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清:从金田起义开始》 第1章人在金田,身份清妖 朝阳东升,晨曦驱散黑暗。 仿佛雏鸟破壳般,在挣脱了一层存在于冥冥中的薄膜之后,李奕的意识从昏沉中恢复清醒。 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到迷茫。 这是一间装修摆设古色古香的房间。 雕花的木梁,蒙着丝棉纸的窗棂,老旧的拔步床上挂着浣洗的发白的青纱幔帐。 地板上摆放着的一个黝黑的铜火盆,火盆里的木炭早已烧成了发白的余烬。 以至于阴暗逼仄的房间中不免有些湿寒。 随着昏沉的脑子恢复清醒,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李奕脸上的表情逐渐垮了下来。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穿越了,从一个35岁人到中年被公司优化掉的房奴。 穿越到了清朝一个年轻绿营军官的身上。 虽然他现在只是个把总,但也算是捧上了铁饭碗。 还是世袭的! 荣华富贵虽算不上,可最起码他这辈子是不用再背三十年的房贷做房奴,也不用担心人到中年结果被公司优化失业了。 果然,宇宙的尽头是编制! 铁饭碗,真踏马香! 而坏消息是,现在是清末。 准确点来说是道光三十年的年末。 地点位于广西浔州府桂平县。 桂平县附郭浔州,出府城向北四十里就是金田村。 太平天国金田起义的那个金田村。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现在是道光三十年的十二月二十三日。 而在十几天之后,咸丰元年的正月十一,那场震动全国,横扫了大半个天下,甚至差点将满清给彻底推翻的金田起义就要爆发。 到时候,距离金田镇仅四十里的浔州城,必然首当其冲。 李奕:谢邀,刚穿越,人在金田,身份清妖,正在排队等待重开…… 从“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的角度来看,金田起义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借金田起义之大势,乘风而起,实现自己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推翻满清的统治,让华夏民族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的理想机会。 但问题是,现在他特么是清妖啊! 就凭他这世袭的绿营把总的官职,在太平军眼中,妥妥的铁杆清妖没跑。 万一落太平军手上,说不定就得被“云中雪”。 真特么啊…… 刚穿过来,铁饭碗还端稳呢,搞不好就要为我大清陪葬了。 麻了,他是真麻了! 李奕在床上呆坐了小两刻钟,这才无奈接受了现实。 准备穿衣出门,前去军营应卯。 虽然金田起义还未正式爆发,但现如今的浔州府却早已是暗流汹涌。 拜上帝教借着近年来广西的连年天灾,于浔州府境内召集团营信众,准备起事,这并非什么秘密。 满清朝廷对此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非但紧急从贵州调了一支贵州兵,由贵州总兵周凤岐率领入驻浔州府,准备平叛。 还狠抓了一波浔州本地驻防绿营的操练。 李奕等基层军官日日都得去军营应卯,然后主持操练兵马,加紧备战。 在李奕的记忆中,他的顶头上司浔州协副将李殿元对此就很是上心。 浔州协上下已经有好几个千总把总这一级别的基层军官,因为点卯不至而被杖责了。 李奕穿好衣服,随手拿起床头的钱袋便准备出门。 但他才刚拿起钱袋,一道光幕忽的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白银二两一钱,是否充值?】 【请选择是或者否!】 李奕脸上的神情一滞,心中有了明悟。 金手指? 他若有所思的打开手中的钱袋,数了数,里面正好是二两一钱的碎银子。 李奕下意识的选择了‘是’的选项。 下一瞬间,他只感觉手中的钱袋一轻,再看时,钱袋里的二两一钱碎银子凭空消失。 李奕眼前一花,眼前的光幕发生变化。 【充值成功】 【余额:白银二两一钱。】 【商城激活成功,请选择分类……】 李奕一坐回到了床上,开始研究起了自己的金手指。 很快,他便有了眉目。 自己的金手指使用起来很简单,这就是一个商城。 自己可以往里面充钱,然后从商城里购买商品。 其中的商品种类可谓是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军火武器,五金配件,日用杂货,药品副食,图书知识,科学技术……等应有尽有。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乃是未来产物。 而商品的售价也是有着一定的规律,越是科技含量高的未来产物,价格也越贵。 而如果是这个时代就有的,就可以生产的商品,价格则是较为低廉。 比如说,可控核聚变技术,售价后面究竟挂着几个零,李奕数了好几遍愣是没数清楚。 但如果只是买粮食话,这二两一钱银子则可以买五百多斤白米,价格甚至要比府城里的米行还便宜的多。 除此之外,商城还有一个消费额度的限制。 李奕每月在商城中的消费额,被限定在一万两银子以下,不能超过。 如果本月消费额没有用完的话,则是可以和下个月的消费额相叠加。 至于说如何提额? 李奕则暂且还没找到方法。 且按捺住激动兴奋的心绪,李奕从面板上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面板旋即凭空消失。 李奕集中注意力,很快,面板再次出现。 李奕收回心神,准备向外走去,时候已经不早了,他要是再继续拖延,就要错过军营点卯的时间了。 他可不想自己刚穿过来,就被当众扒掉裤子打。 金手指等他空闲下来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至于说如何在接下来的金田起义中自救,李奕已经大概有了一个思路。 李奕表示,他也可以谈,他也可以信上帝。 要知道,无论是民间还是官方,可都没有太平天国杀降的记录。 反而是代表朝廷的清军多次屠城杀降,可谓残暴。 太平天国只是对满人,对八旗较为酷烈。 对普通的降兵还是较为宽厚的,多是愿投军的收下,不愿投军的遣散返家。 更何况是李奕这种在起义前主动投靠的! 李奕若是这时候投过去,哪怕是为了千斤市马骨,太平军也不能亏待于他。 洪秀全说不准会封他一个大官做做。 到时候,说不定他真的能借太平天国席卷天下之大势,来实现自己的理想,完成自己的大业。 反正李奕对造我大清的反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恰恰相反,如果不造反,继续给爱新觉罗家和八旗当狗,他才是真的会感到别扭。 李奕推开屋门走了出去,金色的阳光迎面照洒在他的脸上,年轻的面庞和初升的朝阳相呼应,让人一眼难忘。 深吸一口寒冬腊月清晨时分,夹杂着几分寒意的新鲜空气,李奕精神为之一振。 “大清,老子踏马来了!” …… ps:虽然有金手指,但金手指只是辅助,存在感不强,本书的主体还是历史争霸。 第2章按理说?不,按礼说! 李奕刚牵马走出家门,便在自家门口碰上了一位熟人。 “末将见过王千总!” 李奕握着马鞭,向着一个牵胖子拱手问好。 这是他的上官,浔州协的三位千总之一,名叫王安。 王安闻言,笑着摆摆手说道。 “你小子叫什么千总,叫王叔就是了,以你我两家的关系,一声千总平白显得生分。” 李奕的父亲李林生前也是浔州协的千总之一,和王安是好友,两家是几代的世交,关系向来不错。 所以,王安在军中对李奕一直多有照顾。 只是可惜在十年前,李林奉命前往广东增援广州战事,在同英夷作战时不幸殉国,家中只留下了李奕一个男丁。 按理来说,李林是千总,还是为国牺牲的,李奕即便补缺也应当是千总才对。 但很可惜,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不是按理说,而是按礼说。 李林战死沙场后,李家很快就没落了,家里压根没有银子疏通关系让李奕补缺。 再加上当年李奕刚刚十岁,年龄还小。 是故,事情就暂且耽搁了下来! 直到近些年李奕成年,家里这才掏空了底子,又向王安拆借了二百两,勉强凑齐疏通关系所需的银子。 但即便如此,李奕也只是补了个把总的职缺。 而李林死后空出来的那个千总的职衔,已经被浔州协的副将李殿元做价两千两卖给了一位身家豪富的武举人。 李奕见此,也是顺势叫了一声王叔。 旋即,两人便启程一同骑马往府城内的浔州协军营而去。 路上,王安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李奕。” 李奕下意识的转头看去,询问道。 “怎么了王叔?” 王安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说道。 “我和你说一件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千万别往外讲。” 李奕闻言,意识到了王安有要事知会自己,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与认真,点头道。 “王叔,你是知道我的,我的嘴向来很严。” 王安转过头来,表情凝重的说道。 “我听到风声,拜上帝教的两个贼首,洪秀全和冯云山两人现在都不在金田村,而是一同去了平南县的花洲组织团营。” “李副将那边已经接到了消息,准备要带兵去进剿花洲,捉拿洪秀全和冯云山,一举捣毁拜上帝教。” “今日我们到校场,李副将可能就会提起这件事情,到时候你千万不要冒头抢功,保持沉默就好。” “那些拜上帝教的教众都被洗脑的不怕死,真要和他们对上,会很危险。” “如果此事实在躲不掉,那等上了战场之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万不可莽撞。” “你父亲就你这一个儿子,你要是出了事,将来到了下面,我这个做叔叔的只怕无颜去见你父亲。” 李奕闻言,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心中泛起了思量。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应当就是金田起义爆发前夜,太平军和清军之间所爆发的第一场冲突了。 这一场冲突也被称为迎主之战,或是思旺之战。 虽然太平军取得的战果不算大,但这次对清军所取得的胜利却是极大的鼓舞了太平军上下的士气,壮大了太平军的声势。 对金田起义的最终爆发起到了催化作用! 两人同行一起抵达了浔州城内的军营。 军营门口松松垮垮的站着几名绿营兵负责站岗警戒,见王安和李奕前来,几人连忙上前打招呼。 王安理也没理,李奕则是点头示意。 旋即,两人便纵马进了军营。 进入军营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堆杂乱无序的帐篷,以及随处可见的粪便。 一进军营,一股子臭袜子脏衣服长时间不清洗,又堆积在一起发酵出来的酸腐恶臭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捂鼻。 好些个绿营兵自由散漫的在营内闲逛打闹,更有甚者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推牌九,抽大烟。 整个军营内,到处都是一片乌烟瘴气。 这个时代清军的风气便是如此,尤其是绿营兵,由于其世兵制的缘故,从上到下都是在混吃等死。 李殿元最近虽然狠抓了一波浔州协的训练,但一两百年所养成的恶劣风气,又岂是短时间能够逆转的? 王安看了一眼那些自由散漫的绿营兵,叹了一口气。 就凭这些烂兵,想要去和拜上帝教那些不怕死的教众做战,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王安叹完气之后,继续带着李奕向着他的军帐而去。 两人刚在军帐内坐下,便听得大营内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聚将鼓。 两人当即起身,向着营内的校场走去。 待两人抵达校场之后,便见身材高瘦,留着两撇胡须的浔州协副将李殿元,穿着一身厚重的棉甲,高坐于点将台上,显得威风凛凛。 而在点将台下,浔州协的绿营兵丁正在集结。 虽然由于缺乏训练,这些绿营兵在集合之后显得乱糟糟的,但由于人数够多,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场面颇为壮观。 目光扫视一圈,李殿元身上满是意气风发。 他从太师椅上起身,目光环视一周,开口说道。 “三通鼓已毕,未至则仗责二十!” “其余人,各自操练起来。” 待校场上的兵士操练起来之后,李殿元接着说道。 “全军把总及以上军官,立即前往中军大帐集合议事。” 李殿元此言一出,整个校场上所有人齐齐单膝跪地,应了一声“喳”。 旋即,李殿元便迈步向中军大帐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浔州协诸将也是纷纷跟上。 李奕和王安一前一后进了中军大帐,等人到齐之后,李殿元当即开口说道。 “本将军接到线报,拜上帝教的两个贼首洪秀全与冯云山现在并不在贼众汇聚的金田村,而是前去了平南县花洲山人村。” “这对我等而言,实在是一个建功立业,报效大清的大好良机。” “我们若是能借此良机,出兵花洲,一举擒获洪冯两大贼首,并捣毁拜上帝教,为朝廷除此大患,想来朝廷定然不吝赏赐。” 诸将闻言,纷纷应声道。 “将军英明!末将等敢不从命?!” 第3章忠臣,但也没忠到这个地步! 李殿元见此,满意的点头,捋了捋自己的两撇胡须,他接着询问道。 “很好,大家果真都是大清忠良。” “只是不知,诸位谁愿主动请战?担任此战先锋,为大清破敌?” 李殿元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军帐内当即冷了场。 一名名千总,把总,纷纷保持了沉默,无人冒头。 大家都是浔州府人士,拜上帝教在浔州府的势力有多大,心中都是有数的。 朝廷若是想要剿灭拜上帝教,绝非易事,恐怕要死不少人。 这种情况下,让他们跟着大部队摇旗呐喊,以壮声势肯定没问题。 但李殿元指望他们做先锋,冲锋陷阵,为大清拼命? 那想也别想! 大家虽说都是大清忠臣,但也没忠到这个地步。 李殿元见此,顿感面上无光。 但现在缩头的人又实在太多,法不责众之下,李殿元也不好发作,只能是冷哼一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所有人全部备战。” “待会儿散会之后,各千总把总都回去准备出征事宜,明天卯时全军于校场集合,然后开赴平南花洲,捉拿洪冯两贼。” “不得有误!” 众将见此,忍不住面面相觑,但最后也只能是齐齐下拜应喳,然后告退出去。 只是大家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李奕依旧跟在王安身后,两人走出了李殿元的大帐,和几名相熟的军官相伴在军营中巡视。 他们准备先去检阅一下部队的操练情况,然后也好着手安排明日出征的事宜。 王安一边走,一边开口小声对身边的一众亲信吐槽道。 “想用我们的血,去染红他自己的顶子,这李殿元怕是想瞎了心。” “啊呸,什么东西!” 李奕也是冷笑着接话道。 “千总大人所言是极,这李殿元确实不是个东西。” “当年我父亲奉命前往在广州作战,为抗击英夷而牺牲,这的先是克扣了我父亲的抚恤。” “然后又将我父亲的千总职衔卖给了他人。” “由此就可见,我等即便拿命拼出来个功劳,只怕也算不到我们自己头上,只会是为他人做嫁衣。” “万一要是不幸战死了,这职衔还不知道要便宜了谁!” “为他卖命,不值得!”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开口谴责起了李殿元,表现的义愤填膺。 “就是,就是,李殿元此举实在是太过分了。” “让人寒心啊。” “他这么搞,我们凭什么为他卖命?” “……” 很显然,大家都对李殿元很不满。 原因无他,李殿元这人实在是太贪了。 吃空饷喝兵血什么的自不必提。 这事情就和文官收冰敬炭敬一样,没什么稀奇的,武将基本上都干过。 谁要是非说自己没干过? 那我承认你嘴够硬行了吧? 但是要明确的是,一般武将吃空饷喝兵血,针对的也只是底层的大头兵。 也就是说,在这件事上,绿营上上下下各级军官大家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大家一起捞钱发财嘛,反正受害的都是一群大头兵,没人会在意。 但是,李殿元捞钱却是捞到了他们这些军官身上,这一下,可就算是犯了众怒了。 大家合起伙来一起欺压底层的大头兵,欺负老实人多好? 你李殿元欺负我们,从我们身上捞钱算怎么回事? 对于李殿元这个背叛自己阶级的家伙,大家都恨透了他。 众人对李殿元吐槽了一番,这才各自散去忙碌准备明日出征的事情了。 见众人都离开之后,王安转头对李奕说道。 “今夜我准备要在府城内的庆丰楼设宴,招待麾下的各个把总,明天大军就要出征了,大家今晚一起聚聚,也好联络联络感情,上了战场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到时候你随我一起!” 王安对李奕这个侄儿没的说,有什么好事基本上都会想着他。 但李奕闻言,挠挠头说道。 “王叔,我就不去了吧?” “等今日下职之后,我想出城一趟。” 王安闻言,蹙眉道。 “出城做甚?大军明日就要开拔,今日下职之后时间只怕就不早了,你再出城一趟,小心明早赶不及回来,误了应卯的时辰。” 他倒是没想到李奕准备做二五仔,出城是要去给太平军通风报信,但出于关心,还是如此说道。 李奕闻言,心中默默吐槽。 就是因为明天就要出征了,他才要出城。 要是明天不出征,他还懒得出城呢。 历史上,这次李殿元率军进剿花洲,打了拜上帝教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把洪秀全和冯云山给堵在了花洲,重重围困。 若非杨秀清派人增援及时,那现在拜上帝教的灵魂人物,洪秀全和冯云山两人差点被李殿元给一锅端。 自己要是能提前给太平军通风报信一下,对洪冯两人来说,这特么就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还是雪中送炭的救命之恩! 将来永安建制,老洪即便不给自己封王,那最少也得是个丞相检点之类的高官。 但是,心里想是一回事,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回事。 “王叔,就是因为明天出征,我才想今天出城的。” “最近浔州局势不是紧张吗?我娘他们出城去了乡下庄子准备避一避,明天不是就要出征了吗?我想出城去一趟庄子安顿一下家小。” 正所谓小乱居城,大乱居乡。 现在浔州局势可谓是暗流汹涌。 朝廷从贵州方向调兵增援浔州,拜上帝教在金田,花洲等地集结了大量团营武装,一但闹将起来绝对不会是小乱子。 于是,去乡下避一避就成了很多人的选择。 就连王安的家小,现在也是在乡下安顿。 反正他们这些人又不是什么大官,不会被刻意针对,去乡下躲着肯定比在城里安全。 王安闻言,有些动容,李家现在就李奕这么一个男丁,马上要出征了,他去安顿一下家小也是应该的。 最终他点头答应道。 “可以,那你去吧,城门那边我会让人打招呼放你进出,你记得早些回来,不要误了明日应卯的时辰。” 李奕闻言,抱拳道。 “多谢王叔,侄儿明白。” 他嘴上虽答应的痛快,但实际上李奕这次出城就没打算再回来。 因为浔州府和花洲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一晚上压根不够李奕跑一个来回。 即便他想回城,其实也来不及。 第4章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很快,李奕便也向王安告辞,转头准备去忙自己的事情。 李奕大小也是个军官,明天就要出征了,肯定不能对自己手底下的人不管不问。 那说不过去! 很快,李奕便在军营中找到了自己的那些部下。 人不多,也就五十来人。 按理来说,把总手底下应该是有一百人的,但谁叫李奕原身也吃空饷了呢? 原身比较心黑,空饷吃的有点多,结果花名册上一百人的兵额,实际上却只有半数。 军营内的一片空地上,站着五十多名绿营兵士。 一个个身材瘦若竹竿,仿佛一阵风过来就能把人给吹跑。 他们身上穿的军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满是油亮的污渍和大块的补丁。 比起军队来,他们更像是乞丐。 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这些绿营兵士有气无力的操练着,明显面有菜色,精神萎靡。 看起来就像是没吃早饭! 李奕上前几步,准备安排一下明日出征的事宜,但他才刚走近,便嗅到了一股十分明显的大烟燃烧过后所残留的恶臭。 他的眉头下意识的蹙起! 这些人看起来怕是连饭都要吃不上了,竟然还抽大烟? 但旋即李奕便想通了,人一但抽开大烟,也就不算是人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别说饿着肚子省钱买大烟抽了,即便是卖儿卖女,也是常有的。 强忍着心中的不愉,李奕下令所有人集合。 在人都在他面前集合完毕之后,李奕这才开口说道。 “我刚刚接到了上面的军令,明天大军就要出征,前往平南花洲进剿拜上帝教的教匪。” “所有人都要抓紧做好出征前的准备工作。” “提前准备好干粮饮水,多检查几遍手中的武器,不要有疏漏。” “还有,那些抽大烟的,开拔前都提前抽饱了,我可不想上了战场之后有人烟瘾犯了,在全军丢人现眼。” 众人闻言,齐声应了一声喳。 李奕见此,也只是微微颔首,没太将眼前这些人放在心上。 人一但抽上大烟,也就算是废了。 他与其费劲心力去让一群大烟鬼戒烟,不如回头干脆征募一批农家子从头开始训练来的轻松简单,成效也更快。 毕竟俗话说的好,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了,李奕没必要在一群大烟鬼身上白费力气。 李奕在军营内待到下值,在和王安打了一声招呼之后,骑马出了军营。 他先回了一趟家,换了一身衣服,把家里的银钱细软都给打包带上,又带了些干粮和饮水,这才动身出城。 在出城之后,李奕纵马向着自家在城外的庄子赶去。 李家在浔州府城东三十里处有一座小庄子,庄子规模不大,也就百来户人家,大多都是李家的宗族乡亲。 当年李奕补缺,需要花钱送礼打点,宗族上下都没少出力。 这段时间以来,李家的家小便一直住在庄子上。 李奕回庄子是向东出发,前往平南县花洲向洪秀全冯云山报信也是向东出发,两者正好顺路。 这也是他拿回家安顿家小当理由,敷衍王安的原因。 其实也不全是敷衍,眼瞅着金田起义即将爆发,浔州府局势将要大乱,李奕也确实需要安顿一下家小。 他准备先去一趟李家庄,再转而去花洲向洪冯两人报信。 李奕刚出城时,天色还是大亮,但当他抵达李家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李奕抬手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咚咚咚! 片刻之后,院内响起一声询问。 “是谁在外边敲门?这都什么时候了,敲门做什么?” 这道声音李奕很熟悉,是李家的门房杜二。 “杜二,是我,我回来了,有急事,快开门。” 李奕开口高声招呼道。 杜二听出了自家少爷的声音,提着灯笼一路小跑着来到院门后,动作麻溜的打开院门,招呼道。 “少爷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是府城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李奕看着杜二,摇摇头说道。 “确实出大事了。” “杜二你现在就去帮我准备两匹快马,然后去将庄子里各房的几位族老叔伯都请来府上,我有要事需要同长辈们商议。” 杜二闻言,应了一声喳,旋即转身去做。 而李奕则是转头准备去见一下自己的母亲,见一下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李母赵氏本来已经睡下,但在得知自己儿子来了之后,第一时间起身。 “奕儿怎么回来了?可是府城那边出什么大事了?” 赵氏在丫鬟的搀扶下从卧室出来,与李奕相见。 赵氏穿着素雅,长相隽秀,虽算不上特别漂亮,但却胜在典雅端庄。 那种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的气势很足。 自从李奕的父亲战死广州之后,家中的一切便都是由赵氏操持,是故养出了这通身的气派。 “儿子见过母亲,母亲安好。” 李奕下拜磕头,然后继续说道。 “母亲说的不错,确实是出事了。” “朝廷探知了拜上帝教贼首的位置,李殿元决议带兵去征讨拜上帝教。” “我也接到了军令,明日便要随军出征。” “所以,我今夜才连夜赶回家来,想要安顿一下。” 赵氏闻言,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忍不住询问道。 “奕儿,此言当真?” 在问这话的时候,赵氏上前几步将李奕从地上搀扶起来,看向他的眼神里是难掩的震惊与担忧。 在得知自己儿子要上战场之后,赵氏身为一个母亲,如何能无动于衷? 李奕点点头,语气十分确信的说道。 “确实如此,浔州协上下已经在紧急备战了。” 赵氏闻言,这才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保佑我儿平安顺遂……” 说话间,母子两人一起进了堂屋,丫鬟韵儿则是小跑着为李奕沏茶去。 而母子两人则是坐在一起说起了体己话。 从两人的交流对话中,李奕能够明显的察觉到,赵氏这个母亲对自己的爱和关切都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的作假。 第5章 别动手,我是来入伙的! “母亲,现在家中还有多少现银?” 李奕开口询问道。 他的金手指若想发挥作用,钱就是第一位的。 他必须先把面板里充值现银,才能在商城里购买商品。 所以,李奕才会有此一问。 赵氏闻言,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 “现在正是年关,今年的新粮还没卖掉,置办年货什么的也花费了不少……” “现在家中的现银,约莫还有一百三十多两吧!” “奕儿若是要用,娘这就给你取来。” 李奕点点头说道。 “我现在确实急需一笔银子,那就麻烦母亲了。” 赵氏点点头,起身进了里屋为李奕拿钱去了。 而李奕则是开始默默的算账,刚开始的时候,他为了摸索金手指的用法,把面板里充值了二两一钱的现银。 今天下值之后,他在家中又找到了两锭十两的现银,也给充值了进去。 再加上赵氏这里的一百三十两,一共是一百五十两。 这一百五十两,足够李奕从商城中购买自己所需的物品了。 很快,赵氏便拿着一个布包从里屋走了出来,将布包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说道。 “奕儿,家里的现银都在这里了。” “一共一百三十三两,你且拿去。” 李奕见此,再次跪地磕了一个头,然后说道。 “多谢母亲!” 赵氏见此,赶忙将李奕搀扶起来说道。 “奕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儿子急用钱,做又哪里能不给?” 李奕见此,也没有再推辞,将钱收了下来。 母子俩继续说着体己话,不多时杜二便将宗族里的那几位叔伯长辈都给请了过来。 李奕向几位长辈交代了一番,让庄子上下做好浔州局势大乱的准备,最好是先进山躲躲。 然后便马不停蹄的再度动身,纵马向着平南县花洲而去。 骏马奔驰,马蹄声阵阵。 不知何时李奕手中提着的包裹悄然变空,其内的银两被充值到了面板上。 不多时,李奕怀中便多出了几样物品。 一把左轮,以及一盒30发装的金属弹壳弹。 虽然他这次前往花洲,是为洪秀全他们报信去了,但为了防止洪秀全翻脸不认人,他不可避免的需要一点手段以求自保。 而便于隐藏和携带的,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在这两样商品中,左轮的售价为十两白银,不算贵。 而所配套的子弹的价格则为一两白银一发,这个价格就有些高了。 因为早在1835年,美国的武器设计师塞缪尔·柯尔特便发明了左轮,并且技术还算成熟。 后世的设计师再设计左轮时,也全部都只是在柯尔特的设计上做细节调整,没有质的变化。 所以,作为这个时代本就有的商品,商城中左轮的售价并不算高。 同样的道理,由于金属定装子弹的技术在时代尚且不算成熟,只能算是有了雏形。 所以,商城中的金属定装子弹的价格就要偏高一些。 李奕放慢了马速,一边策马缓行,一边取出自己怀中的进行装填。 在将左轮的弹仓都装满之后,李奕举枪准备试射。 他瞄准路边的一块磨盘大的大青石,然后扣动了扳机。 啪的一声巨响之后,李奕只感觉手臂一震,虎口发麻。 火光闪烁,枪口冒着硝烟,但路边的那块青石却是完好无损。 冒着热气的弹着点距离他瞄准的目标足足好几米。 仿佛是在无声的嘲笑着李奕的枪法。 李奕见此有些无奈,他在穿越前就是一个社畜,压根没接触过,而原身最多也就是打打鸟枪。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用过左轮,第一次用打偏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再说了,他还是骑在马背上,一边颠簸一边瞄准射击的,要是第一枪就能打中才是真的不正常。 李奕继续骑马前行,又挑了棵树当目标,再次瞄准,扣动扳机。 啪! 枪声响起,子弹擦着树干飞了过去。 再瞄准,扣动扳机。 啪! 子弹打中了他瞄准的青石的边缘,虽依旧有所偏差,但最起码没偏的太过。 李奕又接连开了几枪,熟悉了一下左轮的手感,算是勉强有了些准头。 满意的点点头,吹散了枪口的硝烟,将塞回怀中,李奕继续纵马向花洲方向奔去…… …… 李奕一路纵马飞奔,等到第二天天色微微放亮,这才来到平南县花洲山人村外。 他牵着累的直吐舌头的两匹老马,风尘仆仆的走在狭窄的山道上。 山道两侧是茂密的灌木,高耸的崖壁。 脚下是块块碎石,踩在上面非常硌脚,马蹄铁和碎石撞击声不断的响起。 山道尽头,几点朦胧的灯火闪烁。 一幢幢低矮的乡村建筑影影绰绰的隐藏于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候,道旁的一处灌木丛中忽的冲出几道黑影,直扑李奕而来。 “拿住他!” “别让人跑了!” “……” 几名拜上帝教安排在山人村外的暗哨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李奕,几个人一盘算,直接动手准备将人拿下。 李奕见此,被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要掏枪。 但在掏枪前,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特么是过来入伙的,要是在入伙之前不小心枪杀了老前辈,那团伙老大就算是心胸再怎么豁达,那他以后也不会好过。 强行按捺住了掏枪的冲动,李奕侧身躲开了一人的飞扑,摆臂握拳将另一人打倒在地,抬脚又踹趴下一人,动作干脆利落,一拳一脚都充满力量感。 李奕虽然自己是个社畜,但原身为了将来能够上战场杀洋鬼子替父报仇,那可是从小苦练武艺,功夫相当不错。 最起码不是这些小杂鱼能够拿下的! “点子扎手,弟兄们并肩子上!” “拔刀!都别留手了……” 见李奕身手出众,这些暗哨也是有些急眼,原本还准备活捉李奕的他们,当即便是拔刀,准备下狠手。 李奕见此,同样拔刀对峙,并开口解释道。 “诸位弟兄别动手,都是误会,我不是敌人,是来入伙的,有要事急需禀明洪教主,劳烦诸位弟兄帮着通报。” 现在金田起义还没爆发,洪秀全也还没称天王,所以,李奕称呼其为教主。 第6章陈玉成? 李奕此言一出,几名拜上帝教的暗哨动作明显一滞,只是将李奕围了起来,而没有再继续动手。 其中为首一人开口大喝道。 “放下武器,停止反抗,我们自会带你去见教主。” “否则杀无赦!” 李奕闻言,思虑了一阵,斟酌了一下得失,旋即点头道。 “可以!” 语罢,他便将手中的牛尾刀扔到了地上,举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两名暗哨上前来,一左一右反扣住李奕的双臂,另一名暗哨开始动手搜他的身。 结果什么都没搜到。 因为李奕刚刚发现了商城的另一个妙用,那就是从商城中购买的商品,可以暂且放到商城仓库存储。 在刚刚对方提出放下武器,再带他去见洪秀全之后,李奕便将和子弹都给放回了商城仓库,以免被人搜身搜出来。 为首那人询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说话的时候,这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奕的表情,仿佛是想要从李奕的表情中看出一点破绽。 李奕闻言,也没有隐瞒,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 “哦,在下李奕,浔州协中的一名把总。” 他此言一出,几名暗哨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忍不住面面相觑。 什么玩意? 清军的把总? 但还不等他们有什么动作,李奕便接着说道。 “但我这次冒险前来山人村,是真的有要事向贵方通报!” 为首那人眼神中满是警惕,但见李奕是真的放下武器,没有反抗,还是强忍着了杀清妖的冲动,开口询问道。 “什么要事,又能有多重要?” 李奕咧了咧嘴,开口说道。 “清廷得知拜上帝教的洪冯两位首脑在山人村,浔州协副将李殿元即将发兵前来围剿。” “你说这事重不重要?!” 李奕此言一出,那人脸色瞬息间数次变换。 “此……此言当真?” 李奕十分确信的点头。 “那是自然,如果给的是假消息,那我此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为首之人闻言,咬咬牙对自己其余几名暗哨说道。 “看好他,你们在这里等着。” “我去向上面通报……” 但不确定李奕所言为真,但更不能确定李奕所言为假。 是故,他准备要将事情报上去,让上面人决断。 如此的话,不管消息是真是假,第一责任人都不是他。 嗯,甩的一手好锅! …… 为首的暗哨前去通报了,李奕笑眯眯的和反叩着自己胳膊的一名少年套近乎。 “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刚刚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事出紧急,下手就重了些。” 这名少年正是刚刚被李奕一脚踹趴下的那个。 少年闻言,满是戒备的回道。 “干嘛?你打听我名字想做什么?” 在说话的时候,他手上的力道加重,让李奕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李奕闻言,也不恼火,只是笑笑说道。 “交个朋友嘛!我此行就是来投拜上帝教的,将来咱们还得再一起共事,多个朋友多条路。” 少年见此,脸上的戒备这才稍稍减轻,然后开口说道。 “我叫陈丕成,跟罗大哥混的。” 李奕闻言,却是呆愣在了原地。 谁? 陈丕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太平天国的重要将领之一英王陈玉成的原名就叫做陈丕成来着。 李奕回头打量起了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眼下有两颗黑痣,年龄和外貌,以及名字都能对得上。 搞不好还真是他! 李奕心中虽然惊讶,但还是继续套近乎道。 “罗大哥?可是艇军的那位罗大纲罗统领?” “小兄弟有所不知,我在得到清军要进剿花洲山人村的消息之后,之所以会选择弃暗投明,前来投奔,便是因为受到了罗统领的感召。” “罗大哥义薄云天,率艇军众弟兄反抗清妖暴政,屡行劫富济贫,除暴安良之事,实乃吾辈楷模。” “在下佩服的紧!” 或许是李奕对罗大纲的称赞起了效用,陈丕成看向他的目光中戒备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认可。 反扣他手臂的力量也是悄然放松了些。 “嗯,就是那个罗大哥。” 李奕闻言,面露惊喜之色。 “小兄弟真是人不可貌相,年纪轻轻就跟了罗统领,将来一定不可限量……” 好话谁都愿意听,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闲篇,不知不觉间关系便拉近了许多。 三言两语李奕便把陈丕成的事情给套了个七七八八。 比如说他今年十三岁,广西藤县人,是跟着叔父陈承瑢一起加入的拜上帝教…… 在得知这些消息之后,李奕越发确定,他就是将来的陈玉成。 只是,还不等李奕对陈丕成提出结成异姓兄弟的请求,便见为首的那名暗哨风风火火的返了回来。 在命人放开李奕之后,他在前带路道。 “走吧,随我进村,教主要见你。” 李奕闻言,点点头迈步跟上准备去见洪秀全,心情难免有些忐忑。 很快,他便在几名暗哨的押送下,走进了山人村,向着村子最中心处的一座大宅院走去。 而这时候,日出东方,天色已然大亮。 在经过层层盘查之后,李奕被带到了宅院的正堂上。 正堂上坐着三名中年人,中间主位上之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鼻直口方,长相凛凛,堂皇大气。 剩下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两侧。 一则儒雅随和,笑盈盈的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一则眉目冷硬,那道断眉的刀疤凭空增加了几分凶狠。 李奕刚被领进正堂,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那眉目冷硬的中年人开口喝问道。 “就是你说的清军要派兵来围剿花洲村?” “可有什么证据?可知在我等面前胡言乱语的下场?!” 这人的话音刚落,一旁笑容颇有亲和力的中年男人便开口说道。 “以晃语气好些,这位小兄弟好心来为我们通报消息,你用这副语气说话,岂不是平白让人寒心吗?” “我乃冯云山,小兄弟不必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是。” 胡以晃闻言,冷哼一声,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依旧目光炯炯的盯着李奕看。 李奕闻言,心中了然,冯云山和胡以晃一左一右的坐着,那坐在中间主位上的这个,应当就是耶稣他老弟洪天王了。 第7章来自文明灯塔的权威认证 别看人家老洪现在是个草台班子,但等到将来,在他穿越之前,老洪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文明灯塔权威认证的世界唯一耶稣教正统所在。 嗯,圣经都成禁书了,老洪的几本“异端邪说”后来居上也是理所应当。 深吸一口气,李奕抱拳说道。 “回冯先生的话,在下愿以人头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若有欺瞒,愿任凭处置!” 冯云山闻言,笑盈盈的摆摆手说道。 “不至于,不至于!” “小兄弟能特意从浔州城赶来为我等报信,便是有心了,即便消息有错,想来也只是无心之失。” “何至于喊打喊杀?” 感受着冯云山身上那令人折服的亲和力,李奕是真心有些佩服。 连面对自己这样的小人物都愿意和声细语的说话,真不愧是能仅凭个人魅力,就劝得罗大纲率数千艇军归附拜上帝教的人物。 果真不凡! 李奕闻言,深吸一口气,但还是继续说道。 “不瞒冯先生,我本为清廷浔州协的一位把总,这消息便是我昨日从浔州协副将李殿元口中亲耳听到的军令。” “我在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赶来通告,消息绝对不会有错。” 冯云山依旧是笑呵呵的说道。 “不成想小兄弟竟有如此来历。” “不过无妨,小兄弟虽曾为清妖,但能在此时悬崖勒马,弃暗投明,便为时未晚。” “既然小兄弟来到我拜上帝教麾下,共襄反清之壮举,那从今往后,小兄弟便是我等的自家兄弟,同袍手足。” “我拜上帝教上下定然不会亏待小兄弟的!” 胡以晃闻言,脸色稍稍好看了些,但还是询问道。 “有劳小兄弟将军议的相应内容详细说说,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奕闻言也不推辞,只是抱拳道。 “昨日,李殿元下令召集浔州协上下议事,在议事过程中他下令浔州协上下,于今日开拔,进剿花洲山人村……” 待李奕说完,洪冯胡三人的脸色均是一阵变幻,对李奕的话不由的信了几分。 洪秀全给了胡以晃一个眼神,胡以晃旋即领会,开口叫来了自己的一位亲随,让亲随带李奕先下去休息。 随后,洪秀全开口说道。 “派人去浔州府核实一下,看看此人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显然,洪秀全并不是很相信李奕。 虽然知道李奕所言大概率为真,但洪秀全也不会不做核实就轻易相信了他说的话。 不是多疑,而是上位者做事本就应该谨慎。 先让李奕去休息也正是出于谨慎的安排。 如果核实过后李奕所言为真,洪秀全自然不吝奖赏,因为,李奕所言如果为真,那对他来说无疑于是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但如果李奕是拿着假消息来骗他,那洪秀全也不是好糊弄的。 胡以晃闻言,旋即退下,准备吩咐人去做事。 大堂上只剩下了洪冯两人,主位上的洪秀全忽然破口大骂道。 “丢雷老母,萧朝贵这个叼毛竟然出卖老子,扑街仔!!” “天父一定会惩罚他的!” 一旁的冯云山闻言,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改和气,开始冷了下来。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安抚洪秀全道。 “表兄还当冷静,不要妄加推断。” “我们还是等信儿吧,我相信萧朝贵应该是清白的。” 只是,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冯云山心中也是同样不免对萧朝贵产生了怀疑。 因为,他和洪秀全之所以会在起义前夕离开拜上帝教的老巢,从金田村到山人村来,便是出自萧朝贵的手笔。 萧朝贵以天兄下凡的身份传旨,让洪冯两人离开金田村,前往山人村组织团营,美其名曰“避福”。 结果,洪冯两人刚抵达山人村没多长时间,清军那边便疑似接到了他们两人离开金田村,抵达山人村的消息,并要派兵围剿。 要说这里面和萧朝贵没关系,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最起码,洪秀全和冯云山都不信。 现在拜上帝教的内部其实并非铁板一块。 洪秀全,杨秀清,冯云山,萧朝贵,韦昌辉等拜上帝教头目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和谐,反而是相互之间矛盾颇深。 就拿萧朝贵举个例子吧,自从1848年第一次请托天兄下凡,用天兄下凡的名义主理拜上帝教的事务以来。 直到如今,差不多两年的时间,萧朝贵一共让天兄下凡了百余次。 并频繁的以天兄的名义,对拜上帝教上下发号施令。 在其威势最盛的时候,洪冯两个拜上帝教的创始人,都要避其锋芒。 两人这不就在起义前夕,被从金田村赶到山人村了吗? 拜上帝教内部的权力倾轧可见有多激烈。 所以,真不怪洪冯两人在得知自己位置暴露之后,第一时间就怀疑萧朝贵想要借刀杀人弄死他们,然后自己上位。 实在是这里面的破绽实在太多了! 洪秀全冷哼一声,收敛住了表情中的怒意,挥手说道。 “希望如此吧!” …… 浔州府城! 清晨太阳升起,王安牵马出门,准备前往军营。 在路过李家之时,他停下脚步上前敲门。 他敲门敲了许久,迟迟不见有人应答,王安眉头蹙起。 但他猜想李奕回城之后,可能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军营,所以也没有再继续敲门,而是纵马向军营而去。 王安抵达军营之后,专门找人打听了一圈,结果所有人都说没见到李奕,他的眉头忍不住蹙起,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小李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回来?” “李家庄距离浔州城也就三十里,一晚上足够他跑好几个来回的……” 就在王安担忧之际,军营内响起了一阵聚将鼓。 顿时,王安神色一振,心中虽依旧担忧李奕,但却也只能是往点将台而去。 很快,随着三通聚将鼓敲完,李奕依旧没有出现,王安愈发忧虑。 李奕不会是做了逃兵吧? 王安心中惴惴。 李殿元站在点将台上,目光环视一圈,神态意气风发。 刚准备下令大军开拔,忽然他发现军官中少了一人,李殿元神情一变,眼神目露凶光的盯着王安,冷声询问道。 “王安,你手下的把总李奕何在?” 第8章 嘴上国法军纪,心里生意利益 如果没来的是一个大头兵,那么李殿元可能发现不了。 浔州协上下一共小两千人,李殿元自然不可能全部都认识。 但李奕可不是普通大头兵。 他除去是一个把总之外,还经常跟在王安后面,在李殿元跟前露面。 再加上李奕已故父亲的缘故,李殿元对李奕是很脸熟的。 王安闻言,面色忍不住一白,知道大事不好。 但还是开口替李奕解释道。 “回大人的话,李奕昨夜回家探亲了,现在还未回来,可能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李殿元闻言,却是脸色一变,开口呵斥道。 “我不管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只知道他李奕身为我大清的军官,他李家世受大清国恩,现在临阵不至,与逃兵何异?” 李殿元显然也没能想到李奕竟然会选择投靠拜上帝教,他只是单纯的以为李奕准备做逃兵。 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现在的拜上帝教太弱了,还没能展露出争霸天下的格局与势力。 李殿元自然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李奕会舍弃大清的国企编制铁饭碗,而跑去和拜上帝教这个小型传销组织搞在一起玩创业。 王安闻言,咬咬牙想要为李奕挽回一下说道。 “还望大人宽恕片刻,末将这便去将李奕找回来……” 但他的话才刚说到一半,李殿元便摆摆手说道。 “不必了,逃兵就是逃兵。” “国有国法,军有军纪。” “既然李奕敢当逃兵,那就要做好受罚的准备……” 李殿元虽然嘴上说的是国法军纪,但心中盘算的却全部都是生意利益。 在他看来,李奕当了逃兵其实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因为如此的话,那他就可以借此名正言顺的将李奕拿下,然后,再拿李奕把总的军职出来谋利。 李奕父亲的千总之位被他作价两千两白银卖了出去,那李奕的这个把总的位置,少说也能搞个几百上千两。 如此一来,那他为迎春楼的花魁赎身的银子也就有了。 简直完美! 想着这些,李殿元开口招呼道。 “来人啊,立即将李奕临阵胆怯,做了逃兵的事情上报提督向大人,并立即褫夺其军职,行文通缉,尽快将其捉拿归案,明正典刑,不得有误。” 李殿元话音落下,一名军官站出来应声道。 “喳!” “末将遵命!” 李殿元闻言,脸色稍有好转,将目光看向了王安,然后说道。 “至于你王安对李奕的包庇之罪,等此战打完,剿灭了拜上帝教,本将军再与你计较。” 王安闻言,面色惨白,噗通跪在地上,十分惶恐的开口说道。 “末……末将遵命!” 现在王安心中对李奕不免有所埋怨。 李奕,你这次可是害苦了我,何必呢?! 你自己怕死不要紧,坑我这个做叔叔的一次也不要紧,但你这么一搞,你父亲当年抗击英夷,为国牺牲的一世英名,可就都要丧尽了啊! 李殿元将目光从王安身上收回,冷着脸大声说道。 “传令下去,发兵平南县!” “灭,保家乡!!!” 他的话音落下,点将台下的浔州协上下齐声应喳,然后一起高呼。 “灭,保家乡!” “灭,保家乡!” 呼喊声中,浔州协上下开拔出城,一路向东,向着平南县而去。 …… 花洲,山人村。 日暮西垂,通红的夕阳照洒大地,将天地间染的一片赤红。 洪秀全坐在大堂上,冯云山和胡以晃分坐左右两侧。 在他们面前,一位拜上帝教的小头目跪在地上,面露急色的说道。 “教……教主,是真的,那李奕说的是真的。” “今日清晨真的有一支清妖官兵从浔州开拔,向平南县而来了。” “是冲我们来的!” 洪秀全闻言,脸色一沉,转头说道。 “呵呵,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清妖是狗鼻子吗?我才刚到山人村,他们就闻到味了?” “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洪秀全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他这次甚至忘记了要打发胡以晃出去,而是当着胡以晃这个下位者的面,直接将他与萧朝贵之间的矛盾给摆在了明面上。 一旁的冯云山闻言,面色变了变,但想要开口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转移话题道。 “既然此事为真,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渡过此次危机,就是一个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胡以晃闻言,稍稍沉默一阵,然后开口说道。 “据我的人探知,这次从浔州府开拔前来花洲的清妖,足足有近两千人。” “除此之外,平南县方面还在调集民团民壮从中协助。” “这样的一支力量一但开到花洲,则花洲危矣……” 冯云山将目光转向胡以晃,开口询问道。 “以晃,你的意思是?” 胡以晃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 “就眼下的情况,我们必须得向金田村求援才行。” 洪秀全闻言,再次开口插嘴道。 “求援?” “萧朝贵会不会再从中作梗?” 或许是曾经数次科举落榜,然后发烧的经历烧坏了脑子,亦或许是身份地位的迅速变化,让他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真的认为自己是天父的儿子。 总之,历史上的洪秀全在其统治的中后期整个人都是有些神道的,做出了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现在洪秀全的“病情”虽然没有严重到发神经的地步,但也已经是初露端倪。 比如说现在,他冲动之下说话就有些不过脑子。 再次将自己和萧朝贵的矛盾给提了出来。 或许也不是不过脑子,而是洪秀全发自真心的认为自己是天父的儿子,只需要侍奉好天父,就能顺理成章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对于凡间的事情,他自是懒得思考,有什么说什么。 一旁的冯云山明显有些尴尬,但还是开口说道。 “教主,我依旧认为此事和萧朝贵无关。” 冯云山心中默默不错,此事也不能和萧朝贵有关,他们拜上帝教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一致对外,应付清妖的威胁,而不是搞内讧。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也不能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