宫的，就算安常在当时把得了天花人用过的东西带进了宫中，这背后到底有没有人给她出主意，不然她一个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又怎么可能轻易知晓，拿这样的东西害人，不过这件事也过去那么久了，到底要不要查？还请皇上明示。” “查！给朕细细的查。”元武帝眸光一冽，“给朕传话下去，务必把当年的事情清楚。” 吴吉祥领命，退了下去。 沈清绾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件事压在他心中已经很长的时间。 那个时候她刚刚穿到原主的身子里，不仅仅是皇上，就连整个后宫，对她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原主原主张扬跋扈，整日把后宫搅的鸡犬不宁。 她有了些什么想法，或者对哪些事情有所怀疑，也不会真的有人信了她的话，即便面上答应了，也未必真的会去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俪嫔也是可怜之人。 若当年真的只是个意外也就罢了，若是被人陷害，也要查明真相，还她一个清白。 一场天花已经让她的容貌尽毁，失宠是必然的。 没有宠爱和彻底被遗忘，在后宫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若只是没有宠爱，她好歹还是在嫔位，只要她安分守己，在后宫也能舒舒服服的度过一生。 可若是彻底被遗忘，就算她有个嫔位的位份，也护不住她周全，她的储秀宫只怕会比冷宫还要冷。 沈清绾觉得自己尽力了，只能为她做这么多，剩下的只能听天命尽人事，看元武帝到底要怎么说。 元武帝从刚刚递过来的几张诊脉结果中，抽出来字迹清晰，条理分明的那张，虽然看着都差不多，但这一张写的却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被诊脉人的病症。 在他声音落下的一瞬，站在一侧的太医纷纷朝着元武帝手中晃动的纸看了过来。 站在最后面的赵太医，眸光一颤，快步走到了元武帝面前跪了下来，“回皇上的话，这张纸是微臣写的。” “你……”元武帝一只手指着他，只是看着有些眼熟，一时间竟也想不起来他姓谁名谁：“去按照这个方子，给母后煎药。” “是。”赵太医神情格外严肃。 站在一旁的几个太医看到这一幕相互对视了一眼，各有各的想法。 毕竟在后宫之中不做就不会错，但是如果错了没做对，是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太后的身子，张太医那样太医院的翘楚，调理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把她咳疾的毛病彻底调理好。 赵太医这一副药喂下去，无功无过还好，若是太后的病情加重了，那可就…… 毕竟这太医院，不会每个人都像那个李太医一般，爱表现自己，却又没有什么真本事在身的庸医。 他们能考进太医院，大部分也都是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要照顾的妻儿，安身立命比什么都要紧。 沈清绾对这个太医是有点印象的，他是太医院的赵太医，二阿哥身子一直都是由他调理的。 二阿的生母在生下二阿哥的时候，位份低，二阿哥一直也不得元武帝喜欢。 后宫中，一直都是看人下菜的，太医院自然也不会给这样一对母子派去什么正一品的太医，自然只能是太医院那些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太医。 可若说他医术高明吧，好像二阿哥从出生那天开始，就一直病殃殃的，可若是说他医术不好吧，二阿哥也只是病殃殃的，看着不好，却也没什么大毛病，无非就是身子弱罢了。 沈清绾一直等到赵太医把药煎好，看着太后服下以后，才放心的回了坤宁宫。 折腾了一个下午，沈清绾觉得有些乏了。 她一只手撑在轿撵的扶手上，身子疲乏的随意靠着。 骄撵刚刚从慈宁宫抬了出来，珍儿伸手摆了摆的胸脯，长长的在心底出了一口气：“娘娘今儿真是要吓死奴婢了，刚刚娘娘为什么一直要跟那个李太医过不去？奴婢真的害怕，因为那个李太医耽误了太后娘娘的病情，最后会怪罪皇后娘娘。” 沈清绾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容颜绝艳。 她不着急，是因为她知道，太后的病是装的。 太后的咳疾已经很久都没有复发了，怎么就偏偏在庞大将军身中巨毒，太医院医术高明的太医都不在宫中的时候，就病了。 自从把太后寝宫中的盆栽尽数搬了出去以后，太后再也没有因为咳嗽宣过太医，那就说明，太后的咳疾，就是跟她寝宫中的花有关，而并非肺有什么问题，单纯的过敏罢了。 知道太后晕倒，她匆匆赶过来的时候，明显在她踏进慈宁宫寝宫的那一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她仔细的看过了寝宫中并没有盆栽，若是没有花，那花香会是从哪里来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太后刚刚把盆栽抱到了寝宫中，后来又让人搬走了。 太后知道盆栽会让自己咳嗽，又偏要这样做，唯一的可能便是她故意在这个时候，让自己旧病复发，在后宫中闹出动静。 第254章 精彩 既然如此，那她作为孝顺的儿媳当然要陪着太后演好这场戏。 其实刚开始她也只是猜测，只是后来她质疑了李太医开的药方有问题后，太后故意打翻了那一碗药，她便笃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倘若太后的病真的是装的，那么庞大将军这次在军营中被刺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元武帝做的。 沈清绾想到这里，眉心禁不住的狠狠拧了一下。 她发现人有时候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会知道的太多！ 翌日的清晨。 许久没露面的宋贵人倒是早早的出现在了坤宁宫的门口。 什么叫人逢喜事精神爽，怕不是就是此时的宋贵人了，高兴的唇角都快压不住了。 自己过得好不好无所谓，但是跟她斗了一辈子的那一位，只要过的不好，她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沈清绾看到她的时候，也很是意外。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宋贵人走到中间，给沈清绾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起来吧。”沈清绾脸上的挂着笑，“宋贵人身子抱恙，可是有一段日子了，本宫也是许久没见过宋贵人晨起来请安了，宋贵人的身子，可是好些了？” “好了，好了，全部都好了。”宋贵人说着笑出声，“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好了就好，也不用本宫整日挂挂，宋贵人也不用一直跪着了，起来坐吧。” “是！”宋贵人起身，笑的眉眼弯弯。 她转身刚刚想要朝着自己原来请安时候坐的位置走去，却发现那个位置，如今被锦妃坐着，她尬笑了一下，看着后面有个位置，她刚刚朝着身后退了一步，想要坐下来，发现娴嫔正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所以这个位置……是娴嫔的！ 宋贵人非但没有生气，也没有丝毫的尴尬，她朝着旁边退了一步，笑盈盈给娴嫔请了个安，语调却是一股子阴阳怪气。 “娴嫔娘娘吉祥，妾给娴嫔娘娘请安。” 宋贵人？ 娴嫔眸光落在宋贵人笑靥如花的脸上时，瞳孔狠狠一震！ 她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自从被降了位份，不是一直称病，不愿意出延禧宫半步，今儿到底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还是某人诈尸了？ 娴嫔更感觉像是大白天的看见鬼了！ 怕不是这个宋贵人在延禧宫憋的太久，疯了？ 后牙槽都快笑出来了，出来给皇后请个安，也能高兴成这个样子？ 不过娴嫔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心情管那个疯疯癫癫的宋贵人到底在笑些什么。 因为担心父亲的病情，她昨夜整整一夜没睡，此时感觉头懵懵的，她送出去的家书此时也还没有回话，她只想着快点给皇后请完安，好回去再找人打探一下父亲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想必张太医和太医院中其他的太医都已经赶到了，也不知找到解药没有。 她原本不想来的，可昨日在养心殿，元武帝对她什么态度，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断然不敢在后宫生出什么事端。 如今她在后宫早已没了恩宠，若是谁在元武帝面前，嚼舌根说她对皇后不敬，只怕她真的很难在元武帝面前帮父亲说话了，此时此刻，就算打掉了牙掺着血也要往肚子里咽。 娴嫔不走心的随便应了一声，冲着坐在正殿中央的沈清绾行了个礼，便坐了下来，才缓缓的开口道，“宋贵人你也起来吧，快去坐吧。” “是。”宋贵人笑盈盈的站直了身子，眸光扫过娴嫔眸底的乌青，心情更好了，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多谢娴嫔娘娘关心！” 娴嫔：…… 娴嫔有些无语的侧了个身，给她留下一个后脑勺，宋贵人毫不介意的，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想着自己上次来请安的时候，还是德妃，她的位置也是最前面一排，而此时，就快要坐到门口了，这样的落差感，若是放到以前，她是断断接受不了的，可此时，她看着娴嫔有些狼狈的身影，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虽然降到了贵人的位份，可娴嫔也没落下什么好，她不仅降了位份，她还失了宠，可能再等几个时辰，父亲还要死了，真不错啊！ 沈清绾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画面了，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皇后娘娘，妾记得您平日最喜欢喝的不是桂花茶吗？难道今日换了？”锦妃有些好奇的问道。 沈清绾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垂眸朝着自己茶碗中看了一眼，含笑说，缓声说：“春日快到了，本宫换了金银花，清热解毒，也能预防一下风寒。” “原来是这样，那回去以后，我也要去太医院要一些金银花喝一喝，我就说以前皇后娘娘每次喝茶的时候，整个坤宁宫的正殿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我还说怎么今日就没有了。”锦妃说着，绢丝掩面笑了笑，“我还以为自己没有闻到。” 沈清绾笑而不语，只是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锦妃也是个心细如发的人。 虽说锦妃在嫔妃之中，是坐在最前面，也是离她最近的，可她坐在正殿的高座之上，跟她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桂花清香，也只是茶香，并非香料，只怕不仔细闻，应该是很难察觉的。 “确实还不错，大家都可以去太医院要一点，拿回去喝一喝，不管到底能不能预防风寒，清热解毒终归对身子是不错的。” 沈清绾的话音刚刚落下，坐在最后面的宋贵人嚯得一下站了起来了，“是，皇后娘娘。” 沈清绾：…… 众嫔妃：…… 这真是生怕别人不知她今日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阿谀奉承到这个份上，也真是绝了！ 娴嫔有些烦躁的朝着宋贵人看了一眼，感觉到她的眸光，刚刚坐下的宋贵人抬头朝着她方向看了过去，唇角压不住的讥诮扬起，腰杆都要比平日挺的更直一些。 娴嫔气的胸口重重起伏了两下，转过了头。 什么东西！ 也不瞧瞧自己什么位份。 她气的脸色惨白，指尖发颤，嘴里小声嘀咕着。 “娴嫔，你在说什么？” 第255章 打啊！ 沈清绾一只手端着茶碗，一只手拿着茶盖儿，轻轻的撇去飘在茶水上的茶叶，又轻轻抿了一口。 其实以前她并不喜欢金银花的味道，她总觉得金银花，气味还算清香，但喝起来口中略带苦涩，如今喝的多了，她倒是觉得淡淡的苦涩在口中化开，倒是有种忆苦思甜感觉。 这苦倒不是她自己的苦，确切的说，应该原主以前吃的苦，这大好的日子，吃最好的，喝最好的，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沐浴更衣都有人伺候，还有好戏看，原主就是傻啊！ 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过，整日瞎折腾…… 沈清绾想到这里，微微愣了一下！ 娴嫔看着坐在前面的皇后，惬意的品着茶，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笑的后牙槽都露出来，高兴的像是被封了皇后的宋贵人。 好好好！ 看来整个后宫除了她以外，人心情都挺好的。 娴嫔瞬间有些坐不住了。 她刚刚想要起身，沈清绾却先开了口，“若是没什么事，大家今儿就散了吧。” 众人起身行礼，“是，皇后娘娘。” 娴嫔：…… 她现在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夜没睡，反应都比别人慢了。 众人都行过礼了，娴嫔才后知后觉的站了起来。 她是嫔位，坐的位置也是第三排比较靠前的位置，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得刚刚转身要走的沈清绾，转头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 沈清绾朝着娴嫔看了过来，起身行礼的嫔妃自然也都顺着她的眸光看了过来。 娴嫔一时间被那么多人看着，顿时尴尬的有些不好意思看向了别处。 沈清绾并没有特别的在意，只是脚步顿了一下，便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皇后走了以后，嫔妃也陆陆续续的朝着宫殿外面的方向走去。 宋贵人本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自然是先出去的，可她出去以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放慢脚步，故意等了一会儿。 等到娴嫔从正带你走出来的时候，才快步迎了上去，“娴嫔娘娘，听闻家父受了伤，妾的阿玛在宫外刚好认识几个医术高明的郎中，要不要让妾给阿玛写一封家书，让阿玛请郎中去军中看看你父亲？” 娴嫔眉心紧蹙，听着她的话，脚步倏然一顿，没好气的开口道，“就不劳烦宋贵人费心了，皇上已经派了最好的太医过去军中为阿玛医治。” 宋贵人听着娴嫔疾言厉色没好气的话，面上非但没有丝毫不悦，笑意不减分毫，“娴嫔真是得皇上厚爱，妹妹自愧不如。” 娴嫔：…… “宋贵人，你这样有意思吗？”娴嫔咬着牙，一字一顿。 “有意思，当然有意思，相当有意思啊。””宋贵人一边说，一边甩了甩手中的帕子，放声笑了出来。 娴嫔脸色铁青。 “娘娘，这个宋贵人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竟然也敢对娘娘如此不敬，娘娘您是嫔位，宋贵人只是一个贵人，您完全可以拿出主位的身份，好好教训教训那个宋贵人，免得他日后不知天高地厚，一个贵人也敢骑到娘娘的头上！”夏梅愤愤不平的说道。 娴嫔越想越气，她盯着宋贵人得意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快步冲到了宋贵人的身后，她从身后拽住了宋贵人的头发。 “你……疯了！”宋贵人吃疼的唇角一抽，就在她还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娴嫔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宋贵人！”娴嫔咬着牙，“这一巴掌，是教会你不能以下犯上，后宫之中尊卑有别，你不会到现在还认不清事实，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德妃吧。” 宋贵人一只手捂着自己被扇的火辣辣的脸，满是愠怒的抬眸朝着娴嫔看去，“你敢打我？” 娴嫔冷笑了一声，“我就打了，如何？你以下犯上，我只是在教你规矩！” “你……”宋贵人气的脸色煞白。 “我？”娴嫔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怎么？你还想打回来？你若是敢动手，我一定会回了皇后娘娘，看她要不要用宫规治你！” 宋贵人胸口重重起伏着，她从跟了元武帝那天开始，便一直与娴嫔平起平坐，哪怕娴嫔平日里的恩宠要比她多一些，可赏赐上面，元武帝也从未亏待过她，她岂能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拿皇后压她？ 娴嫔如今真是越发的好笑了，她以前不是最讨厌皇后，最看不上皇后，如今竟也要把她搬出来撑腰了。 宋贵人缓缓的站直了身子，她刚刚捂着脸的手，也随着站直的一瞬间，垂到了身侧，她一错不错的盯着娴嫔，朝着她的站的位置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娴嫔只觉得被她阴冷的目光看的头皮一阵发麻，对视不过短暂的一瞬间，她便的快速的败下阵来，她垂眸时，不动声色的朝着身后退了半步，跟她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娘娘，您身子不好，今日出来时辰不短了，还是先回宫吃药吧。”佩儿怕她真的会动手跟娴嫔打起来，慌忙开口劝说。 延禧宫在以前宋贵人还是德妃的时候，也是赏赐不断，主子恩宠多，他们做奴才的日子也会跟着好过起来，可自从宋贵人被降了位份，在延禧宫的日子早已大不如从前，全靠以前的老本度日。 宋贵人更是一蹶不振，好不容易盼她愿意出宫给皇后请安了，若是再与娴嫔大打出手，惊动了皇后娘娘，只怕她以后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贵人再往下降，那可就是常在了！ 好好的一共主位就这么没了，也就算了，毕竟皇上顾念旧情，即便降了她的位份，也没有让她迁宫，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她不再犯错，日后还有晋封的机会，可若是被降为常在，只怕再无出头之日了！ 娴嫔只是冲动了，但脑子还是清楚的，她自然听得懂佩儿的言外之意，她不是怕她惹出事端吗？ 那她岂能如了她的意？ “怎么？这就怂了？动手啊！啊？刚刚冲过来的时候，不就是想要打我的吗？”娴嫔啧啧了两声，一只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打啊！有本事打我啊！” 第256章 福气 宋贵人刚刚想要抬手，佩儿从身后死死抱住了她，“娘娘不可，奴婢求娘娘赶紧跟奴婢回宫吧，娘娘也出来许久了，虽已经入了春，但天气依旧寒冷，娘娘赶紧回宫添衣吧，切莫再耽误了。” 宋贵人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她跟娴嫔不对付那么多年，又怎么忍得了她这般挑衅，可佩儿抱的太紧了，又不停的劝说着，跟着她一起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几个宫女太监，也跟着劝说起来。 “是啊娘娘，气大伤身，佩儿姑姑说的不错，咱们还是先回宫吧。” “娘娘，您一早出来的时候，宫里正煎着药，估摸这会子也煎好了，有什么事，还是等回宫用了药，调理好身子再说。” “娘娘，太医说了，这药要是凉了，只怕药效就不好了，咱们还是回宫先吃了药，再来理论也不迟。” “……” 宋贵人被劝的怒火消了一半，她虽然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但终究也少了几分火气。 佩儿看着她好像有了要松口的意思，慌忙冲着身后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几个奴才连拉带拽的拉着她朝着延禧宫走去。 沈清绾等到嫔妃退去以后，更了个衣，准备去慈宁宫看看太后。 昨儿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今儿一早，她这个做皇后的，不管怎么说，都要亲自过去一趟，不走这一趟怎么都说不过去。 刚刚从坤宁宫走出来，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娘娘，这个娴嫔还真是一会儿都闲不住，不生出点事端浑身不自在。”珍儿忍不住的腹诽。 “庞大将军生死未卜，娴嫔还能在这个时候在后宫滋事挑事，可见她这个女儿的孝心，也只不过是怕她的父亲若是哪天真的不在了，没有办法庇佑她了，丝毫没看出他有多担心自己父亲的安危。”苏天河紧跟着说道。 沈清绾听着二人的话，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去慈宁宫。” 不过，她此时有了另外一个想法，宋贵人身边的这个佩儿，倒是个脑子清晰的，自从她被贬为贵人以后，就再也没来过坤宁宫请安，若是第一次来请安，便闹出许多些是非，怕是日后也很难立足了，娴嫔如此挑衅，按照宋贵人以往的性格，肯定要顺杆子往上爬，最后闹的一发不可收拾，可如今有佩儿在身旁劝着，不仅在有事情的时候，护着她，也帮她躲过了责罚。 相反，再看看娴嫔身边夏梅，倒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不但没有劝说她们家主子要冷静，在这样的时候，断然不能跟后宫的妃嫔起冲突，反倒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娴嫔在那里挑事，甚至都没有上前跟着，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贴身宫女跟贴身宫女之间也是有差距的，有时候身边人看着是开口劝说自己家的主子，一时间的忍气吞声，却不知能为自己家的主子躲过不少事端。 沈清绾细细想了一下，这个夏梅，好像以前是伺候祺太嫔身边的人，后来祺太嫔去了以后，刚巧娴嫔的身边缺了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内务府便把她安排在了娴嫔的身旁伺候。 沈清绾的骄撵很快到了慈宁宫，她走到寝宫门口的时候，张嬷嬷正在寝宫的门口候着。 “张嬷嬷。”沈清绾有些意外，脸上依旧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皇后娘娘吉祥。”张嬷嬷看到皇后，福身行了个礼。 沈清绾有些诧异，“张嬷嬷今日怎么在殿外候着，是不是母后宫中来了什么重要的人，那本宫改日再来给母后请安。” “皇后娘娘多虑了，奴婢刚刚去小厨房看了一眼太后娘娘等下要用的汤羹，回来的时候，看喜贵人过来了，正在跟太后在里面说话，便没有直接进去。”张嬷嬷想着皇后以前过来的时候，也遇到过喜贵人在，直接进去，太后似乎也没有什么心里不悦的，缓声道，“皇后娘娘直接进去便是。” 沈清绾一愣，以为是太后之前给张嬷嬷交代过什么。 按照以往，太后若是前一天身体不适，翌日她都要过来看一眼才放心。 沈清绾原本不想进去的，可又怕太后知道她过来了，因为听说喜贵人在，走到门后又掉头回去了，传出去确实不好，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她一只脚踏进慈宁宫的大门，便听到喜常在正对着太后哭诉道，“姑母，都怪我不好，姑母昨日病的那么重，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若是不是今日去御花园走一走，听到御花园中两个洒扫的宫女闲聊，只怕此时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你这个孩子，怎么好端端的还哭起来了，好了好了，如今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动不动就跪，也不怕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太后满口怨言，还是起身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姑母，我就说不要一个人住在凌香阁，我如今就像是被孤立了一样，宫中发生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喜贵人说着，委屈吸了吸鼻子，眼泪直流，“就连姑母昨晕倒这么大的事情，还是今儿一早听宫女说的，姑母……” “不让你知道，是因为你如今有孕在什么怕你知道了担心，并非故意瞒着你。”太后满脸的慈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现在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你肚子里的皇嗣最重要。” “可……姑母！”喜贵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抬眸朝着太后看去，“我实在不懂，我在咸福宫住的好好的，而且咸福宫的一宫主位是锦妃，锦妃性子温和，又没有子嗣，就算日后我生下皇嗣，就算晋封也只是嫔位，既威胁不到锦妃的地位，也对我不会有任何的影响，皇后娘娘为何非要让我从咸福宫搬出去，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过得好……” 沈清绾：…… 她还真来的不是时候！ 太后和喜贵人关起门来说点悄悄话，可是一点也不悄悄，全部让她一字不落的全部听了去。 沈清绾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 太后倒是先开了口，她的语调柔和又耐心，“皇后这也是为了你好，后宫之中，想要独居，这样的福气可不是谁想要，便会有的。” 第257章 不是滋味 “可姑母，我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福气，若是皇后娘娘以为这是福气，大可给了别人……” 沈清绾眉心轻轻拧了一下，她把迈进去的腿又收了回来，“回宫吧。” 珍儿朝着喜贵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跟在沈清绾的身后，回了宫。 张嬷嬷刚刚跟沈清绾说完话，便去了小厨房让人给去看看太后要喝的药熬好了吗，顺便让人给皇后沏了一壶茶，她知道皇后平日里是爱喝茶的。 等到她端着一壶茶到了寝宫的时候，发现皇后不在，微微怔了一下。 “皇后娘娘这么的快就回去了吗？奴婢还特意沏了她最喜欢的菊花茶。”张嬷嬷说着，把那一壶菊花茶，放在了桌子上。 “皇后来过？”太后坐直了身子，探头朝着宫门口的方向看去。 “奴婢刚刚在门口的时候，确实见到了皇后娘娘，奴婢看着她进来了便去了小厨房。”张嬷嬷道。 这…… 太后恍然，皇后一定是在门口的时候，听到了她跟喜贵人说的话，才没有进来。 张嬷嬷此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满脸的自责，“太后娘娘恕罪，是奴婢大意了，以往皇后娘娘过来的时候，也都是直进直出，都不曾通传过，却没想到皇后娘娘今日……”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下去领罚。” 张嬷嬷说着转身便要走，却被太后拦了下来，“这件事不怪你，兴许是皇后有了别的事情，等她忙完了，再过来也不迟。” “多谢太后娘娘。”张嬷嬷福身行礼，退出了寝宫。 待到寝宫门关上的一瞬，喜贵人拖着长腔，“姑母……” “瞧瞧你干的好事！” 太后眸色淡冷，深深抿了一下唇角。 皇后肯定是在门口的时候，听到了她跟喜贵人说的话，不然又怎么可能人都过来，招呼不打一声，便离开了。 至于听到了什么，听到了多少…… 不过喜贵人抱怨的她，让她搬去凌香阁的事情，皇后一定是听到了。 “姑母，这件事怎么能怪我呢，谁能想到她堂堂一个皇后，竟也能做出躲在门外偷听的事，她这么不端庄的样子，又怎么配得上一国之后！” 喜常在一肚子的不满，尤其她面前那一壶张嬷嬷泡的茶，让整个寝宫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桂花清香，满宫皆知，桂花茶是皇后最喜欢的，当初就是因为自己喜欢，经常在坤宁宫用桂花茶招待过来请安的嫔妃，还把自己宫中的桂花茶，后宫的每个人都赏了一点。 如今都已经是春天了，而桂花则是每年秋天开花，这都大半年过去了，太后又不喜欢喝菊花茶，偏偏慈宁宫到此时还有桂花，这分明就是给皇后特意准备的。 明明她才是太后的亲侄女，可偏偏她在慈宁宫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好像她每次过来，都是慈宁宫有什么茶，便会给她上什么茶，从未有人刻意留意过她的口味和喜好。 这样的猜测一旦在心中敲定，喜贵人心中一股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喜贵人。”太后脸色一沉，“虽然你是哀家的亲侄女，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既然在后宫之中，你也是皇帝的妃嫔，既然皇帝册封她为皇后，那就说明在皇帝的心中，她可以母仪天下。” “姑母未免也太抬举皇后了，她当初怎么成为皇后的，想必姑母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皇上到底是以为她能母仪天下，还是鸡犬不宁，只怕这一杯苦水，也不会跟姑母倒。”喜贵人听着太后训斥的话，一脸的不服，小声嘀咕着。 虽然她说话的声音很小，最后几个字，自己都快听不清楚了，可慈宁宫的寝宫此时因为太后沉了脸，早已安静的落针可见，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尽数落在了太后的耳朵里。 太后气得肺都炸了，但却极力压着怒气，冷冷地道：“这样以下犯上的话说出来，是因为觉得自己有了身孕就不会受到责罚吗？” 喜贵人吓得脸色一白，双膝跪在了地上，“姑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只是一时气不过，抱怨了两句。” “抱怨？”太后再不似往日那般慈祥，她冷笑了一声，自有一股威仪，“我看你倒是口不择言，连皇帝的心思都敢揣摩三分，他是曾几何时，当着你的面，亲口说他不喜欢皇后？还是朝着你抱怨过，沈清绾不能胜任皇后？” “没有。”喜贵人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姑母恕罪，是我信口雌黄，脑子一热，口无遮拦了。” 太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无奈的开口道，“好了，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哀家累了。” 夏贵人急的两眼泛红，“姑母……” 太后根本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已经站起了身，给她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 她不是不想等，而是压根不想听。 太后心底的愠怒远远比不上她心底的失望。 从选秀至今，为了扶持她上位，她在背后为她做了多少的事情，她又在皇后面前说了多少不该说的话，本以为她终于有了身孕，即便不得宠，日后也有了依靠，母凭子贵。 却不曾想，也是个没有脑子的。 就她这样还想当皇后，如今看来贵人都是抬举她了。 张嬷嬷伺候太后躺在了床上，看着她无精打采，唉声叹气，忍不住的叹气，“太后娘娘，您也别太忧心了，说不定皇后只是临时有事，才走了，不一定听到了喜贵人说的话。” 这样话说出来，张嬷嬷自己都不信，可是看着太后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了两句。 太后深深叹了一口气，“皇后是个聪明人，就算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也会装作没听到的。” “太后如今是对皇后娘娘越来越满意了。”太后闭着眼睛，靠在床边，张嬷嬷帮太后揉着太阳穴：“不过太后是怎么知道，皇后刚刚听到了喜贵人说的话呢？您不是没看到皇后过来吗？” 太后觉得心烦无比：“你想啊，若是皇后没有听到喜贵人说的话，那么她都已经走到寝宫门口了，为什么不进来，既然她是为表孝心过来，即便有什么事着急回去，至少要在哀家面前露个面，证明她来过了，也不会耽误多少功夫……” 第258章 好消息 就是因为她没有进来，才更加说明，刚刚喜贵人说的那些话，皇后全部都听到了。 “太后娘娘，如此一来，只怕皇后和喜贵人之间的嫌隙，肯定是有了。”张嬷嬷有些无语。 她其实也不太明白，喜贵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后宫之中，除了太后，皇后，也就当初选秀时候，深得皇上喜欢的柔嫔，独住在一个宫中，后宫的嫔妃多，但宫殿有限，若不是因为喜贵人是太后的表侄女，皇后又何须费这番功夫，给她安排一个独住的机会，若是日后再有嫔妃入宫，各宫各殿的都住满了人，只怕想要独住，都没有机会了。 但也是因为喜贵人是太后的表侄女，张嬷嬷觉得她有些不识好歹，也不便在太后面前说些什么，这样一弄，皇后不会跟一个位份低的斤斤计较，但皇后听到喜贵人跟太后说这样的话，皇后跟太后之间的嫌隙，多多少少肯定会有了。 太后无奈的叹气，“若是哀家这个表侄女，有皇后一半的心性，哀家都不必为她日日操心了，她心里总觉得，皇后让她一个人住进凌香阁，是在刻意针对她，可她竟全然忘了，入宫以后，她哪一次侍寝，不是皇后在背后帮忙，若是没有皇后，别说有孕，她此时还在坐冷板凳，皇帝虽是哀家亲生的，可终究儿大不由娘，不管谁送入宫的女人，他都会多看两眼，可偏偏到了哀家这，只要是哀家看好的，他一个都不喜欢。” “太后娘娘，您千万别这么想，兴许那几位小主，确实不得皇上喜欢，若说是针对，文贵人相貌出众，又是漠北的公主，她入宫可不只是为了得到皇上的恩宠，还关乎着咱们跟漠北的交好，即便是这样，入宫这么久，不也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更别说承宠了。” 张嬷嬷的话似乎起了作用，太后的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沈清绾从慈宁宫出来了以后，没有直接回坤宁宫，而是去了御花园，她盯着停在湖边船沉默了一会儿。 “珍儿，上次在船上跟皇上一起用晚膳，走的匆忙，是不是还有些东西落在船上忘了拿。”沈清绾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确实是。”珍儿道。 “那……” 沈清绾动了动唇，半天只说了一个字，珍儿依旧听懂了，“娘娘，前几日睿亲王入宫的时候，去船上休息，看到娘娘落下的东西，第二天一早，便让人送回到坤宁宫了，本也是些不打紧的东西，奴婢一忙，便忘了把这件事告诉娘娘了。” “无妨。”沈清绾淡淡，把眸光从床上收了回来，她看了一眼时辰，“估摸着再过一会儿，就到了下书房的时辰，让御膳房把午膳送到大阿哥那边，本宫去看看他最近的功课。” “娘娘对大阿哥真好。”珍儿笑着道。 沈清绾叹了口，“原本就是一出生没娘的孩子，已经够可怜了，奈何皇上也对他……” 皇上对他的冷漠不管是真是假，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他的想法是单纯的，他只会单纯的认为他是一个自己不受父亲喜欢的孩子。 在奴才的眼里也是一样的，觉得他是一个不受皇上待见的皇子，日后也不会有任何的前程，跟着他是不会有出路的，对他再好，也不会有任何的赏赐，长此以往，才会酿成堂堂元国的大皇子被奴才欺负的画面。 “不过娘娘，奴婢虽然知道有句话说了很多次了，但奴婢还是忍不住的要再说一次，娘娘虽然是好心，但有些时候，还是要避嫌的好，就怕后宫之中，人多口杂，有些人并不把娘娘的好心当好心，反倒是让人钻了空子，认为娘娘对大皇子好，是别有居心。” 沈清绾这次倒是把珍儿的话听了进去，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用过午膳，沈清绾从大哥所出来的时候，刚巧远远的看到刚进宫的睿亲王，她微微愣了一下，睿亲王脚步匆匆，径直的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睿亲王进宫了！ 沈清绾盯着他的背影，眸色越来越深。 “娘娘。”珍儿小心翼翼的朝着周围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小声的开口说道，“娘娘，咱们还是回宫吧。” 沈清绾淡淡的点了点头，“好。” 睿亲王还没走到养心殿的门口，吴吉祥先走了进去。 “皇上，刚刚八百里加急来报，说张太医赶到岭南以后，庞大将军的病情暂时稳住了，只是张太医和几位太医，还未找到帮庞大将军解毒的法子，好歹是捡回来一条命。”吴吉祥说完，心有余悸的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元武帝在听到“稳住了”三个字的时候，拿着笔的手，重重顿了一下。 他眸光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张太医真不愧是太医院翘楚，医术高明。” 吴吉祥脸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他明知元武帝说的是反话，依旧硬着头皮说道，“皇上所言甚是。” “呵。”元武帝冷笑出声，“难为娴嫔，为了她父亲的病情，在养心殿门口把头都磕出血了，若是知道庞大将军福大命大，大可不必如此，可曾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娴嫔了，也免得她为父亲担心，夜不能寐。” “皇上，奴才听到这个消息，便第一时间进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上了，还没来得及让人去景阳宫传话，不过依照奴婢看来，娴嫔娘娘那边，应该先一步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元武帝听着吴吉祥这样的话，缓缓抬起头，“此话怎讲？” 吴吉祥面露难色，“皇上，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儿一早各宫嫔妃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出来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娴嫔娘娘跟宋贵人在坤宁宫的门口突然吵了起来。” “吵了起来？”元武帝不可思议的皱眉。 吴吉祥笃定的点了点头，“是吵了起来，刚开始宋贵人也没有跟娴嫔娘娘吵，走在前面都打算回宫了，是娴嫔娘娘从后面追了上去，甩了宋贵人一巴掌。” 第259章 解药 什么？ 甩了宋贵人一巴掌？ 吴吉祥看到元武帝在听到这句话时候，眸光狠狠一震，满脸愠怒，开口接着说道，“若是换做宫中别的妃嫔，一个嫔位的娘娘觉得一个贵人哪里做的不对，打一巴掌也算不得什么，可偏偏宋贵人和娴嫔娘娘二人伺候您的日子差不多，两人一直平起平坐的，虽不对付，但也恩宠差不多，即便皇上平日里对娴嫔娘娘的偏爱多了一点，宋贵人也从未抱怨过，如今二人虽然都被降了位份，可宋贵人的位份确实要比娴嫔娘娘低。” “你翻来覆去说了这么多，朕也没听明白，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元武帝眉心紧蹙，满脸说不出的烦躁，他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吴吉祥走到了他的身后，帮他一圈一圈的揉着太阳穴，一边揉，还一边腾出手，在自己的嘴上轻轻打了一下，“瞧奴才笨嘴拙舌的，这么点话都回不明白。” 元武帝眉目挑起：“宋贵人就站在那里让她打？” “可不是吗，皇上，宋贵人虽生气，可有宫规压着，再气也不敢以下犯上，跟嫔位的娘娘动手啊。” 吴吉祥说着，又朝着元武帝看了一眼。 “可偏偏娴嫔娘娘，打了一巴掌还是觉得不解气，竟然把脸伸到了宋贵人的面前，一边拍着自己的脸，一边对着宋贵人叫嚷着，让她打自己，亏得宋贵人身旁的佩儿是个明事理的，从宋贵人身后紧紧的抱着她，硬是把她拉回了宫，这才没真的打起来，所以奴才估摸着，娴嫔娘娘应该是一早就知道庞大将军转危为安的好消息，不然谁自己的父亲生命垂危，还能有心情挑衅别人，在后宫滋事挑事。” 元武帝眸光复杂，且夹杂一丝愠怒，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睿亲王刚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兄。” 元武帝朝着身后吴吉祥摆了摆手，吴吉祥冲着睿亲王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养心殿宫门关上的一瞬间，睿亲王带着三分调侃的语调，开了口，“皇兄这是为什么在烦忧？” 元武帝长长叹了一口，“还不是后宫的事情。” “后宫的事情，不是一直都有皇嫂帮帮皇兄打点着，这状怎么还告到养心殿了。”睿亲王坐在了元武帝的对面，端起他面前的茶壶，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岭南的空气真是不好，我只是在岭南待了几日，回来不管喝多少水都渴，还是皇兄的茶，茶水润甜，很是解渴。” 元武帝轻笑了一声，“你若是喜欢这普洱，等下让人包了送到你府上。” “皇兄这就割爱了，倒是弄得臣弟挺不好意思。”睿亲王说着，又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这次去岭南，你有功，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开口，朕都答应你！”元武帝说着，端起茶碗，也跟着喝了一口茶。 “臣弟刚刚入宫的时候，可是听说，皇兄让臣弟带人刺杀的人，差点就被皇兄派去的太医治好了。”睿亲王笑的迁强。 一提到此事，元武帝刚刚缓和了一点的面色，瞬间又凝重了几分。 “皇兄莫急，臣弟在暗器上涂抹的毒药，可绝非一般的毒药，那是臣弟下江南之时，从一位江湖术士手中所得，此毒乃钩吻，是从一种毒草中提取练成，此毒无解，即便太医拼尽毕生医术，稳住了他的病情，这只是让他多苟延残喘两日罢了，皇兄莫急。”睿亲王安慰道。 “钩吻？”元武帝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眸微微眯起，“世间还有此种毒药？难不成它比鹤顶红还要毒？” “这……”睿亲王面容微变，“钩吻到底有没有鹤顶红更毒，臣弟实在不知，但鹤顶红虽然罕见，但这么多年，学医之人无不研究它解毒之方，若是中毒不深，也未必没有解毒之方，暗器只能在毒水中浸泡，单单一个伤口，想要他当场毙命，只怕不是很容易，庞大将军习武多年，身子本来就硬朗，也是岭南一直安定，才会一时疏忽，若是换做他驻守边疆之时，身旁一直戒备森严，别说想要伤他，只怕连近他身的机会都没有，钩吻乃是出自江湖术士之手，此毒配方到底是否按照古书上提炼，还是在提炼的过程，又加进去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就不为人知了，就是因为不知他毒出何处，一时半会才更难研制出解药。” 元武帝点了点头，只是看着睿亲王的眸光深了一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说了半天，到底想要什么？若是磨磨唧唧的一直不说，朕可就不赏了。” 睿亲王释然一笑，“皇兄若是没有诚意要赏，那臣弟就不要了。” “好了。”元武帝哼了一声：“机会朕可是给了。” 睿亲王看元武帝真的快没了耐性，陪着笑脸道，“皇兄若是真的想赏，不如就在养心殿给臣弟留一个宫殿，也不至于陪着皇兄畅饮到半夜，还要出宫。” “呵。”元武帝嗤笑了一声，“你不是一直都睡在御花园的船上吗？” “臣弟如今年岁长了，湖面寒风刺骨，每每在船上过夜，第二日起来，总觉得浑身酸疼，臣弟已经许久没在那条船上过夜了。”睿亲王打趣道。 “你还知道自己年岁不小了，换做旁人到了你这个年纪，早就妻妾成群孩子满地跑了，瞧瞧你，堂堂一个王爷，身边连个暖床的都没有，像个什么样子。”元武帝怨怼道。 “皇兄不是说好的要奖赏我，怎么说着说着，竟又成了教育我，若是皇兄这样说，那这个奖赏，臣弟就不要了。”睿亲王假装生气的样子。 “好了。”元武帝想了想，“既然想要在宫中留一处住的地方，也不是非要在养心殿，朕平日在养心殿处理公务，你若是真的在养心殿住下，怕是白天吵的你也无法安歇，不如就慈宁宫旁边的秋绛阁吧。” 秋绛阁离慈宁宫很近，但是从入宫到此处，再到养心殿，完美的避开了后宫。 这样一来，只怕是他以后连去御花园的机会也稀少了。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