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指一算,你是逃犯!》 第1章 借尸还魂,造孽啊! “爸,醒醒~” “玥玥呀,别哭了,你爸没事啊。” “阿华才去,阿尘又出事,造孽哟。” “他死了最好,成天在外头混,家里啥也不管,活着跟死了有啥区别?” “老头子你胡说啥?呸呸呸……” …… 苏尘缓缓睁开眼,就看到阴暗的房间里,四五个人眼巴巴地盯着自己。 他懵了下,感觉着手底传来的被子的真实触感,皱眉:这是……借尸还魂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为了镇压数千鬼王,和师门诸弟子一起设阵,最终和鬼王同归于尽的啊。 没等他多想,一股记忆袭上心头。 这副身体原来也叫苏尘,八字与自己一样,因为是家里的小儿子,自小就十分骄纵。 就算二十岁结了婚,也没收心,家里的活计都是妻子干,自个儿成天外头乱晃,不是去打牌就是去钓鱼。 他爸妈见状,劝徐佳华生孩子,说只要生了孩子,男人的心就能绑在家里。 这一生,就生了五个。 半个月前,徐佳华难产走了,还给原主留下个嗷嗷待哺的奶娃娃。 当然,原主没怎么伤心,办完丧事后依旧见天的瞎晃悠,根本不管孩子。 昨天夜里摸黑回家,在门口摔了个跤,到现在才醒。 回忆完这些,苏尘只三个字:造孽啊! 这是什么极品人渣啊? 再看看这一屋子的人,个个面黄肌瘦,衣服单薄的,这可是大冬天啊! 苏尘暗地里将原身骂了个遍,对上这些人惊喜的目光,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了。 他到底不是原来的苏尘啊。 “爸爸,你醒啦?太好啦。”小女孩惊喜地叫着,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 “哇~”边上一直睡着的婴儿被吵醒,猛地啼哭了起来。 众人手忙脚乱,又是抱着孩子一阵换尿布,又是出门喊大夫。 很快,屋里就只剩下那三四岁大的小女孩跟苏尘大眼对小眼。 这是原主的三女儿玥玥。 苏尘缓缓坐起身,视线很快落在玥玥的脚上。 光秃秃的,连个袜子也没有。 裤子倒是长,盖住了一部分的脚裸,但一看就是过大,不仅仅漏风,还薄。 再一看这屋子,除了这张木板床,一个五斗柜之外,墙壁上贴满了旧报纸,地板还是硬土,墙角有个木制的尿桶,散发着一股臭味,床边还有个老旧的痰盂…… 苏尘原先所在的世界是个鬼气复苏的世界,但也有高楼,也有新式武器和新式家具,像这样的…… 原始……还穷! 犹豫了下,苏尘重新看向玥玥:“你哥哥姐姐呢?” 小女孩缩了缩身子:“姐姐洗衣服,哥哥陪着弟弟在奶奶屋里睡觉。” 睡觉? 苏尘狐疑了瞬,很快了然。 哪里是睡觉啊?怕不是没衣服穿,只能躲被窝里不出门吧。 他起身摸去了隔壁屋,就瞧着木床的被子里探出两个脑袋,隐约可见光溜溜的肩膀。 “阿尘,你怎么自个儿起来了?外头怪冷的,快快快,躺回去。” 说话的是苏尘的妈,姓刘,大名春花。 刘春花生了八个孩子,三男五女,苏尘最小,他上头的哥哥姐姐都成家了,但这年头,家家户户光景都不好,只一个三姐嫁了个杀猪的,偶尔回娘家能给刘春花塞点钱,但转头刘春花就给了苏尘。 没错! 原主之所以混成那德性,都是刘春花宠的。 成家的这些年,原主因为打牌每年在外头都能欠下许多钱,年关一到,债主就登门,全是刘春花兜底护着,盘算还的钱。 思及此,苏尘瞧着刘春花那破了洞的布鞋,一阵唏嘘。 村里的赤脚大夫来了,给苏尘仔细检查了下,听说没问题,刘春花当即咧嘴,忙不迭去给苏尘炖了个蛋。 “阿尘啊,你别管你爸,他就是个嘴硬的,前头你没醒,都不知道多担心,醒了就知道叨叨叨,别气啊,儿啊,吃了这蛋咱好好睡一觉,睡醒了,醒了……” 刘春花刚想说自个儿拿钱让他出去耍,可话刚到嘴边,想到手里那点钱还得给小孙子买糊糊,又不吱声了。 苏尘见状笑了笑:“妈,没事,醒了我就陪玥玥玩儿。” 刘春花又笑开:“诶,好好好~” “那你快吃。” 苏尘是不馋这一碗蛋羹的。 怎奈,肚子是真的饿啊。 可调羹刚拿起,他就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目光。 扭头一看,玥玥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使劲吞着口水。 见他看来,玥玥忙扭过头去。 刘春花见状瞪了玥玥一眼,冲苏尘笑笑:“玥玥还小,不用吃这么好,你自个儿吃啊,回头妈空了再给玥玥炖一碗。” 见苏尘点头,舀了一口放嘴里,刘春花这才笑开。 “奶,衣架呢?” 外头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 刘春花脸一放,骂骂咧咧走出屋。 “喊啥喊?你没眼睛瞧么?还是只知道吃?这不衣架吗?成天就知道嚷嚷,不要气力是不是……” 苏尘将蛋羹咽下,叹了口气,转过身,将玥玥拉了过来。 “来,玥玥你替爸爸尝一两口,看看是不是咸了?” 小女孩眼睛猛地亮起。 嗷呜一口,满足地眼睛都弯了起来。 问她咸不咸,小丫头立马摇晃着脑袋:“不咸,甜。” 苏尘笑了起来。 都放了酱油,哪能是甜的? 这孩子…… 他叹了口气,将碗搁在五斗柜上,开始四处翻找了起来。 找了一圈,也就找出了十块钱。 不信邪的苏尘又掐指算了算,泄气了。 何止是穷啊,真就是家徒四壁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十块钱估摸着也就能买五斤猪肉,啥也做不了。 得赚钱啊! 等大女儿红红穿着单薄的衣服进来,小手和脸冻得通红,苏尘忙哄着她将剩下的蛋羹吃了,这才开始整理屋子。 徐佳华去世后,按照习俗,她的衣服比较贴身的都烧了,剩下的几件旧衣服刘春花扒拉走,说是改一改可以给孩子穿,是以整个五斗柜里,此刻就剩下苏尘和孩子夏日的薄衫,只浅浅一层,整理地倒是挺快的。 再把床底下木箱翻出来擦了擦,苏尘就对上红红担忧的目光。 “怎么了?” 红红抿了抿嘴唇:“爸,你也要出远门打工去吗?” “怎么这么问?” “阿盛爸爸前两年就去了,现在都没回来。” 说完红红就低下了头,通红的小手不断搅着:“奶之前说,南边很危险,怕是人早就没了。” 这是在担心自己啊! 苏尘心底流过一阵暖意。 原主何德何能啊? 渣成那德性,还有这么多关心他的人。 想着苏尘便抬手摸了摸红红的脑袋。 “放心吧,爸不出远门。” “真的?”红红惊喜。 苏尘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爸明天得去市里一趟。” 红红眨了眨眼,许久才呆呆地发出一声:“……啊?” 第2章 年关快到了,骗子也开始做生意喽~ 苏尘家虽然是在乡下,还是山间的小村落,但他嘴里说的市里,可是省会城市翠城。 只不过想去市里,要先翻过两座山去镇上,再搭乘班车,车费就要五块钱。 也就是说,如果在市里赚不到钱,手头的这十块钱只能一个来回。 眼见红红又露出担忧的神色来,苏尘笑了。 “放心吧,爸带两个地瓜去,饿不着。” “倒是你……天这么冷,下回再要洗衣服,就喊弟弟一块儿去,洗得快。” 红红撇嘴:“奶不让。” “等会儿爸去跟你奶说啊。” 见红红犹豫,苏尘站起身走出屋。 刘春花正在给还没满月的小孙子喂米汤呢,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阿尘啊,有事?” “没,妈你之前说要把阿华的衣服改一改,好了么?” “哪有空啊?这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活一堆。” “没空就让阿鹏帮忙,红红八岁都知道大冷天帮着洗衣服,阿鹏七岁就知道躲被窝里,不是个事儿。” 刘春花闻言愣了愣,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要反驳:“可洗衣服本来就是女娃儿……” “妈,天底下没有本来就该的事,是你们太宠着了。” “我也是,之前也是被你们宠得啥活也不干,我得改了,以身作则,以后家里有什么活计,你们都喊我一起。” 刘春花呆呆地眨了眨眼,许久才冒出一个“好”字。 等苏尘离开,她才缓缓转过头,对上正在灶膛烧火的老头。 “他爸,你快拿火钳子捅一腿,我怕不是做梦吧?” 苏老头翻了个白眼。 “可不就做梦嘛,这小子的鬼话你也信?真要喊他干活,回头指定又要喊腰要断了。” “呸呸呸,你个老头净臭嘴。” 刘春花说着又呵呵笑了起来:“我说啥来着?我们家阿尘迟早要变好的,迟早……” 说着说着刘春花想到了难产去世的徐佳华,又叹了口气。 “哎,阿华没福气哦,要是没出事这会儿该多高兴啊。” 苏老头瞥见老伴儿转头抹起了泪,看着灶膛里燃起的火,也是一阵唏嘘。 他这小儿媳妇多贤惠啊? 自打嫁过来,家里里里外外拾掇地干干净净不说,几个孩子也照顾地白白净净的,这才去了半个月,瞧着几个孩子都灰头土脸了,家里处处都不清爽。 哎~ 晚间吃的是地瓜粥。 苏尘一大海碗,碗里地瓜少米粒多,刘春花碗里,清汤寡水的。 他将海碗里的米粒分给刘春花和红红,一气儿喝了两碗汤进去,打了个饱嗝。 等大家都吃完,又起身洗碗。 刘春花见状忙要抢,被苏老头拦住了。 “你不是说他变好了吗?总得让人看看怎么好吧?” 刘春花瞪眼:“好也不是这个好法,村里哪个男人洗碗啊?说出去让人笑话。” 苏老头反问:“我没洗过碗?” 紧接着不由分说将刘春花拉回了屋。 等苏尘洗完碗,又烧了水替几个孩子洗了脸和脚,偷瞄的苏老头这才嘀咕了一句:“真变好了?” 刘春花洋洋得意:“那不怎的?我生的孩子我这当不知道?” 第二天吃中饭的时候,她傻眼了。 “红红,你爸呢?” 红红低着脑袋:“爸说去市里了。” 刘春花的嗓门一下拔高:“去市里?没钱怎么去市里啊?” “你爸什么时候出的门?” 红红被她一吼,脑袋更低了。 “就,就吃完早饭没多久走的。” “你这死孩子,怎么不跟奶说一下?哎哟,这大冷的天,阿尘可别又摔跤哦,”刘春花还要再念叨,小孙子哭嚎了起来,当下她也没心思了,忙抱着小孙子一阵扒拉换尿布。 另一边,摇晃了一个多小时,苏尘总算到了汽车站。 下车出站,苏尘一阵茫然。 无他,原身也就结婚的时候进过一趟市里,这都十来年没来了,陌生地紧。 不过,走了一条街,苏尘也看出来了,翠城如今看着就百废待兴。 汽车站边上就有两块地圈了起来,里头一阵哐当,应该是要建大楼。 作为省会城市,现在翠城的人应该不算少。 苏尘掐指一算,很快瞅准了西边。 翠城市中心最热闹的西街口矗立着一栋十层的新商厦。 “新汇百货。” 苏尘眯着眼认出了商厦外的字,感慨万千。 这地界跟前世是真不同啊,字也差很多,得亏原身读了几年书,不然真要抓瞎了。 新汇百货看着就高档,但百货大楼边上的两条街周边却依旧是低矮的房屋,甚至仔细瞧着,里头还有棚户。 老旧是真的老旧,但热闹也是真的热闹。 这里汇集着诸多的服装店,糕点铺,街上还有自行车推着的各种小吃,切块的菠萝,冰糖葫芦,煎包…… 叫喊声,招呼声不绝于耳。 苏尘往里头走了走,瞧见一个卖小人书的书摊,停了下来。 手指微动,他很快上前。 书摊老板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手里捧着本《故事会》。 听见动静抬起头,瞧见苏尘招呼了声:“买书不?一本两毛钱。” 苏尘摇头,指了指男人下垫坐的旧报纸:“大哥,你这报纸能不能借我一下?” 男人愣了片刻,一个轱辘起身,顺手将报纸递给苏尘:“哥们是不是上厕所没纸啊?前头书报亭有草纸买,一毛钱十张呢,对了,公厕在那边,走个一百米左右就到了。” 苏尘道了谢又摆手:“我不是想去厕所,我想写字。” “写字?” 男人微愣间,就见苏尘憨笑着指了指他摊边搁着的毛笔和墨水。 “用着吧。” “大哥,谢了。” 苏尘飞快用毛笔在报纸上写了两个大字:“算命。” 想了想,又在底下备注:不准不要钱。 男人瞧着了全,脸色很快意味深长:“嘿,哥们你这生意有点玄乎啊。” 苏尘冲他笑了笑。 翠城乃至所在的整个省靠海多山,几十年前的破四旧到了这片都不怎么管用,更别说如今了。 官方虽然明面上反对迷信,奈何大伙儿暗地里都信啊。 可信归信,那都是信有本事的,以苏尘现在的打扮,上身毛衣下身黑裤,穿的还是老皮鞋,哪儿哪儿都瞧不出是有本事的。 男人摸了摸鼻子没忍住嘀咕了句:“年关快到了,骗子也开始做生意喽~” 第3章 一百!行不行? 林景玉虽说年近不惑,可依旧有着一副古道热肠。 瞧着苏尘像骗子,顿时正义感爆棚。 可他也知道,捉贼得捉赃。 没凭没据的,他就黄口白牙说苏尘是骗子,边上的摊贩路人也不信啊。 脑子一转,他来了主意。 没等苏尘将报纸立起,林景玉便问:“哥们,你这算一次多少钱啊?” 多少钱? 这之前还真没想过。 苏尘思考间,视线瞥见报纸上的人均工资,年入两千多。 那就是马马虎虎每个月两百来块钱。 苏尘很快有了主意:“二十块。” “二十块?”林景玉嘴角抽抽。 这捉贼的本钱太大了吧? 他这摊上一本小人书也才两毛钱,二十块钱他得卖一百本小人书。 可转而一想,这不写着“不准不要钱”么? 放心,自己指定不用掏。 很快他就信心十足起来:“什么都能算?” 苏尘冲他笑着点点头,又道:“不过大哥你借我报纸和笔墨,这一卦我免费。” 糖衣炮弹,绝对是糖衣炮弹。 想贿赂我?没门。 等会儿我就揭穿你的真面目。 想着林景玉便轻咳了声:“那……” 算什么呢? 自己生活一帆风顺的,实在没什么好烦恼的,财运?还是…… 林景玉的视线很快落在了不远处呆呆坐在屋头的老妇身上,蓦地眼睛亮起。 有了有了! “阿嫲。”他喊了声。 远处的老妇显然还在呆滞中,林景玉喊了声都没动静,索性小跑过去,将她拉了过来。 “哥们,阿嫲的女儿失踪了,你帮她算一算在哪儿呗。” 老妇闻言失神的眼睛总算有了焦距,骤然亮起,只是看到苏尘后,眸光立马又黯淡了下来。 林景玉见状心底有些愧疚,但箭在弦上了,总不能不算吧。 于是他宽慰:“阿嫲,咱先算算,反正不准不要钱的,总要抱着希望是吧。” 这一说,老妇才点了点头。 急切地拉着苏尘的手道:“后生仔,我女儿盈盈四年前不见的,她嫁到江尾,每个月都会回家两三次的,但是那年的六月,一直没见人,我去江尾找她,阿保说他们吵架了,她连夜出的门,他以为盈盈回娘家了,就没管,我找遍了江尾也没瞧见人,江上也没有,我拿着竹竿去勾,都没有,粪坑也捞了,没有,没有盈盈……” 林景玉叹了口气补充:“我跟盈盈是发小,她失踪后我也跟着阿嫲去江尾找人了,问了一圈人,有人说盈盈说过想去南边打工,最好是去香江,那边是赚钱多,但不好去,先头她问过我的,我解释后她打消了念头的,再说了,她去香江了阿嫲怎么办?盈盈很孝顺,就算真去了,也不会一声不吭的。” 苏尘下意识要开天眼看老妇,旋即愣了愣。 差点忘记了,这副身体根本没道行,更别说开天眼了。 行吧,在道行精进前,只能用常规的办法了。 他仔细看了看老妇,花白着头发,额头很高,颧骨突出,眼下的子女宫深陷发黑,苏尘见状心就是一沉。 老妇眼神不太好,苏尘脸色的细微变化瞧不清楚,林景玉却是咯噔了下。 别,别不是坏消息吧。 还真是乌鸦嘴。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苏尘道:“阿嫲,节哀。” 老妇怔了怔,呆呆地放开他的手,踉跄了两下,嚎啕出声:“我的盈盈啊~” 林景玉忙扶住她,冲苏尘瞪眼:“不是哥们,这都年关了,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 苏尘苦笑:“大哥,算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能说谎的。” 林景玉刚想说,你这骗子还讲究什么啊?说的都是冠冕堂皇。 紧接着就听苏尘道:“从阿嫲的面相可以看出,她一生坎坷,前半生漂泊,应该是在漂泊时认识的丈夫吧?可惜,还未来得及安稳,丈夫便没了,她命中有两子一女,两子都是早夭之相,没活过三岁,女儿是遗腹女,是不是?” 阿嫲眼眸含泪,嘴唇哆嗦:“你,你怎么知道?” 林景玉错愕地看向阿嫲,眼睛瞪圆。 他跟阿嫲当了几十年老邻居,只知道阿嫲老公是意外去世的,她才带着女儿来的翠城,母女俩相依为命,十分可怜,是以爸妈小时候都叮嘱他有条件就照拂一二。 原来,阿嫲原先还有两个儿子吗? “自然是从阿嫲你的面相里看出来的,”苏尘说着叹了口气,“阿嫲,年关了,你女儿去世这么多年,也该回家了,有她的八字吗?我算一算她在哪儿。” 阿嫲闻言忙擦了擦眼角:“有有有,搁家里呢,我,我现在就去拿。” 大悲之下,老妇腿脚更不便了,林景玉充当了跑腿。 等他气喘吁吁地带着写着八字的红纸回来,就瞧着自己摊位边已经挤满了人。 阿嫲屋子就在这儿,天热的时候就在后头卖点凉粉,因而来摆摊的人大多认识。 自然,阿嫲女儿失踪的事也多有听说。 一听阿嫲要算女儿在哪儿,大伙儿就都拉长了耳朵,这会儿听着苏尘算准了阿嫲原先还有两个早夭的儿子,失踪的盈盈还是遗腹女,都十分稀奇,渐渐围了上来,再加上路人,可不就围了一圈吗? 林景玉挤进人群,苏尘接过八字仔细算了算。 大概是女儿失踪太久,老妇早有心理准备,如今哭过之后,倒是镇定了下来。 见苏尘抬头,她颤巍巍道:“后生仔,你大胆说,阿嫲受得住。” “我还得给我们盈盈收尸,还得选个墓地,办个法事,我还有好多好多事得做,我没事的。” 这话听得林景玉眼眶就是一红。 围观的人眼角都酸涩了起来。 苏尘笑笑:“阿嫲,你女儿距离这里约莫五十公里的东面。” 林景玉拍着大腿:“那就是江尾。” 说着他看向老妇:“阿嫲,我之前就说盈盈肯定是被他们村里的人害了,你看,这不就是了?” “走,我们去找我哥报警,去抓凶手。” 老妇连连点头,但很快又问:“可,江尾好多户哩,哪家人害的啊?” 林景玉忙看向苏尘。 苏尘苦笑:“还得去了江尾才能分辨,可惜我还得摆摊算命呢。” “我给钱!”林景玉忙去掏裤兜,“二十,不,五……”他一咬牙,“一百!行不行?” 第4章 可别偷钱啊,犯法得枪毙的啊! 一百,那就是算五卦的钱! 苏尘当下就将折叠立起的报纸收起:“走吧。” 林景玉见状,扭头冲后头的店家道:“彪哥,帮我看着摊儿,我带阿嫲去江尾一趟。” 被喊彪哥的男人开的是五金店,长得五大三粗的,嘴里叼着一根烟,闻言站起身:“妈,你帮我看着店和摊儿,我和阿玉去江尾一趟。” 说着他走出店面:“阿玉,我去喊几个人一道儿,江尾那边人莽得很,别回头我们吃亏喽。” “对对对,还是彪哥你脑子好。” 几人出了西街口,就朝停在新汇百货前的红色出租车就开了过来,十个人挤了两辆车,浩浩荡荡往东边开去。 一个小时后,的士停在了一处江边的村落大榕树下。 林景玉扶着阿嫲,彪哥领着六个人带着棍棒跟着,苏尘算了下方位,很快带头往前走。 很快,他停在一处院落前。 林景玉呆住了:“哥们,这,这儿?” 阿嫲也吃惊:“这就是盈盈的家啊,会不会是算错了?” 苏尘不吱声,推门而入。 院里头没人,彪哥快走两步到林景玉身边:“阿玉,我记得这几年盈盈那老公阿保逢年过节都来瞧阿嫲吧?挺孝顺的啊!” 林景玉也狐疑着点点头:“对啊,这哥们到底算得准不准啊?” 这会儿林景玉也有些后悔一冲动这么兴师动众地过来了。 说实话,原先他其实也怀疑过盈盈是不是被阿保害了,可这几年逢年过节阿保都大包小包地来看阿嫲,还担心阿嫲看到他想起盈盈会伤心,不敢进门,东西都放前面的店里,不止如此,偶尔还能瞧见他去派出所,就为了找人,他才渐渐打消了疑心的。 真要是阿保杀了人,估计早逃了,哪里会这么做啊? 正想着,他就见苏尘停在了院角猪圈边。 猪圈里两头大白猪正在哼哼,猪圈边上有个灶台,上头两个大锅,苏尘此刻手就指着那灶台。 “砸,人在里面。” 彪哥和林景玉对视一眼。 林景玉咬咬牙。 “,砸!” “一百块钱都花了,这破灶台能值几个钱啊?大不了阿保发现了咱赔就是了。” 他这一挥手,后头几个男人忙上前,将两个大铁锅卸下,对着灶台就是一顿猛砸。 都是年轻力壮的,不过十来分钟,灶台就砸了一半下来。 林景玉伸着脖子不住眯着眼瞧着,越瞧心里越打鼓,恰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一阵说话声和脚步声,紧接着两个男人走了进来,都是三四十岁的模样。 为首的男人瞧见院子里的人一愣,视线落在灶台上眼睛就是一眯,当下勃然大怒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阿保,对不住啊,我们算命……”林景玉刚开口要道歉,后头就传来一声惊呼。 彪哥大嗓门:“是骨头!” 这一喊,阿保身边的男人就是一吓,难以置信地看了阿保一眼,又颠颠儿地跑过来,瞧了眼,立马呼天抢地得往外跑:“不好啦不好啦,死人啦!” 阿保闻声,想要追上去,可没等出院门,就被彪哥一脚踢到墙上。 “杀了盈盈还想跑?!谁给你的胆子?大伙儿,给他绑好喽!” 这之后江尾村里的人纷纷来围观,林景玉借了村委的电话报警,约莫两个小时,灶台里的尸体被挖出,阿嫲从异常的脚拇指骨头认出是盈盈,哭得快晕厥过去。 院子被封锁,林景玉跟其中穿着警服的男人说了许久,这才小跑到苏尘身边。 “哥们,走吧,这里估计得弄到晚上,我先送你回市里。” “对了,还有你的钱,我身上没那么多,得回家拿。” 苏尘是跟彪哥林景玉一辆车回去的,车上俩人都一阵沉默。 许久,还是林景玉开口:“彪哥,你后悔了没?” 彪哥没吱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苏尘听到了隐隐的抽噎声。 等车到了西街口,苏尘再看彪哥,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了。 林景玉承诺的一百很快到手,彪哥转头又给他塞了五十,说了句:“哥们,谢了!”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一百五十块钱在手里还没焐热,转头就花出去了。 一双女士皮鞋18块钱,两件小孩子的棉外套,卜算了进货价砍价后都得106,苏尘这会儿饥肠辘辘的,看了看街边的面馆,犹豫了下,还是往前走,花了13块钱拿了一袋奶粉,这才坐上公交去汽车站赶最后一班车。 冬天天黑得快,车到镇上时,已经漆黑一片。 苏尘紧赶慢赶,翻过两座山回到村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村里虽然通电,但大多数人都舍不得电费,基本上早早就关了灯。 苏家却亮着,远远地,苏尘便瞧见一道瘦小的人影在屋檐下立着,时不时垫着脚朝路口这头望。 不用猜,指定是红红。 果然,没等苏尘走近,红红就惊喜喊了声,飞奔了过来。 “爸!” “诶,红红,饭吃了没?” 红红没吱声,视线落在鼓鼓的袋子上,一阵疑惑。 苏尘笑:“爸今天去市里赚了点钱,给你和阿鹏买了外套,等会儿试试能不能穿,暖不暖和。” “真的吗?”红红惊喜,但很快小脸又沉了下来,咬了咬嘴唇,“爸,三姑回来了。” “哦,那不挺好的吗?没事的。” 红红闻言,这才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了院子。 外头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里头的,等他们到了屋前,苏老头就提着水烟壶出来了。 “哟,舍得……”原本他是想奚落两声的,嘲讽一下这小儿子前头夜归摔倒的事,可才出声,就瞧见苏尘手上提着的袋子,愣了下,有些怔神。 倒是后头传来了刘春花的声音:“阿尘啊,你作死啊大冷天去市里,没摔倒吧?” 没等苏尘回答,刘春花就瞧见他手上提着的袋子:“这什么啊?” 苏尘朝刘春花后头的三姐苏小燕打了个招呼,才道:“妈,今天去市里赚了点钱,您那布鞋不是破了嘛,正好年关了,给您买了双皮鞋,顺道给红红和阿鹏买件外套,小的那个不是还没满月嘛,天天喝米汤怎么行?得吃奶粉,买了一袋。” “这得不少钱吧?”刘春花接过袋子翻了翻,有些紧张地抬头看向苏尘,犹豫了瞬,拉着他躲到边上,“阿尘啊,咱们家虽然穷,可你妈是从来没短过钱的,咱花钱大没事,可别偷钱啊,犯法得枪毙的啊!” 第5章 漂亮话说一句能死啊? 苏尘苦笑:“妈,您想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偷钱?我是帮了别人大忙,别人感谢我的,一个给了一百,一个给了五十。” 刘春花仔细看了看苏尘的脸色:“真的?” “比真金还真!” 刘春花这才笑开:“那就成。” 转头她又没忍住数落:“阿尘啊,妈这么大年纪了,布鞋破了缝补一下还能穿,干啥花那个钱去买啊,还有红红,女孩子都是赔钱货,还买啥外套啊,给阿胜买多好?” “红红和阿鹏最大嘛,买的衣服也大,回头阿胜玥玥都能穿,妈,我这是有考虑的。” 刘春花还要说什么,苏尘立马转身看向苏小燕:“三姐,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苏小燕点头:“吃了吃了。” 刘春花一听,忙不迭放下手头的袋子,去将锅里热着的面端了过来。 “阿尘啊,你三姐今儿带了一斤肥肉来,熬出了油可香了,赶紧吃。” 苏尘是真的饿极了,没客气,抽了双筷子囫囵吃了起来。 苏小燕见状,一阵心疼。 “昨天我就听说你摔倒了,这不没空嘛,今天卖完肉才赶回来,没摔到脑袋吧?” “没,好着呢,”苏尘冲她笑笑,“三姐,今天来又花了不少钱吧?” 苏小燕瞪他:“胡说什么呢?给爸妈弟弟买东西,那叫花钱吗?” 苏尘笑了笑,没答话。 记忆里,三姐夫虽然没表示不满,但几乎都没跟着回来,就可见一斑了。 也是,谁会喜欢不断贴补娘家的老婆啊? 看来年前得想办法去三姐家走一趟,带点礼。 想着苏尘便将面连汤都喝完了。 苏小燕接过碗去洗,问他:“小弟,你是怎么帮的别人忙啊?” 算命的事是瞒不过的,索性苏尘也就开诚布公。 他们问起他怎么会算命时,苏尘找了个借口:“原先山上破道观我常去,里面的老道士教我的,还真别说,挺准。” 苏小燕稀奇:“就那老道士,还会算命?” “我还以为他就会编箩筐呢。” “三姐,你这就以貌取人了不是?” 苏小燕笑开:“是是是,我家小弟啊最是眼尖,别人瞧着你是成天瞎晃悠,没想到不知道啥时候学了这一手,爸妈,小弟这要是真算得准,别说,还真能挣钱哩。” 刘春花得意:“那可不,这才刚给人算,就能给我买皮鞋哩。” 说着还瞪了一眼苏老头,揶揄着:“有些人,毛都没一根哦。” 苏老头轻哼:“显摆,小燕也给我带了一盒烟丝。” “那才几个钱啊,阿尘,你说说,这双鞋多少钱来着?” 苏尘觉得老两口这样的对话还挺有趣,笑着道:“不贵不贵,店家说要59块钱,我算了进货价,还到了18买的。” 苏小燕瞪眼,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眼。 “小弟,进货价你都能算?” “嗯,不止,其实如果道行够,开了天眼,扫一眼就差不多了,根本不需要算的。” 苏小燕倒吸了口凉气:“这也行?” 苏尘挠挠头:“这不是,功夫不到家嘛。” “谦虚,爸妈,我才发现,小弟太谦虚了。” 昏黄的灯光下,苏小燕刘春花脸上都是笑容,连一向古板的苏老头眼里都带着笑意。 红红试了试外套,大不了太多,暖暖的,开心地去给玥玥看,又小跑出来,将阿鹏的外套带了进去,很快阿鹏就穿着外套出来溜了一圈,刘春花瞧见他一双腿还光溜溜的,忙扯着他进屋。 “我的乖孙诶,大冷的天,要冻出鼻涕哦。” 苏小燕见状起身烧了水,泡了碗奶粉递给苏尘:“小弟,阿云醒了,你自个儿喂啊。” “阿云?” “嗯,阿华前头怀孕的时候跟我说小的一个生出来叫阿云的,这名字不管男女都合适,可惜……”说着苏小燕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小弟,你要真能算命,总不能老来回去市里,车费来回都得不少钱,实在不成,在市里租个房,听你姐夫说,翠城的棚户租一间便宜呢,一个月也就十来块钱。” 她这一说,苏老头耳朵便竖了起来,搓着烟丝的手都顿了下。 苏尘叹气:“三姐,其实我也有这想法,就是孩子还小,总不能都扔给爸妈。” “实在不行,租个大的,把爸妈也接去?” 见苏尘起身进屋,苏小燕也跟了进去:“小弟,爸妈年纪也大了,家里的这些地原先阿华在的时候能帮忙种一些,现在阿华去了,爸妈估计也忙不过来,我想着原先你结婚的时候,大哥二哥不是跟爸妈闹翻了吗?现在他俩都跟你不说话呢,你要真能搬去市里,回头这些地就给他俩种,兴许关系能好一些。” 还没满月的阿云小小一团,苏尘抱起时都怀疑自己稍微一用力,就能将小娃娃捏碎。 他用调羹小心喂着,生怕呛到他,等将一碗都喂完,这才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看来,还得买个奶瓶啊。 苏小燕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是欣慰又是辛酸。 “三姐,这件事再说吧,这阵子我先辛苦一点,多跑跑市里,回头要手里有余钱了,我跟爸妈商量下,顺便找大哥二哥说说,他俩都是嘴硬心软的人,好说话的。” 苏小燕刚点头,刘春花就进来了,穿着皮鞋在俩人面前走了一圈,问:“燕儿,咋样?” “妈,合脚不?这鞋子瞧着就漂亮。” “那可不?是皮的,原来卖59哩。” 刘春花说着就出去在苏老头面前走了一圈,挑眉:“好看不?” 苏老头吧嗒了一下水烟,吐出一口烟气来。 “七老八十的人了,能好看到哪里去?” 刘春花当下就斜了眼:“你个死老头,狗嘴里就没吐出过象牙,漂亮话说一句能死啊?” 老两口又吵闹开,整个屋子闹哄哄的。 苏尘闻了闻腋下,一阵臭味。 他忙了一天,走了两趟山路,是该洗了。 但这大冷的天,家里也没洗手间…… 犹豫了下,苏尘还是起身去灶台烧水,在屋外用热水擦洗。 等他搞完回来,玥玥已经趴在被窝里熟睡了,边上的小阿云也睡得香甜,他小心翼翼地将玥玥翻个身,又抬起胳膊护着小阿云,这才闭上眼。 隔天天不亮,苏尘就听到了动静,起身出门,苏小燕立马对他竖起食指。 “别吵醒爸妈,我得赶去镇上卖猪肉。” 苏尘看了看外头,这会儿天还黑着呢,一个人走山路指定会害怕的。 他压低声音:“三姐,我跟你一起。” 话音刚落,边上就传来苏老头的声音:“你俩姐弟悄咪咪说啥呢?要走赶紧走,孩子我看着。” 俩人吓了一跳,旋即又笑开。 第6章 法事出了问题? 跟苏小燕在镇上分别,苏尘再度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到了市里。 刚到西街口,就听到了隐约的锣鼓镲声。 苏尘环视周围,这会儿才七点,路上的行人不多,但都神色正常,不以为异。 也对,翠城原本就十分讲究丧葬礼仪,是以此刻虽是清晨,锣鼓镲声音震天,扰了不少人清梦,依旧没人有怨言。 顺着街道往里走,昨日热闹的街市这会儿只有几个早餐车了。 包子,馒头,米粉,锅边…… 苏尘这会儿饥肠辘辘呢,坐下要了一碗锅边五毛钱,一根油条3毛。 正美滋滋地啃时,面前有人坐下。 “老张,来碗锅边,香菜多放点。” 老板诶了一声,扭过头就浇起面汤来,这才问:“阿茂警官,牛婶的女儿真找到了?被她老公打死砌在灶台里?” 面前之人嗯了声:“找是找到了,不过具体死因还没调查清楚,老张咱们可不敢乱说啊。” “知道知道,你们办事得谨慎嘛,哎,牛婶可怜哦,白发人送黑发人,昨天晚上我见到她,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老张这一说,附近几个小摊上的食客纷纷附和起来。 “可不是?听说才五十来岁,不仔细看,倒像是七八十了。” “其实前几年更可怜,不过是憋着一口气要找女儿,看着坚强,这会儿女儿找到了,憋着的那口气就散了,整个人就彻底没精神了。” “呸呸呸,什么没精神?没精神这法师谁请的啊?” “还能谁请的啊?老林家呗,阿玉跟盈盈可是发小,昨儿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 “哎,当年盈盈要是嫁给阿玉就好了,也不会死了……” “胡说啥?人阿玉有老婆孩子的,不过要我说,昨天那小伙子是真神算啊,盈盈失踪这四五年了吧?牛婶可不止自己去找,还报案了,都没寻到,他拿着八字手指一掐,诶,连人埋在灶台里都算出来了,真是厉害。” “什么小伙子?那是大师。” “对对对,是大师,看我这嘴~” …… 苏尘听着这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而且一阵吹捧,耳朵有些热。 面前的阿茂却不住地摇头。 这群街坊啊,真是迷信。 什么大师?要他说,指定是巧合,怕不是瞎猫撞到死老鼠了。 昨天他虽然没去现场,但审问阿保他参与了啊。要他说,那算命的人多半是当年盈盈被害的目击者,这么多年了心里难安,想方设法告诉阿嫲。 不过想起一通大记忆修复术后鼻青脸肿承认杀人的阿保,阿茂心里忍不住一阵感慨。 盈盈死得委屈啊! 当年以她的条件,本可以找个更好的对象的,可偏偏就瞧中了来自江尾的阿保,阿保家里条件差,盈盈嫁过去吃了许多苦,甚至孩子都掉了两个,生生帮着阿保建起了屋子。 怎料,这阿保趁着盈盈进市里工作,转头就勾搭了一个寡妇。 那日炎夏,盈盈工作时突然呕吐,去医院检查发现怀了孕,忙请假兴高采烈归家,却不想,推开门就看到两条白花花的人影,盈盈想离婚,阿保不肯,争吵间阿保用力一推,盈盈脑袋磕在立在墙角的钉耙上,血流如注,眼见就没了动静,阿保后怕不已,还是那寡妇提议让他将尸体藏起来。 最开始,盈盈的尸体是藏在寡妇家的,当初调查的时候谁能想到一个寡妇能害了盈盈啊?她家里都没仔细看过。 等风声过了,阿保去买了两只猪崽,借口要煮猪食,一个夜黑风高夜,砌起了灶台,顺道将盈盈的尸体砌在里头。 去年寡妇在河边洗衣服时一个不慎,脚滑落水溺死,原本这件事只要阿保守口如瓶,就无人知晓,万万没想到,却被一个人道破。 阿茂思索了整个过程,估摸着怕是阿保那晚砌灶台被那算命的看到了。 想着阿茂就对上苏尘的视线,他下意识寒暄着:“哥们你这边工作?怎么来这么早?” 苏尘摇头:“我来摆摊。” “摆摊?卖什么的?”阿保随意问着。 “算命。” 阿茂脸色微变,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苏尘。 三十岁上下,短发,但并没梳着时下流行的大背头,脸有些消瘦,皮肤很白,这大冷天还就穿一件毛衣,裤子也单薄得很…… 穷,但…… 这双眼睛很干净。 阿茂在派出所工作十来年了,见过形形的人,好人坏人都有,但这样干净的眼睛还是第一回见,干净地好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的眼睛一般。 他下意识就亲近了起来,但理智又告诉他,这年头摆摊算命的,几乎都是骗子。 骗子能单纯干净不? 那指定是不能的。 阿保下意识就盘问了起来:“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 苏尘此前就听老张喊他阿茂警官,自然知道他的身份,也没反感,笑着回答:“苏尘,梁山牛尾村人。” “梁山人?”距离市里有点远,阿茂皱眉,“怎么来市里摆摊算命?我可跟你说啊,我在的派出所就在边上,可不许骗人。” 苏尘颔首:“放心吧警官,不会的。” 这是还要算命的意思? 骗钱的心思不死啊! 阿茂又打量了苏尘一眼,昨天虽然这小子摆摊算命了,即便就算一次,还是准确将盈盈的尸骨找到了,总不能借此发作。但今天这小子要真摆摊,他就来瞧瞧,逮个正着。 咱可就是这片长大的,还能让骗子在这里胡作非为不成? 锅边糊端上来了,蒸腾着白气。 阿茂朝老张笑笑,拿起调羹吸溜了一口。 “唔,老张啊,还是你煮的海鲜锅边好吃啊,手艺一如既往,可不像前头的老叶,昨天我去吃他的卤面,差点没给我咸死。” 老张嘿了声:“你说老叶啊,指定是前阵子生病舌头味儿没了,不碍事的,休息一阵子就能好。” “能好这阵子我也不敢去吃了,唔,香!” 苏尘将油条摁进锅边里搅拌了下,放进嘴里,美滋滋地再度咬了口,蓦地他眉头一皱,扭头看向阿嫲家的方向。 怎么铜锣镲的声音陡然激烈起来? 难道法事出了问题? 不该啊。 虽然盈盈惨死时还怀着孩子,怨气冲天,但阿保被抓,这怨气就该化去的。 想着苏尘便飞快将剩余的锅边囫囵吃下,给了钱,拿着剩余的半条油条往阿嫲家里走。 第7章 孩子,我的孩子~ 案件还没结束,盈盈的尸体自然是没接回来,不过此刻低矮的木屋下,依旧放着棺材,棺材上盖着一床棉被,前头摆放着案台,案台后边,则是三层的八仙桌堆叠,身穿黄色道袍的法师此刻手里提着摇铃,使劲给边上打鼓击镲的徒弟使眼色。 阿嫲正坐在边上,显然也感受到了异常,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视线落在棺材上,就是一顿,紧接着老眼红了起来。 “盈盈,盈盈是你回来了吗?” 苏尘也盯着棺材上的棉被,因为上头隐隐覆盖着一层薄冰,尤其是棉被边沿垂落的冰锥,十分显眼。 可惜了,天眼没开,不然此刻一眼望去,便能瞧见盈盈了。 就在这时,摇铃的法师猛地身子一僵,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缓缓转身,然后身子一跳:“鬼,鬼啊!!!” 叫喊间,他将摇铃一扔,提着道袍就一阵飞奔。 打鼓敲锣击镲的三个徒弟见状,对视了一眼,一时间追上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齐齐止了动作。 阿嫲颤巍巍起来,抹起眼角。 “盈盈啊,我可怜的孩子,妈已经给你选了一处墓地,风水很好,妈知道你怀孕被杀,不甘心,可是盈盈啊,阿保已经被抓,回头就要吃枪子,他得了报应,你就不该再闹了,听,咱们好好的,好好去投胎啊,下辈子要是有缘,还来当女儿,好不好?” 有冷风飕飕转悠,然后倏地直冲阿嫲。 苏尘忙上前挡住,阴气入体,阴寒入骨,饶是他也没忍住浑身打了个寒战。 而被苏尘挡着的阿嫲,嘴唇更是一个哆嗦,眼里又是惊惧又是怜惜:“盈盈啊,是妈妈啊,你是不是,是不是……” 苏尘无奈叹气:“阿嫲,你女儿怨气未消,怕是认不出你的。” 阿嫲显然认出了苏尘,一把抓住他的手。 “后生仔,你能帮帮盈盈吗?阿嫲有钱,都给你,你帮帮盈盈,帮帮她啊。” 林景玉听到动静慌忙披着外衣过来,正好听到这对话:“阿嫲,你别为难人小哥了,他就是算命的,哪里懂这些?隔行如隔山的。” 翠城人眼里,一旦遇着这些神神鬼鬼的事,都是找本地的道士法师,不过能在市井间活跃的,大多本事不精。 就如这做法事的大师,之前林景玉请的时候也知道没多少本事,但想着阿保都被抓了,葬礼估摸着就没多大问题,就走个形式而已,就没多想。 万万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刚才那一声“鬼啊”怕是不少邻居都听到了。 这会儿林景玉就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去请真正的大师来。他虽说在翠城是个本地通,成天吹嘘认识半个城的人,但真正的高人哪里是他能认识的?一时间还真有些抓瞎。 要不,还是找那些法师问问他们真正有本事的大师在哪儿?大不了红封回头包大一些? 思索间,林景玉就听到苏尘的声音:“懂是懂一些的,不过我手头没黄纸朱砂,画不了符啊。” 林景玉:“???” 阿嫲原本听林景玉的话还有些失望的,此刻老眼也陡然亮了起来:“后生仔,真的?” 见苏尘点头,林景玉也是一喜:“不就是黄纸朱砂嘛,我知道哪儿有,等会儿啊。” 他匆匆过来又匆匆跑远,没一会儿就在一条小巷里敲开香烛铺子,而后颠颠儿提着个袋子回来。 如今苏尘身上是半点道行也无,为了避免画符失败,研磨朱砂时,他咬开指尖,滴入了三滴血。 这是天师府的秘技,可以增加画符成功率,而且符成之后,威力也能加一成。 林景玉在边上偷偷瞧着,见苏尘面不改色地咬开指尖,嘴角直抽抽,瞥了眼边上依旧拿着锣的年轻人,他悄悄问:“你会画符吗?” 后者连连摇头。 笑话,他拜师才两年,这两年来也就学会敲个锣,鼓都不会,经都背不全,更别说画符了。 行吧,他本来还想悄悄问问苏尘这符画得怎么样的,毕竟,命算得准未必这些就精是不? 林景玉心底正嘀咕着,眼睛却猛地一瞪。 就在刚才,苏尘符成提笔时,似乎隐隐有道光在符上流转。 但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看错了吗? 林景玉忙擦了擦眼睛。 还是什么都没有啊。 他扭头,提锣的年轻人也是同样的动作。 一个人看错,那估计是错,两个人看错…… 林景玉蓦地眼睛发光,欣喜地盯着苏尘。 大师,真大师啊! 果然老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啊。 符成,苏尘仔细看了看,微微皱眉。 低等,劣质! 若是在原先的世界里,厉鬼遍布,这种就是废纸,扔上去给鬼挠痒痒都不够的那种。 哎,换了个身体就是不对劲啊。 啥都得从头开始。 好在,符成的那一刻,他如愿沟通了此方天地,隐隐感觉到自身与其建立起了联系。 苏尘将符放在一边,又开始画了起来。 废纸不行,那就来一打! 朱砂用光,足足画了九道。 取了七张符纸,苏尘飞快贴在了礼堂四周。 紧接着站在棺材前头,手指不灵活地翻动,蓦地冷斥一声:“敕!” 话落,七张符纸猛地燃烧了起来。 林景玉眸光大亮间,就瞧着符纸燃烧产生的烟气竟缓缓汇聚到了棺材顶部,隐隐现出了一道人形来。 这这这…… 没等林景玉吱声,阿嫲就踉跄着往前,伸手去够:“盈盈,我的盈盈啊!” 林景玉上前将她拉住。 “阿嫲,大师在做法呢,咱们不能乱来的。” 人形剧烈挣扎着,身形时而凝聚时而散开,许久,才不甘地稳住。 苏尘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虽然怨气重,但也不至于达到厉鬼的程度。 他清了清嗓子:“盈盈,杀你之人已经被捕,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除此之外,你是否还有未完的心愿?” 阿嫲止住了声,双眼灼灼地盯着那人形。 浊泪涌了出来。 是盈盈,是盈盈啊。 稳固的人形此刻脸都清晰了起来,只是毕竟是烟气所成,五官即便清晰,但也只看了个大概的轮廓。 可就是这样,阿嫲却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是她的女儿啊! 是她含辛茹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 “盈盈,盈盈啊~” 听着那沙哑老迈的声音,人形微有触动,烟气隐隐散开,但很快又聚拢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 鬼音冰冷刺骨。 苏尘闻言,立马朝人形的肚子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里面竟隐隐藏着圆滚滚的一团。 第8章 脸好看有个屁用?心指定是黑的 “孩子?” 林景玉也发现人形肚子的问题,可很快又皱眉:“盈盈死的时候孩子还没两个月,哪有这么大啊?” 是啊! 还没两个月的孩子却被盈盈养成如今这般大,可见她是真的很想孩子长大出生。 有点棘手啊。 犹豫半晌,苏尘出声:“盈盈,就算你用鬼气蕴养,可自你身死开始,你的孩子就停止了发育,如今就算长大了,四肢都没长成,更别说是五官了,就算是出生,也是怪物。” 人形倏地散开,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显然对苏尘这话十分不满。 不过苏尘很快话音一转:“我有个办法。” 人形逐渐凝聚,鬼音幽幽:“什么?” “我天师府有一养灵之法,将你的孩子魂灵渡到人形木偶中,逐渐将鬼气化去,等灵养成,你的孩子就能随着灵气增多而长大,只是,你要选择这办法,往后孩子就只能跟着我了。” 人形散开又凝聚,凝聚又散开。 “真的,可以吗?” 苏尘颔首:“我此刻手边没木偶,不过可以先剪纸人,将你的孩子的魂灵渡出。” “谢,谢谢~” 苏尘扭头看向林景玉,后者反应过来,冲回家里取了把剪刀来,苏尘手起刀落,一个巴掌大的纸人就出现在众人眼中。 他将纸人抛至空中,手诀翻飞,口中念念有词,蓦地一声厉喝:“起!” 但见原本立在空中的纸人猛地一抖,手脚开始舞动了起来,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似乎也有了幅度,隐隐出现了五官。 “孩子,我的孩子~”盈盈鬼音惊喜中带着释怀,随着她的声音响起,人形缓缓散开,消失无踪。 阿嫲吓了一跳,焦急转头:“后生仔,我的盈盈……” 苏尘抬手,将四肢扭动的纸人接住,冲她笑笑:“阿嫲,盈盈没事,我这困灵阵困的是怨灵,如今盈盈怨气全部消散,自然是困不住的。” 阿嫲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 目光落在苏尘掌心的纸人上时,眼里又是一喜:“这是我的外孙么?” 林景玉替苏尘回答了:“阿嫲,肯定是啊。” 他稀奇地看着纸人在苏尘掌心挥舞着小手,只是舞着舞着,动作就渐渐小了,很快又躺平成个纸片。 “这……孩子没事吧?”阿嫲忙问。 “没事,这孩子怨气没多大,折腾累了,休息了。” 阿嫲笑着点头:“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苏尘让林景玉尽快寻摸一块槐木,这才转过身看着惊呆的三人:“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法师请回来,继续办法事啊!” 丧葬的这些礼他可不会。 打鼓的章强猛地回过神,连连点头,抬手就摸出了bb机来,刚摁了下,又觉得不对,就听提锣的师弟刘韬“噗通”一声朝苏尘跪下。 “师父,求你收我为徒吧!” 刘韬你个欺师灭祖的! 没等章强骂出声,又是一声噗通。 师兄俞定强也跪了,镲都不要了,一把抓住苏尘的大腿就道:“师父,收我为徒吧!” 章强:“……” 师兄都跪了,要不,我也跪一个? 苏尘看着齐刷刷跪着的三人,提了提腿,脸上布满了黑线。 好在前世这样的场景不是没出现过。 他果断抬起手,手指翻动假意掐算,很快挑眉:“不是我不想收你们,而是天意难违,若我违抗天命,轻则损你们的财运,重则有碍你们的寿数。” 三人一听,对视一眼忙站起身。 “大师,那,那我们就不拜师了,就是以后我们遇到事能不能找您帮忙啊?” “对对对,我们经常给人办法事,这不夜路走多了难免遇到……咳咳。” 苏尘笑着颔首:“可以。” 三人顿时咧嘴,林景玉见状悄悄将苏尘拉到一边,递给了他两百块钱。 苏尘没推辞,接下了。 他将纸人小心翼翼放入口袋里,冲林景玉笑了笑:“大哥,你这黄纸朱砂都是哪儿买的?” 苏尘很快失望了。 林景玉带他来的这香烛店里,也只有朱砂黄纸香烛这些,想要买牛眼泪法器这些,是半点也无。 开香烛店的钟老头一阵唏嘘:“早些年也是有的,这不前些年破四旧嘛,好多大师都糟了难,这些玩意儿也断了来源喽。” 他听林景玉说了盈盈的事,仔细看了看苏尘,没忍住笑意:“好,好啊,你这后生仔竟然有这本事,真是青,青啥来着?” 林景玉:“青出于蓝胜于蓝。” “对对对,还是阿玉你读书多会说话。” 最终苏尘也就买了点黄纸朱砂,等到了街上,已经逐渐热闹了起来。 卖鞋卖衣服的都开始摆了,沿街的店铺也开了,各种糕点红灯笼。 苏尘还看到有个大爷现场写春联。 听见动静,他转头,就瞧见林景玉推着个小车出来,他上前,帮着将小车上的箱子搬下,油布一铺,各种小人书一字排开。 “哥们,今天还算命吗?” 苏尘颔首。 “那你等着啊,我给你拿个椅子小桌子。” 林景玉可不仅给他搬了椅子桌子,还去写春联的老爷子那儿求了字,贴在木板上,立在桌子前头,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这才对嘛,做生意就得有做生意的样儿,你之前用报纸写字,不仔细瞧都看不出是算命的,这多显眼啊?” 说话间,就有人挤了上来。 “算命?怕不是骗子吧?” 林景玉一听,当下就怒了。 嘿,人与人之间恶意能别那么大吗? 他刚想反驳,对面的馒头摊老廖已经翻白眼了。 “嘿,你这女娃儿胡说八道什么呢?有阿玉在,我们春明街能有骗子在?” 就是! 林景玉昂头插腰,扭头一看,眼睛瞬间发直。 原来质疑的是一个女孩儿,看着二十岁上下,长发如瀑,皮肤白皙,大眼睛红嘴唇。 美女! 孙菲妍扫了眼眼前穿着皮衣的男人,见他嘴角一片胡茬,嫌弃地撇嘴。 油腻,恶心。 视线落在苏尘身上时,她眼睛一亮。 但很快,她就轻哼一声。 大好年华四肢健全,居然还出来骗钱。 脸好看有个屁用?心指定是黑的。 看我不揭穿你! 第9章 你男友给你的烟别抽 “妍妍,帅哥!” 孙菲妍不齿,跟她同行的姐妹金玲却惊喜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声雀跃着。 “什么帅哥?这是骗子!” 孙菲妍拉住姐妹的手,恶狠狠低声说着:“我告诉你,骗子人人得而诛之!” 金玲眼神闪了闪,轻咳了声:“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姑姑之前被算命的骗了很多钱,以至于跳楼半身不遂,但……” 她仔细看了看苏尘:“未必算命的都是骗子啊。” “怎么就不是了?算命就是迷信,我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得相信科学。” 金玲被她一呛,尴尬地讪笑。 她们这对话虽然声音小,却也不是听不着,林景玉就听了个结结实实。 他掏了掏耳朵:“美女,相信科学,你知道什么是科学吗?” “什么?” “所谓科学,就是建立在可检验的解释和对客观……有序的知识系统……” 孙菲妍和金玲的表情瞬间石化。 苏尘眼睛也有些发直。 林景玉继续侃侃而谈:“地球是绕着太阳旋转的,可当初布鲁诺就因为日心说被活活烧死,是他们不相信科学吗?不,在时代的洪流中,大家都愿意随波而流。” “问题来了,算命在你看来是迷信,百年后,千年后呢?你是不是也会成为曾经叫嚣着烧死布鲁诺的民众?” “怎么避免成为愚昧的乌合之众呢?这就需要我们拥有辩证思维……” 苏尘:“……” 头晕! 孙菲妍和金玲也是一阵迷糊。 林景玉最后一拍掌:“所以,伟人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想知道是不是迷信,是不是骗子,自己试一试啊。” 苏尘怔了怔,旋即一阵失笑。 见孙菲妍皱眉,林景玉挑眉:“怎么?还是说你们就跟泼妇一样只会两嘴一张乱说话,根本不敢验证?” 孙菲妍被激,当下就恼了。 “我们是泼妇?好,不就是算命嘛,我算!” 金玲闻言忙拉住她:“妍妍你疯了?没看到底下写着20一次啊?好贵的。而且你忘记了吗?我们今天来是为了聚会,可别耽误了。” 见孙菲妍有些犹豫,林景玉轻哼:“算命能花得了多长时间啊?怕不是两位美女来逛街没带钱吧?指望着男人替你们花钱?” 孙菲妍牙齿一咬,立马掏小皮包。 “不就是20块钱吗?” “给!” 林景玉接过两张10块钱,当下笑开了花儿。 “哎,是我狗眼看人低了,来来来,美女这边坐啊,想算什么跟我哥们说。” 孙菲妍对他这立马认错十分狗腿的行径十分受用,得意地昂起脑袋,对上苏尘的双眼,这才想起,自己根本就不想算。 算啥啊? 她父母亲人都安康,学业也顺利,没什么好算的啊。 林景玉小声提醒:“财运感情甚至失踪,都能算。” 孙菲妍小脸一红,清了清嗓子。 “那……要不,算算感情?” 金玲捂着小嘴一阵偷笑,被孙菲妍瞪了一眼。 苏尘微笑:“美女,给我一下你的八字吧。” 孙菲妍看了看周围,犹豫:“直接说吗?不太好吧?” “你也可以写下来,我阅后即焚。” 林景玉忙奉上纸笔。 苏尘看过八字,推算了一阵,眉头猛地一紧。 金玲见状忙道:“怎么了?可别又是什么血光之灾啊,我告诉你,我们可不信!” “就是。”孙菲妍连连点头。 她姑姑之前遇到的骗子就是跟她说的血光之灾。 苏尘请林景玉拿来火柴盒,将孙菲妍的八字烧了,这才道:“你财官印俱全,财是钱,官是职位,印是学位,以你的年纪,现在应该是上大学了吧。” 此话一处,边上有人惊呼:“靓女原来还是大学生啊?好牛的哦!” 90年代,大学生还没有烂大街。 考大学不易,而且大学毕业都能包分配工作,可以说,上了大学就等于有了编制,有了铁饭碗。 孙菲妍闻言略略挺直了身板。 “你猜的没错。” “什么猜的?这是算出来的。”林景玉不满。 苏尘摆手,示意他不用争辩,才继续: “你出生小富之家,父母双职工,很恩爱,所以你也期盼能拥有美好的爱情。” 孙菲妍没吱声。 “但……” 苏尘只说一个字,孙菲妍就一副了然的神情,双手抱臂,像是在等苏尘能说出什么花来。 “你正缘很迟,他会在你30岁出现,你们走入婚姻则是在35岁。” 金玲愣住:“什么?妍妍你要35岁才结婚?那不成老姑婆了吗?” 孙菲妍也傻了,随即反应过来,激动道:“不可能!” 金玲忙点头:“就是就是,妍妍这么漂亮,很多人追的,怎么可能那么晚结婚,你肯定算错了,不对,你就是骗子!” “对,你这个骗子,我怎么可能……” “有人给你保证了对吧?” 孙菲妍愣了下:“什么?” 苏尘神情淡然:“美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正缘之前,你所遇到的所有男人,都是你的烂桃花。”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高中……”孙菲妍急切想解释,可说了一半才发现好像泄露了,忙看向金玲,后者一脸震惊。 “妍妍,你谈恋爱了?!” “玲玲,我,我……” “我之前说过,你财官印俱全,35岁结婚前,你工作稳定,生活平顺,身体康健,35岁结婚后,你的家庭也幸福和睦,但你命中有一劫,也是巧了,此劫就应在今日。” 不知不觉,摊子已经围了十来个人。 听到苏尘这话,多半脸色都十分怪异。 有人没忍住吱声:“不是,这也太巧了点吧?” “是啊,这么巧,怕不是个骗子哦。” 林景玉勃然大怒:“怎么就是骗子了?你们是不知道,我哥们还能捉鬼,就在刚才……” 他还没说完,就被苏尘截住话头。 “你这一劫无性命之忧,它与火有关。这一劫若渡不过,接下来你的身心将会承受巨大的伤害,你将中断学业,远走他乡,并且35岁香消玉殒。” 孙菲妍骇了一瞬:“怎,怎么可能?” 金玲点头:“就是,妍妍疯了才中断学业,我们很快就要大学毕业了好吧。” “是吗?那如果她身败名裂呢?” “什么?” 苏尘微笑:“你的性子高傲,如果名声被毁,你还会坚持完成学业吗?” 孙菲妍咬了咬牙,答不出来。 苏尘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不忍心这样的女孩沦落,选择准确提醒。 “五个字后,妹子,等会儿你男友给你的烟别抽。” ==== 一个字是5分钟。 第10章 黑马台球厅抓到人了! “五个字?”金玲重复。 孙菲妍却是身形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你,你怎么知道他今天会来参加聚会?” “聚会?你男朋友我也认识喽?”金玲忙问,旋即又轻拍了下自己的脸,“呸呸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妍妍你的意思,这个骗子又猜对了?” 孙菲妍看向苏尘,后者已经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她跺了跺脚,不甘心地点头了。 “之前他说我出生小富之家,我根本不信,还以为他是看我穿着判断出来的,毕竟我这外套是我我小姨从港城带回来的,一件就三千多,是名牌,但……” 深吸了口气,孙菲妍咬了咬牙:“好,五个字,很快就能验证。” “反正你们这摊是摆一天的对吧?要是你说错了,我就报警抓你们。” “玲玲,我们走!” 林景玉看着离去的两个女孩,啧啧两声。 “哎,人哟,啥都能软,就是嘴最硬!” “大哥,报警吧。”声音很小,是苏尘的。 “什么?” “她就算拒绝了她男朋友递的烟,也会被强迫的。报警吧,有人吸粉,在前面的黑马台球厅。” 林景玉瞪大眼睛:“什么?” “你有关系,能快一点。” “哦哦哦,我这就去。” 美女走了,人也散了,对面的老廖瞧见他俩脑袋贴脑袋:“阿玉啊,你们聊啥呢,有啥话是我们不能听的啊?” 卖剪纸的大婶跟着笑:“就是就是,别不是看上人姑娘了吧?想着给她们介绍对象?” “哟,这可是大学生,咱春明街可没人配得上。” “胡说八道,阿玉的弟弟可是出国留学,怎么配不上了?” “你都说了出国留学,那指定是带洋妞了,还缺对象?” …… 这头摆摊开店的都是街坊,大伙儿就着这话题就聊开了。 转头想找林景玉问他弟弟的事,仔细一看,哪里还有人影啊?倒是阿彪开了店门,发现苏尘在摆摊,上前给他递烟。 苏尘摆摆手:“抱歉,我不抽烟。” 有人打趣:“你们还说要给景春介绍对象,要我说,阿彪才缺对象哦。” “阿彪啊,才刚有个女孩可漂亮了。” 阿彪叼着烟撇嘴:“春婶,您可别咋咋呼呼了啊,真闲了还是管管明哥吧,他三天两头跟嫂子半夜吵架,闹得我都睡不着,看看我这眼里的红血丝。” 开毛线店的大婶立马不吱声了,还狠狠瞪了阿彪一眼,扭身进店。 阿彪朝前头吼了一声:“三叔,来碗面。” 随后拖了把椅子在苏尘身边坐下。 吞云吐雾了好一会儿,他才将烟头扔地上,用鞋子捻熄了,末了才问:“兄弟,你说,人有来世吗?” 苏尘颔首。 “我刚才听你说正缘什么的,那你说,来世的姻缘也是注定的吗?” 苏尘“嗯”了一声。 阿彪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与她,注定有缘无分。” “我,我没想……”阿彪想解释,被苏尘打住了话头:“我观你面相,眉眼明亮,猜得没错的话,你的正缘快则日,多则十天半个月,会出现。” 阿彪呆住,紧接着慌忙起身:“不,不可能,我就没打算结婚!” 他溜进五金店里,许久才摸出粉红色的镜子来,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没忍住嘀咕:“我这么黑,怎么看出明亮的?” 另一边,孙菲妍带着金玲心事重重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咬牙进了黑马台球厅。 林景玉瞥见这一幕,悄悄竖起大拇指:“真准!” 眼见几个便衣进去,他一溜小跑到台球厅门边,迎面就对上一双凌厉的眼睛。 “阿茂哥?” 后者瞥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赶紧走。” “不是啊阿茂哥,线索可是我提供的……”林景玉说着就听到里面传出的隐隐争吵声。 街边正好有一妇人牵着一小女孩,听到了忙躲开。 “赶紧走赶紧走,小环啊,这地方都是地痞流氓,你以后可千万别来知道不?” “就算听到救命什么的,也不许进去,小心是人贩子,把你卖了!” 小女孩连连点头:“妈妈,我知道啦。” 不止是妇人,其余的路人也纷纷躲开。 林景玉对此见怪不怪。 自从开放之后,翠城就先富起来一部分人,跟着地痞流氓收保护费的也来了,他也知道,有些人嚣张,背后肯定是有后台,这个黑马台球厅之前他堂哥也带人查过,但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但这一次…… 林景玉往里瞄了眼,就见刚才美女的手臂被一个年轻人抓着,她在剧烈挣扎,边上有人嘿嘿笑:“喊,喊吧,在我们台球厅,你就算喊破了天也没人会来救你。” 紧接着美女就被狠狠甩了一个巴掌,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年轻人。 “李斌,你居然打我?!” 李斌轻笑:“打你怎么了?豹哥他们是看得起你才让你体会体会的,你居然还不领情?我告诉你,今天这烟,你不吸也得吸!” 说着他就要将点燃的香烟塞孙菲妍嘴里。 边上的豹哥见状哈哈笑:“我说阿斌啊,你这马子不太听话啊,听哥的,回头换一个,这马子就留着哥们玩了。” 李斌一顿,但很快挤出了笑容。 “豹哥说的是,不过我这女朋友现在还是处,可以卖个好价钱。” 豹哥惊喜:“你小子……不错不错,正好付总之前跟我提过要一个妞儿,这件事要办成了,回头你一年的份都免费。” “真的,谢谢豹哥,谢谢豹哥!” “李斌!”孙菲妍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斌,愤怒出声。 “啪!” 她又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臭娘们,李斌也是你能叫的?以后……得叫斌哥!” “斌哥,来来,我来喂她,只要吸了,她……” 众人对上一眼,齐齐发出嘿嘿声。 孙菲妍惊恐地摇头:“不要,不要~” 她求助地看向李斌:“李斌,我们可是同学,我们……” 见李斌心虚地扭过头去,她的肩膀耷拉了下来,整个人陷入了绝望,失魂落魄。 “是,是我错了,明明,明明已经算出来了,我,我……” “别挣扎了,来吧!”豹哥吸了口烟:“既然你不吸,我替你吸,渡给你。” 李斌嘴角抽搐了下,很快干笑:“还是豹哥厉害,居然能想到这个办法。” 眼见着豹哥那厚黑的嘴唇要覆盖上来,蓦地有人冲了进来。 “警察!” …… 20块钱的算命,对于大部分人还是太贵了。 以至于很长时间内,苏尘这摊位都无人问津,他闲着无聊,索性摸起林景玉摊上的小人书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抓人了抓人了,黑马台球厅抓到人了!” 第11章 老叶怎么关店了?不做生意了? “你说,是春明街上算命算出来的,所以你才让好姐妹留在外面,半个小时不出来就报警?” 阿茂眉头紧拧,猛地一拍桌子:“孙菲妍,请你严肃点!” 孙菲妍身子一抖,急切解释:“我,我没说谎,是真的,算命的事那边摆摊的人都听到了。” 林景耀推门而入。 “阿茂,她是受害者,不是嫌疑犯。” “可是林队,她居然说是算命……” “不管她是为什么让姐妹留在外面,有这样的警惕心我们应该鼓励,而不是愤怒。” 阿茂想解释,但对上林景耀平静的脸,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咬了咬牙:“我知道了林队。” “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好。” 孙菲妍看着门关上,总算松了口气。 “那个,林队,我真的没说谎……” “我知道。” 孙菲妍一愣:“你知道?” “嗯,我……”林景耀顿了顿,笑着解释,“我们派出所就在春明街边,里面的摊主几乎都认识,问一问就知道了。” “对,我就说我算命他们都看到了……”孙菲妍还要再说什么,就见林景耀拿起笔来,“孙小姐,黑马台球厅里发生的事情还需你一五一十地说清楚,配合我们调查。” 孙菲妍笑着点头:“没问题。” 春明街沸沸扬扬。 “真是黑马台球厅?没看错?” “听说台球厅有后台,消息很灵通的,之前小林去里头抓人,啥都没查出来,被领导批评了,现在又是小林去抓的人?” “应该是吧?我都看到阿茂了。” “抓到人了又怎么样?得有证据啊,没证据估计又是一顿批。” 喜滋滋回来的林景玉听不下去了:“喂喂喂,我说叔婶,你们就不能想我哥一点好吗?别乌鸦嘴啊。” 众人立马嘿嘿笑。 “阿玉你回来啦?刚才你去哪儿了啊?” “不告诉你们,秘密。” 老廖撇嘴:“还能去哪儿啊?指定是去牛婶那儿帮忙去了吧?对了,怎么这会儿声音都停了?法事不得做三天?” 提起这个,林景玉一拍大腿:“我说我忘了什么呢?” “彪哥,你帮我看着摊子,哥们,回来我再跟你说事啊,我先去喊人。” 苏尘合上小人书,无奈笑笑,又换了一本。 还真别说,这世界的小人书还挺好看的。 眨眼,2小时就过去了。 孙菲妍和金玲是被家人陪着再度来春明街的。 看到苏尘,孙菲妍满脸不好意思。 孙菲妍的妈妈姜梅见状,忙挤出笑容,将礼盒递给苏尘。 “您就是苏大师吧?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女儿怕就被害了。”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这一行7个人,阵仗还挺大的,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好些人拉长了耳朵听着。 苏尘放下小人书,冲孙菲妍笑笑:“不用,付过卦金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大师你是不知道,警官说那烟里有那东西,吸了就戒不掉,那些人渣还想把我女儿送一个老头床……” 姜梅还没说完,就被孙菲妍拉住了:“妈~” “好好好,妈不说不说啊,妈就是想感谢一下大师,要不是大师,你这辈子就真要毁了。” 说着姜梅眼睛一红:“妈,妈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春婶抓了一把瓜子来到老廖边上:“又算准了?” 老廖收拾馒头呢,闻言瞄了她一眼:“怎么?盈盈的事你没听说啊?” “听到了,说不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呢?”春婶仔细看了看苏尘,“我还是觉得他太年轻,不像是有本事的。” “那你现在也看到了吧?又准了,还救了人大学生呢。” 春婶轻哼:“你怎么不知道人是合起伙来骗咱们的?” “骗?还能跟台球厅的人合起伙来骗吗?他要是认识台球厅的人,用得着来咱们这儿骗?” 见春婶撇嘴,老廖叹了口气:“没瞧见台球厅那伙人不是摩托车就是小车?他们还缺钱啊?” “咔滋,咔滋……”春婶连续啃了五个瓜子,这才皱眉,“说得也是,没道理合伙骗人,还把自己骗派出所去。” 老廖已经整理好馒头,从她手里抓了三颗瓜子:“回头我问问阿玉他住哪儿,咱们真有事拿不定,就能去问问,算一算,趋吉避凶。” 这一说,春婶眼珠子就是一转。 还真别说,前两天她妹妹刚来见过她,说是肉联厂效益不好,年底都发不出工资了,想跟她借点过个好年,她建议妹妹出来摆摊,辛苦是辛苦一点,但春明街摆摊她就基本没瞧见过赔本的,她妹妹还在犹豫,说肉联厂的工作是铁饭碗,要她说,啥铁饭碗啊,里头都没饭了好吧! 她是磨破了嘴皮子,好说歹说,她妹妹答应回去考虑考虑。 就那慢性子,考虑个啥啊?指不定半年又过去了。 想着春婶就一咬牙,将手里的瓜子都拍到老廖手中,朝里头喊了一声:“妈,我出去一趟,你帮我看着店啊!” 老廖好奇:“阿春你要去哪儿啊?” “去找我妹。” 找你妹? 老廖皱眉挠头,视线落在掌心的瓜子时,当即就是一乐。 嘿,管你什么妹呢,这瓜子是真香! 孙菲妍的妈妈领着她一阵千恩万谢后才离开,有人捏着鼻子凑到老廖身边。 “真神了,说5个字就是5个字,跟演电视剧似的。” 老廖点点头:“可不?是有真本事的。” 说着老廖好奇看了看来人:“阿生啊,你一直捏着鼻子干嘛?受凉了鼻痒?” “什么啊?刚从老叶面馆出来,他那店里不知道洒了什么,气味老难闻了。” “不能吧?老叶一向很爱干净的。” “怎么就不能?自从老叶病了一遭回来,卤面都咸死。” 说着阿生就往老廖的自行车底下一捞,捞出个开水壶来:“我倒点水喝喝啊。” 老廖点点头,目光没忍住朝前头的叶记面馆看出,就瞧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捏着鼻子出来,骂骂咧咧的,老叶也出来了,有人问候了一声,老叶没答话,面容有些惋惜,但很快转身进店,关了店门。 阿生吸溜了口水,也瞧见这一幕了,稀奇着:“老叶怎么关店了?这都快中午他们下班了,不做生意了?” 老廖干笑:“怕是有急事吧,又或者,身子不舒坦。” 苏尘又换了一本小人书,刚翻了一页,蓦地身子一颤。 微微眯眼,一缕金光隐现。 他怔了怔,旋即笑开。 还以为此方世界天道没有奖励呢,原来是滞后了啊。 蓦地,他感觉裤兜有了动静,低头一看,一条小纸条缓缓探了出来。 第12章 这个世界居然有神灵吗? 苏尘笑着将小纸人取出,点了点那脑袋。 “你倒是灵觉。” 小纸人挥动双手,紧紧抱住他的食指。 等苏尘将它放在丹田处,小家伙立马双手双脚贴了上去,一动不动了。 苏尘见状,闭上双眸。 那缕金色是功德之力,天师府历来便以功德修行。 随着苏尘吐出一口浊气,这副身子才算真入了玄门。 翻出小纸人,瞥了眼脑袋,见其上隐隐显出五官,苏尘笑着将其重新放入裤兜里。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扭过头,正是林景玉。 他的身边还跟着俞定强。 苏尘了然:“法师出事了?” 俞定强连连点头,像是害怕被人发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大师,我师父好像是惊吓过度丢魂了,我们在厕所里找到的他,那会儿他晕过去了,等我们掐人中弄醒,就疯疯癫癫的,还非要捞屎吃~” 越说,俞定强越难为情。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师父是有本事的,但真遇到事就显形了。 可……他拜师五年,叫了五年的师父,虽然不忿也不齿,但,总不能不管吧? 思来想去,他还是跟师弟悄悄把人送回家,林景玉去的时候,他们三人正在凑钱打算请苏尘帮忙,只是凑来凑去,也只有八十几块钱。 俞定强悉数将钱给了苏尘:“大师,求求你帮帮师父吧,他虽然是假法师,但也没怎么骗人,而且收费不高的……” 苏尘掐指算了算,站起身:“走吧。” 俞定强愣住:“……啊?” “反正今日也无人来算,我去瞧瞧。” 八十也是八十,能买四双皮鞋呢。 路上,林景玉悄悄跟苏尘嘀咕了几句,说的是那假法师的事。 假法师叫蔡正清,是翠城南山人,听他自己说原本是住在道观边上耳濡目染学的一身本事,春明街的人瞧着他做法事有模有样,且态度和善,价格低廉,渐渐地,都爱喊他来帮忙。 “不过哥们,这虽然是个假的,但他好像真能瞧见什么,不然怎么喊见鬼是吧?” 苏尘颔首:“有些人的确天生阴眼,能看到鬼物,不过气运极低之人有时也会看到。” 林景玉了然:“那他估计是气运低了,不然能这么倒霉在厕所丢了魂啊?” 几人来到一处简陋的棚屋里。 推开门就见蔡正清在疯狂挣扎。 章强和刘韬俩人一个拉着一个按着,额头都冒着热汗。 听见脚步声,俩人惊恐转身,瞧见是他们,松了口气:“师兄,你们总算回来了。” 紧接着又齐声道:“大师,快救救师父吧。” 苏尘好笑地看着这三人。 之前叛变地那么快,还以为不是尊师重道的,没想到一个个倒真有心。 这时,蔡正清没了徒弟束缚,猛地冲了上来:“好吃的,我要好吃的,好吃的!” 俞定强见状,扭身就护住角落的尿桶。 苏尘眼疾手快,对着蔡正清的脖子就是一个手刀,只见蔡正清眼白一翻,身子缓缓软了下去。 “师父。” 章强俞定强上前扶住人,往床上放。 林景玉干咽了口水,看着苏尘平静上前,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苏尘才正式开始修行,天眼依旧未开,只能卜算,问了俞定强蔡正清的八字后,他随手取过桌上的几粒花生,拧开后,将花生壳往空中一抛,等壳落定,他微微眯眼。 林景玉见状悄悄拉了拉俞定强的胳膊:“哥们,这在干什么啊?施法?” 俞定强呵呵,然后变脸:“我能知道个屁!” 林景玉:“……” “也对,你们这都是假把式,还都是小学文凭吧?书更比我读得少,能知道才见鬼了。” 俞定强,章强,刘韬:“……” 显摆! “不是丢魂,也不是鬼上身。” 苏尘的声音让他们立马回过神来。 刘韬忙问:“大师,那师父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得了小人书里说的十分时髦的病——精神病? 不应该啊。 法师这个职业常年都要跟尸体打交道,胆子应该很大才对,就算真见鬼受了惊,也不至于导致精神出这么大的问题…… 蓦地苏尘眼睛一亮:“不对,还有一个可能。” 俞定强和林景玉齐声:“什么?” “神降。” 说出这两个字时,苏尘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个世界……居然有神灵吗? 他之前的世界神早已消弭在历史里,所以鬼气复苏后,所有神降之术都无用,最后不得已,他们天师府众多弟子只得以所有道行布阵,与鬼王同归于尽。 如果有神灵,师父师叔师兄师弟就不会死。 想着苏尘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罢了,一切都过去了。 既然重生在这个世界,何必对过去耿耿于怀? 他身心一松,对上林景玉他们惊愕地目光,挑眉:“带我去发现你们师父的厕所看看。” 神灵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这个世界的神怎么会出现在厕所这污臜之处? “神降?是请神吗?”路上林景玉好奇问着。 没等苏尘回答,他就皱眉抓了抓脑门。 “不对啊,他一个假法师会请神吗?” 苏尘摇头:“神灵将自己的一部分神力落在人身上,从而掌控人的身体,便为神降,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一般人是无法抵抗的。” “哦,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蔡正清是被动神力加身的。”说着林景玉眼睛一亮,“天选之人啊!这是被哪位神仙看上了?” 陪同的章强嘴角瞅瞅。 这个天选你要不? 苏尘意味深长地瞥了林景玉一眼,后者疑惑,而后脚步就是一顿。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他看向章强:“小强,被动的,你这师父该不是得罪了神仙被罚的吧?” 章强一惊:“……啊?那,那怎么办啊?” 见苏尘依旧稳步往前,他忙追上去。 “大师大师,我师父这样,会不会没救了啊?” 苏尘:“不清楚。” 章强的脸一阵发苦,然后果断双手合十:“观世音菩萨,三清师祖,可千万别有事啊。” “呵呵,”林景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强,你的信仰真纯粹哈。” “不管,反正哪个有用信哪个。” 苏尘嘴角轻勾,无奈摇头。 十来分钟后,几人来到了公厕前。 公厕门口有个卖草纸的小摊,林景玉介绍:“这是管理厕所的老余!” 然后小声提醒:“这草纸你可千万别买,一份要1角,贵死了。” 说着说着他就顿住,因为苏尘根本没回应,一双眼定定地看着老余。 他狐疑地朝老余看去。 老余……有问题? 第13章 爸爸,这些要很多钱吧? 老余已经六十多了,戴着一顶雷锋帽,瞧见林景玉,他勉强挤出笑容打了个招呼,还问了句:“要纸吗?” 林景玉忙摆手,顺便问了句:“老余,蔡师父刚才在厕所里是不是遇到事了?你有看到什么吗?” 老余摇头:“没有。” 章强不信:“怎么可能没有?你就住这里,平时都没离开,我师父发生什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可能,我耳聋眼瞎吧。” “你……” 章强捏着拳头要冲上去,被林景玉拦住了。 “别冲动。” 说着他提醒:“老余,蔡师父现在神志不清,一直要……咳咳,,你看……” 老余神情淡漠:“他要吃就吃呗,关我什么事?” 果然。 哥们厉害啊! 居然一眼就看出老余有问题。 林景玉听着老余的语气,哪里还看不出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只是……这老头向来孤僻,便是他也只点头之交而已,要怎么撬开他的嘴? 没等他想明白,苏尘开口了。 “你身上有香火气。” 老余愣住了:“什么?” 苏尘又转头看着公厕,视线落在厕所门口角落,那里有一小撮香灰。 “你在厕所供奉神灵。” 老余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景玉悄悄凑到苏尘耳边:“哥们,你这意思……真是老余害的蔡师父?不是,为什么啊?” 苏尘没回答他,而是继续狐疑地看着老余。 “你供奉的是哪位神灵?” 老余不吱声。 “厕所还能供奉哪位神灵啊?”林景玉古怪地看着苏尘,“肯定是紫姑呗!” 老余眸光松动,眼带敬畏。 “紫姑?”原主可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看来,有必要找时间了解一下这世界的神灵知识了。 林景玉本就是个嘴碎的,见到有显摆的机会,哪里能放过? “紫姑就是厕神,传说紫姑原名何媚,小名叫紫姑,长得十分漂亮而且聪明伶俐。” “不幸的是,原本她嫁了个戏子,却因为美貌被刺史霸占,刺史的大老婆因为嫉妒对她怀恨在心,在正月十五的夜晚将她勒死在厕所中。渐渐地,大家都把她当成了厕神,听说紫姑能预知未来判断吉凶。” 林景玉还补了一句:“不过紫姑不是正统的神,很少有人会供奉,至少咱们翠城没这习俗。” 老余勃然大怒:“放屁!不准你侮辱紫姑。” “哦,你承认了!”章强气愤上前,对着桌子就是狠狠拍了下,“说,是不是你让紫姑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他被苏尘提着衣领拎开。 “想救你师父,就去市场买点鸡鸭鱼回来。” 转头他又对林景玉道:“兄弟,帮我去香烛店买点香烛。” 林景玉茫然地眨眨眼:“不是,哥们你这是……” “祭拜一下紫姑。” 林景玉和章强齐齐惊声:“……啊?” “啊什么啊?赶紧去。” 俩人领会,忙往外跑。 苏尘见状,这才环视一圈。 老余此刻总算有了笑脸,还进去给他搬了个小凳子,给他倒了杯热开水。 这才开了话匣子。 “是他自己冲撞了紫姑,才被罚的。” “早上我清扫完厕所,拿着煮好的饭供奉紫姑,他冲冲跑进来打翻了碗不说,还冲着紫姑喊鬼,紫姑可是神仙,罚他不过分吧?” 苏尘微笑:“是不过分。” 很快林景玉章强回来了。 苏尘将事情跟他们说了,末了让章强代替蔡正清祭拜紫姑请求原谅。 香烛燃上,鸡鸭鱼奉上,章强恭敬地跪地磕了三个头,报上蔡正清的八字,解释蔡正清是受惊才无状的,起来时心里还有几分忐忑。 “大师,这样我师父就能好了吗?” 苏尘耸肩:“每个神灵的脾气不一样,但只要诚心了,会感受到的。” “哦哦,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那,我先回去照顾师父了,谢谢大师,谢谢。” 章强说着,将准备好的红封递给苏尘,这才一溜烟跑了。 苏尘朝老余笑笑,领着林景玉离开。 “正好快吃饭了,哥们,去我家喝个酒?” “不了,我家里还有孩子,得早点回去。” “那行,路上小心啊。” 手上有两百多,苏尘自然是花了才回家的。 依旧是大包小包走的山路,回到家才是下午三点多,天依旧大亮,远远地,就瞧见家门边一男孩嚎啕大哭。 刘春花忙跑出来,瞧见就问:“哎呀小鹏啊,你这是怎么了?不是,你这衣服怎么这么脏啊?” 见红红出来,刘春花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怎么照顾你弟弟的?你看看这新衣服,才穿一天就成这样?” 她还要再骂,远远就听到一声:“妈!” 抬起头,刘春花立马干笑了下起身:“阿尘回来啦?” 见苏尘大包小包的,她也顾不上阿鹏了,小跑上去帮着拿,又问:“阿尘啊,今天又赚到钱了?” 苏尘可没被她带偏,皱着眉:“妈,你怎么又骂红红?她虽然是姐姐,但阿鹏也七岁了,早就懂事了,新衣服上身第一天就弄脏,不该骂他吗?别老觉得红红是女孩子就偏心。” 刘春花干笑:“没有,妈这不是偏心,红红是老大,她就该……” “没什么该不该的,当初妈你就是这么宠着我,以至于我到现在才懂事,难道你也想阿鹏这样?” 刘春花撇了撇嘴:“那……妈改总行了吧?” “不能口头说说,得做。” “哎呀知道知道,让妈看看你今天都买了什么?” 刘春花翻出了两条烟,皱眉:“你买烟做什么?” “这是给大哥跟四哥的。” “就那两个白眼狼,给他们干嘛?过年过节也没见送点吃的过来,不给!”刘春花瞪眼。 苏尘无奈:“妈,当初是您放狠话不跟他们往来的,你忘了?” 当初原主结婚时还没分家,但刘春花老贴补原主,原主两个嫂子不满,撺掇着分家,刘春花恼了,才放出的狠话,再加上分家不均,好东西都留给原主,两个哥哥能有好脸色才怪。 苏尘想着就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烂摊子啊? 回到家,刘春花翻出了给她买的棉衣,喜滋滋地换上,也顾不得其他了,去邻居家显摆去了。 苏尘先是帮着阿鹏脱下衣服,让他躺回去,回头就翻出另一件大衣递给苏老头。 “我有衣服,给我买什么?”苏老头恼怒。 “爸,就别嘴硬了啊,儿子出息给你买你就穿,不然你希望我拿去打牌啊?” “你要还敢打牌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苏老头厉喝。 对上苏尘的视线,他眼神才软了下来,拿着衣服嘀嘀咕咕着:“都不知道我穿多大衣服还买,不合身怎么办?” 苏尘一阵失笑,旋即又喊了红红来。 “这是你的毛衣和裤子,这是玥玥的,这是阿财的,你帮爸爸拿屋里去,还有鞋子,顺便看看弟弟妹妹合不合脚啊。” “爸爸……”红红没动,而是担忧地看着苏尘,“这些要很多钱吧?” 第14章 大哥,你说阿尘真有本事? 苏尘摸了摸红红的脑袋。 “乖,给你买就穿啊,爸爸能挣钱的。” 说着他掏出一沓钱在红红面前晃了晃。 今天两件大衣花了九十,小孩子的毛衣裤子鞋子他是在一家店买的,合在一起砍价到了一百三,两条烟花了五十,扣除买黄纸朱砂花的钱,手里这会儿还剩下三十几块。 红红见了,总算松了口气。 苏尘取出一块钱递给她。 红红忙摆手:“爸爸我不要。” “拿着,这是爸爸给你的这个月的零花钱,弟弟妹妹也有的。” 红红怔神间,苏尘起身进了屋,给玥玥阿鹏阿财都拿了零花钱,这才问阿鹏:“衣服怎么脏了?是不是摔倒了?” 阿鹏摇头:“哥哥推我的。” “哥哥?哪个哥哥?” “阿辉哥~” 阿辉是大哥家的三子。 苏尘闻言摸了摸阿鹏的脑袋:“不哭了啊,下回哥哥要是穿新衣服,你就退回去。” 阿鹏撇嘴:“他才没有新衣服,他都是穿的阿亮哥的旧衣服。” 苏尘愣了下,苦笑地点了下阿鹏的脑袋。 “放心,会有的。” 眼见着红红教弟弟妹妹试穿新衣服,苏老头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着,苏尘去了隔壁。 小阿云呼呼大睡,小嘴嘟着,不时地一下。 裤兜有动静。 苏尘低头一看,小纸人又探出小手和脑袋。 他点了点小纸人的脑袋。 “你身上有鬼气和怨气,不许靠近小云,会害他身弱的。” 小纸人这才不甘愿地缩了回去。 苏尘凑近小阿云的脸蛋,亲了一口,这才满足起身,到堂屋拎起那两条烟:“爸,我去大哥和四哥家啊。” 苏老头原本是笑眯眯看着孙子孙女换衣服的,闻言忙出来:“去他们家干嘛?” “哦,我想雕个东西,四哥不是木匠嘛,他那边应该有木头,我去问问,大哥跟四哥住一起,顺便看一下。” 苏老头以为这就是借口,想了想,叹了口气:“去吧去吧,跟你大哥四哥好好说,他们要是……” “放心吧,要是骂我我都受着,本来就是我理亏。” 苏老头还要说什么,苏尘已经迈步出门了。 苏家老大老四自打八年前分家后两兄弟就在牛尾村的村尾合盖了房子,因为钱不多,都是用的黄泥竹篾做的墙,一到下雨天,黄泥就往下掉,还要不时地补一补。 这不,苏尘过去时,苏家老大苏茂就提着黄泥往回走,见到他,脸就放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大哥,最近去市里赚了点钱,给你跟四哥买了烟。” 苏茂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梗着脖子:“拿回去,我不需要。” “大哥,我知道之前我做错了很多事,是我对不起你跟大嫂,还有四哥跟四嫂,我现在知错了,以后我会好好弥补的。” 苏茂轻哼:“你的鬼话谁信?” 苏尘叹气,原主造的孽怎么就我背锅啊? 他依旧带着笑脸:“大哥,你要糊墙吗?我帮你。” 说着他将烟往边上一放,帮着拎起畚箕。 苏茂躲开:“谁要你帮忙了?滚开。” 可畚箕里装满了黄泥土,很重,躲不了多大距离就被苏尘拉住了。 “大哥,你看天都晚了,还是抓紧吧。” 然后不由分说提着就到墙边,视线一扫,很快瞅准了几个露出竹篾的地方:“大哥,条凳拿一张来!” 糊墙的本事牛尾村人耳濡目染,几乎每个人都会,原主也是有记忆的,沾了点水将黄泥打湿,揉开,将里面大的杂物取出,很快苏尘就开始糊了起来,时不时用竹片顺一下,保证平整。 苏茂见状,张了张嘴,到底是说不出什么狠话来,只默不吭声地低头跟着糊墙。 等墙糊的差不多了,苏尘的四哥苏德提着回来了,抬眼见到苏尘,他愣了下,轻哼了声:“阿尘你怎么来了?” “四哥,我来找你帮忙的。” 苏德当下脸就是一放:“我没钱!” “不是跟你借钱的,我想找你要块木头,对了,你这里有凿子吗?我也想借。” “木头?”苏德疑惑了,“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想雕个小人。” 苏德的脸更黑了:“阿华刚死,你孩子不管就知道打牌,现在又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你是想让阿华死不瞑目吗?” 这话说得有些重,苏茂没忍住摸起了鼻子来。 当初分家的时候他跟四弟的确吃了大亏,还跟父母断了来往,但阿尘的老婆阿华是个好的,前几年知道他们不容易,时常偷偷往他家里送吃的,给他们孩子买衣服,只不过这几年阿尘孩子也多了,日子艰难起来,他们两家也缓了过来,这才没送。 说到底,他和阿德虽然与阿尘是兄弟,但跟阿华的关系比他还亲近些。 苏尘没生气,笑着点头:“是是是,四哥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该搞乱七八糟的,该好好干活养孩子,不过我雕小人不是玩闹,是有正事的。” 苏德刀子嘴豆腐心,闻言心就软了,问他:“能有什么正事?” 苏尘叹了口气,把今早的事说了,末了摸出小纸人来:“我答应了就得做到,纸毕竟不结实,水一浸就湿,还容易破,要是木雕的小人,能放长久些。” 苏德苏茂闻言心里大骇,苏茂还伸手探了探苏尘的额头,嘀咕着:“没发烧啊!” 苏尘知道他们不信,又把之前给苏小燕和父母说的搬出来,后头一指两条烟:“大哥四哥,你们要不信,回头去市里问问就成,我就在春明街摆摊,喏,这烟也是摆平这件事人给的感谢费。” 苏德苏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吱声了。 许久,还是苏德道:“烟你拿回去,我们不要,木头我给你。” 他转进屋里一阵翻找,很快挑了三块巴掌大的木头出来:“这样的可以吗?” 苏尘颔首:“可以可以,谢谢四哥。” 这下也不要凿子了,他抱起木头就走:“大哥四哥,我先回家吃饭了啊。” 走了两步就一阵小跑。 “诶,你烟!” 苏茂抓着两条烟追了十来米,眼瞅着边上有人出来看热闹,而且苏尘都跑远了,这才悻悻回去。 苏德狐疑地皱眉:“大哥,你说阿尘真有本事?” “谁知道呢,可别是骗人的。” “不能吧,阿尘虽然从小就爱玩,还没做过小偷小摸的事,更别说骗钱了。” 苏茂叹了口气:“再说吧,这烟……” 第15章 爸,你怎么了? 苏茂低头看了看,分出一条递给苏德,又拆开另一条烟:“你前头不是说你师父七十大寿要到了吗?还发愁没钱买礼,刚好这条带上,回头买点水果就成。” 说着他又将半条烟递过去:“这半条你留着抽,过年过节的,别那么省。” 苏德摆手:“不用不用,我现在不抽烟了。” “你那是不抽烟吗?你是没钱抽。” 四弟家六个孩子呢,因为前面四个都是女孩,最后生出了龙凤胎来,他老婆才去结扎。就算当木匠挣钱还不错,可也过得捉襟见肘。 不像他,虽然是大哥,但早些年村里计划生育管得严,他正在当口上,不敢顶风作案,等风头一过,他们夫妻俩再怎么肚子也没消息了,也因此,也只三个孩子,两男一女。 苏茂想着免不住又想起阿华来。 其实阿尘第二个孩子就是男孩,本来就不用再生的,可阿华就是听了爸话,想用更多孩子拴住阿尘…… 苏茂唏嘘时,他老婆林春娇走了出来。 “你们聊什么呢?饭好了,赶紧吃饭。” “哦哦,好。” 林春娇看见了他手里的半条烟,还有苏德手里的一条半,脸沉了沉,到底没说什么,扭身进屋。 等苏茂进屋,她一把拧住苏茂的耳朵。 “你倒是大方,那一包烟至少两三块,这半条就是一二十,说也不说一声就往外扔。” 苏茂将耳朵抢回,一阵干笑:“阿娇,阿德是我弟弟,不是外人。” 林春娇没好气:“不是外人……让他带阿亮去当学徒都不愿意,还说不是外人。” “阿德不是说了嘛?他收徒弟得让他师父同意的,他师父迷信,用阿亮的八字算过了,不合适。” “这鬼话你都信?要我说,那就是他找的借口。” “不是,阿德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别生气了,我听说现在市里很多招工的,等年后我带阿亮去找一找,市里干活都是坐办公室,总比木匠成天站着干气力活好,你说是吧?” 林春娇闻言,叹了口气:“行吧,赶紧吃饭,阿亮的事回头我们再说,总归他得有个好工作,不然都不好说亲。” 阿亮过了年就满20了,牛尾村的人结婚都早,老张家的孩子阿铭17就结婚了,老婆肚子都大了,眼见着明年就能抱孙子了,这也是林春娇着急的原因。 苏茂叹气。 哪里是工作的原因啊?主要还是没钱。 老张家娶儿媳妇就花了三千,他跟阿娇这些年累死累活,也就攒了四百多,想要娶媳妇,太难了。 更别说,阿亮真要结婚的话,就这破屋子也不行。 想着苏茂吃饭也不香了,苦着一张脸。 另一边,苏尘回到家,刘春花已经乐颠颠回来了,宝贝地脱掉外套正在做饭呢,红红乖巧地帮忙烧火,苏老头则拎着阿鹏脏了的外套在洗。 “爸,我来我来,天怪冷的,水很冰的。” 刘春花吃味:“阿尘啊,妈先头洗衣服你都没说水冰。” 苏尘怔了怔,笑着点头:“妈,我的错,等回头我赚了钱,给你买个洗衣机回来,这样就不用手洗了。” 原主的记忆里,牛尾村的村长家出嫁的大女儿年初就买了一台洗衣机回来,绿色的,有两个缸,左边洗衣服,右边甩衣服,好用地很。 刘春花听了立马摆手:“不用不用,那玩意儿得一千多呢,妈洗了一辈子衣服了,花那个冤枉钱干嘛?你要真有这个钱啊,还不如给自己买个外套,天天就穿个毛衣,看着就冷。” 苏尘低头看了眼,笑开。 “妈,我不冷。” 都开始修行了,怕什么冷? 再说,原主其实是有件皮衣的,但之前摔倒皮衣脏了,被刘春花洗了,现在还没干透。 “不冷不冷,回头你要受凉难受,就知道厉害了。”刘春花过去将他拖到灶台边,让红红起来,“你帮妈烧个火,顺便暖暖。” 红红开心极了:“爸爸,我找小弟玩儿。” “阿云醒啦?” “嗯嗯。” 晚上,刘春花难得炖了两个蛋,几个孩子吃的满嘴都是汤汁,开心极了。 不过苏老头倒是全程皱着眉头,苏尘见状问了声,刘春花忙摆手:“你别管你爸,他天生就这个样儿。” 苏老头瞪了她一眼,冲苏尘笑笑:“爸没事,吃吧。” 这一看,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儿。 但好像爸不愿意说。 苏尘也不打算逼迫,索性埋头喝粥。 吃完饭洗完碗,刘春花已经利落地把孩子的脸和手脚都擦干净了,还从灶膛里捡了炭放竹编的暖手篮里,一个扔给苏老头,一个自己提着,又要去邻居家。 苏老头见状拦住她:“这么晚过去干嘛?点灯不要钱啊?” “你管我?!” 刘春花扭身出去,还回头瞪了苏老头一眼。 苏老头一阵无奈,索性把家里的灯灭了回屋。 苏尘默默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回了屋,掏出柴刀开始雕小人儿。 红红他们正陪着阿云玩,见状好奇凑了过来。 “爸爸,你在干什么啊?” “做木雕。” “木雕,雕什么啊?” “雕个小人儿。” “哇,阿云这样小小的吗?” “嗯,就是没有阿云香软。” “嗯嗯,弟弟身上可香了~” …… 小孩子早睡,很快就没精力趴在床上睡着了。 苏尘放下柴刀,将红红抱到隔壁,才推开门,就见苏老头慌忙擦眼泪,苏尘一惊,忙小声问:“爸,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孩子都睡了?” “嗯。” “那我过去一起抱过来。” 苏尘给孩子掖好被子,又偷偷瞧了眼苏老头,见他已经缓过来,这才回去。 等他将小人儿雕好,收拾妥当打算睡觉,这才猛地一拍脑门。 这脑子! 嗨,原主爸爸今年六十大寿啊。 按照习俗,大寿这天,所有子女孙辈都会回来给他庆祝的,但现在大哥四哥跟父母关系不睦…… 看来,年前还是得再去大哥四哥那边一趟。 第二天,苏尘照例早起去镇上,不过却没去坐车,而是到市场寻到了苏小燕。 “要什么?” 苏小燕正利落忙活着,见到人影下意识问了句,久久没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惊喜:“小弟?” 第16章 兄弟,为什么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三姐,是我,爸今年六十大寿,我看了下,初五是个好日子,想那天给爸办两桌,你这边认大厨吗?介绍一个。” 苏小燕惊讶:“真要办啊?” 她表情有些犹豫:“得花不少钱的。” 作为女儿,她老早之前就跟其余几个姐妹联系过了,只是大家生活都不易,拿不出大钱来,苏小燕就打算合起来做个寿桃,她出大份的,没想到小弟居然打算大办。 照梁山这边的情况,给大厨的红封就得52,加上食材什么的,办两桌的话至少得四五百。 前头她回了一趟娘家,这阵子偷偷攒下的钱几乎都给爸妈了,手头根本没余钱…… 苏尘笑:“三姐,没事的,我会准备好钱的。” “距离过年还有二十来天,我努力努力,存点儿应该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我先去市里了。” 苏小燕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看着穿着毛衣的苏尘离去,又没忍住一阵欣慰。 后面有人喊她,苏小燕回头,是她老公江万水挑着另一半猪肉过来。 苏小燕忙上前帮忙卸下。 江万水问她:“刚跟谁说话呢?” “我小弟。” “阿尘?”江万水听到立马就红了眼,没好气问,“他是不是又来跟你拿钱了?不准给他!” “不是不是,阿尘是来请我帮忙介绍个大厨,说是初五想给爸办六十大寿,要两桌,还说钱他出。” 江万水当下就恼了:“他出他出,他有个屁的钱,成天打牌,哪回不是跟你爸妈伸手要的钱?他就是个废物!” “江万水!” 江万水虽然是个杀猪的,五大三粗,脸上坑坑洼洼的,别人瞧着就觉得骇人,却有点怕老婆。 苏小燕这么一吼,当下就软和了下来,可到底没忍住对小舅子的嫌弃,嘟嘟囔囔着:“本来就是个废物嘛,还害死了老婆,梁山镇上谁不知道啊?” 苏小燕懒得理他,给案板收拾了下,将猪肉放上去拾掇好,这才道:“老赵的功夫好,回头你跟老赵吱个声啊。” 江万水懒洋洋回着:“知道了~” 来了春明街,照例在老张的锅边糊摊子上吃了碗热乎的,苏尘就去了阿彪的五金店前面。 今天阿彪开店早,瞧见他来了,忙将林景玉寄存在店里的家伙什都搬了出来。 又问:“吃早饭了吗?” 苏尘颔首,刚想说几句,就听阿彪朝着对面喊了声:“春婶,春婶!” “算命的兄弟来了!” 毛线店里立马响起了回应声:“诶诶诶,来啦!” 对上苏尘好奇的目光,阿彪嗨了下:“春婶想替她妹妹算一卦,昨晚就跟我说了,今天她要抢头一个。” 苏尘了然。 春婶是带着八字冲出来的,出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鞋子都穿反了。 尴尬地调整了一番之后,春婶这才回过身跑回店里,拉着一妇人出来冲苏尘笑了笑:“小伙子啊,婶子就在这边开店,跟阿玉关系可好了,能不能便宜些啊?” 见苏尘摇头,她叹了口气:“就知道。” 旋即将妹妹的八字递给苏尘,又塞给他20块钱:“喏,我这妹妹在肉联厂工作,你也知道,这些年光景不好,那肉联厂去年开始就拖欠工资,我好说歹说,劝她下了班来摆摊赚点零花钱,她非不听,今年更惨,半年了,一分钱都没发,前头我再劝她,她这死脑子还是不信……” “姐~”妇人哀求出声。 春婶没好气冲她翻了个白眼:“你喊我姐也没用,昨晚咱们可是说定了,来算算,要是人算出你就是摆摊的命,你年后就停薪留职出来摆摊。” 妇人闻言,尴尬地四周看看,瞅见大清早没啥人,又冲阿彪跟苏尘干笑了两声。 苏尘仔细看了她两眼。 妇人留着时下挺时髦的卷发,隐隐还能闻到一股发胶的味道,跟春婶头上的一模一样。 瓜子脸,脸上无肉,一双眼里满是血丝,眼底很是黯淡,脸色更是蜡黄地可怕。 他心里已经有底,对着八字再推算了下,叹了口气。 春婶见他抬头,忙问:“怎么样怎么样?不会我妹妹真的不合适摆摊吧?不能啊,老廖这样的都能摆,凭啥我妹妹就不能摆?” 妇人见状忙拉扯了下她的衣服:“姐~” 苏尘看向妇人:“婶子,你上有哥哥姐姐疼爱,下有弟弟妹妹照拂,父母并不怎么偏心,幼年十分平顺。” 春婶闻言立马看向阿彪,后者连连摆手:“春婶,你家的情况我可没说啊。” 春婶轻哼了声,又看向苏尘:“哎呀小伙子,我信你的本事了,你就别说这些了,赶紧说说我妹妹适不适合摆摊。” 苏尘无奈:“春婶,您信不行,得婶子信才行,毕竟做决定的是她,若是做事犹豫,事倍功半。” 春婶怔了怔,一拍腿:“还是小伙子你脑子好,对对对,都说说,让我这死脑子的妹妹心服口服。” 苏尘点头,这才继续:“婶子,你嫁人前的情况就不细说了,我说说你嫁人后的情况吧,你是19岁跟丈夫在工厂自由恋爱结的婚,婚后前两年你们感情不错,可惜因为婆媳关系不好,加上第一胎是女儿,导致婚后第三年你们就出了大问题,一度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好在那时你正好怀孕,才不了了之。” 话音刚落,春婶的嗓门就大了起来:“什么?才结婚三年你们就……” 她错愕地看着妇人,难以置信:“你怎么不跟姐说?” 妇人尴尬地搓手指:“姐,这都过去了,反正日子嘛,就是这样过的。” “你呀你!”春婶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紧接着她愣住:“不对!” 苏尘颔首:“是的,那个孩子在之后一次家暴时流掉了。” “什么?!”春婶眼睛冒火,“赵景鹏那个畜生居然打你了?还把你打到流产?” 妇人眼神躲闪,但很快就哀求地看向苏尘:“别说了,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不行。” 妇人愕然:“什么?” “正是因为你这次流产,你的身体每况愈下吧?腰痛,便秘,失眠,都很严重。” 妇人眼神更躲闪了。 “没,没有。” 苏尘转头看向春婶:“春婶,等会儿你赶紧带婶子去医院检查一下,她肠胃出了大毛病,如果不及时治疗,会危及性命。” “真的?”春婶惊恐,紧接着忙拉起妇人就要离开。 “等会儿。”苏尘喊住她。 “小伙子你有话咱们回头说啊,我妹妹的身体要紧。” 苏尘点头:“我知道,只是提醒你们一下,去医院的时候顺便去妇产科逛一逛,做好心理准备。” “……啊?” 春婶呆呆地眨了眨眼,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风风火火地拉着人进了毛线店,很快又风风火火离开。 阿彪见状,小声问苏尘:“兄弟,为什么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第17章 我告诉你,这婚离定了! 苏尘将20块钱放入裤兜里,又取出小木人摸了摸,重新塞了回去,这才冲阿彪笑笑。 “婶子丈夫在外头找了好几个姘头,有个怀孕了!” 阿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是吧?这么渣?” 苏尘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本以为原主已经够渣了,但,人外有人啊。 想着他站起身:“彪哥,我去一下阿嫲家。” 昨晚他雕刻出小人儿就顺手将纸人上的魂灵引进去了,总要给盈盈看一看。 “去吧去吧,这摊子我帮你看着,有人我喊你。” “诶。” 到了阿嫲家,蔡正清依旧披着袍子在摇铃作法,转身看到苏尘,有瞬间的停顿,但很快又开始碎碎念着走起了七星步来。 心理素质还挺强的。 苏尘笑了笑,上前。 章强见到他,惊喜着寒暄:“大师来啦?” 刘韬和俞定强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里头一阵脚步声,林景玉捧着个海碗出来,刚开口就喷出食渣,忙捂嘴,等嘴里的东西咽下了,这才问:“怎么今天这么早?” “哦,起早了。” 说着苏尘就往里走,就见棺材已经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坛骨灰。 林景玉解释:“案子清楚明白,昨晚就喊阿嫲去领盈盈的尸骨,后头我们直接送去了火葬场。” 说着说着,他唏嘘起来。 “盈盈一米七的个儿,到头来就这么点儿了。” 苏尘没吱声,掏出小木人靠在了骨灰坛边上。 “这什么?”林景玉疑惑。 “盈盈的孩子。”说着苏尘看向骨灰坛,“十分钟之后我得带走,它不能跟你多待。” 骨灰坛隐隐动了几下,像是在感谢。 蔡正清惊恐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妈妈呀,可千万别再出来吓人了。 我不想看到啊! 苏尘谢绝了林景玉请他吃饭的邀请,找了个椅子坐下,取出带着的黄纸朱砂和笔,开始画了起来。 蔡正清:“……” 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绝对是! 一扭头,眼见三个徒弟都凑上去一边围观一边敲锣打鼓,蔡正清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敲锣打鼓的声音太大,苏尘眉头一皱,章强等人立马意会地离开。 林景玉在边上看着直皱眉。 “这是字,还是画?” 鬼画符鬼画符,还真怎么都看不懂。 苏尘没吱声,足足画了十张才停下。 而后手指翻飞,很快将符叠好,放进原本装黄纸和朱砂的布袋里,这才起身。 林景玉怔了怔,忙问:“咦?哥们你这是平安符吗?” “嗯。”时间差不多了,苏尘取回小木人,冲他点点头。 距离过年时间不多了,他还要给玥玥阿财买外套,还得购置年货,还得为大寿准备一笔钱,就不能单纯靠算命赚钱了。 所以来的路上苏尘思来想去,想画些符来卖。 价格他都想好了,也是20一张。 林景玉忙放下碗:“唔唔~”他努力咽下嘴里的稀饭,“哥们,给我来一……不对,来两张。” 说着他忙掏了掏裤兜,只掏出10块钱来。 “哥们你等等啊,我回家拿钱。” 他冲回家,没一会儿却是拿着百元大钞过来。 “五张,我刚才想了想,家里人也得每人一张,稳妥一点。”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确定?” 阿嫲出来,见状笑了起来。 “大师,没事的,阿玉家有钱,不差这点儿。” 林景玉颔首:“就是就是,如果钱能买平安,别说20,就是一百一千,也花得起。”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 老旧的外套,打补丁的裤子…… 虽然之前看面相知道林景玉家境不错,但一千都这么随意说出口,这怕得是土豪吧? 想着苏尘就掏出五张平安符递给他。 “嘿,黑马台球厅的人不是被抓了吗?那伙人混黑的,我正担心我哥最近会被针对,有这个平安符,我就安心了。” 阿嫲闻言笑着点点头:“是啊是啊,那个台球厅的事我也听说了,据说啊,跟那个老虎有关系,听说他害了不少人了。” “所以说嘛阿嫲,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说着林景玉喜滋滋地捧着五张符回去了。 苏尘见状提醒一句:“小心别沾水了。” “好嘞!” 才来就赚了120,苏尘身心具畅。 不过回到小摊上,下意识要去摸小人书,才发现林景玉还没来,索性起身去街头的书报亭买了份日报,回来细细翻着。 这会儿春明街已经渐渐热闹了起来,好些赶着上班的人经过,见到苏尘这小摊,瞄了眼就匆匆过去。 老廖推着自行车过来,打开盖子就一阵吆喝:“卖馒头喽,馒头一毛钱一个喽!” 瞧见阿彪出来,老廖笑着打了个招呼,又下意识往苏尘那边瞅了两眼。 “来两个馒头。” “诶诶,好。” 春明街摆摊的,都是做的小本生意,卖的东西也是物美价廉,一毛钱的馒头能勉强吃个饱,五毛钱的锅边也能吃个好。 以至于路人一瞧苏尘面前一次20的牌子,就算好奇,瞬间就没了兴趣。 不敢问啊! 卖剪纸的李婶也来了,跟苏尘打了个招呼,就取出剪刀剪了起来,偶尔有人问价,也不过两毛五毛。 阿彪捧着碗面回来,蹲在苏尘身边吸溜了起来,一边凑过来瞄了眼日报。 “农民希望多生产小包装农药~”他念了一遍,嫌弃地咕哝起来,“小包装是想让人方便喝农药吗?” 对上苏尘的眼神,阿彪挑眉:“看我干嘛?这年头喝农药的少啦?” 苏尘思考了下,还真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出一个梁山镇上女人喝农药的事,摇了摇头。 阿彪叹气:“哎,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是在咱这翠城,重男轻女太严重了,生不出儿子,就在婆家抬不起头来,生出儿子,也得乖乖在家做家务伺候男人,我妈原先就是这样,太苦了,还好那死老头喝酒喝死了,才有我们的好日子。” 苏尘想起了原主的老婆,静默无声。 蓦地,阿彪悄悄问了句:“兄弟,你说我真的很快能遇到正缘?” 苏尘回神,冲他点点头:“想结婚了?” 阿彪抓了抓脑门:“那什么,我都这个岁数了,也打了这么多年光棍,就算结婚了,你说能生下孩子吗?” 苏尘瞄了眼他的面相,子女宫十分饱满,他笑了笑:“要不,算一算?” 阿彪连连摇头:“不算不算,老话可说了,这命啊,越算越薄,我还是等遇到大事再算吧。” 苏尘有些意外。 没想到阿彪看着粗犷,还挺理智的。 不过他们天师府的算命之术可没什么越算命越薄的说法,但如果人行事都要靠算命的话,也本末倒置了,所以苏尘一般不建议人轻易算命,除非看出他们会出事。 这么想着,街头那边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大老远的,一道熟悉的嗓门传来。 “姓赵的,你还敢追来?我告诉你,这婚离定了!” 阿彪怔了怔,立马站起身:“春婶?!” 第18章 都什么年代了,还请平安符? 三两下将碗里的面吞完,一口喝掉面汤,阿彪将碗往地上一放,抹了把嘴,忙不迭就往街口冲去。 远远地,就看到红着眼抹眼泪的孔爱琴。 她的身前,孔爱春正插腰对着一个男人怒骂。 那男人外套被撕破,十分狼狈,仔细一看,阿彪也认出来了,是孔爱琴的丈夫赵景鹏。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外头带女人就算了,还搞大了肚子,怎么?还想让我妹妹替你养野种?” “离婚,什么都别说了,你要是有良心,就把房子留给我妹,要是……”孔爱春顿了顿,摆手,“算了,我真是猪油蒙了心,还想着你能有良心,你要是有良心,太阳就该打西边出来了。” “滚蛋,你要是再敢来骚扰我妹,我让人打断你的腿!” 说话间,人高马大的阿彪就走上前。 “春婶,怎么了?” 赵景鹏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本就有些耳红,不太想继续纠缠孔爱琴,可他是真不能离婚啊,肉联厂现在不发工资,他就指望着孔爱琴回娘家拿钱过日子,要是离婚了,日子怎么过? 可瞧见阿彪撸起袖子,他眼神躲闪了下,没敢继续,只得道:“阿琴,我们二十年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我一时犯了错,你就要一棍子打死吗?” 阿彪插腰怒瞪:“还啰嗦?” 赵景鹏打了个寒战,干笑着摆手:“没,没,我就……” 他往后退了几步,梗着脖子喊了声:“阿琴,你好好考虑考虑,千万别冲动啊,就算不念着我们的感情,也得为女儿着想啊,她才结婚,难道要让她的婆家因为我们离婚看扁她吗?” 孔爱琴抹泪的手就是一顿。 “放你的,珊珊要是知道了,只会拍手称快好吧,你滚不滚?再不滚……阿彪,揍他!” 阿彪上前,赵景鹏忙转身就跑。 跑了老远,这才又喊了声:“阿琴,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见人没了影,孔爱春这才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看到哭得惨兮兮的妹妹,恨铁不成钢:“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就是因为你这么懦弱,才被那个姓赵的欺负。” 阿彪出声:“春婶,你就别骂了,这么多人呢。” 孔爱春见状,恶狠狠扫了眼围观的人:“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闹离婚啊?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围观的好些人下意识躲开,孔爱春这才拉着孔爱琴的胳膊往里走。 阿彪见状,跟在后头小声问:“春婶,你们真在妇产科看到姓赵的带女人来?她还怀孕了?” 孔爱春脚步一顿:“你怎么……” 扭头瞥见依旧在看报纸的苏尘,她了然,随即没好气:“阿彪,这事你别往外说,不光彩。” 阿彪笑笑:“春婶你尽爱说笑话,这荒唐事是姓赵的做的,要说不光彩,也是他,怎么我琴姐是受害者还得藏着掖着了?” “你不懂~”春婶语重心长。 “我怎么不懂?明明是你们老古板。”阿彪不满,“你都说要离婚了,难道不知道几十年前离婚也不光彩?现在呢?春婶,世道早就变了。” 孔爱春怔了怔,没吱声,扶着孔爱琴默默进了毛线店。 阿彪没跟进去,扭头将空碗还了回去,又在苏尘身边坐下:“兄弟,你真神了。” 没等苏尘回话,他又叹了口气:“春婶以前不这样的,她男人死的早,为了养家糊口,十年前还给街坊倒尿桶赚钱,好容易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后头开放了,她咬牙跟阿玉借了钱开了店,那时候开店不容易,地痞流氓总趁着我们不在上门,她手头放着一把菜刀,人来了,就提着菜刀吼人,吼着吼着嗓门大了,脾气也爆了。” “这几年好多了,阿春哥在派出所,经常过来溜达,这一片的小混混都知道这里是他罩着的,就没敢来了。” 苏尘放下日报:“跟我说这些干嘛?” 阿彪愣了下,挠了挠头:“也对,好端端的我跟你说这个干嘛?话说阿玉人呢?” 林景玉在春江派出所里。 那五个平安符他家里人一分,留了一个就眼巴巴地往这边送,打算给堂哥林景春。 只是才来就被告知,他们在开早会。 “芳芳美女,怎么一大早开会啊?我哥昨晚就没回家,你们这领导太不通情达理了。” 女警员陈芳吃着林景玉顺道买的果子,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怎么说话呢?我们周所怎么不通情达理了?” 林景玉忙讨饶:“是是是,我这嘴啊,该打!” 他作势给脸来了一下,再想开口,那头办公室打开了,林景玉忙迎了上去。 林景春瞥见他,挑眉:“怎么了?” 阿茂就跟在边上,问:“是不是街上有人闹事了?那帮人来故意使坏?” “没没没,我就是来给我哥送个东西。” 林景春好奇间就被林景玉拉到边上,后者鬼鬼祟祟地塞给他一个黄符。 “哥,我今早给家里人都请了一个平安符,这是你的,贴身收着啊,别沾水。” 说着他左右看了看,只瞅见阿茂盯着这边,才压低声音:“是算出盈盈尸体的那个哥们画的,指定灵,你可千万要收好。” 林景春摩挲了下,很快放兜里:“知道了。” 又问了句阿嫲家里的情况,末了才道:“我现在手头没钱,这两天又忙,估计没空去送奠仪,你帮我给一下,等我闲了还你。” “嗨,我妈早给过了,回头你还我妈,走了哥。” 阿茂等林景玉离开,这才颠颠儿地上前,脸色却不太好看:“林队,阿玉是真迷信啊,都什么年代了,还请平安符?” 他听力好,刚才林景玉说的话几乎听了个全乎,有些不屑。 “之前他还信誓旦旦说那个算命的厉害,要我说,那人就是当初亲眼看到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 “还有这次,肯定是看孙小姐他们打扮得好,猜测她们是要去台球厅的,本来春明街这边往里走,能玩的也就台球厅一个地方,台球厅里的人见色起意,肯定会下手,这才让我们逮了个正着……” 他还要侃侃而谈,被林景春拦住了。 “阿茂,去干活。” “哦哦哦,好。” 见阿茂小跑回去搜集资料,林景春无奈摇摇头。 阿茂身手挺不错的,人也敬业爱岗,但就有个小毛病——死倔! 属于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这几年好几个案子,明明有好多疑点,他往往就先入为主,揪住一个疑点,并且单方面认定自己是正确的,再开始调查,然后走进死胡同。 就算后来他带人破案了,阿茂依旧不死心,觉得他们错了,想翻案。 想起来林景春就一阵头疼。 这次孙菲妍的案子也一样。 以林景春的观点来看,不管孙菲妍怎么进的台球厅,事实就是她真的差点被迫害,没阴谋,这就够了,阿茂却总是对此耿耿于怀。 哎,迷信是不对,但……入乡随俗嘛。 翠城有很多风俗,那都是千百年传下来的,总不能一棒子打死吧。 就如这平安符,不管是不是迷信,它总代表着家人的关心不是?是一份心意。 反正,他肯定会贴身带着的。 想着林景春看了下手表,转身:“阿明,我们出发。” 第19章 你们身上,有尸气 翠城八山一水一分田。 连绵的大山给了犯罪分子充分的藏匿空间,许多毒贩在山里的犄角旮旯种植制作藏匿,往外销的同时,翠城及周边城市也不免被波及。 这几年人员剧增,春江这个片区就这一年,林景春就亲手逮住17个人员。 之前他们怀疑黑马台球厅里在,线人提供线报后,他带人去抓,却什么都没缴获,反而让周所被领导苛责,做了检讨。 但这次,是人赃并获的。 只是那阿豹不管怎么审问,矢口否认自己在,问他是哪里来的,还说在江边芦苇荡里捡的,这鬼话谁信? 一般遇到这种嘴硬的嫌疑人,派出所不介意来个大记忆修复术,可惜上头有人给周所施压,不能强行审问,这就难住了林景春。 周所知道他的难处,昨晚趁他值班就找他谈了谈,今天特意开了个早会,让所里的大家别继续深入调查,还拿了一桩悬案给他调查,当烟雾弹。 这不,此次林景春就打算明面上去龙山一趟,再暗中带着阿明去线人提供的毒贩交易地点蹲点。 林景玉总算来摆摊了,苏尘摸了本小人书翻看起来,眼角就瞥见阿彪悄悄凑到林景玉身边跟他嘀嘀咕咕。 不用问,指定是说春婶和她妹妹的事。 林景玉听着听着就暴怒:“败类,他怎么敢的?” 阿彪哼哼:“怎么不敢啊?就跟我家那死老头一样,先头打我妈也就甩个巴掌,我妈没吱声,胆子就大起来了呗,后头就拳脚相加。” “哎,琴姐离婚了挺好,反正她女儿都结婚了,没必要再跟那人渣一块儿过日子。” 说着阿彪就叹气:“说起家暴,叶叔那老婆也是个狠的,要不然当初阿旺哥也不会选择去南洋,到现在都没个消息……” 提起这事,林景玉也跟着唏嘘:“天道好轮回,让坏人死的早,就是可怜了叶叔,成天守着个卤面店,没生意就坐门口看着南边,哎~” “阿旺哥怕是在南洋混得不好吧?不然早就衣锦还乡了。” “应该是吧。” 林景玉说着没忍住看向苏尘,有些意动。 阿彪看明白了:“你想让叶叔找兄弟算一算阿旺哥什么时候回来?” “嗯,也才20块,买个安心挺好你说是不是?” “你有钱你随意。” 二人正聊着,前头却突然传来了暴怒声。 “你个死老头想毒死亲侄子啊?” 紧接着“哐当”一声,应该是碗碟被摔碎了。 阿彪站起身看了眼,与林景玉对视:“好像是叶叔的店。” 都是热心人,俩人立马小跑过去。 近前了才看到老叶正在不大的店里,颤颤巍巍地附身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叶叔,我来我来,你小心些,别踩到。” 林景玉忙进去拿了扫把畚斗来。 阿彪则一把将满脸嫌弃的青年往外推了推。 “又是你,我之前说没说过,不许你再来春明街的?又想被我打断腿是不是?” “彪哥,少跟他废话,揍他,医药费我出。” “好嘞!” 阿彪立马撸起袖子。 那青年见状,眼里满是畏惧,很快跑出店面,瞧着外头好些人过来,这才壮了壮胆子,放起狠话来。 “死老头我告诉你,阿旺早就死了,他回不来了,你要想死了有人给你送终,就早点把店给我,不然,我让你死了都没人收尸!” “放你的,我们不是人啊?” 阿彪冲出去,青年立马飞起就跑。 远远地,还不甘心地叫嚣:“你们给我等着,反正死老头身子不好,等他死了,店还是我的!” “你再敢哔哔?” 阿彪作势要追上去,青年吓得一溜烟不见人影。 卤面店里。 林景玉扫好了地上的碎瓷片,这才隐隐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有花露水的味道,还有一股臭味,具体是什么臭味,他说不出来。 反正两个味道加在一起,不太好闻。 回过身进店的阿彪也闻到了,好奇问了句。 老叶怔了怔,干笑着解释:“哦,这不前阵子我不是生病住院了嘛,关店了好些日子,前头在店里的老鼠药药死的老鼠在店里十几天,可不就臭嘛。” “阿玉,阿彪,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嗨,谢什么啊,都是老邻居了。” “那叶叔,没事我们就先回去看摊子了。” “诶诶,好。” 俩人出了店门就一阵气愤。 “那龟孙子,晚上我带人去他家堵他,不揍他一顿我就不姓张。” 林景玉深以为然:“我也去。” 等走到苏尘身边,苏尘鼻头一动,视线很快从小人书移到两人身上。 林景玉被他盯着发毛,狐疑问:“怎么了?” 阿彪心大:“还能怎么了?肯定是觉得我俩见义勇为真英雄,是吧兄弟?” 苏尘淡淡出声:“你们身上,有尸气。” “湿气?”林景玉嘿嘿笑,“那指定的啊,咱们翠城就在海边,怎么可能没湿气?我最近老是犯困,肯定是湿气又重了,回头让我妈炖点祛湿的吃吃。” 阿彪点头:“那我去蹭点儿。” 苏尘深吸了口气:“我说的是,尸体的尸。” 俩人的脸瞬间僵住。 “什……什么?” 苏尘朝他们招呼了下,见他俩凑近,又仔细闻了闻:“没错,就是尸气。” “刚才明明没有的。” 说着他又看向叶记面馆。 然后就听林景玉猛地一拍腿:“嗨,尸气也对,叶叔说了,前阵子他住院,店里死了好些老鼠,都发臭了,那指定有尸气啊。” 阿彪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个理。” 苏尘已经将小人书合上,站起身。 “老鼠的尸气才有多少啊?” “你们才去这么一会儿就沾染了这么重的尸气,怕是那店里有死人。” 林景玉和阿彪齐齐愕然,紧接着又双双摇头。 “不可能!” “就是,叶叔开店做生意的,怎么可能店里放死人?” 说着俩人顿住,脑海里徘徊着一个惊恐的猜测。 “彪哥,不会叶叔真的杀人了吧?” 阿彪嘴唇哆嗦:“最近好多人都说叶叔的卤面很咸,他的卤面里都有放肉,难道是为了遮盖肉的味道才……” 俩人越想心越颤。 苏尘无奈:“别乱猜,走吧,去看看。” 第20章 叶叔,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叶记面馆里。 老叶关闭了店门后,很快抬起手闻了闻。 依旧没味道。 但他知道,臭味肯定还很重。 他忙转到里间拿起花露水,倒了一捧在掌心,朝脸脖子和手臂擦去。 擦着擦着,老叶的手就是一顿。 他狐疑地再度抬起手,就见原本干瘪的小臂上,突然冒出了细长的毛来。 难以置信地伸手捻起一根拔掉,老叶仔细看了看,很快抓狂地又是一阵疯抓,似乎要将那些毛发全部拔除。 就在这时,店门被人敲响。 外头传来林景玉的声音。 “叶叔,你怎么把门关起来了?开开门呀。” 是阿玉。 老叶迅速调整好状态,僵硬地挤出笑容来。 暗暗嘀咕:“别发脾气,别发脾气,不能发脾气,别吓到阿玉。” 等打开店门,看到苏尘,老叶就是一愣。 “阿玉,你们这是……” 苏尘下意识动了下鼻子,尸气更重了。 紧接着细细看了眼老叶的脸。 老人斑褶子细纹遍布,脸色如常。 只是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灰,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一层细细的绒毛。 苏尘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林景玉脑子灵光,找了借口:“叶叔,我这哥们算命很准的,您不是一直等阿旺哥回来吗?我想着,与其这样盲目地等,还不如让他算个准确的日子,这样叶叔你也有个盼头不是?” 阿彪也反应了过来,忙吹捧起苏尘来,把昨天算准孙菲妍出事,还有今天孔爱琴去医院遇到老公带姘头的事都说了。 老叶眼睛亮起,忙将他们请进去,还给倒了三碗热水来。 苏尘看了看老叶端碗的手。 上面也是一层绒毛。 能烧热水,不惧水火,行动敏捷,而且脸上手上都开始长毛,是毛僵。 只是僵尸几乎都阴狠凶厉,怎么这个世界的僵尸异乎寻常呢? 苏尘垂眸,掩饰住眼神,等喝了口热水后,这才道:“彪哥,麻烦你关一下店门。” 阿彪愣了下,忙起身将店门关上。 老叶虽然疑惑,但很快了然。 这怕是不想让外头的人听到自家阿旺的八字吧?后生仔还挺贴心的。 他拉了椅子过来坐下,这才开口。 “后生仔,我家阿旺是52年9月13日生下午三点生的,你快帮我算算,我家阿旺什么时候回家来?” 花露水的味道很冲,林景玉和阿彪下意识地捏了捏比起,前者闻言冲苏尘干笑了下,缩了缩脖子。 算命就是他找的借口,没想到叶叔真要算啊,居然不反对。 苏尘老神在在,捻起手指开始推算。 老叶双眼死死地盯着苏尘,仿佛要将他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阿彪察觉不对劲,忙唠嗑起来:“叶叔,怎么这段时间好些人都说你做的卤面咸的很?是不是生病还没康复啊?” 林景玉忙附和:“对啊对啊叶叔,你身子不好就多休息休息,别把身子累坏了,回头阿旺哥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你还得看顾孙子哩。” 老叶闻言就乐呵。 “是啊是啊,我得好好的,我得等着阿旺回来,等着抱孙子啊。” 话才说完,他的脸就是一沉,不仔细看的时候,着实有些阴翳。 林景玉心里直打嘀咕:叶叔这样子,不太对劲啊。 他跟阿彪对了下眼色,俩人齐齐警惕了起来。 他们都如此,更别说苏尘了。 以他现在才刚入门的道行,对付一个刚尸变的紫僵勉勉强强,紫僵之上还有白僵黑僵绿僵,这才到毛僵,让他现在对付毛僵,简直跟以卵击石没差别。 不过,这个世界的僵尸似乎跟原先世界不一样,至少这具僵尸还挺有理智的,只要不激怒他,或许能感化。 只是,感化的几率也不大。 苏尘想着伸脚踢了林景玉一下,眼神暗示他跟阿彪赶紧找借口离开,却不想,林景玉被踢了一脚,当下就抱着对阿彪瞪眼。 “不是彪哥,好好的你踢我干嘛?” 阿彪皱眉:“胡说八道,我腿就没动过。” “不是你踢的,难道是鬼踢的啊?” …… 眼见二人要吵起来,苏尘颇觉头痛。 猪队友啊! 他深吸了口气:“好了,别吵了。” 说着看向老叶:“叶叔,我算好了。” 闻言林景玉和阿彪立马住了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叶叔,你儿子自小体弱,三岁时还有一大劫,侥幸度过后,生活依旧困苦,动则被打骂。” 提起这个,老叶就满心酸涩。 可是,他眨了眨眼,眼睛一点都没红,更别说流眼泪了。 许久,老叶才叹了口气点点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阿旺不是足月生下来的,出生的时候就小猫儿一样,小小的一团,可,可他是男娃啊,我那时候就放了心,去了部队,谁知道他们娘俩在老家被欺负了啊,明明,明明我回家他们态度都那么好的。” 老叶的声音生硬而干哑,足以让林景玉和阿彪听出里面的不甘和辛酸。 而这些,他们根本不知。 “阿旺三岁的时候,妈为了保护他,不小心落了水丢了命,阿旺也掉下水,连续发了一星期的高烧,他们根本不管,一个远房媳妇托人给我带话,我从部队赶回家,急急把他送医院,才险险捡回一条命。” 老叶说着吐出一口气来。 林景玉蓦地瞪大眼睛,然后默默扭过头,捏住鼻子。 好臭好臭,快臭死了! 这臭味哪里是死老鼠的味道?分明是,分明是…… 林景玉蓦地想起来了。 去年夏天翠城城郊的棚户里有人死了一个月才被发现,他去看热闹,凭着跟派出所人的关系看了个近乎,结果一进棚屋里,鼻尖就全是臭味。 就是这种臭味! 所以,真就是尸气。 可怎么会从也是的嘴里出来的? 林景玉眼中露出惊骇,缓了缓,这才稳住,继续听老叶说话。 “后来,我就退伍了,带着阿旺来翠城工作,就在附近的纺织厂,有人给我介绍了对象,阿旺就有了那个恶毒的后妈,整天对他不是打就是骂,我说了几次,也被打骂,我,我……是我的错,我想着,我在部队学的都该对付敌人,不该对付女人,所以……” 阿彪叹气:“叶叔,当初阿旺哥被欺负得太狠了,后头跟我们玩胆子都好小。” 林景玉回忆起往事,跟着一阵点头:“就是,也得亏彪哥护着,不然阿旺哥在外头还得被欺负。” “是啊,所以阿旺说要去南洋的时候,我就反对,可他说,他不想在这个家了,他不想见到那个女人……”老叶说着说着又想哭,还是哭不出来。 未免在他们面前显得古怪,他才又看向苏尘:“后生仔,你算得准嘞,我来翠城后,以前的那些事丁点儿都没跟人说,阿旺那会儿也不知事,估摸着也不清楚。” “后生仔,我活到这个岁数了,知道你说这个是为了让我相信你,我信,我老头信了,”说着他急切问,“你快说说,我家阿旺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说完他在心底念着:可千万要快啊,不然,怕等不到了。 苏尘闻言深吸了口气。 “叶叔,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老叶脸色瞬间变了。 那原本覆盖在脸上手上的绒毛开始飞速生长。 第21章 看到这个了吗?装尸骨的 阿彪惊惧地眼睛陡然瞪圆。 刚要尖叫,被林景玉一把捂住嘴,后者对他缓缓摇了摇,示意他别激动,稳住。 俩人悄悄回头,就见短短的时间内,老叶全身几乎被厚重的毛发覆盖,那毛发很粗,发灰,看着就有手指长。 吓人,太吓人了! 妈,救命啊! 苏尘瞥见俩人的神情,无奈摇头。 该! 之前提醒你们出去,谁让你俩直接起哄了? 好在老叶虽然毛发更长了,但也没冲动起来害人,他的视线依旧落在苏尘身上,死死地盯着他。 许久,才冒出一句:“后生仔,你快说!” 僵尸产生的煞气是无形的,可这一吼,便是苏尘也下意识打了个激灵,这是原主身体的自然反应。 好在苏尘意识强大,很快稳住。 林景玉见状,忙给苏尘打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千万别说什么刺激叶叔。 晚了! 既然算了,天师府的天师就从来不说谎。 苏尘遗憾地看着老叶:“叶叔,您儿子十九岁有一劫,也是死劫,那次,他没那么幸运。” “什么?” 老叶急切喘息着,一呼一吸间,他嘴边鼻下的长毛不断飘飞。 紧接着三人就听“咔嚓”一声响。 木制的餐桌陡然碎裂开,而源头,正是老叶放在桌上长着长毛的手。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下一刻,餐桌直接裂开倒下。 林景玉和阿彪忙躲开,俩人对视一眼,脸上全是苦笑,只是扭头看到一脸镇定的苏尘时,总算才稳住了。 对对对! 我哥们(兄弟)可是大师,厉害着呢。 于是俩人皆求助地看着苏尘。 苏尘:“……” 我也自身难保好吧? 不过作为天师府千年难遇的天才,凭借掌握的秘术,虽然对付不了毛僵,拖一拖还是可以的。 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这会儿毛僵似乎还没彻底失去理智,还有机会。 想着苏尘清了清嗓子。 “叶叔,您还想见到阿旺吧?” 老叶抓狂:“我的阿旺都死了,我怎么等得到?” 话音才落,逼仄的小店里当下就刮起了狂风来,桌上的调味小罐子,筷子这些纷纷落了地。 林景玉和阿彪忙闭上双眼,将脑袋埋在胳膊里。 狂风里,苏尘依旧坐得笔直。 “可是,”他平淡开口,“叶叔你不想知道阿旺死在哪儿吗?不想给他收尸吗?” 翠城这一带最注重的就是入土为安,所以丧葬都办的很大,更别说叶叔这么爱儿子了。 果然,此话一出,老叶急促的呼吸陡然停下。 他突出的双眼也渐渐恢复正常。 狂风停息,林景玉听到他急切说着:“对对对,我可怜的阿旺,后生仔你快说,阿旺死在哪儿了,我得给他收尸,得给他买墓地,我……” 老叶说着站起身:“我有钱,我还可以卖店铺,我要给阿旺选个好的墓地,再办个大的法事,阿旺,阿旺到底在哪儿?” 苏尘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是跟原来世界的毛僵不同。 他跟着起身:“叶叔,找到阿旺的话,你们的丧事就一起办了吧。” 老叶愣住:“你,你,你个后生仔说什么?” 苏尘视线落在他的手背上。 老叶低头,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手。 抬眼,就见阿玉和阿彪都惊恐地缩在了墙角。 他苦笑了下:“你们,都看到了啊!” 林景玉跟阿彪干笑着点头。 “叶叔,您应该是前阵子生病时没度过死去,强烈的不甘让你将魂魄强行留在身体里,成了僵。” “僵?僵尸?”林景玉瞪大眼睛。 苏尘颔首:“而且叶叔现在已经是中阶的僵尸毛僵,水火不惧,铜皮铁骨。” “这么厉害?”阿彪眼里发光。 老叶怔了怔,缓缓后退,坐在了另一头的餐桌边,神情落寞。 “我,我还以为瞒地挺好的。” “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沉吟片刻,老叶想起儿子,又提起了精神来:“后生仔,我家阿旺到底在哪儿啊?还有,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苏尘已经起身,环视小店一圈,找了件大衣:“叶叔,披上吧,我们去找阿旺要出门,青天白日的,别吓到人。” 老叶愣愣地点头,顺从披上。 见状林景玉和阿彪总算松了口气。 苏尘转过身:“彪哥,还得麻烦你请个车来,我们得去海边,有点远。” 翠城虽然靠海,但城区却是在清江江畔,距离入海口有百十公里。 老叶闻言眼里满含悲怆:“我,我家阿旺难道还没上船就被,被……” 苏尘点头。 “林哥,有裹尸袋吗?” “有有有,我去找人拿,等会儿啊。” 等阿彪和林景玉离开,苏尘这才道:“叶叔,从八字上我只能推算出当年阿旺死了,但具体怎么死的,我如今修为浅薄无法得知,得到地方再看,如果是被人害死的,叶叔你要报警么?” 老叶咬牙:“报,一定要报。” “我要给阿旺报仇!” 说着他看向苏尘,良久叹了口气。 “后生仔,谢谢你。” “没事,我也难得遇到您这样的毛僵,是叶叔您让我长了见识。” 等林景玉阿彪回来,三人一僵很快出门上了出租车。 开车的是阿彪朋友张威,听阿彪介绍是个铁大胆,年轻那会儿为了显摆在墓地里夜宿好几天,才得了这个名头。 他一边开车一边往后视镜看,见老叶将脸都包裹地严严实实地,好奇:“阿彪啊,叔叔这是怎么了?” “哦,病了,医生说不能见光不能吹风,”林景玉随口解释着,又问,“威哥,咱们这得多久啊?来得及回来吃饭不?要是来不及,回头路上看见吃的停一下,我去买点。” 张威也是个机灵的,听出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笑着点点头:“是有点远啊,买点饼带上吧,我车上带了一壶热水,不用买水。” 一路颠簸,到了海边,张威茫然了。 “海边这么大,你们要去哪儿啊?” 话音刚落,就听苏尘开口:“往左开。” 张威看了看阿彪,再看看林景玉,见俩人都没反对,当下一笑:“好嘞。” 一路苏尘指点着开,很快到了海边的老渡口。 张威下车就抽出根烟含嘴里,又将烟递到阿彪和林景玉苏尘眼前,阿彪林景玉都拿了根,苏尘摆手:“不用,我不抽烟。” 张威也没强求,掏出铜制的打火机给他们点烟,一阵吞云吐雾后,这才瞅了眼四处观望的苏尘,压低声音问阿彪:“彪哥,这人是谁啊?挺不给面儿啊。” 阿彪瞪他:“别胡说,什么不给面儿?我兄弟本来就不抽烟。” “真假的?这个岁数了,哪有男人还不抽烟的?”张威咕哝了声,又瞧了眼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叶,“不是,叔叔这都病了,怎么还带他来海边吹风啊?回头病都得加重喽。” “他要找儿子。” “儿子?”张威失笑,“这老渡口长满了荒草,怕是都荒废好多年了,人影都没一个,更别说打鱼的了,你们开我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吧?我哪有那么蠢?” 阿彪吐出一口烟,指了指林景玉手里的裹尸袋:“看到这个了吗?装尸骨的。” 张威:“!!!” 第22章 他说了,僵尸不能留 “不是吧彪哥?你坑我啊?” “我这好好的车要载那啥,不是晦气么?” 阿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是从不信邪?好了,回头给你包个52的红封,总行了吧?” 张威这才笑开:“还是彪哥你厚道。” 眼见苏尘往人高的荒草里钻,阿彪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扔了,回车上提了铁锹下来,追了上去。 “诶,等等我。” 林景玉和张威也跟上。 “咔嚓咔嚓~” 苏尘利落地往前,将荒草的茎秆一根根踩断下压,方便老叶跟着,走到一处茂密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兄弟,阿旺被埋在这土里吗?”阿彪说着上前,对着掌心呸了一口,搓了搓,抡起铁锹就挖。 张威见状满脸古怪,下意识咕哝。 “这上面什么都没有,怎么就知道在底下?别不是胡说的吧?” 林景玉瞪了他一眼,不吱声。 阿彪一身蛮力,没一会儿就挖了个大坑,只是除了些许的大石头,什么都没有。 眼见着坑就要将他的人埋了,张威忍不住了:“不是,这什么都没有,我看你们还是换个地方挖吧。” 可惜这话非但林景玉没听,边上的老叶也是纹丝未动。 苏尘倒是轻咳了声:“再往下一米左右。” 阿彪有些力竭了,闻言喘了口粗气:“我休息休息。” 老叶忍不住要下去,被苏尘拦住了。 笑话。 他满身的长毛,要是被张威看到,非吓死不可,到时候谁载他们回去? “我来吧。” 林景玉撸起袖子就要往下跳,也被苏尘拦住了:“等会儿。” 他掏出黄纸朱砂,压在膝盖上画了张符,贴在林景玉身上:“能省力点。” 阿彪不干了。 “不是兄弟,你这不厚道了啊,有省力的符怎么不给我用啊?” 苏尘朝他笑了笑:“彪哥你一身气力,又不虚,还需要这个啊?真需要的话我也给你画一张。” 阿彪瞬间得意地挺直身板,气也不喘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可不像阿玉那么虚,嘿嘿。” 彪哥啊彪哥,你脑子是真不好啊。 还真信一张符能省力啊? 张威不忍直视。 不过两个人一起挖,还真比之前快多了。 没一会儿,大坑边又多了一堆土,阿彪和林景玉越挖越起劲,就在阿彪的铁锹再度挥动间,苏尘出声:“停!” 俩人的手顿了顿,紧接着一阵狂喜,纷纷将铁锹扔了,徒手开始挖了起来。 老叶也忙上前趴在坑边。 “阿旺,阿旺,我的阿旺啊!” 张威没忍住嘀咕:“啥都没有就开始号丧,失心疯了吧?” 下一刻,林景玉拿上来一个军用水壶。 老叶慌忙刮了刮水壶上的淤泥,看到自己的名字,哭了起来:“是我的,是我的,当初阿旺要出门,我把水壶给了阿旺的,真是我的阿旺,阿旺啊~” 张威傻眼了。 不是吧? 这下他也没忍住走了上去,就见淤泥里赫然躺着一副白骨,白骨上隐约能见到衣服的碎屑。 苏尘将裹尸袋递下去,阿彪和林景玉小心翼翼地开始装尸骨。 然后就听老叶咬牙切齿道:“后生仔,我家阿旺究竟是不是被害的?” 话音刚落,狂风骤起。 张威不慎,接连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心里嘀咕着海边的风怎么比台风还大? 苏尘沉声:“叶叔,阿旺哥的确是被害的,不过……害他的人,已经死了。” “什么?” 风又停了。 躲在坑里没被波及的林景玉和阿彪总算又松了口气。 老叶怔怔地看着苏尘。 苏尘叹气:“害死阿旺的,是他的后妈。” 老叶踉跄了一下:“是,是她?这个恶毒的女人,我阿旺为了躲她都要下南洋了,她为什么还是不放过阿旺,为什么?!” “因为,她要拿阿旺献祭,好让自己生下孩子。” 林景玉和阿彪齐齐愕然。 “你们看阿旺的头盖骨上,是不是有颗钉子?” 俩人忙检查了起来,果然有。 林景玉怔了怔,忙道:“叶叔的老婆之前好像就是因为难产死的……” 苏尘颔首:“所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这术法根本不可能求子,她怀上原本就是命中注定。” “最后她难产而死,没能生下子女,就是她的报应。” 饶是如此,老叶还是缓缓跪了下去,干嚎着:“阿旺,是爸对不住你,要是当初爸不娶她,你就不会死了,阿旺啊~” 张威听了都没忍住唏嘘。 等尸骨抬上来,他也默默帮着一起送出荒草丛。 林景玉递给老叶香烛和纸钱。 “叶叔,这里好歹也是阿旺埋了多年的地方,烧一下好一点。” 老叶点点头,说了声谢谢,默默地又进了荒草丛,足足一个小时后才回来。 回去的路上,大伙儿都静默无声。 到达春明街快下车时,老叶才开口:“阿玉啊,回头得麻烦你帮我把店卖了,我得给我和阿旺选个好的墓地,还得把妈迁过来。” 林景玉颔首:“好!” “葬礼……”老叶叹气,“把我和阿旺的一起办了吧。” 张威:“???” 啥意思? 这老头发现儿子死了绝望了要? 别啊。 他不住地跟阿彪使眼色,想让他劝劝老叶。 却见阿彪缓缓点了点头:“叶叔,我跟阿玉办事,您放心吧。” 老叶点点头,这才抱着裹尸袋下了车。 阿彪要跟上去,被张威一把拉住。 “阿威,红封回头就给你。” “彪哥我不是说这事,不是,你们没听出这叔要啊?你还点头?” “?”阿彪刚想解释,想了想,找了个借口,“我那就是应付一下,叶叔现在正伤心呢,他说什么就什么吧,反正我跟阿玉看着。” 张威了然:“我说呢,你们怎么都点头。” “那行,我先走了啊。” 阿彪回到店里,就见苏尘和林景玉已经开始收拾狼藉的店面了,老叶在里间,已经把裹尸袋里的尸骨取出,小心翼翼地用牙刷一点点地刷干净。 听到脚步声,老叶开口:“阿旺以前最爱干净了,没想到却埋在脏兮兮的土里这么多年,太委屈这孩子了。” 阿彪点头:“是啊,回头我去买个坛,保证干净干燥。” 老叶没吱声,又继续刷洗。 阿彪默默退了出去帮着收拾店面。 等老叶将尸骨都刷洗干净,店面早已经收拾妥当,林景玉也抱回了两个大大骨灰坛回来。 阿彪悄声问他:“棺材也得一副吧?阿旺哥虽然成白骨了,可叶叔这不还在吗?” 林景玉摇头,指了指坐在边上画符的苏尘:“他说了,僵尸不能留。” 第23章 不是丢了,是成这灰了 老叶的尸骨不能留,为了办死亡证明,林景玉又去了一趟派出所找林景春,却被告知人还没回来。 他看了下手表:“这都快四点了,他去哪儿了没回来?” 陈芳摇头,指了指阿茂:“你问他们呗,早上开完会林队就出去了,他们应该清楚。” 阿茂见到阿玉还有些不齿,懒洋洋道:“林队去查悬案了,龙山,远的很,还得翻好几座山,一来一回本来就得四五个小时。” 想着阿玉到底是林队的堂弟,他问:“你找林队有事?他回来我跟他说一声。” “不用非得他,阿茂你也行。” 阿茂愣住:“我?” 俩人才出春江派出所,迎面就见到林景春和阿明。 林景玉一眼就看到林景春破烂的外套,还光着一只脚,难以置信:“哥?” 阿茂也发现阿明吊着一只手:“怎么回事?” “进去再说。” 林景春的脸色很不好看,俩人的嘴唇都死白,等进去坐下,喝了口水,才总算缓了过来。 “龙山那地太邪门了。”阿明心有余悸地开口,“我跟林队本来见着快到青山村了,想着加快脚步来着,你们猜怎么着?突然就开始刮风了,呼呼的,然后我们走着走着发现起雾了,后头林队发现我们一直走到同一个地方,太怪了。” 阿茂狐疑地盯着他俩:“不应该啊,龙山我记得刚来派出所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过的,那路就一条,你们还能迷路?” “什么迷路啊?要我说……”阿明左右看了看,示意阿茂靠近点,这才压低声音,“指定是鬼打墙了。” 阿茂呵呵了两声:“阿明哥,咱可是警察,你居然还信这个?” “要我说,肯定是你们记性差,走岔路了又返回去了。” 说着他还意味深长道:“林队你早上就该带上我,我跟你说,我认路可准了。” 林景春这会儿正在整理那破衣服,看着上面的好几道口子心疼不已。 他那衣服是林景春妈妈给买的皮衣,一件好几千,就这么废了。 林景玉见状嗨了声:“哥,别心疼衣服了,人没事就行,天这么冷,要是你们夜里还在山里,怕不是要冻死哦。” “那还真不一定,龙山是真的高,关键……”阿明说着冲阿茂挑了挑眉。 同事好几年了,阿茂早知道他的德性,懒洋洋问:“关键什么啊?赶紧说!” “关键还有野猪冲出来要咬我们,”阿明十分夸张地比划着,“你们知道那野猪多大啊?快两米了,四五百斤肯定有,獠牙这么长。” 阿茂瞪眼:“真有那么大的野猪?” 旋即一阵懊悔:“哎,早知道我就跟林队去了,这么大的野猪打死了拖回来,咱们过年就不用买肉了。” “你还打死~”阿明嫌弃,“我跟林队躲都来不及,它速度太快了,你们以为我们这衣服是怎么搞的?就是躲的时候搞的,我那会儿不小心还摔下了山,手折了,那野猪也是精,直接就冲我来了,林队为了救我,还生生挡了野猪一下。” 林景玉听了,立马着急地拉着林景春转了一圈。 “哥,你没伤到哪里吧?” “没,就这衣服后背多了两个洞。”林景春将皮衣递给林景玉看,顺便探了探口袋,将里头的bb机烟盒和打火机取出,想了想,又去口处的平安符。 那平安符可是弟弟特意给他请的,不能丢。 结果手刚伸进去,就是一顿。 等手拿出来,里头哪里还有平安符啊?沾了一手的灰。 林景春不信邪地将里面的口袋翻了出来。 还是灰。 他这动作让大家十分好奇。 “林队,什么东西丢了吗?”阿明紧张地问。 林景玉倒是随意:“嗨,丢了就丢了呗,回头我去帮你买一个。” “平安符。” “什么?” “我是说,丢的是你早上给我的平安符,”林景春说着又摆手,“不对,应该不是丢了,是成这灰了。” 话落,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皮衣后背处的两个洞。 其实在龙山上他护下阿明后,也奇怪自己怎么没受伤,脱险后还特意脱下衣服让阿明检查了后背,可别说伤口了,皮肤都没被划破。 但皮衣都能被野猪的獠牙刺出这么大的洞,他里头就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怎么可能没受伤?回来的路上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再度捻了捻指尖的灰,林景春有个大胆的猜测。 怕不是,平安符为他挡了灾,才化成灰的? 他这话一出,阿明猛地一拍掌。 “这就对了林队,你看我们在山上来回那么多遍都没走出来,野猪出来我们还跑了个来回呢,就后头你护着我之后,诶,野猪跑了,咱们成功下山了,肯定是平安符的作用。” 阿茂不屑一顾:“阿明哥,别迷信。” 林景玉倒是咧起了嘴:“那我哥们的平安符还是挺有用的嘛,哥,等会儿我跟我哥们再买一个。” 提起苏尘,林景玉总算想起正事,拉着林景春就往外走。 “哥,叶叔那头出事了,得请你帮个忙。” 林景春狐疑:“什么事啊?”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不是急事一般不会来烦自己,当下面色一沉,还以为真有地痞流氓过来闹事,想着老叶一个六七十岁的人开店,孤苦无依的,也顾不得饥肠辘辘一天,当下加快了脚步。 等他们踏入叶记面馆,就见面馆四周的墙上已经贴上了黄符。 苏尘见林景春眼神古怪地盯着那些符,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不才修行嘛,不足以画出天雷符,也就勉勉强强画个引雷符,还是低阶的,关键画三张他还得休息十来分钟才能继续,这不,这么长时间也就画出了九张来。 不过,应该也够用了。 毕竟叶叔不是他们那个世界的毛僵,他不会反抗,配合度挺高。 老叶这会儿已经将阿旺的尸骨收敛进骨灰坛里,爱护地摸了摸,听见脚步声,转了出来,见是林景春来了,勉强打了个招呼:“阿春来了啊。” 这会儿他没披着大衣,脸上手上的长毛林景春看得一清二楚。 他错愕:“叶叔?你怎么……” 第24章 不会又是来打秋风的吧? 林景玉跟阿彪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事情解释了下,末了林景玉才道:“哥,喊你来主要是来做个见证,叶叔得办死亡证明,可等会儿引了天雷,叶叔这身子就直接成灰了,所以……” 林景春了然。 他又仔细看了看老叶,关切地问了起来:“叶叔,这店铺还有你的钱都怎么处理?有打算了吗?” 老叶点点头:“都跟阿玉阿彪说过啦,回头他俩帮我买墓地,做法事,顺便帮我老婆迁过来,剩下的钱呢,就全捐给前头的孤儿院。” “阿玉阿彪啊,回头纸钱啥的给阿旺多烧点,你叶叔活着的时候没本事,不能给阿旺好的生活,就指望着在下面阿旺有花不完的钱。” “放心吧叶叔,我跟阿彪肯定轮流烧,烧一屋子的纸钱下去。” 老叶扬起嘴角:“这就好,这就好。” 视线落在苏尘身上,他缓缓上前,摸出了个鼓鼓囊囊的红封来。 “后生仔,多亏了你我才找回阿旺,这个你收着。” 苏尘笑着收下:“叶叔,等会儿我引雷时会同时将你的魂引到这张纸人身上,避免你被雷劈地魂飞魄散,回头这个纸人彪哥或者玉哥你们买墓地迁坟的时候都带着,这样叶叔也能亲眼看着事情办妥,没问题吧?” 老叶连连摆手:“后生仔你看着办,我信你。” 事情交代完毕,苏尘请老叶站在店中央,又让阿彪将紧闭的店门拉开一条缝。 阿彪瞧着外面的天色下意识问:“兄弟,真能引雷吗?这天上我看也没云啊。” 林景春闻言也过去瞄了眼。 冬天四点多的天其实也渐渐黑了,但天上有没有云还是看得分明的,是真没有。 所以真有这种手段,凭空引雷? 他狐疑地扭过身,就见苏尘已经飞快翻起了手诀,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就是一声厉喝:“雷来!” 他和阿彪就在门口,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一道亮光闪现,头顶发凉。 等亮光过去,店中央哪里还有老叶的身影啊?只地上落了一摊灰。 之前听苏尘说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亲眼见到引雷,见到活生生的人眨眼间成了灰,林景春还是震撼莫名。 边上传来低低的抽泣。 林景春看向阿彪,后者已经红了眼。 “叶叔~” 桌上的纸人倏地直立起来,像是觉得十分新奇,活动了下手脚。 苏尘伸出手掌,纸人跳了上来,等苏尘走到阿彪眼前,纸人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阿彪直立的头发。 林景玉看呆了:“哥们,我叶叔?” 他指了指纸人。 苏尘颔首:“叶叔的魂比起莹莹的孩子稳固得多,不过你俩都是阳刚青年,身上阳气重,纸人你们不要一直贴身带着,对你们和叶叔都不好。” 阿彪闻言忙擦了擦眼角,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纸人:“我知道了,我回家就装箱子里,可以吧?” “可以,记得办事的时候带上,叶叔满意自己会点头的,就是不会说话。” 说着苏尘又心虚了。 要是以前的他,别说要剪纸人,随意一指泥土,就能凭空捏个人偶出来,再隔空画符,人偶就能跳能动能说话,现在…… 哎,用原主的话说,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事情解决,天也黑了。 苏尘收拾收拾就打算回家了。 跟林景玉他们说了声后,他背起小布包就往外走,经过林景春身边时,蓦地脚步一顿,狐疑转身。 林景春被他看得发毛。 “怎,怎么了吗?” “你身上有阴气。” 林景玉猛地一拍大腿:“对对对,哥们,我哥今天去龙山遇到鬼打墙了,还有山猪要吃他,多亏了你的平安符才回来,但是你那平安符没了,成灰了,哥们你那平安符赶紧再来一张,我哥这职业,指不定明天又得遇危险。” 阿彪也不伤心了,啊了一声:“春哥,你遇到鬼打墙了?不能吧?不是都说干警察的,一身正气,这些都不容易沾上吗?” 他说着狐疑看向苏尘,苏尘面色深沉:“所以,能迷住你们的,不是一般的鬼物。” 林景春一惊,紧接着就是皱眉:“那它会不会害其他人?青山村有一百多人,岂不是都很危险?” 苏尘后退一步,仔细看了看林景春。 眼神逐渐变得欣赏。 顿了顿,他开口:“有空我去龙山走一趟吧。” “多谢……”林景春犹豫了下,补了两个字,“大师。” 等苏尘离开,林景春这才拉着林景玉仔细问了下苏尘的情况,末了才感慨:“之前听姑姑说起港城的事就知道这世上有奇人异事,没想到咱们翠城也有,还让你们运地碰上了!” 林景玉抱着双臂轻哼:“知道就好,下回可别说我摆摊不务正业了啊~” 苏尘依旧是大包小包回的梁山,不过没直接回牛尾村,而是先去了一趟三姐家。 彼时苏小燕正在家里烧水打算给孩子们洗澡,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傻了。 “小弟?” “三姐,我在街上看到鞋子挺便宜的,给外甥一人买了一双。” 苏小燕吃惊:“给他俩买啥啊?他们有鞋穿。” “你有钱就给自己孩子买。” “有有有,昨天我就给红红他们每人买了一双。” 苏尘被苏小燕迎进家里,环视了一圈,问:“三姐,我三姐夫呢?” “嗨,这不你说要请大厨嘛,中午休息好我就赶他去了,我们打算请老赵,这十里八乡的,老赵的手艺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转身利落得开始分火,“小弟,没吃饭吧,正好晚上咱煮面吃啊。” 苏尘忙摆手:“不了不了三姐,我还得早点赶回家,这不,也买了其他东西,挺重的,吃了饭就晚了,夜里走山路不妥当。” “什么不妥当?回头让你姐夫送你。” “真不用,姐夫明天还得早起杀猪。”苏尘说着掏了掏裤兜,掏出一沓钱来,数出五百放在桌上,“三姐,办酒席的事你比我懂,今天赶巧替人解决了件大事,这是人给的报酬,要是不够的话,回头我再补上啊。” 苏小燕惊讶:“这么多?” “嗯,找我办事的人大方,还有,今天符也卖了些。” 叶叔给他的红封里是满满的一千,有百元的大钞,也有五十十块钱的,再加上卖符的120,算命的20,现在的苏尘是真手头宽裕了许多。 苏小燕可是瞧见苏尘手里其他钱的,知道他还有钱,也没推拒:“行,回头有剩的,姐还你啊。” 末了又免不住担心:“小弟,你给人办事危险不?” 苏尘摇头:“不危险,都挺好说话的。” 这个世界不管是鬼还是僵尸,都重感情,可不像那鬼气复苏的世界,凶厉狠辣,动不动就手撕,别说谈判了,连说话的时间都不留给你。 这么一算,这个世界其实真挺美好。 江万水红着脸哼着歌回家。 快到门口了,猛地擦了擦眼,警觉了起来。 “小舅子?!” 天都快黑了来我家干嘛? 不会又是来打秋风的吧? 第25章 家里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 想起之前老婆屡次偷偷给小舅子塞钱,喝了酒的江万水肚腹就一股火在冒。 这娘们,指定又是卖猪肉的时候偷偷藏钱了。 难怪下午自己还没清醒就非要赶我出门,原来是等着偷偷给小舅子拿钱啊。 这败家玩意儿,看我不揍……不行,骂死她! 他气势汹汹地进了家门,一瞧见在灶间忙碌的苏小燕,凶狠的脸色立马一变。 “老婆,烧火呢?” “咱们晚上吃什么啊?” 苏小燕睨了他一眼:“喝了多少酒了啊?” 起身给他从锅里端了一碗醒酒汤来:“天天喝酒,喝不死你。” “嘿嘿,还是老婆你对我好,你看咱们梁山哪家老婆能这么贴心啊?每回都给我留醒酒汤。” 江万水捧着碗吹了吹,喝了口,美滋滋地眯起眼睛,紧接着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那个,老婆啊,我刚才好像看到小舅子了。” 老婆要是坦白了,还是原谅了吧。 毕竟全梁山都找不到脾气这么好的了。 他在心里嘀咕着。 然后就听苏小燕回着:“嗯,给我送钱来了。” 钱! 果然是来借钱……不对。 江万水错愕地扭头看向苏小燕:“你说什么?送,送钱?” “嗯,五百。”苏小燕过来把压在八仙桌碟子下的钱拿出来递给江万水,“说是不够回头他再补,还给小宇小萱各买了一双鞋,喏,在这儿。” 江万水不可置信地数了数那钱,果真是五百。 怕是,他还特意开了电灯对着仔细看了看,然后猛地起身冲出门去。 这操作苏小燕都看呆了:“老万你干嘛呢?” 江万水捏着大腿肉进来的:“我没做梦?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不是,阿尘他还真送钱来了?” 苏小燕没好气,斜了他一眼:“用得着这么奇怪吗?” “前头我回来不是跟你说过了,小弟都改好了。” 江万水嘿嘿笑:“这不,我没瞧见嘛。” 他摩挲着那沓钱,还是忍不住惊讶。 说真的,跟苏小燕结婚这些年,就他知道的,苏小燕偷偷给小舅子塞的钱,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他就没指望过有回头钱,没想到还真有,而且一次性给五百,虽然这五百是准备办寿宴的,但……也有个盼头不是? 他不求小舅子把之前借的钱还了,只要不继续来借,就万事大吉了。 想着江万水又没忍住嘿嘿笑了起来。 “老婆,咱们的日子,是越来越好啦。” 苏小燕瞪了他一眼:“好什么啊?存款也没多少,我还想着回头去市里买房呢,听说市里的学校老师好,小宇小萱成绩都不错,要是能在市里上学,说不定都能上大学呢。” 江万水眼睛一亮:“上了大学就吃公家饭了。” “可不是?所以啊,咱们这两年辛苦一点,回头搬去市里。” “我听老婆你的。” 苏小燕谢了他一眼:“喝你的醒酒汤吧,等会儿顺便洗个澡。” 苏尘刚走到牛尾村的村口,就见红红在村口树下踢着小石子,还时不时抬头往山路这边看,这一看,眼睛都亮了起来,狂奔过来:“爸!” “诶,吃过饭了没?” 红红摇头:“没,爷爷奶奶说等你回来吃。” “正好,爸爸买了糖糕,等会儿让奶奶热了大家一起吃。” 今天的苏尘依旧是大包小包,当然,其中一部分是给小阿云买的。 尿布,奶粉,还有小衣服。 当然,也给阿财和玥玥买了外套。 算起来,孩子过年的新衣服都买了,就差一套换洗的。 回到家刘春花瞧见了,免不住又啰嗦了几句。 “给阿云买什么衣服啊?小孩子眨眼就大了,你这衣服太小,过几个月就不能穿了。” 苏尘笑:“那会儿再买就行。” “行行行,你钱多。” 还真是钱多。 苏尘直接给刘春花塞了200块钱,给刘春花吓住了。 “这么多?” 紧接着问:“怎么突然要给我钱?” “妈,家里里里外外哪里不用花钱啊?这给你的家用。” “家用哪里用这么多了?”刘春花忙将钱往回塞,“妈有钱,不用。” “儿子给你你就花,别给我省钱啊,要不收,回头我出去打牌。” 这一说,刘春花立马将已经塞进他裤兜里的200块钱掏了回去,还宝贝地捂着。 苏尘一阵失笑。 转头对上苏老头的视线,苏尘递过另一个袋子:“爸,这是你的。” “什么?” “外套皮鞋和毛衣西裤。” 苏尘原本考虑老爷子毕竟六十大寿,想着买个一两千的大衣,可实在囊中羞涩,只得先买一件便宜的应付一下,不过这件外套也花了他120,比之前买的外套看起来派头多了。 刘春花见苏老头试衣服就红了眼:“阿尘,你爸这皱巴巴的黑脸,给他买什么衣服啊?有钱还不如给妈,妈替你存着。” “妈,今天是赶着回来,没给您买,明天您的毛衣和裤子也得买全了。” “妈有衣服穿,不用,倒是你……”刘春花总算想起皮衣干了,忙不迭跑进屋将皮衣拿出来给苏尘披上,“死孩子,天都黑了你不知道冷啊?” “不冷,妈你摸一下,我手心还热乎着呢。” 刘春花不信:“你那是赶路赶的。” “不说了,吃饭吃饭,今天妈煮了肉。” 人多,即便煮了一盘的肉,一人分一块也见底了。 刘春花眼疾手快地将最后一块夹到苏尘碗里:“阿尘你多吃点啊,每天出去来回的,太累了,哎,要我说啊,实在不行,阿尘你就在市里租个房子住吧。” “之前三姐也说过,再说吧,等年后再说。” 刘春花叹气:“你三姐之前还跟我说她想去市里买房,你三姐夫一直攒着钱呢,估摸着是快够了,要是他们买了房,你回头住你三姐家也成,她做饭好吃,你也不用自己煮。” “要我说啊阿尘,家里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妈知道阿华……” 她话还没说完,苏老头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死老头你又吃太赶了吧?活该,回回叫你吃慢点吃慢点,都不听,呛到了吧?” 刘春花忙着给苏老头拍后背,也就断了这话头。 苏尘苦笑。 虽然这个世界很美好,但…… 催婚是真的不好。 更何况,原主的妻子去世都还没满月。 未免刘春花再提这茬,他飞快将饭吃了回屋。 第26章 这不巧了吗?生意上门喽 昏黄的灯光下,红红替玥玥擦洗了脸蛋和小手,转身见苏尘拿着柴刀在雕小木人,小手搅了搅,犹豫着开口:“爸爸……” 苏尘抬头:“怎么了红红?” 红红干笑了下,声音更小了。 “爸爸,我想去上学。” 苏尘的手一顿,总算想起来,原主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的,家里也是一团糟,日子捉襟见肘,更别说送孩子上学了。 不过不仅是他们家,整个牛尾村都不富裕,而上学每学期报名都得一百多,村里的人家就算有条件一般也只送男娃儿去上学,像红红这样的女娃儿,就留家里帮忙干活。 这是重男轻女的思想太严重导致的。 当然,也有个十分现实的原因——村里没小学。 牛尾村的孩子想上学,都得去梁山镇上,因而求学的孩子都是寄住在镇上的亲戚家,不然就每天两座山来回翻,孩子也得累死。 苏尘想着心底就一阵暗叹。 犹豫了下,他点点头:“年后爸爸送你去上学,不仅仅是你,你弟弟阿鹏年纪也到了,也该去上学了。” 红红惊喜:“真的吗?” “骗你干嘛?” “耶!”红红跳了起来,开心地去翻柜子,“我要缝个书包,给弟弟也缝一个。” 苏尘怔了怔,眼里满是怜惜。 便是原先鬼气复苏的世界,上学也是十分稀松平常的事,只不过学校多镇守几位天师而已,没想到这个美好的世界,上学竟这么难? 要不是他能赚点钱,这个家,怕是阿鹏阿财估计都上不了学,只能当文盲。 刘春花听到动静过来瞄了眼,她抱着醒来的小阿云摸了摸尿布,见没湿,这才看向红红:“红红你干嘛呢?” “奶奶,爸爸说要送我和弟弟去上学。” “我要缝书包,缝个漂亮的书包。” 刘春花吃惊地看着苏尘:“阿尘你疯了,红红一个女娃……” 话说一半,她说不下去了。 想起这阵子小儿子成天叮嘱她不能偏心,刘春花依旧有些不甘心:“阿尘啊,你赚钱不容易……” 所以送阿鹏去上学就好,红红就是个赔钱货,上什么学啊? 刘春花这些话虽然没说出口,苏尘也看出来了。 “妈,再怎么赚钱不容易,孩子也要读书的,再说了,也不差这一两百。” 刘春花轻哼:“女娃儿笨,学都学不会,可别回头尽花冤枉钱。” “是吗?可我听三姐说阿萱成绩就挺好的啊。” 刘春花说一句被堵一句,索性不吱声了,板着个脸杵在那儿。 苏尘也没理会她,依旧雕起小人来。 刘春花见他许久不吱声,软了下来:“那回头让红红和阿鹏住你三姐家?” 苏尘接话:“妈,年后再说吧,三姐之前劝我在市里租个房子,我想着要是年前赚的钱多一点,年后把你们都带到市里,那回头就在市里上学,也省的借住三姐家麻烦她。” 刘春花直摆手:“我不去,我去了家里地谁种啊?” “再说了,市里花钱可多了,红红和阿鹏也不能去。” 苏尘又不吱声了。 刘春花见状心里直打鼓。 许久才问:“阿尘啊,市里租房多少钱来着?” 苏尘依旧不吱声。 刘春花叹了口气,将小阿云放下,起身,留下一句:“反正我不爱去市里。” 很快隔壁屋就传来细细的谈话声,苏尘挑了挑眉,继续雕小人儿。 不过想起林景春说的龙山鬼打墙的事,他的心就是一沉。 自己现在这道行,上去怕是够呛,不行,明天得去寻摸一些法器,要实在没法器,雷击木什么的也勉勉强强。 他这边一夜安眠,春明街上林景玉和阿彪几乎奔走了一夜,总算在叶记面馆上搭起了做法事的台子来。 白色的幡一挂,立马有人过来问:“阿玉啊,怎么了这是?” “哦,今天我和阿彪不是想着叶叔这么久都没等到阿旺回来嘛,就领着我哥们过来给叶叔算一算,后来我们不是出门去了?就是找到阿旺哥的尸骨了,叶叔太伤心了,跟着去了,临走前喊我把店盘下,回头给他买墓地迁坟啥的,有剩钱就捐给孤儿院,乔叔你看到了正好,买店的契书叶叔也都签好了,回头办丧事这些花的钱我统计一下,写出来给你们看,你们也帮我监督监督啊。” 老乔当下就摆手:“嗨,我信不过谁也不能信不过你阿玉啊,谁不知道这大半个翠城以前就是你们老林家的啊?如今这条街上好些屋子都是你们的,你缺这点钱啊?” 林景玉干笑:“不缺是不缺,但叶叔不有个侄子嘛,今天还上门闹事,防的不就是这个?” “怕什么?他要还敢来闹,回头我让你婶儿直接一尿桶泼上去!” “诶诶,那我就先谢谢乔叔啦。” 春明街的老街坊一传十十传百,对老叶的去世一阵唏嘘。 老廖也在其中,末了叹口气:“哎,去了也好,老叶一辈子都在等儿子,他那面馆也是为了阿旺开的,想着赚钱给阿旺置办家业,现在阿旺人都没了,他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诶?我怎么先头听阿彪说阿旺是被那臭婆娘害死的啊?” “可不?所以老叶说了,回头他要把老叶原来的老婆迁过来,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那也不能放过那臭婆娘啊。” 一群人里几个年轻人立马对视了几眼,悄悄溜走。 第二天一早,苏尘才到老张的摊位上,就听说翠城城西的公墓昨晚有人闹事,一个墓被人砸了。 老张直摇头:“现在这些年轻人哦,不是染黄头发,就是骑机车,要不就是摇头,尽不干正事。” 坐苏尘对面的一中年男人没好气:“不干正事也不能去打砸墓地啊,扰了他们的安眠,谁知道会不会夜里来找你算账?” 老张嗨了声:“年轻人火气旺,怕是找不了哦。” 这话一出,中年人脸色一变,叹起气来:“是啊,年轻时候我也天不怕地不怕,可年纪一到,哎……” 老张瞧着他挺能唠嗑,仔细看了他两眼,问他:“你有点脸生哦,不是咱春明街这一片的吧?” 中年人连连点头:“我下围的,这不听说春明街这头有个算命很厉害的师父嘛,过来瞧一瞧。” 老张一听,当下就乐了,冲苏尘道:“后生仔,这不巧了嘛,生意上门喽!” 第27章 大师,看出问题了吗? 苏尘“咔滋”咬碎了油条,又往嘴里缓缓送了一勺锅边糊,这才好奇仔细看了看中年男人。 “叔,你想算什么啊?” 中年男人已经伸出手来,不由分说地抓住他拿着油条的右手,使劲握了握,这才放开:“大师啊,你可得帮帮我啊。” 老张拉长了耳朵。 “我最近一阵子天天夜里做噩梦被惊醒,醒来就发现家里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以为是老鼠,可是翻遍了都没有,偶尔还有很渗人的叫声,那叫声……像鬼~” 说着中年男人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大师你看看我这眼睛,已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了,只要我一闭眼,那些声音就出现啊!” “昨晚我妹妹来我家做客,跟我说起大师你帮我外甥女算命脱险,我才来找你帮忙的,大师你快帮我算算,我是不是不小心惹怒了哪位,你帮我说说情,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给烧纸钱行吗?” 苏尘闻言就乐了。 这真是病急乱投医啊。 一般这种情况不直接找办事的吗?怎么找他这个算命的? 他又仔细看了看中年男人,安抚着: “叔,其他的先不管,您要真惹怒了谁,那也绝对不是地下的那谁。” 男人愣住:“什,什么意思?” 老张听明白了:“意思是啊,你没招惹到那玩意儿,是不是你自个儿疑神疑鬼了啊?” “不可能,好好的我能这样?” 摊上有客人也听了,问了声:“大哥,会不会是你最近工作压力大,又或者,被拖欠了工资头疼地啊。” 近期翠城好些工厂效益不好,不发少发工资的挺多,有些听说还要倒闭了。 中年男人连连摆手:“哪有的事?我公务员哩。” 老张闻言下意识地点点头:“那还真没压力。” 苏尘从原主的记忆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公务员不仅仅是铁饭碗,而且去村上办事,都是吃香的喝辣的,走的时候还能满载而归,可不就没啥压力和烦恼嘛。 刚才问话的青年也疑惑了:“那大哥你怎么会做噩梦?” “所以啊,我指定是被缠上了啊,大师,你是真有本事的,你得帮帮我。” “肯定是我哪回去乡下村里沾上的,可年前这阵子我们任务重,没少去村里,至少十几个,我也不知道是在哪个村子里沾上的啊。” 苏尘忍了忍,微笑:“叔,你身上是真没沾染阴气。” 他都入门了,虽然道行太浅,需要靠近才能感受到阴气,但有和没有不至于分辨错吧? 就是没有啊! “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中年男人有些抓狂。 老张提议:“可能真就是老鼠啥的,要不你搬个家试试?” “能,能有用吗?”中年男人还真考虑上了。 苏尘眯眼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放下油条,取出手帕仔细擦了擦手,这才出声:“手给我一下。” 中年男人愣了愣,还是顺从地伸出手去。 苏尘将他的袖子往上撸,伸出三根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按下,放开,按下,再放开,如此五六次,这才收回手。 “叔,看你面相脾胃和脑都有点儿毛病,把了脉问题不是太大。” 老张吃惊:“后生仔,你还会把脉?你会中医啊?” “嗯,医道不分家,我这是道医,略懂一二。” 说着苏尘看向中年男人:“叔,你仔细跟我说说,第一次做噩梦惊醒是什么时候?那天发生了什么,还记得吗?” “这,这谁还记得啊?” 中年男人抓耳挠腮。 “那你这阵子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每天都有的,总记得吧?” “我,我每天都得去下乡办事,吃喝都在那边,就,就晚上回来喝一碗老婆炖的菌菇排骨汤……”说着中年男人猛地瞪大眼睛,“大师,你的意思是,我老婆给我下毒?” 这一说,其余几个食客立马来劲儿了。 “叔,不会是你老婆有了相好的,打算折磨你,让你早点死吧?” “绝对是给你买了保险,想骗保,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你们之前是不是闹矛盾了?你老婆记恨在心?” …… 中年男人被他这一说,茫然地眨了眨眼:“我,我不知道啊。” 苏尘将最后一口锅边吃完,站起身:“知不知道的,我去你家走一趟估计就清楚了。” “老张,收钱喽。” “好嘞,还是八毛哈。” 中年男人也付了钱,有些心神不宁地领着苏尘往街口走。 “大师,你说我老婆是不是真的要害我?可我们虽然是介绍结的婚,婚后也没吵过多少次架啊,不应该啊。”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去你家再说。” “哦哦,好。” 到了街口苏尘伸手一挥,一辆红色的出租车缓缓停下。 苏尘摆手:“大哥,我们不……” 笑话! 你们这出租车起步价就得5块钱,这么贵,谁坐啊? 可话刚出口,车窗里就探出个熟悉的脑袋来:“兄弟,是我啊,阿威,彪哥的朋友。” “你要去哪儿啊?” 苏尘:“……” 得,有点盛情难却,算了算了,还是上吧。 张威是个健谈的,上了车就问:“兄弟,去哪儿啊?” 中年男人报了地址,他油门一踩就出去了,末了才问苏尘:“兄弟,我怎么听说昨天叶叔跟着去了?怎么回事啊?你们没拦住,还是让他了?” “不是,叶叔本来身体不太好,太伤心了。” 张威了然:“我说呢,之前彪哥都跟我保证过的,我还以为……” “哎,听说他十几年前就开店了,就为了赚钱等儿子回来。” 苏尘嗯了声。 “要是早点遇到你,他也不会等这么久哦,那老渡口以前都是人偷渡出去,从来没听说出事过,倒是警方抓了好几回,谁能想到阿旺哥就被埋在那儿呢。” 中年男人听得一脸迷糊,忙问什么老渡口,谁是阿旺哥。 张威立马就把昨天的事跟他说了一通,中年男人一拍大腿:“大师果然是有真本事的啊,这么多年,那么荒芜的老渡口都能找到人,今天我这事,稳了。” 张威好奇:“大哥你什么事啊?” 中年男人又是一阵诉苦。 等他把情况说完,下围也到了。 中年男人主动将车费给了,热情地引苏尘进屋子。 下围靠近城郊,中年男人的屋子是一栋两层的砖瓦房,苏尘抬脚进屋,就见张威跟了进来。 他也自来熟:“大哥,我来见识一下,你不介意吧?” “不会不会,来来来,喝茶喝茶。” 中年男人提了开水壶来,又从一个铁罐子里摸出一把茶叶,给他俩简单泡了茶递过来。 就见苏尘已经里里外外将一楼看了个遍。 “大师,看出问题了吗?” 苏尘颔首。 中年男人惊喜,刚想开口问,就听苏尘道:“风水不错。” 中年男人:“???” 张威:“???” 第28章 你们滚开,这家店是我的了! “兄弟,你还会看风水?!” 张威差点没将的一口茶喷出来。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起身奔到他身边,问:“风水好怎么个说法啊?” 苏尘狐疑地扫了他一眼:“威哥你不是不信这些嘛?” “我那是不信有鬼,风水这些我还是信的,说说?” “这屋子地势高一些,受风影响大,但坐北朝南,东面的海风刮不进来,避免了穿堂风,背后的墙堵住了北边的冷风,加之外墙砖瓦,内里是木头,应该是冬暖夏凉,虽然前面不远有杂乱的棚屋,不过屋前这棵柿子树一挡,并不受影响……” 张威走到柿子树底下看了看,又退回来:“还真是,那杂乱的棚屋一看就碍眼,这么一档,眼睛都好多了。” 中年男人得意:“这棵柿子树是我出生的时候我爷爷种的。” “房子也是我爷爷盖的,可惜他老人家没能看到我成家立业。” 张威问:“你爸妈呢?不在家?” 中年男人一指后头:“喏,估计在菜园子里收拾吧,我老婆有工作,上班去了,孩子也上学去了。” 说着他又满怀期待地看着苏尘:“那个大师,要不要去我房间看一看?” “我先在灶间看。” “……啊?” 苏尘耐心地将这家里用的水米调味料,甚至柴火都检查了,没发现问题,这才转到挂在墙上天花板下的那些干货腊货上。 “大师,你这是怀疑我老婆在这上面下了毒?”中年男人小心问,旋即又摇头,“不能吧?这些我家里人都吃的啊,他们就没这样啊。” 苏尘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口味有什么偏好吗?” 男人愣住,紧接着一拍脑门:“菌菇,我从小到大就喜欢吃蘑菇这些,我妈炒一盘,一盘能全进我的嘴,不会……” 说着说着他脸色就惨白了起来。 “这个女人,太恶毒了吧?居然在我吃的蘑菇里下毒!” 张威也有些义愤填膺:“大哥,等会儿查出来她真下了毒,你得去她单位反应反应,这种女人要不得,也不能让她好过。” 男人咬牙切齿:“没错,我可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个毒妇!” 俩人同仇敌忾时,就听苏尘幽幽道:“算了吧,你夫妻宫饱满亮堂,不是夫妻之间出了问题,就算有毒,也不是她下的。” 男人呆了呆:“大师,那,那能是谁要害我啊?” 苏尘拿着东西的手一顿,将那袋干活递到男人面前:“喏,就是这袋了,哪儿来的?” “这袋?”中年男人从里面捞出几朵晒干的红菇来,仔细回忆了下,“这是我半个月前去江田村回来村长塞给我的,说是村里人自个儿上山采的晒干的,不花什么钱,他为什么给我下毒啊,我也没搞他啊。” 男人百思不得其解,旋即又问:“不对,大师,这到底是什么毒啊?” 苏尘从里头挑出几朵红菇来:“喏,这就是毒。” “……啊?” “这并不是咱们翠城人吃的红菇,它比一般的红菇小,外形什么的和红菇差不多,不是专业的人很容易混淆,估计是村民没分辨出来采错了,不过它味道跟红菇很不一样,有点辣。” 中年男人脸微变:“这……” 他仔细回忆了下,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就说我老婆最近炖排骨汤怎么放辣椒了呢,香菇吃起来都有点辣,原来……” “不仅仅是辣,”苏尘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两眼,“这种毒红菇吃下去不仅仅会让人谵妄,就是你表现出的这个意识受损、情绪不稳、妄想、错觉什么的,最大的毒症就是恶心呕吐腹痛腹泻,难道你没有?” 这一说,中年男人心虚地挠头干笑。 “这不我每次回来都是喝得醉醺醺地,喝醉了呕吐啥的不是很正常?还有最近冷,我这人从小一冷就爱拉肚子……” 张威都无语了。 “合着你吃了毒蘑菇进去,自己中毒了还不知道,还以为有鬼缠着你呢?” 中年男人呵呵:“我,我哪里知道别人送我的干蘑菇里头有毒蘑菇啊?” 说着说着他就是一顿:“所以大师,真不是有人给我下毒?” 苏尘点点头:“我帮你把毒蘑菇挑出来烧了,回头给你开个药方,你去抓几副药喝一喝,最多两天就痊愈了。” “诶诶诶,好,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中年男人笑开,可等苏尘将挑好的干蘑菇递给他,他嘴角就是一抽。 “要,要不,这些红菇还是扔了吧。”他咕哝着,“万一没挑干净呢?我可不想再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真不要?”苏尘问。 男人果断点头:“不要,我怕再中毒。” “那行,我带走了。”苏尘说着坐下,“有纸笔吗?” “有有有。” 苏尘给男人开了药方,犹豫了下,让男人坐下,又把了把脉:“你肾也虚,要不一起给你治了?” 张威立马来了精神:“兄弟,肾虚也能治愈吗?” 苏尘古怪地瞥了他一眼:“既然是病,自然是能治愈的,不过这位大哥比较严重,想要治愈,估计得吃十五副药左右,吃药期间最好烟酒不沾。” 说着他看向中年男人,示意他做决断。 男人嘿嘿笑:“大师你尽管开,我这不都病了嘛,索性请个长的病假,保证半个月不沾酒。” 苏尘刷刷刷写好药方,男人也懂事地上了楼,没一会儿感激地塞给苏尘一个红封。 “大师啊,真是多谢你了,太谢谢了。” “对了,”他转头看向张威,“哥们,等会儿帮我送大师回去吧,车费给你,还是7块哈。” 回去的路上,张威一直欲言又止。 等到了春明街,看着苏尘下车,这才叹了口气。 “真能治愈……算了,反正知道那大哥住哪儿,半个月后去问问效果,真要能重振雄风,我也找他开个药方。” 反正苏尘就在春明街摆摊,跟阿玉阿彪都熟,又不会跑,不在乎这十天半个月。 想着张威就乐呵了起来。 老张抬起头就看到苏尘经过,忙问了声:“后生仔啊,那人怎么样了?真是被他老婆下毒啦?” 苏尘失笑:“没,是他好吃红菇,结果红菇里头掺杂了毒红菇,他这是中毒闹的。” “红菇里头还有毒的红菇啊?”老张诧异。 “嗯,毒的红菇吃起来很辣,很容易分辨的。” “哦哦哦,还是后生仔你见多识广啊。” 苏尘跟老张摆了摆手,回到五金店前面。 阿彪的店是开了,林景玉的摊也摆了,甚至他的算命摊也摆了出来,就是不见俩人的身影,朝远处望了望,见俩人正在叶记面馆前烧纸,苏尘微微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气势汹汹地从另一头冲来。 还没走近呢,就嚷嚷了起来:“死老头总算死了,你们滚开,这家店是我的了!” 第29章 对对对,就是他! 还没沾凳子的苏尘忙站起身来,想着上前帮忙,只是还没等他走两步,就有人冲了上去,扭身就将青年制住了。 “喊什么喊?叶叔死之前把店盘给阿玉了,钱都立遗嘱做好安排了,没你的份,你鬼叫个屁!” “就是,乡下来的就是没见识,估计都不知道遗嘱是什么吧?” “还做梦想吃绝户呢,没门!” “滚滚滚,我们春明街不欢迎你!” 那青年要挣扎,林景玉起身,拍了拍手:“乔叔,还得麻烦你们带他去派出所一趟,让他知道个明明白白,回头别有事没事来找麻烦。” “好嘞,阿玉你们继续守着啊,我们这就送他去派出所。” 青年一听要去派出所,挣扎地更剧烈了。 “我不去,我为什么要去,你们快放开我……” 可是春明街这街坊人多势众,哪里听他的啊?很快叫嚷声远去,见不到人影。 苏尘安心坐了回去。 暗叹这春明街的街坊是真挺好的,旋即愣了愣,如果年后租在春明街的话,好像也不错,就是不知道这边的小学怎么样。 回头等阿玉他们闲下来问问,他们对这一片熟,看看哪里有房子出租。 想好后,苏尘掏出黄纸朱砂开始画起了平安符来。 昨天画的十张被林景玉买走了6张,只剩下4张,多画点屯点总是好的,毕竟画符虽然耗费道力,但也能增进道行。 五张符一蹴而就,苏尘身子就是一顿。 布包里的小人偶动了动,他取出贴在肚子上,这才闭目。 春明街街口,孔爱春红着眼下车,经过老张的锅边糊摊时,老张愣了愣:“阿春啊,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被欺负了?” 孔爱春摇摇头:“是我妹妹,肠上长了个瘤。” 老张这才想起来,昨天后生仔给阿春妹妹算了命,让她们去医院做检查,这是检查结果出来了? “是好的还是坏的啊?好的听说切了就没事的。” “不知道,说是要切了出来再检查才知道,我,我……老张,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家给我妹妹准备点衣服啥的。” 老张下意识点点头,眼见孔爱春往前走,这才想起来:“诶,阿春啊,那后生仔还会中医,等会儿你问问看,会没事的。” 孔爱春转身:“什么?” 老张把早上的事情跟她说了,末了才道:“这后生仔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厉害着哩,你妹妹这瘤要是找他问问,指定没事,放心啊。” “哦哦哦,好,我,我现在就去问。” 苏尘还没将体内的功德之力融汇进丹田,就察觉眼前落下了一片黑影。 睁开眼,赫然是春婶。 孔爱春急切地递过来20块钱:“大师啊,你快帮我算算,我妹妹这个瘤是好的还是坏的,做手术有危险吗?对了,你还会医术,能不能不做手术就吃药啊?” 苏尘将钱还给她:“春婶,昨天你不是来算过了嘛,及时去医院,就没事的。” “可,可医生给我签那个手术书,好多危险的,一不小心就可能……” 说着说着孔爱春就瞄到桌上的平安符,眼睛一亮:“大师,你这符是什么符啊?” “平安符。” “那我妹妹能戴吗?能保她平安吗?” 苏尘干笑:“春婶,您妹妹是真不会有事的。” 见孔爱春坚持,他无奈:“真的春婶,与其给您妹妹拿平安符,还不如我给画个健康符,能帮助她手术后恢复健康。” “那我两个都要,更保险。” 苏尘:“……” 行吧,有钱,任性。 他拿起毛笔,很快绘制了个健康符,孔爱春付了钱,宝贝地收好,眼也不红了,心满意足地回了毛线店,没一会儿领着一个年轻妇人出来,匆匆往街口走。 苏尘将四十块钱收好,想了想,拆开之前男人给的红封,52。 翠城这边包红封好像一直都喜欢以2为尾数,他挑了挑眉,收好,这才又眼观鼻鼻观心,继续修行。 一上午,叶记面馆那边敲锣打鼓,身后的小巷子里阿嫲家里也是一阵敲锣打鼓,整个春明街的声音十分热闹,有些定力不好的,不免觉得烦躁。 不过路人走到算命摊时,却意外感觉到了片刻的宁静。 仔细看了看算命摊上的符,再看看苏尘,很快又被20一次吓走。 中午,苏尘饥肠辘辘地睁开眼。 嗯,对气息的感应范围大了些。 对面的老廖身上有点臭,这是几天没洗澡了? 大家身上都挺干净的,没阴气缠身,挺好。 唔,前头的煎饼好香。 犹豫了下,苏尘起身过去买了个煎饼,又去阿彪常去的老许的面店点了碗面。 店里的东西果真比摆摊的贵一些,不过多放了两块肉,一碗面就得一块钱,不过味道是真的好,也难怪阿彪经常吃。 苏尘吃完索性拐去了香烛店,钟老头瞧见他,脸上立马绽开了笑容。 “大师来啦?” 苏尘失笑:“钟叔,可别打趣我了,喊我小苏就成。” “我可是听说了,老叶那阿旺的尸骨是你寻回来的,哎,当初老叶天天盼着阿旺回来,我就知道不对劲,想着阿旺八成是出了事。” “你是不知道,当年大家都想着下南洋赚大钱,可海上多危险啊?大浪打过来小船动不动就翻,就算到了南洋,你怎么打工怎么活也是个问题,阿旺那孩子本来就是个怕事胆小的,只是,我怎么都没想到,那孩子居然没上船就……” 钟老头唏嘘了一阵,这才问苏尘:“那小苏你要买什么?还是黄纸朱砂?” “嗯,这两天消耗了些,得补一点。对了钟叔,你这有雷击木什么的吗?” 钟老头转身拿出黄纸朱砂,冲他笑了笑:“我这店哪有那东西啊?不过我知道哪儿有人做龙角,只是那玩意儿多半没什么用,都是装门面的。” 苏尘干笑。 钟老头又将朱砂取出,这才顿了顿:“不过我前头倒是听谁说起过,好像龙山上有棵老树被雷劈了,就是不知道到底在哪里,龙山又高,山也大,不好找哦。” 这么巧?也是龙山? 苏尘问:“钟叔,您记得是谁说的吗?” “哎哟,那至少得两三个月了,那会儿十月还是九月来着,我听到还打趣了声,说是这月份还打雷,稀罕得很……我想想啊,肯定是来店里买家伙什的,我想想……” 蓦地钟叔激动挥动起手来:“我想起来啊,小蔡!” “小蔡?” 谁啊? 也是住在春明街这边? “嗨,就是前头你救了的那个小蔡啊,做法事的那个。” 这一说,苏尘就恍然了:“蔡正清蔡师父?” “对对对,就是他!” 第30章 拿铁钉来做针灸?疯了吧? 拿着黄符朱砂出门,苏尘脚步不停就去了阿嫲家。 照例让小木人靠在骨灰坛边十分钟,苏尘这回没选择画符,而是转过身看了眼在吃饭的蔡正清师徒。 俞定强笑着问:“大师你吃过了吗?要不也来点儿?” 蔡正清嘴角抽搐。 这个大徒弟,吃里扒外! 好,好得很啊! 然后就听苏尘开口:“蔡师父,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他愣了半晌,总算反应过来苏尘是在跟他说话,紧接着殷勤起身,嘴角勾起,笑容止不住。 看吧,大师都对我这么客气,说明我还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 等走到边上,听苏尘问起龙山上被雷劈的大树,他愣了愣,心里暗恼,还以为是要跟我请教玄学上的事,没想到是打听雷击木。 那树他有印象,之前去青山村给人做法事的时候正好遇到下雨打雷,手指粗的闪电直接就劈在村头的大榕树上,当下一根粗枝就燃烧掉了下来,正好那会儿他休息,凑上去看了看,想着捡点便宜,毕竟雷击木的大名他也是知道的。 然而当他提出要买掉下来的树枝时,村里人当下就狮子大开口,刚开始还要五百,他同意之后直接就涨价到了一千。 他又不是冤大头,雷击木只是说出口好听,能辟邪,实际上鬼知道有没有用,怎么可能一千买一根树枝?有那个钱,在翠城城郊都能买个破房子了好吧,他当下就拒绝了。 这会儿听苏尘提及,虽然不情愿,蔡正清还是解释了下。 “苏大师,一千买雷击木,太亏了,再说,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那掉下来的树枝有没有留着都不知道。” 苏尘问:“那棵榕树呢?肯定还在吧?” “你想从榕树上取?疯了吧?那树边上可就是土地祠,平常大家祭拜的时候树前都有香火的,你要敢动,信不信他们拿锄头给你一下?” 说着说着蔡正清声音逐渐小了下来,轻咳了声:“不过我听说他们村里有几个二流子,如果给点钱他们或许能干出这种事来……要不……” 他建议还没说出口,苏尘就摆手:“那还是不用了。” “真不用?” 苏尘继续摇头,又仔细看了看蔡正清。 就见他身上还氤氲着一点淡淡的黄气,气息很是纯正干净,跟他熟悉的那些不一样,这应该就是那紫姑的气息了。 “蔡师父,这边法事如果结束,还是亲自去公厕祭拜一下紫姑吧。” 蔡正清愣住:“什,什么意思?” “难道还没结束?” 苏尘笑笑,没解释,而是转过头阿嫲聊起附近是否有房子租。 “嘿~”蔡正清气得牙痒痒。 可又无计可施。 谁让人家有真本事呢? 回去后又跟章强打听了下祭拜紫姑需要什么,打算明天就去祭拜。 不然回头紫姑不高兴了,又要让自己…… 想着蔡正清就没忍住打了个激灵。 另一边,阿嫲给苏尘泡了碗糖水。 “房子咱们这边还真不多哦,不过阿玉家里还剩两个院子,是给他的亲戚留的,回头我帮你问问。” “两个院子?多大?” “一个院子十来间屋吧,阿玉要是肯的话,腾出两三间租给你是没问题的。” “不过大师你要是年后租的话,那就再等等,也许年前租阿玉房子的那些人就走了,能空出来也不一定。” 苏尘了然地点点头。 之前他就猜林景玉是包租公,现在证实了,而且听得出来,房子还很多。 问明了大概的租金后,苏尘取回小木人,骨灰坛再度震动了两下。 苏尘叹了口气:“安心去吧,等灵养成了,回头我让阿嫲告诉你。” 骨灰坛这才不动了。 阿嫲见状,转过身悄悄抹起了眼泪来。 翠城的葬礼除非死者八字特殊,一般就三天,今天结束后,骨灰坛就会被送往墓地,以后,也只有在清明中元寒衣祭拜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阿嫲短短几天时间又老了一些。 苏尘唏嘘了下,很快离开。 下午春明街的暖阳很和煦,苏尘晒着昏昏欲睡。 不知不觉就睡了一觉。 他是被人吵醒的,声音还有点耳熟。 “大师,大师,你快帮我老婆看看,她都吐了七八回了,酸水都吐出来了,挂水也不怎么管用啊,人怎么都醒不过来,大师……” 睁开眼,赫然是早上的那中年男人。 苏尘疑惑了一瞬:“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一脸苦相:“嗨,这不是……我老婆倔嘛。” 原来今天那些红菇虽然苏尘带走了,但挑出来的毒红菇还留在家里,男人去抓了药回来,正巧他老婆也回家了,把事情一说,还庆幸他只是每天回来吃一碗,没吃多,他老婆非说苏尘是骗子,还说排骨汤她也喝了,根本没事。 “她不信啊,我妈饭都煮好了,她非得用那些红菇炒一盘,自个儿吃了,这,这……” 男人越说眼睛越红,而后指着担架上的女人道:“我们去医院了,找关系请医生做了检查,真就是食物中毒,但情况太严重了,我想着,想着大师你医术厉害,就过来了。” 他带人抬着昏迷的人进春明街,早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这会儿担架前就围了一圈人。 老廖也挤在里头,当下就啧啧了声。 “我说啥来着,有些女的脑子就有病!” “人都说了非不听,这下好了吧?一条命都要折腾进去了。” 也有人小声问:“这人疯了吧?都送去医院了还拉到这里来,这不是算命的吗?” “就是就是,我感觉这男的想害死他老婆。” “哎,你们懂什么啊?一般这种情况估计是医院里都没得治。” “我懂我懂,我奶奶去世前,我们家也到处给她求各种土方子,找神婆,可惜,都没用。” 老廖听着直皱眉:“去去去,你们懂什么啊?这后生是有真本事的,跟你们说的那些神婆可不一样!” 苏尘没管这些,忙起身过去给昏迷的女人把脉。 随着手指搭在女人的手腕上,苏尘的脸逐渐沉了下来。 女人脸色苍白地可怕,脉象更是凌乱地很,中毒太深了。 他免不住埋怨地抬头质问男人:“究竟吃了多少?全部都吃下去了?” 男人眼神躲闪着:“我拦了,可是,拗不过她啊,她跟我抢啊。” 老廖嫌弃:“这不是自作孽嘛,这女人真是自己找死!” 他身上有点臭,周围人下意识移开了些。 老廖也不以为意,还问苏尘:“能治吗?” 要是在之前那个世界,凭借自己的修为,自然是行的,而且轻而易举。 但现在…… 苏尘咬了咬牙,让大家后退一些,自己去五金店里要了一盒铁钉来。 大家看得稀奇。 老廖问:“这,这是要干什么啊?” “针灸!” 老廖吃了一惊:“什么?!” “拿,拿铁钉来做针灸?” 疯了吧? 第31章 醒了醒了,快看,人醒了! 如果可以,苏尘也希望用金针银针来针灸,这样耗费的道力还能少一些。 但…… 手边没有啊! 要是临时去找,难免要拖延时间,到时候女人就算能救回来,怕是身子也受损严重,瘫痪都可能。 远处,叶记面馆前正在烧纸钱的阿彪碰了碰林景玉的胳膊。 “干嘛?” “兄弟那边好像出事了,围了好多人。” 林景玉狐疑扭头,看到一群人围在那儿,跟阿彪对视了眼,也顾不得烧纸钱了,忙起身。 近前了,就听到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安静安静,你们别出声行吗?你们懂中医吗?你们就知道铁钉不能针灸了?” “啥都不懂就别吱声,耽误了我老婆治病,小心我去告你们。” 阿彪稀奇:“这谁啊?还挺横。” 林景玉不愧是半城通,很快认了出来:“黄忠雄,公务员,之前见过。” 说着他狐疑地看了看地上的担架,和上头的女人:“咦,这不是老许的外甥女嘛,是黄忠雄老婆?” “老许?确定?”阿彪见林景玉点头,抬脚就往前走,“我去跟老许说一说。” 没一会儿老许夫妇俩就过来了,分开人群往地上一看,当下老许就拧了黄忠雄的耳朵。 “好你个姓黄的,我们娇娇前阵子还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许老婆也是连声质问。 黄忠雄愣了愣:“姑姑?姑丈?” “不是,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你管我们?!快说,娇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忠雄一阵讨饶,忙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末了才委屈巴巴着:“姑姑姑丈,这事真不能怪我啊,你们知道娇娇脾气的,她就是拧,我,我立马就送她去医院的,但是路上就吐了好几回,我还托关系让他们安排检查,但是姑姑……我真的尽力了啊。” 老许老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娇娇拧你不会打她?非得让她吃下毒蘑菇?你你你,哼,我娇娇要是有什么事,我饶不过你。” 黄忠雄连连点头:“姑姑你放心,大师很厉害的,他在给娇娇针灸,肯定没问题的。” 这一说,众人的目光总算落在了苏尘身上。 就见苏尘不知何时额头已经泌出了细细的汗珠,脸色也微红,像是在憋着一口气。 他的脸逐渐苍白,手却稳得很,捻着铁钉的手指准确无误地落在女人的肚子上,神奇的是,等他的手挪开,铁钉居然没倒下,而是稳稳地立住。 这一手着实震撼到了众人,当下大家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尘的手。 一盒铁钉足足用了半盒,苏尘总算停了下来。 只是手却剧烈抖动了起来,身子更是一个踉跄。 阿彪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兄弟,没事吧?” 苏尘虚弱地摆摆手:“我,我休息一下。” 老许见状,忙扭身跑回店里,很快端了一海碗的糖水过来。 “后生仔,快喝点缓一缓。” 苏尘苦笑,小声回着:“谢了许叔,不用。” 这一回,是真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积攒的道力挥霍一空,为了一次性针灸完,丹田内的功德之力还强硬调动了大半,哪里是一碗糖水能补得回来的? 老许看着苏尘这样,担心侄女的情况却不敢问。 黄忠雄是个人精,也没敢打扰。 偏偏老廖没眼力见,嚷嚷着问:“后生啊,你这针灸了管用吗?怎么人还没醒啊?” 然后就被林景玉拉了一把。 “阿玉你干嘛?我就是问问嘛,难道问一下都不行?” 阿彪都服气了:“我说廖叔,你就不能看看情况?我兄弟为了针灸都成这样了,就不能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难怪明哥能把日子过成那样,要我说啊,就是遗传的你!” 老廖怒了:“嘿,阿彪你怎么说话呢?” “好了!”林景玉放大了音量,“你们都少说几句。” 他看向苏尘:“哥们,有没有什么能让你好受点的?我去买。” 有啊,天材地宝或者功德之力。 可惜你根本买不着。 苏尘没吱声,他缓缓闭上双眸养神,等沸腾的丹田平息下来,总算松了口气。 这不过两分钟左右的时间。 等苏尘睁开眼,地上担架上的女人眼皮也动了动。 有人眼尖,激动了起来。 “醒了醒了,快看,人醒了!” 老许老婆见状激动了起来:“娇娇,你感觉怎么样?” 苏尘按着桌子缓缓起身,重新走了过去。 “别动。” 然后取出一根新的铁钉,对着女人的指尖划了一下。 用力一捏,一滴黑色血珠落了下来。 一滴又一滴。 等血液的颜色变成红色,这才停止。 然后是另一根手指…… 等十根手指全部放完血,苏尘松了口气:“没事了。” 女人因为要针灸,外套都被扒得只剩里头一件薄薄的单衣,等看清身上立着的铁钉时,吓了一大跳,不过随着苏尘将铁钉收起,发现那些钉子根本没钉进皮肉,又一阵庆幸起来。 黄忠雄见她坐起身,忙脱下身上的外套将她包裹起来,轻声问:“老婆,现在还难受不?还想吐吗?会不会觉得头晕?” 郑娇娇摇了摇头,环视了一圈,总算回过神来。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神……”她硬生生将“棍”字吞下,“咳咳,神医?” 黄忠雄连连点头:“我都快吓死了,我送你去医院抢救,医生说你中毒太深,现在的治疗手段如果继续医治的话,你能不能醒不保证,我才慌忙请人把你抬过来,幸好,幸好及时。” 郑娇娇越听他说,脸就越红,到后面,都恨不得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里。 老许和他老伴见状,也知道这侄女彻底没事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一阵无奈。 老许老婆也是个彪悍的,当下就拧了拧郑娇娇的耳朵。 “娇娇你傻不傻?都说了是毒蘑菇你怎么还吃?你脑子进水了啊?” 郑娇娇缩着脖子:“姑姑……” 却听她恨铁不成钢道:“下回试毒你不会找条狗啊?再不行,你让你婆婆养的猪吃也成啊,非要自己试,你能耐是吧?” 郑娇娇眼睛一亮,紧接着忙讨饶。 “姑姑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改。” “还有下次?!” “没有了没有了!” 第32章 能不能多画几张啊?我真的有用 呼,哥们就是厉害啊! 妙手回春! 林景玉心里得意,面上却轻咳了声:“行了行了,人没事就行,许叔啊,这边地面都是血,你得清理一下。” 老许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端盆水来。” 林景玉这才拍了拍手:“好了,都散了,堵在这边大家怎么做生意啊?散了散了啊。” 黄忠雄夫妻俩很快被老许老婆领去店里,这边也没热闹可看,人很快就散去了。 不过还有好些虽然走远了,但还是稀奇地遥望着苏尘这边。 林景玉看向苏尘:“哥们,你真没事?” 苏尘淡淡瞥了他一眼:“去了半条命,你觉得呢?” “看出来了,之前你都没这样过,”林景玉说着摸了摸下巴,“我去许叔店里一趟。” 阿彪叹气:“兄弟,下回你可别再针灸了。” “再说吧,”苏尘将完整的一盒铁钉还给他,“铁钉是真的难用,回头我还是打一副金……不对,银针吧,金针现在也打不起。” “有了银针,针灸就容易多了,至少能刺入穴位,不用以……算了,彪哥,你们今天烧了一天的纸了,累不累?” 阿彪挠头:“烧纸能多累啊?我就希望阿旺哥能多收点,这样在下面也能过得舒坦……不过兄弟,你说真的有地府吗?纸钱烧下去真能花吗?鬼真的能投胎吗?还有还有,有奈何桥和孟婆吗?” 苏尘:“……说来话长。” “没事没事,我相信兄弟你的本事,你就长话短说。” 苏尘:“……” 之前是谁说我要好好休息来着? 造孽啊! 林景玉回来就听苏尘小声跟阿彪说起下面的世界。 “所以不仅仅得要纸钱,还得烧房子喽?不然就没屋子住?” 苏尘颔首:“还可以烧纸车纸马,不然就得靠飘,也可以烧纸人,可以当下人,对了,制作纸人纸车的师父得厉害的,烧的时候还得心诚,不然烧的东西半道上估计就毁了,或者用一两次就报废,还有,你们烧的时候要说清楚给谁,否则这世道可不缺孤魂野鬼来抢。” 林景玉:“!!!” “不是吧?哥们你怎么不早说?” 阿彪:“那我们烧了一天岂不是白烧了?不会阿旺都没收到吧?” 俩人一阵哀嚎。 苏尘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们:“你们就干烧?什么话都不说?” 俩人:“呵呵,呵呵~” 林景玉解释:“主要老一辈也没提醒过啊。” 阿彪连连点头:“就是。” 紧接着又一阵庆幸:“幸好这才第一天,接下来还有两天,我们俩一定记得诚心烧,多念念阿旺的名字。” 林景玉将全新的毛巾递给苏尘:“哥们,你额头上还有汗,还是擦一擦吧。” “谢谢。”苏尘接过擦拭了下,又问他,“去看墓地了吗?” “看了看了,”说着他左右瞄了眼,压低声音,“把叶叔也带去了,叶叔觉得没问题就定下来了,不过迁坟的事……”林景玉抓了抓脑袋,一脸懊恼,“之前叶叔虽然跟我们说了位置,但我没去过那地方,怕找不到,回头哥们你看一下能不能跟我一起去一趟啊?” 苏尘放下毛巾:“叶叔老家不远,坐车也就半天时间,应该没问题。” “那就行那就行,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 俩人又说了一阵子,忙不迭就走了,一个说是赶紧多烧点纸钱弥补一下,一个说要去找老钟看看能不能扎点纸车纸房子这些。 苏尘微微摇了摇头,继续闭目养神。 太阳渐渐西沉。 天边霞光万千,闭目的苏尘突然感觉一道霞光猛地蹿入身体,嘴角扬起。 这道功德之力可比之前两道都多得多,没料错的话应该是帮忙解决叶叔这件事给的,那毕竟是毛僵,虽然叶叔情绪还挺稳定,短时间内不会做什么,可僵尸浑身煞气,长期被煞气影响,脾气会渐渐暴躁,一旦爆发,春明街这么多人都可能受害…… 此间天道还挺合理的嘛。 因着这道功德之力的补充,很快苏尘的身子就恢复过来。 等他帮着林景玉收起摊子,刚想将自己摊上的椅子桌子搬进五金店,老许老婆跟黄忠雄来了。 老许老婆拉着他的手一阵感激:“后生仔啊,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娇娇啊……哎,那孩子怕是得受罪哦。” 苏尘干笑:“这次放的血挺多,这阵子她得好好补一补。” 黄忠雄连连点头:“诶诶诶,我知道了,回头我就去买人参,给她炖鸡汤喝。”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鼓鼓的红封来。 “大师,今天要不是你,我估计中毒都不知道,娇娇或许也会一病不起,你就是我们夫妻的救命恩人,我知道这点钱你不放在眼里,但请您千万要收下。” 眼见苏尘接过,黄忠雄脸上一阵喜意。 之前在姑丈新开的面馆里,那个姓林的特意过来提醒,说是这次大师为了救娇娇损耗很大,不能只给20,提醒他们得厚道,他忙不迭就表示明白。 不是他慷慨,是之前去过医院,他托关系找的那位医生暗地里跟他说了,就娇娇这种情况,住院没有个一两千,保不下来,关键那还是保守治疗,能不能好都不一定,可现在娇娇已经好了,不能只给20,包个五百,那都是大赚啊。 这位大师是真有本事,而且不计较,回头可得多多来往。 对了,明天得去妹妹家,好好感谢一下她。 想着黄忠雄就瞥见桌面的符,愣了下:“对了大师,您这符多少钱啊?我能买一张吗?” “平安符,一张20。” 正说着,一个人影飞快冲了过来。 “摊子哪儿呢?哪儿呢?”人影冲了过去,很快又退了回来,对着桌子上的符道,“大师,这个符多少钱啊?” 得知20一张,那人立马道:“我全包了啊。” 黄忠雄忙按住平安符:“诶诶诶,你懂不懂什么是先来后到啊?” 等看清楚来人,他惊讶:“张老板?” 张玉贵没认出黄忠雄,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 “我,黄忠雄,工作的啊,之前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我跟我们柳主任一道的,你忘了吗?” “柳主任?哦哦哦,我记起来了,小黄啊,不好意思啊,今天这符啊,能不能别跟我抢啊?我这……有用。” 黄忠雄笑着点点头:“张老板您要,我自然不敢抢,您请您请……” 说着他讪笑着将手收回,就听张玉贵数了数那符,嘀咕着:“怎么才9张啊?” 提起这,苏尘就有些心虚。 原本他中午还想着多画点符屯着的,这不被春婶闹了下吗?后头就忘记了。 张玉贵一边掏钱一边问:“大师啊,你能不能多画几张啊?我,我……真的有用。” 第33章 大师,您能捉鬼?那可太好了 张玉贵刚才冲过去的那一瞬,苏尘就感觉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阴气,这会儿近前了,阴气更显浓郁。 是以听到他这话,苏尘沉吟片刻:“平安符……对你没什么用。” “什么?” “我这是低阶的平安符,只能抵挡一次伤害,过后就报废了。”苏尘解释了下,而后意味深长地看向他,“但你……阴气太重。” 说着他顿了顿:“你印堂发黑,父母宫子女宫夫妻宫都黯淡,它应该也缠上你的家人了吧?” 张玉贵身子一颤:“它?大师你的意思是,我,我真的惹上了那玩意儿?” 说着他也顾不上那些平安符了,一把抓住苏尘的手,“大师,你可得帮帮我,救救我家里人啊!” 黄忠雄听着稀奇:“张老板,什么玩意儿啊?” 苏尘想请张玉贵坐下说,后者左右看了看,干笑:“大师,能,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这是不想被人知道了。 苏尘颔首:“那你稍等会儿,我把东西收一下。” “我帮你。” 等将桌椅都放进五金店后,黄忠雄这人精忙找了个由头拉着他姑姑离开。 张玉贵则带着苏尘出了春明街,到路口上了一辆桑塔纳,这才苦着脸解释。 “大师,我家最近这阵子真是闹得鸡飞狗跳的,先是我女儿突然摔下了楼,断了腿,再就是我老婆切菜切断了手指,我爸浇花摔了一跤,脑壳上破了个大洞,然后是我两个儿子,就在池塘边玩,突然就摔下去了,差点没溺死,后来我妈梳头的时候发神经将头发抓了一大把下来,头皮都带下来了,不止是他们,我弟一家也差不多,每天都有人出事,每天都得跑医院,我,我真是怕了。” “我老婆出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一边跑医院一边找大师,翠城这边能打听到的我都请了,可根本不管用啊,刚才我阿明兄弟来我家做客,说是你的平安符效果好,建议我来买,我这不紧赶慢赶着过来嘛,生怕迟了,他们又得受伤。” 苏尘叹气:“……” “见血了,看来很凶。” 旋即又问:“张老板,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招惹的它吗?” 张玉贵脸更苦了。 他抓了抓脑袋,仔细回想了下,茫然地摇头。 “大师,我,我最近这阵子也没干什么啊?也就是老样子,喝酒聊天吃饭,偶尔去工地逛一圈。” “工地?” “嗯,就前兜那块儿,要建翡翠小区,是我承建的,大师您知道吧?” 苏尘:“……” 我知道个鬼。 这才来市里几天啊?基本都在春明街这里混。 不过车站边上倒是有好几个工地在动工,整个翠城来说,应该工地也不少。 见他没吱声,张玉贵干笑:“大师,这事肯定跟工地没关系,我是懂规矩的,前兜那片原本有几个墓地的,我都找到他们后人给了赔偿,又请大师算好日子迁坟,绝对没问题的。” “再说了,真有问题,不得工地先出事么,怎么也不能先我家里人出事是不?” 苏尘挑了挑眉。 “这事,不好说。” “你要想治标,我可以给你们画些中品的平安符,能抵挡十次伤害,想要治本的话,我得去你家看一看,最好能请它出来问一问,有误会咱就解了,要没误会的话,就得除了,省得祸害其他人。” 之前的那道功德之力直接将他的道力提升了一个等级,对付一般的厉鬼没太大问题,之前根本绘不出中品的平安符,现在勉强能画一个,当然,中间得休息十分钟。 张玉贵闻言眼睛一亮。 “大,大师,您能捉鬼?那可太好了,我指定选治本啊,当然,大师,那个平安符我也需要,你看……” 苏尘提醒:“中品的比较贵,一张……一百五。” “没问题,我要……”张玉贵掰着手指仔细数了数,苏尘听他将家里的保姆司机都算进去,下意识点了点头。 “17张,可以吗?” 饶是做好了准备,听到这话,苏尘脸也是一沉。 17张,十分钟画完,那不得3个小时? 这会儿天都要黑了,再花3个小时,回到梁山估计就得晚上十来点,再翻山回家…… 张玉贵见苏尘不吱声,小心翼翼问:“大师,是……一次性不能买这么多吗?” “不是,是我得现画,画符需将道力封入符内,画一张就要休息十分钟,等画完就太晚了,怕家里人担心。” 张玉贵了然,旋即小声建议:“大师您看,我现在就派人去你家跟你家人说一声,这样可以吗?” 苏尘摆手:“不用那么麻烦,张老板家有电话吗?我打个电话让村长帮忙说一声就行。” “有有有,”说着张玉贵往前头座位一摸,摸出了一个板砖大小的大哥大来,“大师,这就能打,电话多少啊?” 苏尘眉头轻挑。 倒是忘记有这玩意儿了。 大哥大据说一个都得两三万才买得到,入网还得六七千,就是包租公林景玉也没有,这张老板看来是真有钱。 苏尘报了号码,很快那头就接通了。 接电话的是村里的书记员陈红,接起时声音还懒洋洋的,听到是苏尘当下来了精神,答应帮忙传话,末了还问:“阿尘啊,村里人都说你最近发财了,带带你忠哥呗。” 陈红的老公叫苏建忠,是苏尘还没出五服的堂哥。 苏尘干笑了下,随意敷衍了两句。 挂断电话,张玉贵就笑嘻嘻着道:“大师,您哥哥想找工作啊?我工地上正缺人呢……” 话说一半他顿了顿,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颊:“看我这嘴,大师你这么本事,我这鲁班门前弄大斧了……” 苏尘将大哥大还给他:“张老板,赶紧开车吧。” “对对对,赵哥,开车开车。” 张玉贵住的是个三层的砖瓦房,而且不是那种老式的红墙灰瓦,而是颇具南洋特色的红色小楼。 只是车才停下,小楼里就有一个孩子冲了出来,一脚踩了个空,眼见着就要脸朝地,那台阶下还有个碎瓷片。 “小强!” 张玉贵惊呼一声就要扑上去。 可任由他怎么伸出双手,离孩子却还有一米多。 就在他不忍直视地闭眼时,小强的身子猛地顿住。 仔细一看,竟然近45度倾斜着。 第34章 小鬼,还敢作孽! 张玉贵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再擦了擦,确定自己没看错。 边上传来苏尘的声音:“愣着干嘛?赶紧把孩子扶稳了。” “哦哦哦。” 张玉贵这才小跑上去,一把抓住小强,感受着怀里孩子的动静,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就狠狠敲了下孩子的脑袋。 “爸爸有没有教过你,最近走路都得小心点?你忘记之前掉进池塘的事了?” 车里,司机赵东升艰难地吞了口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之前老板那个当小警员的朋友阿明说平安符替他队长挡了一劫的时候,赵东升就在边上,一直嗤之以鼻。 不过作为司机,他十分本分,就算心里不认同,也没表现出来,老板让他尽快开到春明街,他也照做了,之后老板领着这大师上车,他看到这年纪轻轻的样子,更觉得荒唐了。 甚至,在苏尘提及一张符要150的时候,他都暗中嘀咕着:简直抢钱啊! 要知道,他现在每个月工资也才500好吧? 但现在…… 巧合?还是这位真是大师? 赵东升皱眉跟着进了小楼。 张玉贵跟苏尘简单介绍了下楼里的情况。 这栋三层小楼是他的祖辈从南洋回来后建的,原本外面还有个院子和门头,但特殊年代房子被强行分配,他们家人抵抗的时候门头被强拆了,前些年开放,他们拿了些钱“请”楼里的那些住户搬走,这才又回到他们手里。 如今他爷爷早已经去世,一层住着他的父母,二层住着他一家,三层就是他弟弟一家。 他们这样的人家可不怕之前的计划生育,交罚款也愿意生孩子,他二弟就一气儿生个五个,比他还多两个。 “原本那些人走了后,我还觉得这楼有些空,现在啊……我就发愁不够住了,就想等着翡翠小区那边要是建好,留几套。”张玉贵苦笑了下请苏尘坐下,立马有年约五十的保姆泡了热茶端上来。 张玉贵问:“王妈?我爸妈呢?” “老爷老夫人去医院看大太太和大小姐去了。” “那我弟呢?” “也在医院。” 张玉贵叹了口气:“知道了,准备点吃的吧,”说着他看向苏尘,“大师你喜欢吃什么?面还是饼?还是粥?” “我都行,不过你先带我逛一逛吧。” “诶诶,好。” 小楼的每层中间都有一个厅,两边各有两个房间,外面走廊连接着各个房间。 看得出来,楼里面应该重新粉刷过,墙壁底下都是绿色的,地面铺着带着花纹的地砖,一股浓浓的南洋风。 逛了一圈,苏尘就径直带着张玉贵回到他二楼的书房里。 “大师!” “是有什么发现吗?” 苏尘颔首。 他现在道行精进,对气息更为敏感。 其实刚进入这栋楼就察觉出阴气最浓郁的地方是这书房,刚才逛了一圈,更是锁定了目标。 不过身为天师府最为天才的弟子,那些年他与诸多诡计多端的鬼王打交道,也细心了许多,先是排查了一圈,最后才确定,整栋楼只有这里出了问题。 他走到博古架边,从上面取下一个古朴的瓶子。 张玉贵愣住:“这瓶子有问题?” “嗯,张老板,你这栋楼风水还不错,只有这瓶子阴气浓郁。” “按说瓶子在烧纸的时候是需要高温的,所以……问题应该出在外面的这彩绘上。” 张玉贵怔了怔,喃喃着:“这是彩釉浮雕交趾花瓶,我爷爷最喜欢的花瓶,小的时候家里就有一个,后来被我不小心打碎了,前阵子……” 他顿了顿,狐疑:“不对啊,这瓶子是上上个月李老板来拜访的时候送给我的,但我家是上个月20号开始出事,时间不对啊,大师……您是不是看错了?” “稍等。” 苏尘掏出布袋里的黄纸朱砂,很快给张玉贵绘制了一张通阴符。 贴在他身上,这才问:“现在看清了吗?” 通阴符可以短暂让人的运势降低至极点,使其对阴气十分敏感,效果上不如开天眼,但牛眼泪没有的情况下,这样的符勉强能顶用吧。 张玉贵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紧接着接连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缩着脑袋和四肢,惊恐地盯着那彩釉瓶子:“不,不是,大师,怎么里面好像,好像有个小孩啊?黑黑的。” 而且那小孩似乎还朝他伸出小手。 “嗯,你因长期做生意,在家中的时间短,所以即便被影响,也是最小的,加上男人原本身上阳气足,是以张老板你现在还没出事。” 苏尘说着掏出一个小木人,双手飞快掐诀。 张玉贵就看到那团形似小孩的黑乎乎的东西猛地动了下,紧接着剧烈挣扎了起来,形状几乎维持不住,直接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 那黑乎乎的一团左突右撞地,彩釉瓶子都开始摇摆了起来。 但随着苏尘继续掐诀,那团逐渐被压缩,最后就剩拳头大的一块。 大概是颜色太深了,张玉贵竟隐隐从那团里看到了狰狞的五官和长长的獠牙。 “这,这这这……” 随着他出声,那张狰狞的脸缓缓转向他。 “gi~” 极其刺耳的声音几乎要将张玉贵的心脏崩碎。 张玉贵感觉头顶有动静,缓缓抬起,就见悬挂在墙上的一副画摇摇欲坠。 眼见着就要砸下来,而他脑袋所在的位置,就在画框尖角下方。 这要是砸下来,他脑袋非破了不可。 “小鬼,还敢作孽!” 随着苏尘一声轻叱,那黑色的一团又被压缩成乒乓球大小。 头顶上摇摇欲坠的画总算安静了下来。 张玉贵悄悄松了口气,虽然感觉浑身无力,但也咬牙挪开了些,这才重新看向黑团。 这回他隐隐看到外围有一道金光织成的小网,那小网上还连接着一根金线,线的另一端就在苏尘的手上。 苏尘掐诀的手总算停了下来,而后缓缓移动。 那黑色的乒乓球猛地从彩釉瓶子里抽离,缓缓朝小木人移去。 没入小木人时,小木人身上金色的光芒一阵流转,随即黯淡下去。 黑团再也看不见了,张玉贵彻底松了口气,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苏尘也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这小鬼虽然是厉鬼,凶性不小,但似乎对张老板不是太排斥,发现张老板能看见它,居然还伸手想要抱抱。 他是趁着小鬼不察的时候掐诀的,不然还真不容易镇压。 不过也幸亏之前另外雕刻了小木人,还在上面刻下了阵法,否则,没有合适的容器,今天就算逮住这小鬼也容易让它逃了。 缓过来后,苏尘问张玉贵:“张老板,你是否有将自己的血涂在这瓶子上过?” 第35章 张老板说错了,应该是三喜临门 面对苏尘的问话,张玉贵视线挪到瓶子上,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爷爷喜欢的瓶子,所以李老板之前拜访送来时,他很是喜爱,拿着布擦了又擦。 不过瓶子似乎制作不是太精良,毕竟是浮雕的,他的手在摸到其中一处时,突然被尖锐的拐角割了一下,血当时就沾染了上去。 彼时张玉贵忙拿布擦拭了,不以为意,如今想来…… 怕就是那时着了道。 张玉贵想起身,双手撑在地上试了试,无力地靠在墙上。 他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 苏尘见状,将贴在他身上的通阴符取下,张玉贵总算察觉力气在恢复,勉力站了起来。 “大师,血滴在上头,就是认养了小鬼,是吧?” 苏尘狐疑:“张老板你也知道养小鬼?” 张玉贵苦笑着点头。 他爷爷那辈下过南洋,如今还有两个叔爷在南洋,开放后他做生意的本钱都是他们回来给的,自然也从他们嘴里听说过南边害人的阴险手段,尤其是玄学手段。 也因而,阿明在提及一张平安符救了他队长后,他深信不疑。 一来,阿明自己就是警员,不擅说谎。 二来,他本就相信玄学。 但…… 他怎么都没想到,当年叔爷回来跟他提及的降头养小鬼竟叫自己遇上了。 这可是内地啊。 早些年破四旧,懂行的好些人都被批斗了,不说很多人没活过来,就算侥幸活下来,估计也不敢玩这些玩意儿了。 再说了,养小鬼的手段也是南边的手段啊。 他把知道的都说了,末了才懊恼地拍了下脑门:“都怪我,明明那个李老板之前饭局上就说他是来自港城的,我根本没设防,还不小心上了道。” 这会儿前前后后张玉贵也想清楚了。 “大师,那瓶子沾了血,就相当于我养了小鬼,所以上上个月开始,我的运势都挺不错的,生意赚得也多,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养了小鬼,也不知道供奉,所以小鬼开始反噬我了对吧?” 苏尘颔首。 “它应该是将你认成亲人的,所以就算生气,也没直接对付你,而是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张玉贵叹气:“这就说通了啊。” 随后他的拳头紧紧捏紧,眼睛眯起。 李明阳,你处心积虑这么害我,不就是为了市中心那个项目嘛,等着! 有了大师给的平安符,我还能怕你?! 想着张玉贵忙回过神。 “大师,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家估计得家破人亡,太感谢了!” “对了大师,那个平安符……” “哦,我现在开始画。” 张玉贵又是一阵躬身感谢。 等苏尘开始绘制平安符,他借口下去给他拿吃的,离开了书房。 下了楼,张玉贵立马冷声对赵东升道:“赵哥,等会儿大师绘制好平安符之后,你带上一张,帮我去盯着李明阳!” 赵东升一直在一楼客厅照顾小强,闻言愣了愣。 “李老板?” “嗯,他之前假好心给我送的瓶子是做了手脚的,我擦拭的时候被割伤血流在上面,不小心养了小鬼,这些日子家里的事情都是那小鬼搞的,现在小鬼被大师降服,但姓李的……”他咬牙切齿,“我们坚决不能放过!” 赵东升错愕:“养,养小鬼?” “赵哥,估计这段时间还需要一点人手,你那边能找得到吗?” 赵东升立马拍了拍胸口:“张老板,没问题,我退伍的好些兄弟都有联系。” “谢谢。” 说完张玉贵又摸了摸小强的脑袋,转身上了口,去卧室打开了保险柜,取出两沓钱来,犹豫了下,又将里头的一块翡翠拿了出来。 叔爷都说了,大师可遇不可求。 他是托了阿明的福才找到大师的,肯定要交好。 这块翡翠水头很好,是叔爷带来的,原本他是打算以后做一套翡翠首饰当成传家宝,现在…… 还是给大师吧。 随后他又数出二十张大钞来,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皮包,将这些都装了进去。 张玉贵亲自送海鲜粥去书房时,苏尘已经画好了第三张平安符,正在休息,见他进来,笑了笑:“张老板不用这么客气的。” “要的要的,大师您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您,我们家不知道要被那小鬼折磨到什么时候。” 说着张玉贵就笑了起来:“刚才我老婆从医院给我打来电话了,说是我女儿能出院了,今天,是双喜临门!” 苏尘接过海鲜粥喝了口,仔细看了看张玉贵的脸,扬起嘴角:“张老板说错了,应该是三喜临门。” “……啊?”张玉贵错愕。 “张老板你此前阴气缠身,面相也被稍微影响,此刻子女宫倒是清明地很,我看得没错的话,你的第三子八个月后就要出生了。” “什么?!”张玉贵惊喜:“大师你的意思是,我老婆怀孕了?” “哈哈哈,我又有孩子啦,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我现在就给我老婆打电话,让她做个检查,让医生开点安胎药,哈哈哈,我又要当爸爸啦。” 苏尘见张玉贵笑着离开,微微摇头。 17张平安符都画完,已经是9点了。 苏尘没起身,而是再度画了一张符驱散了整栋楼里残留的阴气。 赵东升感受着原本还冰冷的客厅瞬间暖和了些,再度信了几分,看向苏尘的目光里带着敬意。 “大师,赵哥有事,您要不嫌弃我开车技术的话,我亲自送您回家吧?” “也行。” 一路颠簸,到达梁山镇上已经是11点了。 听说苏尘还得连夜翻两座山才能到家,张玉贵皱眉,不由分说给苏尘塞了个手电筒,还非要送他回家,到了半山腰,被苏尘催促了好几回,这才讪讪下来。 末了看着这漆黑的山,张玉贵暗暗想着,回头怎么也得联系一下镇上,看看能不能修条路,总不能让大师成天翻山越岭的吧? 苏尘紧赶慢赶,到家也快12点了。 平常7点多一到就熄灭的灯这会儿还亮着,推开门,刘春花苏老头还有红红都在堂屋里,尤其是红红,小姑娘坐在靠背竹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困极了,可一听到开门声,立马就抬起头睁开眼。 “爸爸~” “诶,爸爸回来了,红红你快去休息。” 红红没听,眼巴巴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下,忙问:“爸爸,累不累,我给你捶捶肩膀?” 刘春花已经利落地掀开大锅,端出一碗面疙瘩来:“阿尘啊,妈里头还卧了两个蛋,赶紧吃啊。” 苏老头则没好气吧嗒了一下水烟:“怎么这么晚?” 苏尘狐疑:“我打电话给红姐了,她没跟你们说我要晚回来吗?” “说了说了,”刘春花叹气,“可你不回来我们能安心啊?别回头又摔一跤!” 苏尘:“……” 第36章 被困住了,问题不大 原主造的孽啊! 苏尘暗叹了句。 看来之前原主深夜回家摔倒是真给老人和孩子留下了阴影。 他暗暗提醒自己,下回要早点回来,免得他们担心。 吃面疙瘩的时候,红红不由分说搬了椅子过来,小手不断捶着他的肩背,后头还贴心地去端了热水来,给他洗脚。 苏尘原本还挣扎来着,可小家伙硬要来,只得依了她。 这孩子,懂事地让人心疼。 他感慨了句,就听刘春花惊呼了声:“哟,阿尘,这一袋都是鲍鱼啊?” 扭过头,瞧见是张老板硬塞的那些,苏尘嗯了声。 “帮人解决了一个麻烦,非要给的。” “这么多?”刘春花说着将那袋放下,又拆开另一个,“这么大的鱿鱼干,一个都得五六块吧?” 苏老头吧嗒了下水烟,暗暗嫌弃。 这都快脸盆大,五六块你能买得到?没眼力见。 刘春花一气儿拆了六袋,最后一袋拆开是红菇,欣喜:“正好我想着年夜饭炖个鸡,红菇回头放点儿进去,香着哩。” 苏尘这会儿已经将面疙瘩都吃完,瞧见碗底还有两个蛋,招呼红红过来,给她塞了一个,这才又一口将另一个吃了,末了才打开放在桌上的皮包。 这皮包其实刚回来苏老头和刘春花就见到了,看着就挺贵的样子,不过想着这些天苏尘花了许多钱给他们买衣服买鞋子,孩子给自己买个皮包装装门脸而已,也不算啥。 只是瞧着苏尘缓缓拉开皮包的拉链,俩人的视线也没忍住落在皮包上。 就见拉链拉开后,苏尘将皮包一扒,瞅了眼里头,很快捡出零碎的大钞来,数了数,二十张,递给刘春花:“妈,这钱你拿着,快要过年了,我这阵子估计会有点忙,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置办年货,实在来不及的话,就得你们来了。” 刘春花嘴巴大张,惊愕地捂着嘴。 “这,阿尘,这,这么多钱?” 说着她没忍住又问:“阿尘啊,你该不会去抢钱了吧?” 苏老头猛地将烟斗在凳腿儿上磕了磕:“你个老婆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谁会拿这么多年在路上晃荡?” “再说了,阿尘是那样的人嘛?” “我这不……”刘春花心虚,“有点不安心嘛。” “妈,您要是不安心,这钱还是我来……” 话刚说到一半,刘春花立马将钱紧紧抱在怀里。 “安心,安心,妈可安心了,哎哟,我们阿尘就是出息,这才几天啊,就赚了这老些钱。” 说着刘春花又偷偷往皮包里瞄了几眼。 苏尘解释:“这些钱我想着在市里看看能不能买个屋子。” 苏老头搓烟丝的手一顿。 “你要在市里买房?” 苏尘点点头。 他原本想着年后在市里租个房子就好,也跟阿嫲打听过了,春明街一间屋子一个月也就15块钱,他完全租得起。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能想到遇上个张老板,一气儿就给了两万多。 有这钱还租房,不是脑子进水么。 想着苏尘就解释着:“爸,我在市里认识个朋友,他对翠城挺熟悉的,回头让他帮我打听一下,真有好的房子咱们就买下来,我们在市里,孩子上学也方便些。” 苏老头吧嗒了下水烟,缓缓点头:“那就听你的。” 刘春花咕哝了几句,就被苏老头瞪了眼:“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没,我的意思是,市里漂亮姑娘也挺多的,指定比咱们乡下的女人好,回头阿尘啊,妈肯定会替你好好把关,给你找个能顾家的,你觉得怎么样?” 苏尘尬笑:“呵呵~” 紧接着起身:“红红,走,睡觉去喽。” “这孩子……”刘春花见状就是一跺脚。 苏老头嫌弃:“你就给我闭嘴吧,不知道阿尘为什么变好的啊?阿华才去了多久你就开始张罗?脑子呢?” “那阿尘也才三十啊,家里还有五个孩子,没有个女人能行?” “你不是啊?” “你个死老头,故意跟我呛是不是?” 俩人压着声音吵,吵着吵着就听到轻轻地敲门声。 刘春花和苏老头的身子一顿,苏老头跟刘春花使了个眼色,后者轻咳:“谁啊?” “妈,是我,春娇。” 刘春花一听,当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压着声音跟苏老头道:“这些个眼皮子浅的,之前分家的时候说我们偏心,现在知道阿尘能耐了吧?就眼巴巴地上门了,嘿,还知道丢脸呢,赶这个点儿了来。” 苏老头没理会她,放下水烟壶站起身。 刘春花见他要去开门,一把拉住他:“死老头你要干嘛?你敢开门试试?” 苏老头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他们几年都没过来,也许是有急事,万一是孩子出事了呢?” 刘春花轻哼:“出事就出事,关你我什么事?都老死不相往来了。”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放开了拉着苏老头的手。 门栓抽开,苏老头一眼就瞧见眼睛通红的林春娇,他朝后面看了看,身子一颤:“阿娇,阿茂没跟着一道儿来?” 刘春花也发现了,当下就骂着:“你个丧门星,是不是阿茂出事了?之前就是你吹枕头风让阿茂跟我们分家,现在还害阿茂……不是,我们阿茂怎么了,你快说!” 她的嗓门太响,可不止里头的苏尘听到了,隔壁也有人被惊醒,灯都亮了起来。 苏尘重新套上毛衣出来,就见大嫂林春娇鼻子,脸上有些许的尴尬,隐忍着一边摇头一边沙哑出声:“爸妈,我,我找小弟。” “大嫂,进来说话。” 林春娇见到他,眼泪当下就落了下来。 “阿尘啊,你帮帮大嫂,阿亮,阿亮今天跟人进山去打野猪,现在都没回来,你大哥跟阿德去找了,也都没回来,我,我……他们会不会出事了啊?” “什么?!”刘春花愕然,紧接着就是大骂,“你让阿亮去打野猪?野猪多凶你不知道?你个丧门……” “好了!”苏老头吼了声。 刘春花这才蔫蔫地斜了林春娇一眼,不吱声了。 苏尘看向苏老头:“爸,阿亮的八字有吗?” “有有有,我给你拿。” 刘春花忙不迭往屋里跑,不小心还撞到了条凳,揉都没揉就冲了进去,很快拿着一张红纸出来。 “阿尘啊,咱们家的八字都在上头,你快看看。” 苏尘这会儿已经给林春娇倒了一碗热水,劝她喝点儿,接过红纸扫了下,开始推算起来。 苏老头手隐隐有点抖,不过看着大儿媳这样,还是劝了句:“阿娇你别急,人应该没事,估计就是天黑找不到路回来,别担心啊,有阿尘在。” 林春娇没回话,也不喝水,双眼直直地盯着苏尘。 刘春花轻哼了声,问她:“怎么就你来?阿德不是跟着一道儿去了?阿英呢?她不着急?” 林春娇忙解释:“阿英本来也要跟着来的,但她身子虚,天又冷,我让她在家看着孩子。” “一个丧门星,一个病秧子,我们老苏家真是倒了大霉了,怎么就娶了你们这样的?”刘春花咕哝了声,嫌弃地指着那碗,“愣着干嘛?喝水!你嗓子成什么样了不知道啊?别回头又病了还要花钱拿药!” 林春娇默默低头,捧起碗来,刚要喝,苏尘停止了推算。 她忙问着:“阿尘,怎么样了?” “被困住了,不过现在问题不大,就是天有点冷,”说着他看向苏老头,“爸,家里大件的棉服都给我带上,我去山里一趟,把他们领回来。”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暖水壶和碗上:“妈,这个热水和碗装篮子里,对了,家里有没有吃的?” “有有有,你先头带回来的一盒饼干。” “一起装上吧。” 林春娇焦急地看着他:“阿尘,真……没事吗?” 苏尘知道她或许还不信自己,笑了笑:“大嫂,你别着急,在家里等一会儿,估摸着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回来。” 第37章 阿尘,大哥不见了! 牛岗山上。 苏茂拿着柴刀在小道边树干上刻下弯弯的一道标记,这才喘了口气,喊了起来:“阿亮,阿虎,阿塘!” 坐着休息的苏德见状,也跟着站起身一起喊。 俩人的声音十分沙哑,喊的时候喉咙都生疼,关键是,手电筒这会儿的光已经黯淡了许多。 这手电筒是苏德因为做木工经常要到夜里,咬牙才买的,平时从镇上到村里的路他熟悉,就算是夜里行路,一般没情况都舍不得用,可这牛岗山他们并不熟,为免迷路,只能一直开着。 现在,电池眼见着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俩人都知道这情况,但依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想放弃。 只是很快手电筒的灯光又暗了暗。 现在,几乎看不着路了。 “大哥,你带火柴了吗?” “没,你呢?” “哎~” 苏德犹豫了下,小声问:“大哥,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不然没手电筒走山路,估计我们俩都够呛!” “再说了,阿虎阿塘两个对山上熟悉,或许阿亮这会儿跟着一起下山也不一定,他们可能走的另一条路,是吧?” 说着说着,他的脚步一顿。 手电筒的丁点儿光亮打在了一棵树上,树干上赫然是苏茂之前做下的叉叉标记。 苏德身子颤了颤,眼睛里漫出了惊惧来。 “大,大哥,这是前前前一次你刻的对吧?可,我们不是往山上走吗?怎么会?” 苏茂也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那叉叉的标记是他们翻过山在山谷底下刻的,而他们这一路都在上山,怎么可能遇到这棵树? 这不对劲! 兄弟俩对视了眼,心陡然寒凉了一半。 “阿德,有尿吗?” “我,我憋一下。” 牛尾村在山里,他们活到这个岁数也听了老一辈不少事情,知道不少应付之法。 有个说法就是那玩意儿怕肮脏之物,屎尿都十分嫌弃,要真遇上了,就拉一泡尿,那种玩意儿嫌弃了,很快就会离开。 俩人很快解了裤子,对着那棵树浇了个透。 而就在这时,手电筒的灯光彻底熄灭。 “大哥!” “我拉着你,我们走慢点,一点点来,还有点光的。” 俩人说着下意识抬起头,这才发现今天居然是毛月亮,心更是一紧。 “大哥,好像,有点冷了。” 苏德说话的声音都发颤。 按说他们一路都在走,又在喊人,其实身体应该一直热乎的,但就停下的这短短时间,居然后背一阵发凉。 说着苏德就感觉脖颈好像有一股凉风,像是,像是……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朝他吹了一股凉气。 “没事,我们碎步一点,这样能热乎些,别怕,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呢!” 苏德稍稍松了口气:“对,咱们可是两个大老爷们。” 就算遇到那种玩意儿,也不会有事的……吧? 就在这时,头顶的树上突然传来一声奇异的叫声。 那叫声像是猫头鹰,又像是猴子,古怪地很。 苏茂和苏德心就是一紧,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口中念念有词:“佛主保佑,观世音保佑。” 另一个嘴里则是:“妈祖娘娘保佑,华光大帝保佑!” 俩人下意识开始求神。 可惜,根本没用。 刚往山上走了没两步,上头一道黑影突然落了下来。 “啊!”苏德惊叫一声,松开了拉着苏茂衣服的手,扭头就跑。 苏茂也跟着转身一起跑。 只是跑着跑着俩人就散开了。 不知什么时候,山里漫起了白雾,浓浓的白雾里,阿亮眼神迷离的嘻嘻笑着。 他蹲在地上,手不住地往地里刨土,刨出一点就往嘴里塞,囔囔着:“好吃,真好吃!” 阿塘则是躺在地上,双手不住地往身上扒拉落叶,一阵餍足的表情。 阿虎则是抱着一棵树一直亲,脸色羞红。 苏茂一通乱跑,猛地窜入这迷雾中,被躺在地上的阿塘一绊,整个人往前扑。 “啊!”他惨叫了一声,感觉脸上好像被树枝划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一只小松鼠跳了下来,在他面前甩了甩尾巴,苏茂的眼神开始迷离了起来,嘿嘿笑着,一手伸出不断往地上抓着,一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往下面划拉。 “稻谷熟了,嘿嘿,大丰收,今年能过个好年了,割,我割……” “吱吱!” 松鼠托着大大的脸颊,看了许久,然后满意地跳上树,没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救命,救命,鬼啊!” 苏德一路惊慌叫着,脚下被突出的树根绊了一脚,往前扑去,紧接着就感觉背部猛地一沉,被这一冲击,五脏六腑似乎都要吐出来一般。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扒开,有冰冷的东西落在他的后背上。 苏德浑身颤抖了起来。 强烈的恐惧让他不敢回头,也浑身发软,根本动不了,甚至,他张了张嘴,竟连呼救都做不出。 完蛋。 这下真要完了。 阿英,孩子…… 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不能死,我……不要! 就在他鼓足勇气捏紧拳头想爬起来时,眼前突然亮光一闪。 紧接着就是一道厉喝。 “孽障!还敢伤人?” 苏德眨了眨眼。 这声音…… 怎么有点像小弟? 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他猛地抬起头。 目光所及,是闪亮的灯光,还有灯光后,隐约可见的一道人影。 他不可置信:“阿,阿尘?” 人影没再吱声,而是抬起双手,手指好像在舞动。 他听到头顶一声惨叫,紧接着背部一轻。 苏德麻溜地手脚并用往前爬,到了人影身前,总算翻过身坐起,这一坐起,就看到此生难忘的一幕。 灯光所及,是一个全身漆黑的怪物。 它两只手很长很大,只有一条腿。 此刻怪物在灯光中似乎被什么东西网住,两只长臂怎么推都挣脱不开。 “四哥,柴刀借我用一下。” 苏德感觉腰间一轻,头顶漫过淡淡的血腥味,紧接着柴刀就被扔向怪物那边,随着凄厉的一声尖啸,怪物不甘地化开,逐渐消散在灯光中。 “呼!” 苏尘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这才朝苏德伸出手:“四哥,没事吧?” 苏德被他拉起身,怔怔地盯着他看。 之前听苏尘说起他懂这些,苏德根本不信,现在……他信了。 想着之前后背压着个怪物,那怪物好像吃自己的肉,苏德就一阵后怕。 蓦地,他跳了起来:“阿尘,大哥,大哥不见了!” 第38章 没错,就是小仙 对上惊惶的苏德,苏尘笑了笑:“放心吧四哥,我来之前算过,今晚只有你有性命之危,大哥还有阿亮他们,就是受点罪。” 苏德眨了眨眼:“……啊?” 苏尘过去捡起柴刀,擦拭了下上面的血迹,苏德这才发现,他的手指指尖被割破了。 “阿尘,刚才那东西……” “是山魈吧,”苏尘耸耸肩,“反正之前我是没见过,认不准。” “它应该是山间猴子之类的怨魂凝聚而成的,所以形似猴子,刚才好像想掏你内脏,感觉跟僵尸差不多,喜食血食,不过虽然它与毛僵差不多灵活,身上却不是煞气,而是鬼气,再加上是猴子之类的怨魂,魂力远远不比人类,对付起来还算容易。” 苏德下意识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挠了挠头。 不是,小弟说的都是人话,可怎么一句都没听懂啊? 但很快,他就诧异问:“阿尘,你怎么会……” “大嫂见你们深夜都没回来,怕出意外,去家里喊我,也幸亏她来的及时,不然四哥你这次是真凶多吉少。” 苏德又是一阵后怕,然后面前就递过一碗热水。 茫然地抬起头,苏德就见苏尘笑着道:“四哥,喝碗热水暖暖身子,对了,再吃点饼干。” “在山里找了六七个小时了,饿坏了吧?” 苏德感觉喉咙眼角都一阵酸涩,回想前两天自己对小弟的恶言恶语,一阵心虚。 没等他说话,一件大衣就披了下来。 “有话咱们回去再说,暖了身子还得走一段山路,把大哥他们接回来。” “嗯嗯,好。” 苏德悄悄抹了抹眼角,吹了吹热水,两口就喝了,又往嘴里塞了两块饼干就急切起身。 “阿尘,咱们快点走。” 苏尘也没劝他,将柴刀放在篮子里,提起篮子拿起绑着的棉衣就往前走。 约莫走到山腰的位置,看着浓浓的白雾,苏德惊疑了一声。 苏尘也有些诧异,但想起师门经书里的那些记载,很快心定,朝着白雾拱手:“多谢小仙出手相助,如今怪物已除,还请小仙撤了这雾气。” 苏德:“???” 他惊愕地看着自家小弟。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家小弟是不是脑子坏了。 但仔细一想,山魈都让自己碰到了,山里有神仙也不稀奇是吧? 不对,老人都说山是有山神的,难道小弟说的小仙就是山神? 正想着,白雾里传出了道声音:“吱吱~” 呃…… 山神开口是这样的? 苏尘面色不变,依旧笑着站着。 白雾里再度传来两声吱吱,不过声音近了些。 紧接着很快,白雾渐渐淡去。 苏德惊呆了。 真有山神! 不过山神在哪儿呢? 他狐疑地顺着手电筒的灯光往前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不禁抓了抓脑门。 苏尘的视线却很快落在了一棵树后。 那里,有条毛茸茸的尾巴,还有半张毛茸茸的小脸,小脸上,一只黑漆漆的圆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看。 苏尘笑开,对着它再再度拱了拱手:“见过小仙。” 它蹦跳了出来,似乎觉得不妥,又直起身子,摇晃了下尾巴。 “松鼠?”苏德狐疑地看了看松鼠,又转向苏尘,“阿尘,这……” 不会是山神养的吧? “四哥,这是山里得了道的小仙。” “……啊?” 不是山神养的宠物?而是小仙本尊? “吱吱!” 松鼠似乎对苏德有些不满,蹿了过来,一把跳上苏德的脑门,对着他的头发就乱抓,挠完之后往苏尘手上一蹦,稳稳地落在手电筒上,好奇地扒在前头,似乎想研究怎么发光。 “吱吱吱?” 研究了一会儿,似乎没明白过来,松鼠蹦跳着转过身,朝苏尘比划了下。 苏尘将开关关掉,周围瞬间一片漆黑。 “吱吱吱。” 苏尘又将开关开启。 “吱吱!” 松鼠的尾巴都直立了起来,尾部微微摇摆,看起来十分兴奋。 它的小爪子落在开关上,用力一掰,手电筒的灯暗了,又用力一推,灯又亮了。 接下来山腰的一处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如此十几次,松鼠似乎才玩累了,吱吱了两声跳到地上,往前跑了两下,扭过身看向苏尘。 “吱吱吱吱~” “四哥,我们跟上。” 苏德微微吃惊,暗道小弟果然不是寻常人,居然能听懂松鼠说的话,不对,是小仙。 寻常的松鼠绝对不可能会开关手电筒。 嗯,没错,就是小仙。 但很快,苏德就瞪大了眼睛。 前方。 大哥傻笑着不知道在抓什么割什么,大侄子往嘴里塞土,阿塘躺着抓土往身上洒,阿虎抱着树一阵蹭。 “阿尘,他们这是……怎么了?” 苏尘干笑:“小仙可能,有点顽皮。” 山间得道的松鼠不通人情,只知道先迷住他们,让他们别走出白雾的范围,使他们免于山魈的伤害,没想到会因此让他们变成这样。 “吱~”松鼠剧烈摇晃了尾巴,隐约中,苏尘看到了一道淡淡的绿光蔓延开,苏茂的眼神立时变得清明起来。 当看到面前的树林,他愣了下:“我的稻……不对!” 他慌忙转过身,就见吃土的大儿子猛地停住,紧接着一阵剧烈地咳嗽,还将手指探入喉咙内,开始呕吐。 阿塘则茫然地看着身上的树叶和土:“被子,我新弹的棉被呢?” 阿虎猛地后退,转身看到周围的人,耳朵瞬间羞臊成了血色。 “爸!” 呕吐了一阵子,没发现有土出来,阿亮总算抬起头,看到苏茂疑惑地喊了声,后知后觉有灯光,再转身,看到苏德和苏尘,他愣了愣:“不是,四叔,小叔,你们怎么在这儿?” 苏德轻哼了声上前,十分不客气地猛敲了他脑袋一下。 “还敢说,你之前不都拾柴火吗?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跟阿虎他们上山抓野猪?知不知道野猪多凶?那也是你们能抓得到的?” “现在野猪不仅没抓到,还迷在山里,你四叔我进山找你差点就……” 说着苏德又哼了声:“算了,下回你还敢进山,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阿亮抱着脑壳:“四叔,我错了!” 阿虎和阿塘也忙连声道歉,说不该怂恿阿亮进山。 “爸,四叔,不怪虎哥的,是我,我想着快过年了,这一年我在家什么都没干,也没给家里赚钱,我,我就想着要是逮着一头野猪赚点钱,说不定能给爸妈你们买件衣服穿。” 这一说,苏茂原本想训斥儿子的话就噎在了喉咙口,眼圈一阵通红。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视线落在苏尘身上:“阿尘,你怎么上山了?” 第39章 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苏尘笑着将绑着的棉衣全部解开,让阿亮和苏茂披上,这才道:“你们在山间着了山魈的道,是小仙救了你们,大哥,阿亮,你们得给小仙道个谢。” “小仙?”阿虎狐疑开口。 没等他再问,就被苏德压着脑门往松鼠那边弯了弯腰:“看到没,那就是小仙,可厉害了!” 能让白雾生,让白雾散,会让大侄子吃土,还会开关手电筒,可不厉害吗? 阿塘见状,忙跟着躬了躬身。 阿亮和苏茂还有疑惑,苏德忙拉着他们一阵耳语,末了二人也恭敬地朝松鼠拜了拜。 “吱吱吱!” 松鼠三两下跳到苏尘肩膀上,很快又落下,跳到了篮子里,好奇地扒拉着暖水壶和装着饼干的盒子。 苏尘蹲下身,将盒子打开:“小仙要不要试试?” 松鼠狐疑地抱起一块饼干,咬了口,咔滋,尾巴立马摇摆了起来,紧接着飞快将饼干塞入嘴里,迫不及待地又捞了两块,再度塞入嘴里,很快原本就鼓鼓的脸颊瞬间胀了一倍大小,它似乎还不满足,可再要塞,就塞不下了,急地尾巴乱摇。 苏尘笑开,将盒子从篮子取出放在地上:“小仙放心,这一盒饼干都是你的。” “吱吱!”松鼠尾巴立起。 见苏尘点头,这才低头咬着盒子一角,奋力拖着,紧接着尾巴一甩,竟然带着盒子跳到了树杈上。 “吱吱吱!”它欢快地叫了几声,这才离开。 “不是,阿尘,小仙不要饼干了?” 苏尘摇头:“肯定要的,不过得把嘴里的饼干先藏好,才能继续藏。” 这是松鼠的习性,即便得道了,也改不了吧。 说完苏尘看向众人:“冷不冷,喝口热水我们下山吧,别让家里人等太久了。” 听到这话,阿虎阿塘眼神闪了闪。 他们在村里就是孤儿,没有家人,所以就算今天在山里久久没回去,也没人知道,更没人来找。 今天要不是劝说阿亮一起进山,说不定…… 俩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庆幸。 喝过热水,苏尘领着他们翻过三座山才回到村里。 远处,有狗听到动静,汪汪汪叫了起来。 早就在家门口徘徊的林春娇见到亮光,一阵小跑迎了过来,看到阿亮,上来就捶了一下。 “你个死孩子,做什么要去打野猪?吓死妈了知不知道?” 阿亮缩着脖子:“对不起妈,我知道错了!” 这话一出,林春娇嚎啕大哭起来,哭着哭着身子就软了,得亏苏茂扶着,才没一坐在地上。 阿亮也跟着扶着,一路低着脑袋走到家门口,抬头见到刘春花和苏老头,他愣了下:“爷爷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苏老头轻哼:“你呀你,要吓死你爸妈是不是?” “死老头,你骂谁呢?我大孙子受惊了没看出来啊?”刘春花瞪了苏老头一眼,上前拉着阿亮转了一圈,确定全须全尾的,这才松了口气。 阿虎阿塘见状,道了个歉立马闪人。 只是走了十几米远,回头看到开着灯的黄土屋子,俩人眼里都带着羡慕。 “阿塘,等我讨了老婆,也会有人等我回家。” 阿塘笑开:“我也是。” 只是,俩人很快又沉默了。 现在讨老婆没彩礼可不行,而彩礼,动则就上千。 他们好像……真讨不起老婆。 另一头,苏尘已经跟着大家进了屋,屋里他四嫂阿英煮了一锅热腾腾的面,听到动静已经开始盛了起来,这会儿摆了八仙桌满满当当的一桌。 “阿亮,饿坏了吧?赶紧吃点,吃完好好睡一觉啊。” “谢谢四婶。” 林春娇闻言又瞪了他一眼:“年后你就跟你爸去市里找份工作,要是这样的再来一回,我这命都要被你吓没。” 刘春花瞪眼:“你个丧门星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再敢吼我大孙子试试?” 林春娇立马没了声儿。 “老婆子你闭嘴。”苏老头呵斥了声,环视一圈,才道,“人回来了,没事就好,闹腾了大半天,赶紧垫点肚子。” 他发话了,众人这才拿起筷子。 苏尘不饿,将他的那碗拿起分给了苏茂和苏德,刘春花也将自己碗里大半的面都分给了阿亮。 至于林春娇和阿英,自然是没有的。 苏老头跟他们吃好了面,擦了擦嘴,这才问苏尘:“阿尘,到底怎么回事啊?” 苏尘还没说,苏德筷子一放,就叭叭开说了。 从他跟苏茂怎么翻过山,到了不熟悉的山开始做记号,到手电筒没电,到黑影惊吓奔逃,再到苏尘有如天降杀了山魈。 提及山魈,苏德身子依旧没忍住颤了颤,转过身让他们看自己那被撕开的衣服,随后提醒阿亮:“看到没?山里是真有那些玩意儿,掏心的那种,下回看你还敢胡乱进山。” 阿英见状,眼睛当下就红了,吸了吸鼻子。 林春娇苏茂也感觉一阵后怕,跟着一阵道歉。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 苏德说出这话后,就是一怔,旋即脸一红,眼神有些躲闪。 刘春花轻哼了声。 苏老头瞥了她一眼:“干嘛?给脸色啊?” 刘春花拍桌子:“当初说老死不相往来的不是他们?我是他们亲妈,还不能发脾气了?” 苏尘忙劝着:“妈,孩子们都睡着了,动静小点,别吵醒他们!” 刘春花这才点了点头,依旧有些不情愿地扫了眼苏德和苏茂他们。 “你们啊,是当哥哥嫂嫂的,一个个都……” 她还没说一句,就被苏尘截断了。 “是当初我不懂事,让大哥你们受委屈了,分家闹僵大部分的原因也在我,我给大哥四哥你们道歉,大嫂四嫂,这些年也是我对不住你们!” 苏尘说着,起身郑重地鞠躬。 刘春花急了:“不是,关阿尘你什么事啊?分明是……” 她被苏老头拉住了,后者叹了口气:“之前,也是爸偏心了,对不住你们,爸也给你们道歉。” 林春娇听着眼睛又是一酸,忙转过头去擦,苏茂苏德也红了眼,阿英抿了抿唇,努力挤出笑容摇了摇头。 “爸妈,是我们不懂事,我们……错了!” 搞这么大动静,最小辈的阿亮都不敢吃面了,缩着脑袋不敢动筷。 还是苏德回过神笑了笑:“哎呀,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说开了就好,说开了就好。” 刘春花翻了个白眼,又要开口,被苏老头瞪了下,哼了声起身:“行了,阿尘,天不早了,你都累一天了,咱们赶紧回家休息。” “好,那大哥四哥你们也早点休息。” “诶。”苏德起身,“我送你们回去。” “就一步路,我们三个人呢,送什么送?看你一身脏的,赶紧洗个澡再眯一眼,别回头做错了事还让你师父骂。” 苏德缩了脖子,讷讷点头:“我知道了妈。” 第40章 他是不是傍富婆了啊? 苏茂苏德住在村尾,从他们家走到老屋得分钟的时间,路上刘春花就问了:“阿尘啊,你都累一天了,这会儿躺下去,眯一会儿就天亮了,要不明天还是别去市里了吧?” 苏老头也劝着。 苏尘摇头:“爸妈,还是要去的,不过不去市里摆摊,我答应了人要去龙山走一趟。” “龙山?”苏老头疑惑,“那地方离市里可远,走路都得一天时间吧?” 刘春花半辈子都没出过梁山,更没去过龙山,听苏老头这话,当下就急了:“这么远,阿尘你还是别去了吧?” “不能不去的,那山里的东西有点凶,不处理掉估计得死不少人。” 前世鬼气复苏,身为天师府的弟子,苏尘义不容辞,见到厉鬼必杀,这个世界这么美好,自然更不能被这些玩意儿再破坏了。 是以即便没人重金聘请,苏尘也想去龙山走一遭。 苏老头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刘春花却是一跺脚:“阿尘你傻啊?知道那玩意儿凶你还去,那不上赶着找死嘛,不行,妈不让你去。” “妈~”苏尘苦笑,“凶归凶,不过你儿子也不是吃素的,打不过我不会跑啊?” “家里这么多个孩子要养,我很惜命的。” 刘春花依旧板着个脸,显然还是不乐意。 苏尘没再劝她,回家脱了衣服躺下,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苏尘打开门,就见刘春花已经在灶间忙活开了,苏老头也没闲着,烧火呢。 见他起了,刘春花端了一碟子炒萝卜过来,又舀了一碗地瓜粥,沉着个脸重重地放在桌上:“赶紧吃,等会儿拿几个鸡蛋再走,那么远的路,不垫点东西能去?” “谢谢妈。” 刘春花睨了他一眼:“别给我嬉皮笑脸的,真要遇着危险,你就撒丫子跑,知道不?” 见苏尘点头,刘春花叹了口气:“不是阿尘,妈之前想让你变好,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好的,那些东西……哎,算了。” 苏尘是揣着五个水煮蛋出门的,远远地,就在村口看到一道人影,仔细一瞧,是苏德。 “四哥?怎么了?” 苏德是在村口等人打算一道儿下山的。 昨晚他是真被吓到了,回到家瞌睡一上来,刚眯眼就被噩梦惊醒,这会儿眼底一片青黑,想着早点去干活吧,可走到村口,看着那漆黑的小路,怂啊,生怕进去了又有黑影从天而降,只得在村口徘徊,想着村里人要下山置办年货赶早的话,兴许能一道儿。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等来的是苏尘。 面对他的疑惑,苏德干笑了两声:“没事,阿尘你这么早就去镇上啊?还是去市里?” “嗯,四哥,一起走吧。” “诶诶,好。” 苏德心里窃喜。 跟村里人一起走,肯定是不如跟小弟一起的,毕竟小弟是真有本事,就算路上真遇到东西了,也害不到自己。 想着他就听到苏尘开口:“四哥,你最近在谁家做活呢?” 苏尘其实不太擅长交流。 主要,这也不是他真四哥啊。 但从牛尾村到镇上,走路快的话,也得半小时多,不说话就闷头走?太怪了。 不得已,只得找了个话头。 “梁山老崔家,他儿子要讨老婆了,得打一套全新的柜子桌椅和床,我跟师父已经忙活了五天了,再有十来天估计能忙完。” “老崔……”苏尘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了出来,是镇上一户卖杂货的店家,“他儿子好像年纪跟阿亮差不多吧?” “诶,是差不多,说起来阿亮过年也要20了,这个年纪有点大了,再不结婚就晚喽,前头我跟大哥说起过,他那个愁啊,阿尘你是不知道,早些年咱们结婚,彩礼就一两百,你知道现在多少吗?两三千!” “大哥攒了这么多年,估计也就凑个零头。” 苏尘问:“阿亮有中意的对象吗?” 苏德茫然地摇头:“没有吧?” “你也知道,阿亮就是个沉闷的脾性,打从小学毕业成天跟着大哥土里刨食,都不爱去镇上,哪能认识女孩啊?” “那就不用急。” “……啊?” 苏尘笑笑:“结婚是一辈子的事,要是能选个自己喜欢的女孩,日子才有滋有味不是?” “话是这么说,可以前咱们相看着结婚,不也挺好?老话可说了,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了才好立业。” “可我听大嫂说年后要让阿亮去市里找工作……” “大嫂的话听听就算了,这一两年大哥没去镇上给阿亮找活啊?找了,根本找不到,更别说去市里了。市里大哥估计也跟屋头苍蝇一样,没迷路就不错了。哎,原本我还想着问问师父我能不能带阿亮干活,可我师父去算了八字,说什么都不答应……” “还是得读书啊,听说现在大学毕业就能分配工作,都是铁饭碗,小宇小萱成绩好,有指望,我们家阿涛就不行喽,垫底的。” 苏尘原本以为跟这四哥说话会挺不自在,没想到他是真健谈,夸夸就一阵说,偶尔他引导一下问题,俩人一路上竟然有说有笑,没冷过场。 到了镇上,苏尘跟苏德分开,才到汽车站就被喊住了,喊他的正是赵东升。 “赵哥,难道张老板家又出事了?” 赵东升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张老板说大师您每日这么市里往返来回太辛苦了,让我以后接送您。” “不用~” “要的要的,张老板说了,您这大恩他一辈子都还不起,您要是不坐我的车的话,他就要解雇我,大师你看,我还有一家子老小要养……” 苏尘一听就知道这是托词,可架不住赵东升一个大汉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他浑身一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坐,我坐总行了吧?” “诶诶诶,大师您上车。” 赵东升喜笑颜开,连忙颠颠儿地弯腰给苏尘打开车门。 张玉贵这辆桑塔纳其实停在车站边上就一直被人暗暗围观着,毕竟这年头镇上虽然出现了万元户,但能买得起小车的,一个都没有。 小车在镇上可是稀罕物。 见到苏尘来了,赵东升近乎一脸谄媚地替他开门,立马有人嘀咕上了。 “那人谁啊?看着有点眼熟啊?” “我也看着眼熟,之前好像在牌桌上见过。” “他你们都不认识啊?苏尘啊,牛尾村的,刚死了老婆!” “刚死了老婆就坐小车了?他是不是傍富婆了啊?” “谁知道呢,不过这小子是有点小白脸的。” 此时,正往家里赶着想将剩下半副猪肉搬到菜市场的江万水脚步就是一顿,缓缓凑了上来。 “你们说什么呢?我小舅子怎么了?” 第41章 难道,真的被老江说中了? “那是你小舅子啊?听说傍富婆了哟?” “对对对,指定是个老女人!” “不然能看上他?老江你是不知道,刚才小车来接他!” “那老女人在车里吗?你看见了?” “应,应该是吧。” 江万水震惊莫名,什么也不说了,飞快往家赶,等将猪肉送到市场,这才急切拉着苏小燕耳语了几句。 “什么?!”苏小燕当下就冷了脸,“江万水,你是闲的冒泡是吧?没事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小弟怎么就……” 抬头瞧见人来人往的市场里好多人都狐疑地看来,苏小燕忙挤出笑容打了个招呼,紧接着恶狠狠瞪了江万水一眼:“阿尘都说了,他是去市里算命。” “你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我真没胡说啊,今早有车来接他,车站的人都看到了,还是他们说的,那老女人就在车里。” 江万水满脸无辜,紧接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解释:“老婆你想想啊,咱们这儿上回来算命的瞎眼老头,一次是多少钱来着?” 苏小燕利落拆猪的手顿了顿,皱眉:“五块?” “对啊!”江万水一拍手,“那你说,那瞎眼老头在咱们镇上走了一天,算了几个啊?” “五六个吧。” “我也记得就这点儿,那一天也就三四十块钱对不对?这还是有本事的老先生呢。” “你这意思……” 江万水挤挤眼:“之前你跟我说的,小舅子早上还说会存钱的,晚上回来就给你拿了五百,手里还有多余的钱,他就是一天算到尾,也赚不来这么多钱啊,那你说,钱哪儿来的?” 苏小燕听他分析地头头是道,心里也免不住嘀咕了起来。 难道,小弟真跟老江说的一样,跑去陪富婆睡了? 因为这名声说出去不好听,所以才说自个儿在市里给人算命? 不是,小弟糊涂啊! 这种事哪里能干啊?人富婆要是有老公,回头指定要叫人打断腿的啊! 江万水仔细看了看老婆的脸色,低下声:“老婆,这事情你可得管一管啊,你说原先小舅子死老婆名声就不好,现在还干这种事,说出去多难听啊?” 苏小燕斜了他一眼:“是说出去难听,还是让你喝酒没面子?” “这,这不差不多嘛。” 苏小燕将刀往案板上一拍:“剁你的肉去!” 她将围裙一摘:“我回家一趟,问问爸妈。” 江万水连连点头:“对对对,劝劝爸妈,让他们说说,小舅子五个孩子呢,都三十了,不能这么不正经了。” “闭嘴!” “哦哦,我不说了。” 苏小燕自然是没空着手回家。 她提着自己卤好的猪大肠回去的。 只是才到家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赫然是大嫂林春娇。 她愣了下,下意识后退,仔细看了看这屋子。 没错啊,就是爸妈家,而不是大哥家。 不是,大嫂他们不跟爸妈好几年不往来了吗?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说…… 大哥他们也想起来今年爸要六十大寿,打算给大办一下,做子女的总得先低头,过来承认错误了? 想着苏小燕就没忍住笑了起来。 作为目前兄弟姐妹里头自认为混得最好的一个,她自然是希望家和万事兴,免得她回回都得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她进了屋,非但瞧见林春娇,还看到了阿亮。 “三姑。”阿亮老老实实喊了人。 “诶,阿亮你在正好,姑姑今天带了猪肠子回来,等会儿热了,正好你当下酒菜。” 阿亮讷讷地搓手:“姑姑,我不喝酒。” 酒要钱的。 “嗨,都20的小伙子了,怎么能不喝酒?爸,家里有酒吗?没有我去小卖铺买点儿。” “阿亮昨天才受惊受凉,这会儿都流鼻涕,喝什么酒?”刘春花没忍住埋怨了声,扭头看林春娇,“这鸡蛋面你拿回去,给我大孙子好好补一补。” 苏小燕惊讶:“不是妈,阿亮怎么受惊了?” 刘春花提起这个就没忍住翻白眼。 “还不是有些人手里捏着钱舍不得花,阿亮觉得家里穷,想着跟人进山套野猪卖钱?” “奶,都说了是我自己的主意,你别怪我妈。”阿亮忙解释。 “怎么就不能怪了?昨晚她明知道你走了一夜的山路回来,怎么就不知道给你多盖点被子?你小叔子找你们的时候都带了外套的,怎么你就受凉了?” 阿亮缩了缩脖子:“奶奶,那是我夜里睡不安稳,老做噩梦,而且,肚子不舒服……” 提到这个,刘春花当下一拍大腿:“哎哟,死老头啊,你怎么没提醒阿尘给阿亮看看啊,这孩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土,全吐出来了没有,这要是病了怎么办啊?” 林春娇也有些紧张起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小燕听得一脸迷糊。 苏老头嫌弃:“一惊一乍的干嘛?阿尘心里有数,指定是没事的,真要有事,早就出手了。” 林春娇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刘春花点头:“对对对,阿亮可是他亲侄子,能不上心吗?我这脑子……阿燕啊,你怎么又回娘家了?是不是前头……” 说着她警惕地看了林春娇一眼,拉着苏小燕到屋后:“是不是你给妈拿钱的事被阿水知道?” “不是,没。”苏小燕忙摆手。 刘春花却笑了起来,对她挤了挤眼:“阿燕啊,等会儿妈就给你拿钱啊。” “……啊?”苏小燕愣住。 “啊什么啊?先头你给妈拿了那么多钱……哦对了,这些年阿尘也没少去你那里拿钱吧?都一起算一算,统共多少,回头妈还你。” 苏小燕都震惊了:“不是,妈,你哪来的钱啊?” 要知道自从分家后,这整个家里也就靠两亩左右的地过活,一年赚个百都够呛,加上小弟好几个孩子,半大孩子吃穷老子,小弟以前不懂事还经常跟妈伸手要钱,怎么算,妈手里都不该有钱啊。 苏小燕猛地想起江万水的话,压低声音问:“妈,是不是阿尘给你钱了?” 刘春花喜笑颜开:“那当然,阿尘可出息了,昨晚回来就给我拿了两千。” 说着她还特意比划了下:“阿燕啊,是两千!” 苏小燕倒抽了一口凉气的同时,心就是一沉。 难道,真的被老江说中了? 第42章 你个丧门星,你要打断谁的腿? 想到之前小弟的种种不靠谱行径,苏小燕心里更是一阵打鼓了。 她摇了摇兴奋的刘春花,提醒:“妈,你可别瞎高兴,你知道这钱哪儿来的吗?” 刘春花稀奇:“咱阿尘帮人办事人给的报酬啊,老多钱了,可不止两千哩,我看阿尘那皮包里还有厚厚一沓。” “办事?阿尘跟你们说是给人办事?可他跟我说是给人算命啊。”苏小燕深呼吸一口,暗道,果然,小弟就是在骗自己! 那老江说的,可能就是真的! 下一刻,她就见刘春花直点头。 “对啊,阿尘是在市里摆摊给人算命啊,不过阿尘有本事,昨晚听阿德说他一刀就宰了山魈,要是给人捉鬼啥的,大老板给个几千的,也不多……”刘春花干笑,“是吧?” “山魈?捉鬼?”苏小燕一拍额头,“不是,妈你真信阿尘那张嘴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钱,这钱……” 知道瞒不住,苏小燕一咬牙:“今早老江看到阿尘在车站上了一个富婆的车,小车,镇上都传开了,说是阿尘傍了富婆,什么办事啊?这钱,怕不是那富婆给的。” 就算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刘春花也恼了。 “呸呸呸,阿燕你胡说八道什么?阿尘怎么就傍富婆了?就算上了富婆的车,那,那也绝对是富婆要找阿尘办事!” 苏小燕哼哼:“我看,办的是那事吧。” 刘春花愕然,紧接着勃然大怒,瞥见墙角的扫把,冲过去就抡起,对着苏小燕就挥过去。 苏小燕都活到这个岁数了,自然是不可能站着挨打的,忙小跑着躲开,一边躲一边劝着: “妈,妈你要干嘛?我跟你说的大实话,我跟你说,为了阿尘好,以后还是别让他去市里吧,说出去名声不好听。” 刘春花气急败坏:“你还敢胡咧咧,看我不打死你!” 这样的动静,隔壁邻居都探头来看了,更别说苏老头和林春娇他们,出来就是一阵拉架。 苏老头恼怒:“大早上的,闹什么,闹什么?!” 刘春花放下扫把叉腰:“我可真生出了个好女儿啊,自己弟弟不护着,非要胡乱猜,死老头,你听听这死丫头说的什么鬼话!” 林春娇狐疑看向苏小燕,后者已经瞥见隔壁邻居探出的脑袋,干笑了下,忙跑进屋里,末了还提醒:“妈,妈你赶紧进来,不光彩的事别嚷嚷地整个村都知道了。” “不光彩?怎么就不光彩了?我阿尘赚的是干干净净的钱,人也清清白白!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不念着弟弟好,非要胡乱抹黑,还傍富婆,我让你看看谁是富婆!” 说着她再度挥起扫把。 “妈,妈你别冲动!”林春娇忙上前拦着。 阿亮也帮忙挡着:“奶,三姑肯定是误会了,咱们坐下来好好说一说,你别生气啊,小心气坏了身子。” 苏小燕见状,一阵跺脚:“不是妈,我不让你说,你怎么还嚷嚷开了,你这样,让小弟以后怎么做人啊?” 苏老头听完刘春花说的,隐隐弄明白了是什么情况,当下脸跟着一沉:“怎么阿尘就不能做人了?” “爸?你也站在妈这边?不是,不能因为小弟给你们钱你们就相信他的鬼话啊,他算什么命能一天赚大几百,不对,大几千啊?我跟老江辛辛苦苦起早贪黑,一年都赚不到那么多!” 林春娇愣了愣,犹豫着开口:“三妹,这……是不是你误会了啊?” 阿亮连连点头:“对,三姑,我小叔很厉害的,他赚大钱……很正常吧。” 苏小燕傻眼了。 “不是,你们都被钱迷住脑子啦?阿尘能有什么本事?要真有本事,之前怎么没见他多能耐?” 这回邻居们也不隔着墙听热闹了,纷纷挤到大门口。 苏小燕见了就头疼扶额。 她本来是想着回家来好好劝说爸,没想到闹这么大。 爸妈也真是,小弟从小好听话张嘴就来,鬼话连篇的,这也能信? 她正郁闷间,就听阿亮说着:“三姑,小叔真的很能耐啊!” “昨天我跟阿虎他们进山打算套野猪,遇上了山魈,后头被松鼠小仙救了,不过也困在山里,我爸跟四叔去找我,也遇上山魈,幸亏小叔去救,不然四叔估计就没命了。” “小叔是真的,真的有本事的,你不能因为没看到就不不相信啊,实在不信你也可以问问阿虎阿塘,我被小仙迷住,一直吃土,现在肚子都硬硬的不舒服。” 门口的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在听天方夜谭。 不过其中一人倒是点了点头。 “昨天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是有听到动静,还有女人哭。” 林春娇尴尬朝那人笑笑:“老覃叔,抱歉吵到你了。” 苏小燕愣住:“不是……阿亮,你说的都是真的?” 阿亮连连点头,想了想:“三姑你要不信的话,我爸在地里呢,他昨晚进山脸上就被刮了一道口子。” 苏小燕皱眉:“可,可阿尘……怎么会有那种本事啊?” 刘春花轻哼:“你小弟本来就聪明,你现在才知道啊?” 苏小燕依旧有些不太信:“那个,我先去地里找我哥问问。” 苏老头无奈摆手:“去吧去吧。” 苏小燕一走,门口这些邻居就七嘴八舌起来了。 “阿亮啊,你们昨晚真遇到山魈啦?山魈长什么样子啊?” 阿亮是个老实孩子,立马一五一十地把知道的都说了。 昨晚苏老头和刘春花先行回来,后头苏德跟苏茂他们聊起山魈的事都没听着,这会儿也跟着一惊一乍的,等听到松鼠小仙叼着饼干上树,刘春花这才咋咋呼呼了起来:“我说那饼干一大盒,你们怎么全部吃完了呢?” 紧接着她忙问:“阿亮啊,那小仙是在什么地方啊?远不远?不远的话回头奶去拜一拜。” 阿亮尴尬地摇头。 “我,我不知道在哪儿,昨晚我们都是跟着小叔走才回来的,”他低下头,“我还是第一回跑那么远。” 林春娇见状狠狠瞪了他一下:“再有下一回,看我打断你的腿。” “你个丧门星,你要打断谁的腿?”刘春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没好气斜了林春娇一眼,又宝贝地给阿亮端了一个海碗出来。 “奶,这是……” “嗨,你爷爷说你得补一补,这不你小叔子昨天带回来点鲍鱼嘛,给炖了几只,赶紧吃,奶里头还给你放了五个蛋呢。” 阿亮犹豫着看向林春娇。 “看你妈干嘛?怎么?奶奶的东西你都不敢吃了?怕奶奶给你下毒?” “没有没有。”阿亮慌忙摆手。 “没有就吃。” 说着刘春花就取出两个袋子各收拾了点干货装进去,扔到林春娇脚边。 “你杵在这里干嘛?回去回去,一个你自个儿拿着,另一个给那病秧子,让她自个儿补一补。” 老覃提醒:“阿花啊,阿英毕竟是你儿媳,天天喊病秧子,怪难听的。” 刘春花瞪眼:“你管我?!” 紧接着将林春娇拉起来:“愣着干嘛?赶紧回去,还是你中午不煮饭打算赖在这边吃啊?” 林春娇忍了忍,还是麻溜拎着袋子离开。 只是回到家,将其中一袋递给阿英时,阿英从底下翻出了一张百元钞票。 第43章 这是……罂粟果! 林春娇愣了愣,阿英也从她的那个袋子里翻出了一张钞票来。 “大嫂,你看这钱……要不我们还回去吧。” 林春娇抿了抿唇:“等他们回来再说,反正我是不愿意再踏上那个门。” 阿英干笑:“其实……咱们婆婆,好像,就是嘴臭了点,人不坏的。” 林春娇哼哼:“嘴臭就够受的了,我是丧门星,你是病秧子,她恨不得骂我们一个狗血淋头……反正,今天是为了感谢小弟,以后我都不会过去。” 阿英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 苏小燕在地里寻到苏茂,见他在加高田埂,仔细看了看他的脸,问是怎么回事。 听他说是在山里不小心摔倒弄的,苏小燕吃惊:“大哥,你们昨晚真进山了?” 苏茂将锄头一杵,倚着看向苏小燕:“可不就进山了嘛,那会儿天都要黑了,我跟你大嫂才从阿辉嘴里听说阿亮进山了,吓得不行,我找阿德一起进的山,结果进山后几个小时就被迷住了,鬼打墙。” 这会儿提起来,苏茂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他把做记号和发现记号不对劲,后头黑影往下掉,二人奔逃的事都说了,末了才叹气:“我是蹿进雾里,那是小仙的保护罩,山魈进不来,阿德就不一样了,一直被追,幸好阿尘赶上了。” 苏小燕扭捏了几下,犹豫着问:“大哥,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阿德自己吓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山魈?” “胡说八道,没有阿德能说那么清楚啊?阿尘都说了,那山魈是山里猴子之类的怨魂聚成的,怎么没有?” 苏小燕哼哼:“大哥你说得一板一眼的,你也不没看清过?就阿德一个……也不太可信了。” 苏茂仔细看了看这个三妹,无奈:“就算你不信这个,我跟阿德进山六七个小时,凌晨了都在山里总是真的吧?阿尘进山还没两个小时就把我们带出来也是真的吧?” 苏小燕挑眉。 “这不就得了,反正阿尘是比我跟阿德有本事。” 苏小燕:“……” 她缓缓站起身:“对了大哥,小弟说要给爸办寿宴,定在初五,你记得跟大嫂带着孩子一起过去啊,钱小弟已经全出了,你们带张嘴就成。” 提到这事,苏茂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锄头,挥舞了两下,将抛出的土堆在田埂上,许久,才讷讷道:“再说吧。” 苏小燕也知道这几年大哥四弟跟爸妈关系不好,想一下子就破冰是绝对不可能的,当下点了点头。 “那大哥,我先回去了,你中午要有空,过去陪我喝点酒,我带了你爱吃的大肠呢。” “不,不用了,留着他们吃吧。” “好吧。” 这头苏小燕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家,那边赵东升已经将车停在了龙山脚下。 见赵东升跟着一道儿下车,还背着个背包,苏尘狐疑地扫了两眼。 “哦,老板说了,大师您吃的喝的得备着点儿,这进山可不是说着玩的,我得跟着。” 苏尘:“真的不用。” “大师,您不希望我失业吧?”赵东升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苏尘扶额:“行,行吧。” 不过就是……多一条尾巴而已。 苏尘拽了拽布袋的带子的,抬脚往山上走。 他是没来过龙山的,但赵东升似乎有点熟悉,率先跑到前面,开始带路。 翻过第一座山,站在山顶时,苏尘望着龙山的方向,微微眯眼。 龙山龙山,顾名思义,这一山脉形似小龙,只是从这山头望去,却只瞧见几个山头,看不太真切。 赵东升见苏尘看得认真,取出一瓶纯净水,打开盖子后递给他,这才道:“大师,我弟妹家就在龙山里头一个村里,听她说,龙山最高的那座山里有条水桶粗的大蛇,她小的时候村里发大水,黄土滚滚流下,就是那大蛇弄的,听说是在走蛟。” 苏尘没吱声。 走蛟原主也知道,他在原先世界的师门书籍里也见过,但……真的没亲眼见过。 “大师,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龙吗?”赵东升果然没让他失望,来了灵魂一问。 苏尘喝了口水,只意味深长说了句:“这世上有神,你说呢?” 赵东升眼睛蓦地瞪圆,紧接着又急忙转头看向最高的那座山:“大师,您这意思,真的有龙啊?” “走吧,得快点了。” 从梁山开车到龙山,花了两个半的时间,这会儿再爬上一座山,已经九点多了,想到那最高处,还有三四座山要爬呢。 赵东升将背包一甩,快步走到前面。 “大师,你今天来龙山要做什么啊?” “哦,捉鬼!” 赵东升左脚一顿,右脚却跟上了,差点没将自己绊倒。 他踉跄了几下稳住身子,难以置信地转身,一边后退一边看着苏尘:“大师,真的假的啊?” “你觉得呢?” 赵东升想起昨夜老板家的情况,下意识摸了摸放在胸口的平安符。 大师之前在车里说过,这平安符可以抵十次伤害,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想他当初可是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从未惧怕过,如今倒是胆怯了。 哎~果然知道得越多,胆子越小了啊。 赵东升的脚步肉眼可见地沉稳了许多,而且眼神也警惕了起来。 苏尘见状笑了笑,快步跟上。 俩人安稳地翻过两座山,苏尘再度停了下来,不过这回不是山顶,而是在山腰。 “大师,有情况?” 苏尘颔首,视线所及,明明是艳阳当空,这山林里却是一片阴气浓郁。 “应该是这里了。”苏尘将布袋解了下来,“赵哥,你在边上先坐一下,我画个符。” 赵东升好奇:“大师,只能用符抓鬼吗?” 说着他比划了一下拳脚:“就没有这种……武功功法什么的?” 苏尘嘴角抽了抽。 “你的拳头能打鬼?” 赵东升连连摆手:“呵呵,肯定不能。” “天师一般是用法器或者阵法来困住鬼物邪灵的,可惜法器难求,只能多画点符布阵。”苏尘解释了句。 赵东升了然。 他环视一圈,皱眉:“奇怪,这附近好像也没什么村子啊,我记得最近的青山村都得再翻过一座山,怎么这边有鬼作祟?” 说着他就下意识踢了踢脚下的石头,蓦地身子一顿。 苏尘才提起毛笔来,见状疑惑:“怎么了?” 赵东升蹲了下去,翻开小路边上的草丛,很快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黄色的干果来。 干果顶端,像是开了一朵花一样。 苏尘的视线凝住。 “这是……” 赵东升咬牙:“果!” 这会儿他也顾不得苏尘这个大师在了,直接开骂:“他,谁踏在这山里搞,我挖他祖宗十八代的坟!” 第44章 大师,是不是从我面相看出问题了? 苏尘有些惊讶。 从原主的记忆里,他知道翠城……不对,应该是如今整个国家对的管控都很严。 然而才开放十几年,和毒贩却已经在国内猖獗了起来。 而翠城,因为山多易躲藏,毒贩更是嚣张,仅仅原主知道的,梁山镇上就有三个青年沾染上了,整个家被掏空了不算,讨的老婆都离婚了,不过后来他们去哪儿了,原主倒是没关注。 只是……赵东升这样…… “赵哥,你家里人也有被这玩意儿祸害的?” 赵东升摇头,很快咬牙切齿:“是我的好兄弟!” 苏尘点头。 明白了! 难怪他对深恶痛绝呢。 怕是他那好兄弟也家破人亡了吧。 哎~ 正叹着气呢,赵东升又开始在草丛里扒拉,末了飞快从背包里摸出大哥大来。 苏尘:“!!!” 不是,张老板也太有钱了吧? 自己有个大哥大就算了,给司机还配了一个? “你好,警局吗?我在龙山山上发现了果,是干果,我怀疑山上有毒贩子在。” 还挺有正义感的。 跟前世与自己一同布阵,对生死置之度外的师弟一样。 苏尘看着赵东升的目光带着欣赏。 不过很快他又继续画符。 抓毒贩是要紧事,但抓鬼,更要紧。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眼即逝。 苏尘看了看见底的朱砂,将其收了起来。 “赵哥,走,贴符纸去。” 他不放心留赵东升一个人在这儿。 等他绕着阴气浓郁的地方一整圈,将手里的符全部贴好,就听赵东升问:“大师,这也算布阵吗?” “嗯,符纸里有我的道力加持,启动阵法的时候能互相牵动,未免万一,今天符纸多一点,布的是捆灵阵。” 苏尘说着顿了顿,失笑:“好吧,跟你说什么阵,估计你也不知道,是我多言了。” 说完,他神色一肃,开始掐动手诀。 赵东升明显感觉眼前的树林似乎动了动,但仔细看去,又是刚才的模样。 他挠了挠头,暗自嘀咕:“捆灵阵,可大白天的,真能捆住鬼吗?” 刚起了这念头,就听苏尘道:“成了,接下来等着就行。” “啊?这,这就好了?” 鬼呢? 赵东升狐疑地又看了看树林,挠了挠头。 行吧,大师行事自是非同一般。 眼见暖阳当空,赵东升掏出面包和水递给苏尘,又没忍住往山下看了看。 两个小时都过去了,怎么警察还没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很快一队八人的便衣警喘着气爬上来。 “张队,是你带队来啊?” 赵东升跟来人寒暄了下,指了指早就放置在边上的果:“喏,这颗是在这里发现的,后来我还在草丛里寻找了下,又发现了两颗,你来看,那边一颗,还有这边树叶底下。” “张队,这些人太猖獗了,居然这玩意儿都能带进来,我猜,他们可能是想在山里。” 张鸣仔细看了看,摇头:“带果和带,你觉得哪个方便那个更能赚钱?” 赵东升被问得一愣。 “张队,你这意思……” “依我看啊,怕是这些果子是在山里长成的。” “什么?!” 赵东升难以置信:“他们疯了吧?” “呵,疯的人我们见的还少了?只要能赚钱,杀人分尸都干得出来,现在不过就是在山里隐秘的角落种个东西而已,有些村里还特意让七八十岁的老人来种,就是掂量着我们不敢抓。” 张鸣气愤地掏出一根烟递给赵东升,又眯眼看了看后方的山:“好在龙山里的村子也就两个,他们就算要种东西,肯定得上山下山,说不定会碰上村民,我们等会儿就去村里排查一下。” 说着张鸣朝苏尘怒了努嘴,压低声音问赵东升:“哥们你换老板了?” “没,这位是我老板敬重的大师,老板派我来接送大师,顺便照顾。” “大师?”张鸣狐疑地皱眉,“什么大师?建筑大师?” 他认识张玉贵,是个搞建筑承包的商人。 所以下意识这么猜测。 赵东升连连摆手:“不是,是能捉鬼的大师。” 可怜张鸣才刚点了烟吸了一口,直接呛到了,剧烈咳嗽了起来,脸都红了一片。 赵东升给他拍了下背:“别激动啊张队。” 张鸣对他翻了个白眼。 等缓过来后,没好气:“这不明摆着是个骗子吗?” “嘘,嘘嘘嘘。”赵东升忙捂住他的嘴。 他往后头看了看,见苏尘依旧慢吞吞地啃着面包喝着水,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张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信这个我懂,但别诋毁大师,这位是有真本事的,不是骗子。” 张鸣呵呵。 不过见赵东升满脸紧张,他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行了行了,近墨者黑,你跟张老板久了信这些我懂,不跟你争论了,阿青,咱们分两路,我去青山村,你们去松明村!” 林青立马点头:“好!” 警员迅速分队,刚要往前走,赵东升张开双臂拦住了。 “等等。” “老赵,有什么话你赶紧说。” 赵东升提醒:“这边你们不能过,要不绕路,要不得等一阵子。” “为什么?” “因为……这里被布置了阵法。” 张鸣服气了,深吸了口气,没好气:“你,我,老赵,你又不是不知道进龙山就这一条路,让我们怎么绕路?!” “那就等等,”赵东升说着转身迟疑地问,“大师,这个阵法大概多久好啊?” 苏尘问:“几点了?” “12点5个字了。” “再等五分钟。” 赵东升朝张鸣安抚地笑笑:“张队,再等五分钟,很快的。” “行,就五分钟。” 张鸣憋着一口气看手表,时不时嫌弃地扫苏尘两眼,末了还是不甘心,拉着赵东升问:“不是,好好的你们来这里布什么阵法捉什么鬼啊?” 话音刚落,阿青提醒:“张队,有人来了!” 张鸣忙示意大家分散开,警惕地看着下方的小路,就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惊呼出声:“林队?你怎么来了?” 林景春见到他也有点意外:“张队?你这是……” 视线落在苏尘身上,林景春立马小跑过去:“大师,我今早去春明街想找你买个平安符的,你不在,我还猜去哪儿了,没想到来这儿了。” 苏尘冲他点了点头,很快眉头一皱。 林景春立马警醒:“大师,是不是从我面相看出问题了?” 第45章 你们此行有危险,一死一重伤 听到林景春脱口而出的这话,张鸣神情古怪。 阿青也没忍住轻咳了声。 阿明则冲赵东升挤了挤眼,等赵东升走远了些,这才压低声音问:“赵哥,什么情况啊?你不是一直跟在我张哥身边吗?” “老板让我来给大师开车,顺便贴身照顾。” 阿明怔了怔:“所以大师帮张哥解决了问题?” “嗯,有人给老板下套,让他养了小鬼,老板根本不知道,也没供养,小鬼就开始折磨起老板家里人……昨晚大师将小鬼收走了,还算出老板娘怀孕两个月,老板高兴坏了。” 阿明惊喜:“哟,那我可得恭喜我张哥啊。” “不对!” 那岂不是说大师是真厉害?! 阿明也顾不上跟赵东升打听了,连忙窜到苏尘身前,“大师啊,平安符还有吗?” 他可是将自己省吃俭用存下来的私房钱,又找林队借了5块钱,这才凑够20块。 在阿明眼里,这平安符能挡得了野猪的獠牙一击,那等于就是一件防弹衣啊,有了这平安符,就像是自己能有第二条命一样,要不是没钱,他指定一气儿买个一百张一千张,堆在身上,真要是遇到危险了直接冲,然后功劳赫赫……升职加薪…… 可惜啊,每个月的工资都得上交,哎~ 苏尘见到阿明,也看到了他印堂上的黑气。 这是……死气! 比林景春印堂处的气息浓郁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翻出毛笔和黄纸。 朱砂见了底,自然是不能用了,只得咬了指尖滴入血液磨开。 林景春愣了下:“这是……” “你们此行有危险,一死一重伤。” “这平安符你们就算不求,遇上了我也得给你们画一个。” 林景春和阿明的眼神巨变,两人对视了眼,目光里带着庆幸。 张鸣是真看出不对劲来了。 他把林景春拉到一边:“不是,林队,这什么情况啊?” “张队,这位是真有本事……” 他把之前在这山上鬼打墙遇到野猪这些事都说了。 阿明凑上来把他朋友张玉贵的事也补了,末了才冲张鸣笑笑。 “张队,你不是我们翠城本地人,可能不信这个,不过咱们不信也不妨碍来一张是不是?反正我惜命地很,我这条命要留着抓更多罪犯。” 张鸣:“……”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 怎么总觉得他们在设计骗自己的钱呢? 可在看到林景春那皮衣时,张鸣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警队内谁不知道林队就是翠城林家的,他能为了这点钱骗人? 绝不可能! 犹豫了瞬,张鸣问了句:“那平安符多少钱来着?” “一张20。” 赵东升凑了过来:“那是最便宜的,大师随随便便画的,抵挡一次就成灰了。” 说着他掏出自己身上的那张:“像我这种的平安符,大师画完一张就得休息十分钟,一张要150。” 阿明张鸣齐齐瞪大眼睛。 “这么贵?” 都快赶上他们半个月工资了。 赵东升轻哼:“大师都说了,能保10次伤害。” “你们可别嫌贵啊,我都听说了,最近翠城可不太平,你看你们出门一个个都带枪,咬牙买着准没错。” 林景春点点头,旋即就是一阵苦恼:“可,我没带钱啊!” 这是问题吗? 阿明苦兮兮着一张脸。 我是真没钱啊! 张鸣跟他对视一眼,俩人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 苏尘很快绘制好了一张符,手指翻飞叠好,放在边上,开始闭目养神。 赵东升一直注意着他这边:“林队,大师好像给你们画的就是我这种符。” 紧接着他皱眉:“不是,大师说你们一死一重伤,你们今天回去还得值班吗?” “不然跟我们一起在这龙山上,怎么说也不可能我们没事,你们这么惨啊?” 张鸣一听,也跟着眯眼点头。 林景春摸了摸鼻子:“哦,我们还是来查一查之前的悬案的,咳咳,那个,我去找大师啊。” 阿明也忙跟了上去。 “有猫腻。”阿青撇嘴。 “正常,估计是真有什么行动吧,毕竟之前黑马台球厅可是抓到了几个毒贩的。”张鸣说着警惕地扫了一眼众人,“嘴都闭紧点!” 众人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感觉脚下一颤。 赵东升抬起手看了下表:“12点半了。” 这意思,是能走了? 张鸣欣喜,刚要开口,蓦地一股阴风刮来,卷起了小路上的砂石,他忙抬手捂住眼睛。 紧接着耳朵一阵嗡鸣,是十分刺耳的凄厉叫声,听着就不像是人能发出的。 不过很快,阴风就停了下来。 他放下手,就见苏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了。 赵东升满脸兴奋地跟在他身侧。 “大师,捆住了吗?” 苏尘没回话,而是飞快掐动手决,结出一个个道印,打在那阵法上。 凄厉的叫声由远及近,而后渐渐小了下来。 苏尘扔出一个小木人,小木人缓缓悬浮在空中,随着苏尘手指翻飞也跟着旋转了起来。 张鸣:“???” 阿青:“???” 不止是他们,就是林景春阿明赵东升也看呆了。 他们之前只知道苏尘有本事,可知道是一回事,没真的见到施法啊。 “我不信。”赵东升听到张鸣在低喃,“肯定是那上面绑着细线,不然不可能会这样的,不可能。” 不知怎么的,突然间赵东升对张鸣有了一丝同情。 他好像看到了昨天的自己。 嗯,也是如此嘴硬。 阿青小步地挪到了苏尘身边。 小木人蓦地一颤,停止了转动,缓缓飞到了苏尘手中。 阿青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那小木人,而后退到张鸣身边,压低声音:“张队,我看清楚了,上面没有绑着线。” 这非但没得到张鸣的赞许,反而的了一记白眼。 耗费了这么多朱砂黄纸,总算是无惊无险地将这厉鬼收了,苏尘心情愉悦,转头朝林景春笑笑:“这边应该没事了。” “你们稍等一会儿,等我再绘制一张平安符。” 说着他先将之前叠好的符递给阿明,叮嘱他:“一定要贴身带着,别沾了水。” “可,大师,我没钱。” “没事。” 等苏尘再度画好一张平安符,递给林景春后,赵东升问:“大师,我们现在要下山吗?” 苏尘摇头。 “去一趟青山村吧。” “……啊?为什么啊?” 想去看一看土地祠,也想去看看被村民香火供奉还被雷劈的榕树。 自从知道了紫姑,感受着那股异常的气息,苏尘就对这个世界的神灵有着异常的向往。 原主的记忆里,牛尾村也是逢年过节有祭拜土地的,但只有一个小小的土龛,就在去镇上的小路边,那里并没有神灵的气息。 青山村……会不会不一样? 第46章 是住在村委边的那个老孙家吗? 苏尘和赵东升谈话时,张鸣是拉长了耳朵听的。 听到他们要去青山村,眼睛亮了亮,很快不动声色地迈步:“我们走吧。” 一边走一边问:“林队,你们一起?” 林景春干笑:“不,不用了,我们……还要等线人。” 屁的线人。 不过都是警队的,大家已经心照不宣了。 张鸣抬起手挥了挥:“回头有空来我这边喝喝茶啊。” 见张鸣他们走了,林景春这才看向苏尘。 “大师……” “去吧。” 林景春眼睛亮起,接连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赵东升看着林景春和阿明下山,没忍住疑惑地挠头。 这个林队,又是上山又是下山,干嘛呢? 一抬头,就对上苏尘清明的眼神。 “今天,我们没见过他们。” “……啊?” 赵东升怔了怔,总算反应过来:“哦哦哦,我懂。” “走吧。” 解决了这山腰处的厉鬼,苏尘就不急着赶路了。 见到路边有不认识的草木,还颇有兴致的观察了下,摘下叶子尝一尝,才继续。 赵东升眼睛也尖,总是能在周围的小灌木里发现一些野果,野金桔、黑米……前者甜中带酸,后者吃的一嘴黑,像是中了毒。 苏尘也吃了几颗,味道还不错。 “没想到龙山上还有这些玩意儿,要在我老家,十月估计就被摘光了,以前我爸妈叔伯上山砍柴,总要给我们带些回来。” 想着赵东升就一阵叹气。 “现在他们都老喽,别说上山了,一到下雨天,全身都酸痛。” “风湿。” “嗯,我带他们去看了,早些年没厚衣服穿,还得赶海下地,可不就风湿吗?就是看了这么多个医生,没有好的,我买药膏给他们贴,还嫌贵舍不得……” 苏尘笑笑:“等回头我泡点药酒,你带回去给他们喝一喝,应该能缓一缓。” “真的?那可太谢谢你了大师。” “不用,我泡着家里人也能用,顺便。” 有了这个想法,接下来的路上,苏尘就有意开始寻找能用的药草,赵东升见他采得多,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小刀砍了细竹子削竹篾,飞快地编织了一个箩筐来。 “大师,形状不太好看,不过应该能凑合着用,是吧?” 苏尘竖起大拇指。 俩人晃悠着到青山村时,张鸣带着人已经走了大半个村子。 只可惜,拿着果问了一圈,大家都摇头,有的还稀奇地拿着那果子仔细看,问这果子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 能让我们面临枪林弹雨。 张鸣有些泄气间,就见赵东升背着个大箩筐陪着苏尘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 那榕树至少百年了,直径看着就约莫三米,枝干更是往外延伸,将边上整个土地祠都遮住了。 张鸣让人继续问,自己小跑着过去。 “老赵,你们怎么才来?” 赵东升俯身,给他看了箩筐里满满当当的草药,咧嘴:“路上大师采了点,所以晚了。” “你这嘴……” “嘿,黑米吃的。” 张鸣扶额:“你都多大了?还吃这玩意儿。” “你管我!” 说着赵东升朝村那头努了努嘴:“张队,问出结果了吗?” 张鸣摇头。 “要我说,这些老人估计是不知道的,他们有的一辈子都没进过市里,更别说懂这个的了,问一问是不是有年轻人出去打工,或者偷渡又回来的。” 张鸣翻白眼:“还用你说,都问了,没有。” “行吧,张队你们经验丰富,我就不咧咧了,我还是跟着大师吧。” 俩人这才看向苏尘,就见他眯着眼正仰着头看榕树树杈,那里,肉眼可见地断了一个大枝丫。 “刚才听村里的老人说,前几个月突然打了雷,这榕树被劈了,掉了一根树枝下来。” 说着张鸣就一阵唏嘘:“我看这树怕是活不了喽。” “活不了?怎么可能?这叶子不都是绿的吗?” 张鸣看白痴一样看他:“你看着是绿,隔一段时间估计就全黄了。” “以前我下乡插队的时候村里也有一棵大榕树,下雨打雷被劈中了,那棵掉的树枝比这棵都小,我们都以为没事,过了半年,突然就干枯了。” 赵东升挠头:“我还以为树只要不被砍不被烧,没被虫蛀,一般就没事。” “怎么可能?你看竹子,只要开了花,就枯死,树活到一定岁数也会死的。” 话音刚落,俩人就听苏尘开口:“不,它们会历劫,度过了,才能继续活着。” 俩人齐齐看去,就见苏尘抬起手摸了摸头顶横着的树干。 他的视线则落在那还在燃烧的香上,眼里满是惊诧。 这个世界果然是不同的。 明明这劫榕树度不过的,视线里,这棵榕树虽然郁郁葱葱,满是绿意,却也布满了死气。 可就是这根香,飘扬起的香气渗入了树干里,竟在其间蕴出了一点绿色,那绿色显然在成长,苏尘相信,来年它必然能破出树干,焕发新生。 真是神奇啊。 这个世界的信仰似乎颇具力量。 仅仅一根香,就能如此。 那土地祠…… 苏尘进了土地祠。 祠里冷冷清清,香炉里存着许多香根,可比榕树前多多了,可土地公土地母的神像立着,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神灵的气息。 苏尘皱眉。 翠城处处都会供奉土地的,甚至比紫姑还寻常,怎么一个两个都感觉不到神灵? 牛尾村也有个土地神龛,就在去镇上的山道边,这几天路过时苏尘都会细细感应,都一无所获。 难道是土地神龛太多了?土地神不会轻易降临? 还是说,正统的神灵是不会轻易附在神像上? 又或者……只有真挚的信仰才能得到神灵的眷顾? 毕竟从原主的记忆里,苏尘也知道大多数村民虽然供奉土地,却已经当成了任务,逢年过节是祭拜了,却十分敷衍。 原主就如此,点香插上,拜了三拜就走,原主更是每回连土地像都没看清。 只是……他们对待土地都如此,更别说榕树了。 那根香…… 苏尘在土地祠边找了个老人问了下,才知道,是村里有个娃娃认了榕树当干亲。 “狗蛋那孩子惨嘞,他阿爸去年到南边打工,就寄了一次钱回家,人根本见不着,今年生下的他,月子里就一直发热,不得已,孙家才带着孩子来认榕树当干亲。” 赵东升和张鸣见状走过来听了一耳朵。 “说起来是真灵啊,自打狗蛋认了这树当干妈,后头烧就退了,这一年养得白白胖胖的,可惜喽,他那个妈是个熬不住的,前几个月自个儿跑了,去她娘家都找不着人哦。” “那阵子有那些个丧良心嘴碎的,成天对着狗蛋说他没妈,小娃儿哇哇大哭,怎么哄都哄不住,老孙家想到这个干妈,带着香和吃食过来,拜了才哄好。” “后头这树不是被雷劈了嘛,他们生怕狗蛋这个干妈也没了,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都来点香,老孙那家伙还经常过来看看,生怕香被人小孩子拔了,回头狗蛋再出事。” 苏尘了然。 翠城这边是有认干亲的习俗,往往会选择看着就有可能生灵的巨石,大树,水井来认。 孙家这种行为并不稀奇。 苏尘和赵东升都不以为然。 张鸣却皱紧了眉头。 “老孙家?叔,是住在村委边的那个老孙家吗?” “不对啊,我们问他家里是不是有年轻人出去打工了,他说没有啊。” 第47章 你说赵小婷什么时候出生来着? 苏尘看着张鸣飞快跑远,和赵东升对视了眼:“去看看?” “走走走!” 俩人来到老孙家时,赵东升正对着坐在竹椅上约莫五六十岁的干瘦老人一阵质问。 “他们都说了,你家儿子去南边打工了,你怎么说没有?还说你儿子儿媳都死了?” 老人眼神一阵躲闪:“他,他都不寄钱回来,跟死了不一样?还有那女人,扔下孩子就跑了,她不死谁死?” 赵东升闻言满脸失望。 他还以为找到线索了呢? 没想到,是老头太偏执,非要咒自己的儿子儿媳。 至于嘛,不就是没寄钱回来?见到外人就说儿子死…… 蓦地,赵东升愣住。 不对,不对不对! 他刚想上前提醒张鸣,就听张鸣一阵轻哼:“是吗?那你儿子叫什么?我帮你查一下,顺便替你催他寄钱。” 老人连忙摆手:“不,不用,不用,我自个儿会催。” “你知道你儿子单位的电话?” 老人沉默。 “还是你认识字?会写信?知道你儿子的地址?” 老人吞咽了口水,眼神飘忽:“反正不要你们管!” 张鸣笑开:“行,我问村长去。” 转身见到苏尘和赵东升时,他挑眉:“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苏尘没吱声,他的手已经缓缓探进了布袋里,摸出了一个小木人。 就在刚才,小木人一直在布袋里跳动,可见里面封存的魂灵十分激动。 布袋里是黑暗的,只有声音能让它感应到外界的变化。 他有理由相信,是老人的声音让它如此。 这或许是它的亲人,也有可能……是仇人。 毕竟,他观这老人的气息浑浊,面相更是似乎被人罩上了一层面具,看不太真切。 可惜了,天眼没开,不然天眼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别说鬼气之下厉鬼是男是女能分辨,脸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好在,就算没天眼,也有折中的办法——问灵。 得找个阴暗的地方。 于是,张鸣急切往边上的村委冲时,苏尘左右看了看,又回到了土地祠边。 这里是在榕树的荫蔽下,阳光照不到,满足要求。 赵东升狐疑地看着苏尘将小木人取出,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小木人似乎跳了一下。 它被放在了地上,苏尘拿起一根树枝放在它边上,开始掐道印,很快就开口。 “你认识刚才那姓孙的老人?” 树枝猛地立起,打了个勾。 “你是男的?” 树枝打了个叉。 “你是他的亲人?” 勾,然后又叉。 赵东升下意识憋着一口气,不敢出声。 大师真厉害,居然还能跟鬼沟通。 苏尘继续:“你是被他害死的?” 叉,又打了个勾。 赵东升:“???” 不是,是不是胡乱回答的啊? 居然糊弄大师,小心大师让你魂飞魄散! 苏尘却面色如常。 “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树枝安静了一阵,然后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三个字:赵小婷。 赵东升念了声,耳边就响起一道声音:“小婷?哪个小婷啊?” 他被吓一跳,扭头看到是住在土地祠边的老人,这才拍了拍心口:“叔,赵小婷。” “赵小婷?”老人咕哝了声,眉头皱起,似乎在回忆,紧接着哎了声,“你们认识老孙的儿媳妇啊?是不是她让你们带钱回来了?” 怎么可…… 赵东升刚想反驳,蓦地顿住:“不是,大师,那厉鬼是孙家的儿媳妇?” 老人诧异:“厉鬼?!” 他侧了侧身子,总算看到摆在苏尘面前的小木人和立着的一截细细的树枝,愣了好半晌。 苏尘没被影响:“你的身体知道在哪儿吗?” 树枝打了个叉。 叹了口气,苏尘继续问:“那你的八字呢?出生年月日这些。” 树枝很快在泥地上写了起来:1974年6月9日。 赵东升回过神:“是几点出生的?八字要这个的。” 树枝纹丝未动。 再看苏尘,已经推算了起来,很快他眼眸一沉,收起小木人。 “赵哥,喊一下张队。” “哦哦哦,我这就去。” 老人见他跑远,忙拉着苏尘问:“后生仔,你,你刚才这是……” “哦,问灵……”说着他顿了顿,轻咳了声,“也就是问米。” “问米啊,”老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身子就是一颤,老脸上的皱纹都抖了抖,“不是,那,那不是问的……” “小婷难道……” 苏尘颔首:“嗯,她死了。” 不远处有人问:“老张啊,谁死了啊?” “小婷。” “放你的,我家小婷好好……” “老孙家的小婷,赵小婷。” 说话那人飞快跑了过来。 “真的?” 紧接着满脸恍然:“我说呢,怎么突然就有警官来我们村里了,原来是小婷死了,怕是被人害死的吧?” 老人艰难地咽了口水,点了点头:“好,好像是。” “造孽哦,老孙成天喊他儿媳妇该死该死,这回是真死了!” 赵东升是硬拽着张鸣过来的,后者手里还捧着个小本本,另一只手拿着笔,见到苏尘,表情有些不甘心。 “大……”硬了硬头皮,张鸣还是喊不出大师两个字,索性放弃了,“你找我什么事?” “有尸体,被害的。” 这一说,张鸣立马精神了起来:“在哪儿?” 苏尘没回答,绕过榕树往山后走去。 “死者男的女的?你怎么发现的?”没走两步,张鸣就开始问。 苏尘转头扫了赵东升一眼,后者干笑:“大师,我没跟他说。” 是个嘴巴严实的。 苏尘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说了。 赵东升这才将刚才问灵问出的结果说了。 “胡闹!”张鸣停住脚步:“你们这没凭没据……” 蓦地他眨了眨眼。 “等会儿,等会儿,你说赵小婷什么时候出生来着?” “1974年6月9日。” 张鸣翻出自己的小本子,看了看上面记录的赵小婷的出生年月,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干巴巴着:“那个,老赵啊,刚才我有点脑抽,失心疯,你别见怪啊。” 赵东升忍着笑:“行了张队,赶紧走吧。” 青山村的村后有个很深的溶洞,得亏赵东升装备齐全,拿了手电筒出来,三人还有跟在后头的老人和他的邻居五个人在溶洞里走了好一会儿,在一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赵小婷的尸体。 尸体双手双脚被捆绑,脸部漆黑干瘪,像是一具干尸。 老人当下就惊呼一声,慌忙要逃,可跑了几步不敢动了。 他没手电筒啊。 “救,救命啊,后生仔,你们快带我出去啊!” 第48章 该死,让他们逃了! 溶洞被封了起来。 张鸣借用赵东升的大哥大给市里打电话,好几次才打通,然后就将老孙和他老伴带到了村委。 “她个没良心的,孩子都不管,死了都死了,关我什么事?” 孙老头依旧愤愤不平。 他老伴则默默抹泪,一问三不知。 张鸣气得直拍桌子。 “那是你们儿媳妇,你孙子的妈,你们对外都说她跟人跑了,结果她是死在村边,这怎么解释?” 孙老头斜眼:“她自个儿长腿儿,爱去哪儿去哪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真是……油盐不进! 赵东升啧啧摇头,就这顽固劲儿,张队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 正想着,就听苏尘道:“杀人的是他们的儿子。” “什么?!” 张鸣错愕转身,见苏尘肯定地点头,看向孙老头的视线一下子变了。 孙老头刚才还嘴硬着,这会儿勃然大怒,脸都通红了。 “你,你放什么呢?我,我儿子,我儿子他……”他说着说着就对上张鸣犀利的目光,立马躲开,“我儿子在外头打工。” 苏尘问张鸣:“张队,他儿子的八字有吗?” 张鸣如醍醐灌顶,连连点头:“有有有,年月日。” “等等,我去问一下他们孙志远是那天什么时候出生的。” 张鸣一通小跑,很快就跑了回来。 “大师,下午4点,你用这个能算到他儿子孙志远在哪儿对吗?” 苏尘接过他的小本子,看了眼,手指很快动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就示意张鸣:“带上人。” “哦哦哦,阿高,你留在这里看着他们,阿宗阿禄,咱们走。” 村里死了人,事情闹太大,村委边上都围着人。 见苏尘他们出来,有人忙迎上去问:“警官啊,小婷怎么死的啊?被人害死的吗?我们村里人吗?还是老孙啊?” “不能是老孙吧?他挺老实的。” 张鸣板着个脸:“问什么多干嘛?你们很闲吗?” 问话那人讪讪:“这不……关心关心吗?” “不该问的别问!” 张鸣留下一句,就见苏尘已经走了三米多远,忙小跑着跟上。 见他们不是往下山那条路走,知道不是下山,村里有那些个胆子大的,隔了十来米跟上想看热闹。 只是这一跟,就跟了一个山头。 爬上最高的山顶,苏尘停都没停,继续往前。 从一条小路下了山,却是直直往山谷底下走。 跟来的村里人看着那条山路怀疑人生。 “不是,这里什么时候多了条路了?” “谁知道呢,会不会是阿山走的啊?” 他们说的阿山是村里一个经常农闲就往山里挖陷阱下套的青年。 原本大家也跃跃欲试的,但看他几乎每回都空着手回来,就打消了这念头。 也是,虽说龙山很大,但往前十来年闹饥荒的时候,山里有些树皮都被剥了,能有什么野物?也就这几年野猪多一点,可你要是碰上那玩意儿,不得没命哦? 所以这大半年的,除了在村子周围砍柴的,几乎没人往这边走。 大家嘀咕了几句,很快顺着小路下去了。 走到山腰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路上别说陷阱了,大坑都没有一个。 等前头的警官他们停下,有人指了指灌木林里的一小片稍微平坦的地:“这边好像是有人在种什么?” 话音刚落,前头猛地有人爆喝:“警察,举起双手!” 紧接着就是几声骂娘,杂乱的脚步声,闷哼声。 张鸣他们抓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孙老头的儿子孙志远,一个是阿山。 见俩人被手铐铐着,垂头丧气的模样,村里人吃惊极了。 “阿远,你爸不是说你去南边打工了吗?你怎么在这儿啊?” 孙志远垂着头没吱声。 “嘿,他还不说话。” “你老婆死了你知道吧?你……” 那人说着说着就顿住,紧接着结结巴巴了起来。 “不,不会你老婆是你杀的吧?” 孙志远闻言这才抬起头,恶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吓得那人当下就缩起了脑袋来。 “还不老实,往哪儿看呢?” 张鸣踢了孙志远的腿一脚,等阿宗跟赵东升去割了一根细藤过来,将他跟阿山绑了,这才留阿宗看着,带着阿禄去周围转了一圈。 这不转不知道,一转差点没把他的牙齿咬碎。 “他,我就知道有人在山里种这玩意儿!”赵东升破口大骂,“这东西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家破人亡,丧良心的败类!” 骂着还不够解气,他还跑过去对着孙志远和阿山踢了两脚,被阿宗拦住了,也没作罢,而是插腰痛骂:“他人渣蠢货,你们缺钱缺疯了吗搞这玩意儿?” 阿宗小声提醒:“赵哥赵哥,别太生气,反正回头得蹲大牢的。” 有好奇的村民见阿宗脾气还不错,上前小声问:“警官,这个得蹲多少年大牢啊?” 阿宗摇头:“不太清楚,看看这边东西多少吧,才好量刑。” “这东西就是你们今天拿着的那果子吧?对吧?” “嗯,你们可别学他们,这东西千万不能种,种了回头就带走,说不定他们回头大牢都不用蹲,直接吃枪子。” 那些村民连连摆手:“我们哪敢啊?” 其中有几个年轻的原本还跃跃欲试,听到这话,当下就没了这心思。 苏尘跟着转了小半圈就回来了,而后站在一处冒着白气的小泉眼边。 他蹲下身,掬了一捧,微暖。 是温泉。 难怪大冬天也能在山里种呢。 远处,突然有鸟鸣声声。 苏尘狐疑站起,眯眼看着对面的山腰处,树林茂密,什么都看不到。 但山气本是一体,山腰处却陡然断了一截。 有情况! 苏尘将事情跟赵东升说了,后者立马去找张鸣,大家也顾不得查看数量了,带着人又是一阵飞奔。 只可惜,晚了。 等他们到对面山腰位置时,只看到满地的狼藉,一个人影都没有。 张鸣不甘心,又在山上山下转了一圈,咬牙切齿:“铁定是毒贩子,该死,让他们逃了!” 蓦地他双眼发光地看着赵东升:“老赵,你说大师能不能算出这些毒贩子在哪儿啊?” 赵东升没好气:“大师是厉害,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没有八字你算什么?” 张鸣有些泄气。 阿禄提醒:“张队,等咱们回去审问出毒贩是谁,查清楚他的八字不就行了吗?” 张鸣:“!!!” “对对对,我们赶紧把人带回去审问!” 第49章 大师你看,这树冒芽了! “大师,张队说这边没那么快处理好,让我们先回村里休息一下,等会儿可能还得麻烦我们去局里做个笔录。” 赵东升看着灯火通明的山腰,头疼地扶额。 之前听张鸣信誓旦旦说立马要带人回去审问,他还以为直接就能下山呢,结果走到半路就让阿禄回村里等市局的人。 人是来了,天也黑了。 这满山腰的东西都得连夜铲除带回去,哪有那么快? 还有那溶洞里的尸体…… 想想赵东升就觉得头疼。 苏尘也觉得难顶。 他没想通。 在张鸣他们按住孙志远的时候,看着孙志远通身的黑气,他更加确定后者是害死的赵小婷。 可赵小婷的尸体是在溶洞里,害她的孙志远在这里,她的魂体怎么会在外面? 这很不对劲。 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吗? 他皱眉沉思间,没忍住又环视了周围一圈。 “赵哥,我们去山顶看看。” 之前他带路的时候一心只想着找到孙志远,登顶时也没停留,如今到了山顶,望着昏暗夜色下的龙山,二三十个山头连绵,宛如一条小龙。 山气也跟着连绵,目力所及,一片青绿,可龙脖子的位置却泛着隐隐的黑,而两只龙眼的地方,都呈现了灰色。 所以,这如龙的山气是被玷污了吗? 苏尘微微皱眉。 耳边风声呜呜,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哭泣。 “赵哥,之前咱们捉鬼的地方就是那里,是吧?” 苏尘指着泛黑的位置问赵东升。 赵东升对龙山一带虽然比苏尘熟悉,但现在暮色四合,想辨认清楚并不容易。 他是估摸着公路的方向,推算了一阵子,这才点了点头。 “对!” “那边应该是青山村?”苏尘指了指其中一个灰色的位置。 赵东升颔首:“我们刚才就翻了一个山头。” “那边呢?是松明村吗?” 赵东升弟妹就是来自松明村,之前提亲接亲他去过两回,也熟悉,很快他摇了摇头:“不是。” 苏尘叹了口气。 玷污龙脖子的是赵小婷这厉鬼,玷污龙眼的,又是什么呢? “我们先回青山村吧。” 回到村里,苏尘感受着山气缓缓来到村口的榕树下。 是它! 灰气,死亡之气。 之前没细看,这会儿苏尘仔细观察,发现这棵老榕树的根蔓已经延伸到整个青山村,它的死气也弥漫了整个村子。 此刻的榕树下,村里人三三两两坐着聊着天。 “造孽哦,你们知道阿远种的是什么吗?啊,那吸了就戒不掉,整个人都毁了。” “哎,之前老孙还说他儿子去打工,我们还都信了,要我说啊,老孙指定也偷摸着去种了。” “听说要吃枪子,哎,他们要是都死了,就剩狗蛋一个小娃娃,怕是活不了喽。” “要我说,种这种玩意儿的就该断子绝孙,听说一丁点这东西,就能让十几个家破人亡,这不是造孽嘛。” “我还说之前老孙成天来这里点香,哪里来的钱买香呢,原来都是黑心钱!” “对对对,之前这树怎么被雷劈?指定是黑心的香点着它受了,老天怪罪哩。” “可不是?狗蛋那孩子月子里就高烧,就不应该活下来,它还护着,可不就被劈嘛。” …… 苏尘也听了一耳朵,怔了怔。 蓦地,一片树叶晃晃悠悠掉落。 他抬起头,夜幕下,一片片带着死气的叶子旋转而下。 伸出手,树叶缓缓落在掌心。 赵东升愣住:“掉叶子了?不应该啊。” 是啊,不应该。 翠城的榕树四季常青,只在清明前后才换叶子。 现在年还没过就落叶,的确十分异常。 苏尘似乎想到了什么,望向榕树的树干,原本那嫩绿的小小一团颤了颤,很快黯淡了下去。 这是…… 听到村民的议论了吗? 觉得愧疚,不想活了吗? 可,孩童无辜,护着孩童有何错? 苏尘附身捡起一根树枝,让赵东升用打火机点燃后,恭敬立于榕树前。 他微微眯着双眸,心渐渐沉静了下来。 “老树有灵,希望你能一直活下去,保佑更多的孩子,也保佑这一方安宁。你,没错!” 祷念完,苏尘将树枝插在榕树前,躬身拜了三拜。 他这举动立马引起边上村民的注意。 “后生仔,你干嘛呢?要拜我们这榕树,去小卖铺买香啊,这树枝能当香啊?” “就是,拜这个得诚心,你连买香的钱都不乐意出,哪里显得出诚心了?” 他们才说两句,就被拦住了。 拦他们的是住在土地祠边上的老人。 “嘘嘘嘘,你们胡说什么?这后生仔可是大师,他不比我们懂这个?” 大家神情都是一愣,紧接着有人小心翼翼问:“老贾,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能问米的大师?” 见老人点头,众人立马缩了缩脖子,冲着苏尘干笑两下,不敢吱声了。 赵东升没好气扫了他们一眼。 虽然他也不知为何苏尘要把树枝当香点,但……大师行事,需要跟我们解释? 苏尘的视线凝聚在树干里。 树枝产生的黑气飘飘摇摇,其中却夹杂着一缕金色的气息,它随着黑气飘扬而上,很快又与黑气分开,缓缓飘入树干中。 而树干内,原本黯淡到几不可见的绿,在感受到金色气息时,顿了顿,很快被金色气息包裹。 绿色在金色中孕育,逐渐散发光芒。 苏尘松了口气。 “真好,活过来了!” 就在他欣喜间,有风徐徐吹来,而树干里的那团金绿色猛地往上窜了窜,窜上了树干,蔓延到树枝。 风再度吹来,榕树上的树叶簌簌而下。 “咦?怎么叶子一下子掉这么多?”大家惊疑。 赵东升也跟着抬头,被头顶密密麻麻飘落的树叶吓到了。 这……是要掉光的节奏啊。 的确是掉光了,在短短的一分钟内,但很快,一个个嫩绿的小苞就冒了出来。 赵东升初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用手电筒一打,这才惊喜:“大师你看,这树冒芽了!” “之前张队还说被雷劈的树活不了多久呢,现在冒芽了,肯定不会死的。” “我看张队就是胡说八道,是吧?” 苏尘感受着榕树上死气随着树叶的掉落散去,山气重新蔓延其上,显出勃勃生机,笑着点点头。 真好! 就在这时,一道细细的气息蔓延了过来。 苏尘诧异望去,耳边是一道极细的声音:“谢谢。” 第50章 怕是间谍干的吧?回头我去查一查 苏尘有些惊讶。 这树灵……居然能说话? 比牛岗山上的那只松鼠小仙厉害啊。 “不用客气。” 苏尘也探出一点道力,与那道气息轻轻缠绕了下。 一人一树毫无阻隔地在友好交流。 当然,树灵跟苏尘说的是青山村村民供奉它的事,还有自己那个病弱爱哭的干儿子。 它的声音平平淡淡,但就是能听出它的关切和担忧。 从它的话里,苏尘可以推断出,在被雷劈之前这棵树就已经生了灵,被雷劈之后受损严重,一度要灵散,被孙家的香生生留了下来。 作为树,它的思想十分简单,此前并没有考虑香从何处来。刚才听到村民的谈话,一度怀疑树生,甚至产生了的想法。 幸亏苏尘出手及时,不仅挽救了它,那缕功德之力还让它焕发了新生。 挺好的。 是敏感又善良的灵。 苏尘感觉跟树灵交流十分愉悦,问起之前赵东升说的龙山上有大蛇化蛟的事,树灵否认了。 它在青山村活了这么久,见过的最大的蛇也就碗口粗。 赵东升稀奇地看着苏尘立在那边,眼睛弯弯的,嘴角微微勾起,在笑。 然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极其平常的树干。 赵东升:“……” 大师,您这笑越看越渗人啊! 树灵大概是才恢复,很快将那道气息收了回去。 苏尘也收起了自己的道力。 转头对上赵东升好奇的目光,没忍住笑了笑。 真是种神奇的体验。 至少在前世,那个鬼气复苏的世界,苏尘只在师门的书籍里见过树灵,现实世界根本没发现过。 看来以后若是无聊了,可以来龙山跟这树灵谈谈心,他可以给树灵说说外面的世界,说说复杂的人心,树灵也能跟他分享山里的点点滴滴。 只是……还有一处。 给村里打了个电话,让红姐提醒一下爸妈,苏尘领着赵东升出了村。 夜虽然黑,山气却也越发清楚明晰。 等来到另一处龙眼位置时,手电筒的灯光下,赫然是累累白骨,触目惊心。 赵东升附身捡起一根白骨,仔细看了看:“大师,不是人骨。” 苏尘点头。 如果是人骨,这么多,那堪比万人坑了,怨气戾气足够诞生一位鬼王了。 可即便是动物的骨头,在这里杀戮动物,也会滋生不少怨气,怨气与死气交织,气息的颜色就并非是灰色的。 太古怪了! “难道是有人抽出了这些动物的魂灵?”苏尘喃喃。 赵东升疑惑:“什么?” “哦,没事。”苏尘叹了口气,思考着如何让这些死气散去,然后就听赵东升一声惊疑:“不对!” 什么不对? “大师,我记得之前咱们找阿旺尸骨的时候,那片草都比周围长得茂盛,可是这一片,骨头这么多,肥料应该也很多才对,怎么就寸草不生呢?” 苏尘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了然:“盐碱地。” “什么?” “就是盐浓度很高的土,一般是不毛之地,而且,若是寻常尸骨放在其中,应该会成为干尸,而并非白骨。” 赵东升愣住。 “啊?大师你这意思,就是这些动物身上的肉都被吃光了才扔到这盐碱地里的?” 说着他皱眉:“不对啊,翠城一直都是山清水秀的,什么时候有盐碱地了?那不得是西北部才有吗?” “所以啊,这绝对是人为的。” 苏尘说着走了一圈,很快指着一处隐隐露出的水泥给赵东升看。 “认为盐碱地的话,要考虑降雨带来的影响,但如果把水雨水截住,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这一片底下,应该是个巨大的水泥坑。” 赵东升惊愕瞪眼。 “不是,到底谁啊?搞这么大动静为了什么?” 苏尘转身,看着夜幕中的山林。 “斩龙!” “又或者,擒龙。” 扼住龙脖,瞎了龙眼,就能轻易拿捏这一条山气小龙。 看来,是玄门人的手笔啊。 苏尘微微皱眉。 这还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发现玄门人的踪迹。 山气小龙代表着龙山的生机,对方如此布局,显然是不计后果的,这与他的观念背道而驰了。 他轻叹了口气:“走吧。” “啊?大师,那我们什么都不管了?” “要管的,只不过咱们都没有。” “?” “嗯,炸了这水泥坑,这样雨水下过之后,带着盐的水就会往下带,浓度不那么高的话,应该会渐渐有草木生长的,只是,下面的草木也会被影响,可能不适应也会死去。不过天长日久,会恢复的。” “当然,最好的方式其实是把整个水泥坑连同里面的白骨和土都挖走。” 赵东升沉声:“那就一起挖走,不过就一个水泥坑,才多大啊?” 苏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来挖?” “嘿嘿,”赵东升挠挠头,“那还是得请示一下老板的,不过大师,这种是做好事吧?” 得到确定的答案,赵东升一拍手:“那不就得了?老板很乐于做善事的,肯定会答应。” “要实在不行,我能做,回头带山里炸一炸就行。” “总之,大师你就放心好了,这个问题保证给你解决。” 苏尘一阵失笑。 “行吧,那我们先回去。” 他们再度回到青山村时,赵小婷的尸体已经被搬了出来,那些罂素幼苗也被连根铲除,装了足足二十个麻袋,当然,还有些种子,干果,榕树下是满满当当的人。 见他们回来,张鸣跟周局说了声,挤了过来。 “大师,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赵东升把事情一说,张鸣皱眉:“怕是间谍干的吧?回头我去查一查。” 紧接着跟苏尘保证:“大师,这件事我们会处理的。” “嗯,好。” 市局这次带进龙山的人有二十来人,一群人浩浩荡荡下山,路过之前布阵的山腰时,苏尘稍微停了下,拉着赵东升在树林里一阵找,果真在一棵树上找到了一个简陋的玩偶人,玩偶人的背后写着的赫然是孙志远的八字。 “他,我就说这小子自从被逮住就一声不吭,是个硬茬子吧?没想到还真是。” “这种邪法究竟是谁教他的?自己杀了人,厉鬼要找你报仇,结果你做了个替身逃了?太恶心了吧?一点担当都没有!” 赵东升义愤填膺。 苏尘劝了句:“放心吧,不长久的,而且如果烧了这玩偶人,他会被反噬。” 赵东升眼睛一亮:“真的?” “嗯,所以你拿上吧,回头等张队他们审问完,如果不判死刑,再烧掉。” 赵东升竖起大拇指:“大师,好主意!” 说着又免不住唏嘘起来。 “可惜那个赵小婷了,不知道怎么就惹到那人渣,给他生了个儿子还能被杀死,那个孙志远简直……畜生不如!” 骂骂咧咧地,众人就下了山。 等到市局做完口供出来,已经是夜里11点了。 赵东升刚想问苏尘要不要去吃点点心,前面就乌拉拉一阵警笛声响。 他心里就是一惊,忙转身拉着一个警员问:“哪里出事了?” 第51章 爸爸,奶粉好吃吗? 八卦是人的天性。 不仅赵东升,苏尘也不能幸免。 而且为了保证趣味性,他一般不会提前推算。 所以在张鸣几人冲出去,带进来三个罪犯和林景春阿明俩人时,他也微微有些惊讶。 不过在看到俩人身上衣服虽然有弹孔,却没血迹时,笑了笑。 “大师,您这么晚还没回家?” 林景春顾不得跟迎出来的周局打招呼,关切问着。 “嗯,事情有点杂,所以来这里配合做一下口供。” “你们……没事吧?” 阿明咧嘴过来:“没事没事,多亏了大师您,我比林队多中了两枪,快吓尿了,不过,虽然逃了一个,还是被我俩逮着三个。” 提起这个,阿明一阵自豪。 这可是持枪的毒贩啊! 老子抓的! 就问牛不牛! 赵东升率先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厉害。” 身后传来了轻咳声,阿明一秒立正行礼。 林景春打了个招呼:“周局。” “进去说吧,你们周所等会儿就来。” “好。” 林景春说着转身跟苏尘挥了挥手,这才进了市局。 赵东升看着林景春皮衣背后的三个孔,嘴角抽了抽。 现在警局缉毒,都是用命来的啊! 感慨了一番,他也不问苏尘吃不吃夜宵了,熟门熟路地带到边上一个小店里,吃饱后直接往梁山开。 厚着脸皮硬要跟着苏尘上山时,被苏尘严词拒绝了。 只得委委屈屈留在镇上的招待所。 苏尘刚回家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他挑眉:“怎么了?” 刘春花没好气。 “还不是你三姐?今早回来非要说在车站看到你,还说你傍富婆,怎么说都不听,以前怎么没发现她那么轴呢?” 苏老头磕了磕烟斗:“好了,阿燕后来不是认错了嘛。” “哼,那是我们阿尘是真有大本事,要不是这样,阿尘名声就坏了!” “那还不得怨你大嗓门?” “哦,我那叫大嗓门啊?你这破屋子漏风蚊子声音都挡不住,还怪我……” 眼见二人习惯性吵嘴,苏尘轻咳:“爸妈,有吃的吗?” “哦哦哦,有,热着呢。” 见苏尘慢吞吞吃着面,刘春花犹豫了下,小心翼翼问:“阿尘啊,那个厉……咳咳,真抓到啦?” 苏尘点头:“是个可怜人。” 苏老头立马起身,坐在他边上,好奇盯着他。 苏尘无奈,只得把孙家如何看待赵小婷的,自己如何找到她尸体的,还有回市局审问后张队告知的赵小婷如何发现孙志远偷种,想要报警,被孙志远灭口的都说了。 刘春花一阵唏嘘:“造孽哦,这孙家一家简直不是人!” “可不是?孩子都没满周岁吧?” 俩人又问那个是什么。 苏尘解释后,苏老头立马表示:“回头我就在村里走几圈,要有人种,我砸了他们家的门!” “呸呸呸,死老头你别胡说八道,我们牛尾村哪有这种丧良心的人啊?” “那可多了,你眼里谁都是,除了阿尘和孩子。” 刘春花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去去去,给阿尘端盆热水来。” 苏尘忙放下筷子:“爸妈,我自己来,自己来。” 洗完脚苏尘出门倒洗脚水时,黑暗里传来“吱吱”两声。 他怔了怔,循声走过去:“小仙?” “吱吱吱。”一条尾巴从墙上竖起,很快蹦跳着跃到苏尘肩膀上,“吱吱吱。” 松鼠的双手捧着个大大的栗子,递到苏尘眼前。 “小仙,给我的?” “吱吱吱。” 屋里久久没等到苏尘进去的刘春花好奇出来看了眼,看到那松鼠时,愣了下。 “阿尘,这是……” “吱吱。”松鼠忙将栗子往地上一扔,跳上墙跑走了。 “哟,这是不是前头救了我大孙子的松鼠小仙啊?”刘春花忙问。 得到确定的答案,她拍着手一阵懊悔:“阿尘你怎么不把小仙留下来呢,妈得好好感谢一下他啊。” 苏尘附身捡起栗子:“妈,小仙给咱们送的栗子,你要不拿着?” 刘春花立马接过,宝贝地护在怀里,没忍住又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瞧瞧这圆滚滚的,颜色也好,小仙的眼光是真的好啊,这栗子指定好……不对不对,不能吃,这是小仙赐的,得供着,你说是不是啊阿尘?” 苏尘已经关上门,摆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 “这孩子……哎,肯定是累坏了。”刘春花叹了口气,看了看那栗子,很快又得意了起来,“小仙还给我们家送吃的呢~” 苏尘再度睁开眼,就对上玥玥好奇的目光。 小丫头见他醒了,惊喜着扑上来:“爸爸~” “诶,玥玥怎么不睡觉啊?” “睡觉了爸爸就走了~” 苏尘怔了怔,抱着孩子坐起身,摸了摸她的小脸蛋:“乖,躺下去继续睡一会儿啊。” “嗯~”玥玥摇头,“不要。” 苏尘竖起食指:“嘘。” 然后指了指还在熟睡的小阿云,玥玥扁着小嘴:“我不要睡觉,我要爸爸抱。” “好好好,爸爸抱啊。” 俩人的动静到底是影响了小阿云,小家伙睫毛快速动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呢,小嘴一瘪就哭了起来。 “弟弟,换尿布。” 玥玥忙伸手去拿放在五斗柜上的尿布,苏尘将她的小手拿回来,摁在被子里。 “乖乖待着,爸爸来。” 小阿云果然是尿了,不仅尿布湿了,垫在底下的被褥也湿了一小块,苏尘只得将他挪过来。 “呜哇,呜~” 哭声惊醒了刘春花,她披着大衣过来看了眼,又是心疼孩子又是心疼苏尘。 “阿尘啊,妈把孩子抱过去,你再多睡一会儿,今天不用那么早出门吧?” 苏尘看了看玥玥,点点头:“嗯,不那么早去。” “不过阿云不哭了,妈你去睡吧,没事的。” 见苏尘熟练地起身用暖水壶泡奶粉,小阿云喝了口,立马止住了哭声,刘春花点点头:“那行,有事喊妈啊。” 玥玥钻出了被窝,看着苏尘喂弟弟喝奶,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爸爸,奶粉好吃吗?” 苏尘笑开:“玥玥想吃的话,等爸爸喂完弟弟,给玥玥也泡一碗好不好?” “嗯~”玥玥摇了摇小脑袋,“奶奶说,很贵的。” “给玥玥吃,就不贵。” “……啊?” 四岁的玥玥还听不懂太复杂的话,但她知道看脸色,见苏尘说话时嘴角扬着,并不生气,也跟着笑了起来。 苏尘没食言,喂完小阿云后也给玥玥泡了一碗,喂了玥玥两口,小家伙就央求着自己拿,抱着小碗开心地吨吨吨,很快喝了个干净。 “爸爸,真好喝。” “是吧?那今天爸爸多买点奶粉回来,玥玥以后每天也喝一碗好不好?” 小家伙开心地点头,很快将小脑袋埋在被窝里,咯咯咯笑。 苏尘眼神逐渐变得宠溺。 八点,刘春花看着穿戴整齐的红红,满脸不悦:“阿尘啊,你去市里是干活的,带上红红算怎么回事啊?” 第52章 哪个神医还摆摊啊? “妈,我之前太忽略孩子了,最近又忙,出门的时候孩子都没醒,回来的时候孩子又都睡了,跟他们都没怎么相处……” 苏尘见红红有些紧张,摸了摸她的脑袋:“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轮流带个孩子出门。” 苏老头眉头紧锁:“那你还要照顾孩子……” “没关系的爸,我摆摊算命,一天能有两个过来问就不错了,很闲的。” 刘春花还要再说什么,苏尘一指灶王爷前头的栗子:“妈,栗子得早点吃,小心回头放坏了!” “呸呸呸,这可是小仙赐给我们的,怎么可能坏?” “走走走,赶紧走,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苏老头也轻声劝着:“赶紧的,别回头几个小的出来见你们走又哭闹。” 苏尘在村口看到了四哥苏德。 见他领着红红出来,苏德好奇:“阿尘,今天不去市里吗?” “去。” “那红红……” “我带着一起去市里。” 苏德直皱眉:“红红留在家里看着弟弟妹妹多好啊,你带去市里也帮不上忙。” 红红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四哥,小孩子要帮什么忙啊?他们负责开开心心玩闹就好,我摊位隔壁就是卖小人书的,回头红红就直接在摊上看小人书,还能学字,你说是吧?” 苏德干笑了下:“也对,红红虽然是女孩子,但多认识几个字没害处。” 然后他将话题一转:“阿尘,我听大哥说,你打算给咱爸办寿宴?” 苏尘愣了下:“三姐说的?” “诶,三姐说钱你全出了,那怎么行呢,我跟大哥也是爸的儿子,该我们平分的。” 苏德还想苦口婆心劝一劝,不料苏尘直接应承了下来:“行啊,不过四哥,估计初五那天会很忙,还得两个嫂子过来帮一帮。” “没问题,我回去跟她们说说。” 苏德自从被苏尘救了一命后,下意识就跟他亲近了起来。 这会儿正事说完,就跟苏尘聊起了最近打柜子用的木头怎么选,最近时兴的柜子款式…… 苏尘不觉得无聊,听得津津有味的,等下了山,还没分开赵东升就迎了上来。 “大师。” 苏尘问他:“吃过早饭了没?” “吃了吃了。” 赵东升说着又看向苏德:“这位是……” “我四哥。” “你好你好,我是大师的司机,喊我老赵就行。” “哦哦哦,老赵……”说着苏德就是一愣,“司机?” 苏尘解释:“不是,赵哥是张老板派来接送我的。” 苏德瞪大眼睛。 司机,接送…… 看来小弟是真本事了啊。 赵东升又盯着红红看。 苏尘无奈:“这是我大女儿,红红,喊赵伯伯。” 红红乖巧地喊了声,赵东升喜出望外:“大师,您女儿长得真漂亮。” 这夸奖苏尘还是很受用的。 原主和他死去的老婆长相都不差,几个孩子样貌继承了他们的优点,是都挺好看的。 红红听了这话,小脸微微泛红,害羞地躲在苏尘身后。 几人一起走到车站边苏德才跟他们摆了摆手:“阿尘啊,早点回家,别太晚了啊。” “放心吧。” 看着苏尘和红红坐上小车,苏德没忍住啧啧摇头。 小弟是真出息了啊! 这时,一道刺耳的声音传进他耳朵。 “看到了没?就是他,刚死了老婆就傍富婆的那个,啧啧,恶心人的哦。” 苏德闻声看去,见是一个妇人在对着苏尘坐的小车指指点点,当下就恼了,冲过去。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小弟怎么就傍富婆了?那是我小弟给人帮忙,人感激派人接送的好吧?” 那妇人被苏德这样一吼,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就恼怒了起来。 “呸,这鬼话谁信啊?他之前就是个二流子,从来不干活的,现在就突然长本事了?你们信吗?” 周围的人齐齐摇头。 “你,你们……”苏德气愤,“好,有本事你们以后家里出事了别找我小弟!” “呸,还敢诅咒我们,什么人啊这是?” “就是,当个木匠了不起啊?” 苏德被气得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不过很快他就深吸了口气,挤出笑容:“懒得跟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娘们计较!” 干活要紧,本来已经下山迟了,再晚点过去,少不得挨师父骂。 哎,太难了! 苏德一路快走到了老崔家,进门就见到老崔家满满当当都是人。 因为这,师父都被挤到外头,根本没开始干活。 他好奇上前:“师父,这怎么回事啊?” “哎~”老姜头一阵叹气,“这活啊,怕是干不了喽。” “到底怎么了啊?” 老姜头觑了一眼屋内,这才小声跟苏德说了。 原来老崔家原本给儿子订好的那个姑娘早就病了,那家人就一个女儿,紧张地很,领着女孩去市里医院都看过了,可什么都查不出来,短短两个月,生生瘦了三十多斤,现在就跟个骷髅一样,眼见着是活不成了,这才上门跟老崔坦白。 苏德皱眉:“怕不是癌吧?” “谁知道呢,反正医院是查不出来,喝了符水用了土方子也没起色,哎,可怜的女娃哦。” “这都快结婚了,闹出这事。” 老姜头说着就见苏德拿起边上放置的水烟斗,给他拧了烟丝搓成小球放在烟斗上,递给自己。 他接过,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烟丝,深深地吧嗒吸了口,缓缓吐出,这才摇头。 “这单子咱们年前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得到钱哦。” 他们木匠是得将所有家具都打完了,才能结钱的。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也不知道老崔家是打算继续将家具都打完,然后相看其他姑娘,还是先等相看好,再继续打家具。 毕竟家具这几年样式几乎是一年一变,要是拖个一年半载的,怕是家具打了媳妇不喜欢,得闹。 烦人哦。 苏德一听这话,着急了:“师父,不能结的话,这个年不好过啊!” “可不是?所以愁啊!” 苏德蹲不住了,站起身。 要是以前,没拿到这笔钱他虽然发愁,也不至于这般,可今早他都跟小弟说了,寿宴平分,他就指望着这笔工钱贴补上呢。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屋里传出了一阵哭声。 “老崔啊,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苏德怔了怔,又懊恼地抱着脑袋蹲下。 他们也难,自己这点难处还是算了吧。 这时,一个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许啊,快快快,市里有个神医,可厉害了,就在春明街那边摆摊,老许你闺女带上,我们去看看!” 苏德愣了会儿,挠挠头:“春明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老姜头瞪了他一眼:“五年前我带你去市里给人做工,边上不就是春明街?” “什么破记性?!” 苏德拍了拍脑门:“看我,还是师父您厉害,都记着呢?” 老姜头轻哼了声,眼见着刚才嚷嚷的老崔老伴进屋了,摇摇头,压低声音:“哪个神医还摆摊啊?怕不是门槛都要被人踏破的,估计也就瞎折腾……” 第53章 这扎的……粗糙了点儿 老姜头这话苏德很是赞同。 可惜,老崔和老许不这么认为,他们几乎是把“神医”当成了最后一根稻草,着急忙慌地就往外跑。 苏德怔了怔,看向老姜头:“师父,那我们今天……” 老姜头看着空空的屋子,摆摆手:“休息吧。” 眼见着要过年了,手里还没啥钱,苏德哪里能休息得住啊? 想了想,他去了菜市场找苏小燕。 镇上的人都习惯赶早,这会儿市场里几乎都没什么人了,苏小燕趴在摊位上正在记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苏德就是一愣:“四弟?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做工吗?” “别说了!” 苏德感慨了声,把事情一说,末了才道:“三姐,你看能不能借给我两百,等回头这笔工钱结了我再还你?” “这有什么啊?等着,我给你数啊。” 苏小燕可不止给了两百,又给六十:“这六十,是我给孩子的压岁钱,每个人十块钱,你可不能吞了啊,得给孩子。” “不用不用,我都没给小宇小萱压岁钱……” “你家孩子多,过得辛苦,姐知道的。” 苏小燕怕苏德多想,连忙转移话题:“你说的那个神医是不是在摆摊的啊?昨天我也听说了,可厉害,医院都救不了的人,他扎个针放个血,活了,生龙活虎的。” 苏德不信:“三姐,怕不是找人演的吧?” 苏小燕想了想,点点头:“是有这种可能,不过到底一条命,我要是老许,也宁愿花点钱再试一试的。” “对了四弟,孩子过年的衣服买了吗?” 苏小燕这一提,苏德讪笑了下:“这,手里都没什么钱……” “算了,过两天我要跟你姐夫去市里看看房子,市里的衣服比镇上便宜,回头我挑一挑。” “不用不用,三姐,这几年我够麻烦你的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没喊我姐,他们没喊我姑姑啊?”说着苏小燕就对着外头努了努,“喏,你姐夫来了!” 江万水看到苏德就笑着打了个招呼。 对这个舅子,江万水还挺敬佩的,老婆是个病秧子,家里生了六个孩子,愣是叫他撑了起来。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老婆没少帮衬,可苏德上进啊。 只要不是那个傍富婆的…… 想起这茬,江万水没忍住揉了揉自己的肥腰。 昨天老婆回来后,逮着自己就是一通骂,说是小舅子的确是真有本事,家里人都知道,还说都是他胡说八道,害她回家被家里人迁怒。这腰间的肉都不知道被拧了多少回,都青了! 对了! 江万水忙将苏德拉远了些,小声问他:“阿德啊,听说前天晚上你们进山迷路了?真是阿尘救了你?” “姐夫你也知道这件事?” 苏德来了精神,又耐心地把事情的缘起经过都说了,不知不觉,边上几个摆摊的摊主都聚了过来。 “真的假的?” “阿德你别不是看错了吧?” “对啊,我虽然听过山魈,可从来就没见过。” 苏德瞪眼:“那你们见过鬼没?” 众人齐齐摇头。 苏德一拍手:“这不就得了?我小弟就能见到,不仅能见到,还能抓到。” 江万水狐疑地看着他:“阿德啊,这话可不能胡说啊。” “三姐夫,我怎么就胡说了?我不是前天晚上被吓着了不敢走山路嘛,昨儿早上在村口想等人一起下山来着,后头就是跟阿尘下的山,他说的,要去龙山收厉鬼,说是那厉鬼连市里的警察都敢害,凶得很,要不去捉了,回头山民怕是要被害死不少人。” “龙山?哟,我有个亲戚正好在龙山里头,回头我问问。” 苏德点头:“对对对,问问就清楚了。” “三姐夫,阿尘是真的厉害,你要不信啊,我三姐不都说了吗?过几天你们要去市里,去看看不就得了?” 江万水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阿尘在哪里算命啊?” 苏德干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苏小燕凑过来:“春明街,之前阿尘都跟我说了。” 苏德稀奇:“春明街?他们说的神医也在那边。” “那不正好?那神医要是骗子啊,咱们阿尘肯定不会放过他的。”苏小燕信誓旦旦。 江万水悄悄撇了撇嘴。 老婆啊,你是真耳根子软啊,家里人说什么你都信。 是不是也有这种可能……你小弟更是骗子呢? 这头市场里,苏德很快起身打算回家,趁着休息时间打扫一下屋子。 那边赵东升的车缓缓停在了春明街的街口。 苏尘不着急下车,耐心地教着红红怎么开车门,见她上手成功开门下车,这才笑着对赵东升摆摆手:“赵哥,你找个地方休息去吧,我估计得下午三四点才结束。” “诶,好,我正好去老板那边说一下那水泥坑的事。” “赵伯伯再见。” 红红乖巧挥手。 一转头,就见有人跟苏尘打招呼。 “后生仔来啦?昨天怎么没摆摊啊?” “去龙山了,有点事要处理。” “后生仔,今天有点晚哦。” “嗯,贪睡,起晚了。” …… 走进去没多久,陆续又有人跟苏尘打招呼,还问起红红,苏尘都一一介绍了,等走到五金店前,一看,摊早早就摆好了,就是跟隔壁的摊一样,一个人都没有。 背后小巷子里的敲锣打鼓声已经停歇了,前边叶记面馆还是热闹的,远远看去,阿彪和林景玉坐在小板凳上烧纸钱。 “走,红红,咱们过去跟叔叔打个招呼。” 林景玉见到他,忙站起身:“哥们你可算来了,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哥都来了好几回了,今早也找你呢,你……” 说着他视线往下一瞅:“呀,哥们你孩子?” “嗯,最大的一个,叫红红。” “叔叔好。” “诶诶诶,红红你好啊。” 阿彪一起身,红红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阿彪一笑,红红惊恐。 苏尘看得一阵好笑:“红红,阿彪叔叔你别看他长得凶,人很好的,别怕啊。” 红红点点头,这才乖乖喊人。 苏尘看了下灵堂,再看看摆在门口的纸屋子,挑眉:“这扎的……粗糙了点儿。” 第54章 纸人画眼不点睛 林景玉满脸无奈。 “有就不错了,老钟被我求了大半天,试着扎的,哎,手都扎破了好几个口子,竹子还是我给搞来的。” “你看这纸车,我跟阿彪试着扎的,都不成样儿,纸马我们是真不会了,太难了。” 苏尘哭笑不得:“这么大的翠城,难道原本就没有纸扎匠?这活计得专门的人做的。” “哥们,以前破四旧啊,真有本事的人不是躲山里不敢出来,就是被逮着游街,后头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哪里还有做这行当的?” 苏尘点头:“行吧,纸,竹子,还有颜料笔,反正我闲着,扎几个。” 林景玉和阿彪对上一眼,齐齐惊喜:“你来再好不过了,叶叔指定要高兴坏了。” 俩人忙不迭地将东西往算命摊上搬,搬完林景玉才对苏尘道:“哥们,这丧事明天就结束了,我打算后天就去找叶叔老婆的坟,去迁坟,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你安排吧。” 林景玉搓搓手:“不过哥们,你得多画点符,卖不完就放阿彪店里,这样真有事,平安符也能顶一顶,你说是吧?” 苏尘失笑:“行,我知道了。” 林景玉和阿彪走了,很快又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头放着两个苹果,一盒云片糕,一包糖,一盒巧克力。 “来,红红,叔叔给你的见面礼。” 红红下意识转头看苏尘。 “拿着吧,说谢谢。” “谢谢叔叔~” “乖!” 等俩人走后,红红吞了吞口水,很快将袋子口收紧,放在边上。 苏尘问她:“红红,这些不喜欢吃吗?” 红红摇头:“我要带回家,给爷爷奶奶弟弟妹妹吃。” 这孩子…… “这是叔叔给红红你的,你想吃就吃,爷爷奶奶弟弟妹妹想吃啊,等会儿回家爸爸去买啊。” 红红低头:“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红红你虽然是老大,但也是爸爸的宝贝,该吃就吃啊,别想太多。” 饶是这么说,红红也不敢多吃,就啃了个苹果。 等苏尘给她拿了本小人书,给她读了一遍,小家伙立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苏尘见状,这才开始劈竹子。 对面的老廖见了,扯着嗓子问:“后生仔,你这是干嘛呢?” “扎点纸人纸马。” “你还会这玩意儿啊?现在都没见人扎过喽。” 苏尘点点头:“以后会有的。” 苏尘初时还十分生疏,渐渐就入了佳境。 热闹的春明街仿佛被他隔离在外,手中的竹篾像他手指的延展,随着他的手指一点点地翻动,弯曲…… 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马儿架子就做好了。 苏尘将其放在一边,又扎起车来,然后是房屋…… 等所有的都扎好,这才开始糊纸。 老廖最初还是在对面看着的,看着看着就到了苏尘跟前,不住地啧啧啧。 “哎哟,这手艺哦,绝嘞。” “以前的老手艺人都没扎这么好吧?” 他还拿着扎好的马儿掂了掂,压了压,点头:“扎实,太扎实了,瞧着就是马儿,太像了!” 等苏尘将纸糊上,老廖更是直点头:“好看好看,跟真的一样。” 林景春带着阿明过来时,就听到老廖这话,他轻咳了下:“廖叔,有人来买馒头了!” “哦,来了来了。” 老廖站起身一看:“嘿,谁又糊弄……阿春啊,你怎么来了?今天没上班?” “有,过来看一看。” 苏尘的手一顿,缓缓放下沾着浆糊的小刷子。 “阿春警官,有事儿?” 林景春笑了笑,摸出了三张百元大钞递给他:“大师,昨天真是太感谢你了,不然我跟阿明真的……” 阿明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大师,要不是你那符,我小命就不保了,这个符的钱我们不能欠您,您赶紧收下吧。” 苏尘笑了笑:“放心吧,我还不讨厌钱。” 他接过钱,仔细看了看他们的面相,提点了句:“三日内小心些。” “明白明白,这不有个跑了嘛,他肯定怀恨在心,而且有枪,我跟队长护身符都戴身上呢,我还有三次。” 阿明说着嘿嘿笑了起来:“大师,有这个平安符,好像就跟猫一样有九条命,不对,我们比猫还厉害,有十条命。” “等我以后攒够了钱,我还有二十条,三十条……” 苏尘提醒:“戒骄戒躁,方能平安。” 阿明怔了怔,立马收敛了表情:“大师,我听话。” 苏尘这才看向林景春:“还有事?” “阿明,帮我去前面买盒面茶糕。” 打发了阿明,林景春这才压低声音:“张队说大师您发现一个白骨累累的地方,还是水泥砌成的?” “嗯。” “他查到了,太忙过不来,所以请我给大师您说一声,那地方建国前是养猪场,后来荒废了,村民都说那里很邪门,大家都不敢靠近。” 苏尘皱眉:“建国前?” 这么久的吗? 见林景春确定地点头,他颔首:“行,我知道了。” 林景春离开没多久,老廖就屁颠屁颠地过来了。 “后生仔,阿春都跟你说什么了?” “母猪的产后护理。” “……啊?”老廖转过神就瞪眼,“行了行了,不问总行了吧?哎,你这手艺是真好啊!” 苏尘笑笑,继续糊纸。 到了饭点,苏尘领着红红去老张那边喝了锅边糊吃了油条,又带着小家伙在周围逛了逛,买了发绳发夹发箍。 发现红红盯着围巾瞧,建议红红给家里人都选一条,然后又去看了看大衣,花了一千多给苏老头买了件。 大包小包回到摊位时,林景玉正蹲着在摸纸屋子。 “天哪,哥们,你这手艺太厉害了吧?居然扎出一个四合院!” “太牛了太牛了。” “还没呢,得上色。” 苏尘笑着坐下,又给红红读了一本小人书,让她继续翻看,这才捧起颜料。 林景玉挠头:“其实这样就挺好的了,没有颜色也不错的。” 苏尘不认同:“那个世界本就一片灰暗,再没有点颜色,就无趣了。” 他用毛笔蘸了蘸,很快开给纸马上色,原本就十分逼真的纸马上了色更是惟妙惟肖。 林景玉竖起大拇指。 等苏尘给纸人上色后,林景玉指着眼睛:“哥们,这,这眼睛没画完呢,眼瞳呢?” 对面的老廖翻了个白眼:“现在的后生仔哦,一点忌讳都不知道。” “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立足不扬鬃,人笑马叫皆不听,你若不记阎王请哦。” 林景玉怔了怔,狐疑地看向苏尘,见他点头,这才恍然。 紧接着小心翼翼又问:“哥们,这眼睛画上去是成精了?还是容易被那东西附上去啊?” “两个都可能。” “哦,”林景玉了然地点点头,紧接着挑眉,“那如果眼睛画了,立马烧了,没问题吧?” “你能确定立马就烧?你带着它的任何时间,都可能发生意外。” 林景玉:“!!!” “妈呀,还好我跟彪哥之前都不会扎,不然忌讳都不懂,肯定得搞出事情来!” 他唏嘘了一阵,扭头见红红小手对着小人书上的字念,凑过去一看:“错了错了,这是树字,来来来,红红啊,叔叔教你啊,你要学字,得从拼音学起,等会儿啊,叔叔给你拿纸笔……” 第55章 撞邪了?是被人配了阴婚 纸屋子的上色得细心,苏尘调好颜料后,转头看了眼学得认真的红红,一边涂一边问林景玉:“像我们红红这样的,如果搬到市里,能上这边的小学吗?” 林景玉点点头:“可以啊,不过得有门路的。” 说着他顿了顿:“哥们,你要让红红上这边的小学啊?这容易啊,回头我去帮你跑一趟。” “还有个儿子阿鹏,也到上学的年纪了。” “两个也没问题的。” 林景玉说得十分轻松。 “那你知道咱们翠城哪里有屋子卖吗?不要太贵的,一两万的那种。” 林景玉停了下来,让红红巩固一下之前学的,这才转过身:“哥们,你要搬到市里啊?” 旋即点点头:“也对,你住在梁山那边,每天来回坐车,人都要散架的,搬到市里也挺好的,就是……” 他苦恼:“一两万的房子不是没有,就距离这边有点远,边上的环境也不太好。” 苏尘笑:“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没必要太挑。” 林景玉继续挠头:“可,可也不能太凑合啊?配不上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啊?”苏尘摇头,“行了,别纠结这个了,帮我打听一下,合适不合适我会看的。” 林景玉猛地一拍脑门:“嗨,看我这脑子,哥们你这能耐,要真不凑合你也能知道啊,脑子不好,脑子不好,别见怪啊!” 红红悄悄抬头看了看,很快抿着小嘴低头。 爸爸……好像真的很厉害呢! 林景玉休息太久了,老远阿彪就喊了起来,让他过去替换,林景玉只得无奈起身:“哥们,我去烧纸钱去了啊。” “这纸马纸人带过去,可以烧了。” “哦哦哦。” 换了阿彪回来,红红下意识将小板凳挪了挪,挪到苏尘身边。 阿彪摸了摸鼻子:“红红,叔叔又不吃人~” 他不说还好,一说红红差点没哭出来。 阿彪叔叔瞪眼的时候更凶了! 这表情看得阿彪一阵郁闷,他只得转到苏尘的另一边,只是还没坐热,街头那边有了动静。 “神医在哪儿啊?哪儿呢?” “神医,神医救命啊!” 老远就有人回着:“往前走,那个算命的摊子就是了!” “谢谢,谢谢啊!” 阿彪立马来了精神。 “兄弟,我去给你拿一盒铁钉?” 苏尘脸就是一黑。 可想着自己手头啥工具都没有,只得无奈点了点头。 “放心啊,这回我拿细一点的铁钉,跟针差不多,你应该能省力点儿。” 我谢谢你哦! 苏尘摇了摇头,将笔放下,迎面就看到了一群人。 乌泱泱的,老的,年轻的,还抬了一张木板,木板上躺着一人。 苏尘认出其中两张面孔还挺眼熟,仔细一想,惊讶:“阿阳?老崔?” 老崔仔细看了看苏尘,面熟,但没认出是谁。 倒是他儿子阿阳惊呼了声:“阿尘哥?你怎么……” 他后退了一步,仔细看了看,是算命的摊子没错啊! “阿尘哥,难道他们说的神医……是你?”阿阳说完,整张人都不好了。 早上妈听说市里有神医后,让他们立马赶去隔壁镇子接人,他们这是马不停蹄,就怕晚了阿宁治不好。 结果…… 神医是他们梁山镇的人? 而且还是挺有名的二流子? 有那么一瞬间,阿阳近乎绝望了。 他呆呆地转头看着木板上的人,小时候他住外婆家,最喜欢跟阿宁一起玩,她开朗可爱又漂亮,所以前面爸妈说要给他们订下时,他满心欢喜。 这阵子更是因为快要结婚每天都傻兮兮地乐呵,却怎么都没想到,阿宁居然在这段时间瘦成了骷髅一般,而且,好像快没命了。 他不甘心,早上在家许叔说让他退了亲,他一直不肯点头,存着希望,希望有转机。 在听到市里有神医时,他更是立马让镇上开出租车的哥们一路开车赶到邻镇接人。 路上他一直默默祈祷,祈祷这个神医真的有本事,能把阿宁救回来。 可…… 没救了! 这……屁的神医! 他虽然客气地喊苏尘一声阿尘哥,却也十分清楚,这就是个没本事的二流子。 经常在镇上打牌,经常欠钱,家里都不管,前阵子听说他老婆生孩子都去世了,转头还在牌桌上呢。 这样的人,可能是神医吗? 不可能! 苏尘没回答阿阳的话,他转到木板前,掀开厚厚的棉被,当看到下面骷髅一般的女孩时,眼睛眯起。 更清晰了,那腹部,一团黑气盘踞其中,而且已经蔓延到四肢。 “老崔,你们把人放下。” 阿彪捧着一盒铁钉出来,递给苏尘,苏尘摆手:“她这不是中毒,不用针灸。” “哦哦,好。” 老廖凑了过来,看到阿宁这样子,吓得缩了脖子:“造孽哦,这是生了什么病啊?怎么成这样了?” “不是病,阴气入体,看这样子,至少好几个月了,你们怎么没请懂行的处理一下?” 面对苏尘的问话,老许怔了怔,忙回着:“有的,我们找了镇上的神婆,喝了符水的,不管用啊!” 他边上的妇人跟着点头:“对呀对呀,村里的我们也找来看了,没办法啊。” 苏尘闻言叹了口气。 行吧。 懂行的人也分能力深浅的。 比如蔡师傅,那就是标准的花拳绣腿,可即便是他,那双眼估摸也能看出这女孩的不对。 怕是他们镇上村里的都是骗子了! 想着他转身去摸布袋,想掏小木人。 这是目前为止他用得最顺手的封存阴气的工具,当然,封印厉鬼更好用。 但很快,他的手就顿了顿。 行吧,雕刻的三个小木人现在都用了,只得拜托阿彪去拿个剪子。 阿阳见状,直皱眉头:“阿尘哥,咱们都知根知底的……” 他的意思很明白。 我都知道你的底裤了,就别骗我了。 没说完,就被老崔拉了一把。 “爸~” 老崔将他拉到边上,小声提醒:“你别阻挠,老许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希望,你不让他们试,回头阿宁真出事了,他们就该怪你了!” 阿阳怔了怔。 “不就是花点钱嘛,这点钱咱们就花,花了安心。”老崔继续劝着。 阿阳无奈又悲凉。 看来,爸也知道苏尘不靠谱啊! 阿宁,你……真的要死了吗? 老廖挤到苏尘身边,看他利落地剪出一个小纸人来,好奇问:“后生仔,这女娃儿怎么就阴气缠身了?是撞邪了?” 苏尘摇头:“是被人配了阴婚。”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第56章 不远,我跟你们走一趟吧 “阴婚?” 老许一家都茫然。 可不止他,老崔和阿阳也一阵迷糊。 倒是老廖,猛地一拍大腿:“谁这么造孽哦,好好的给活人配什么阴婚啊,这不是害人吗?我说怎么这女娃儿眼睛都没睁开呢,怕不是现在就剩一口气了!” 阿彪见他似乎懂些,好奇问:“廖叔,你也知道阴婚?” “嘿,我怎么就不懂了?我祖籍可是湘南那边的,在我们那儿啊,家里要是有年纪小的男娃娃夭折了,为了让他在底下安宁些,就会给他配阴亲,选个同样夭折的女娃娃,合八字,过礼,写婚书,听我爸说,还要烧轿子媒婆,好让他们接亲拜堂。” 阿彪挑眉:“咱们翠城这边好像没听过有这习俗。” 老许老崔他们跟着点头。 “嗨,每个地方风俗不一样正常的,这里每年游神,湘南也没有啊。” 老廖说着就叹气:“这是哪个丧良心的哦,给女娃娃配阴婚,这不是把死去的男鬼绑在女娃娃身上嘛,阴气不重才怪,难怪快成骷髅了,身上的阳气都要被吸干喽。” “那,那怎么办啊?”老许忙哀求般地问着。 老廖一指画符的苏尘。 “后生仔不正在处理嘛,你们着什么急啊?找到后生仔算是你们这女娃儿命不该绝哦,这后生仔本事大着哩,指定没问题的。” 老许他们闻言很快满怀期待地看向苏尘。 老崔和阿阳见状,心底更是一片凄凉。 现在他们怀着更大的希望,等会儿就将面临更大的绝望。 也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苏尘剪完纸人后,就想着要画符,结果一看,朱砂昨天就没了。 “彪哥,帮我去钟叔那边拿点朱砂来,多点。” “诶诶,好!” 苏尘这才抬头:“她的八字知道吗?” 老许他们连连摇头。 “哪年哪月哪日出生的,总知道吧?” 老许这才点头,跟着老婆妹妹将日期报了,苏尘眯着眼开始推算,等阿彪气喘吁吁将朱砂送来后,在纸人上飞快写上八字。 然后又将之前画好的替身符往纸人前后一贴。 “你们让开点。” 老许他们连忙散开。 阿阳拉着父亲往后退时,才注意到周围不知不觉围了好多人。 不过他们似乎挺有礼貌,并没挤上前,而是隔了十来米的距离远远看着。 有谈话声隐隐入耳。 “这又是怎么了啊?中毒?” “不是吧?说是阴婚,活人跟死人结婚的那种。” “你们看到没?那女的就跟骷髅一样,我差点以为骨头被挖出来了。” “嘘,小声点儿。” “你们说,大师这次能解决吗?” “废话,没见大师气定神闲嘛,准行。” “就是就是,大师牛着哩。” …… 阿阳:“???” 不是。 阿尘哥是不是把整条街的人都收买了? 怎么感觉大家都给他说好话啊? 老崔也隐隐察觉不对,满脸狐疑。 就在这时,苏尘手指翻飞,掐起了道印,就见原本还躺在桌子上的纸人缓缓悬浮了起来,飘到阿宁上方。 俩人的眼睛瞪圆,嘴巴张成了o形。 “哦哦哦,飘起来了!大师都没碰到就飘起来了。” “看到了看到了,别嚷嚷,小心打扰到大师。” “我就知道有稀奇看,大师出手真是百看不腻啊。” …… 阿阳老崔心里开始打鼓了。 难道苏尘是真有本事? “敕!” 一声雄浑的道音从苏尘嘴里发出,就见纸人猛地旋转了起来。 躺在木板上昏迷的阿宁也跟着挣扎了起来,整个腹部往上弓着,双手胡乱地抓着。 “按住她!” 苏尘话音落下,老许他们还愣着,阿彪已经上前,一把按住其中一个细瘦的胳膊。 老许见状,忙俯身,按住另一根胳膊,他老婆提醒:“别按太紧,阿宁会疼的~” 苏尘眼见着那股黑气一点点被抽离,涌入纸人里,等最后一丝黑气汇入,这才打了几个手诀,纸人缓缓飘回,而原本不断挣扎的阿宁身子猛地一顿,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纸人落在桌面上,苏尘眯眼拿起看了看,搁置一边,随后提起笔来,又画了个养气符,起身拍在阿宁肩上。 “可以放开了。” 阿彪和老许抬起手。 原本昏迷的阿宁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 老许惊喜:“阿宁,阿宁你醒啦?” 没等阿宁说话,他就被推开:“阿宁,是小姑姑啊,你还认得出我吗?” 微弱的声音响起:“小姑姑,你怎么回来……嗯?这是哪儿啊?”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老许一家立马就哭了,尤其是她的母亲,捂着嘴眼泪哗啦啦落下,又生怕女儿看到担心,不敢上前。 阿阳跟老崔看得都愣住了。 苏尘提醒:“阿阳,去买点热乎的,她估计饿了,该吃点东西垫一垫。” 阿阳如梦初醒,忙不迭点头,往街边看了看,冲进一个粥店。 苏尘示意老许他们将人扶起,让阿宁坐在椅子上稍微休息下,这才看向他们。 “你们有跟谁透露过你们女儿的八字吗?” “配阴婚必须要准确的八字才行。” 老许跟老伴对视一眼,皱眉摇头:“没有啊!” 倒是他妹妹瞪眼:“怎么就没有了?之前跟阿阳合八字不是找人合的?” 老许他们这才恍然。 “对对对,我们请的镇上的神婆给合的八字!” 紧接着他一顿:“大师,你这意思……” “哥,你脑子进水了?我侄女明摆着就是被人害的,肯定是那神婆有问题。” “我说呢,符水喝下去怎么什么效果都没有,明明镇上的人都说她厉害的,结果我们阿宁每天还是老样子,肯定是她下的手,这个黑心肝的老婆子,看我回去不打死她!” 阿彪听到这话,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这女人凶悍着哩! 得躲着点! “阿葵,别胡说,说不定有人去她那边偷了八字的。”老许说着看向苏尘。 苏尘解释:“叔,我现在是用替身将阴气引到这纸人身上,但这不是长久之法,必须找到根源,拿到对方的八字,禀明缘由,解除婚约,你们女儿才能彻底恢复。” 老许惶恐:“那,那怎么找啊?我们在镇上一个个问?” “笨!”老廖斜眼,“翠城这边的人又不知道阴婚,找找你们镇上谁不是翠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打听一下他们老家有没有阴婚不就得了?” 老许眼睛一亮。 “对对对!” 苏尘瞥了老廖一眼,问老许:“你们是哪里人?” 得知就在梁山隔壁的水头镇上,苏尘颔首:“不远,我跟你们走一趟吧。” “真的?” 苏尘点头,又提醒:“行了,你们让开点,别挤在这边,让你女儿多晒晒太阳,有助于恢复。” “哦哦哦,好!” 苏尘将替身纸人收起,很快画了个平安符,折叠好之后,放在边上,又开始给纸屋子上色。 隔了一阵子,又画了一张,继续上色。 等阿阳将热乎乎的粥端过来,阿宁小口小口地喝完,纸屋子上色完毕,桌面上也摆了10个平安符。 第57章 别怕,并非厉鬼 苏尘将平安符都交给阿彪。 “彪哥,这两个是好的,一个150,这八个只能挡一次灾,一个20。” “都放你店里。” “诶诶诶,好!” 阿彪忙宝贝地护在怀里:“那兄弟,你这会儿就要走?” “嗯,总要有始有终的。” 说着苏尘招呼起来:“红红,跟阿彪叔叔说再见。” 小家伙立马摆了摆手,乖乖巧巧说了声,紧接着拿起装零食的袋子,又要去拿装围巾的袋子时,被阿葵一把提起。 “我来我来,大师,这些我们来拿,您尽管走着就行。”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就想着赶紧找出罪魁祸首,然后暴揍对方一顿。 只是脚步刚迈出,她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阿彪边上。 小声问着:“这符很有效果?” 阿彪有点怂她,下意识往边上移了移:“嗯。” “那给我来一……三个!” “150的不行,我得留着。”阿彪忙提醒。 阿葵错愕:“你凭什么留着?” 阿彪干笑:“我,我有用的,而且,这是我兄弟画的符,我花钱留下,你,你有意见?” 阿葵古怪地看了他几眼:“行行行,不跟你扯了,那就20的来三个!” 一手交钱一手交符。 等人走了,阿彪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他抹了抹额头。 这娘们是真凶啊! 下回见到肯定要躲远点。 阿葵提着一袋围巾快步跟上大部队,就听阿阳跟老崔在小声说话。 “爸,阿宁真的好了吗?” 老崔迟疑:“能吃,应该……好了吧?” “那你说,阿尘哥真有本事啊?” “谁说不是呢?” 阿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俩是睁眼瞎啊? 纸人都那样飘了,还能没本事啊? 哎,就是那可恶的男人私心太重,不然怎么着也得给阿宁买个150的符,她这侄女太苦了,有了符,以后总能安稳一点。 春明街口。 阿阳上前抬手拦了两辆出租车,再数一数这边的人,两辆车不够,于是再度抬起手。 “大师,这边!” 不远处叼着牙签的赵东升跟苏尘挥手,很快上了车,将车开过来。 阿阳:“……” 苏尘示意阿葵他们将自己的东西放进后备箱,这才拉着红红,教她怎么开车门,等上了车后,才跟赵东升说了句:“赵哥,咱们去水头镇!” 赵东升早就注意到那群人了,稀奇着问:“大师,这帮人怎么了?” “哦,被人结了阴婚。” 苏尘没打算多解释,说了句之后,摸出一本小人书给红红念了起来。 见红红捧着小人书认真看着,这才提醒赵东升:“龙山里的那个水泥坑先别碰。” “为什么?”赵东升疑惑。 “张队调查了,说那地方建国前是养猪场,养猪场污秽,选在那特殊的位置,也会扰了山气,想来建国前便有人布局了。现在又修了水泥坑,放了动物尸骨,怕是同一波人,且居心叵测,回头赵哥,我们再去龙山一趟,布个陷阱。” 赵东升原本还挺不乐意的,闻言眼睛亮起。 “好,听大师你的。” 他就爱逮坏人! 等大师放长线钓到大鱼,最好能暴揍一顿!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水头镇,下了车众人就浩浩荡荡往那神婆家里去。 这阵仗看得镇上的人一阵懵,有人大声问:“老许啊,你们这……” “哟,阿宁醒了?这是好了?” 老许闻言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嗯,我们家阿宁现在好多了!” “那你们这是……” “找人算账!” “……啊?” 大家都听出了老许话语里的咬牙切齿,面面相觑起来,但很快,就下意识跟了上去。 有热闹不看,这不么。 眼见着老许他们进了刘婆的院子,大伙儿脸色不对劲了。 “什么情况啊这?” “刘婆怎么着阿宁了?” “不能吧?我记得之前老许他们还跟刘婆要符水来着的啊,可那会儿阿宁就已经病了。” “怕不是被刘婆诅咒的吧?” “呸呸呸,别胡说,刘婆厉害着呢,小心夜里找你麻烦。”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噤了声。 苏尘在进入刘婆的院子后,眉头下意识一凝。 只见那三间的小屋里,右边一间布满了黑气。 他侧头问:“这神婆家里原先有什么亲人吗?” 阿葵摇头:“没有吧?” “怎么没有?”老许老婆凑过来,看了眼屋里,像是有些害怕,但还是压低声音解释了,“她原先有个女儿的,后来跟人跑了,好多年都没回来的。” “真假的,我怎么不知道?”阿葵惊异。 “都老黄历的事了,那会儿你才四五岁,哪里知道这些?” 苏尘皱眉:“性别不对。” 女儿要是给结阴婚,那也得是找男的,不会选阿宁。 “那要不然……她这些年偷偷跟镇上的人……嗯,生下的儿子?” 苏尘不吱声,掏出那替身的纸人,在上面打了几个道印:“去!” 纸人再度飘了起来,晃晃荡荡的,但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右边那间小屋。 老许这时从中间那堂屋小跑回来:“人好像不在家。” 见纸人飞着,他愣了下,紧接着好奇往右边的屋子瞧了眼,那屋子的门紧闭着,上面还落了一把大大的锁。 不知为何,老许下意识抖了抖,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盯上了。 他忙一溜小跑,跑回苏尘身边,才总算觉得身上没那么阴凉了。 纸人飘到了门前,缓缓落下,贴着底下的门缝钻了进去。 赵东升见状忙上前看了看,往背包里一摸,摸出把锤子来:“大师,砸了这锁?” 苏尘点头:“砸。” 随后示意他们现在外面待着,等赵东升一锤子下去将锁砸坏,拧开,推门而入,跟着进了去。 屋里阴凉地可怕,饶是赵东升这样的血性大汉也没忍住缩了缩脖子,揉搓起双手。 “,怎么这么阴森啊?” 他在墙边摸索了下,没找到点灯的线,只得泄气地取出手电筒来。 这一打,就见到摆在屋子当中漆黑的棺材。 “嚯!” 赵东升吓得倒退了一步,感觉后背被拖了一下,见是苏尘出手,讪笑了下。 “大师,这,这这这!” “别怕,并非厉鬼。” “哦哦,好。” 苏尘结了几个道印打在棺材上,很快漆黑的棺材表面隐隐有细细的金光流转,很快沉寂了下来。 赵东升感觉屋里暖和了点,稍稍松了口气,上前一把将棺材推开。 打眼一看,就见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身上不知道被抹了什么,紫黑紫黑的,皮肤干瘪,俨然一副干尸的模样。 第58章 我举报她搞封建迷信! 苏尘将魂灵锁在棺材里后,这才出门,招呼众人进去查看。 阿葵不敢看,拉着嫂子缩在她身后。 “里面是什么啊?死人吗?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啊?” 苏尘看着一阵无奈摇头。 老崔老许阿阳倒是壮着胆子上前瞄了眼,很快吓得面容失了血色。 “这这这……大师,这……” 苏尘颔首:“就是跟阿宁结了阴婚的人。” 老许怔了下,紧接着暴怒:“好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以前符水都管用的,怎么这回不管用了,这死婆子,居然算计到我们身上,要害死阿宁,我,我,我……我去派出所,我要把她抓起来!” 他义愤填膺地要冲出去,被老崔拉住了。 “老许你别冲动,你这报警人能抓她嘛。” 阿阳也跟着解释:“对啊叔,她又没给阿宁下毒,用的这种手段,他们根本查不出来的!” “那,那我就举报她搞封建迷信!”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都十分微妙。 什么是封建迷信啊? 是虚无的,是骗人的,但…… 亲眼看到苏尘如何操纵纸人飞起,他们怎么还敢说这些是封建迷信啊? 尤其是阿阳和老崔,俩人之前仗着认识苏尘,还怀疑他就是骗子。 这会儿偷偷觑了一眼苏尘,总觉得他要暴怒发飙。 然而苏尘表情淡淡,似乎根本不在乎。 呃…… 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在,老许也知道这不是办法,很快安静了下来。 他不嚷嚷着举报了,而是跑到院子外,招呼起看热闹的人来:“快快快,刘婆子家里有死人,赶紧进去看看。” 这一说,那些个胆小的立马就缩了脖子躲开,胆大的则跃跃欲试跟了上去。 很快,这不大的屋子就被挤满了。 “这男孩谁啊?别不是刘婆子偷偷养着的小老公吧?” “谁知道呢?之前我就觉得她这院子里不干净,难怪,放着个死人,能干净才怪!” “刘婆子不会害死了人怕被抓,所以把尸体藏起来了吧?” “反正刘婆子没儿没女的,这事情我得去派出所说一下。” …… 见有人往外跑要去派出所,老许深藏功与名,畅快了。 才又小心翼翼挪到苏尘身边:“大师,这人都找到了,怎么处理啊?您说,我们立马就办。” “需要对方的八字。” 老许点头,立马招呼起来:“我们进屋找一找,肯定有,翻出个底朝天来,也一定要找到!” 苏尘手指微动,很快给他们指明:“神龛底下多找一找。” “诶诶,好。” 苏尘退到了院子里,揉了揉红红的脑袋:“累不累?” 小家伙摇了摇脑袋。 “不累!”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里面满是自豪。 爸爸真的好厉害啊! 刚才姐姐都偷偷问她是哪里人,还说以后要上门感谢呢。 “不累就行,等会儿爸爸带你去镇上逛一逛,我们给爷爷奶奶弟弟妹妹买点糖果吃好不好?” “嗯嗯嗯。” “顺便给红红买新的本子和笔。” “谢谢爸爸。” 苏尘再度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才看向满脸忧色的阿宁。 “怎么了?” 阿宁看了眼在堂屋里翻找的阿阳和老崔,咬了咬嘴唇,低头:“大师,我,我以后还会这个样子吗?如果这样,是不是……不容易生孩子啊?” 苏尘怔了怔,挑眉:“怎么会这么问?” “如果不能生孩子,我,我就不结婚了,不能连累人的。” 苏尘失笑:“放心吧,你这次虽然折损得多,但好好补一补,是能补上去的,回头我给你开个方子,好好调养一两年,没问题的。” 阿宁惊喜抬头:“真的吗?” “嗯,别多想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正说这话,院子外突然踉跄跑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来。 看到满院子的人,尤其是发现右边的屋子门打开,里面人影幢幢,老婆子尖叫了一声,操起边上的扫把就冲了进去。 “你们滚出来,给我滚出来,阿平,我的阿平啊~” 里头的人可不怕她,有人摁住了她的胳膊,有人夺过扫把。 “刘婆子,好好的你放个死人在家里干什么?” “就是,我家就住你边上,你这样太不厚道了吧?难怪这半年我总感觉自己虚的很。” “这孩子是不是被你害死的?刘婆子,杀人是要偿命的,我们都报警了!” …… 刘婆子愣了愣,似乎知道大势已去,整个人软了下来,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哭,之前斥责她的那些人不知所措了,一个个退了开来。 刘婆子这才缓缓爬到棺材边,看着里面的少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阿平啊,是外婆对不住你,让他们扰了你的安宁,外婆对不住你啊!” 外婆? 苏尘挑眉。 看来应该是她那出走多年的女儿生下的孩子了。 老许听着这话,虽然气愤,但还是第一时间将找到的东西递给苏尘。 “大师,大师,神龛底下翻来翻去,有字的就这个本子,八字在上头吗?” 苏尘划拉了下,这是一个记录土方子的本子,字意外地娟秀,画的草药图也很好看。 他有些意外。 这本子是刘婆子的? 翻了两遍没找到,苏尘眼睛微眯,让赵东升取出小刀,划开了封皮,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两个人的八字,一个57年出生的,一个76年出生。 推算了下,苏尘肯定地点头:“就是这个了!” 他提醒:“搬张桌子,我写个表文。” “哦哦哦,我这就去,这就去……” 老许颠颠儿地往外跑,很快从邻居家搬来了桌椅。 苏尘取出黄纸朱砂,开始书写,恰在这时,戴着大帽子的两个警官走了进来。 他们环视一圈,目光在苏尘身上仔细看了看,很快问: “死人在哪儿呢?” “这边这边,就在这个屋子,那脸黑黑的,脸上肉都干了,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见他们进了屋子,老许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大家都是镇上的熟人,刚才他特意站在大师身边,就是生怕他们胡乱抓人。 毕竟年底了,要是派出所真缺钱,可能找软柿子捏,不认识的外乡人就容易成为目标。 苏尘很快放下笔,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天虽然渐渐黑了,但还不够。 他心中也隐隐有些激动。 表文是要递给地府的,这个世界都有神灵了,地府应该有,所以,等会儿表文烧了之后,会有传说中的阴差出现吗? 第59章 有本事就来,我怕你啊! 刘婆子很快被两个警官带了出来。 路过他们这桌子时,她阴森地扫了老许一家人,咬牙切齿着:“你们会有报应的,会有报应的!” 阿葵能惯着她?直接就呸了一口。 “你个老不死的,你自己要害我侄女的,还敢在这里放狠话。” “我们有大师在,还怕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真要有报应的话,也是你好吧?” 说着她眼珠子转了转:“哦,回头你这外孙真要火化了,我就找人偷偷将那骨灰扬了!” “你敢?!” 阿葵插腰:“你都敢给我侄女结阴婚,差点害死她了,我怎么不敢?” “我不仅要扬你外孙的骨灰,我还要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都扬了!” 看着刘婆子气得几乎晕倒,阿葵这才得意:“哼,死婆子,还敢跟我呛!” 两个警官对刘婆子也没客气,硬拽着她出去了。 阿葵得意:“坐你的牢去吧!” 不过她也知道,这都是放的狠话。 坐牢是未必的。 估计带走也只是要她解释一下她外孙的死因和将尸体放在家里的缘由。 她也不可能挖她的祖宗十八代,更不可能扬了谁的骨灰。 但…… 这样怼就是畅快! 阿葵一转身,就对上几道目光,当下清了清嗓子:“那什么,哥,你愣着干嘛啊,阿宁还虚着,找个椅子让她坐着啊。” “哦哦哦,对对对。” 这时,有人弱弱问了句:“阿葵啊,什么结阴婚啊?” “对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见状,阿葵也没瞒着,当下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末了才道:“得亏我们去市里找了大师,不然,我家阿宁就真被那死婆子害了。” “呵,死都死了,想着给她外孙讨老婆就算了,居然还肖想我们阿宁,活该她被抓!” 有人疑惑:“你不是说这阴婚湘南的人才搞的吗?刘婆子是咱这土生土长的人啊!” “刘婆子是没错,你们忘记啦?她老公可不是,好像不是湘南就是湘北那边的,听说刘婆子这一身本事也是跟她男人学的。” “真假的啊?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才几岁啊?刘婆子的男人早三四十年就走了,你能知道个屁!” …… 水头镇并不大,刘婆子给自己死去的外孙结活人阴婚,差点害死老许家女儿这件事很快就传了开来。 陆陆续续地,有人来刘婆子这院子来看热闹。 瞧见苏尘和红红这陌生的脸孔,免不住又是一通问。 得知这年轻人是真有本事的大师,众人都是一阵惊愕。 “确定吗?这看着也不像啊?” “就是,大师不得头发发白,五六十岁?”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啊?那是普通的大师,这种年纪轻轻就厉害的,就是天才大师,懂了不?” “这,这也行?” “怎么不行了?你没看前头报纸里都说了啊,人神童8岁就上大学,你正常几岁上?不得18啊?” “好,好像是这样。” “所以这位大师哪里人啊?回头有事咱们也好找他帮忙啊。” “隔壁梁山的。” “这么近?走路也就一个小时左右,挺好,挺好的。” …… 苏尘将这些谈话都收入耳中,微微摇头。 眼见着天渐渐黑了下来,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请围观的人让开些,用赵东升的打火机将表文烧了,苏尘脚踏七星,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道印一个个飞出,没一会儿,院子里突然刮起了一道阴风。 霎时间院子里的尘土飞扬,围观的人纷纷抬起手捂住眼睛。 苏尘双眼圆睁,并不受影响。 在他的视线里,一团黑气在阴风里渐渐显形。 “你是何人?” 真的! 这个世界有典籍里记载的城隍! 正统的鬼神! 苏尘掩下激动的神情,恭敬行礼:“梁山牛尾,苏尘,见过城隍大人。” “哦?就是你表的文?” “是,这屋内一魂灵被强留世间多日,虽被其外祖母与生人结了亲,但三月有余,生人尚有气息,足见其心不忍,此事非他之过,还请城隍大人引渡安置一二。” “喏。” 随着声落,黑气瞬间消散,与此同时,右边屋子里被封印在棺材里的黑气连同替身纸人一起被勾起,消失无踪。 院子里的阴风缓缓停下,赵东升等人总算将手放下,就见苏尘眯眼盯着屋子那头。 “大师,怎么了?” “没事,那孩子的魂被带走了。” 苏尘说着嘴角勾起,看向老许:“事情已解决,天也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许等人大喜。 这会儿也后知后觉,刚才那阵阴风有古怪,就是没敢问。 苏尘看向阿阳和老崔:“你们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老崔犹豫了下,点点头:“要的要的,麻烦你……大师了。” 等几人出了院子上了车,车尾灯消失,老许这才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看我,怎么就忘记大师的红封呢?这脑子!” 阿葵斜眼:“哥你着什么急?等明天我们上门去送,顺便带上礼,不就妥了?我看这大师心胸可没那么狭隘。” 说着她笑嘻嘻地摸出了平安符来,递给阿宁。 “阿宁啊,这平安符你贴身戴好,我跟你说,能挡灾,下回再有这种事,咱就不会被折磨成这样了!” 阿宁笑着接过,放口袋里。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阴沉着脸的刘婆子和几个警官一起回来了。 屋里的尸体被抬走,刘婆子哭了半晌,然后恶狠狠瞪了老许他们一眼。 “你们给我等着。” 阿葵轻哼:“有本事就来,我怕你啊!” 刘婆子阴恻恻地看了他们好几眼,猛地操起扫把将他们赶出院子。 车开到梁山镇上,苏尘才想起还没买糖果这些,拉着红红在镇上买了一通,一转身,阿阳老崔依旧跟着。 他稀奇:“怎么了?还有事?” 阿阳犹豫了半晌,还是弯腰鞠躬:“对不起啊阿尘哥,之前误会你了,还以为你就是骗子,对不起!” 苏尘失笑:“这有什么?你又不是愚昧,只是相信自己亲眼所见而已,能明辨是非,挺好的。” 说着他又望向老崔:“老崔,回头办喜事可别忘记请我喝杯喜酒啊!” 老崔欣喜:“一定一定。” 俩人又颠颠儿地送苏尘和红红到了山脚边,才同赵东升一起,被苏尘赶走了。 他俩拉着赵东升非要请吃饭。 这顿饭,自然是有酒有菜,赵东升乐滋滋地跟他们分享了之前苏尘在龙山的事,俩人听得一阵咋舌。 山道上,苏尘用细棍挑着大包小包,一手牵着红红,走到半路,瞧见了前面两道黑影,他用手电筒一照,赫然是阿虎阿塘。 俩人扭头看到是他,欣喜小跑过来,不由分说地接过他的细棍,帮他挑着,这才问:“阿尘叔,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啊?” 第60章 学车?我不要! “嗯,处理了点事,你俩天黑了还在外面,干嘛呢?不怕有山魈啊?” 闻言阿虎阿塘缩了缩脖子。 阿塘想了想,递过竹筐让苏尘看了看里头的东西,小声解释:“野猪逮不着,我们就想着挖点草药来卖。” 苏尘瞥了眼,里头就一点黄精,几棵麦冬。 这点儿能卖多少钱啊? 他将竹筐还给阿塘,问他们:“怎么不去镇上找个活干?” “找不到啊阿尘叔,我们都试过了。” “嗯嗯,镇上真要请人的话,都是找的亲戚,不要我们。” 苏尘叹了口气。 这俩孩子也是真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亲人,这几年怎么过来的都不知道。 不过能想着进山套野猪,也都是上进的。 想了想,苏尘问:“你俩想学点手艺不?” 阿虎问:“阿尘叔,什么手艺啊?” “木匠?” 俩人齐齐摇头:“试过了,老姜头不收我们。” 苏尘:“为什么啊?” “他说我们八字不适合,阿亮也是这样。” 苏尘:“……” “你俩八字给我一下,我帮你们看看。” 俩人一报出生日期,苏尘沉默了。 都是亲缘浅薄之人,就是俗称的克亲人,真要拜人为师的话,估计师父也不太好了。 难怪老姜头不收他们。 以后他们就算结婚了,为了老婆孩子好,也不能一直在家,最好单过。 想起今天自己扎了半天的纸车纸人,苏尘问他们:“你俩要不要跟我学学怎么扎纸?” 阿虎阿塘愣住:“扎纸?” “嗯,就是化了给底下亲人的,市里现在还没人会这个,你们要是学会了,在市里开家店,虽然发不了财,吃饱穿暖应该没太大问题。” 俩人对视一眼,当下就给苏尘跪下了,异口同声。 “求师父教我们!” “起来起来,可别喊我师父,就是教个手艺而已,我的徒弟得是学道法的。” 阿虎忙问:“那我们能学道法吗?” 苏尘残忍地摇头:“你们资质不行。” 天师府收徒是很严苛的,没看到修行好苗子,他绝对不会收徒。 阿虎阿塘肉眼可见地失望,不过很快俩人又精神了起来:“不学道法也行,我喜欢扎纸。” “对对对,我也喜欢。” 苏尘一阵摇头。 真要有好的生计,谁愿意做跟丧葬沾边的事啊? 这两个孩子是拎得清的。 阿虎阿塘送苏尘他们到的家门口,放下那大包小包,俩人刚要走,被苏尘拦住了。 他从袋子里抽出两根围巾递给他们。 “拿着,天冷,围上暖和点。” 阿虎阿塘连连摆手不要。 “拿上,你们还想不想学扎纸了?” 俩人这才讷讷接过,一阵道谢。 苏老头听见动静出来,见状也不作声,等俩人走了,这才一阵感慨:“都是可怜的孩子哦!” “爸,别叹气了,来,试试我跟红红给你挑的大衣。” 苏老头的脸当下就放了下来。 “不前头刚买过了吗?怎么还买?你钱多啊?” “不一样,之前的就是平常穿的棉衣,再说了,那件你都没穿就被我带上山,阿亮披过了,这件可是皮大衣,看看这毛,貂毛,很暖和的。” 苏尘将皮大衣拿出来,甩了甩:“披上试一试,今年您六十大寿,我跟三姐四哥他们都商量好了,初五是个好日子,到时候给你摆两桌,爸你看看有没有朋友通知一下,让他们也过来吃个酒。” “到时候这皮大衣一穿,派头着呢,是吧妈?” 刘春花原本听苏尘说给苏老头又买了件大衣,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再一听是给这死老头六十大寿的,醋意立马就压下去了。 大寿这种事,以后我也有的! 想着她点了点头,斜了苏老头一眼:“阿尘说的是,难得孩子上心,给你买的大衣你就穿,我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得赶紧去换。” 苏老头闻言一边伸手钻皮大衣的袖子一边叠声着:“指定合适,阿尘的本事,能买不合身的吗?” 等套上了,他忙不迭转到屋里的衣柜前,就着那半块镜子仔细看了看,笑容难掩。 刘春花偷瞄了眼,满脸嫌弃地跟苏尘道:“看看你爸,平日里假正经,还不是跟我一样?” 苏尘抿唇笑,然后提起袋子:“妈,你也有,咱们家每个人都买了围巾……这条,红红帮你挑的,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就是阿尘啊,妈知道你现在能赚钱,但也不能每天都这么花钱啊,咱得省着点儿。” 说这话时,刘春花指了指正拎着袋子跟弟弟妹妹一起分享糖果的红红。 “小孩子吃那么多糖不好,小心生牙虫!” “是挺不好的,”苏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妈,咱们家是不是还没给红红他们准备牙刷啊?正好,这会儿还没吃饭,我去四哥那边一趟,回来买一下。” “不用不用,小孩子要什么牙刷,死贵,”刘春花愣住:“不是,好好的,你去阿德那边干嘛?” “想让四哥帮我做点东西。” “哦。” 苏尘到苏德家时,里头正准备吃饭。 见他来了,苏德忙拉开凳子让苏尘坐下,问他吃饭没,又起身给他拿了双筷子,还要盛饭时,被苏尘拦下了。 “四哥,妈家里做好了饭的,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啊?你尽管说。” “我呢,之前不是找你要过木头嘛,是用来雕小木人的,就是这种。” 苏尘取出布袋里的小木人给苏德看,这才道:“这小木人呢我用着比较顺手,不过用的速度也快,我就想着,四哥你空闲的时候能不能帮我雕一些,一个我给你5块钱,木头种类随意,可以不?” 苏德连连摆手:“不就是几个小木人,拿什么钱?不要不要!” “四哥你不要的话,那我另外找人雕吧。” 苏德为难了:“那,那……那行,不过一个不要那么多钱,哥家里的木头多的是,就费一个手工,哪用那么多?” “要的,反正这东西用了,他们会给钱的,放心吧,咱都不吃亏。” 苏德这才安心下来。 说好这件事,苏尘起身出门,转头又进了苏茂的家。 苏老头六十大寿要办寿宴的事,苏茂前头跟苏德商量时,选择了分摊,一整天下来林春娇都没什么好脸色。 此刻见到苏尘,面色倒是一缓。 别的不说,不管是阿亮还是这死男人,都是阿尘这小叔子亲自进山带出来的,她得感恩。 笑着让苏尘坐下,林春娇转身就要给他煮碗面。 “大嫂,家里已经煮好了,别麻烦了,我过来就是想跟你们商量件事。” “什么事啊?” 林春娇可没听他的话,手脚利落地开始烧火,下面条,一边随口问着。 “哦,我看阿亮不是没工作嘛,想问问你们,是不是让阿亮去学个车,回头给人开开车,一个月工资也能有三四百的。” 苏茂愣住:“学车?” 阿亮也有些无措:“那,那肯定很多钱吧?我,我……不要!” 第61章 你这两个孙女有状元之气 钱是英雄胆。 可不止阿亮,苏茂在听到学车要很多钱时,下意识摆了摆手:“还,还是算了吧。” 林春娇也跟着干笑:“阿尘啊,阿亮哪有那个本事能开车啊?还是别了吧?” 苏尘诶了声:“大嫂,你得对阿亮有信心,再说了,现在学车也不用花钱。” “不花钱?” 几人都精神了起来。 苏尘点点头,把张玉贵派人接送他的事说了,末了才道:“阿亮怎么说也是我大侄子,回头跟我一起来回市里,闲着的时候阿亮你就让赵哥找个宽敞的地方手把手教你,这不顺便的事吗?” 苏茂沉吟了起来。 林春娇却是眼睛放着光:“阿尘啊,真可以吗?那个赵哥真愿意教我们阿亮?” “放心吧,肯定愿意的,赵哥人很好的。” “哎哟,那敢情好啊,那,那那那……” 苏尘见林春娇在纠结,出声:“大嫂,明天就让阿亮跟我一起去市里,他也这么大了,去市里也能见见世面,回头要是能在市里找个老婆,可比村里找的好,你说是不是?” “诶诶诶,那可太是了。” 林春娇喜笑颜开,那是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鸡蛋都给添进面里,被苏尘拦住了,才下了五个蛋。 苏尘把里头的鸡蛋分给阿亮阿清阿辉三人,面吃完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四根牙刷回家。 刘春花他们都等着他吃饭呢,一听说他在他大哥家吃过了,轻哼了声:“算他们还有点良心!” 得知苏尘要带阿亮一起去市里,让他跟人学车,刘春花当下就欣喜起来。 “好好好,回头我们阿亮学会了开车,在市里能找到工作,就是市里人喽。” 苏老头脸上笑容也掩饰不住。 今年是个好年啊。 虽然小儿媳妇去了,但是小儿子是真出息了啊! 不仅仅出息,还没忘记帮衬一下大侄子,以后这苏家啊,肯定会越来越好,越来越旺。 第二天一早,苏尘才开门,门口就杵着阿亮阿虎阿塘三人。 “来来来,喝碗粥。” 刘春花手里有钱,瞧着阿虎阿塘这两个孤儿就难免慈祥了些,忙招呼了起来。 饭桌上,苏尘让阿虎阿塘今天去砍点儿能做竹篾的竹子,回头其他的纸啊浆糊颜料什么的,他带回来。 苏老头听得稀奇:“阿尘,你这是……” 苏尘将事情说了,苏老头眉头紧皱:“做纸扎这活计,糊口可以,就是往后人丁怕是不旺啊。” “爸,您忘记啦?现在都计划生育,只让生一个,不然家里那些家具怎么坏的?” 苏老头这才释然地点头:“也是。” 刘春花睨了他一眼:“死老头,你不懂就别瞎说话,阿尘心细,能没考虑周全嘛?要我说,两个孩子回头能在市里开店,指定很出息,是吧阿尘?” 苏尘笑笑:“至少衣食无忧吧。” 阿虎阿塘闻言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惊喜。 吃过饭,苏尘领着阿鹏一起下山。 阿鹏7岁了,因为被刘春花宠着,虎头虎脑的,人有点天真,话也是真的多。 一路上不时地指着路边的树和草问苏尘是什么。 苏尘不厌其烦地回答,不过等阿鹏说走不动时,央着要他背时,并没答应。 “姐姐昨天都是自己上山下山的,阿鹏你难道还比不上姐姐吗?” “呜呜呜~可是我脚疼。” “那就多疼一会儿,以后就习惯了。” 阿亮有些不忍,刚想开口,被苏尘扫了眼,立马闭紧嘴巴。 于是,赵东升在山脚下迎接到的,就是几乎被眼泪鼻涕差点糊住脸的阿鹏。 他愣了愣:“大师,孩子怎么哭了啊?” “太娇气了,赵哥你不用管,吃了吗?”苏尘说着,顺手给阿鹏扔了一张手帕。 “哦,吃了吃了。” 赵东升说着就指了指后头:“大师,老崔想找你算一算。” 苏尘并不惊讶:“那我们过去吧。” 阿鹏原本看到赵东升想嚎啕大哭博取同情的,毕竟在家,只要自己一哭,奶奶就会给自己好吃的,还会哄自己。 可是,不管用。 这个陌生的伯伯一点都不关心自己,转头就走了。 还有阿亮哥,也不管自己。 他越想越委屈,撅着个小嘴,不过眼泪鼻涕在脸上冰冰凉凉的不舒服,他看了看手帕,还是选择擦起了脸。 苏尘不动声色地用眼角观察了下,暗自点头。 这孩子就是被骄纵的,跟红红的懂事不一样,回头得让他多干点活,锻炼一下。 老崔想要算,自然是不可能在外头的,去的他家。 刚坐下苏尘就发现里头正在忙活的苏德和老姜头。 苏德看到他也有些诧异,怔了下:“阿尘阿亮,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老崔愣了愣,这才猛地一拍大腿:“嗨,阿德,你跟大师都是牛尾村的,看我这脑子,你们是……” 苏尘笑着解释:“这我四哥,一个爸。” “哦哦,难怪看着有点像。” 寒暄了一阵子,等苏德回去继续干活后,老崔这才为难地开口:“大师啊,我呢,想算一算,阿宁那身子成这样了,以后我儿子跟她结婚了,能给我抱孙子吗?” “她昨天也担心呢,我说回头给她开个药方,调养个一两年就没事,不影响生孩子的,不过两个人结婚后能不能生孩子,就得看具体情况了。” “对对对,我们之前合过八字的,是挺配的,但,这谁的本事都不如大师你啊,还是想请你再帮忙算一算。” 说着老崔将俩人的八字递给苏尘。 苏尘推算了下,点点头:“老崔,你这儿子儿媳婚后第三年就会生下双胞胎女儿,他们这一生,也就这两个女儿。” “……啊?” 老崔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没有儿子吗?” 苏尘摇头。 “不过……” 老崔疑惑地看着他。 “你这两个孙女有状元之气,好好培养的话,未来肯定是大学生。” “大学生?!”老崔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真的?” 紧接着哈哈笑了起来:“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说着他忙摸出了个红封来。 “大师啊,我儿子是正月而二十七的日子,到时候您可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好。” 苏尘接过红封站起身:“老崔,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好好好,大师我送送您!” 依旧是汽车站,依旧是那辆桑塔纳。 但这回大家却看到老崔难掩喜意地将苏尘送上车,立马有人拦住了老崔。 “什么情况啊?老崔你跟那傍富婆的小白脸很熟?” 老崔也听过这个传闻,当下就冷了脸。 “什么傍富婆的小白脸?那可是大师!” 问话的那人傻眼了:“……啊?大师?” 他还探了探老崔的额头:“老崔你怕不是烧坏脑子了吧?就他?还大师?” “我!”老崔十分不客气,直接给了那人一脚,“你要还敢不尊敬大师,下一次就……两脚,哼!” 第62章 这语气……像是来找茬的! 老崔骂骂咧咧地回到家里,抬眼看到苏德,立马笑容满面,拿了包烟递过去。 “阿德啊,怎么之前没听说你有个弟弟这么厉害啊?” 苏德讪笑着接过烟。 “阿尘是说过他在市里摆摊,但之前不都没遇到事嘛,就前两天夜里……” 他把苏尘杀山魈救他的事又说了一遍,这才挠挠头。 “老崔,你这是从哪里知道我小弟的?还让他算?” “嗨,大师哪里是有本事啊?是有大本事,我跟你们说……” 老崔从昨天去春明街开始说起,叭叭个不停。 老姜头见苏德听得认真,碰了碰他的肩膀。 苏德意会,忙一边干活一边听。 等听说老崔那准儿媳是因为被人结了阴婚才瘦成骷髅的,苏德没忍住惊讶出声:“谁啊?这么缺德?” “可不就缺德吗?简直丧良心,那婆子自个儿外孙死了,没下葬,还留在家里哦……” 水头镇。 刘婆子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泪都流干了。 外头响起了脚步声:“刘婆子,去派出所拿骨灰。” 她这才提起精神来,戴着帽子几乎把自己脸都遮住了,才出门。 不过即便如此,镇上的人还是指指点点的。 只是在她看过去时,立马目光躲闪地挪开。 刘婆子冷哼了一声。 这些人,都是助纣为虐的。 该死,都该死! 不过最该死的,除了许家人,还有那个后生。 想着刘婆子咬了咬牙。 不急,不急。 等我将外孙下葬,再好好跟你们算一算。 去往市里的路上,苏尘将阿亮学车的事跟赵东升说了。 “嗨,大师你发话,别说教个车,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带犹豫的。” “就是阿亮小子啊,我脾气有点冲,回头你要学不会被我骂,可别哭鼻子啊。” 阿亮连连摆手:“不,不会的赵伯伯。” 于是接下来赵东升一边开车一边跟阿亮讲学车的重点,为了方便阿亮观察,中间他还停车,让阿亮坐在副驾驶。 等到春明街,苏尘翻出二十块钱递给阿亮,叮嘱着:“好好跟你赵伯伯学,有不懂的大胆问,知道不?” 阿亮把钱推给他:“小叔,不用,爸妈给我钱了。” 给了十块,够用了。 苏尘瞪了他一眼:“给你就拿着,在市里不比镇上,花钱的地方多,别太省,知道不?” “我知道了小叔。” 苏尘看着阿亮重新上车,见车开走,这才领着阿鹏往里走。 “哟,后生仔,这孩子也是你的?” “嗯,老二,阿鹏,叫张爷爷。” 阿鹏拧巴了下,还是乖乖喊了。 一路喊过去,阿鹏感觉嗓子都要哑了,撅着个小嘴。 经过一个摊子时,他眼睛瞪圆,脚步下意识放慢了下来。 苏尘发现了,停下。 “想吃?” 阿鹏想起之前自己哭爸爸都不理自己,有些犹豫。 “到底想不想吃?不想吃我就不买了。” 阿鹏这才忙点头:“想吃!” “以后想吃就说,能不能买大人会考虑的,而且会跟你说明原因,知道不?” 阿鹏接过糖人,笑出了八颗牙齿来。 见苏尘付了五毛钱,想起自己还有一块钱的零花钱,立马高兴起来,等会儿我可以偷偷过来买,可以买两个! 甜丝丝的糖人,阿鹏一早的不快立马就消失了。 等到了小摊边再看到小人书,很快又爱不释手。 “爸爸,这个真好看,我,我能买回家吗?” “行,不过今天你只能挑三本。” 小家伙立马就趴在小摊上撅着挑了起来。 苏尘见状,开始画符。 等阿彪过来,给他拿钱,苏尘才道:“昨天老钟那边朱砂拿了多少钱,彪哥你扣掉。” “哎,那才几个钱啊……” 对上苏尘认真的眼神,阿彪无奈:“行吧,我拿了十块钱,那这就是410,这总行了吧?” 苏尘笑着收了钱。 “我说兄弟,你符得多画点,这才一晚上我就卖了三张,明天你要跟阿玉去迁坟,又不在,我怕不够卖。” “知道知道,我这不画着呢吗?” “嘿嘿,尤其是150的那种,多画点,咱们翠城有钱人可多的。” “行了,赶紧去烧你的纸钱去吧,别偷懒了。” “嘿,被你发现了,哎,你说天冷吧,烧纸是真暖和,但也是真灼人,幸好没把叶叔带身上,不然他都要焦了。” 阿彪念叨着念叨着,低头看到苏尘重新开始画符,只得叹气离开,去换林景玉。 林景玉是带着消息来的。 “哥们,我问过了,坡底那边有个房子不错,房主想卖,价格两万五左右,我觉得谈一谈,应该两万二三能拿下,中午我们过去看看?” 苏尘颔首:“行。” “你会骑自行车吗?会的话,我去借两辆自行车,咱们骑过去也快。” “还是叫出租车吧,我带着孩子。” “也对,咱们春明街这边基本都是二八杠,只能横杠上带人,不好骑,那回头我喊张威来。” 阿鹏总算挑好了三本小人书,兴奋地拿到苏尘面前。 “爸,我挑好了,这三本。” 苏尘仔细一看,武松打虎,辕门射戟,大刀王五。 “挺好,”说着他拿出一块钱来,“喏,阿鹏,给你阿玉叔叔,这摊子是他的。” “叔叔,给你钱。” 林景玉笑着接过,倒找了一毛钱给阿鹏,阿鹏还给苏尘,然后忙不迭翻开看了起来。 “哥们,这孩子认识字?” “不认识,还没上学。” “哦,昨天说的要一起上学的就是这个吧?” 见苏尘点头,林景玉仔细看了看阿鹏:“哥们,你这几个孩子都爱看书啊?挺好,跟我一样。” 苏尘这才想起来,问林景玉市里有没有图书馆,他想去寻找一些记载民间习俗神灵的书籍。 “我家有啊,回头上我家里拿。” 苏尘:“???” “很多吗?” “还可以吧,可能,几十本?” “反正市里的图书馆以前不是被闹过嘛,这类书几乎都被毁了,我家里的好多都是十年前亲戚从港城那边运过来的,全一点。” “那回头我去你家一趟。” “好嘞。” 说着说着,有人停在了摊位前。 林景玉立马招呼了起来:“哥,算命?还是治病啊?” “一次20,你们这是抢钱啊?” 林景玉的脸当下就冷了下来。 这语气……像是来找茬的! 第63章 哥们,你自个儿的孩子都下得了狠手? 林景玉仔细观察了下眼前之人。 四十来岁的样子,人很高,至少比自己高一个头,长得也壮实。 里面穿着一套还算规整的西装,外面披着一件长大衣,头发上抹着发膏,油光滑亮的,脚上踩着一双皮鞋,俨然是跟港城那边明星学的穿搭。 可那张脸实在是黑,跟这穿搭十分不配,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怪模怪样的。 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林景玉深吸了口气,干笑着解释:“买卖买卖么?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你觉得20一次贵,有些人家还直接包几百的红封。” 对面的老廖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我们这后生仔可是有真本事的,能救人命你懂不懂?” 余刚强不屑地撇了撇嘴,拉开摊位前面的椅子,一坐下:“我今天就是来……” 还没说完,就被苏尘打断。 “闹事!” 余刚强愣住,眼神惊疑。 林景玉立马警惕了起来。 老廖,还有剪纸的李婶他们,一个个面色严肃。 闹事? 在春明街? 这是要断他们的财路啊。 摆摊摆摊,就是摆一天摊,赚一天钱。 要有人闹事,可不止摊子容易被砸,东西被毁,损失一大笔,还有可能得去派出所做笔录,一整天的营生就没了。 “不是,怎么……”余刚强飞快转动脑子,紧接着梗着脖子,阴阳怪气起来,“哦,我不信就是闹事是吧?” 苏尘放下笔,递给他一张黄符:“那你有没有胆子将这张符贴在你身上?” “我……我怎么不敢我?” 余刚强咬牙接过,只是才拿到黄符,黄符上金色的纹路就是一闪,他眼神就呆滞了起来,缓缓起身,迈动脚步。 在摊位前面一圈,一圈,又一圈。 林景玉见状哈哈大笑,对着苏尘竖起大拇指。 “哥们,还是你有法子啊。” 苏尘嘴角扬起。 所以前世自己创造的戏耍人的符,在这个世界也能用,看来有空自己也能琢磨更多符箓了。 他身后,阿鹏两只眼睛都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走圈圈的余刚强,又看了看自己的爸爸。 回过神后,他将小人书一扔,跑到苏尘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爸爸,我也要我也要!” “你也要跟这个伯伯一样转圈圈?” 阿鹏连连点头,但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苏尘回答:“没问题,等会儿啊。” 他画了一张符递给阿鹏,小家伙这下子反应过来,不敢拿了,缩着个小脖子。 “阿鹏,今天爸爸教你,说话要说清楚明白,否则有时候后果很严重。” 苏尘说着不由分说地将黄符贴在阿鹏的胳膊上,阿鹏眼睛开始迷离,转圈…… 林景玉看呆了。 “不是吧哥们,你自个儿的孩子都下得了狠手?” “就是一个耍人的小符,放心吧,最多半小时就停下,对身体没伤害的。” “哦哦哦。” 林景玉蓦地眼睛一亮:“那个哥们,能不能给我一张啊?” “你想捉弄谁啊?” “彪哥啊。” “然后彪哥过来要符去捉弄你?你再去捉弄他?” 林景玉:“……呃!” “别闹,黄纸朱砂都要钱的,别浪费。” 苏尘提醒他:“去派出所喊人过来,把他拉走,问一问谁派来的。” 林景玉嗨了声:“这还用问?肯定是黑马台球厅。” “之前我哥就说了,那次抓了人,他们肯定要过来闹事的,我都跟大伙儿提醒过了,让他们警惕一点,就是没想到,他选择闹事的是你的摊子,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说着林景玉又乐滋滋了起来:“哥们,有你在春明街,我们以后都不用怕闹事了,回头这黄符多画点我们存着,来一个我贴一张,来两个我贴一双,不伤人还不用赔医药费,多好?” 苏尘呵呵:“就怕没等你们贴上去,人就给你来一刀了。” 林景玉:“!!!” “他们吃一堑,不会长一智啊?” 林景玉苦笑:“好,好吧!” 苏尘提笔,飞快画了两张,递给他:“喏,你跟彪哥一人一张,以后要是遇到难缠的没拿刀棍的,倒是能用一用。” “嘿嘿,还是哥们你懂我。” 林景玉要接过,愣了下,眯眼警惕地看着苏尘:“哥们,你这下不会是想捉弄我吧?” “放心,我没那么闲,”他招了招手,等林景玉靠近,这才低声道,“用的时候,念一声:无量天尊。” “原来是有咒语啊,我还以为接触就发动了呢。” 林景玉嘻嘻笑着接过:“那哥们,等会儿我再过来找你啊。” 他没回叶记面馆,而是进了小巷,很快推出自行车骑上,没一会儿领着两个民警过来。 余刚强只觉得手上一轻,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他晃了晃脑袋,就对上熟悉的大帽子。 愣了下,他转身就想跑,却撞上了另一个大帽子。 “呵呵,呵呵,我,我,我就是……跟他们借了一下衣服,这,这真不是我偷的,真的!” 林景玉拿着抽出的符满脸嫌弃:“我说呢,穿得不伦不类的,原来是偷的衣服。” 老廖更是不齿:“年纪轻轻的,不好好努力赚钱,非要干这种邪门歪道,警官啊,把他关久一点,最好连年都不能过!” “嘿,你这死老头……”余刚强要暴起,被两个警官直接摁住了。 “干嘛呢?还想打人啊?” 余刚强一秒怂:“没,没有,我,我就是……开个小玩笑,对对对,开个小玩笑。” 他被带走的时候还是没敢看苏尘这边,导是恶狠狠瞪了老廖好几眼。 老廖呸了一声:“我怕你哦,只敢小偷小摸的孬货,我祖籍湘南,不服就干。” 余刚强被带走没多久,摊子前又来了一男一女。 “大师,请问一下,没有八字,您能算人的尸骨在哪儿吗?” 苏尘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俩人的面色,知道是一对夫妻,这才眯眼。 “没有八字很难,不过你们如果有他贴身的物品或许也可以,或者是……头发指甲?” 妇人苦着脸缓缓摇头。 男人急切问:“他死的大概日子可以吗大师?我们是听张老板说您有大本事的,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张玉贵? 想着这几天赵东升的每日接送。 这个面子还是得给的。 苏尘冲男人笑了笑,转身去把林景玉的椅子拉过来,请两人坐下。 “具体说一下情况吧。” 妇人这才红着眼开口:“他是我爸的班长!” 第64章 可不能让老英雄暴尸荒野啊 班长? 是军人啊? 苏尘当下就有了敬意。 军人,在他们那鬼气复苏的世界里,跟他们玄门人士差不多,都是为了人民安全奋不顾身的。 不同的是,前者杀敌,后者斩鬼。 妇人娓娓道来。 “我爸战乱的时候参军的,那时候跟敌人战斗了三天,整个班只剩下班长和他两个人。” “幸好大部队来支援了,重伤的他们被接下山治疗,可走到一半,遇上了一队鬼子。” “接他们下山的同志将班长跟我爸藏起来,跟鬼子战斗,都死了,班长见鬼子要摸过来,让我爸躲着,自己跑开将人引走。” “我爸那时候断了腿,身子很虚,后头听到了几声枪响,估摸着班长怕也牺牲了,晕了过去。” 老廖溜达着过来看热闹,闻言一阵唏嘘。 “等我爸醒来,就在山下的村民家里,听说原本那队鬼子准备悄摸过去前后夹击,结果枪声引起大部队的注意,鬼子都被灭了。” “他们上山收殓了牺牲同志的尸骨,我爸拖着伤腿去一个个确认,没找到班长。” “后来我爸找领导说了情况,领导亲自带人上山,还是没找到,我爸拖着伤腿上去,也是一无所获,后来部队要离开,我爸是军人,得听令,只得遗憾走了。” “建国后我爸退伍了,没回老家,就选在这边,空闲的时候就上山,可这么多年,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最近他的身体越发不好了,医生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前天他昏迷了,嘴里一直喊着班长,我就想着,在他临死前完成他这个心愿……” 说着说着妇人眼泪就落了下来,她忙掏出手帕转过身擦拭起来。 他老公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师,昨天我跟张老板在医院里遇见,他听说了这事,让我们来找您,您看,这样真不能算出老班长的尸骨在哪儿吗?” 老廖也忙催着:“对呀对呀后生仔,这可是老英雄,可不能让老英雄暴尸荒野啊。” 连边上听了一耳朵的李婶也跟着直点头。 阿鹏这会儿刚脱离转圈圈的苦海,脑袋晕晕的,听到这话好奇看了看老廖,又看了看妇人,小脸上满是疑惑。 苏尘沉吟片刻。 “有尸骨的地方气息跟其他地方不同,只是按你们的说法,这么多年了,气息也微弱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妇人眼里闪着光:“大师你这意思……能跟我们一起进山吗?找不到也没事的,我们会付钱的。” 苏尘没直接回答,转头问: “你爸爸的八字有么,我算一算。” 妇人连连点头,从包里取出一张红纸来,苏尘算了下,脸一沉。 妇人一直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见状心里也是一个咯噔。 “大,大师,我爸他……” “今天晚上了。” 妇人身子一颤,浑身发软,差点没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苏尘将红纸还给她,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想全了老人的心愿,不如请人将他扛上山。” “一来,找到尸骨的话,他也能亲眼见到,再者,老人家跟他的班长关系不错,临死前去山里,他的班长或许能主动找他,从魂灵入手找尸骨也容易些。” 妇人跟她男人对视了眼,很快咬了咬牙:“好,大师,我现在就去安排。” 见他们起身要离开,苏尘又提点了两句,末了才道:“出发前喊我,我这边也得安排一下。” “诶诶,好。” 夫妻俩着急忙慌地离开了,老廖则是一阵唏嘘:“当年在翠城打鬼子,距离现在得四五十年喽,这么多年都没入土为安,难怪临死前难熬哦。” 苏尘没回他,而是扭头看林景玉:“阿玉哥,中午估计是去不了了,晚上……估摸着也不行。” 林景玉忙摆手:“嗨,老英雄的事重要,我知道。” “就是……”他视线落在阿鹏身上,“这要进山,不太好带孩子吧?” “没事,男孩子得多锻炼锻炼。” 阿鹏闻言,惊恐地躲在林景玉身后,小脑袋几乎摇成了拨浪鼓。 “爸爸,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去!” “你要不去,爸爸晚上不回市里,你要去哪里睡觉?” “我,我……” 阿鹏扁着个小嘴好久才泄气,不情不愿:“那,那我还是跟你一起。” 苏尘将桌子上的黄符收拾了下,又开始画了起来,等妇人再度过来,这才起身,将其中7张黄符交给林景玉,另外的收入布袋中,拉着阿鹏往外走。 “爸爸,我,我还想吃……” 路过做糖人的摊子,阿鹏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小声说着。 给他拿了一个,小家伙立马欢快了起来,脚步都连跑带跳。 一路颠簸,看到远处的龙山时,苏尘微微有些惊讶。 还真是巧了。 阿鹏扭头看到躺在担架上的老人时,老人昏迷着,紧紧闭着眼,进气少出气多。 阿鹏吓得下缩了缩脖子,害怕地拉紧苏尘的衣服:“爸爸~” “别怕,爷爷是老军人,打鬼子的,是好人。” 阿鹏点点头,但还是没放开他衣服,见状,苏尘拉住他小手:“跟爸爸一起走。” 小家伙这回是真乖巧了,一路进山都没多抱怨。 妇人在前面带路,她男人在后面护着老人,一群人花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到当年老人躲藏的地方。 “大师,就是这个石头缝,我爸说,当年他的班长就是往这边跑的。” 面前这两颗巨石颜色很深,近乎黑色,应该是玄武岩,这才翠城的山上十分常见。 期间有个约莫半米的石头缝,弯着腰猫在其中,如果不是走到正面,根本看不着。 妇人出声:“大师,我带你去前面看看吧。” 苏尘摆手:“稍等。” 他闭上眼,细细感应了一番,很快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里,没有别的气息,只有隐隐的山气。 行吧。 他抬脚跟着妇人往前走,就听她小声解释。 “小时候我跟我爸也经常上山找人,这一片我很熟的,左边有个山洞,不深,就两三米,右边比较陡,底下有个山谷,之前我跟爸还拿着绳索下去过,也没找到人。” “不仅仅是这座山,就连两边相邻的山我们几乎都找二三十遍了,都没有,山里的村里我们也问过,没人收过尸,大师,你说好好的尸骨怎么会找不到呢?” 妇人说着,面色担忧地扭头看了看放在石头边上的担架。 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圈又是一阵通红。 苏尘一直细细感应周围山气的变化,只可惜,在妇人的陪同下走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 俩人失望而归时,就看到石头边上老人已经醒来,惊讶地看着周围。 妇人激动地跑了上去:“爸……” 第65章 这是……成地缚灵了 回光返照。 苏尘一眼就看出老人的状态。 他走到男人身边小声解释了句,末了让他将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等天黑吧,这几位谁会吹冲锋号?” “我!”男人语气铿锵。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点点头:“那行,等会儿我示意你再吹。” 那边,妇人哭着跟老人说明了情况。 “好,好啊,我心心念念着就是这里,能在这里死,也算跟班长同穴了。” 妇人嚎啕地声音更大了,泪如雨下。 “小颖啊,别哭,爸这些年也活够了,我那些兄弟啊,都死在战场上了,就爸,全须全尾的,还生了你,还能看到你结婚生子,够了,老天对爸爸不薄……” 男人见状,微微侧身,悄悄摸了摸眼角。 苏尘看到老人脸上黑气如蟒蛇一般缠绕了上去。 可那张脸,却云淡风轻。 他指着石头缝隙:“那天,我们就是在这儿,我腿上绑着木板和纱布,班长断了手,手挂在脖子上,我们就躲在这里,大气都不敢出……” “我手里揣着一把枪,外面传来了枪响,我怕啊,怕救我们的同志没了,可他们真没了啊,鬼子的脚步声接近了,我想冲出去,可两下就扑倒了,班长将我扶了起来,然后自己跑了出去。” “我太胆小了,那些脚步声跟阎王的索命绳一样把我捆住,动不了啊,枪响了,我就知道,那索命绳也带走了班长……” 这话妇不知听了多少遍,不厌其烦。 她替老人整理好衣领:“爸,你不是胆小,你只是无能为力。” “哎,多少年了?五十来年了?” 妇人颔首:“嗯,那会儿您19岁呢,参军的第三年。” “是啊,我是我们班年纪最小的,班长就爱把我带身边,照顾我护着我,最后,最后……连命都照顾没了!” 老人的浊泪落了下来,他吃力地抬起手抹了抹,又笑开:“不知道班长这么多年有没有投胎,要是没投胎,我就能见到他了,我,我对不起他啊~” 阿鹏悄悄挪到苏尘身边,伸出小手紧紧抱着苏尘的大腿,眼圈也有点红。 他的视线里,爷爷的脑袋已经从身体上探了出来,有两个爷爷,一个是近乎透明的。 之前就是这样,他怕极了。 但现在…… 爷爷好像……挺可怜的。 夜色渐渐蔓延开来。 山间偶尔有一缕灰色气息飘过。 但见有人,立马就躲开了。 苏尘走了两步,那魂灵就感受不到了。 他无奈。 现在的道行还是太浅了。 魂灵真想要逃的话,他根本追不及。 况且他们也不是厉鬼,总不能布下捆灵阵。 叹了口气,苏尘又回到岩石边。 老人这会儿的精神头也渐渐萎靡。 男人上前跟妇人说了几句,妇人哽咽了会儿,很快将带来的吃食摆开,让老人多吃点。 老人没吃多少,男人见状望向苏尘,见他点头,咬了咬牙,掏出号来:“爸,我给你吹个冲锋号听听吧。” 老人愣了会儿,勉强挤出笑容来。 “好,好啊,好久没听到喽。” 激昂,雄浑的号声很快在山间传荡开。 惊起一群飞鸟,也惊散了孤魂野鬼。 山谷里的一棵树却剧烈摇晃了起来。 “杀!” “杀鬼子!” “杀!” “杀!” “杀!” …… 苏尘身子一顿,缓缓侧身。 果然,还是这个最有用么? 原本平顺的山气,突然激荡了起来。 像是在溪流里投掷了一颗石子,荡起了隐隐的涟漪。 他牵着阿鹏的小手缓缓走到山谷边。 往下望去时,涟漪更为明显。 冲锋号继续。 男人鼓足了气息,激昂吹着。 老人神情激动,拳头攥紧,眼睛却蒙了一层灰翳。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轻喃着:“冲,冲啊~” 妇人见状,不忍地转过身子。 她擦了擦眼睛,才发现苏尘往远处走,愣了下,忙追了上来。 “大师?” “嘘~”苏尘示意她别说话。 “杀!” “杀!” “杀鬼子啊!” “杀!” …… 近乎机械的低喃传入耳中。 他转过头问妇人:“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妇人茫然摇头。 阿鹏却小声回着:“爸爸,杀鬼子~” 苏尘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阿鹏啊,你先跟阿姨在这里,爸爸下去一趟啊。” “啊?大师?这,这里没有绳子不好下……”妇人刚出声,就见苏尘将手电筒往嘴里一塞,已经利落抱着一根树干往下滑。 他的身子初时还有些笨拙,渐渐地开始灵巧起来,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爸爸~”阿鹏有些慌,趴在地上往下看,声音里带着些哭腔。 苏尘听到声音,笑着道:“阿鹏,爸爸在下面,没事啊,很快就上来!” 说完,苏尘继续利落下滑,很快,他停了下来。 这里接近谷底。 边上草木茂盛,松柏,杉树,枫杨…… 苏尘的视线落在了一棵槐树的树杈上。 那颗荡起涟漪的石子,就在那儿。 一声声“杀”也是从那里发出的。 那里,有个淡淡的影子。 槐树,也称鬼树,是极阴之木。 魂灵在槐树上并不离奇。 但,一般魂灵都是在树根处,而并非树杈。 苏尘助跑两步,很快跳跃伸手,攀上了树杈,用力一撑,整个人跳了上去。 激荡的“杀”声弱了下来。 苏尘取下嘴里的手电筒,往树杈上一照,当看到被夹在槐树中间的尸骨时,缓缓叹了口气。 原来遍寻无果,却真在眼皮子底下啊。 这地方他之前跟妇人走过,不过注意的却是地上,根本没看树杈上,所以忽略了。 不过更关键的是…… 四十五年的时间,尸骨的一部分俨然跟桑树融为一体,看这融合的部位,苏尘猜测,应该是尸骨从上面掉下,折断了桑树的树枝,但又挂在了上面,天长日久,桑树渐渐自愈,树皮缓缓包裹住尸骨,而尸骨上的魂灵也被桑树影响,似草木之气,与山气的连接几乎与一般草木无二,这也是之前苏尘好无所觉的原因。 这是……成地缚灵了啊。 所以此刻存在尸骨里的淡淡影子,竟是绿色的,而不是一般魂灵的灰色。 苏尘唏嘘了一阵,很快下了桑树,飞快往上爬。 妇人听到下面的动静,忙问了句:“大师,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把老爷子背过来吧,我送他下去。” “哦哦哦,我这就去。” 号声停了。 山气里的涟漪也渐渐消失。 老人的精气神没了支撑,整个人都萎顿了下来。 他的拳头无力地松开,嘴巴蠕动了下,再也没说话的气力,眼皮更重了,像是压了千斤山石。 妇人走到他身边。 “爸,找到老班长了!” 老人眼皮子猛地掀起,亮光从灰翳里透出。 “班,班长!”他无声呢喃。 第66章 爸爸,我长大了也打鬼子 苏尘嫌男人速度慢,自己背着老人快速到了山谷下。 男人扶着妇人,妇人甩开男人,索性一坐在地上,直接往下滑,根本不顾地上突起的树根和杂草落叶。 “爸,老班长~” 妇人有惊无险地到了槐树前。 男人紧跟其后。 就见苏尘三两下将老人抛到树杈上。 紧接着自己爬了上去。 妇人忙抱着槐树也要爬。 男人在其身边蹲下:“来,踩我肩膀上。” 妇人在男人的帮助下很快到了树杈上,当看到几乎被半包在树杈里的尸骨时,吃惊地捂住嘴。 苏尘没理他,掏出朱砂和黄纸,很快画了一道符,贴在老人身上,老人身子一颤,原本沉重的眼皮这会儿能轻松睁开了,身子更是直接扑到了尸骨上面,凄厉地喊着:“班长,班长啊,五娃终于找到你了啊~” 槐树的树杈不大,苏尘见男人在树下团团转,在画好两张符之后,一张拍在妇人身上,妇人身子一颤,眼睛猛地瞪圆。 在她的视线里,半包在槐树树枝的尸骨上,赫然有道绿色的身影。 苏尘跳下树杈,也给男人拍了张符,又帮他上了树杈。 “好好叙叙旧,符能撑两个小时。”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男人道谢后,一转头,也愣住了。 就见尸骨上一道近乎透明泛着绿的人影正在伸手摸着岳父的脑袋。 人影张嘴了,不知道说了什么,岳父伸手要去抓,却抓了个空。 他愣了愣,竟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班长,班长,我不是学兵,我就是五娃,指导员取的名字我不要,班长你就喊我五娃,就喊我五娃~” …… “对不起班长,我那时候,那时候太害怕了,我应该要跟你一起牺牲的,对不起……” “我还,还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你的尸骨,让你这么多年被风吹日晒雨淋,班长呜呜呜……” …… 苏尘重新爬了上去,抓着阿鹏的小手,静静听着下方传来的委屈哭嚎。 阿鹏小声问他:“爸爸,爷爷是老八路吗?” “嗯,是很厉害的军人,打鬼子的。” “我知道鬼子,妈妈说,是很坏很坏的人,他们杀我们的祖先,抢我们的吃食东西,还放火烧我们的屋子。” “奶奶说,这种人是畜生,该打。” 苏尘点头:“嗯,该打。” “爸爸,我长大了也打鬼子。” 苏尘摸了摸他的脑袋:“好,爸爸支持你。” 他虽然没参与那段战争,但仅从原主的认知里,就能感受它的凄凉悲壮,就像前世他站在天师府前,布好阵法,携众师兄弟一起列阵时,明知前路一片漆黑,也要破釜沉舟,只进无退。 这河山,总要有人前赴后继,才能换得晴空郎朗。 蓦地,苏尘身子一颤。 缕缕金光汇入身体,周围的山气跟着激动了起来。 苏尘嘴角扬起。 这道功德也不弱,捉了赵小婷不至于如此,看来应该是顺便铲除那些毒株抓了孙志远阿山的缘故。 所以还是多帮帮警方,功德积累能加快一点。 山谷底下的呜咽声渐渐止住。 老人擦了擦浊泪,给老班长介绍了自己的女儿女婿。 提及女婿时,满脸骄傲:“我女婿也是军人哩,班长,他进了特种部队哦,班长,现在咱们国家的军队跟以前不一样哩,特种部队老厉害的。” “建国啊,给你班长伯伯吹个冲锋号!” 男人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号声再度在山间闯荡。 “杀!杀!杀!” “冲!冲!冲!” “干掉鬼子,宰了他们!” 老人激动地捏着拳头挥舞。 绿色的人影也跟着挥舞拳头。 …… 苏尘听到了妇人和男人一起合唱的国歌。 他也轻轻跟着哼唱了起来。 结束后,老人抹了抹眼角:“班长,你看我都老了,你还跟以前一样。” “班长,要是我早点找到你就好了,我就能带着你去国都,去看国庆阅兵,去看升国旗,你知道战机吗?能喷五颜六色的气,可好看哩。” “班长,如果你没死就好了,多撑两年,多杀几个鬼子,我们就胜利了,现在再也没有国家敢侵犯我们了。” “班长,这些年没人给你烧纸钱,你冷不冷饿不饿啊?我们带了好多好吃的,你吃点不?” …… 男人一路攀爬上来,让人将食物拿过来,又颠颠儿地下去。 八点多时,老人感觉到异样,总算看向妇人。 “小颖啊,爸要走了。” “以后,你跟建国好好的啊。” “爸能在死前见到班长,这一生,没遗憾了。” “以后每年清明,别忘记你班长伯伯啊!” 妇人捂着嘴,泪水哗啦啦落下。 男人抿唇点头:“爸,我们会的。” 听到他的话,老人身上的黄符缓缓化成了灰。 他的精气神在一瞬间被抽空,眼皮子落了下来。 身子逐渐冰冷。 “爸~”妇人委屈地喊了一声,嘤嘤哭出声。 视线里,老人身上渐渐飘出了一个灰色人影。 与此同时,她和男人身上的黄符也渐渐化为灰烬。 那道熟悉的灰色人影也逐渐消失在眼里。 妇人知道,这回,她是真的没爸爸了。 “爸~呜呜呜~” 半小时后。 男人将老人背了上来,整理好让他躺在担架上。 妇人收拾了心情,小声问苏尘:“大师,我们想将班长伯伯带下山,是直接锯掉树还是怎么样?” 苏尘摆手:“不行的,老英雄已经成灵了,他与槐树如今是一体的,你们要锯掉槐树,也会伤了他的灵。” “……啊?那怎么办啊?” “不用收殓,有心的话以后每年来祭拜祭拜就行,在树杈上盖个小庙宇,若有一天他能脱离束缚,这山河大川,这靠他们鲜血铺就的日新月异的新国度,他能亲眼见证。” 妇人怔了怔,欣喜:“谢谢大师!” 回到春明街已经是夜里11点了。 赵东升的车静静地停在街口,里头的阿亮捧着个小本子念念有词。 见苏尘他们下车,赵东升忙开车下来。 “大师,您可算回来了,累不累?饿不饿?” 苏尘笑开:“走,赵哥,我请你吃点心去。” 几人吃了面才往梁山赶。 路上赵东升八卦地跟苏尘聊起了那死去的老人。 “我问过老板了,他说那老人家啊,16岁参军,参加过抗日抗美,一生歼敌七百多人,也落下了一身的伤病,身体里至少十几颗子弹没取出来。” “听说老寒腿发作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还忍着往山上跑,那辈子的人啊,太能吃苦了啊!” 苏尘叹气:“是啊,太能吃苦了。” 所以合该死前遇到自己,全了心愿。 这世间的道,一饮一啄,总有定数。 唏嘘了一阵,苏尘这才看向阿亮:“今天学得怎么样?试着开了吗?” 第67章 小仙,你又给我们送吃的来啊? 阿亮激动地点点头,很快又羞赧地挠头。 “小叔,我就敢开一下,还不会转弯。” “挺好的,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咱别求快,就求个稳,慢慢来,学个半年都没事啊。” “嗯嗯。” 赵东升夸了起来:“大师,您这侄子是真稳当,让他学车就对了,现在有些人开车就是横冲直撞的,少不得要出事,阿亮这样的性子,开车就挺好。” “麻烦赵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正好等你的时候我还能有个人唠嗑,挺好的。” 等到了梁山,夜里12点多了。 阿鹏一天的精力告罄,在车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苏尘抱着小家伙下车,背在身后,赵东升要跟他抢孩子,被他躲过了。 “我自己来,赵哥,这几张符你拿着。” 他从布袋里掏出今日画的平安符。 赵东升愣了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就当阿亮的学费了,你拿着,阿亮以后学习也能安心,不过该骂还是得骂。” 赵东升愣了下,连声道谢着接下符。 “那大师,我明早还在这里等你们啊。” “嗯,早点回去睡吧。” 看着苏尘他们上山,赵东升摸了摸口袋里的符,咧嘴。 “老板说的果然没错,大师是个厚道人啊,从来不亏待自己人。” “嗯,自己人~” 苏尘在村口看到了苏茂林春娇。 阿亮快步上前:“爸妈?不是打电话让人跟你们说了会晚点回来吗?怎么还在这里等?怪冷的。” “大哥大嫂。”苏尘干笑,“抱歉啊,今天有点事,耽误了时间,回来晚了。” “爸妈,小叔今天帮一个老英雄找他牺牲的老班长了,老厉害了,那么大的山居然真找到人了。” 苏茂惊讶:“是吗?” “嗯,我今天本来跟赵伯伯学车……后来用大哥大打村里的电话,爸妈你们见过大哥大吗?这么老大,老重了……” 苏尘见阿亮精神头十足地跟哥嫂说话,笑了笑,背着阿鹏往家里走。 刘春花和苏老头依旧在家里等着。 不过里头还有阿虎和阿塘。 苏尘愣了下,示意他们别吱声,将阿鹏小心翼翼地放进屋里,这才出来,看了眼摆满了竹篾的堂屋,他失笑:“你俩今天一天都在劈竹篾?” 苏老头点头:“可不嘛,这俩小子技术太差,还是我跟你妈手把手教的。” 说着他拿起一根问苏尘:“阿尘啊,这么宽的行不?” “可以。”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行吧,既然竹篾都劈好了,今天就教你们一个简单的,纸车。” 他花了十分钟扎好,递给阿虎和阿塘。 “明天你们的任务就是扎好纸车,我多做几个,不会的你们就拆开看一看,再仔细琢磨。” “好!”阿虎阿塘连声回着。 刘春花斜眼:“你们明天再过来扎,今天不早了,赶紧回家睡觉去,阿尘啊,妈今天给你做了蛋饼吃……” 苏尘无奈:“妈,以后就不用给我准备夜宵了,这么晚的话我们都在市里吃过了的,要早回来,直接吃晚饭就好。” 说着他拉了拉脸上的肉:“你看,这几天都被你喂胖了。” “胡说八道!”刘春花瞪了他一眼,“什么肉?就这一张皮,太瘦了,得补一补。” 苏老头连连点头:“对对对,太瘦了。” 苏尘在俩人的联合压制下,痛苦地将一整碟蛋饼吃掉。 躺在床上是真睡不着,索性起身画黄符。 床上,玥玥和小阿云的呼吸绵长,整个老屋十分静谧,朱砂在黄纸上滑过,一点点金落下,隐没。 苏尘嘴角微扬,仿佛回到了少时在天师府修行的日子,无忧无虑。 蓦地,外头响起了一道细微的声音。 “吱吱吱~” 苏尘挑眉,细细听了一阵。 “吱吱,吱吱吱~” 好像,是那只松鼠小仙。 苏尘起身开门,后门口,赫然是那只巴掌大的松鼠。 它见苏尘出来,蓬松的大尾巴扫呀扫。 “吧嗒!” 从嘴里掉下一粒米锥子。 然后一粒又一粒,很快地面就落下一堆。 苏尘失笑:“小仙,你又给我们送吃的来啊?” “吱吱吱~”松鼠把嘴里的存货都吐了出来,尾巴开心地摇摆着,蹦跳了两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苏尘。 苏尘点点头:“那我收下了,不过你先等一等。” “吱吱~” 苏尘从碗柜上头取出一袋零食来,仔细翻了翻,掏出一小盒糕点。 “给,这个你试一试好不好吃,要是好吃,下回我去市里再买点儿。” “吱!” 松鼠拖着糕点一甩,糕点就往墙上甩去,自己飞快蹿了上去,稳稳用尾巴拖住。 它扭过身子:“吱吱吱~” 苏尘跟它摆了摆手,看着它消失在夜幕里,这才俯身将地上的米锥子全部捡起来,用小碗装了,搁在灶台上。 第二天一早,他从入定中醒来,转头就见小阿云正盯着自己看,见他转过头来,小家伙开心地咯咯笑。 看来是没尿湿,也不饿。 不过苏尘也起来给小家伙泡了碗奶粉,抱起小家伙香了香,一点点地开始喂。 刘春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小碗。 “阿尘啊,这米锥子哪儿来的啊?” “你捡的?不该啊,都要过年了,哪里还有这东西啊?” 米锥子一般在农历十月左右落的。 这年头山里的孩子没吃食,都会上山捡米锥子,捡回来用水一泡,那些个蛀虫中空的米锥子就会浮起来,将它们撇了,剩下的放锅里,加盐一炒,能香的咬掉舌头。 苏尘笑了笑:“小仙送来的。” 刘春花眼睛顿时瞪圆:“什么时候的事?” 那大嗓门差点就将天花板掀了。 原本还开心喝奶的小阿云怔了怔,小嘴一扁,呜哇哇哭了起来。 熟睡的玥玥翻了翻身,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往边上拍。 “弟弟不哭,弟弟不哭~” 发现拍了个空,茫然地坐起身子,看到爸爸抱着弟弟,这才松了口气。 苏尘满脸无奈:“妈,你这嗓门得改一改。” 刘春花一脸尴尬:“这不,这不太惊讶了吗?” 说着她仔细看了看那小半碗的米锥子:“真是小仙送来的?哟,那我得供着!” “妈,回头小仙估摸着还要送,你全摆上头供着?能放得下嘛?要我说,还是拿来吃了得了。” 刘春花一瞪眼:“你管我?!摆不下我就让老头打个供桌,专门摆着。” 服气了! 苏尘见她出去,摇了摇头,哄了哄小阿云,等小家伙止了哭啼,这才又摸了摸玥玥的小脑袋:“还困不困呀?” 玥玥缓缓摇了摇小脑袋:“爸爸……” “嗯?” 玥玥伸出小手:“抱抱!” 苏尘笑开,揽过小家伙,让她跟小阿云对坐着。 “弟弟,我给你擦擦。” 玥玥见小阿云脸上沾着奶水和眼泪,忙将袖子一抽,凑上去擦拭。 苏尘见了,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一个个小家伙是真惹人疼爱啊。 然而等要出门的时候,头疼了! “呜呜呜爸爸,我也要跟你去!” “我也去,我也要去!” …… 第68章 那小子要敢动坟,看我不打死他! 一个阿鹏一个玥玥,哭声都震天,把又睡过去的小阿云都吵醒了。 苏尘实在受不住,索性画了个符扔过去。 瞬间,哭声止住了,世界安静了。 苏尘这才带着阿财阿亮一阵小跑。 等到了村口上了山路,他跟阿亮对视一眼,苦笑摇头。 “阿亮啊,以后要没时间,真别生那么多个孩子,不然不能陪着啊,容易愧疚!”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阿财,见他围巾松开,上手紧了紧,提醒他:“阿财啊,等会儿要是走不动了,就喊爸爸背知不知道?” 阿财才5岁,虽然是男娃儿,但也太小了,这山路又陡,走不了正常。 小家伙乖巧地点了点头,还开心地蹦跳了两下,直接往前面冲。 冲到了转弯处才停下来,转过头:“爸爸,快来!” 苏尘和阿亮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5岁的孩子,马力足,耐力差。 那精神头冲过了一座山,立马跟没了电池的手电筒一样,直接黯淡没光了。 被苏尘背着后,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蔫蔫地问:“爸爸,哥哥说有甜甜的糖人~” “好,等到了市里,爸爸给你买啊。” “什么时候到啊?” “大概一两个小时吧。” “一两个小时是多久?” 苏尘:“……” 还是个十万个为什么。 愁人! 难怪这年纪的孩子,都说是狗不理。 好在阿财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爸爸,长尾巴鸟!” “那是红嘴蓝鹊。” “它嘴巴是红的吗?” “嗯。” “它尾巴为什么那么长啊?” …… 苏尘忍着头疼耐着性子一个个回答了,到了山下,总算松了口气。 买上一颗糖成功堵住阿财的嘴,苏尘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结果一抬头,又看到了老崔赵东升。 不过这回他们身边还有几个熟悉的人影,赫然是老许阿葵阿宁几人。 “大师,抱歉啊,之前事情有点多,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感谢您,这不,收拾了一天,这才过来。” 阿葵笑着解释了句,这才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封。 苏尘收了,扫了一眼边上有个店:“去里面再说吧。” “诶诶诶,好。” 等在店里坐下,苏尘让阿宁伸出手来,把了脉,写了药方,这才道:“先吃两个月,不是正月二十七结婚吗?先把气色补上来,好看些,回头再调身子。” 阿葵闻言大喜:“还是大师您考虑周全,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苏尘起身,刚想离开,忽然脚步一顿,狐疑地看了看阿葵。 阿葵心下一紧:“大师,我,我怎么了吗?” 苏尘又看向老许和他的老婆。 几人印堂处都是一片黑。 奇怪的是,阿宁却没有。 仔细感受了下,发觉阿宁身上有自己的道力残留,知道她有平安符时,苏尘才了然。 他忙问了阿葵的八字算了算,面色沉了下来。 “稍等!” 画了三道平安符,吩咐阿葵老许他们贴身戴好,苏尘解释:“你们三日内有一灾,戴好能平安无事。” “哦哦哦,好。” “那,那我们阿宁呢?” “她有符。” “……啊?” 老许还要问,被阿葵拉住了。 等苏尘离开走远,阿葵这才解释:“之前我在市里不是买了三张平安符嘛,两张给了爸妈,一张给了阿宁。” 老许恍然:“我说呢,阿宁哪里来的符!” 老崔笑开:“阿葵这小姑姑看来是真疼阿宁啊,买了平安符,自个儿都没留,就给她了!” 众人齐齐点头,一阵夸赞。 老许无奈:“疼是疼,就是愁人,都三十了也不想嫁人。” 阿葵瞪眼:“你管我?再说,看我撕烂你的嘴!” “看看看看,就这性子,谁敢娶哦!” 阿葵扬起手,老许抹脚就跑。 远远地,坐上车的苏尘听到动静,笑着摇了摇头。 阿财却是眼尖发现了他布袋里露出一角的红封,抽出来玩了玩。 “爸爸,好多钱!” 阿亮扭过头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圆。 那都是一张张百元的大钞,而且看着估摸着有二十张。 “小叔,他们一个红封就给这么多啊?” 两千啊。 赶上他们家两三年的收成了。 “一条命,你觉得值这个钱吗?” 阿亮仔细想了想,点头:“值!” 苏尘笑开:“有的人眼里,家人不值一分,有的人眼里,家人可不止这些。” “他们给这些,是因为只有这些。” 刚才他观几人面相的时候,看出阿葵他们的财帛宫都很黯淡。 所以他们说的收拾了一天才过来,其实是在筹钱。 这红封里的钱,应该大部分都是借来的,不过,即便是借的,却也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苏尘从阿财手里将红封取回,抽出五张,剩下的重新塞进去,放回布袋里。 阿亮好奇:“小叔,那个红封要还回去吗?” “怎么是还了?是恭贺新婚。” 赵东升这人精一早就跟老崔他们碰上了,从老许他们偶尔的只言片语里也窥见了些许端倪,这会儿一听苏尘这话,醍醐灌顶。 “大师果然妙人啊!” 知道老许他们家里穷,所以不收那么多,还顾及他们的面子,换个方式还回去。 可不妙哉? 阿亮抓了抓脑门,没听明白。 不过他这人有个优点,想不通就不想,很快又捧着自己的小本子开始念念有词起来,时不时还对照车上的按钮一个个确认。 这认真学习的劲儿,看得苏尘赵东升都一阵欣慰。 路上苏尘跟赵东升说了要去迁坟的事,本想让赵东升依旧找个宽敞的地方带阿亮学车的,赵东升直摇头。 “大师,也别叫其他车了,回头到市里,我去加个油,不就是荔城嘛,一来一回也快。” “正好,这么长的路,中间遇到的事情多,可以带阿亮长长见识。” 阿亮眼睛发光,急切地点点头。 苏尘无奈:“行吧,那等会儿停在春明街,我去喊人。” 林景玉和阿彪都来了,俩人自然也带了叶叔的纸人。 后座上三人加一个小孩,被挤的满满当当的。 阿财就坐在苏尘的腿上,爸爸给买的糖人,眼睛弯弯,弯着弯着,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 “这孩子~” 苏尘哭笑不得地拿起糖人,环视一圈,没找到可以装糖人的东西。 “兄弟,我这里有塑料袋。” 阿彪忙掏了掏,掏出几个黑色的塑料袋,取出一个递给苏尘。 苏尘将糖人放好,让阿财躺在自己膝盖上,盖好衣服,这才小声问林景玉:“这几天叶叔的侄子没再来闹吧?” “就他?还敢来?”林景玉满脸得意,“叶叔店铺转让的合同,钱款,还有支出明细我都做了两份,一份放在街口,一份放在派出所,他要还闹,转头就给他送拘留所去!” 阿彪跟着点头:“兄弟你就放心吧,春明街可是我们的地盘,他不敢的!” 前头的赵东升一边开车一边点头:“嗯嗯,他是不敢在这边闹事,就怕在老家闹。” “叶叔老家?他早说老屋都送人不要了,能闹什么?”林景玉说着说着,身子一顿,然后就是一声低低的国骂。 “那小子要敢动坟,看我不打死他!” 第69章 哪个王八蛋?把我们祖坟撅了啊? 荔城与翠城相距三百多公里,国道七弯八绕,到了荔城出城区后,就是一段黄土路。 也得亏赵东升开车多年,对省里的路熟得很,没走多少歪路,中午12点,顺利来到了老叶老家——叶厝。 刚下车,迎面就是一股咸湿冷的海风,苏尘忙将阿财的围巾又裹紧了些。 阿财这会儿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好半晌,才喃喃:“爸爸,糖~” “在呢在呢啊,爸爸给你拿。” 天冷,糖人没化开,从塑料袋里取出来时,模样没变,阿财舔了舔,弯眼咧嘴,又将糖人递给苏尘:“爸爸吃!” “爸爸不爱吃甜的,阿财你自己吃啊。” 小家伙又乐滋滋地将糖人拿回,舔了起来。 这会儿功夫,几人已经环视一圈,赵东升麻利地将林景玉和阿彪带来的蛇皮袋从后备箱取出。 “坟在哪儿呢?” “对啊,叶叔,婶子的坟在哪儿呢?” 林景玉掏出纸人,用手遮着太阳,小声问。 小纸人转了一圈,不动了。 “叶叔?”阿彪皱眉,忙又看向苏尘。 苏尘无奈:“怕是这叶厝变化太大,叶叔认不出来了!” 纸人连连点头。 赵东升和阿亮见到纸人,听林景玉和阿彪喊纸人叶叔,差点没惊掉眼珠子。 这会儿见到纸人还点头,嘴巴大张,几乎能塞进个鸡蛋。 许久,阿亮倒抽了一口气,崇拜地看着苏尘。 这肯定是小叔的手笔吧? 小叔太厉害了! 赵东升也目露敬畏:不愧是大师啊! 林景玉和阿彪默默计算了下老叶离开荔城去翠城定居的时间,无奈叹气。 “至少三十年了啊!” “关键开放后咱们国家就日新月异,翠城一天一个样儿,荔城估摸着也差不多,你们看这房子,好几座都是新建的吧?” 房子是新建的,路却还是土路。 要不是大晴天,估摸着一脚下去就带起一滩泥。 用赵东升的话说,这黄泥路一到雨天就是屎路,他还提醒阿亮:“开车千万别选这种路,刮底盘不说,洗车也够呛,懂不?” 阿亮连连点头。 叶厝里有人发现村头停了辆车,好奇地走出来观望了下,三三两两琢磨着是不是村里人,或者是谁的亲戚。 可琢磨了老半晌,都没琢磨明白,好在这群人往村里走了,近了些。 苏尘一边走一边拿着老叶老婆的八字算了算,算出位置在村子边上的田里,指出后笑了下:“坟没被人动过应该。” 大家闻言轻松了起来。 林景玉背着背包,小心翼翼将纸人收了回去。 阿彪则不由分说地接过阿财,小家伙刚开始还很抗拒,等被阿彪轻松扛到肩膀上,坐在上头时,立马咯咯咯笑了起来。 “爸爸,骑大马!” 苏尘失笑:“那是你阿彪叔叔。” “咯咯,阿彪叔叔是大马!” 苏尘扶额。 阿彪摆摆手:“兄弟你放心吧,我可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大马就大马。” 林景玉打趣:“彪哥,就你这样宠孩子,回头自己要有,别说大马,就是让你当乌龟,你都爬着呢。” “胡,胡说,我都没对象,哪来的孩子?”阿彪脸蛋一阵臊地慌。 于是走进村里见到有人好奇探头过来看时,没好气扫了一眼。 他本就长得凶,这一扫,吓得那村民倒退两步,一阵拍着胸口。 这显然是个胆小的,也有胆大的,上前就挡路上,插腰梗着脖子:“你们谁啊?来我们村里找谁?” 这话……根本听不懂! 走在最前头的赵东升果断让开,林景玉上前,他笑着用荔城话解释:“老乡你好,我是翠城过来的,叶明城你认识吗?他过世了,但是死之前嘱咐过,想将原来妻子的坟迁到翠城去,跟他和孩子一起。” “叶明城?” 那人咕哝了下,眉头紧皱。 显然是没听过这名字的。 他走到边上一群老人前面问了句,有个老人嗨了声:“按辈分,那是你七叔,原先在部队里的那个。” 说着老人缓缓起身,走到林景玉身前,浑浊的老眼仔细看了看他,又问:“阿城真没了啊?” 林景玉点头:“嗯,就前几天,我们几个是叶叔的街坊,替他办的丧礼。” “不能啊,阿城死了,就该他侄子阿涛给办葬礼的啊,还有啊,听说阿城有个店,老值钱了,还有好多钱,这些都得给阿涛啊,你们可不能霸占啊!” 这一说,立马有人拎着扫把锄头出来,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赵东升轻哼了声,将阿亮拉到后面,自己往前两步。 阿彪将阿财还给苏尘,也向前走了两步。 这俩都是人高马大的,这么一站,村民也发怵。 林景玉这才笑笑:“老乡,叶叔说了,当初他老婆在村里被欺负,你们都不管都不问,甚至还差点害死他的儿子,就这仇,他就算把钱烧了也不会留给他侄子,他已经做了公正,那些钱除了办丧礼迁坟,剩余的都捐给国家。” 他声音铿锵:“所以老乡,你们是要跟国家抢钱吗?” 一句话,说得老人脸一红,眼睛跟着躲闪了起来。 其实不论是荔城还是翠城,都有侄子继承家产的传统,尤其早年如果没生出儿子,家谱里都会将侄子过继到名下,这样继承就顺理成章。 但…… 当年叶明城死老婆的事村里人也是心知肚明的,叶明城那亲兄弟是真不厚道,下了死手了啊,所以才闹翻的,叶明城远走翠城。 虽然同样姓叶,是同宗,有时候他们自个儿聊起来都觉得不齿。 前阵子那阿涛在村里吹牛说阿城在城里开店,很有钱,这些很快是他的时候,大家也很是嫉妒眼红。 这会儿听说叶明城没按习俗把钱留给阿涛,而是把余钱都捐给国家,老人这么一掂量,非但没生气,反而心里还有点窃喜。 这下看阿涛怎么发财! 于是很快,老人就让开了,还拉扯了下其他人:“都散了散了,当年是咱们村里人对不住阿城,他心里有恨,钱捐给国家也成,反正没留给外人,这事咱们管不着的,散了散了啊。” 老人一发话,周围拿扫把拿锄头的都将手里的家伙什放下了。 有人还笑嘻嘻朝田里一指:“喏,他老婆的坟就在那儿。” 林景玉道了声谢,继续往前走。 不过走着走着,他一扭头,就发现边上跟了几个人,老的少的都有,乐呵呵的,估摸着是爱看热闹的。 有人见林景玉跟自己点头微笑,大着胆子往前,走到他身边,小声解释着:“我们叶厝的坟几乎都建在那边,每年清明一到,我们在田里干活就能领一堆光饼……” 苏尘听了一耳朵。 清明节祭祖派光饼看来是整个省的习俗了,不仅仅翠城有,荔城也是。这里头应该是有缘故的,可惜原主脑子空空…… 正想着回头找林景玉了解一下,前面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冲天的惊叫声:“哪个?把我们祖坟撅了啊?” 第70章 大师,不能厚此薄彼吧? 荔城话阿彪苏尘赵东升都听不太明白,但“坟”和“撅”跟翠城话挺像的,还是听清了。 当下就是一愣。 刚才还乐呵呵跟过来看热闹的村民跳脚了起来,也顾不得田埂窄了,飞奔过去查看。 这一看不得了,就见祖坟前面直接被人掏了个大洞。 “二爷爷,二爷爷!” 有人忙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不好了,祖坟被人撅了,二爷爷~” 叶厝叶厝,顾名思义,整个厝里几乎都姓叶,整个村都是同个祖宗。 这都快过年了,结果祖坟被撅,谁不发火? 没一会儿,一群群人就拿着家伙冲了出来,很快祖坟就被包了个严严实实。 苏尘他们早早就避让到边上,顺利找到了老叶老婆的坟。 本来看到坟上没土,几乎成平地时,阿彪还有些怒火的,等听到前面说祖坟里尸骨都被撅走了,他瞬间平衡了。 没土就没土吧,总归,尸骨是在的。 没有对比就没优越感是真的。 不仅仅阿彪这么想,林景玉也一样庆幸。 他问苏尘:“哥们,现在直接开挖?” “稍等!”苏尘取出黄纸朱砂,画了几张引灵符贴在四周。 风起,符燃。 苏尘视线里,坟墓底下,一道灰色人影缓缓凝聚,这才点了点头。 “魂灵归位了!” 他让林景玉用荔城话说明缘由,告知魂灵,这才颔首:“可以起了!” 林景玉和阿彪闻言立马打开背包,从里头取出鞭炮点燃。 噼里啪啦一阵响,几人这才从蛇皮袋里取出铲子,一阵挥舞。 这边刨得热火朝天,那头叶家的祖坟边,族人一阵跺脚骂娘。 原来叶家祖上也是大地主,有钱的很,原本这祖坟修建的就是十里八乡最大最华丽的那个。 叶家原先富裕的时候还特意请人看着坟。 战乱时候,有海盗上来,发现祖坟上那些精美的雕件,直接撬走,叶家人拦着,被一阵烧杀抢掠,族人死了大半,财产也几乎都没了。 华丽的祖坟被毁了,叶家也没落了,自然没再请人守着坟。 不过建国后发现坟后被人钻了个洞,族人还是凑钱用糯米石灰把坟后都浇灌了一遍,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却不想,现在居然坟前这边被人钻了洞,还盗走了祖宗的尸骨。 叶家几个辈分最高的老人此刻几乎要晕厥过去。 小辈又是气愤又是焦急,这会儿再听这嘈杂的鞭炮声,更是怒火中烧。 有那些个脾气不好的,当下就骂开了:“这些都谁啊?故意膈应我们是不是?” 说着就要挥起锄头冲过去,好在被人拦了下来。 “他们是来迁坟的,阿城死了,他死前让人把他老婆的坟迁走。” “阿城?哪个阿城?” “还哪个阿城,你七爷爷!” …… “你们嚷嚷什么?祖宗都不知道被人刨哪儿去了,关心别人干嘛?” “赶紧去田里找一找,指定是在田里的,不然尸骨刨去干嘛?总不能泡了药酒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齐齐点头,然后四散在田间,不住地来回扫着。 这头,林景玉累了,撑着铲子喘了口气,求助着看向苏尘:“哥们,来张省力符吧,挖不动了,老深了。” 赵东升怔了怔,直起腰:“省力符?” “啊,赵哥你不知道?我哥们这符老厉害了,之前我们跟叶叔去找阿旺的时候,就是在那个老渡口……” 林景玉将挖阿旺尸骨的事说完,苏尘的符也画完了,他迫不及待接过往身上一拍,提起铲子掂了掂:“对,就是这感觉!” 赵东升对苏尘无辜地眨了眨眼:“大师,不能厚此薄彼吧?” 苏尘:“……” “行行行,都有都有!” 阿彪抹了把汗:“兄弟,我不用,我有力气得很!” 结果肩膀就被拍了下。 他怔了怔,拧了拧肩膀:“诶?” “诶?”林景玉学了一声,冲他翻了个白眼,“能开车你非要走路,能用电动你非要手动?彪哥,你是不是傻?” 阿彪挥舞了两下胳膊,又挥舞了两下铲子,发现省力一大半,忙不住点头。 “对对对,我之前真是傻了!” “嘿,这玩意儿是真好用啊。” 苏尘挑眉。 废话! 叶家祖坟那头,几个坐着休息的爷爷辈显然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见苏尘画出黄符,几人拍在身上,一阵使劲干活,有说有笑,好似有使不完的气力。 他们对视了眼。 “那是……先生?” “能画黄符,应该是吧?” “你们说,祖宗的尸骨先生能算出在哪儿吗?” “之前也没问过啊?谁知道呢。” “要不,去问问?” “再等等吧,说不定等会儿就找到了。” …… 半个小时过去。 坟刨好了,装着老叶老婆的薄棺材这么老些年已经腐烂地差不多了,尸体也早已白骨化,部分骨头都有点发烂。 林景玉取出装在蛇皮袋里的骨灰坛,几人开始往里头拾掇。 苏尘视线里。 随着骨头一点点放入骨灰坛,那灰色的人影也一点点被牵着带进坛里。 等到最后头骨放进去,坛口封住,阿彪再度掏出他的黑色塑料袋,撕开一点,兜头罩住骨灰坛。 “兄弟,这就结束了吧?我们可以往回赶了吧?” 苏尘指了指那大坑:“要有始有终。” “行行行,填坑,反正不费劲!” 他们将坑顺利填上,接连蹦跶了几下踩实时,在田间不住寻找祖宗尸骨的叶家孝孙们陆续回来了。 “二爷爷,我地里没有。” “沟渠里找了,也没有,没有新翻的泥土。” “我家菜地找遍了,没有。” “泥摊上看过了,二爷爷,也没有!” …… 没有,没有,都没有! 几个老人又是一阵晕眩。 好容易稳住,其中最有威望的叶家二太爷拄了拄拐杖:“把阿涛阿辉阿寿他们几个喊来!” 众人惊疑:“二爷爷,他们也姓叶,不,不能吧?” “让你们去就去!” 说着叶二太爷剧烈咳嗽了起来,眼角瞥见苏尘他们往这边走,眼瞅着是要离开,他又着急忙慌站起身。 “先生,先生~” 第71章 愣着干什么?拿棍子来! 叶二太爷跌跌撞撞着走出祖坟,拦在了苏尘他们身前。 几人一阵茫然。 阿彪更是警惕地抱着骨灰坛往后退,厉声说着:“干嘛干嘛?想抢啊?你们敢?” 林景玉示意他安静,这才笑着用李荔城话问叶二太爷。 “老人家,迁坟的事是叶叔拜托我们的,我之前跟大家解释过了,合规合理,您不该拦着吧?” 叶二太爷连连摆手:“不,不是那个……” 他颤巍巍指了指祖坟,又指了指苏尘:“先生,大先生,祖宗~” 林景玉怔了怔,试探着问:“老人家,您是想请我们帮忙找祖宗?” 叶二太爷连连点头:“诶诶诶。” 林景玉转头看向苏尘,把事情说了,末了才问:“哥们,这生意接吗?” 他怀里,小纸人钻了出来,听了一会儿,转过小脑袋望向苏尘,没摆手,也没点头。 苏尘看了看小纸人,犹豫了瞬,走到叶氏祖坟前。 祖坟的碑是用青石刻的,上头写着生卒年月,八字一清二楚。 他推算了下,眉头微微挑起。 “怎么样?哥们?他们家祖宗的尸骨在哪儿啊?这年头不会有人卖白骨吧?这玩意儿也不值钱啊,还是叶家有仇家,刨回去挫骨扬灰?”林景玉小声问。 他语气轻快,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苏尘瞥了他两眼,往田里的方向一指:“那边,大概七八百米吧!” 阿彪稀奇:“七八百米?那不是到海里了?不是,特意挖了祖坟,把骨头往海里扔,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 他们这说的普通话,叶家人都听懂了,一个个气愤了起来。 见苏尘往海边走,他们立马跟了上去。 叶二太爷颤颤巍巍地被小辈搀扶着往前走,走到海边,望着涨潮后的海面,一片茫然:“这,这……怎么找啊?” “五百!”苏尘开口。 林景玉初时还有点茫然,很快又领会,忙过去跟叶家人交涉。 五百,对在乡下的叶家人来说,可是大钱! 叶二太爷有瞬间的犹豫。 林景玉问:“怎么?你们祖宗的尸骨都不值五百?你们真是孝子贤孙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有人上前就要暴揍林景玉,被拦下了。 叶二太爷喊了其中几人商量了好一会儿,这才答应林景玉。 林景玉等他们将钱凑齐了,递给苏尘。 醉酒的叶光涛叶光辉叶光寿几人被架了过来。 浑浑噩噩的几人在看到叶二太爷时,瞬间缩了脖子,乖乖巧巧,也不发酒疯了。 叶二太爷扫了眼三人,看到几人衣服上很多泥时,眼眸深了深。 他拄了拄拐杖:“说,你们昨晚闹到几点?” “9点?”叶光寿说着小心翼翼看了看叶二太爷的脸色,犹豫了下,“要,要不然就是10点?” 紧接着苦笑:“二太爷,我,我们就……打打牌,喝喝酒,什么也没干啊!” 叶光辉急切地点点头:“对对对,我们很早就睡了,什么也不知道。” 这一说,叶二太爷轻哼了声。 “什么也不知道?那就知道昨晚出事了?” 他那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杵:“说,你们把老祖宗的尸骨都扔哪里去了?!” 叶光辉叶光寿身子下意识一颤,紧接着察觉不对劲了。 “……啊?老,老祖宗的尸骨?” 边上有人怒喝:“还装傻,祖坟里都被掏空了,老祖宗的尸骨都没了!” “你们这一个个,一个个,真是气死我了,棍子呢,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们!” 叶光寿闻言忙摆手:“没,没有啊,我们,我们没有掏老祖宗的尸骨,没有,真不是我们!” 叶光涛也总算回过神:“对对对,我们都没动手,我们在打牌喝酒呢,我们都没出去过,真的!” “真你个头!”他被狠狠踹了一脚。 “你看看你们身上,就打牌喝酒能成这德性?这些泥哪来的?” 叶光涛一愣,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打了个激灵。 “不,不是……” “还说不是?!”叶太二爷杵了杵拐杖,“愣着干什么?拿棍子来!” 赵东升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递过铲子:“来,这个更顺手!” 叶光涛吓得直接跪了下去。 “太二爷,真不是,我没有,我,我……”叶光涛吓得涕泪横流,“我昨晚是想挖坟来着,但是我挖的是我婶子的坟啊,真的!” 说着他忙拉着叶光寿叶光辉:“阿寿阿辉你们快帮我解释解释,我昨晚说了要挖我婶子的坟对不对?” 林景玉和阿彪的脸色很难看。 俩人一阵气愤,气愤叶叔这个侄子叶光涛丧良心。 又一阵后怕,要不是昨晚乌龙了,怕是叶叔老婆就真被挖了扔进海里。 “难怪叶叔不把家产留给他,畜生!” “就是!” 那头,叶光辉叶光寿听了叶光涛的话齐齐点头。 “对对对,太二爷,我们昨晚挖的就是阿涛婶子的坟,他都跟我们说了,他那个叔不厚道,家产都不留给他,所以他要报复。” 说着叶光辉忙举起手:“太二爷,我,我没动手啊,我就陪着一起,真没动手!” 叶光寿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也不敢碰,我就跟着,还摔了一跤。” 他们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全厝的人脸都阴沉了。 因为叶光涛婶子的坟在他们发现祖坟被掏前还完好无损。 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还敢狡辩!” 有人夺过赵东升手里的铲子,对着叶光涛的后背就来了一下。 “那可是我们的老祖宗,你们几个平日里偷鸡摸狗地当二流子就算了,竟然还敢把老祖宗的坟挖了,说,除了老祖宗的尸骨,里头的金银财宝呢?” 听他这么一说,叶氏族人总算回过神来。 “对对对,咱们祖坟里陪葬了好多金银珠宝的,东西呢?” “是不是被你们偷偷卖掉了?” “我就说他们几个平时裤兜里一个钢镚都没有,怎么有钱喝酒,好啊,居然敢偷盗祖坟!” …… 叶光涛痛苦地倒下,闻言更是吓得脸上没了血色。 “没有,我没有!” 叶光辉和叶光寿俩人眼神却躲闪了起来。 俩人下意识挪开了些,慢慢地想往人群后躲,好溜之大吉。 可我叶光涛都被打了,他俩作为同犯能免?很快就被人踹了一脚,又回去了! 第72章 不嫌弃的话…嫌弃! “打,给我狠狠地打!” 叶太二爷发话,立马有人抢过赵东升手里的蛇皮袋,抽出其余的铲子,对着叶光辉叶光寿一阵猛揍。 霎时间,惨叫声连连。 “说,咱们老祖宗的金银财宝都被你们弄哪里去了?说不说?” “我,我真不知道啊!”叶光涛委屈地抱着腿抱着腰,手被打了,又可怜兮兮地搓着手,“别打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我昨晚喝醉了!” “真的真的,我喝醉了,不然我都不敢去坟地。” 叶光涛哭得稀里哗啦的,叶光辉和叶光寿也跟着他一气儿说。 叶太二爷抬起手,众人停了下来。 他问:“你们这意思,昨晚祖坟被挖不是你们干的?你们就阴差阳错钻了别人挖好的洞,把老祖宗的尸骨搬走,扔进海里?” 叶光辉嘶嘶地倒抽着气,缩着脖子连连点头:“太二爷,钻的是阿涛,扔的也是他,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啊。” “对对对,我们都喝醉了,阿涛说,他要趁天黑挖坟,我们不敢啊,他就给我们喝酒,我们都喝醉了,没动手。” 围观的族人一阵嫌弃。 “哼,这话鬼才信!” “就是,你们几个嘴里能有真话?” “之前偷了阿国家的钱,你们不也说没偷?都被看到了还狡辩。” 叶太二爷轻咳了声,众人连忙止了声。 叶太二爷厉喝:“不说是吧?不说都送派出所,蹲牢子去!” 这一说,叶光涛立马哭嚎了起来。 “不要啊太二爷,我不要坐牢!” 叶光辉叶光寿也着急起来。 “太二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错了!” 叶太二爷见状,态度有些松动。 都是一个村一个族的,真要是三个人坐了牢,以后叶厝的名声也坏了,怕是村里人讨老婆或者嫁女儿都难。 作为叶家辈分最大的人,他不得不为族人多考虑。 苏尘见状,微微摇头。 难怪是能把叶叔逼得出走翠城的,太封建,太愚昧了。 林景玉凑到他身边:“哥们,难道真是有人挖了他们的祖坟,这三个喝醉的稀里糊涂进去挖了祖宗的尸骨扔海里啊?这么巧?” 苏尘轻哼:“你觉得呢。” 这闹剧他不爱搭理。 小纸人也兴致缺缺地钻了回去。 果然,叶光涛几人很快被押着回宗祠跪着反省了,看样子,是想大事化小了。 林景玉摇头。 这样的家族,难怪会败落啊。 闹剧结束,该是找尸骨的时候了。 苏尘让他们找一条小船,开到指定位置,看着叶家人一个个扎进冰冷的海水里一阵摸索。 冷是真的冷,骨头也是真摸出来了。 一根一根又一根。 等最后一根腿骨被摸出来,苏尘轻轻一跳,从离岸三四米远的小船上跳了过来。 “结束了,走吧!” 叶太二爷目露惊异,紧接着忙上前:“大先生,您今天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怎么着也得让我们感谢一下啊,不嫌弃的话,去我家喝点热酒?” 苏尘:“嫌弃!” 叶太二爷的脸一僵,苏尘已经牵着阿财走远了。 林景玉到底是看不得叶太二爷这样老迈的人被蒙蔽,想了想,提醒:“老人家,管家要严明,您没看出刚才阿辉阿寿有问题啊?就得狠厉点,不然……哎,不说了,走了!” 反正以后叶叔一家也团圆了,跟他们是彻底没关系了。 从荔城开回翠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几人去老张的面馆吃了碗面,就往公墓跑。 三个瓮坛规规整整地放好,墓门封死,鞭炮声起,香烛燃上。 看着小纸人缓缓化成灰,林景玉突然眼圈泛红。 “叶叔,阿旺,也不知道那屋子车马你们能不能用得上,以后要是缺什么,记得托梦给我,我给你们烧下去。” 阿彪吸了吸鼻子:“叶叔,给我托梦也行,反正我跟阿玉闲得很啊!” 俩人一阵絮絮叨叨,赵东升听得牙酸又羡慕。 他怎么就没认识这么好的街坊呢? 几人再回春明街,天已经擦黑了。 肚子不饿,林景玉索性领着苏尘去看了之前提起的房子。 房子是建国前建的,不过维护地挺不错,还有个小院子。 苏尘逛了一圈,问了问价,房主死咬价格不放,见苏尘要走,还讽刺了起来。 “买不起就别看,我家这可是风水宝地,又不是那种死人的房子,能让你们随意砍价?” 苏尘脚步一顿。 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是吧?不是吧?” 林景玉吃惊地追上苏尘:“哥们,你真想要那种……房子啊?” “我怕它们吗?”苏尘问。 林景玉眨了眨眼:“那……肯定是不怕的,但是……” “风水吗?我会改。” 林景玉:“……” 苏尘问他:“所以,有吗?” 半城通林景玉还真知道几处闹鬼的小楼小院子。 不过如今依旧没人住的也就两处,那是真闹得凶,后续也死了几个人,所以这么多年也荒废了下来,真要联系房主买,还得去打听打听。 苏尘看他这脸色就明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玉哥,麻烦了啊!” 预估买房钱能省一大笔,苏尘拐回春明街,大手一挥,给几个孩子又添了一套衣服,阿亮也买了两身,转头又去买了一箱的奶粉,还买了奶瓶,接连又购置了些年货,买了扎纸要用的材料。 以至于后备箱连同后座的部分都被塞地满满的。 阿亮看到账单一阵咋舌。 “小叔,这么多钱呢~” “钱嘛,赚了就是用来花的,有没有想给你弟弟妹妹带点什么?” 阿亮尴尬地挠头:“我,爸妈不让我乱花钱。” “知道,小叔付钱。” 阿亮摇摇头:“不行的,小叔你都帮我买了两套衣服了,不能再花你的钱。” 想了想,阿亮咬牙:“我,我自个儿去买。” 他买了两袋糖果,两袋瓜子。 苏尘见状满意地笑笑。 等车开到梁山,他去三姐家借箩筐,想将东西都放箩筐里挑上山。 苏小燕出来一看,那后备箱里满满当当,一个人哪里能挑得完啊?她又心疼阿亮这大侄子,踢了一脚江万水:“你去隔壁借两个箩筐,跟着挑上去。” 江万水没反对,乐呵呵地跑隔壁借了,等回过头,就见苏尘放下一袋子。 “三姐,这虾干买得有点多了,给你家匀点儿,别嫌弃。” 苏小燕知道他能赚钱,笑着收下:“姐能嫌弃什么?高兴还来不及。” “上山小心脚下啊,慢点儿。” “诶,放心吧姐。” 第73章 三姐夫这个大漏勺! 三个箩筐都装得满满当当的,其中一个还剩点儿空间。 苏尘索性抱起阿财往里头一放。 “阿财,抓紧筐子,别掉下来喽。” 5岁的阿财身子还很是矮小,坐在里头,小手扒在箩筐上倒是合适。 阿亮在边上扶着:“小叔,放心吧,我看着阿财呢。” “好嘞,那咱们走喽。” 赵东升见他们上山,摸了摸鼻子。 大师是真见外啊。 自己想挑不让,非得姐夫挑。 不对,大师肯定是心疼自己。 没错,绝对是自己开了一天的车,大师觉得累了,得休息。 就是这样! 江万水常年杀猪搬猪肉,一副身板挑这些衣服年货,即便是上山,也轻松得很。 才上路就聊开了,先问的阿亮。 “阿亮啊,你今天跟你小叔去市里摆摊啊?” “姑丈,今天小叔没摆摊,我们去荔城了。” “去荔城干嘛啊?” 阿亮不吱声,苏尘笑了笑:“姐夫,我们去荔城迁坟。” “迁坟?阿尘你还会迁坟?这可是大师傅才能做的啊。” 这话里警醒的意味十足。 是提醒苏尘如果没那金刚钻,就千万别揽瓷器活。 坟对老百姓来说很重要,万一有个差池,回头闹起来可不得了。 阿亮维护上了:“姑丈,我小叔比大师傅厉害多了,小叔能剪纸人,纸人还会动呢,还有,小叔拿着八字一算,就知道人埋在哪里,还有还有……” 他眼睛放着光:“小叔一跳三四米远,超级厉害的。” 江万水:“……” 这大侄子不会是跟阿尘一天,学会了他吹牛的本事吧? 没错,即便隐隐听说了老崔家里的事,如今江万水还是不敢相信小舅子能这么厉害,最多,就是算命好一点? 是以这会儿阿亮说的,他就信了两分。 见他沉默,阿亮想解释,可他嘴拙,又想不到怎么说,急得一阵抓耳挠腮。 苏尘出声了。 “姐夫,你跟我姐什么时候去城里看房子啊?” 江万水心道:看吧看吧,指定是怕吹牛被我揭穿,都转移话题了。 他也没再坚持,笑了笑:“后天去,就是先去看看,有合适的再买。” “我今天也去看了一个房子,房子是不错,但是太贵了。” “贵?多少啊?在哪儿的?” “坡底,要两万五,让一两千都不行。” “两万五?!!”江万水尖声,“不是,坡底那地儿也不好啊,怎么那么贵?” 苏尘摇头:“不清楚,可能因为翠城现在到处动工,听说有拆迁的房子赔了挺多钱的,水涨船高,又觉得自己的房子好吧。” 江万水不吱声了。 他这些年跟苏小燕起早贪黑的攒钱,攒到这会儿也就将将一万八,想着过年再攒点儿到两万,就能在市里买房子,可这一听,估摸着怕是得买城郊了。 这可怎么办? 他闷声挑着箩筐往前走,苏尘的声音在后头追:“姐夫,我后来想了想,好房子怕是买不起,就让朋友留意凶屋,他说倒是知道两套,你回去跟我三姐说说,看看要不要?” 江万水顿住,惊愕回头。 “凶屋?就是里头死人的那种?” “嗯。”苏尘补充,“准确地说,是死了好几拨人。” 江万水的脸差点摇成了拨浪鼓。 “那不能要,铁定不能要,那住进去还能活啊?” 说着他又劝着:“阿尘啊,这凶屋你也不能买啊,这种事可不能闹着玩的。” “姐夫,里头的东西再凶,我也能收了,回头再改改风水,放心好了,要住一大家子的,我不会拿家里人的命开玩笑。”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到底能不能顶用啊,我都没见过那玩意儿,谁知道你是不是真收了啊? 江万水自问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住,之后苏尘劝了两遍,他也连连摇头。 见状苏尘也不坚持了。 翠城人都挺迷信的,的确大家都认为住凶屋是大忌,他没必要强迫别人买。 劝不过,就不劝了。 却不想,回了牛尾村江万水就拉着苏老头一阵耳语,句句都提醒苏老头千万要劝着小舅子,别买凶屋。 苏老头愣了好半晌,吃饭都没精神了。 等江万水下山后,他忙拉着苏尘一阵问:“怎么就要买凶屋了啊?” “什么凶屋?”刘春花好奇。 正在扎车的阿虎阿塘也齐齐抬头。 三姐夫这个大漏勺! 苏尘叹了口气,把事情说了,末了才道:“凶屋比一般的房子便宜多了,省下来的钱我们能买更多东西,挺好的。” “三姐夫这是不知道我的能耐,瞎担心。” 苏老头沉吟。 刘春花眼珠子转了转,一拍大腿儿:“哎哟,阿尘你这主意好啊,那回头咱们就专门买凶屋,把里头的玩意儿抓了给你大哥四哥住,以后大家都是城里人!” 苏老头嫌弃地扫了她一眼。 “他俩要也去城里,家里的地怎么办?谁种?” “还有,他俩有本事在城里找活不?阿德是可以,他会木活,阿茂呢?他就知道地里刨食,能去城里?” 刘春花怔了怔,叹了口气。 “哎,说得也是。” 苏尘笑开:“妈,您也别异想天开了,我朋友都说了,这种能够折腾得死了好几拨人,最后才没人敢住,荒废几十年的房子,他也就知道两套,没那么多。” “再说了,都知道我有这本事,回头咱去买,人还能低价卖给你啊?都涨价了。” “我原本跟三姐夫说,就是想着三姐本来就要在市里买房的,怕他们钱不够,买不到好的地段,回头小宇小萱上学放学不方便。” “三姐夫既然忌讳的话,我们自个儿买就好。” “我估摸着两套下来,一万五差不多,收了东西再请人维修一下,年后看能不能搬下去。” “回头等弄好,我带爸妈你们去看看,住的舒不舒服,你们是最有经验的。” 这一说,苏老头心里有底了。 他活到六十岁,吃过的盐是比这些小子吃过的米还多的。 真要有什么不对劲,指定能发现。 刘春花也是一样的想法,当下连连点头,当下喜笑颜开。 “都好都好,阿尘你办事妈可放心了,就是这衣服……下回可别买这么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搞批发呢。” “小孩子长得快,玥玥跟阿财的衣服不用买,穿哥哥姐姐的就行,你这都浪费。” 第74章 阿尘,小仙是不是吃素的呀? 衣服这件事苏尘感觉已经讲过不止一次了,但很显然,刘春花还是听不进去。 这回他索性板着脸。 “妈,以前咱家没条件,弟弟妹妹才穿哥哥姐姐的衣服,但现在能赚钱了,每个孩子就都得有合身的新衣服穿。” “凭什么弟弟妹妹就得穿旧衣服?这不公平!” 刘春花着急了:“这不是省钱么,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公不公平啊?” “小孩子怎么不知道了?”苏尘朝屋里喊了一声,“阿财!” 小家伙颠颠儿跑了出来。 苏尘问他:“阿财,你喜欢今天爸爸给你买的新衣服,还是以前哥哥退给你的衣服。” 小家伙开心地转了一圈,显摆自己的新衣服,然后抱着他的大腿:“爸爸,新衣服~” “那如果你的新衣服以后都不买,只给哥哥买呢?” 小家伙立马扁着小嘴,委屈巴巴的。 苏尘摸了摸他的脑袋:“爸爸跟你开玩笑的啊,以后哥哥有的,我们阿财也有。” 可即便这么说了,阿财的好心情还是被破坏了。 也不像刚才那么蹦蹦跳跳的。 苏尘看向刘春花:“妈,你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小孩子就是不懂事,”刘春花叹气:“这又得费多少钱啊?” 随后又没好气咕哝了声:“你就宠着几个孩子吧。” “行了行了,你就是瞎节省,阿尘这样挺好的,孩子本来就没多少衣服穿,也该多买点新的,”苏老头念叨了刘春花几句,转头提醒苏尘,“阿尘啊,鞋子也得多买几双,还有帽子,天冷了,孩子别冻着,现在的日子啊,跟我们以前是真不一样了,以前我们哪里有这么厚的衣服穿啊?一到冬天,总有人睡一觉就走了。” “有衣服穿就多穿点,挺好。” 苏尘笑开:“爸,那回头我再给你买两件毛衣毛裤。” “妈也是。” 刘春花咕哝:“我有,够穿,买什么?” 咕哝归咕哝,洗碗她十分利落。 苏尘见状,跑去检验了下阿虎阿塘俩人扎的车。 看来是下了功夫的,很是扎实,外形也不错。 苏尘又指点了下该注意的细节,让他们又扎了一个,这才开始教糊纸和上色。 教到10点,刘春花给煮了一大锅面,吃了点心阿虎阿塘才离开。 刘春花见他俩走远,这才往口袋里掏呀掏,掏出两百块钱来。 “阿尘啊,回头你给阿虎阿塘也买一身新衣服,你看看他们这身上的,都洗白了薄了,有的地方都能看到里头的皮肉……哎,这俩孩子可怜啊,爷奶一死,地都被霸占了去,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就赚个吃的,也不知道学会了扎纸,以后能不能好一些。” “妈,钱不用,我这儿有,”苏尘将钱推了回去,提醒她,“收拾收拾赶紧睡吧。” 刘春花摇头:“那不能睡。” 苏尘稀奇:“不睡?妈你这是要修仙啊?” 苏老头吧嗒着水烟几下,没好气:“阿尘你别管,你妈这是要等小仙哩。” “……啊?” 刘春花得意地从碗柜里取出一碗肉来。 “这可是我特意油炸的,香着哩,保管小仙吃了就上头。” “阿尘啊,小仙都救了你大哥大侄子的命,又大老远地送吃的来,咱可不能没良心知道吧?” “得报答!” 苏尘听明白了,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连连点头。 “妈您想的周到!” “那是!”刘春花插腰,“你妈好歹也活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这点道理?” “对对对,要不怎么家里都是妈您当家呢,就是考虑地周全,细心,还识大体。” 苏尘一阵吹捧,然后小心翼翼进了屋。 孩子们刚才拿着新衣服闹腾了一会儿,现在已经累极睡下了,他这屋子里又放了一箱的奶粉,满屋都是奶香气。 苏尘瞥了眼角落的尿桶,深吸了口气。 真好,几乎都闻不到尿味了。 他脱了衣服轻轻爬,没一会儿,玥玥就热乎乎地爬了过来。 “妈妈~”小家伙睡梦中咕哝了声。 苏尘一僵。 等了许久,没等到哭声,苏尘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 不是噩梦! 他摸了摸玥玥的脑袋,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阿虎阿塘就来了。 俩人坐下就开始糊纸车,苏尘问他俩吃过没,都说吃过了。 “吃过了也再吃点,来,吃点肉!” 苏尘仔细看了看那碗肉。 “妈,昨晚小仙没来?” 刘春花蔫蔫的:“来了~” “那怎么……” “它好像……不爱吃肉吧,反正不要。” 苏尘抿嘴偷笑。 刘春花瞪了他一眼:“笑什么?今天回来带点儿瓜子。” “瓜子?不是昨天阿亮偷偷塞了一包给红红吗?她给你了啊,我都看到了。” “那不……小仙爱瓜子嘛。”刘春花皱眉,“不是呀阿尘,小仙是不是吃素的呀?不然我那油炸的猪肉那么香?它怎么可能不吃啊?” “反而那包瓜子,没滋没味的,拿走的时候高兴地很,蹦蹦跳跳的。” 苏尘耸肩:“妈,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见刘春花沉着张脸,他正色。 “那个,一般修行有成的小仙都是不沾血腥杀戮的,可能……” 刘春花秒懂,猛地一拍脑门:“哎哟,看我这脑子,小仙小仙,那就还不是神仙,神仙可以吃三牲,小仙不成,得忌口,对对对,等它成了神仙,就能吃我做的炸肉了,不是我炸肉做得不好吃~” 她立马欢天喜地起来:“那阿尘,回头可不止瓜子花生,糖果呀什么的都带点回来,咱让小仙好好挑一挑。” 苏尘:“……” 行吧,您高兴就好。 出门的时候,玥玥闹小脾气了。 小家伙非要钻箩筐里,说昨天哥哥也坐箩筐了,她也要。 可昨晚是用扁担跳着的啊。 跟玥玥解释,小家伙根本不听,一阵哭闹。 不得已,苏尘用家里的竹篾编了个背的竹筐,让小家伙站里头,这才满意。 “小祖宗,下回可不可以提前跟爸爸说?你看看,耽误了这会儿功夫,太阳都晒喽!”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玥玥根本听不进他说的话,开心地站在背篓里摇晃着小脑袋。 哎,鸡同鸭讲! 苏尘无奈看向阿亮,后者一笑,露出八颗白牙来。 “小叔,要不我来背吧。” “不用,吃早饭了没?” “吃了吃了。” “怎么不穿新衣服?” 阿亮挠挠头:“我想等过年穿~” 第75章 东南方向,10米,高三米 穷人家的孩子,好的衣服不是喝喜酒就是节日穿的,而且穿一回就宝贝地洗好收起来,生怕磕了碰了,不然下回穿出去不体面。 苏尘知道大哥家的情况,没说什么,而是跟阿亮聊起学车来。 昨天来回荔城,赵东升都耐心教了,苏尘也听了一耳朵。 阿亮显然对学车兴致勃勃,立马侃侃而谈。 而后问了句:“小叔,你也想学车吗?” 苏尘点头:“能考就考个驾照吧,以后……嗯,方便点。” 前世鬼气复苏,鬼道现世,便是寻常人也能得见。 科学家们历经百年研究,摸索出由鬼道快速穿行至现实世界指定地点的规律。彼时苏尘等天师都是从鬼道快速支援斩鬼的。 不过鬼道里阴气浓重,低阶天师都不敢轻易进入。 所以等修为精深了,苏尘自认为在这个世界独行去任何地方都没问题。 只是…… 家有二老,五个孩子,再想想昨晚那满满当当的东西。 他不再是孤家寡人啊! 还是得学会开车,不然赵哥一有事情,自己就抓瞎。 等上了车赵东升听说苏尘也要考驾照,来劲儿了,一路上唾沫横飞,恨不得立马就把所有东西都塞苏尘脑子里。 车子停在春明街口时,赵东升欲言又止。 他其实想劝大师别摆摊的,毕竟算一次才20,而且一天下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人算,但仔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大师行事,肯定有他的道理的。 苏尘抱着玥玥走进去,一路招呼不断,到达五金店前,阿彪跟林景玉已经坐在那儿一人一碗面,一边吃一边唠嗑呢。 见他来了,还抱了个奶娃娃,俩人忙站起身。 “哟,兄弟,你挺能生的啊,今天这是老四吧?叫什么名来着?” “玥玥。” “挺好听的,比阿财好听多了。” 苏尘哭笑不得:“老人家可更喜欢阿财的。” “就是就是,咱们这边还是发财强盛更好一点,虽然也土气些。” 林景玉说着将面一口吸溜干净,喝光了汤,抹了抹嘴,这才对苏尘挤挤眼。 “哥们,我昨天打听过房主住哪儿了,等会儿你帮我看着摊,我去找房主聊一聊?” 苏尘颔首,提醒:“要价钱合适,总价不超过一万五,两个都帮我买下来。” 不是他不跟着去砍价。 主要这房子也没个进货价啊。 苏尘说完掏出了准备好的身份证和钱,一股脑儿塞林景玉怀里。 林景玉半开玩笑:“哥们,就不怕我卷款逃喽?” “就这点钱,你看得上啊?” 林景玉梗着脖子:“我怎么就看不上了?我这书一本三毛都要好吧?” “对了!” 他在书摊上一阵划拉,很快抱着十来本书递给苏尘:“给!” 苏尘狐疑地翻了翻。 “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图书馆找书看吗?我昨晚闲着没事去里头翻了翻,翻出来这几本,哥们你先看着,看完了我再给你找啊。” “谢了!” “要真想谢,回头有什么好玩的符再给我画一点呗。” “没问题。” 林景玉心满意足地走了。 苏尘翻开一本《方术考》,细细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不对。 玥玥呢? 扭头一看,阿彪正陪着玥玥在店里排铁钉玩呢。 这个阿彪…… 苏尘失笑摇头间,就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快速由远及近。 张鸣远远看到苏尘,快步上前。 他此刻戴着帽子和口罩,不是熟人根本认不出来。 来到摊子前,拉开椅子一坐下,他捏着嗓音:“大师,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尘:“……” “张队,什么事快说!” 张鸣肩膀瞬间耷拉了下来:“看来今天这伪装不太合格啊。” 他也没泄气,掏出了一张纸来,又往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20块钱递过去。 “今天我来算命的!” “这是八字,大师,你快帮我算算他在哪儿。” 苏尘脸一黑。 “犯人?” “张队,你想走捷径啊?” 张鸣干笑:“大师,我们真不是。主要这人毒贩子,我们找了两天都没结果,这不想着再耽误一天功夫,说不定就有一个人被拉着吸,毁了一家人么,所以才找您求助的。” 之前在龙山上,张鸣想喊一声大师都说不出口,这会儿呢,大师和您都顺口极了。 “大师,我们是真不容易,你想想啊,我们工资才几个钱啊,还得凑着20才能找您算一卦,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有一颗急切想抓罪犯的心,是吧?” 苏尘仔细看了他两眼,又瞥了眼那一块两块凑成的20块钱,数出10块钱收了,其余的推回去。 “警方算罪大恶极之人,5折。” 张鸣惊喜:“那,大师,平安符呢?” 这是得寸进尺啊? 叹了口气,苏尘点头:“一样,五折。” 然后问:“你买得起吗?” “呵呵,我是买不起……这不,可以找我们周局磨一磨嘛,你是不知道,之前林队那皮衣,我们周局都看一晚上了,大师您那符啊,比防弹衣都管用……” “真要五折,回头我发动同事再劝一劝周局,说不定就能人手一个,以后行动,再也不怕同事牺牲,多好?” 张鸣说着一秒回神:“不对,大师,这八字,快帮我算一算啊,这毒贩子要让我知道在哪儿,抓回来我就……咳咳!” 苏尘拿过八字推算了下,眉头一挑。 “东南方向,10米,高三米。” 张鸣下意识地点点头,还重复了一遍,蓦地猛地站起身。 春明街是南北走向的,东南…… 他视线很快落在右前方一栋小楼里。 高三米! 好啊,在二楼! 张鸣飞快冲了过去,没一会儿巷子里头就传来厉喝声:“你干什么呢?” “警察!” 紧接对着这边的窗户被推开,一个青年探出头来仔细看了看,似乎没发现警察,猛地钻出跳下。 三四米高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并不是大问题。 青年显然也有一定的身手的,跳下后还往前翻滚了两下。 可惜,这两下直接翻滚到了苏尘脚边。 他抬手就往那青年的脑门上拍了张符。 “张队,这儿!” 张鸣忙从巷子里出来,看到青年,咬牙切齿:“蔡国强!你还敢跑!” 冲过来的时候,他往腰间一摸,摸出一副手铐,过来就将蔡国强的手铐住。 苏尘见状,揭了符。 蔡国强愣了半秒,下意识就要起身跑,发现衣服被拽住时已经晚了,脸跟地面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 张鸣嗤笑地上去,对着他的腿狠狠踹了一脚。 “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 第76章 闭嘴闭嘴闭嘴! 苏尘看着被张鸣暴揍的蔡国强,一脸不忍直视。 当然,毒贩子被揍,他是乐得看热闹的。 主要……这毒贩子是真蠢啊。 哪里躲着不好,非要躲春明街。 这不直接拿个正着嘛。 不过转而一想,苏尘就释然了。 春明街应该是翠城最热闹的街市了,这里商贩众多,租户也多,人多眼杂,其实最容易藏人。 尤其,蔡国强是躲在二楼不出来,如果不用八字推算位置的话,估计能藏好久。 可惜了! 只能说,张队这10块钱花得真是物超所值。 张鸣很快带着蔡国强离开了,没过多久,房主也被带走调查。 对面的老廖一阵感慨。 “哎哟,后生仔你要是去当警官,掐指一算就知道人在哪儿,哪个罪犯能逃得了哦!” 李婶不住点头:“可不嘛,这才一个字都没到,人就逮着了!” 有人只见到张鸣抓人,没听见前面苏尘推算,好奇打听了下,紧接着眉头紧皱。 “真的假的?这也能算出来?” 老廖一瞪眼:“怎么算不出来?你别说活的了,就是死了多少年的,后生仔也能给你算出来,他可厉害着哩。” “我不信!” “看你说的,不信去试一试不就得了?” 眼见那人蠢蠢欲动地往摊前走,老廖摇摇头。 “哎哟,这年头的人是真轴,谁说都不信,非得撞南墙。” “撞呗撞呗,反正后生仔不亏,能赚20哩,我得卖多少馒头才能赚到哦。” 说话间,边上就递来了一碗红枣花生汤。 老廖愣了下,转头一看是孔爱春,忙笑着接过:“哎哟,阿春你怎么突然熬起汤来了?你妹妹手术怎么样了啊?” 孔爱春睨了他一眼:“给你喝都堵不住你的嘴。”然后笑嘻嘻地回了店里,很快捧着三碗汤出来。 “大师啊,你家妞妞能吃花生吧?这大冷的天,喝点热乎乎的红枣花生汤,暖暖胃。” 说着不由分说在苏尘桌子上搁了一碗,转头又将剩余两碗捧到五金店里,贴心地开始喂起玥玥来。 阿彪喝了口汤,好奇问:“春婶,你妹妹手术效果不错吧?” 孔爱春连连点头:“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动喽,医生都说就这精神头啊,一个星期就能出院。” 难怪能有这个闲心熬红枣花生汤了。 阿彪三两口喝完,咂吧了两下。 “春婶,你妹妹好了要在这边摆摊吧?想摆什么?回头我帮你焊个柜子?” “那敢情好,不过我得问一问……不对,我得找大师算一算,这可是大事,对,回头等我妹妹出院了,带她来算。” 阿彪又问:“那你妹妹跟你妹夫离婚了吗?” 孔爱春提起这事就叹气:“没呢,姓赵的撺掇我那外甥女要房子,都快气死我了。” 她一阵唏嘘:“我外甥女原本多好啊?现在人也变了,哎!” 阿彪闷声许久,才劝:“春婶,放宽心吧,人都是这样的,多多少少有点自私,你外甥女跟她婆家一起住,挺挤的,想要房子可以理解。” “是啊,不想了,我现在就想着我妹妹赶紧出院,养得白白胖胖的,离了婚好好摆摊,赚的钱自个儿存着……就挺好。” “这一听,日子可不就得红红火火嘛。” 孔爱春闻言仔细看了看阿彪:“哟,阿彪你最近挺会说话的嘛,怎么样?要不要婶子给你介绍几个?” 阿彪的脸瞬间就红了。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害羞?婶子给你说真的,阿琴那肉联厂里就有个姑娘,三十来岁了都没嫁人,人也长得好看,你要不要见一见?” “还,还是不……”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回头等阿琴出院,我就安排你俩见面啊!” 这会儿功夫,玥玥也将一碗红枣花生汤喝完了,等孔爱春替她擦拭了嘴角,小家伙立马乖乖巧巧道谢,孔爱春没忍住在她脸蛋上香了两口。 端着空碗到算命摊边时,孔爱春就瞥见壮年男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抱着双臂,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架势。 她愣了愣,走到老廖身边问:“什么情况啊这是?” 老廖也迷糊呢:“他装的吧?后生仔说他的身世说错了?不能啊,后生仔那么厉害,怎么可能错呢?” 孔爱春眉头一挑:“那绝对是他装的!” 大师这么厉害,能有错? 绝对不可能! 再一看这会儿苏尘的脸色,气定神闲,孔爱春越发肯定了。 苏尘对上中年男人得意的眼神,神情淡淡:“你不知道正常,你是被抱错的,你家里人也不知道。” 中年男人怔了怔:“什么?” “我观你父母宫塌陷,你父母如今都病重吧?经常去医院?那正好你们可以查一下血型验证一下。” 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力道太大,桌子摇晃,桌上的红枣花生汤都洒出来了些。 “你这个骗子!” “肯定是前面猜不中被我揭穿,现在找这破借口,我告诉你,我这张脸,跟我爸一模一样,我就是我爸亲生的,你还想蒙我,没门!” 苏尘视线在洒出的汤水上扫了眼,叹了口气。 “行吧。”他盯着中年男人,“你十岁还尿床,为了掩盖,半夜起来洗被子,结果掉进井里。” “十三岁,你偷看隔壁婶子洗澡,被她发现,邀请你进屋她黏上来你逃了……” “十八岁你结婚,父母给了你一本书册,你当场打开,亲戚朋友都看了那种图……” 中年男人原本信誓旦旦,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态,听到苏尘这话,脸色巨变,耳朵一片通红,脖子都粗了。 他忙上前,一把捂住苏尘的嘴。 “闭嘴闭嘴闭嘴!” 紧接着语气软了下来。 “信信信,大师我信总行了吧?” 说着还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不是,这种小事你也能算得出来?” 苏尘挑眉:“一卦20!” “大师,这,我真是被抱错的啊?” 中年男人不情不愿地掏钱,又扭捏起来:“那,那我爸妈就不是我亲爸亲妈呗,那我还用……” “用!”苏尘将钱收好,“你的亲生父母跟现在的父母有亲缘关系。” “什,什么意思啊这?”中年男人眨了眨眼,“不对啊,我,我们家就没什么亲戚啊。” 苏尘扫了他一眼:“你爸不是一直在找亲人?” “你怎么知……”中年男人眼睛猛地瞪圆,“哦哦哦,所以大师你的意思是,我是我爸在找的双胞胎弟弟的孩子?我的天!” “不行,我现在就去跟我爸说……” 第77章 这个钱包,他要还回去! 中年男人一溜小跑,很快出了春明街。 对面的老廖叹了口气。 “哎,不信邪呗?还不是出丑?嘿嘿,结婚的时候当着亲戚朋友的面儿看那玩意儿,会玩儿啊!” 有人问老廖:“你成天在这里叨叨叨的,要不你也去算一卦?” “20呢?”老廖瞪眼,“再说了,我家里挺好的,没什么好算的,倒是老安,你儿子不是相看了个差不多能成的嘛,要不找后生仔算一算?” 李婶闻言忙跟了一嘴:“对啊老安,合八字的时候找后生仔合,保准的,家和万事兴,家要是不合啊,你看老廖家,成天都是骂声。” “说谁呢说谁呢?” 孔爱春提着暖水壶出来,睨了老廖一眼:“说的不就是你嘛,你赶紧跟你儿子儿媳说一说,别成天吵吵,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再说了,哪个儿媳在家,公公的衣服不洗啊,你看看你这一身,都快包浆了,赶紧洗个澡把衣服换了,臭死了,你还做吃食的,难怪整条街你的生意最差。” “嘿!”老廖还要再说什么,眼见孔爱春扭头就走,一阵气闷。 良久,他拉了拉衣服闻了闻:“也不臭啊!洗什么洗?” 苏尘微微摇头,继续捧起《方术考》。 补鞋的老安见他们没再谈论自己,总算松了口气。 什么相看差不多成了啊? 八字没一撇呢。 本来家里就没什么钱,对方还要房子和28条腿,彩电自行车,他是真的买不起。 因为这,儿子昨晚在家喝闷酒喝到了11点。 想起来老安都觉得愧疚。 他不懂做生意,补鞋一天也就能赚个块钱,怕是猴年马月才能娶得起儿媳妇哦。 这么一想,老安脸上就爬满了皱纹。 一双皮鞋停在了他的摊子前。 老安缓缓抬头:“补……欢欢?” 李婶听到动静哟了一声:“老安啊,欢欢又给你拿什么好吃的了?这么大包小包的?” 老廖闻言看去,难掩羡慕。 “老安啊,你真是积了几百年的福哦,养出这么个孝顺的闺女,哪次回家来手里不是沉甸甸的?可不像我家那两个,一年到头都看不到人。” 老安一改之前的寂闷,笑呵呵着起身:“你们帮我看着点摊子啊,我先回家,给欢欢煮碗面去。” 等老安跟他女儿离开,老廖没忍住啧啧:“看那小皮鞋锃亮的,欢欢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可不不错嘛,不然谁家能让儿媳妇天天带这么多东西回娘家啊?” “欢欢老公做什么的啊?” “好像是开大车的吧?” “那一年到头估摸着回家没几次吧?我说呢,这嫁人三年多了,一个崽儿都没生,怕不是不下蛋的……” “嘘,嘘嘘嘘~别说,小心老安听到了。” 众人很快意会,闭紧了嘴。 苏尘听了一耳朵,头也没抬,只轻笑了笑。 他很喜欢春明街。 前世鬼气复苏,街道上人烟寥寥。 但春明街这里,街坊们互相认识,会帮衬,会嫌弃,更会说别人的八卦,嬉笑怒骂间,是满满的烟火气。 他端起碗喝了口花生汤,嗯,甜丝丝的。 蓦地,苏尘抬起头望向远处叶记面馆的方向,一个人头立马缩了回去。 余刚强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轻轻拍了拍心口。 吓死个人了! 这大师眼神也太犀利了吧?自己都隔这么远偷偷观察了,怎么还被发现了? 怎么办?这样还报复吗? 想起前天被抓进派出所,还被拷问了一天,又关了一天,余刚强就来气。 是,是有人给钱让他闹事。 可这不还没开始么?就被抓了。 一身价值上百的行头被还回去不说,还罚了50块,现他连个馒头都买不起,裤兜空空。 想着余刚强的视线就在来往行人身上瞄。 作为小偷,他最擅长的就是…… 林景玉!林队的弟弟,我躲~ 林景玉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子的红封。 “宁叔,前天您来帮忙,这是您的红封,拿着。” “周阿婆,这三天你都在店里帮忙,这是您的。” “晓玲姐,谢谢你帮忙打扫,这是你的……” …… 一路红封发过来,看得余刚强眼睛火热。 有这么多钱怎么不给我花?还包红封散出去! 有钱人就是恶心人! 很快,他视线就落在林景玉挎在腰间的皮包上,那里鼓鼓囊囊的,要是拿来,说不定…… 很快余刚强就使劲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这是林队的弟弟,要真偷了他的,回头自己就不是蹲一两天的事了。 他头疼地拍了下脑门,很快又捂着肚子。 饿啊! 肚子饥肠辘辘,再闻着这满街的香气,更饿了。 郁闷间,余刚强听到了后头传来的脚步声。 哒哒哒。 是皮鞋踩在石头面上的声音。 警惕地扭头一看,赫然是一个穿着大衣踩着皮鞋的年轻女人,女人长得甜美,皮肤白皙,走动时下意识地捂着肚子,跟自己一模一样。 余刚强当下有了点亲切感。 这女的该不会也饿着肚子呢吧? 穿这么好还饿着肚子,难道是跟自己是同行? 但很快,他就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对,就她拎着皮包的样子,肯定不是。 余刚强看着女人走出了巷子。 他听到林景玉跟女人打了个招呼:“欢欢?什么时候回来的?” “景玉哥,才回来的,家里没鸡蛋了,我去周阿婆店里买点儿。” “等会儿去我那边坐坐。” “好。” 余刚强捶了两下墙壁:就知道! 随即又开心了起来。 不是同行也没事,就这女人这么随意地提皮包,不就等于在邀请自己去偷吗? 钱来了! 他兴奋地搓搓手。 安见欢早就注意到巷子口那个衣服单薄捂着肚子,满脸苍白的男人。 小时候挨饿,她和弟弟也这样捂着肚子。 想着,安见欢买鸡蛋的时候就多买了一个千层糕,进了小巷子,男人捂着肚子一个不小心歪倒过来,安见欢忙扶了下。 “喂,你还好吧?” 她将男人扶稳,递过买的千层糕:“给,垫垫肚子吧。” 然后劝着:“这里的街坊都很好的,如果你想找活干,可以去前面卖书的摊子找景玉哥,他很热忱,肯定能帮你找活干,吃饱饭没问题的。” 说完,安见欢冲余刚强笑着点点头,提着鸡蛋继续往前走。 余刚强看了看千层糕,再将藏在背后的右手拿出,上面赫然是一个小小的皮制钱包。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小巷子里,人已经不见了。 余刚强头一次觉得两只手都沉甸甸的,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梗住,酸涩难受。 他咬了咬嘴唇,解开千层糕的纸皮,一点点地啃咬。 糕点很噎人,但……很甜。 跟小时候妈妈煮的甜饺一样甜。 吃着吃着,余刚强下意识抬手抹了下眼角,然后吸了吸鼻子,三口将千层糕塞进嘴里。 皮制钱包被他小心地呵护在掌心。 当小偷也得有良心。 这个钱包,他要还回去! 第78章 不用你个老母啊 安见欢发现皮包上有个口子时,愣了下,很快又松了口气。 幸好。 幸好才回来那会儿就将积攒的钱都给爸爸了。 不见的只是爸爸给做的零钱包。 里面只有十来块钱而已。 老安接过鸡蛋,往里头下了两个蛋,再撒上葱花,笑着搓搓手:“欢欢啊,这回爸可是跟你张叔学煮的面,你尝尝味道差不差。” “肯定不差,爸你做的面天下第一好吃。” 老安笑得见牙不见眼:“欢欢,这钱呢,爸爸先给你攒着,回头问问阿玉存哪儿好,你要用钱呢,就跟爸说啊,你弟弟要结婚就自个儿挣,回头爸爸这边再添点儿,你别担心,这婚啊,富有富的结法,穷也有穷的结法,你弟肯定能结上婚的啊。” 安见欢笑着点头:“嗯,就听爸你的。” 面上来了。 她吃了两口肚子就一阵抽搐,面色微变。 “怎么了?”老安忙问。 “哦,可能最近天冷受凉了,肚子一直闹。” 安见欢笑了笑,继续小口小口地吃面。 后头还将两个鸡蛋都吃完,面汤都喝光,笑开:“爸,你煮的这面比老张叔煮的好吃多了,我看啊,你也能开个面店。” 老安连连摆手:“诶,不行不行,爸没那个本事,再说了,咱这街上的面店好几家,够多了,再开,就抢生意喽,爸啊,还是补补鞋,一个月赚个一两百也挺好。” “嗯,爸补的鞋是最好看的,都看不出来补过,而且也很耐穿,爸爸是翠城最厉害的补鞋匠。” 老安笑得合不拢嘴:“你呀,嘴从小就甜,不知道的差点就被你哄住喽。” 俩人说了一会儿,安见欢见久久等不到弟弟,索性站起身:“爸,我该回去了,阿盛晚上应该会回来,我得煮点下酒菜犒劳一下他。” 老安点点头:“对对对,阿盛开大车成天得熬夜,喝点酒好补睡。” “那我先回去了啊。” “诶,好,我送你出去。” 余刚强见到安见欢时,下意识就要过去,再见到老安,吓得忙转身,溜出了小巷子。 远远地,看着安见欢到了补鞋摊上,跟边上的摊贩打招呼,余刚强犹豫了下,还是低着头走了过去。 安见欢跟老安挥手,转身朝春明街的街口走去。 才走没两步,就隐隐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 她扭头看了眼,没发现奇怪的人,狐疑地继续往前。 路过算命摊时,她瞄了眼,对上一双澄澈的眼眸。 她没上心,匆匆走过。 苏尘放下了《方术考》,看着余刚强鬼鬼祟祟跟在老安女儿身后。 他皱眉。 刚才,如果没看错的话。 老安女儿印堂一片漆黑,那是血光之灾,死气充盈。 想着苏尘侧头:“阿玉哥!” 分派完帮老叶办丧事人员的红封,正在张贴明细的林景玉好奇转身,见苏尘招手,一溜小跑着过来:“哥们,你那房子的事……” “老安女儿要出事了,你去跟他说一声。” “……啊?”林景玉被这消息打得措手不及,“不是,欢欢?” 见苏尘点头,林景玉飞起就往老安那儿跑。 老安听到消息吓得钻皮鞋的锥子捅进了大腿,他忙,顾不得消毒处理,一溜小跑追上去。 “老安你慢点儿。” “捂着点大腿,千万别失血太多了。” 苏尘看二人都追上去,速度还不慢,稍稍安了心。 只是想了想,还是跟阿彪说了声,追了上去。 走出春明街,上了刚建好的天桥,穿过正在施工的工地,苏尘来到了清江江边。 清江宽约百米,如今冬季枯水,水位下降了许多,河堤很高,上头杂草丛生。 苏尘走到河堤边,远远地就看到老安女儿半个身子进了水里,余刚强抓着她的手臂要往回拖,俩人在水里挣扎着。 这边,老安撕心裂肺地吼着:“欢欢啊,欢欢你要干什么啊?你要吓死爸爸啊?快上来,上来吧。” 说着就要往水里跳,被林景玉拦住了,林景玉跳了下去。 老安女儿见状,奋力地又往水里走了两步,余刚强被她拖拽着,面色微变,俩人缓缓往下沉。 是淤泥! 不对,余刚强人高马大,把老安女儿拽回了一点,虽然他自己也下沉了许多,但按这趋势,不至于…… 蓦地,苏尘眼睛一眯。 视线里,一道黑色的东西正由远及近,很快靠近老安女儿。 余刚强死死咬着牙,小臂上的青筋虬起。 再一点,再一点就能把人了。 好歹给了自己一块千层糕 救了就报恩了。 ,果然不能随意还钱包,偷了就是我的,还回去干嘛?这一遭,就算没事,自己肯定也得大感冒一场。 想着他就觉得手一紧,那女人又被拽下去几分。 “抓紧我,快点儿。” 陷进淤泥里的安见欢感受着小腿上传来的拉力,缓缓摇了摇头。 挺好的。 活着肯定还会被折磨,死了就死了吧。 就是爸爸…… 她的视线望向远处已经迈着步子踏进水里的老安。 对不起爸爸,本来想安安静静地死的,怎么……就被你发现了呢? 又让你多伤心了啊! 安见欢缓缓闭上眼睛,她伸出一只手将余刚强推开。 “你个死娘们,有病啊?叫你抓住我,不是推开我!”余刚强怒吼,“要不是你给我稿吃,我……” “谢谢,不用了。” “不用你个老母啊,我余刚强要救的人,就不会……”余刚强说着就感觉手上传来了巨力,身子猛地往前扑去。 遭了。 自己要倒下去,两个人就全部陷进淤泥里了。 这还怎么救啊? 完了完了,我就想着救人,没想死啊。 上炉我盯着的那户还没偷呢,偷完我肯定能过个肥年的,还有徐老板养的小四那里也能去晃荡一下,说不定还能重新捞件大衣穿…… 这死娘们! 我怎么就…… 冰冷的水灌进了嘴里。 余刚强脑海里的想法瞬间熄灭了。 妈,这回儿子真要来找你喽。 就在这时,他感觉水里一阵震颤,紧接着有东西缓缓托起自己。 余刚强:“???” 所以人在死前是这个感觉吗? 飘飘然的? 挺好的。 第79章 嘿,还挺有骨气的 看到水鬼的那瞬间,苏尘立马掏出随身布袋里的黄纸朱砂,绘了一张驱阴符,遥遥打去。 距离有点远,驱阴符的力量并不大,水鬼被打了一下,松开抓着安见欢的小腿,却没离开,而是在周围徘徊,似乎是想伺机而动。 但安见欢和余刚强已经歪倒进水里,河水都没过了俩人的脑袋,不得已,苏尘只得仓促之间画一张托举符,用足道力投掷到俩人身下。 看着俩人身子缓缓浮起,脑袋也露了出来,苏尘的脸色并没放松。 托举符支撑不了多久。 这会儿他已经一步跳下河堤,飞奔到岸边,就见林景玉已经缓缓摸到了余刚强身边。 “阿玉哥,别!” 水鬼就在边上,而且它在水里力大无穷,你贸然上去,说不定也会被拖拽下去。到时候两边帮扶,我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却不想,林景玉的手刚碰到余刚强,就闷哼了声。 “好烫!” 林景玉张开了左手。 掌心赫然是一个平安符。 而此刻,平安符已经缓缓燃成了灰烬。 原来他在跳下水时,想起之前苏尘提醒过的,平安符不能沾水,忙将平安符取出捏在手里,这一路过来,他的左手都是高举着的。 却不想,这才碰到余刚强符就燃了。 怎么回事? 刚才也没感觉危险啊。 林景玉有瞬间的茫然,就听苏尘在后头喊着:“阿玉哥,你快拉人!” “哦!” 林景玉顾不得疑惑,一把拽住余刚强的胳膊,将他往河岸边拉。 苏尘见余刚强没放开老安女儿,俩人齐齐被拖过来一两米,缓缓松了口气。 老安这会儿也过去了,一把拽住安见欢,余刚强这会儿缓了过来,跺了跺脚,感觉底下有点坚实,这忙站了起来。 三个大老爷们,拖一个女的,结果不必多说。 只是林景玉上了岸就白着脸到苏尘身边。 “哥们,刚才……是不是有东西想搞我啊?” 苏尘点头:“水鬼,不过搞的不是你,是那小偷,刚好你手抓住他了,水鬼被你的符打了。” “我就说不对劲,都没危险怎么符就给我挡灾了?原来是水……”林景玉吞了吞口水,望着茫茫的河面,即便此刻青天白日的,也不敢将那字说出来。 吓死个人哦! “哥们,等会儿150的那种平安符帮我画一个,我觉得一次的不保险。” “我得去让人帮我把平安符用塑料封住,这样就不会进水了。” 林景玉说着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抱着女儿痛哭的老安,满眼无奈。 他咕哝着上前:“欢欢,有事你跟阿玉哥我说,你别寻死觅活的啊,你看看安叔,吓得锥子都捅进大腿了,一路跑着过来的,你……” 他还要再说,就看到了安见欢露出的一截小腿,上头紫黑色的手印清晰可见。 妈呀! 真是水鬼拖拽的。 安见欢刚才存了死志,感觉到小腿被拖拽后,就彻底放弃了,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又被救了回来。 她不敢面对爸爸,一直都躲闪着。 此刻听到林景玉的话,忙着急地去看老安的大腿,瞧见裤子上那个窟窿,闻着上面隐隐的血腥味时,安见欢嚎啕大哭了起来。 “爸,对不起,对不起!” 老安忙摆手:“没有没有,是爸不小心,欢欢你别……” 他被林景玉拉住了。 “安叔,让欢欢好好哭一哭吧。” “也不知道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憋心里狠了,不然也不能来跳河。” 老安怔了怔,点头,默默垂泪。 那头,上岸就脱力倒下的余刚强缓缓站起身。 看着痛哭的安见欢和老安,他悄悄往河堤走。 只是没走两步,就感觉有股风冲了过来。 扭头,一张黄符就贴在自己额头上。 他愣了下,就要破口大骂,却感觉脚上传来一股暖流,他狐疑地提起裤脚,赫然看到紫黑色的手印正缓缓消失。 余刚强看呆了,等手印消失,这才将额头上的黄符摘下,面前就站了一人。 林景玉递给他50块钱。 “哥们,我呢,对事不对人,前面你闹事被抓不怪我,今天你救人,谢谢你。” 余刚强瞥了眼那50块钱,缓缓挪开视线。 “不用谢。” 转身就走。 等看不到林景玉他们了,余刚强这才停住脚步,猛地抱头抓脑袋。 “余刚强,你脑袋进水了,那是50,50啊,能吃多少碗面啊!” “你个傻缺!” 骂了一通后,余刚强又笑开:“挺好的,没死,我再去上炉蹲蹲点儿,说不定人今天就不在家……” 他很快又眉飞色舞起来,哼着小曲儿钻入一条小巷。 河岸上,林景玉看着手里的50块钱。 “嘿,还挺有骨气的。” 他回到苏尘身边时,苏尘已经处理好安见欢腿上的鬼手印,让安见欢扶着老安起来。 “安叔,你这伤口得去打破伤风。” “……啊?”老安怔了怔,旋即摆手,“不,不用,没那么精贵的。” “安叔,跟精不精贵没关系,是你那锥子前面是光亮的,后头我看有点生锈,这扎进去就容易感染破伤风梭菌,要真感染不打疫苗,死亡率接近百分百。” 安见欢一听立马着急了。 “爸,我们去医院打。” “不用,花那个冤枉钱干嘛,挺贵的肯定。” 那还真是挺贵的。 不过林景玉深谙如何对付这些节俭的街坊:“安叔,你放心好了,医院有政策的,你这年纪可以减免大部分,估计后面交个块钱就好。” “真的?” “我骗你干嘛?回头你去医院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哦哦,那……欢欢啊,咱们先回家,换个衣服再去啊,不然你要受凉了。” 说着就要脱自己的衣服给安见欢披上,林景玉忙解下自己的:“来,我身强力壮,安叔你还是自个儿穿着吧。” “走,先回家。” 老安跟他女儿湿漉漉地回来,身边还跟了个湿透的林景玉,春明街的众人一阵惊疑。 不过见他们面色都不太好看,也不敢当着面问,拉着林景玉一通问。 “嘘嘘嘘,别问,做好生意,别到处传。” 提醒完,林景玉就追上老安他们。 苏尘回来也被拉住了。 “后生仔啊,你跟老安阿玉他们一道的吧?出什么事了啊这?” 第80章 阿玉真是操心的命啊 苏尘没避而不谈。 他眼神清明,态度和善。 “哦,刚才看安叔女儿印堂发黑,有生命危险,让阿玉哥喊安叔去了,结果是他女儿在河边散步,一个不慎滑下去,阿玉哥他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拉上来。” 说着苏尘还煞有介事问:“那河里之前是不是死过人?按说冬天也没绿苔不应该滑倒的,我过去的时候看到东西了,也不知道是那东西引诱的还是怎么……以后你们晚上别去,小心也滑倒了。” 这一说众人恍然。 “所以欢欢是差点被水鬼找替了啊?这孩子怎么这么倒霉呢?” “可不是呢嘛,前阵子我还听说欢欢过马路差点被车撞了,还以为乱说的呢?” “啊?那指定是运道低哦,回头让老安带她去庙里拜一拜。” “拜什么啊?后生仔不在这儿嘛,回头请个符就好。” “对对对,后生仔啊,这种运道低的,请什么符好啊。” 苏尘笑笑:“平安符就行。” 回到摊上,玥玥一溜小跑出来,委屈巴巴地扒着他的大腿。 “爸爸~” 苏尘笑着将她抱起坐在腿上。 “玥玥没看到爸爸吓到啦?” 小家伙连连点头,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爸爸错了,下回爸爸去哪儿都带着玥玥好不好?” 小家伙又是一阵点头,似乎是害羞了,将小脑袋埋进苏尘怀里,磨了两下才又直起小脑袋。 阿彪走了出来。 “兄弟,到点儿了,吃饭去啊!” 苏尘看了下手表,这才发现居然12点了。 忙抱着玥玥跟阿彪去面馆吃面。 吃的时候,面馆里的客人就聊开了。 “我早说这河邪门吧?之前去过一次,凉飕飕的。” “可不是?夏天掉下去四个孩子,有一个现在都没捞上来,估计都还在那淤泥里呢。” “去年好像是三个?反正这清江邪门地很,我夏天都不敢下去游泳。” “是水底下有很多水草吧?不然就是淤泥太多,哎,上头就知道拆迁卖地,都不管管这河道。” “别说水草淤泥了,屎尿都往里排,下头都臭了。” …… 苏尘听了一耳朵,嘴角微微扬起。 挺好的。 大家害怕了,以后不敢去河边,出事的就少。 水鬼找替是真的,它必须找个溺死鬼才能脱离这方河水,身为天师,苏尘以前看到水鬼找替,只要不是恶意的,不会阻止。 这次虽然安叔女儿半只脚踏入淤泥,但有余刚强在,按道理她不会溺死的,水鬼抓住她的腿苏尘才出手。 可惜,水鬼在水里不仅力大无穷,行动还很快,他目前道行还不足,不宜动手。 当然,就水鬼被驱阴符和平安符震慑之后立马就跑的姿态,也是个胆小的,不至于太作恶。 想着苏尘就见玥玥差点把面捅进鼻孔,他忙拦住:“玥玥,爸爸喂你好不好?” 小家伙摇了摇小脑袋:“不要,要自己吃。” “行吧。” 苏尘无奈,快速吃完面看着玥玥一个人折腾。 小家伙是爱护粮食的,就是筷子还不太会用,经常夹到一半,面全部滑了下去,又得重新来,要不就是筷子往脸上捅,往鼻子捅,甚至有次差点叉眼睛里,看得苏尘一阵心惊胆战的。 一碗面吃了几乎一个小时,期间老许还笑着给添了两次热汤,面才不至于冷掉。 等苏尘阿彪他们再回去,就见林景玉愁眉苦脸着。 “怎么了这是?”阿彪狐疑问,然后环视一圈,压低声音,“欢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虽然长得粗犷,但心细,别人被苏尘的三言两语转移了注意,他却看出林景玉的不对劲。 林景玉拍了拍脑门:“刚陪着安叔去医院打破伤风了,欢欢……等会儿我再去安叔家问问。” 说着他看向苏尘:“哥们,那两套房早上我去问了,俩房主都说得考虑考虑,估摸着是最近好多拆迁赔了钱,他们那屋子不知道卖多少好,我放话只给一天时间,所以,估计得明天才能确定。” “阿玉哥,。” 林景玉苦着脸:“我不放心啊,我现在就担心……” 他看了眼老安补鞋摊的位置,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 说着他推了推阿彪:“平安符再给我拿两张。” 等拿了符,林景玉将手里的一叠纸扔给阿彪:“喏,我估计没空了,你帮我贴啊!” 说完饭也没吃,又往老安那边走。 阿彪看着都直摇头:“哎,阿玉真是操心的命啊,之前在学校当老师就成天管着学生,现在回来街坊也都他帮衬。” 苏尘瞄了他一眼。 阿彪警惕地看着他:“看我干嘛?我可没帮衬,我成天就看店,外头啥事都不管的。” “嗯嗯,就你清高。” 苏尘笑着摇头,见玥玥无聊,带着孩子去买了彩色笔和纸张,看着小家伙趴在桌子上对着小人书封面画画,继续看起《方术考》。 这本书里记载的都是从古至今比较盛行的占卜之术,占星、龟卜,筮占,解梦……涵盖术数方技,阴阳五行,天文历法等。 只是解说地都十分粗浅,而且以书中记载的方式来占卜,根本无法断吉凶,更不能如天师府传承的卜算之术一般,窥过去,断将来。 放下《方术考》,苏尘又拿起了《苗蛊记事》。 前世斩鬼的队伍里,苏尘也见过蛊婆,但都是养有噬魂蛊虫的人,其余蛊虫对付鬼气不堪一用。 不过师门书籍里记载的资料来看,蛊虫各异,有些蛊喜毒,能解百毒,尤其是致命的蛇毒,有些蛊善音,轻则扰人神智,重则摧人魂灵…… 这本书是以游记的方式记载笔者遇见的蛊虫和蛊师,娓娓道来,倒是比《方术考》有趣地多。 苏尘看着看着,就见前面落下了一层阴影,抬头一看,熟人。 来人赫然是秦颖梁建国夫妻。 秦颖耳后戴着一朵黄花,见苏尘抬头,拉着梁建国冲他缓缓鞠了三个躬。 “大师,谢谢您全了我爸的心愿,谢谢。” 苏尘:“节哀。” 秦颖直起身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大师,我不伤心的,我爸这么多年其实身体承受了很多折磨,他能坚持到现在,就是因为有执念。” “有时候,我宁愿他早点去。”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以前我不太信这些,但我现在知道了,觉得挺好,至少我爸爸现在不会被病痛折磨,说不定头七还能回家来跟我们见一见,您说是吧?” 苏尘点头:“除了头七,其实老英雄只要想,都能回家的,他这一生奔波杀敌,煞气极重,死后为鬼,鬼气也充盈,只要不白日现身,出鬼道夜游都无碍的。” “……啊?”秦颖惊讶,旋即大喜:“真的?那就太好了!” 随后她从皮包里取出一个两个红封,一个锦旗来。 第81章 阴差阳错,好事多磨哦 “大师,这个红封是感谢您帮我们找到老班长。” “这个呢,是想托您给老班长做个小庙宇,我和建国不懂这些,也没个头绪,但也想尽一尽晚辈的心意,还请大师千万要帮帮我们。” 苏尘收下红封:“老英雄的事,自然是要帮的。” “不过雕刻庙宇至少天,”苏尘沉吟了会儿,“这样,你五天后再来,我们进山一趟。” 秦颖松了口气:“那就麻烦大师了。” 她又将锦旗展开。 梁建国见状,疏散了周围,取出一联鞭炮点燃。 随着噼里啪啦一阵响,锦旗彻底展开。 老廖凑上前眯着眼看了会儿,拉着边上的人问:“这写的什么啊?” “乾坤阴阳无不晓,生死福祸尽皆知,横批,当世神仙。” 老廖跟着念了念,笑开:“神仙不至于,不过后生仔是有真本事的,这锦旗做得好,做得好啊。” 秦颖将锦旗递给苏尘。 “大师,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苏尘摆手:“去吧去吧。” 等人离开了,他转头就将锦旗卷吧卷吧往布袋里一塞,继续捧起《苗蛊记事》看了起来。 玥玥却不想画画了,一个劲儿地扒拉着他的布袋,不止如此,还在他身上爬上爬下的。 苏尘无奈:“玥玥,是不是无聊了啊?” 小家伙撅着个小嘴,伸出小手要抱抱。 苏尘将小家伙抱起走了两圈,再喊玥玥,没回应,一看,睡着了。 这小家伙…… 原来之前那样其实是困了啊! 苏尘今天依旧没穿大衣,索性去前头买了一张被子,将小家伙裹得严严实实地,放在五金店里。 等出来一看,摊位前多了几个人。 老廖仔细看了看:“哟,这不是十岁尿床的那个嘛!” 中年男人捂着半张脸:“谁,谁尿床了?” 老廖嘿嘿笑:“你还不止哩,你结婚的时候……” “廖叔,”苏尘清了清嗓子,“给客人点面子。” 老廖这才闭了嘴。 不过这会儿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他那馒头摊的生意寥寥,老廖索性凑了过来,问中年男人:“这你爸妈啊?” 没错,中年男人带来了一对老迈的夫妻,看着年纪六七十上下,俩人都是身形干瘦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苏尘的视线里,他们身上都带着浅浅的病气。 “大师,这是我爸的出生日期,具体的时辰他不知道,当年他跟我祖父一起逃难,路上出了事,我祖父他们都没了,那会儿我爸年纪小,能记住出生日期就不错了……” 老人急切地点头:“大师,那时候我9岁,爸妈去世后,我跟我弟弟一路往南走,走到一座山时天黑了,就在一个庙里休息,我那会儿太累了,直接睡了过去,等我醒来,我弟弟就不见了。” 他深吸了口气:“那阵子,我找遍了附近的山,也问遍了附近的人家,都没看到我弟弟,就这样,一路找一路问,最后来到的翠城。” “这些年我一边工作一边打听,也都没有我弟弟的消息,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 说话间,他急切地拉着苏尘的手:“大师,我家阿雄真是我弟弟的孩子?真这么巧?” “稍等,”苏尘仔细看了看老人的面相,推算了下他出生时辰,将八字补全,这才问,“老人家,你弟弟跟你是一个时间出生的吗?” “这,我不清楚啊。” 麻烦了! 苏尘只得又看向中年男人,推算了许久,这才又补了八字。 老廖见他推算了足足一个字的时间,啧啧摇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后生仔算这么久的。” “你们啊,八字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不记牢呢?难怪找这么久的弟弟找不到,你要是找其他算命先生,你们的八字补全都得算半年!” 老人满脸愧疚地连连点头:“是是是,你说得是,以前是真没记心里,现在我知道了,回头这八字我肯定好好收着。” “用红纸记着,全家人一张,好好存着,办大事啊用得着。” “好,我知道了。” 老廖见老人这么听话,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就听苏尘开口:“西北方向,三公里左右。” 说着他仔细看了看老人:“老人家,我看你这八字,住家也不远,距离春明街五公里,你们距离这么近,难道这么多年没打过照面?” 老人满脸苦涩地摇头:“大师,是真没见过,不然我跟我弟见到,肯定能认出来的。” 中年男人跟着点头:“对对对,我爸说,他跟我叔叔,不对,我伯伯跟我爸,哎呀,算了,反正他俩长得很像的,路上要是遇见,就像是在照镜子,肯定能认出来。” “要我说,这就是命。”老廖感慨。 “你们没撞见过,其他人呢?”苏尘说着看向老人的老伴,他老伴干笑着挠了挠头。 “其实,之前有过几次,明明在街上碰见回到家阿昌又在,但找弟弟这事阿昌之前也没跟我提过,我哪能想到他有个长得那么像的双胞胎弟弟啊?” 老廖一拍手:“阴差阳错,好事多磨哦。” “西北方向,三公里。”中年男人皱眉:“大师,究竟在哪里啊?” 苏尘往街头一指:“喏,书报亭买张地图。” “诶诶诶,我这就去。” 他很快拿着张翠城地图回来。 苏尘在上头画了个区域:“就这边找一找吧,老人家这张脸过去一问就清楚了。” “好好好,大师,这是20的卦金,谢谢谢谢!” 中年男人很快带着二老离开,后面却坠着好几个跟屁虫,扭头一看,跟屁虫齐齐笑开。 “那个,我们就是闲着无聊,跟去看看,顺便也帮你们找找,没问题吧?” 中年男人了然:“你们还不信大师啊?” “不信你们可以去试一试的,真的。” 最好你们也出出丑! 把我那十岁尿床什么的盖过去,不然以后来春明街都得躲着走了。 那卖馒头的老头记性咋那么好? “我们就看看,看看哈。”跟屁虫们敷衍着回着。 几人跟着中年男人到了地方,还没仔细观察呢,就有人迎面过来,顺道打了个招呼:“阿强啊,还没上班呢?今天请假?” 老人立马就激动了,拉着人问:“你,你认识我?” “废话,咱俩一个巷子的啊,不是,阿强你这声儿不对啊,怎么哑了?” “我不是阿强,我叫周少昌,阿强是我失踪多年的双胞胎弟弟!” 第82章 彪哥,你去派出所请一下林队 看着激动的老人,那人立马后退几步仔细看了看,又靠近观察了下,再瞧瞧中年男人和后面的几个跟屁虫。 “你真不是阿强?” “真不是,”中年男人忙解释,“叔,我叔,不对,我爸到底在哪儿上班啊?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阿强不就在前头的工地看大门吗?”那人说着又没忍住看了看老人几眼,挠头,“奇怪,也没听说阿强有个双胞胎哥哥啊。” 他挥了挥手:“我带你们过去。” 跟屁虫几人组对视一眼:大师果然神算啊! 还真有双胞胎弟弟,长得一模一样!邻居都分辨不出来! 他们跟着去了工地。 看到了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两个老人抱在一起痛哭了好半晌,说起当年分开的憾事,又说起生产时抱错孩子。 阿强愣了愣,等了解清楚来龙去脉后,忙带着人回家,又让人喊儿子儿媳回来,全家大认亲。 后头商量起孩子要不要换回来,两个老人都表示无所谓了,总归孩子都四十来岁了,没啥必要。 末了,大概是太高兴了,老人还去买了糖果,给看热闹的大家分了,沾沾喜气。 跟屁虫们是吃着糖果回来的,往春明街上一坐,立马就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 “那周少强梦游了,说是醒来就在山坳里,找不到庙在哪儿,找着找着就出了大山。” “他那哥哥周少昌还以为他弟弟在山里呢,找了一个多月,后头才离开。” “缘分说起来真奇妙啊,他俩在翠城生活了五十来年,硬是一面都碰不到,老婆在同一个医院生产也撞不上,也是稀奇。” “可不是嘛,孩子还互相抱错,快笑死我了,要不是抱错了孩子,大师算那个阿雄的亲生妈妈信息对不上,估计这亲就认不回来喽。” …… 细细的谈话声飘入苏尘的耳朵,彼时的他已经放下了《苗蛊记事》,拿着玥玥的彩色笔在画庙宇的图纸。 他打算晚上回家让四哥帮忙做。 阿彪过来给他结平安符的钱。 苏尘头也不抬:“一张彪哥你抽2块,剩余的再给我。” 阿彪连连摆手:“不用,你这符放我店里都给我带人气的,怎么还能收你钱呢。” “不收我放许叔店里。” “不行不行,那可不行。”阿彪忙摇头,想了想,他无可奈何,“行吧,我算一算啊。” 然后一气儿给了苏尘108块钱。 “兄弟,你这图画完,150一张的平安符多画点啊,最近好几个人来问有没有。” “行,没问题。” 苏尘很快收笔,仔细看了看那庙宇,叹了口气。 这是按照天师府供奉师祖的小庙样式画的。 他……有点想家了。 只是,阵法开启后,天师府也毁了。 那个世界,他也没家了。 唏嘘了一阵,就听阿彪在问:“兄弟,你这庙要建多大啊?” 苏尘比划了大小,不过半米来宽。 阿彪疑惑:“这么小?神像都放不下吧?” “不放。” “……啊?哪有庙里没神像的啊?” “因为不是神。” 从灵到神,哪有那么容易? 灵即便享了香火,也远远不能成神,成神需要足够的功德,还需历劫。 但不成神也挺好,神依靠香火而活,如果没了香火,就会渐渐衰亡。 而灵,大多是天生地长之物,只要环境不变,没遭遇居心叵测的道人,基本不会消散。 阿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见苏尘开始画符,摸过一本小人书坐在边上看了起来。 日头渐渐西斜,时间转瞬即逝,五金店里也响起了玥玥的哭声。 小家伙哭了两声,起身看到外面的苏尘,立马止住,小跑出来:“爸爸~” “鞋,哎哟小祖宗,穿鞋!” 苏尘无奈地捞起小家伙,抱着进去拍了拍玥玥的脚底,给她穿好鞋。 玥玥咯咯咯笑着攀上他的胳膊:“爸爸,糖~” 这是总算记得两个哥哥说的糖人了? 苏尘抱着她去买了一个,回来就见摊前站着老安。 他怔了怔,疑惑走过去。 “安叔,有事?” 老安左右看了看,拉着苏尘去了五金店里,这才压低声音问:“后生仔啊,我想请你帮我算一算,我女儿能不能跟我女婿离婚啊?” 苏尘挑眉:“她说了?是跟她丈夫不合,想离婚才选择的?” 老安摇摇头,苦闷说着:“阿玉劝了好一会儿了,一句话也没说,我,我想着,总归是和我女婿那头出了问题,离婚的话,我们家欢欢就不会寻死觅活,是吧?” “安叔,世间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的?只有大彻大悟的人快刀斩乱麻才管用。” 老安闻言,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了:“那,那怎么办啊?我跟阿玉现在都不敢离开,生怕欢欢再出事,家里的刀我都收了起来,我,我……” 说着说着,老安猛地捂脸蹲了下去,低低抽泣了起来。 “我没用,是我没用啊,什么都帮不到孩子……” 阿彪见状忙道:“安叔你先别哭,你这,就是没找准问题。” 老安茫然地抬头,呆呆地擦了擦眼角:“……啊?” “你问什么离婚啊?既然欢欢不开口,你就让我兄弟算算发生了什么,找到原因,咱们才好对症下药!” 老安这才急切地点点头:“对对对,后生仔啊,算,我算!” “八字,欢欢的八字呢?” “有有有,我带着呢。” 老安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封,将里头的红纸抽出。 苏尘接过一看,嫁娶吉课。 应该是结婚时合的八字。 安见欢和温成盛的。 他掐了掐手指,很快眸光一沉,嘴唇紧抿。 老安见状,心里直打鼓,声音都发颤了:“后,后生仔~” 苏尘看向阿彪:“彪哥,你去派出所请一下林队。” 一听这话,老安身子一晃,差点没晕倒。 阿彪忙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林景春不在派出所,阿彪抓了个眼熟的阿茂警官过来。 阿茂路上就听是那个神棍让阿彪来请人,当下心里就有些不快。 最近几天所里风气大变。 本来前有林队上山被野猪拱了毫发无伤,说是平安符的功劳,大伙儿都半信半疑的。 后来林队和阿明哥再度上山,又受伤,衣服上都是枪口,但身体还是毫发无伤,导致大家的半信半疑变成了坚信。 现在所里上下都传遍了,说这平安符简直就是保命符,一定要人手一张。 这不,这几天好多同事都买了,还贴身戴着。 阿茂就想不通了。 平安符能有这么大的效果?绝对不可能! 当然,林队跟阿明哥肯定也不会配合骗子演戏,毕竟林队不缺钱。 答案只有一个! 林队跟阿明哥在做戏。 第83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经过两天的思考,阿茂认为自己找到了真相。 首先,那大师出现在春明街第二天,黑马台球厅就被端了,这绝对不是巧合! 应该是林队和阿明哥他们有线人提供线索,找他演了一出戏,营造他是大师的形象。 为了让大家更相信,他们还自己演了两出戏,就为了骗过在派出所里的奸细。 没错! 阿茂知道派出所里有奸细。 不然之前黑马台球厅的行动就不会一无所获。 林队和阿明哥演这一出,就为了让人相信他算命很准,还很有本事。 有钱人都很信命,派出所的人都信的大师,毒贩能不信? 说不定为了安全就会接触他,这样林队就能顺势打探出不少消息。 然后……将奸细和毒贩一网打尽! 林队是真厉害,这局他琢磨了两天才琢磨过味来。 本来知道苏尘是林队找来接触毒贩的,阿茂应该敬重才对。 但…… 这家伙是真黑心啊。 一张符20块钱,抢钱呢?! 他是真敢收! 所以苏尘看到阿茂警官时,后者阴沉着一张脸,仿佛欠他上千不还的样子。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眉头一皱。 “林队呢?”他问阿彪。 果然是林队安排的,只跟林队对接是吧? 阿茂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没好气瞥了苏尘一眼:“有事跟我说也行,林队出任务去了。” 却不想,苏尘直接反驳:“你不行!” “为什么?!” 阿茂警官恍然,刚想解释,就听苏尘开口:“你印堂发黑,今天不适合外出。” “又来!” 阿茂气愤地将苏尘拖到边上,压低声音:“你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林队跟你做戏我都知道了,别找借口让我不能出任务,否则……” 苏尘神情古怪地看着他:“否则怎么样?” 阿茂仔细想了想。 还真不能怎么样! 他想骂娘! 头一次觉得自己窥见了真相更窝囊了! 这假大师自己是打不得也骂不得,太难受了! 深吸了口气,阿茂梗着脖子。 “反正我知道你嘴里说什么印堂发黑的,没一句实话,林队不在,有什么线索你赶紧说,别耽误了时机!我在派出所好几年,经验很丰富的!” 言下之意:我很厉害,肯定给你逮到奸细和毒贩! 想着阿茂都有些跃跃欲试了。 这都是功绩啊! 苏尘:“……” 他严重怀疑这位警官脑子有问题,怎么说话都听不懂呢? 好在店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苏尘扭头一看,赫然是小跑着过来的林景春。 “林队,你来啦?” 林景春满头大汗,撑着膝盖大口喘息了几下:“大师,什么事啊?我刚回来听到阿芳说阿彪找我,就猜是这边有事。” 说话间林景春就注意到边上的老安,怔了怔,老安干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林队,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 “什么?” 苏尘将林景春拉到里间,小声把事情说了,林景春脸色凝重地出来,看到阿茂忙招呼着:“走,出警去!” “林队,阿茂警官今日不宜出门。”苏尘再度提醒。 林景春愣了下,点点头:“好,那我不带他出警了,谢谢大师。” “凭什么?!”阿茂气愤地追上林景春的脚步,压低声音,“林队,你不能因为他……现在是大师,就这么听他的话啊,你明明知道,他都是骗人的。” 林景春瞥了他一眼:“骗人?” “啊,不是吗?” 阿茂信誓旦旦:“我都知道了,林队你跟阿明哥都在演戏,所以,以后出任务林队你带上我吧。” 林景春满脸问号。 什么演戏? 算了,这件事得赶紧处理,等回来再跟阿茂细聊。 他加快了脚步,很快到派出所找了周所。 下午四点,春江,江下两个派出所联合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捣毁了位于江下棚户区的一个窝点。 缴获上万张不堪的照片,抓获以照片威胁妇女逼迫做生意的黑恶势力成员23名。 当警员闯入温成盛家时,他还抱着啤酒瓶呼呼大睡,被吵醒时还下意识拿起酒瓶挥舞过去。 “你个死女人,你那么大声作死……啊,痛痛痛!” “警察!”林景春掏出证件,“你涉嫌一起诱拐诈骗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老安和林景玉陪着安见欢去派出所的时候,整个人惴惴不安,但为了不让女儿担心,还是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欢欢啊,没事的啊,阿春是这里的队长,阿玉是他弟弟,咱们有熟人,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不怎么会安慰人,这话车轱辘一般来回说着。 安见欢看到几个女人眼神躲闪着进了派出所,怔了怔,连忙低下了头。 “安见欢!”警员陈芳喊了她的名字。 “哦哦,我在!” “欢欢啊,别担心啊,咱们该说就说,没事的啊。”老安安慰着送安见欢进了审讯室。 陈芳推了四十来张照片到安见欢面前:“我们捣毁了这个窝点,这是缴获的照片,请你确认一下,里面的人是你吗?” 安见欢只瞥了一眼,泪水哗啦啦啦落下,然后猛地拿起照片撕碎。 陈芳目露同情,但很快收敛:“安小姐,这些照片连同底片我们已经全部缴获,案件结束会全部销毁,不会流出,请你放心。” “另外,我们这次行动迅速,抓获了23名嫌疑犯。” “现在,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请您尽快调整好心情。” 安见欢愣了愣,连忙擦了擦眼角,带着哭腔回着:“我,我配合调查,只要将那些人渣全部都判刑,我,我都说!”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苏尘收起《苗蛊记事》。 “玥玥,咱们该回家喽!” 阿彪闻言忙帮他收拾桌椅。 苏尘带着玥玥去边上的鞋店买了一双小皮鞋,看着小家伙臭屁地来回跑,围着自己转圈圈,苏尘没忍住笑着摇头。 拿上两件棉衣,两件棉裤,苏尘又买了一大包的花生瓜子糖果,后头又带了两条烟两瓶好酒,顺便换了点零钱。 才牵着玥玥走到街口,苏尘意外看到了对面的阿茂警官。 阿茂此刻愤愤不平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我明明都进派出所五年多了,林队还是不相信我,居然不让我一起行动!” “这次可是捣毁了一整个窝点啊,抓了二十几个人,明明,明明这个功劳我也有份的。” 越想越生气,阿茂气愤地又踢了一脚石子:“都怪那骗子,只会忽悠林队,也不知道给林队灌了什么迷魂汤,林队居然真听……啊!” 被他一脚踢出的石子正好撞在飞驰而来的出租车上,反弹了回来,正中他的眉心。 阿茂惨叫一声,眉心血液渗出,他眩晕了下,身子缓缓软倒。 “喂?喂?你没事吧?” 有路人忙上前询问。 “阿茂?我去派出所喊人。” 苏尘见有人认出阿茂,放下心来。 旋即又摇头。 这个阿茂警官,都跟他说了今日不宜出门了。 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呃,也不对,不会死,就是会躺好几天。 车子缓缓停在前面,阿亮从驾驶座位探出脑袋:“小叔,你看我刚才开得怎么样?” 第84章 你,你们什么人? 苏尘诧异地看着阿亮熄火下车,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阿亮,这就开上啦?” 阿亮挠了挠头:“小叔,我就直路敢开一小段,还是这边的路好才开的,镇上的凹凸不平,我怕车底盘被刮,都不太敢开。” 说着他飞快接过苏尘手里的大包小包,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请苏尘进去,这才坐进副驾驶座位。 赵东升跟玥玥打了个招呼,递给她一根棒棒糖。 “大师,开车还是比较容易上手的,不过考驾照得知道点维修,回头得带阿亮去修车店学一学,不过,考试的话,还得死记硬背点儿知识的。” 苏尘问:“赵哥,你那边有资料吗?没有的话,我托朋友去找。” “我那会儿是在部队里考的,资料都带不出来,不过找战友问问,应该能问出个七七八八,当然,如果大师你朋友有比较全的资料,就更好了。” 苏尘颔首:“行,那我回头问问。” 车子开到出市区,苏尘发现居然没走之前的路,问了声。 “小叔,那边修路,中午就围起来了。” 苏尘稀奇:“也没听说要修路啊。” 一般修路这种大事定下来,镇上市里都会传遍的,春明街的街坊也会讨论。 赵东升摇头:“可能泥土车翻倒了导致路被堵住了也不一定。” “我今天都带着阿亮在镇上的路上试开,那边车比较少,不然平时在市里我们司机聊聊天,肯定知道原因。” 说话间阿亮就咦了一声。 “小叔,那里是什么地方啊?房子好像还挺大的。” 苏尘疑惑朝着阿亮指的方向看去。 昏暗的天色下,墨绿的树林间,隐隐露出了白墙的一角,树干间也隐约一片白。 这建筑看着是挺大的,然而更大的,是上面盘踞的死气。 苏尘很快了然:“殡仪馆!” 阿亮吓一跳:“……啊?这里就是殡仪馆啊?” 他忙将视线收回。 赵东升笑笑:“阿亮你既然学开车,就别避讳这个,殡仪馆就是火化尸体的地方,平常心对待就行。” 说着他还空出一只手拍了拍胸口:“咱堂堂男子汉,火气旺。” 苏尘跟着道:“阿亮,回头小叔给你画个平安符,咱们胆气足一点。” 一听这话,阿亮眼睛亮起,使劲点了点头。 这另外拐的路就是比之前的弯弯绕绕。 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眼见着是彻底见不到殡仪馆了,前面发现一辆缓慢行驶的小车。 赵东升笑开:“阿亮你快看,有人开车比你还慢呢,所以我说,你已经进步很大了。” 阿亮也看到了:“赵伯伯,可能跟我一样刚上路的,我那会儿踩油门都不敢踩……” 眼见着他们的车就要经过,苏尘犹豫了下,出声:“赵哥,停一下。” 赵东升立马踩了刹车,转头一看,苏尘已经面色严肃地打开了车门下去。 他的心就是一惊:“怎么了大师?” 然后慌忙跟着下车。 阿亮瑟缩了下脖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犹豫了会儿,拿上手电筒去后座抱着玥玥跟上。 “这车……”赵东升见苏尘盯着那辆车,稍微靠近点,紧接着猛地瞪大眼睛。 “不是,司机都晕倒了,还开?” 手电筒的灯光下,司机的脑袋就趴在方向盘上,不知生死。 阿亮满脸诧异。 苏尘的视线落在车的后轮处。 之前在车里他就看到一道青色的条状物缠绕在上头,这会儿靠近看得更清晰了,条状物的尽头,赫然是一个蛇头。 它朝苏尘吐着信子,却听不到声音。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就在眼前,相距又很远。 这蛇,不是实物,更像是一种灵,但气息看着也不像灵一般纯粹。 赵东升这会儿已经跑到小车边,一边小步跟上车的速度,一边从车窗伸进去拧开了车门。 一看里头,他差点没把魂儿吓飞。 司机的脚正踩在油门上! 不是,找死呢这是?晕倒了还踩油门? 顾不得多腹诽,他忙将司机的腿搬开,熄了火。 见车缓缓停下,赵东升抹了一下额头。 “吓死个人了,幸亏大师你观察细致,发现不对劲,不然前面就是个弯,这车开下去,司机不死也残废。” 说着他咕哝了句:“不过这人踩着油门的啊,怎么车这么慢啊?难道是没油了?” “喂,哥们,醒醒,你怎么了?” 刚才他搬腿的时候就摸到司机身上是温热的,知道没死,这会儿摇晃了他脑袋两下,见他还没醒来,忙又去掐人中。 可任由他怎么掐,司机还是没醒来。 赵东升着急了:“大师,大师你快来看看,这哥们是不是生了什么重病啊?” 说话间他下意识扫了眼表盘,愣住了。 油箱半满的状态。 那车怎么会…… 他狐疑地看向苏尘,就见后者不知什么时候蹲下身盯着后轮处。 后轮……有什么东西吗? 赵东升好奇俯下身看了眼。 没有啊! 后轮上的蛇缓缓爬了下来,爬到苏尘身前。 它昂起蛇头朝苏尘吐了吐信子,然后嗖地一下,飞到了驾驶座位司机身上。 附灵? 苏尘眼睛亮起。 果然这个世界比那个鬼气复苏的世界精彩多了,居然还能见到附灵。 不对,它又不见了! 显然跟附灵不太一样。 算了,别追究了。 苏尘走到司机身边,仔细观察了下。 印堂青黑,并无病气。 不是生病,那是为什么晕倒? 他拉过司机的手把了下脉,手很快就是一抖。 他感觉到了第二个脉搏。 不对,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这是…… 蛊虫! 《苗蛊记事》里有一篇就讲的老中医如何分辨出是否中蛊。 一些粗浅的蛊虫是可以通过脉搏诊断出来的,果然所言非虚。 只是,那老中医引蛊是用的生鸡蛋,这会儿半道上哪里去找生鸡蛋啊? 看来还是得用天师府的办法了。 苏尘让赵东升掏出小刀,对着司机的手腕切了一刀,血缓缓流淌而出。 他调动了丹田处的功德之力,延伸到出血口。 “大师,你这是……” “嘘!” 赵东升立马识趣地闭嘴。 司机的头皮一阵鼓动,紧接着有鼓包从他的头皮缓缓挪出,顺着太阳穴一点点地往脖子处挪移。 赵东升瞪大了眼睛。 边上打着手电筒的阿亮也捂住了嘴。 天哪,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玥玥歪着小脑袋好奇看着,还伸出小手数着:“1,2,3,4,5,爸爸,五个!” 苏尘转过头对她笑了笑:“玥玥真棒!” 然后又聚精会神地盯着出血口。 鼓包开始时移动的速度还很慢,等到了脖颈处肉眼可见地加快,之后就藏进了衣服里。 不过几息的功夫,鼓包齐刷刷到了司机小臂处。 眼见着就要到出血口了。 就是现在! 苏尘捏着小刀飞快刷刷刷挥舞了几下。 “啪嗒!啪嗒,嗒!”三条小虫扭曲着被拍在挡风玻璃上,两条甩在了副驾驶的车门上。 与此同时,一直昏迷的司机眼皮子动了动,睁开了眼。 见到面前一群人时,他先是一愣,紧接着茫然地环视一圈。 当看到手腕上的伤口时,手立马一缩,警惕地看着苏尘他们。 “你,你们什么人?” 第85章 东北仙家,狐黄常蟒 赵东升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我说哥们,你自个儿晕倒踩着油门就算了,我们大师出手救了你,你还吼上了?” “怎么?想比谁的嗓门大啊?” 司机怔了怔,似乎才想起晕倒之前的事,讪笑着连连道歉,紧接着又是一阵感谢。 “不用谢,你身上有灵护着,它拖住了后轮,车子才不至于开快冲出山路。” 苏尘解释了句。 司机愣了下,紧接着忙双手合十,虔诚念着:“多亏柳仙保佑,多谢柳仙,多谢柳仙。” 声音虽小,赵东升和苏尘却听得一清二楚。 柳仙? 赵东升惊讶问了起来:“哥们,你出马仙啊?” 司机放下手:“你知道出马仙?” “嘿嘿,我当初在部队里的时候有战友是东北来的,说你们那儿的仙家可神了。” 说着说着赵东升就恍然了。 “我说呢,怎么你车明明有油,还踩着油门,车居然开这么慢,原来是有仙家保护着啊。” “不过不对啊,哥们你仙家明知道你晕倒,直接弄醒你不就好了?为什么非得……不对不对,肯定是你脑子里有这虫子,大师,这什么虫子啊?” 赵东升指着挡风玻璃上的虫子问。 “是蛊虫的一种,”苏尘说着摇了摇头,“不过具体是什么种类,我不清楚。” 不清楚还能这么利落地将蛊虫从人脑袋里引出来杀掉? 不愧是大师! 赵东升更崇拜了。 “蛊虫?”司机面色微变,猛地拍了下方向盘,暗骂了几声。 反应过来好几个人在看着,他忙冲苏尘赵东升笑了笑:“对不住啊,想起不太好的事。” 他转身,从后座翻出了个背包,掏出一张名片,恭敬地递给苏尘。 “您是翠城这边闾山派的大师吧?你好,我叫王海涛,是东北王家的,这是我的名片。” 苏尘仔细看了看那名片,白底黑字,上面写了名字地址还有传呼机号。 “今天多谢大师出手相助了。” 王海涛说着手在背包里掏呀掏,掏出了一块罗盘来:“大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块罗盘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还请大师千万收下。” 苏尘视线里,罗盘泛着淡淡的清气,是一件低阶的法器。 他接过,挑眉:“你们出马仙都有这名片吗?” 王海涛嘿嘿笑:“这不之前去了一趟港城嘛,咱也赶个时髦,有这玩意儿是真的方便,别的不说,我这生意好多了。” 他面色黝黑,国字脸,笑起来自带一股憨劲儿,不过憨劲里还透着几分狡黠。 苏尘恍然地点点头。 “既然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诶,大师你还没说,你贵姓啊,传呼机号多少啊,以后我怎么找你啊……” 苏尘摆了摆手:“苏尘,天师府弟子。” “天师府?龙虎山的?不对啊,这翠城不是闾山派的地盘嘛。” 王海涛满脸不解。 等他回过神:“诶,不对,还有呢?” 抬头一看,车早跑没影了,当下一阵懊悔。 苏尘招呼阿亮他们上了车,看着王海涛和他的车消失在后视镜里,才掂了掂罗盘,问赵东升:“赵哥,你知道很多出马仙的事儿?” “嗨,也不算多,当时我们在部队休息时就爱聊这些稀奇古怪的事,东北的那个战友啊就跟我们说起东北的仙家,有……狐黄常蟒。” “狐呢,就是狐狸,黄是黄鼠狼,常就是长虫,跟蟒一个意思,就是蛇,也有称柳仙的。他说,东北的老林子里这些动物年老成精,就能请来供奉,你要求家宅平安呢,就请来当保家仙,要是求出马看事呢,就是出马仙……” “我那战友说,他们家周围要谁家有处理不了的事,就会去找出马仙看事,听说仙家就在那家里,我们平常人眼睛都看不到,仙家往你身上扫一眼就知道出什么毛病,很灵的。” 阿亮听着听着皱眉:“小叔,那这出马仙跟我们山上的那松鼠小仙不差不多?” “不一样,松鼠小仙气息纯粹,那出马仙不一样,驳杂些,应该是享用了香火的原因。” “哦,原来是这样啊。” 赵东升这些天跟阿亮单独相处,自然也知道当初在山里他们遇到山魈被松鼠小仙救了的事,这会儿恍然:“所以大师,只要这小仙也享用香火供奉,不也能成出马仙保家仙?” “嗯,是这样没错。” 赵东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大师,你看我,我能请小仙吗?” “看缘分。” 阿亮忙问:“小叔,那我呢,我行吗?” “你可以试试,如果你敢进山的话。” 想起四叔嘴里可怕的独脚山魈,阿亮身子就是一颤,连连摇头。 赵东升嘿嘿笑:“我可不怕,回头要有空,我买点吃的喝的就去,就算请不来,给小仙留个好印象也好啊。” 苏尘犹豫了下,提点着:“小仙喜欢吃糕点。” “明白明白,”赵东升精神了起来,“回头我要进山,就把翠城所有的糕点都买一份,嘿嘿。” 说着说着,车就到了梁山镇。 搬东西的时候,苏德走了过来。 “阿尘,东西多不多?” “啊?四哥,你怎么在这儿?” 苏德笑笑:“这不昨天听阿亮说了嘛,你老是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拿,一个人挑不动,昨天还找三姐夫帮忙了,我想着不正好在镇上做活,总比三姐夫上了山还得下山好。” 说着他还摇晃了下手里的扁担和箩筐:“喏,东西都准备好了。” 苏尘哭笑不得:“四哥,今天东西少很多,我跟阿亮拿得动。” “不过正好,有个事要跟你说。” 苏尘从布袋里摸出了庙宇的图纸递给阿德,让阿亮将手电筒拿来照着。 “四哥,有人托我建个小庙宇,这是样式,你看一下有没有木材,最近干活回家后帮我赶一赶,四天的时间够不够?” “多大啊?”苏德问。 “半米宽就成。” “木材有要求吗?” “没,统一用一种就行。” “还要雕刻,我家里的木材不太够,我得去我师父家里看一看。” “一起去吧。” 老姜头的家就在镇西边。 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浓浓的木香。 再一看,院子两边的搭棚几乎都被木材填满。 听见动静,老姜头走了出来。 见是苏德,没好气瞪了眼:“不是回家了吗?又来这里干嘛?” 转头看到苏尘,他立马乐呵了起来:“哟,你弟弟也来啦?快快快,去里面喝杯茶。” “老姜叔,不用不用,我有个东西想让我四哥帮忙做,需要点木材,想着您这边能不能挑点儿。” “嗨,这话说的,你要什么尽管拿。” 苏德:“……” 师父你这态度的对比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我才是你的徒弟啊! 第86章 不可能!替身术不可能有错的 挑选好木材后,老姜头笑呵呵地送苏尘他们出来,还邀请他有空一定来喝茶。 “师父,我小弟家里还有五个孩子呢,就算有空也得回家陪孩子,哪有时间陪你喝茶啊?死了这条心吧。” “你这小子,说什么呢?找打!” 苏德抱着木材一溜烟跑开,跑远了还对着老姜头一阵挤眉弄眼。 苏尘怔了怔,笑开。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从没见过这么鲜活的四哥。 将木材装麻袋里,买的东西放箩筐里,苏尘和苏德一人一扁担,阿亮则背着装着玥玥的竹篓,几人轻松上山。 “阿尘啊,家里打算什么时候打扫啊?回头我让你四嫂过去帮帮忙,你成天往外跑,爸妈年纪又大了,还要照顾孩子,估计是扫不了的。” 苏尘这才想起,过年前是要除尘的。 “先等等吧,距离过年还有十几天,我看看能不能腾出时间来,要可以就自己来,实在不行……” 四嫂身体不好,苏尘其实不想麻烦她,更想出钱请村里的大婶帮忙。 可真要请人干活,不请大嫂四嫂也不行。毕竟这年头找活干不容易,你花钱请外人帮忙,少不得被人说是。 脑壳有点疼! 处理人际关系是一桩大难题,尤其是在这乡村的大家庭里。 “实在不行,我回头亲自去找大嫂四嫂。” 大不了回头顺道多送点年货过去。 这样礼数应该周全了吧? 苏德听了连连点头:“也行,多喊几个人活也干得快。” 到了村里,苏尘先将东西放下,又跟苏德回了家。 是去拿定做的小木人的。 就这几天,苏德已经雕了7个小木人,表面还用砂纸磨过,很是光滑,看着比苏尘自己雕的滑溜多了。 苏尘数出14块钱,又加上庙宇定做的预付金30块钱,苏德摆手不要,被苏尘塞了个满怀。 “行了四哥,我先回去了,难得今天早回来,我要多陪陪孩子。” 回到家,刘春花已经把苏尘买的那些东西拆开了。 看着捧着两条烟两瓶酒乐呵呵的苏老头,刘春花不知道翻了多少次白眼。 转头看到换上新棉衣的阿虎阿塘,这才有了笑容:“让婶子看看,哎哟,还真别说,挺合身的,不过这裤腿得剪一剪,我看看……” 苏老头见苏尘回来,问他酒贵不贵。 “不贵,爸你平时想喝就喝,要喜欢喝,回头我再多买几瓶。” 说着苏尘就翻开布袋,抽出红封仔细数了数。 这两天花钱大手大脚的,但合起来也不过一千来块。 秦颖给的两个红封合起来三千了,再加上卖符的五六百,水头镇老许那红封里抽的五百,现在苏尘手头的钱还有六千多。 这钱,用来修葺凶屋,应该是够了,不过再想要购买大件的,比如洗衣机电视机这些,够呛。 不过好事多磨嘛,家具家电一件一件添也挺不错的。 苏尘悄悄看了眼给阿虎阿塘量裤腿的刘春花,回身就抽了两张一百两张10块钱的票子递给苏老头。 “干嘛?”苏老头瞪眼。 “爸,给你的零花钱,玥玥他们都有,你不能没有的。” “不用,我又不花钱。” “那就当私房钱藏着,回头买点烟丝下酒菜也行。” 这一说,苏老头看了眼刘春花,飞快将钱接过,塞裤兜里了。 苏尘这才叫唤了起来。 “妈,好了没啊?我肚子都饿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再等会儿,等会儿啊,这边量好就行。” 晚上阿虎阿塘在苏尘家吃的晚饭,吃完后,苏尘教他们扎纸马。 纸马比纸车难度高点儿,好在俩人学得认真,又是耐得住性子的,不懂就问,拆解再来,反反复复折腾到10点,这才披着棉衣离开。 裹着厚厚暖暖的棉衣走在路上,阿虎咬了咬牙:“阿塘,我们以后赚了钱,一定要报答阿尘叔他们。” “废话,以后阿尘叔就是我亲爸,春花奶就是我亲奶奶。” “赚了钱,我就买猪脚孝敬他们。” “嗯,我也是。” 水头镇。 刘婆子看着面前贴着许家四个人八字的稻草人,眼里满是得意。 “很快,很快你们就要下去陪我外孙了。”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刘婆子剧烈咳嗽了起来,咳着咳着,眼里透出了几许疯狂来。 “等我把你们送下去,就去梁山镇找那年轻人,把他千刀万剐!” 刘婆子扫了眼牌位,眼神又柔和了起来:“外孙啊,不怕啊,等外婆给你报了仇,会下去陪你的。” 即便是通阴人,刘婆子这阵子一直跟死尸在一块,不免吸入尸气,再加上阴气入体,这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虚弱。 她已经预感死期将至。 但,这不重要。 只要报了仇,死又如何? 刘婆子缓缓举起了菜刀。 这两天,她花大价钱找人拿到了老许、他老婆和他妹妹的八字。 至于阿宁,之前来拿符的时候已经给过了。 刘婆子用秘术做了这四个稻草人,绑上老许他们的八字。 只要菜刀落下,稻草人断手,八字对应的人也会断手,稻草人被挖心,八字对应的人也会被挖心。 “你们,吧!” 菜刀狠狠落下,砸在了绑着阿葵八字的稻草人身上。 “砰!” 落下的菜刀被狠狠弹开。 刘婆子一个不慎,脸上被划了一道。 她顾不得擦拭流出的血,眼里满是疯狂:“不可能!” “这可是他亲手教的,我记得清清楚楚的,这个替身术不可能有错的,怎么会砍不下去?” “我不信,我不信!” “难道是,那个臭丫头八字有问题?” 刘婆子咕哝了两句,视线落在了老许的稻草人身上。 她又高高举起了菜刀,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又将菜刀拿下来,贴着稻草人的脖子。 砍不行,我用割的总可以了吧? 然而菜刀才搓过稻草人的脖子,又猛地弹了起来。 “啊!” 菜刀打在刘婆子的眼睛上,瞬间青肿了一块。 她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替身术不会有问题的,不会有问题的,不会有问题!!!” “,你们都,都!” 刘婆子把菜刀一扔,转头就去拿火柴盒。 因为太癫狂,期间还摔了一跤,碰倒了摆在边上的油灯。 她跌跌撞撞地拿着火柴盒进来,划开一根火柴,看着跳动的火焰慢慢接近稻草人。 “我烧死你们,烧死你们!” 然而火柴才靠近阿宁的稻草人,又弹开了。 这回刘婆子有了准备,顺利躲开。 火柴却带着火焰跌落在油灯边,火焰碰上油瞬间起燃,也引燃了地上杂乱扔着的干稻草。 刘婆子愣了下,想去灭火,可看了眼桌上的四个稻草人,眼神又是一狠。 “等会儿,等我杀了他们,我杀了他……” 脚下一个趔趄,刘婆子摔倒在地。 她干枯凌乱的长发尾部甩在了燃烧的稻草上,瞬间火焰顺着头发爬到她的脑袋上。 “啊~” 凄厉的惨叫在黑夜里响起。 睡梦中的老许翻了个身,咕哝了句:“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很快又打起了呼噜来。 第二天一早,老许被他妹妹阿葵摇醒的。 “哥,哥你快看你的平安符,是不是成灰了?” 第87章 哪家的啊?离婚的还是寡妇啊? 老许被子猛地被掀开,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 等看清是自家亲妹子,没好气地挠头:“阿葵,你又闹什么?” “我没闹,哥,你快看你的平安符。” “平安符?” 老许总算想起来,之前去梁山镇大师说过他们有一灾。 那会儿他拿着平安符回家,立马用塑料袋裹上,封口还用蜡烛灼过,然后用绳子挂在脖子上。 想到这里,他伸手往衣服里掏,掏出了绳子没错,绳子下面也坠着个塑料小袋子没错,可袋子里…… “看吧哥,你的也成灰了。” 阿葵欣喜:“这意思,是不是我们都度过了劫难?” “问过阿宁了吗?” “走走走,我就猜到嫂子跟阿宁一起睡,这才先来找你的。” 俩人敲门去找了阿宁。 发现她的也成了灰,顿时松了口气。 阿葵很快又懊恼:“但是很奇怪,我们晚上在家睡觉,能有什么劫难啊?” 几人齐齐摇头。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许,老许啊,刘婆子死啦!” “那疯子也不知道做的什么邪法,把自己屋子都点着了,也幸亏跟邻居隔着墙,不然咱们这一片怕是都得遭殃。” 刘婆子?邪法? 阿葵猛地一拍大腿:“肯定是她!” 紧接着畅快大笑:“哈哈,肯定是想害我们,结果自己死了,这就是报应!” 苏尘一觉到天亮。 醒来就见刘春花愁眉苦脸地看着满满当当的供台。 “妈?昨晚小仙又来了?” 刘春花连连点头。 “所以你又等到了半夜?” “没有没有,小仙昨晚12点多就来了。” 那跟半夜有什么区别? “所以妈,你又给小仙拿了多少东西?” “不多不多,就……一小袋花生瓜子,糖果它不要。” 苏尘扶额。 以他对刘春花的了解,她说的一小袋,肯定是装了满满一塑料袋。 “妈,小心你把小仙喂胖了,以后它爬树都费劲,更别说下山了。” 刘春花睨了他一眼:“胡说八道,那可是小仙,怎么可能会胖?” “行行行,小仙无所不能。” 苏尘洗完脸,见刘春花苦恼地挪了挪供桌上的米锥子,米锥子滚落两粒,又被她宝贝地捡起一阵擦。 哎~ “妈,回头我请四哥给你打个大大的供桌好了,这些米锥子先用海碗装着,你这么摆着,不掉才怪!” 刘春花似乎才总算捡回了脑子。 “对哦,用碗装啊!” “哎,这下子又能装好多呢,不用打不用打,供桌打一张要花不少钱呢。” 真是…… 又节俭又浪费。 苏尘都无话可说了。 吃过早餐,带红红出门,路上苏尘就问了:“这几天在家阿鹏有没有帮你干活?” 红红点头:“有的爸爸,弟弟好乖的。” “你没洗衣服吧?” 红红干笑:“爸爸,爷爷奶奶都老了,水冷。” 见苏尘不虞,红红忙解释:“阿鹏有帮我抹肥皂的,真的。” 苏尘摸了摸她的脑袋。 “爸爸没怪你,就是觉得委屈你们了。” “不会,我还有笔和本子呢,隔壁阿花姐姐都没有的。” “爸爸,我过年真的能去上学吗?” “肯定能。” “太好啦,我也很快有老师和同学啦!” 阿亮不解地挠挠头。 “红红你怎么那么喜欢上学啊?上学可无聊了,还要一大早起来,上课还困。” “才不会,学习很有意思的,阿玉叔叔教我拼音,就很有意思。” 阿亮:“……” “阿亮哥,你学车有意思吗?” 阿亮立马点头。 “我跟你说,开车需要很多知识的,你要会开,还会维修,赵伯伯说,今天打算教我怎么换轮胎……” 一路下了山,苏尘意外地发现街边有辆眼熟的小车。 阿亮见他盯着那小车看,瞄了两眼:“哦哦哦,小叔,这是那个出马仙的车。” 是啊。 是那个王海涛的车。 所以他是特意来的梁山镇,还是只是路过暂时休息? 又或者,追着我过来? 苏尘眯了眯眼,看到不远处的赵东升,抬手打了个招呼。 赵东升走近:“大师,昨晚他住在镇上的招待所了,跟我隔了一个房间,现在都还没醒来。” 苏尘挑眉。 那应该只是单纯的休息了。 “我们走吧。” 才到春明街,苏尘就见林景玉在阿彪的店里跟他小声聊着天。 见他来了,阿彪连连招手。 “怎么了?” “兄弟,一网打尽啊,整条街都传遍了。” 苏尘愣了下,轻笑:“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林景玉叹气:“哥们,你是真的帮大忙了。” “你不知道,昨天跟欢欢回来后,我吃晚饭都不敢回家吃,生怕她有个万一。” “哎,不过欢欢是真的惨,温成盛那个畜生,自己赌博把大车赔进去不说,欠了钱居然骗她去……” “其实要我是她,我估计也会想不开,你不知道,欢欢肚子上胳膊上腿上一片的淤痕。” “那畜生,自个儿把她送进狼窝,回头还嫌弃她脏,对她动则打骂……” 阿彪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生气了,你哥不是说了嘛,那畜生不仅仅骗欢欢过去,还骗了他两个相好的,就这罪,没个年出不来!” 林景玉不忿:“才年,太便宜他了!” 说话间,对面毛线店里,孔爱春容光焕发地走出来。 “阿彪啊,来来来。” “春婶,有什么事吗?” 孔爱春斜眼:“我手昨天拧到了,提不动东西,你过来帮我提到医院行不行啊?” 阿彪嫌弃地看着她手上的暖水壶:“这也提不动?” 孔爱春翻白眼:“你到底提不提?” “提提提,春婶你别那么大声,我耳朵都疼了。” 林景玉稀奇地看着孔爱春领着阿彪离开,疑惑地挠头。 “不对啊,春婶平时虽然泼辣点,但也没这么不讲道理啊,怎么今天……”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转头,他就对上苏尘意味深长的目光。 “哥们,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苏尘笑开:“正缘来了,挡都挡不住!” “……啊?”林景玉愕然,很快又惊喜,“真的?” “那我得准备个大大的红包喝彪哥的喜酒!” 剪纸的李婶听到,诧异问:“阿春给阿彪介绍女孩子啦?哪家的啊?离婚的还是寡妇啊?” 林景玉:“!!!” 虽然,但是…… “李婶,您说话能别那么直嘛。” 第88章 阿姨,你女儿也太冷血了吧? “怎么是你?” 医院里。 阿彪看到兴高采烈进来的阿葵,瞪大了眼睛,同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满脸警惕。 阿葵一脸茫然。 “什么我?” 就在刚才,孔爱春拉着阿彪跟他说起介绍的女孩等会儿会来,阿彪正犹豫着要不要赶紧溜呢,结果阿葵提着一袋苹果进来了。 “阿葵,你来啦,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阿彪,他快四十了,年纪比你大几岁,开了个五金店……” 孔爱琴一说,阿葵就忙抬起手: “琴姐,你给我介绍对象?我不是都说了吗?我不嫁人的。” 孔爱琴笑笑:“那是没遇上好的,我跟你说,你别看阿彪长得挺唬人的,他其实……” 阿葵想起之前找阿彪拿平安符他躲闪的样儿,就没好气:“就是个孬货。” “嘿!”阿彪梗着脖子,“怎么说话呢?我那是好男不与女斗。” “你好男?能现在都结不了婚?” “那你呢?你不也没结婚?老姑婆!” 阿葵撸起袖子:“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你也是老姑婆!” 阿彪说完,飞快往角落躲着走,一把冲出病房,远远留下一句:“春婶,我先回去了啊!” 孔爱春闻言就翻了个白眼。 “这个阿彪,怎么能这么说阿葵呢?白费我们的好心了。” 孔爱琴却是笑开,看着气鼓鼓的阿葵问:“你们之前认识啊?” 阿葵成功将阿彪赶走,心满意足,拍了拍手坐下。 “嗯,琴姐我之前不跟你说了吗?我侄女生病了,医院都治不了,前几天听说春明街有个神医就去看了。” 孔爱琴愣住:“找的是不是个三十岁左右,白白瘦瘦的青年?” “琴姐你知道?”阿葵诧异。 “嗨,”孔爱春得意:“你琴姐这病啊,也是那后生仔提醒的,医生说幸亏发现地及时。” “阿葵啊,我们那后生仔厉害着呢。” “对啊,苏大师太厉害了,我跟你们说,我那侄女啊,根本不是病,就被我们镇上那个通阴的老婆子害的,给她死去的外孙配阴婚。” “大师一眼就看出来了,帮我们把婚解了,我侄女现在能吃能喝能睡,就两三天的功夫,气色都好了很多……” 孔爱春连连点头:“这事我知道,回家我婆婆都跟我说了。” “那春姐你还有不知道的,后头我们去梁山感谢苏大师,你猜怎么着?苏大师看出我们有一劫,给了我们平安符……” 阿葵说着说着,病房里就挤进去了七八个人。 等她将事情说完,刚挤进去的一人忙问:“姑娘,你说的那大师住在哪儿啊?” 阿葵转身,是个五六十岁的妇人,她脸色蜡黄,眼底一片青黑,眼里满是血丝。 “阿姨,你找大师有事?” “有有有,我儿子,我儿子他睡着醒不过来,都一个多月了,我,我……” 说着说着妇人就哭了起来。 “那么多医生都看不出问题,老中医也是,我从涵城来的翠城,想着大医院厉害,还是一样,什么检查都做了,就是不醒,我就怕,怕他这么没了呜呜呜~” 边上的人忙安慰了起来。 阿葵眼圈也红了。 当初她侄女阿宁突然病了,哥哥嫂嫂也是这样奔波不停,打听到哪里有好大夫,就带阿宁去看,翠城这边的医院也都看过,人憔悴地不行。 想到这,她忙开口:“阿姨,你别着急,大师就在春明街。” 孔爱春也劝着:“就是啊大姐,别哭了,我们这后生仔很厉害的,不过你儿子昏迷着,你一个人能带过去吗?有点远哦。” 妇人忙擦了擦眼睛:“能,能的,我力气大,把我儿子背过去就行。” 众人一听,更同情了。 就这干瘦的身板,哪里能背人哦? 阿葵这会儿也不赶着去肉联厂上班,索性站起身。 “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妇人连声感谢,领着阿葵去她儿子的病房。 阿彪在医院门口碰到张威,靠在车边跟他闲聊几句,就见阿葵背着一个青年出来,她边上一个妇人小步护着。 他愣了下,皱眉。 “怎么了彪哥?” 张威吐了口烟出来,狐疑地朝门口看去:“咦?” “咦什么?” “看到背人的那个女的没?肉联厂的,之前拿着大砍刀追人追了一条街,可凶了!” “我跟你说彪哥,就这种女的,千万要远离,不然分分钟被砍死!” 阿彪深以为然。 但看着一点点远去的身影,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轻咳了声:“那什么,我回去看店去了,有空来店里喝喝茶。” “好嘞,那我去车站那边接客去喽。” 阿彪脚程快,很快在下一个路口看到了背人的阿葵。 他愣了愣,下意识捂着脸加快脚步。 可好巧不巧,就那当口,红灯了。 阿彪已经在斑马线上迈出了三步,犹豫了下,还是讪讪退了回来。 紧接着转身没好气瞪了阿葵一眼:“把他放下来。” 阿葵见是他,皱眉:“干嘛?” “就你这小身板怎么背人?没看到人脚都快在地上拖着吗?我来。” 阿彪不由分说将人从阿葵身上搬下,轻松背起,才问:“去哪儿?” “春明街。” 阿彪愣住,仔细看了看边上的妇人,也不面熟啊,肯定不是住在春明街的。 阿葵轻咳了声,想起病房里追着阿彪打,现在他却不计前嫌帮自己,眼神有些躲闪。 “那什么,阿姨的儿子睡了一个月多没醒,我带他们过去找大师看看。” 阿彪了然。 顺道跟妇人聊了起来。 妇人是涵城一个小镇上的,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她这儿子现在二十七了,没结婚,平时就在家里的小卖部看看店,偶尔会跟朋友出去玩。 一个月前的一天,他从外地回来,妇人给他煮了一碗面吃了睡下,这一睡,就彻底没醒来。 说着说着妇人又抹起了眼泪来:“我命苦啊,早早就守寡,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长大,儿子遭了难,三个女儿对我们也不管不顾,幸亏省城好心人多啊。” 阿葵听了愤愤不平:“阿姨,你女儿也太冷血了吧?” 妇人吸了吸鼻子,摇头:“算了,我也不指望她们,只要我儿子能醒来就行……” 第89章 婴鬼?还四个? 阿彪背着人进了春明街,远远就看见苏尘摊前坐着个人。 走近一看,是个十分富态的妇人。 “大师啊,你快帮我算一算,我儿子的这些女朋友里,有旺夫命的吗?” 这些女朋友? 旺夫命? 阿彪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幻听了。 有钱人真该死啊。 女朋友几个几个地交。 儿媳妇还直接奔着旺夫命找。 太过分了! 他以为苏尘肯定会拒绝给妇人算的,却不想,苏尘神情淡淡:“一个八字20。” “没问题。” 妇人立马掏出了120块钱。 苏尘这才开始推算了起来。 “这个八字不错,官印相生,事业和名气现在看起来还不太显,以后会发展很好。” 富太当下就乐了。 她轻咳了声:“那第二个呢?” “官杀混杂,脾气急躁,爱斤斤计较。” 富太立马就将那八字撕了。 “这个呢……” 苏尘一路算下来,也就两个富太比较满意。 她拿着两个八字左看看,右看看,抉择不出来。 “大姐,合八字姻缘,一个100。” 富太立马推出了200来。 “你儿子的八字呢?” “等会儿啊,我找一找。” 富太在皮包里翻了许久才翻出一张红纸递给苏尘。 “怎么样怎么样?” 苏尘拿起第一张官印相生的八字:“大姐,你儿子性格强势,这女孩命格虽然好,但也是强势的,强对强,沟通不畅,日后多争端,家宅不宁。” “啊?那,那就不能娶了啊。” 富太皱眉:“另一个呢?” “财官偏旺印星接连,性情平和,善解人意,是个能旺夫的,但她娘家麻烦多。” “这,这这这……就不能有什么麻烦都没有的,又温柔又能干的吗?”富太皱眉。 苏尘笑开:“有。” 富太急切问:“哪儿啊哪儿啊?” “大姐,从你儿子的八字来看,他半年前就遇到了正缘,短暂相处之后分开,从那之后他就变得花心爱玩对吧?” 富太脸色一下子变了:“大师,你是说那个狐狸精?” “不可能,她就是个贪财的,我给她钱她就收了,对我儿子一点感情都没。” 富太气愤非常。 但很快,她语气就软了下来。 “大师,她……真是旺夫命?” 苏尘点头。 “她本就是你儿子的心上人,你儿子娶了她,不会跟你们闹矛盾,家和万事兴,这是其一。” “她是孤儿,嫁入你家后,会全身心帮助夫家,她工作能力应该不错对吧?” 富太轻咳了声:“马,马马虎虎吧,之前就是给我儿子当助理的。” “嗯,所以你们家的公司会扩大个四五倍。” 富太惊讶地张嘴。 “真,真的?” “最后一点。” “什么?” “她现在已经怀孕7个月,快分娩了,如果大姐你现在张罗着结婚,开春就能抱两个大胖孙子!” 富太猛地站起身。 “我,我有孙子了?” 她转了两个圈圈,才平复下心情,紧接着忙从皮包里抓出一把钱塞给苏尘。 “大师,我,我现在就去提亲,明天,明天就办婚礼!” 苏尘收下钱:“恭喜大姐!” “谢谢谢谢。” 富太乐呵呵地快步离开,留下围观的人一阵错愕。 苏尘将钱收好,对着阿葵笑着点点头,这才看向阿彪。 阿彪忙将背上的人放下。 杵在边上看热闹的林景玉打趣了起来。 “哟,彪哥,背着你的正缘来算结婚吉日呢?” 阿彪瞪了他一眼:“别胡说,这病人。” 说完他瞥了眼阿葵,耳朵微红。 林景玉这才注意到阿葵,仔细看了看,悄声问苏尘:“彪哥的正缘?春婶介绍的那位?” 见苏尘点头,他忙朝阿葵伸出手:“嫂子好,我是林景玉,彪哥的好哥们。” “什,什么嫂子?” 阿葵大红脸,忙躲开。 李婶没忍住笑:“哟,还害羞呢,你是哪儿的人啊?有孩子吗?看着有点眼熟啊。” “我,我都没结过婚,哪儿来的孩子?你,你别胡说啊!”阿葵插腰,气愤解释。 李婶缩了缩脖子,咕哝着:“脾气还挺大。” 老廖嘿嘿笑:“这不就是前头那个阴婚女孩子的小姑姑嘛,我记得她。” “阿彪啊,阿玉刚才都嘀咕着要给你包多少红包好了,看来你这喜酒啊,很快就能喝上喽。” 阿彪皱眉:“廖叔,你别胡说八道,败坏了别人名声。” “怎么就败坏了?”老廖不乐意了,“八字没一撇阿玉能准备红包啊?指定后生仔算过了的。” 李婶跟着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阿彪你也是,老大不小了,害羞什么?” “我,我哪有?!” 阿彪说完又悄悄瞥了眼阿葵,后者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接着求助地看向苏尘:“大师……帮我解释一下啊。” 苏尘唇角也带着笑意。 “好了,廖叔李婶,别起哄了,他们都是脸皮薄的,小心回头喜酒真喝不上。” “诶诶诶,听后生仔你的。” “哎哟,看来这喜酒是稳喽,我们不说了不说了啊!” 李婶这么说完,也不管摊子了,快步进了五金店,寻阿彪的妈传好消息去了。 苏尘让阿彪将人扶稳坐在椅子上,看着青年身上盘踞的几道灰气,嘴唇紧抿。 “怎么回事啊彪哥?” 阿彪和阿葵立马将知道的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末了阿葵才问:“大师,这种稀奇的病是不是也是那玩意儿搞的啊?” 苏尘点头:“嗯。” “果然!”阿葵又问,“也是配阴婚吗?” “不是。” 他看向妇人:“婶儿,这是你儿子?” 妇人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师啊……”她说着就往后退了一步,直接给苏尘跪下了,“大师你可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啊!我给你磕头了!” 眼见着就要弯腰磕头,苏尘给阿彪使了个眼色,后者将妇人架起。 “婶子你别跪,我兄弟会帮忙看的,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妇人吸了吸鼻子:“大师,大师我儿子能醒来吗?” 苏尘仔细看了看青年的脸。 印堂隐隐发黑,死气弥漫。 如果不救的话,最多能撑两个月。 他叹了口气。 “这事情有点奇怪。” “除非是杀害孕妇的凶手,不然婴鬼一般都会跟着女人的。” “我观你儿子面相,并没杀过人,这就稀奇了,他究竟是怎么招惹上这四个婴鬼的?” 妇人听完当下就愣住了。 “什么?婴鬼?还四个?” 第90章 凭什么要红封?没有! 婴鬼? 一听这名字,老廖就下意识摇头:“造孽哦!” 林景玉嘴唇也抿了起来。 之前盈盈怀孕被害,肚子里就有那么一团,应该就是婴鬼了。 所以这男的究竟干了什么?四个孩子没出生就死了,还缠上他。 阿彪和阿葵对视了眼,神情讪讪。 尤其是阿彪,之前还夸下海口保证苏尘一定会帮忙。 虽然苏尘说了他没杀人,可这社会没杀人的坏蛋多着呢,欢欢那畜生老公就是。 帮坏人,兄弟会承受因果的吧?这可不行。 想着阿彪咳嗽了声:“婶儿,你确定你儿子没干坏事吧?我兄弟可是神算,要干了坏事,能算出来的,我们可不帮。” 妇人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儿子很善良的,蚂蚁都不敢踩的。” 阿彪望向苏尘,后者沉声:“婶儿,您儿子的八字给我一下,我算算他经历了什么。” 路上阿葵阿彪就跟妇人说了要八字,这会儿她很顺利地说了出来。 苏尘推算了下,眉头松开又紧上,看得妇人阿彪都紧张不已。 等苏尘抬起头,阿彪忙问:“兄弟,到底什么情况啊?” 苏尘神色古怪地扫了妇人一眼,叹了口气:“婶儿,你儿子是不是有个喜欢的女孩?” 妇人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咳咳,女的,我家成贵才没结婚的。” “我没少给我家成贵相看女孩子,每次都快说到彩礼了,那女的就要回来一趟。” 说着说着妇人就又伤心了。 “我哭着求他,让他别跟那人联系,成贵就是不听,非要跟我吵,翻墙都要去找她,可她真要嫁也行啊?我去她家提亲,还被她放狗赶出来,那人就是钓着他,拖着他,想让他绝后啊……” 她嘤嘤地哭了起来,看得阿葵老廖们都没忍住同情。 这青年不是眼瞎,就是脑子进水了吧? 这样的女孩还来往? 阿彪更是嫌弃:“婶儿,你这儿子也太不是东西了,为了个女人还跟你吵架?不孝!” 妇人怒怼:“胡说,我儿子怎么不孝了?我儿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子!” 阿彪:“……” 妇人怼完,似乎才察觉不对,又接着嘤嘤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问苏尘:“大师,我家成贵是不是那人害的?” 苏尘颔首:“其实每次她回来找你儿子,就是为了让他出钱带她去打胎。” 老廖乐了,小声说着:“哟,原来是当冤大头哦。” 围观的人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妇人满脸惊讶:“你说什么?” 她似乎是在回忆,很快嗷嗷哭了起来,抓着昏迷的青年一阵摇晃。 “成贵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我说怎么每回她刚回家,你就要出去玩,还带一大笔钱,成贵啊,你怎么那么傻啊?” 说着说着她察觉不对了,脸上狰狞了起来。 “大师大师,是不是那人故意设计害我家成贵的?” “那些孩子又不是成贵的,打了也不会缠上他的啊,肯定是那人用了什么邪法,是不是?是不是?” 这一说,大伙儿也反应过来了。 冤有头债有主,胎儿被打了,肯定是父母的原因,也找不上成贵啊。 估计还真是那女人用了什么邪法。 大家目光齐齐落在苏尘身上,苏尘神情淡淡:“这个怪不到那女孩,是你家儿子上赶着认儿子的。” “……啊?”老廖满脸不解,“每次他都愿意当接盘侠?” 见苏尘点头,林景玉都呵呵了,暗讽了一声:“大情种哦!” 妇人怔了怔,整个身子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苏尘继续:“还不止,每次打完胎落下的那些血肉,他都瞒着人女孩悄悄带回家,用罐子装着埋在院子里,婴鬼这才缠上他的。” 妇人惊讶瞪眼,紧接着气愤咬牙站起,高高挥起手。 可很快,她的手就垂了下来:“成贵啊,你个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 阿葵扶额。 “都这样了还舍不得打。” “闹成这样,不是活该么?” 阿彪就搁她边上,闻言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不许看我!” 阿彪忙扭过头。 不看就不看呗,谁乐意看你啊? 苏尘叹了口气:“婶儿,先别哭了,你儿子这婴鬼的事好处理,但福祸相依,他被婴鬼缠上昏迷,一个月内其实是没事的,可我现在出手,你儿子醒来,七日后会有一死劫,这劫很难度过。” 妇人愣了愣,焦急问:“怎么会?难道是……那人要害成贵?” 苏尘没吱声。 妇人见状,越发肯定了。 “对对对,肯定是那人,要不是她缠着成贵,我早就抱上孙子了,都是她害的。” 她嘟囔着几句,而后很快坚定了眼神。 “大师,你放心吧,我花钱找人看着那人就行,肯定不会让她害死成贵的。” “还有,等他醒了,我就用绳子把他绑在家里,这一次,我肯定狠下心,他怎么求我都不放他走。” “大师,求你现在就出手,让成贵醒来吧,他再不醒,就要瘦干了,每天只能喝稀的,再好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苏尘问她:“确定吗?” “确定确定,非常确定。” “行吧。” 苏尘取出四个小木人出来。 掐动手诀。 随着一个个道印打在青年身上,盘踞在他身上的四道灰色气息一一被引到小木人上。 阴天里,小木人上隐秘的金光流转十分显目。 与此同时,青年缓缓睁开了眼。 “成贵,成贵啊,你可总算醒了,妈都快担心死了。”妇人扑上去,眼泪簌簌落下。 苏尘淡淡出声:“婶儿,法器一个20,四个80。” “这么贵?”妇人诧异扭过头,惊叫了起来,“不是说20一次吗?” “那是算命的价钱,你这是看事。”老廖嫌弃,“看事都是包红封的,法器的价格你得自个儿出,这规矩都不懂?” “你们……”妇人环视一圈,见大家都对自己面露不满,再看看虚弱的儿子,只得咬咬牙,从贴身衣物里摸出个手帕,偷摸着转过身。 数出100块钱转身拍在桌上,妇人眼神躲闪:“就,就这些了,他都说了我儿子七日后有死劫,没给我儿子解,凭什么要红封?没有!” 说完忙扶起青年。 “成贵啊,咱们回家啊,妈现在就带你回家,走,妈背你。” 阿葵看到这一幕差点肺都要气炸。 “不是,她怎么能这样啊?” “难怪她女儿都不搭理她,什么人啊这是?” 阿彪也义愤填膺:“活该她女儿不孝,就她这态度,应得的。” 苏尘好奇:“她说她女儿不孝?” 第91章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胆肥 阿彪阿葵俩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重复之前妇人怎么说自己女儿的。 苏尘越听面色越古怪。 林景玉看出不对劲了:“哥们,所以是那婶儿说谎了吧?” 苏尘颔首:“她大女儿17岁就被她嫁给一个五十岁的酒鬼,拿了人两千彩礼,二女儿是三千块让镇上的人带去南方做皮肉生意,可能生意好吧,小女儿也跟着被五千块带走,之后家里才开起了小卖铺。” “现在每年,她能从带她女儿去南边的那人手里拿到一千。” 众人哗然。 “怎么有这么狠心的妈?” “就是,虎毒还不食子呢,她这是毁了她女儿的后半生了啊。” 苏尘颔首:“所以啊,她毁了女儿,女儿也会毁了她。一饮一啄,都有定数的。” 林景玉愣了下,眼睛陡然放出光芒来:“哥们,你的意思是……” “嘘!”苏尘提醒,“别泄露天机,后果你付不起。” 林景玉连连点头。 围观的人里也有猜测出来的,闻言立马缩了缩脖子。 老廖恍然:“后生仔明知道那劫是什么都没说,后果他都受不住,哎哟,我们这些人还是嘴巴严一点吧。” 众人连连点头,很快散去。 苏尘将钱和小木人收起,就听林景玉道:“哥们,我得去那两个房主家里转转了。” “去吧去吧。” 苏尘望向阿葵和阿彪:“你俩呢?” 阿葵回过神:“哦哦哦,我,我回肉联厂。” 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阿葵,苏尘笑了笑,摸出了《太平广记》看了起来。 红红见他事情忙完了,趴在桌上乖巧地写拼音。 只是没一会儿,阿彪就被拖到小摊子前。 “阿姨?” “小苏大师啊,我可都听说了,你算出来我们家阿彪正缘出现了,就刚才那姑娘。” 苏尘点了点头:“嗯,怎么了吗?” “还怎么?我去她家谈彩礼什么的啊,我家阿彪好不容易能结婚,我不得抓紧时间啊?” “小苏大师你之前跟他们回家了的,快跟我说说,她家住哪儿啊?” 阿彪在边上急着屡次想捂嘴,都被躲过了。 苏尘抿唇:“阿姨,在水头镇上东边,你问问老许家就知道了,她叫阿葵。” “诶诶诶,好诶。” “妈~”阿彪扶额,“八字还没一撇,你,你别听李婶说了就乱来,我们都不认识,才见第二次面。” “什么才第二次见?我跟你爸当年结婚才第一次见,不一样生下你了?” 说着阿彪妈乐呵呵地跟苏尘道谢:“小苏大师啊,回头我们阿彪结婚啊,我再给你包个大大的媒人红封啊!” “诶,谢谢阿姨。” “那阿姨准备准备,去水头镇喽!” “妈!” 阿彪看着人乐颠颠地冲进家里,满脸无奈地敲了敲桌子。 “彪哥?有事?” “兄弟,我感觉你在幸灾乐祸。” 苏尘犹豫了下:“准确地说,我在推波助澜。” “大大的媒人红封……”苏尘嘴角扬起,“彪哥,我要养孩子,肯定不能跟钱过不去,是吧?” 阿彪:“……”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林景玉是下午两点多回来的。 “成了?” “这不废话嘛,就他们这地段还想着拆迁呢?昨晚我就找人了解了下的规划,他们的两个屋子都是在文物建筑保护区内,不可能拆迁,我建议他们拿钱去郊区买老屋子等拆迁,他们很快就同意了。” 苏尘竖起大拇指。 “给,这是剩下的钱,对了,合同你也看一下。” “包括屋子所在的土地也买了吧?” “那当然,不过院子的具体大小和情况……嘿嘿,我还没敢进去。” 说话间苏尘已经站起身。 “好奇不?” 林景玉惊喜:“哥们,你要带我去长长见识?” “走。” “好嘞。” 红红没跟去,苏尘将她拜托给阿彪照顾。 第一个凶屋距离春明街有七百米。 屋子加上院子总共两百三十多平,周围最近的建筑都离十米左右。 苏尘转了一圈,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等到大门前,林景玉掏出钥匙要打开,不远处立马有人喊了声。 “喂,你们,别进去!” 苏尘和林景玉转身,就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急匆匆过来,一把拉住两人的胳膊就走。 “赶紧离开,你们不要命了?”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头死了多少人知道吗?” 苏尘和林景玉一个不察,被他拖了两三米才总算甩开。 林景玉哭笑不得:“叔,我们知道,这屋里总共死了26个人。” 那老头愣住:“你们知道还……” 顿了顿,他一阵跳脚。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胆肥,在学校里学那些个科学就不相信有鬼是吧?你们脑子让门挤了啊?要不是里面有厉鬼,能死那么多人?” “住里面的人都死了,没一个活着出来的,还有一个小偷,夜里就翻个墙进去,都没了。” 林景玉见他这么苦口婆心,知道老人是真担心他们,笑着解释:“叔,我们不是那些不识好歹的年轻人……” 他指了指苏尘:“喏,我哥们是大师。” “大师?你?”老头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尘一遍,见他点头,嫌弃着,“糊弄谁呢?我是老了又不是瞎了,哪个大师这么年轻的?去去去,别在这里捣乱,免得回头又死人,我孙孙被吓到了怎么办?” 呃,好像有点自作多情了。 林景玉一阵干笑,还想着再解释一番,被苏尘拦住了。 苏尘使了个眼色,林景玉立马意会。 俩人趁着老头还在碎碎念的功夫,转身朝门口飞奔过去,林景玉手里还拿着钥匙呢,大门就被苏尘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惊到了老头,也吸引了周围的邻居。 “老张啊,外头怎么了?” “两个不要命的,他,他们进那楼了!” “什么?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报警啊。” “哦哦哦,我,我现在就去报警,我去报,报……” 林景玉往院子里走了几步,扭头朝外看去,初时还能看到外面的街道和房子,蓦地眼前好似蒙上了一层雾,外面的一切朦胧了起来。 “哥们,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心口的平安符发热了起来。 耳边,是苏尘的厉喝声。 “滚!” 第92章 老婆子,放手,放手! 平安符不再发烫。 原本朦胧的院子再度变得清晰了起来。 林景玉稍稍松了口气,转头就见苏尘手捧着一个罗盘。 阴天里,罗盘隐隐发着淡青色的光。 “哥们,这厉鬼是真凶啊!” 苏尘嗯了声:“害死了二十几个人,是自然的,不过……” “不过什么?” “按说害死这么多人,以他的凶厉程度,也该到了鬼将级别,但从刚才的气息来看,并没达到。” 林景玉皱眉:“鬼将……很厉害吗?” “还行吧。” 在之前的世界里,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 现在的实力嘛,有点难办。 好在,这厉鬼并没达到鬼将级别。 苏尘挑眉:“阿玉哥,走,进去逛一逛看一看。” “诶,好嘞!” 林景玉开心迈步。 已经荒废几十年了,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五六米高的小树,更是遍布比人还高的杂草。 刚才踏入院子,林景玉就觉得一片寒意,这会儿却整个人暖洋洋的。 他仔细看了看苏尘手里的罗盘。 淡青色的光芒看着就让人有满满的安全感。 苏尘拨开杂草,轻轻踩断根茎,林景玉也跟着踩,很快他就懊恼了起来。 “哎,早知道把彪哥喊来了,这院子里的草和树得挖了啊。” “没事,咱们先看看。” 苏尘领着林景玉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发现已经坍塌的石桌石椅,一棵已经干枯的葡萄,墙角的兰草倒是郁郁葱葱,还有一口被花岗石盖住的水井。 他盯着水井许久,才领着林景玉进屋。 凶屋两层高,是十分传统的翠城古宅,土木结构,最底下青石铺地,外墙是青砖砌成,里面门窗墙壁都是木制的,屋顶则铺着灰瓦。 可惜,太久没住人,屋顶的一边已经塌陷下去,翠城春夏又多雨水,才进屋,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霉味,再看看坍塌的二楼,苏尘叹气:“阿玉哥,这屋子怕是得重建了。” 林景玉点头:“之前看到屋顶塌了,我就知道不妙,所以这个房子买的价钱主要还是土地的价,比另一个便宜地多。” “嗯,不过屋子里倒是干净地很。” 林景玉:“……啊?” 你确定? 就这地上不是碎瓦片就是落叶灰尘的,脚上一踩一个泥坑,还干净? “走吧,咱们先出去。” 张明瑞气喘吁吁地领着阿明来到院子前,就见苏尘和林景玉从院子里走出来,正在拍打身上的蛛网灰尘。 他愣住了。 “你,你们……还能出来?” “没死啊?” 林景玉失笑:“叔,你就这么盼着我们出事啊?” 说着他跟阿明挥手打了个招呼:“明哥,今天没出任务吗?” 阿明乐呵呵着:“这不刚捣毁了一个大窝点嘛,所里正在忙活呢。” “你,你们认识啊?”张明瑞好奇问。 “哦,老张,这位是林队的弟弟阿玉,这位是很厉害的苏大师。” 张明瑞难以置信:“不是,就这年轻后生?大师?” “老张,人不可貌相,我跟你说,苏大师很有能耐的,救了我跟林队的命的。” 说着阿明就好奇打量了二人,又看了看这凶屋:“阿玉,苏大师,你们这是……” “明哥,我哥们买下了这屋子,打算进去收拾一下。” “什么?你们还买了屋子?你们,你们真不要命了啊?”张明瑞惊叫连连。 林景玉扶额。 怎么感觉这老头选择性耳聋啊? 没听明哥说苏尘是大师吗? 真是。 大师买凶屋,怎么就是不要命了? 阿明在短暂的惊讶后,很快笑了笑:“那可太好了,苏大师如果收拾了屋子,以后我们就不用成天提心吊胆地十来个人进去查看了。” “苏大师你是不知道,之前有个小偷翻墙死里面了,是醉汉靠墙边呕吐的时候闻到臭味报案才发现的,我们进去时尸体都腐烂了,后来为了避免这种事再发生,我们每隔三个月都得选个黄道吉日进去看一看,每回都胆战心惊的。” “对了苏大师,这里面……是不是真的有……” 阿明说着下意识往外挪了两步,警惕地看着院里头。 苏尘颔首:“有,而且很凶,我们刚进去就闹了。” 说话间他还环视了一圈。 这么一会儿功夫,周围已经出现了十几个人,不过都不敢靠近,远远地瞧着。 苏尘招呼林景玉将被踢烂的门拉起,稍稍挡住大门,这才看向张明瑞:“叔,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家的桌子?” 张明瑞立马摆手:“不,不行的,你们俩肯定被盯上了,不行的。” 说着他慌忙往家里跑,一边跑一边跟阿明说着:“警官,你们离我家远点啊,我家孙孙本来身子就不好,别把那什么带我家里来。” 等进了屋,他慌忙将门甩上。 林景玉无奈:“不至于这么害怕吧?” 阿明耸肩:“附近的老人几乎都知道这屋子里死了多少人,能不怕嘛,有钱有门路的几乎都搬走了,像老张这样没钱的,只能留在这里,不过到了晚上,五六点就关门早早睡觉了,生怕被盯上。” “再说了,我们之前那么多次进去检查都小心谨慎地带十来个人,他们也都见过了……” 林景玉服气地竖起大拇指。 “行了,苏大师您要桌子是吧?这边上就有个单位,我有熟人,我去借。” “稍微等一下啊。” 林景玉嘿了声:“明哥怎么还跟我抢活啊?” 苏尘笑了笑,又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林景玉见苏尘盯着杂乱的院墙看,解释着:“本来几十年下来,这里的围墙都破败了,竖起来的木板啊什么的,都是邻居为了不看到院子搞的。” 苏尘嗯了声,叹气:“看来围墙回头也要大修了。” 阿明喊人,他俩快步到正门口,桌子椅子都已经摆好了。 “苏大师,你看这样的行吗?” “谢谢警官,可以的。” 苏尘掏出黄纸朱砂,开始画符。 张明瑞一边用柚子叶擦拭脸和手,一边透过门缝观察对面,见苏尘真开始画符,免不住嘀咕了起来。 “这后生,真是大师?” “别不是半瓶水晃荡吧?那还不是去送死啊?” 没嘀咕完,他的耳朵就被揪了起来。 “哎哎哎,老婆子,放手,放手!” “你还知道疼啊?不知道对面那是什么啊?你还上赶着过去,你想找死别连累我孙子!” “哎哟,我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老婆子,你快放手!” 第93章 灭灵阵,开启了 不止张明瑞,附近的人也都在偷偷观察苏尘一行人。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 “那年轻人真买了这屋子?” “应该是吧?看这样子,真会画符啊?” “会画符又怎么样?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就他这年纪,能对付里头那个?” “对对对,咱们还是躲远点吧,别靠太近了。” “就是,别回头没捉住,惹怒了里头那个,咱们遭殃。” …… 细细密密的声音传入林景玉的耳朵,他扫了一眼,围观的人正在缓缓后退,有些甚至躲回了家里。 阿明也看见了。 “别怪他们,没有人比他们更乐意这里一成不变,一有动静就说明要死人,哎~” 苏尘全程没吱声,今天画的符和之前的不同,盈盈和赵小婷虽然凶,但都没害死过人,而里面这位,害死了26个人,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因而,今天要画的,是中品的灭灵符。 只是符才画一半,苏尘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林景玉问? 苏尘叹气:“朱砂和黄纸的质量不太好。” 承载不了太多道力。 灭灵符比平安符需要更多的道力,他也是这几日得了功德,修为精进了些,才敢尝试的。 只是,符才画了一半,纸面就开始崩碎了。 朱砂在崩碎的纸面断开,道力泄出,无论后面如何补救,都是一张废符了。 “那怎么办啊?要不我去老钟那边再拿好点儿的?” 苏尘苦笑:“阿玉哥,你觉得老钟会拿次品给我啊?” “那,那指定不会。” 深吸了口气,苏尘缓缓取出了小木人来。 林景玉惊讶:“这,也能画符?” 苏尘颔首:“准确地说,世间万物都可画符,这木人表面光滑,可保朱砂不断,可惜,现在只剩3个可用。” 若是7个,灭灵阵的威力可翻五倍,如今只有三个,即便加上罗盘当阵眼,也只能堪堪提升一倍。 有点不保险了。 所以除了灭灵符,还需要一些驱阴符。 张明瑞见自家婆子去忙活照顾孙孙,悄摸摸地又到了门边,透过门缝往对面看。 “这符也没画了啊?手里拿着木头干嘛?” “哎哟,别又是假大师,这真要死人的啊。” 想起小时候一个假道士在院子里做法,几个虚弱的邻居被引入院子,最后还是个老道士帮着将尸体送出来的,张明瑞心里就是一抖。 不行不行! 当年那玩意儿就那么凶了。 这么多年过去,不得更凶? 家里也不安全啊。 孙孙身体也不好,别也给引进去了。 “老婆子老婆子!” “快快快,咱们快走,躲远点。” “他们要找死,别拖着我们!” “赶紧的,我们从后门走,快快快!” 张明瑞一把抱起孙子,拉着老伴就开了后门,等走了百来米远之后,这才松了口气,旋即拍了拍胸口。 “吓死人了!” 他老伴瞪眼:“怎么早没想起要走?孙孙的衣服都没多带,天一黑多冷啊?” 张明瑞看了看远处的家,犹豫了下,咬牙:“咱们去春明街,我有个朋友在那儿摆摊,找他借点,顺道在那边就能给孙孙买厚衣服。” “也行,不知道要闹多久,回头你去找儿子,让他别回家。等事情平了咱们再回去。” “听你的。” 第一个小木人身上画满朱砂时,林景玉看了下表,足足两个字。 比画贵的平安符花费的时间长多了,当然,从小木人身上密密麻麻的朱砂纹路来看,这个符是真的难。 苏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下来,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哥们,你没事吧?” 苏尘缓缓摆手:“我休息会儿。”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倏地射来,苏尘身子一颤,缓缓闭眼。 他挎在身上的布袋动了。 好似里面有活物一般。 在林景玉和阿明惊愕的目光中,布袋里的一个小木人跳到了苏尘大腿上,又贴上了他的腹部。 “这是……”阿明错愕地看向林景玉,后者反应过来,笑着伸手摸了摸小木人的脑袋。 “你是盈盈的孩子对不对?要喊我伯伯哦!” 阿明一副见鬼的表情。 布袋里其余的小木人还在闹腾个不停,可惜,它们都没能冲出布袋。 十分钟后,苏尘缓缓睁开眼,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 这次的功德……很多,不出意料的话,是捣毁那个窝点给的。 果然,帮助警方办事回报很给力。 深吸了口气,苏尘发觉不对劲,低头一看,见小木人贴在腰间,他笑着摇头。 “你啊,是越来越敏捷了!” 将小木人重新塞回布袋,苏尘拿起毛笔,继续绘制灭灵符。 这次快了些,五分钟。 林景玉有些惊讶。 画完之后苏尘休息了十来分钟,很快将最后一个灭灵符画好。 半小时的时间眨眼就过了。 之后苏尘用黄纸朱砂绘制了一些驱阴符,这才开始收拾东西。 “这是……好了?” 苏尘点头。 见林景玉屁颠颠地跟着苏尘进了院子,阿明有瞬间的犹豫,但很快,他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远处,几人激动了起来。 “进去了,又进去了!” “他们是真敢啊,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我们要不要去派出所报警啊?” “先等等吧,过两……三个小时他们还不出来,我们就去,让他们去收尸。” …… 阿明才踏入院子,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阴森,太阴森了! 感觉处处都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的心口一阵发烫。 这感觉他很熟悉,之前发生枪战时,他被子弹打中,也这样。 所以…… 那玩意儿刚进来就要我的命啊? 阿明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突然,淡青色的光芒亮了起来,阿明扭头看见苏尘手里捧着个罗盘,光是罗盘发出的。 “走。” 苏尘熟门熟路地来到水井边,将三个小木人依次放在周围,这才喊林景玉和阿明合力,将压在水井上的花岗石挪开。 “噗通!” 随着花岗石滑落,一股浓重的黑气从井口喷薄而出。 而林景玉和阿明更明显的感触就是……恶臭! 井里好臭。 阿明对气息更敏锐。 捂嘴后,他很快意识到…… 那是尸臭! 怎么可能? 难道井里有死人? 阿明忙要往井里看,被苏尘拉住了。 “退后!”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的,是被他抛出的罗盘。 罗盘飞到井上时,开始缓缓旋转,与此同时,苏尘手上的道印一个个打了出去,分别落在罗盘和三个小木人上。 院子里青光闪耀了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灭灵阵,开启了。 第94章 哥们,这剑有古怪? “诶,我眼瞎了吗?刚才好像看到有东西闪了下。” “我也觉得。” “不会是已经杀了他们吧?” “这么快的吗?才进去多久?惨叫都没有啊。” “还惨叫?你听他们说过以前死的人会惨叫吗?” …… 围观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又后退了一点。 灭灵阵启动,三个小木人缓缓飘了起来,跟随罗盘一起盘旋。 阿明看呆了,林景玉也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他眼里布满了惊喜。 果然…… 跟着哥们就是长见识啊。 这种场景……要是相机带来就好了,拍下来跟彪哥说,绝对羡慕死他! 灭灵阵旋转间,苏尘看到一缕缕黑气被吸进去,被灭灵阵绞杀,消失不见。 然而井底,却一直都没动静。 看来那玩意儿也知道自己不好惹啊,不敢出来了。 之前自己和林景玉进来,它就给了个下马威,这回进来,就只冲阿明警官去了。 是个没脑子的,居然分辨不出来,自己和阿明警官是一道的。 看来,杀了26个人,怕是神智也被戾气吞噬地差不多了。 那就……等着吧。 灭灵阵不断吞噬它的鬼气,总会忍不住反抗的。 苏尘转身将驱阴符布置在周围,然后静静地抱着手臂站着。 林景玉久久见不到其余的动静,小声问:“哥们,就,这样了?” 苏尘眼睛一眯。 就是现在! 他将林景玉往身后一推,手指翻飞,一个个道印打在了井口。 林景玉短暂的惊愕后,很快看向井口,就见一双漆黑的手伸了出来。 他眼睛圆瞪。 而后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我,我居然能看到? 转头看向阿明,后者唇色都白了,惊恐地连连后退两步,满目都是骇然。 这是…… 他们第一次见鬼。 真正的鬼。 苏尘瞳孔微缩。 不对。 灭灵阵吸了这么久的鬼气,按说这厉鬼的实力离鬼将更远了才对,怎么…… 林景玉和阿明惊恐的目光里,那双鬼手之后,露出了鬼脑袋。 灰白的脸上,眼洞里一片漆黑,如旋涡一般,似乎要将他们吸入进去。 林景玉和阿明明显感觉平安符又在发烫。 俩人急忙又后退了几步,身子紧紧靠在一起。 林景玉牙齿都开始打架了。 吓,吓人。 太吓人了! 可即便吓人,他还是移不开目光。 阿明提醒:“别看了。” 那眼睛有古怪,对上符就发烫。 还是别给苏大师添麻烦了。 他说完紧紧闭上眼。 林景玉没闭。 笑话! 自己就是来长见识的。 闭眼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自己这符可是能挡十次伤害的,这才两次而已。 怕什么?! 只是…… 看着苏尘凝重的脸色,林景玉也感觉到这厉鬼的难对付。 它的肩膀也露了出来。 然后,是…… 呃。 厉鬼都没下半身吗? 怎么没腿呀。 林景玉惊讶间,就听苏尘一声轻叱,厉鬼的身子被往下压了压,一度肩膀都被压入井内。 但很快,它又再度冒了出来。 苏尘神色凝重。 如果之前只是有些怀疑的话,现在已经十分肯定了。 井里有古怪。 应该有东西能把这厉鬼的鬼气吸收,现在又在释放。 他抬眼看了下灭灵阵。 消解鬼气的速度还是有点慢了,以至于这厉鬼的实力一点都没被影响。 这样下去即便刚接收了那么多功德,道力提升了一大截,也耗不过。 只能…… 速战速决了! 苏尘神色一转,丹田处的功德之力被引动,被他翻飞的手指送出,一一落在小木人和罗盘上。 金光一闪。 灭灵阵的威力陡然提升了三倍,与此同时,功德之力也在迅速消耗。 林景玉愣了下,就见罗盘隐隐泛出的金光下,更多的黑气从那厉鬼脑袋上被抽离,消解。 厉鬼身上的黑气渐渐淡化。 苏尘手诀翻飞,被他布置在外侧的驱阴符也被引动,一个个符箓猛地撞击在厉鬼身上,鬼气震荡,灭灵阵吸收的鬼气更多了。 苏尘见状,稍稍松了口气。 道印翻飞,一缕缕金光在空中漫开,如一张蛛网,缓缓朝厉鬼靠近。 金色的网探入了井口,包围了厉鬼,在厉鬼身上的鬼气从黑渐渐转灰时,猛地收紧。 一道刺耳的声音刺入林景玉的脑海,他的脑袋嗡鸣了起来。 阿明抱着脑袋捂着耳朵蹲下了身。 苏尘的视线里,厉鬼在接触功德之网时,鬼身飞快瓦解,很快归于虚无。 他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松了口气,身子不由自主地趔趄了下。 这个世界的功德之力比前世的更厉害点。 不过想想这个世界的功德之力结算总是延迟,本就跟前世不同,苏尘也释然了。 可惜了,这么一搞,丹田内的功德之力被消耗大半,辛辛苦苦积累了这么多天,白用功了。 盘旋的罗盘缓缓飞回了手里,小木人也落在了地上。 一切归于安静。 林景玉感觉脑袋好受了点后,好奇地再度朝井口看去,那里已经没有漆黑的鬼影了。 “哥们?结束了?” 苏尘嗯了声,将罗盘仔细看了看,嘴角扬起。 挺好,有功德之力温养,罗盘的品质上去了些。 算是意外之喜吧。 他将罗盘收到布袋里,上前看向井口内。 阿明这会儿也缓了过来,见林景玉跟了过去,忙起身跟上。 意外的是,井里的水一片澄澈。 井壁上还长着许多的水草。 没等仔细观察,苏尘就已经将布袋脱下,噗通跳了进去。 “哎,哥们~” 林景玉想去抓,却只摸到了苏尘的鞋跟。 刚生出的担忧在苏尘浮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根骨头时,瞬间消散。 阿明比他反应快,很快将骨头接住,放在井边。 苏尘又沉了下去。 很快又有头骨被送了上来。 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苏尘才总算提着一把生锈的剑上来。 而井边,阿明已经将头骨一字排开,足足11个。 盆骨的数量也吻合。 林景玉皱眉:“当初死了的26个人,难道还有11个尸体没带走?” 阿明缓缓摇头:“不知道。” 他感觉今天的所见所闻有点太刺激,得缓缓。 苏尘仔细看了看那生锈的剑,见鬼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溢出。提上布袋快步走出院子,画了几道符贴上。 见剑上不再漫出鬼气,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在院子里,林景玉和阿明自然是不敢停留的。 俩人是跟着一道儿出来的。 见状,林景玉好奇:“哥们,这剑有古怪?” “嗯,不过现在没事了。” 林景玉吐出一口气:“所以,这院子现在是干净了吗?” 见苏尘点头,林景玉立马兴奋地搓了搓手:“嘿嘿,那我去买几副鞭炮放一下。” 第95章 金刚符?刀枪不入的那种吗? “出来了出来了,他们居然出来了!” “怎么可能?他们没出事?我去看看。” “别过去,可能鬼上身了。” “放屁,那什么上身不垫着脚走路的吗?没看人直接用跑的啊?” “奇怪了,那他们怎么没事?难道说那几个老头以前说的都是骗我们的?” “不可能骗的,之前小偷的事你忘了?” “那也有可能小偷是翻墙磕碰了脑袋死的,怎么就确定里面真有鬼啊?” …… 围观的人开始怀疑凶屋的传说是不是真的时,林景玉开心地抱着鞭炮到了院门口,打火机一点,鞭炮扔里头,一阵噼里啪啦。 动静太大,更远的人都好奇过来查看。 一看是凶屋院门口的人放的,有些人面色古怪,更多人则是看起了热闹。 “这凶屋怎么了?” “听说被人买了,放个鞭炮驱赶一下可能。” “驱赶?那玩意儿鞭炮要是能驱赶走,至于荒废这么多年啊?” “那谁知道呢?不过那人看着有点眼熟。” “春明街的阿玉啊,林家的那个阿玉,我认得他。” …… 春明街。 张明瑞停在了老张的摊前。 “哟,阿瑞,你个抠门老家伙,怎么,今天要来我摊上吃锅边啊?” “去去去,我来找你借钱的。” “你还跟我借钱?你个抠门鬼要是没钱,我脑袋拧下来给你踢。” “哎,行了行了,我家里有,但现在不是不方便回去吗?你快给我个五十,出来得急,我孙孙衣服不够,要买一件。” 老张忙掏了掏放零钱的铁罐,数出五十块钱递给他,这才稀奇:“怎么你家不方便回去啊?这才多远?” “跟远不远有关系?”张明瑞没好气,“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两个愣头青,非要去惹那凶屋里的东西,我要不走,回头就咽气喽。” “凶屋?”老张是知道张明瑞家对面的凶屋的,闻言缩了缩脖子,紧接着就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啊,胆太大了。” “可不?怎么劝都不听,还说是大师,看着就三十上下,能是什么大师?” “我都去喊警官去了,你猜怎么着?阿明警官也跟着一道胡闹!” 老张顿了顿:“阿明警官?” “啊,他认识那两个愣头青,一个还说是林队的弟弟。” 老张眨了眨眼:“阿玉?” “怎么?你也认识?” 老张整理了下思路:“阿瑞你是说,阿玉带着一个年轻人过去凶屋?那年轻人是大师?” “放屁的大师,画符都画不来,画一半就揉了扔了。” 张明瑞依旧怨气满满。 老张已经甩了个白眼过去。 “你才放屁呢,后生仔那么厉害,怎么就不是大师了?” 这把张明瑞骂傻了。 “不是,老张你干什么?” 老张插腰瞪眼:“我干什么?你抠门就算了,眼睛怎么还瞎了?” “小苏大师可是有真本事的,我们整条街谁不知道?你自个儿没眼力见还敢乱说,再说小苏大师的不是,看我给你一勺子。” “嘿!”张明瑞气愤了,“不是,老张你疯了?你居然也信那愣头青是大师?!” “你还说,还说!” 老张的勺子不由分说就挥了上去,张明瑞忙躲开。 等老张缓过来后,他才小心翼翼靠近,犹豫着问:“老张,你真认识那大师?” 老张没好气:“别说我认识了,整条街你问问,谁不认识?都在这里摆摊的。” “那他是真有本事?” “不然呢?” 张明瑞犹豫了下,又问:“那他能对付得了凶屋里的家伙吗?” 这回轮到老张犹豫了。 小苏大师是有真本事的,但那凶屋也是真的凶。 两个对上,还真不好说。 另一边,林景玉放完鞭炮,嘿嘿笑着拍着手:“哥们,走吧,我们去另一个屋子,那边比这边好多了,估计收拾收拾能住。” 苏尘颔首,将桌椅都还回去后,跟阿明警官挥手告别,这才跟着林景玉从凶屋后的巷子里穿行来到小湖边,顺着湖畔走了三百来米,面前出现一座三层的别墅。 红砖琉璃瓦,很是醒目。 窗户大门也保持地不错。 “喏,哥们,那就是另一个了,环境挺不错的对吧?” 苏尘环视一圈。 密林掩映,最近的建筑都要四五十米,住在这里的确是静谧。 但…… 这里只有些许的死气和阴气。 林景玉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怎么了哥们?你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苏尘摇头:“不是,这并不是凶屋。” “……啊?” 林景玉惊呆了。 “怎么就不是凶屋了?这个屋子可比之前那个不遑多让,死了将近二十个人!” 苏尘皱眉:“有人亲眼看到了吗?” “嗯,肯定的啊。” “我还找我哥查了下,就是死了19个人,战乱的时候发生的,一夜之间,全部惨死,有的还被割了脑袋。” “然后这里就闹鬼了,这几年还有好几个人被吓得失足落进湖里淹死。” 林景玉说着说着顿了下:“不对,哥们你的意思,你没出手,这里已经不是凶屋了?” “这里已经被人收拾过了?” 苏尘没吱声。 他手指翻动,下一刻,拉着林景玉就转身。 “不是,哥们我们都还没进去呢,怎么就走了?” “嘘……” 林景玉立马点头,老老实实跟着苏尘走远。 等进了小巷子,见不到那别墅了,林景玉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哥们,怎么了?刚才很危险对不对?” “你感觉得到?” “废话,你脸都沉了,我还能感觉不到啊?” 说着林景玉又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虽然看不到别墅,还是飞快缩了回来。 “到底什么危险啊?” 苏尘摇了摇头。 “我的八字推算不出来。” 原主在他穿越过来那天就死了,八字里本没有未来。他是借尸还魂,异世的八字在这里根本算不了。 刚才他用的不是八字推算,而是最简易的吉凶卜算。 进院子,大凶! 林景玉恍然:“我懂,就哥们你的能耐,遇到危险肯定会避开,所以推算不出来里面有什么很正常。” 说着他咬咬牙:“要不我再过去试一下?” 苏尘打量了一下他还有些发颤的腿。 “你确定?” “呃……还是算了,我很惜命。”林景玉说着又苦恼了起来,“那怎么办?买都买了,难道就这么放着?” 苏尘往小巷子里走。 “放心,没有阴气,又能让我感觉到危险的,只有武器,等我画出金刚符再说。” “金刚符?刀枪不入的那种吗?”林景玉眼睛一亮,快步追上。 “差不多。” “那回头给我一张啊,我买!” 第96章 明天蒸年糕,你给妈打打下手啊 “不对啊哥们,武器?那不是枪?这不归我哥管吗?” “直接让我哥带人来查封了啊!” 路上,林景玉突然灵光一动,急切说着。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 “你跟你哥有仇?” “怎么可能?” “那让他送死干嘛?” “他有平安符的啊。” “超过十次中弹呢?” 林景玉呆了呆。 他艰难地咽了口水。 “不是哥们,你这意思,里面究竟躲着多少穷凶极恶的人啊?他们还带了很多枪?我的天!” 苏尘提醒:“如果之前真的发生了那么惨烈的凶案,现在只有淡淡的死气和阴气,说明有人来处理过,而房主却依旧把房子低价卖给我,说明那人不是房主请的……” 林景玉顺着他的思路推理:“所以,是有人瞒着房主处理了凶屋,还带人住进去了,带着枪的人肯定做的是不法勾当,呵~” 他猛地瞪眼:“那这些年闯进去的人……哥们,你的意思是,掉进湖里死的人,未必是被吓的,而是……”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尘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不行不行,涉及到人命的,非法勾当的,这件事还是得跟我哥说一下的。” “是应该说,等回头我画出足够的金刚符了,再去找林队。” “还有我,我还想见识一下那场面,嘿嘿~” 苏尘无奈摇头,并没拒绝。 林景玉脚步欢快:“那我等会儿就喊人来先收拾一下这边的院子,对了,这屋子哥们你是想推倒了重建吗?” “嗯,青石保留下来,剩下的全部扔了吧。” “那我去找施工团队。” 俩人经过之前的凶屋院子前,立马有人指指点点。 “就是他们!” “脚后跟着地的啊,不是鬼上身。” “嘘嘘嘘,天都快黑了,你在这里说那个字,不怕死啊?” “你们说,他们都出来了,里头的东西真被收伏了?” …… 苏尘和林景玉都没空理会这些人,倒是走到春明街时,被人喊住了。 “小苏大师啊,听说你买了凶屋,去收拾了?” 林景玉惊讶:“消息传这么快的吗?” “福明街那边的凶屋真的是小苏大师买的?你们现在回来……那里面的厉鬼被小苏大师收了?” 林景玉抱着双臂挑眉:“这不废话嘛,我哥们出马,哪有收拾不了的厉鬼?” “真,真收拾了啊?小苏大师太厉害了。” 摆摊卖鞋垫的付老头竖起了大拇指。 “正好付伯,阿森哥最近有空没?有空的话我请他去收拾一下,那边的屋子太破了,要推倒重建。” 付老头闻言干笑了下:“这,这有点悬哦,这几天阿森都没空回家吃饭,说是年前赶工哩。” “行吧,那我去找别人。” “诶诶诶。” 离开后,林景玉小声跟苏尘嘀咕:“前两天我明明还看到阿森哥在闲逛,看来付伯还是不太相信我们。” 苏尘笑:“不相信很正常,找信的人帮忙就是。” “不着急。” “也对,就算现在那屋子推倒重建,年后哥们你也搬不进去。” “爸爸!” 红红见苏尘回来,欢快从五金店跑出来。 “饿了没?” 苏尘摸了摸她脑袋。 “有点儿。” “那我们收拾一下去吃碗面,再回家。” “嗯嗯。” 阿彪也出来了,跟林景玉使了个眼色,见他点头,惊讶瞪眼。 “兄弟,那凶屋里的东西你真收了?牛啊。” “彪哥你就别调侃我了,花了好长时间挺大功夫的。”说着苏尘将桌椅收起,“阿玉哥彪哥,明天要下雨,我就不来了,索性休息一天。” 顺便,处理一下那生锈的剑。 “下雨?”林景玉看了看天,“也对,阴沉了一天,是该下雨了。就是千万别一连下好几天。” 苏尘摇头:“不会,就一天。” 说着他冲二人挑眉:“走,我请你们吃面去。” “你请客?那一定得去,走走走。” 吃过面买了点东西出春明街,赵东升和阿亮早已经等着了。 见他上了车,阿亮迫不及待说着:“小叔小叔,我们知道那边为什么围住了,是发现了个墓。” 苏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哪里围住?” 顿了顿,才意识到:“咱们镇来市里的路?” “嗯嗯,就是那边。今天赵伯伯带我去那边逛了,围得更牢了,不过我们刚才听这边的司机聊天,说那边发现了个大墓,墓里还有很多陪葬古董。” 苏尘看向赵东升,后者点了点头:“消息封锁得挺死的,中午才传出来,不然大师你在春明街肯定能知道。” “挖掘的话估计得很长时间了。”苏尘叹气,“看来我们以后都得绕远路了。” “没事,反正是开车。” 另一边,林景玉收了摊后,摸着饱饱的肚子回家,就被塞了一个保温壶。 “给我哥的?” “嗯,昨晚就没回来,估计今天也悬,你给你哥带去,不然他又忘了吃,胃要坏的。” 林景玉认命地往派出所走。 路上选了些苹果和梨子。 只是还没走到春江派出所,远远地,他就见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干瘦干瘦的。 眯着眼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今天那昏迷不醒的冤大头成贵吗? 不对啊! 那女人不是说立马回家吗?他们家在涵城,怎么这人还在这里晃悠呢? 林景玉有心想多观察一下,肩膀就被拍了。 “阿玉,来找你哥?” “周所?您晚饭吃了吗?” “没呢,这几天忙坏喽,来来来,带了什么好吃的,也分我点儿。” …… 苏尘回到梁山镇时,王海涛的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赵东升打听了下,说是快中午的时候王海涛出了招待所往旁边的水头镇开去。 “大师,应该不是来寻你的。” 苏尘点头:“挺好。” 他现在实力还低微,其实不太想遇到玄门中人,免得引来麻烦。 刚回到家里,天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来。 刘春花看到他们回来,总算松了口气。 “阿尘啊,这一下雨路就打滑,明天还是别下山了啊。” “嗯,已经跟朋友们说过了。” 刘春花大喜:“太好了,正好妈打算明天蒸年糕,你给妈打打下手啊。” “蒸年糕?” “是啊,以前咱们家日子不好过,哪能浪费那么多米啊?现在不一样了,蒸个大的年糕,回头你两个哥哥那边送一点,姐姐那头也送点儿,年夜饭的时候过油一炸,香的咧!” 第97章 你张二叔家出事了 刘春花朝外头的石台一指。 “喏,米都泡好了,回头磨一磨,就能开始做。” 苏尘点头:“行,没问题。” 苏老头全程在边上吧嗒着水烟,到底是没忍住:“泡那么多米,是想累死我们爷俩啊?” “闭上你的嘴吧,你就会埋怨,有本事做好你别吃。” “你就出一张嘴,糯米不是我去小卖铺挑的?不是我泡的?明天还得我磨,你出什么力了?还让阿尘打下手,说大话~” “我出钱了怎么滴,你个死老头……” 眼见二人又要吵吵,苏尘忙举起双手:“妈,饿了!” “哦对对对,吃饭吃饭,今天做的芋头饭。” 刘春花忙招呼阿虎阿塘俩人一起。 芋头饭是用炒好的五花肉放入米和芋头里,再用木桶蒸熟的。 掀开木桶盖时,肉香和芋头香扑鼻而来。 几个孩子闻到了,立马蜂拥着拿小碗筷子和调羹。 “自己盛自己盛啊,煮了很多。” 刘春花乐呵呵着给阿虎阿塘盛了,回头让苏老头给孩子们盛饭,自己拿出了两个盆来,往里头装。 “妈,是要给大哥四哥家送吗?” 刘春花点头:“就你大嫂四嫂那抠门的样儿,你几个侄子一年到头都吃不到几块肉。” “诶,那我给送去,正好我跟四哥有话说。” “什么话?” 苏尘把今天小木人用光的事说了下,末了才道:“还是得麻烦四哥多帮我雕几个。” 苏老头和刘春花愣住了。 “这就买了啊?” “那里头的凶东西真收了?” 苏尘笑着点头:“不过爸妈,那屋子几十年没人住,屋顶都破了大半,屋子也毁了,我想留着底下的青石板,其他的全部重建。” “哟,那重建要不少钱吧?”刘春花忧心忡忡。 “是啊,我听说现在城里请人帮忙,一天都得一二十,重建是不是要花上万啊?那不比买其他屋子贵啊?” 苏尘点头:“如果真想往好了修,肯定是贵的,咱们凑合着住的话,我估摸着上万吧。” “主要是地段好,现在附近的院子你想买,没有个万下不来。” 刘春花点头:“这么算的话,还是买凶屋划算的,能省下一半多的钱。” 苏老头也跟着点头。 “阿尘啊,请人来重建的话,回头爸去盯着。” “行,那会儿估计咱们也去市里了。” 苏尘抱着两个盆到村尾的屋子时,苏茂和苏德他们已经开始吃饭了。 听说送的芋头饭,林春娇笑着收下。 “大哥,明天你忙不?不忙的话带阿亮来家里帮我磨年糕吧。” “明天下雨,我就不去市里了。” 这事情回家的路上跟赵东升说过,阿亮也知道,但苏尘还是解释了下。 “磨年糕?” “嗯,爸妈米放多了,我估计明天就我跟爸,够呛,四哥还要帮我雕刻小庙宇,只能来麻烦大哥你了。” 苏茂拍着胸口:“什么麻烦,明天正好没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 苏尘又把另外一盆给苏德送去,说了雕刻小木人的事就回家。 只是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呜咽声。 苏尘愣了下,好奇进去。 就见阿虎阿塘他们已经下了桌子,在边上扎纸马,苏老头刘春花正和几个人坐竹椅上聊着天,其中一个妇人正擦着眼。 听见脚步声,他们齐齐转过头,见是苏尘,刘春花忙站起身。 “阿尘啊,你张二叔家出事了。” 苏尘这会儿也认出来了,是住在小卖铺边上的张明山家。 他们家在村里算日子过得不错的。 大儿子早年就跟人干泥瓦工,这几年出师了没少挣,二儿子在村委办事,最小的那个儿子张学铭今年也结了婚,老婆现在都怀孕七八个月了吧。 “出什么事了?”他问。 张明山抹了把脸:“是阿勇。” “他被人抓了,现在都找不到人。” “……啊?抓?派出所抓的?” “不是,阿平今天去市里了,托关系问了一圈,不是他们抓的。” 苏老头小声提醒:“阿平认识个市里的领导,应该是真的。” “那阿勇怎么会被抓?他惹到什么人了吗?” “不能啊!”张明山苦恼,“阿尘你是跟阿勇一块儿长大的,他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啊?” “老实本分,每天除了跟砖头水泥打交道,酒都不爱喝的,他能惹到什么人啊?” 苏尘点点头。 原主的确是跟张学勇一块儿长大,只不过结婚后,俩人的生活模式截然相反。 张学勇努力上进,是别人嘴里的好老公好儿子。 而原主,打牌闲逛,人人都说是二流子。 所以十年前开始,二人的关系就越来越疏远了。 但再疏远,也是发小。 苏尘仔细看了看张明山和他老婆车红英,眉头微皱。 “张二叔,你们俩子女宫晦暗,阿勇的确会出事,八字带了吗?” 俩人连连点头,惴惴不安地掏出写着八字的红纸来。 “第三个是。”张明山提醒。 苏尘掐动手指算了算,眉间松开又紧上,看得几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等苏尘睁开眼,刘春花就迫不及待问:“阿尘,怎么样了?” 苏尘叹了口气,无奈扶额。 “阿勇暂时还没危险,不过等五天后完工,就会被杀掉。” 一听这话,车红英嘤嘤哭了起来:“我的阿勇啊~” 张明山忙问:“阿尘,有法子知道在哪儿吗?我们去救,行,行吗?” “只知道方位和距离,具体是哪儿,不好说,不过是在市里。”苏尘犹豫了瞬,掐指算了算,站起身,“这样吧张二叔,爸妈,我去市里一趟。” “我,我们也去。” 张明山和车红英都不放心,非要跟上,苏尘只得无奈应了。 下了雨的山路很难行,更何况是黑夜里,一路上张明山和车红英都摔了好几跤,十分狼狈。 苏尘去招待所找赵东升时,他才刚洗漱好,一听要去市里,头发没擦干就出门了。 张明山和车红英看到小车,小心翼翼地上去,很是拘谨地直着身子,生怕脏乱的衣服把车里弄脏。 苏尘让他们放轻松。 赵东升也跟着笑:“就是就是,叔婶,车脏了回头擦一擦就成的,就跟衣服一样的。” 他是个能唠嗑的,三两句话就让张明山和车红英开了口,后头再打听,也知道了他们夜里进市里的原因。 “大师,不是派出所抓的人,那就是道上的,这有点难办啊。” 苏尘笑笑:“无妨。” 就是人多一点而已。 他摸了摸手中被布包裹的剑。 非常时刻,就用非常办法。 桑塔纳缓缓停在两米围墙外时,苏尘挑了挑眉。 赵东升也有些意外:“居然在这里面?” 第98章 七星纳财阵 “呵,说是有大墓,这是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吧?” 赵东升眼里满是自嘲:“亏我之前还信了!” 苏尘摇头:“不,这里有墓。” 赵东升错愕:“……啊?” 这里,正是市里到梁山镇的路口。 两天的时间,已经建起了两米多高的围墙,看范围,超过一千平。 应该是把市里的泥瓦匠都拉来了吧? 张明山和车红英跳了跳,想往围墙里看,被拦住了。 赵东升压低声音提醒:“叔婶,你们别蹦跶,咱们顺着路开到这儿他们不会太在意,但你要蹦跳往里看,小心让人发现了,没看那边亮着呢嘛?指定有人看着的。” 这年头道上混的都狠辣。 冲突了随手就是一把西瓜刀,砍人跟切菜一样。 关键是分不清楚谁手里有枪。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在闹市区乱来,但这里是市郊,是他们可以放肆的地盘。 “那,那怎么办啊?阿勇,不知道阿勇在不在里头……” 这话赵东升不爱听。 “叔,大师算的还能错?” “行了,你们去我车里等着,我翻墙过去看看。” 赵东升刚测量了下围墙的高度,往后几步,想助跑攀爬过去,被苏尘拦住了。 “赵哥,我去吧。” “你帮我去找一下林队他们。” 赵东升点头:“好。” 苏尘背着布袋,抓着剑,轻松跃起,利落翻了过去。 这身手看得赵东升一阵眼热。 之前在涵城他就已经见识过大师从距岸边三米左右的船上一跃而过,知道他厉害,但…… 哎,这就是差距啊! 他转身将张明山和车红英带回车里,朝春江派出所开去。 天上淅淅沥沥下着雨, 翻过墙的苏尘脚下一软,踩进了泥土里。 他将脚拔出,环视一圈。 周围黑漆漆的,但他的视线里,生气死气和煞气正从地下蔓延而出,其中一个地方这些气息更为浓郁。 他将鞋底往边上的石头表面刮了刮,抬脚往前走。 气息浓郁的地方果然是个洞口。 洞口一人高,可容俩人通过,洞壁并不光滑,一节一节的,是新凿的,透着泥土的腥气。 苏尘进去,一边走一边将绑在剑上的布条拆开。 对付鬼,他经验丰富,并不惧。 但他清楚,有些人,比鬼可怕。 他的脚步极轻。 再加上外头的雨声,并不显。 走到洞的尽头时,苏尘看到了一片灯火。 灯火下,十几个青年手拿锋利的砍刀分开站着,其中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正愤怒地踢着一人的肚子。 “尿尿尿,懒人才屎尿多,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想干活是想死对吧?” 被踢的那人紧紧捂着腹部,身子蜷缩成了虾状,连声求饶。 张学勇只敢用眼角瞥那边的动静,只这一眼,就见看押他们的刀疤脸转身抓过刀,朝着求饶那人猛地捅了进去。 他身子一紧,忙俯身加快速度拿砖。 干活干活! 不能偷懒。 偷懒要被杀死的。 这些人太凶残了,抓他过来的时候就提醒,他们有背景,只要好好干活,干完了就将他们放了,要是不好好干活,身上缺个什么就不知道了。 昨天有个刺头被拖出去了,后头惨叫一下就没声儿了。 今天这个尿了两次就被盯上,还被捅了,要是不去医院,怕也是要没命的。 张学勇胆战心惊。 他庆幸自己胆小,一直很听话。 对,只要听话,好好干活,把这些都做完,他们一定会放了自己……吧? 听话,我听话…… 他努力扒拉着水泥到砖上,对准,拍了两下,继续拿砖。 爸妈还等自己回去呢,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 干活,快点干,早点回家~ 这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哟,这里有点热闹啊!” 这声音……阿尘! 张学勇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就见自己的发小手握一柄剑,猛地冲了过来。 他的声音几乎到了嗓子眼儿,却根本喊不出来。 “你谁啊?”刀疤脸错愕地直起身子,刚怒吼了声,眼前就是一黑,紧接着就感觉腰间一轻。 枪,我的枪! 他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见一道人影飞快在十几个兄弟间旋转。 大伙儿这才反应过来。 “快,抓人!” 话音刚落,已经有三人手上的刀被夺。 苏尘轻叱一声:“愣着干嘛?还不快帮忙?” 那些原本还在努力干活的泥瓦匠这会儿却战战兢兢着不敢动手。 张学勇也是。 这出头鸟,不能当。 万一,万一…… 刀疤脸他们更厉害呢? 苏尘仗着自己快,又卸了两个人的刀。 瞥眼见那些人都不动,他面色不变,这回夺刀时顺便给人穴位上来一下,让人剧痛难忍,无法围堵他,然后继续凭着速度在人群里穿梭。 张学勇看呆了,满眼的错愕。 足足五分钟,看着抱着下身在地上翻滚的刀疤脸,苏尘这才吐出一口气。 来之前算的没错,自己进来果然是无惊无险。 他看向张学勇,后者刚想开口,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畏缩了下,缓缓背过身去。 苏尘笑了笑,脱了刀疤脸的衣服,用袖子将他的手反绑在身后。 等他将最后一个人绑好,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什么人?” “春江派出所的,我们接到报案……” 林景春带着阿明等人进来时,苏尘已经给被捅了一刀的那人止住血。 “林队,他要尽快送去医院。” 林景春招呼了下,阿明几人忙上前将人抬了出去。 他这才环视一圈。 “大师,怎么回事啊?” “不是说这边发现大墓了吗?” 苏尘挑眉。 看来林队的消息还是灵通的。 只可惜,这消息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苏尘这会儿也跟着环视一圈。 张学勇他们正在砌的是砖井。 总共七个砖井。 每个砖井四四方方的,宽一米左右。 而砖井之下,则是一个刚挖开的池子。 他走了一圈:“倒是像七星纳财阵。” “纳财?”林景春皱眉。 苏尘颔首:“世间有财气,纳财就是吸收财气为己用,不过这样的办法有违天和,会产生煞气反噬主人。” “这里是墓,墓中带死气,上面是路,路过之人气息杂驳,在这样的地方布下七星纳财阵,一能掩人耳目,而能屏蔽天机,三能顺势将阵产生的煞气让路人散走,好算计。” 林景春听明白了。 “就是有人利用墓来做掩护,给自己布置个阵法,想让自己暴富对吧?而且是损害路过之人的暴富手段。” 苏尘颔首。 “那行,大师,这些人我就全部带走调查了,完了回头跟您说一下情况,可以吗?” 苏尘摆摆手:“没必要。” 他其实对是谁能手眼通天能直接截断道路布阵不感兴趣。 张学勇人没事就好。 想到这儿,他问:“林队,赵哥人呢?” 第99章 老喽老喽,都是儿女当家喽 苏尘从围墙唯一的铁门出来时,赵东升就等在边上。 见他出来,忙打开伞撑着。 “大师,没事吧?” 苏尘重新用布缓缓将剑裹上。 “没事。” 就是有点失落。 原本还以为这剑能有点用武之地,可以顺势将里面的鬼气散一些,但很显然,没用上。 那十几个人看着凶狠,其实都是花架子。 用林景春的话说,这年头聚众斗殴的很多,但除了部队里退役的,哪会拳脚功夫? 平时干架拼的就是一个狠字,身法刀法都没有,就是人多一阵乱砍。 比起那些毒贩,这些人好对付多了。 边上等候多时的张明山和车红英急切问着:“阿尘,阿勇呢?” “对啊,阿勇没事吧?” 苏尘冲他们笑笑。 “没事,他等会儿要去派出所做笔录,张二叔,你们是留在市里还是先跟我回去?” 俩人自然是要留下的。 苏尘看见阿明,让阿明等会儿带上张明山他们,就跟赵东升回家了。 路上,赵东升问起墓里面的情况,听说是布置七星纳财阵,一阵嫌弃。 “不用说,肯定是哪个小老板干的。” “这些人成天心思不放在正道上,专门走歪路,图什么啊?” 苏尘笑:“谁还嫌弃钱多呢?” 只是有些人能守得住底线罢了。 这么一阵折腾,等苏尘再回到家里,已经凌晨1点了。 让他意外的是,家里居然还亮着灯。 推开门看到蹲在八仙桌上往嘴里一阵塞瓜子的松鼠时,苏尘了然。 “小仙来了?” “吱吱吱!” 松鼠蓬松的尾巴一甩,三两下就跳到了苏尘肩膀上。 “吱吱。” 苏尘瞥见它鼓鼓囊囊的脸颊,会心一笑:“小仙,你再这么吃下去,小心胖得走不动道儿。” “吱吱吱。”松鼠尾巴竖了起来,显然十分不满。 刘春花瞪眼:“阿尘你别胡说八道,小仙怎么会胖?” 苏尘:“……” 就您这么成天地喂? 不胖才怪! “阿勇怎么样?找回来了吗?”刘春花问他。 “人找到了,但是要去派出所一趟,我懒得跟,就跟张二叔他们分开先回来。” 刘春花松了口气。 “这就好,哎,这一到年关,外头就开始乱,还是咱们镇上舒坦点,回头你劝劝阿勇,让他在镇上找个活干就好,市里工钱是高,可也要有命花啊。” 苏尘点头:“嗯,回头我碰上他就说。” 刘春花又问起到底是被谁抓的。 “不知道?你不找到人了吗?不知道是谁抓的?” “看着他们干活的人都是地痞流氓,别人雇他们来盯着的,幕后是谁要调查,不然请阿勇去派出所干嘛?” “我的亲娘,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都几点了,赶紧睡觉吧。” 刘春花忙摇头:“那不行,小仙这还吃着呢。” “吱吱。”松鼠又跳到了八仙桌上,开心地捧着花生咬了起来,蓬松的尾巴在它身后来回摇摆着。 苏尘见状,索性让刘春花取件衣服在八仙桌上做个窝,等回头小仙吃累了直接睡窝里。 “诶?看我这脑子,之前怎么没想到哩?” 刘春花没拿的旧衣服,把苏尘给她买的新毛衣拿来做窝了。 回头还得意地跟洗脚的苏尘显摆:“阿尘,你觉得这个窝好看么?” “好看。”苏尘竖起大拇指。 一觉醒来,苏尘睁开眼就发现松鼠小仙被玥玥抱在怀里一阵亲。 苏尘:“???” “爸爸你看,小松鼠!” 玥玥见他醒来,高兴地递给他看。 “吱吱吱~” 松鼠挣扎着从她的手里钻出,两下蹦到了小阿云脑袋边,蓬松的尾巴一甩,就搁在边上闭上眼。 “小松鼠睡觉觉,我也睡觉觉。” 玥玥高兴地也往边上一趴。 苏尘失笑。 玥玥是越来越可爱了。 刘春花醒来看到跟两个孩子一道儿睡的小仙,差点没将眼珠子掉出来。 “不,我那窝不是做得挺好的嘛,怎么……” “妈,小孩子灵性,小仙喜欢很正常。” “哦哦哦,”刘春花有些失落,嘀咕着,“那我还喂了好些天哩~” 早饭没多久,苏茂就带着阿亮来了,刘春花看到他有些欢喜。 “阿茂,怎么过来了?” “妈,小弟让我们过来帮忙磨年糕。” “吃过了没?” “吃了吃了!” “吃了啊,那,那先坐着吧。” 母子寒暄都挺生疏的,看得阿亮眼睛生疼。 他拉过竹椅往阿虎阿塘身边坐,帮着劈竹篾,小声吐槽:“我爸脸皮太薄了,你看我,过来我奶都不招呼,吃喝什么的都自己拿,再看我爸……感觉跟去别人家做客一样。” 阿虎笑笑:“那不前头闹翻了嘛,再过阵子就好了,你学车怎么样了?” “已经能开一阵了,你们这扎的什么?” 三个小青年坐在一道聊着天儿,苏尘也拉着不太自在的苏茂聊着天。 苏茂成天在地里刨食的,苏尘跟他聊的自然是庄稼了。 “大哥,你们白菜种多少?有多的吗?回头我去砍几棵,家里这头萝卜好像多了,你来拔。” 苏茂原本就有些拘束,闻言连连点头:“白菜多的是,萝卜家里也有,你大嫂还想着腌点儿萝卜干。” “萝卜干?我喜欢吃,回头让大嫂多腌点儿,我去拿一罐。” “没问题……” 俩人说着就让苏老头招呼着去搬米了。 堂屋里就有磨,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村里苏姓的都能用。 几人将米搬过去后,将磨清洗了下,阿亮就出来了。 “小叔,符给我们贴一张呗。” 苏茂愣住:“符?咱们这又没事,用什么符?” “爸,你不懂,我小叔的符可厉害了,能省很多力气的。” 苏尘笑着点头:“我现在就画。” 他画了三张省力符。 苏茂开始还不相信,自己推了下石磨,又贴上省力符推了推,察觉到了妙处,眼睛一亮。 “阿尘,你这符好用哩。” “是吧爸?我小叔的这个符要是拿出去卖,至少二三十的。” 苏茂表情变了:“那,那还是别用了,挺贵的~” 苏老头瞪眼:“你小弟自个儿画的,就费个纸和朱砂,贵什么贵?给你用就拿着!” 苏茂干笑了下,讪讪地低头,继续推磨。 苏尘无奈。 家里这二老啊,嘴皮子是真厉害。 自家大儿子什么脾性不知道啊?三两句就让人无地自容。 没等他继续腹诽,有人过来了。 “哟,你们干嘛呢?” 是隔壁的老覃叔。 看到那一大桶泡好的米,他愣了下:“阿宗,你们今年要做年糕?” 苏老头连连点头:“这不,难得做一次,打算做多一点。” “是得多做点啊,你今年可是六十喽,今年打算办酒席不?” 苏老头当下笑开了花儿。 “我说不用办,几个孩子非要,老喽老喽,都是儿女当家喽,就打算正月初五办两桌,你也来喝个酒啊。” “我就说你家今年肯定要办酒的吧,这酒指定得喝啊!” 俩人说着说着,就瞧着村口那边走来了几人,仔细一看,可不就是张明山一家嘛。 几人手里大包小包的,没回家,直直往这边来了。 第100章 阿尘,你还认识所长啊? “阿尘,昨晚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活,那些人太凶狠了,我,我胆小……你喊我帮忙我都不敢……” 张学勇对着苏尘一阵愧疚地道歉。 苏尘笑笑:“没事,我懂的。” 普通人没门路没背景,想在这鱼龙混杂的社会里讨生活,如张学勇这样其实是最好的。 什么都别争出头,否则被那些地痞流氓盯上,麻烦不断,家无宁日。 他只是更为自私一点。 他也不是不感恩的人,这不回来就大包小包地来感谢了嘛。 只是,苏尘也清楚未来自己不会主动帮他了。 面上,苏尘还是问了下情况。 张学勇在派出所里就待了两个小时。他弟弟张学平后来也去了派出所,只是全家人都节省,不舍得打车回梁山,就在汽车站坐了两个多小时熬到第一班车出发。 他们在镇上取了钱,买了东西,这才回村里来道谢的。 张明山这会儿紧紧拉着苏老头的手。 “阿宗哥,这次多亏了阿尘,你是不知道阿勇在里头过的什么日子,别说吃的不顶饱,屎尿都不让去,说要去就被捅刀子~” 想起一路上大儿子说的事,张明山这会儿还有些后怕。 “听说,被抓的那些人里,死了一个,一个重伤送医院,不知道是死是活,这些人太狠了,都是这么老长的刀,还有枪……” “幸好,幸好我们来找阿尘了,不然,不然……阿勇怕是真没命了。” 想起昨晚苏尘算的阿勇五天后要丧命,车红英又没忍住红眼落泪。 刘春花出来了,了解了下情况,安慰了几句,末了才斜眼。 “阿尘跟阿勇一道儿长大,帮点忙是正常的,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不要不要,赶紧拿家去。” “不行,太麻烦阿尘了,得收的,不收我们哪里能安心啊?” 这边一阵推搡,那头老覃头愣了下,好奇问:“什么情况啊这?阿勇怎么了?” 张学平叹气:“老覃叔,你还不知道吧?我哥前两天被人抓走了,一直联系不上……” 他将这两天奔波的事都说了,末了庆幸道:“得亏阿尘哥还认识周所,不然就算阿尘哥将人都了,那些人背后也有靠山的,估计都得放了。” “你是不知道,三个派出所连夜出动,把人全部带回来,动静闹得可大了。” 老覃叔惊讶:“阿尘,你还认识所长啊?那可真是出息喽。” 以他老人家的观念来看,所长可就是大官。 前头苏尘大包小包地买东西回家,听说挣了挺多钱,大家都眼红,他觉得没什么。 这年头生意要是做得好,的确能挣钱,就比如他那很有眼力见的儿子,跟儿媳妇去南边打工之后,很快就开了一家服装店,这两年挣了十来万。 前年他们回来就穿得很招摇,被老覃头一阵数落,让他俩藏拙,否则回头村里一个个的都要喊他们带着做生意,要么就上门借钱,麻烦老多。 他儿子儿媳也听话,两年就孝敬了老覃头一万多,后头还在南边买了房。 是以苏尘挣了钱,老覃头没觉得有啥,可苏尘认识大官啊,这就不一般了,那等于就是有靠山啊! 这不,遇到事人一句话就出动了三个派出所,拿了十几个人回来。 就是有人好办事不是? 老覃头一阵眼热。 看来这阵子阿宗这小儿子在城里是真能耐了啊。 张明山一家推搡了一番,回头张学勇和张学平还帮着推了一阵子磨,尽了心意这才离开。 见他们这般感激,邻居一问缘由,一阵诧异一阵感慨。 “阿尘是真用八字就找到人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可不?阿平去市里找了一天都没消息,阿尘手指头动一动就知道在哪儿了。” “看来前头刘婆子还真没说大话啊,是真有本事的。” “可不?原先还真没看出来,那么吊儿郎当的人~” “我觉得可能是阿华死了,突然就悟了,开窍了,要不怎么之前不靠本事挣钱呢?” “我觉得也是……” 牛尾村不大,张学勇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 等最后一点米从石磨的小孔里消失,苏茂阿亮齐齐松了口气。 就算贴了省力符,他们几乎将石磨推得飞起,这么多的米,还是足足花费了半天的时间。 他们推得不累,站着累。 还好能轮流替换。 有儿子孙子在,苏老头自然是不用上手的,跟着阿虎阿塘一道儿劈竹篾,也扎了一个纸马。 后头还催苏尘教怎么给纸马糊纸上色,苏尘不推磨的时候抽空教了,回头又进屋看看小阿云,见小家伙醒了,泡了奶喂着,又给换了尿布。 “我来我来,阿尘你好不容易在家休息一天,玩就好了。” 五个孩子,怎么玩得起来? 等把磨好的米汤用布袋子装好扎紧,干净的石头堆上头,苏尘收拾了点糖和花生,让苏茂和阿亮带回去给大嫂侄子侄女解解馋。 后头才又张罗着烧热水给孩子洗澡,忙活着洗衣服,看得刘春花一阵心疼,寻着苏老头就说要给苏尘相看。 “阿华这过世都没满月呢,你胡说什么?别回头又让阿尘伤心。”苏老头翻白眼。 刘春花叹气:“那也不能阿尘洗衣服啊,这大冷的天,你不心疼?” 苏老头撇嘴:“你让我搓尿布的时候怎么不心疼?我还快六十哩。” “你个死老头,冷死活该。” “嘿~” 苏尘听到就觉得好笑。 不过想想也是。 爸妈都五六十了,虽说身子骨还硬朗,但也不能成天这么忙活。 等去了市里,也该请个帮忙洗衣服的。 一天的时间,转眼就到了黄昏。 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濛濛细雨。 苏尘总算有了闲工夫,取出剑撑着伞往外走。 他这才动身,后头一阵吱吱叫。 没一会儿,松鼠小仙儿就跳上了他的肩膀。 “你想回家了?” “吱!” “不想啊?” “吱吱。” “那就是要看热闹?” “吱吱。” 苏尘笑开。 “那走吧。” 从村尾的山道上徐徐向上,很快苏尘就翻过了两座山,来到了牛岗山的山脚下。 “吱吱吱!” 松鼠小仙儿尾巴一甩,从苏尘的左肩膀到了右肩膀。 这叫声苏尘听不太懂了。 “不让我上山去?” “吱。” “不是?那小仙儿你是让我等一下?还是直接上山?” “吱吱。” “等一下啊,也行。” 反正这会儿都天黑了,也不差一时半刻的。 他环视一圈,索性找了个小石头坐着。 濛濛细雨里,白雾开始蔓延。 “吱吱吱!”松鼠立马兴奋地蹦跳了起来。 苏尘皱眉,不太明白它为什么这么高兴。 直到他的身体被白雾漫过。 这白雾…… 不对劲! 第101章 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苏尘七岁就随师父下山捉鬼,及至天师府设阵灭杀鬼王,正好三十。 二十多年的游历生涯,他自问对世间各种气息了如指掌。 如今道行虽浅,可各种气息在他视线里清晰可见。 淡金色的财气,淡灰色的晦气,灰色的鬼气,黑色的煞气…… 但白雾里的这东西,无色,无形。 很是陌生。 要不是渗透进经脉中,瞬间身心俱畅,连爬山导致的小腿微微酸痛都没了,他根本没发觉。 不,它可能不是气息。 这东西有点像功德之力,钻入体内后,经过经脉的汇合运转,能稳稳凝聚在丹田里。 但功德之力在丹田里,很快便能蕴出道力来。 丹田里曾最多容纳多少功德之力,便能有多少道力。 且功德之力若被消耗,道力也并不会减少,只是使用后会减缓道力恢复的时间而已。 这东西不同。 它在经脉里流转后停在丹田里,却如道力一般能蕴养四肢百骸。 短短的时间,苏尘觉得头脑都清明了几分,身子越发轻盈。 效果比道力更甚。 苏尘只恨上山时没带布袋,不然此时就能试一试这气息能不能画符。 不过…… 苏尘放下伞。 揉了揉手指,很快开始在白雾里结道印。 当一个个道印打出时,苏尘惊呆了。 真的可以? 就是这会儿也没目标,不知道结出的道印如何。 “吱吱!” 松鼠又开始蹦跳了起来。 苏尘看向它,白雾里它的小身板并不清晰。 “小仙儿,你就是靠着这东西生了灵?” “吱吱。” 果然。 前世他所在的世界并没发现这样灵性的小仙儿,看来,应该是缺了这东西。 只是这玩意儿在他的视线里都是无形的,根本无法捕捉,可遇不可求。 苏尘想着又缓缓闭目。 难得碰上,自然是要好好地吸收一番的。 只可惜,白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分钟,便散去了。 苏尘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周围,一片怅然若失。 “吱~”小松鼠都耷拉下尾巴了。 “走吧,咱们上山。” 收拾好心情,苏尘快步上了山。 站在牛岗山的山顶,苏尘深吸了口气,再度将捆绑在剑上的布条取下,又小心翼翼将上面的黄符揭下,折叠成小符包,布下三才锁阴阵,这才将生锈的剑插在山石夹缝中。 随着一个个道印打入剑中,剑身上一缕缕灰气蔓延而出。 这是鬼气在逸散。 不过有锁阴阵在,鬼气并不会逸散至山中其他地方。 等天朗气清之时,就会在烈日下逐渐散去。 苏尘估摸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应该能散得差不多。 这剑很显然是法器。 苏尘估摸着应该是这世界的天师用来布阵的阵眼,以镇压那厉鬼。 可惜天长日久,剑中蕴养的道力逐渐被消磨殆尽,反而被鬼气侵袭,成为容纳鬼气的容器,而原本镇压厉鬼的阵法也被破坏。 好在,被破坏的阵法虽然让厉鬼得了些许的自由可以行凶杀人,但法器也在不断吸收厉鬼身上的鬼气,压制了他的实力,不然这次肯定不会这么轻松。 苏尘怕有万一,在阵法外仔细观察了一阵,确定鬼气不会逸散,这才转身。 松鼠小仙随着他走到山腰就跳到了树杈间。 “吱吱吱。” “小仙你要回家了?” “吱吱。” “那……再见。” “吱吱。” 苏尘到家时,一身已经湿透了。 刘春花一边烧水一边念叨,苏尘由着她,见阿虎阿塘扎纸技术不错,开始教他们如何糊纸马如何上色。 其间也讲了扎纸的一些禁忌。 阿虎阿塘听得很认真,再加上有之前做纸车的经验,俩人上手都很快。 苏老头闲不住,原本在边上一直看着,后来也跟着上手了。 一边糊纸一边问他:“阿尘啊,这纸马一个能卖多少钱啊?要是一两块的话,能有人买吗?” 这话也引起了刘春花的好奇。 苏尘笑:“爸,这都什么年代了?市里的有钱人多的是,你都不知道,昨天来算命的一个大姐,光赏钱就塞了我三千多。” “什么?!”刘春花的声音差点刺破头顶的灰瓦。 苏老头也难以置信:“真的?” 阿虎阿塘更是仿佛在做梦一般,一个使劲捏了捏大腿肉,一个掐着脸颊。 没做梦啊! 三千多啊! 苏尘哭笑不得:“我跟你们能说假话啊?” “城里有些会做生意的,老能赚钱了。” “不说别的,就说车队,你看每天来回镇上市里,坐得满满的,一趟就能收个百来块钱,一天十几趟,不是就有上千?车队十几辆车,一天就有上万,扣除成本,赚个两三千是有的吧?一个月不就有十来万了?不说这当老板的,我听说那些开大车的,一个月都能赚几千。” 刘春花张大了嘴,许久才喃喃着:“还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哦。” 阿虎跟着点头。 可不嘛。 他跟阿塘这几年在镇上找一份吃饭的活儿都找不到,只能在山上寻摸一些玩意儿下山换钱,一个月两人合起来马马虎虎能赚个10块钱都谢天谢地了,吃喝都不太够,这些人倒好,几千几千的扔。 人比人,是真能气死人! 苏老头眼睛一亮:“阿尘,你这意思,阿亮以后一个月也能拿几千啊?” 刘春花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盯着苏尘。 苏尘无奈:“爸妈,那是开大车,小车没那么多钱的,现在接送我的赵哥,一个月也就五百。” “五百也好啊,总比阿茂在地里忙活一年,赚不了一千来的强。” “不过老婆子,回头咱们还是问问阿亮,他要是小车开熟练了,要不要去开个大车……” “对对对,阿尘啊,你看看阿虎阿塘能不能也学车啊?” 阿虎阿塘坐直了身子。 苏尘:“……” “爸妈,你们还是别想一出是一出了,真合适我能不知道让他们选个能赚钱的行当?” 苏老头和刘春花怔了怔,这才齐齐叹气。 “也是~” “看来咱家阿亮就是没那赚钱的命哦。” 阿虎阿塘腰身也弯了下来。 苏尘让他俩别太失望。 “城里现在是没扎纸的店,以后这些纸扎,上色彩绘的贵一点,一个五块十块,没上色的五毛一块,前面的就赚富人钱,后面的薄利多销,一个月我估计也能赚个几百。” 阿虎阿塘闻言,总算眼里又有了光亮。 苏老头笑开:“这么算的话,有空我也能扎一扎,赚个烟钱也是够的。” 苏尘:“……” 这是存着进市里还想干活赚钱的心啊。 行吧,您高兴就好。 洗过澡后,苏尘又再指导了下阿虎阿塘,就让他俩回去了。 苏老头捏了捏被压在石头下沥水的面粉,感觉有点硬了,满意地点点头。 再一看外头的天,已经不下雨了。 “阿尘啊,明天你还要去市里不?” 见苏尘点头,苏老头道:“要去的话也早点回来,刚蒸好的热乎年糕才好吃!” 第102章 积善之家,这点面子是要给的 苏尘不馋年糕,倒是馋老张做的锅边糊了。 第二天早饭他特意少吃了些,到春明街时,领着阿鹏坐老张摊子上,一人一碗锅边一根油条。 阿鹏兴奋地双腿直晃荡。 问他好不好吃,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 老张问他:“小苏大师,那凶屋是真干净了啊?以后还会不会闹啊?” “应该不会了。” 老张点点头:“我就说嘛,小苏大师你出马,哪里还会有危险?那屋子干净了,回头周围的房子都值钱喽,就是不住,租出去每个月也能发个小财哦。” 苏尘听他这般感慨,好奇:“张叔,你羡慕啊?” “可不嘛,我有个抠门鬼朋友就住那对面,昨天慌张来找我借钱,说不方便回家,怕那玩意儿闹他孙子,现在……真是便宜他了!” 老张还劝苏尘去凶屋周围收一圈钱。 “小苏大师您可是给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啊,这钱就该收的。” 苏尘失笑:“张叔,我那是解决自己房子的问题,他们那是顺带的,哪有收钱的道理?” “再说了,往后那就是邻居,邻里帮点小忙很正常。” 等苏尘阿鹏吃完结账离开,老张一阵感慨。 “小苏大师真厚道啊!” 厚道的苏尘给林景玉和阿彪也带了份锅边油条,等到了摊边时,倒是没见着林景玉,一问,原来是去孤儿院了。 “昨天送叶叔的钱过去,阿玉发现那头的孩子衣服又旧又薄,想着快过年了,昨晚就去前面的店里拉了几十套,一大早就喊人骑三轮带过去。” 苏尘好奇:“孤儿院孩子很多吗?” “多,好多都是被拐的孩子,案子破了,人贩子抓了,孩子却找不到爸妈,只能先放孤儿院养着。” 说着阿彪就眼睛一亮。 “诶,兄弟,不对啊,你是不是有办法帮这些孩子找到爸妈啊?” 苏尘干笑:“要是知道八字,容易得很,可那些孩子能知道吗?看面相再推算八字,费神费时间,回头看看有没有空吧。” “那行,我跟阿玉请你去帮忙算算,这些孩子是真可怜,他们的父母丢了孩子估计也焦心,要是能团圆,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阿彪说着一口咬下大半条油条,咔滋咔滋地咀嚼着,眼见苏尘坐在摊上开始画符,凑过去瞄了眼:“这画的平安符吗?” “是金刚符。” 话音刚落,苏尘的手一顿,满脸无奈地将笔放下。 “怎么不画了?” “废了!” 阿彪稀奇:“画符还有废的啊?” “你写字不也有写错的时候?”苏尘叹气,“这黄纸质量还是不行。” 他说着将画了一半的纸揉成一团,喊阿鹏一起,要往老钟的香烛店走。 阿彪见状,忙捧着碗一口将碗底的锅边糊喝完,屁颠颠地跟上。 “黄纸和朱砂的质量不行?” 老钟皱眉:“哟,那回头我去问问,看看有没有更好点儿的,没有就让他们多琢磨琢磨,就是这价格……” “高一点没问题的。” 得了这话,老钟笑开:“这就好这就好,小苏大师啊,你是不知道,现在的手艺人吃饭可不容易哦。” “我明白的,另外钟叔,我有两个后辈会扎纸,回头在市里开纸扎店,你这边能不能寄卖些?” 老钟前头试着扎过纸来着,但手艺太差,根本不能看,自己也琢磨过两天,没琢磨出什么门道来,索性就放弃了。 这会儿听说苏尘这边有纸扎寄卖,没多考虑就应下了。 苏尘又买了点朱砂和黄纸,这才离开。 阿彪跟了个寂寞。 “兄弟,这就好了?” “不然呢?”苏尘说着脚步就一顿。 不远处,自己的摊子前,赫然站着对陌生的男女,其中一女的肚子很大。 阿彪也见到了:“一大早就来?怕是棘手的事啊。” “别胡说,是喜事。” 这对男女是前天那贵妇的儿子儿媳。 是来感谢苏尘,并给他送请帖的。 苏尘翻开请帖扫了眼,男的叫陈松波,女的是乔娟娟,婚礼定的是明天。 “你们这结婚也太赶了吧?”阿彪惊讶。 陈松波笑笑:“我妈说了,大师是神算,本来结婚的日子是要好好算一算的,但那天说要结婚大师没提醒,那定下的就绝对是好日子。” “这也行?” 阿彪说完看向苏尘,后者笑着将请帖收好。 “明天的确是个好日子,恭喜二位。” “谢谢大师,还请大师一定来喝杯喜酒。” “会去的。” 等二人走远,阿彪才诧异问:“兄弟你还真打算去啊?这么给他们面子?” 苏尘颔首:“积善之家,这点面子是要给的。” “积善之家?”阿彪正琢磨着,肩膀被拍了下,扭头一看,自然是林景玉。 后者挑眉:“彪哥,你猜猜我在孤儿院看到谁了?” “谁啊?妈祖娘娘?” 林景玉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是前天来算旺夫命儿媳妇的那个大姐。” “我还说今天带着两辆小三轮过去有点招摇,你知道她带的是什么吗?” “什么?” “大卡车!” “里头满满当当的不是衣服就是吃的,不止咱们前面的小红花孤儿院送了,听说市里的几个都送过了,这还不止,周边几个市也要去。” 阿彪瞪眼:“那这要多少钱啊?” “人可不管钱不钱的,说是要给孙子积福。” 阿彪呵呵。 “有钱人花样是真多。” 然后就是一愣。 原来苏尘说的积善之家,应在这里啊。 苏尘再度摆出黄纸朱砂,头也不抬。 “陈家可不止做这一次好事。” 林景玉惊讶:“他们是陈家人?” “什么陈家人?”阿彪问。 “陈家,鲤城那边的这个。”林景玉竖起大拇指,“听说他们家很多人早年都下南洋,开放后大部分都回来了,这几年鲤城那边建了十来个厂,等竣工后,估计能养活很多人。” “这么听着,比你们林家还厉害啊。” 林景玉苦笑:“什么林家?别胡说,我们穷着呢。” “我呸!” “呸什么呸,有这时间,你还是赶紧去找嫂子吧,免得回头嫂子跑了。” “什,什么嫂子,别胡说。” 阿彪脸跟脖子都红了一大片,闪躲着回五金店了,林景玉见状嘿嘿直笑,末了才在苏尘身边坐下。 “哥们,你猜我前天晚上看到谁了?” 第103章 看不出来啊,挺虚荣 林景玉讲了看到成贵的事,见苏尘没啥反应,转头又说了地痞流氓抓泥瓦匠白干活的事。 “哥们你是不知道,那些家伙是真能恶心人,有那个请地痞流氓的钱,还不如直接给人泥瓦匠是不?非要整这一出,地痞流氓能有什么好?见人不服管就下手,也没个轻重,听说死了一个重伤一个,都给抓进去了。” 他这一说苏尘就懂了。 说的是阿勇的事。 他挑眉:“请地痞流氓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啊,管交通的一个亲戚。” “他说只交代地痞流氓请人来干活,没想到能整出这么大的事,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发誓说跟自己没关系,我哥都快气死了。” 苏尘问他:“没法定罪?” “嗯,那可不嘛,没证据啊,人流氓头头也没说是他要让杀人伤人的。” “我哥说,最多就是让人赔偿。” 苏尘叹气:“办案有时候还挺无奈的。” “可不嘛,为这,我哥昨天晚上都没吃好,要我说,能雇地痞流氓,他们手里还有枪,能是什么好的?直接给关起来就对了,可惜上头还有人压着,不能不放……” 林景玉说着说着就感慨起来:“幸好我当初没跟着进那些个单位,不然早晚被气死。” “上头那些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每个人立场都不一样,我哥幸亏有周所周局他们护着,不然,早晚吃亏。” 苏尘好笑:“你哥就不是林家的啊?” “什么林家?林家也就名声好一点,没权没势的,也要被欺负。” 说着说着,林景玉就见苏尘画符的笔划不对,正诧异这又是要画什么符,符就好了。 后者将符递给林景玉。 “干嘛?” “给林队送去啊,不是说那流氓头头不说真话嘛,真言符,贴上默念一句无量天尊。” 林景玉眼珠子都瞪大了。 “哥们,那给我多来两张,我给你买。” “有了这玩意儿,我看他们还能逃得过?” 苏尘又给他画了两张,和平安符一样的价,不过说好了给官家的是打五折的,就收了30,还提醒林景玉:“这符力,说真话只有半小时的时间,需把握好话术和时机。” “明白明白,我这就给我哥送去。” 林景玉乐颠颠地往春江派出所去,有人也乐呵呵地往这头走。 不是别人,正是出院归来的孔爱琴和孔爱春姐妹俩。 尤其是孔爱琴,走到摊前就结结实实给苏尘鞠了三个躬道谢。 苏尘看她脸色不错,笑了笑:“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婶子往后日子定然安顺平和。” 别人说吉利话都只过个耳,苏尘这吉利话姐妹俩听着就高兴,这就相当于批命了啊。 “谢谢后生仔,太谢谢你了。” 后头的老廖随口道:“阿春啊,还喊后生仔呢,听着多生疏?我们都改了,喊小苏大师喽。” 孔爱春立马就改口,喊了两声小苏大师,这才领着妹妹回了家。 阿茂扶着脑门进春江派出所,没来得及跟陈芳寒暄呢,就听背后传来了脚步声,扭头一看,赫然是林景玉。 他疑惑:“阿玉,你来找林队?” “阿茂哥,你头怎么样了?听我哥说你被石头砸伤住院,没事吧?” 阿茂干笑着摆手:“没事没事,就小伤,只是恶心想吐而已,医生说就是脑震荡,今天我觉得还成,所里这几天忙,想着过来能帮一点是一点。” “哦哦,那阿茂哥回头多休息休息,我去找我哥了。” 林景玉说着就往林景春的办公室冲。 才走到门口,就见他哥板着个脸杵那儿听阿明说事,阿明也是满脸愁容。 “都是胡乱讲义气的,嘴死硬,我们也问不出什么来,又不能下手揍人,上头有人盯着,林队,咱们真要放了那姓赵的?” 林景春叹气:“不放能怎么办?你还想‘屈打成招’啊?” “怎么就屈了,要我……” “叩叩叩!” 俩人齐齐转头,见是林景玉,阿明笑开:“阿玉啊,你来找林队?” “嗯,送好东西来的。” 林景玉对他俩眨了眨眼,将三张黄符放在桌上,又小声说了怎么用,这才意味深长:“哥,这么好用的宝贝都给你们了,这次不把姓赵的拉下来,我都嫌弃你!” 阿明大喜着搓手:“嘿嘿嘿,林队,咱们赶紧的啊,去试试。” “试什么试?周所不说他们要来这里看一眼嘛,回头再用,彻底让他们闭嘴。” “对对对,当着他们的面用,气死他们!” 林景玉走后,阿茂也去了队长办公室,一看林景春和阿明的表情,愣住了。 俩人虽然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但多年相处,他还是从俩人的动作里看出些许的畅快来。 可,陈芳不是说所里又被上头施压,抓的嫌疑犯再找不到证据就得放? 这……不对啊! 林景玉高兴地哼着歌儿:“像一阵细雨洒落……我不禁抬起头……” 他猛地顿住,狐疑地看着远处那状若骷髅的男人。 又是他?! 这么巧? 百米外的街上。 中年妇人扯着嗓子喊着:“成贵,成贵啊,你走慢点儿,妈快跟不上你了。” “妈,你赶紧回去吧。” “你这孩子,你在省城妈哪里放心?再说了,那大师都算出来了,你要被雪儿害死,我得看着你。” “雪儿怎么可能会害我?那大师肯定是胡说八道的。” “对对对,大师在胡说八道,所以成贵啊,咱们不找了行吗?你那天肯定是眼花,雪儿怎么可能在省城呢是吧?咱们一起回家。” “我没眼花,那就是雪儿……” “是是是,可成贵啊,你就算没看错,雪儿在省城不要花钱嘛?咱们身上没钱,要不你跟妈一起回去,妈去取了钱给你,你再来?” …… 悄悄摸过来偷听的林景玉没忍住摇头。 慈母多败儿啊。 旋即他又一阵感慨。 算命都是为了趋吉避凶,但人脑子要真进了水,神仙也救不了。 一边摇头林景玉一边回春明街。 蓦地他眉头一挑,缓缓后退,停在了一家金店门口。 “老钱,你这儿能做针灸的金针银针吗?” 老钱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看清是他,乐呵呵地点点头。 “咱们这一片我要是做不了,谁能做啊?就是针灸的针尺寸不一,我得知道才能打啊。” 林景玉嘿了声:“我回家翻书找一下,回头再给你尺寸啊。” “行。” 说话间,又有人进来,老钱下意识招呼了声。 “想要什么自己先看啊,有喜欢的喊我给你们拿着试一试。”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化着妆,林景玉隐隐闻到一股香草味儿。 仔细看了看,他眼睛挑起。 还挺漂亮! 女人扫了眼柜台里的金银首饰,笑着问老钱:“老板,你这儿能现做平安锁吗?里头是空的那种,我给你点土你帮我放进去,增加点重量,行吗?” 林景玉:“!!!” 看不出来啊,挺虚荣。 第104章 烟头?这也能找人? 翠城历来有长辈给满月孩子送平安锁的习俗。 前些年艰苦,这习俗都没落下,近些年更死灰复燃,平安锁越做越大。 林景玉粗略扫了眼,老钱这柜台里摆放的锁几乎都拳头大小。 这样大的平安锁,自然得空心,毕竟刚满月的宝宝戴不了那么重的,可轻的程度也有不同,价钱上更是差异甚大。 哎,又一个为了面子作假的人哦。 林景玉摇头的瞬间,老钱面色沉了下来。 “对不住,我这店的东西不往里面塞别的。” 老钱还是挺有原则的嘛。 林景玉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出门往春明街走去。 不知不觉已经腊月十五了。 回头等金针银针做好了,去哥们家里拜个年,春节后还要去港城那边走个亲戚…… 林景玉盘算起了最近的安排,走着走着,身子就被撞了下。 他诧异抬头,就见一道眼熟的身影正急匆匆往前赶。 这是…… 那个小偷! 不对,是救欢欢的那人。 苏尘再度将作废的黄纸揉成一团扔在桌边,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他挑眉。 “是你啊,还来?” 余刚强连连摆手:“没,我没找茬,我,我……” 他肩膀很快耷拉了下来。 “我想请大师帮忙,可……我没钱。” 说完他的头垂了下来。 赶上的林景玉听到这话,嘿了声:“你想请我哥们帮什么忙啊?之前你帮我们拉欢欢上来,这钱我出了!” 老廖原本认出余刚强还警惕十足地操起毛钱店门口的拖把想赶人,才走到路中间,听到这话愣了下:“哈?阿玉你说的是真的?” 剪纸的李婶悄悄拿起压纸的棍子,闻言也诧异看向林景玉。 林景玉颔首:“肯定的啊,不信你们问……” 他原本想说安叔来着,想想这几天安叔没开摊,只得朝苏尘指了指,“我哥们。” 苏尘对俩人点点头,旋即看向余刚强:“说吧,想找我帮什么忙?” 他没从余刚强的面相上看出什么,跟之前差不多。 甚至余刚强的身体比之前好了许多。 余刚强犹豫了下,小声道:“我,我有一个朋友,阿牛,他,他不见好几天了。” “寻人啊?这不我哥们最擅长的嘛,你朋友八字呢?说一下。” 余刚强尴尬:“我,我不知道。” 苏尘挑眉:“名字,随身物品?” 余刚强挠挠头:“也,也没有。” 老廖当下就恼了。 “不是,你还说不是来找茬的?你都说那是你朋友了,连名字也不知道?” 余刚强再度垂下了头,声音讷讷:“我,我们都是小偷,怎么可能报真名?” 李婶嫌弃:“也是小偷?那找什么啊?出事了那就是活该。” 老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是,有手有脚的非要偷,我六十多了还不一样摆摊赚钱?你们要出事啊那就是报应。” 林景玉到底念着之前余刚强下水救安见欢的好,不忍他被围攻,轻咳了声:“那什么,廖叔,李婶,人的好坏不能单纯用这个评判的,说不定他朋友偷了钱还买东西送孤儿院的小朋友呢。” 这一说,老廖和李婶忙又盯着余刚强。 余刚强脖子都红了。 “他,他也没买东西给孤儿,都自个儿花了。” “那还说什么?小苏大师啊,别琢磨着给他算了。” “就是,这又没八字又没名字又没随身物品的,要算多费劲啊。” 不论是老廖还是李婶,丝毫不怀疑苏尘的算命能力。 他们只觉得这过程太繁琐,伤神。 余刚强听着两只手没忍住交错一起,狠狠搓了搓。 “那,那,对不住,我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跑。 “嘿,”林景玉一把拉住他,“这都受不住你还要找人啊?等会儿。” 他扭头看苏尘:“哥们,这样的情况能算吗?我可以出50。” 本来这钱之前就想着感谢余刚强来着。 苏尘叹气。 阿玉哥是真为难人啊。 对上余刚强期待的目光,苏尘收拾了下桌子:“他住的地方你知道吧?” 余刚强惊喜地直点头:“知道知道。” “阿鹏,走喽。” 苏尘背起布袋,扫了眼正好奇观望的儿子,牵起他的手起身。 “彪哥,摊子你帮我们看着啊。” 林景玉招呼了声乐呵呵地跟上。 老廖有点心痒,可看了看表,距离午饭的时间很近了,只得叹了口气。 “一个小偷而已,小苏大师怎么还真管上了?” 余刚强住的地方距春明街一公里左右,走路花了约莫三个字的时间。 路上余刚强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他这朋友跟他每天下午五点左右都会在家里交流一下踩点的情况,有时候也会一起合作,所以这几天余刚强都按时过去。 可是一连三天,都不见人影。 他也怀疑这朋友是不是被逮着了,所以去派出所打听了下,没有。 “我还想着他是不是换地方住了,可我在他家里找到了三百多,他要换地方,总不能扔下钱不要吧?” 林景玉点头:“那还真是古怪了。” 顿了顿,他皱眉:“你朋友不会死了吧?” 余刚强咬牙:“我也想过的,可就算死,总也要找到下葬吧?” 林景玉又仔细看了他几眼。 还真别说,这回更顺眼了。 等看到一处简陋的窝棚时,林景玉嘴角抽了抽:“不是,这一看就四处漏风,冬天不冻死啊?” 余刚强干笑:“所以白天他会回来,晚上都找没人的房子睡。” 林景玉:“……” 别说,还真是小偷能干出来的。 窝棚简陋的门一推,差点没倒下。 余刚强指了指发现钱的地方,就默默走到门边,满脸期待地看着苏尘。 八字寻人方法用不了,以名起卦断方位也不行,随身物品…… 苏尘扫了下这窝棚。 余刚强不说这是别人家,他还真就以为是个杂物间了,就几根木板凑起来的床,床上扔了件破旧的衣服,不论是木板上还是衣服上,都是厚厚的灰尘。 视线落在脚下,他看到了满地的烟头,犹豫了瞬,俯身捡起一段较为干净的。 “烟头?这也能找人?”林景玉诧异问。 苏尘颔首。 “要用秘法。” 玄星追踪术:以秘法催动功德追踪物品接触之人,接触人与物品接触时间越近时间越长,消耗功德越少。 仔细算,这一单50块钱有点亏。 不过对比苗疆蛊婆消耗寿数才能以头发指甲施法害人,玄星追踪术好多了! 第105章 你的意思是……自杀? 丹田内的功德被引动,视线里,一缕金光透出,缠绕在烟头上。 金光猛地射向天空,又落了回来,朝远处蔓延。 苏尘转身:“走!” 几人走出小巷子,林景玉看了看阿鹏,招手拦下两辆人力三轮车。 路上兜兜转转,三轮车最后在上炉的一个单位房外停下。 余刚强诧异下车。 “大,大师?是这儿吗?” 林景玉问他:“这么惊讶干嘛?你来过?” 余刚强干笑点头。 “来,来过,这里有,一个……肥羊。” 肥羊~ 林景玉嘴角抽了抽。 “可,这几天我也来踩过点啊,根本没看到阿牛。” 余刚强看向苏尘,期待他给出答案,后者没吱声,带头往里走。 最后停在三楼尽头的单间前。 余刚强掏出铁丝稍微鼓捣一下门就打开了。 看到门里的情形,他整个人就是一顿,眼睛瞪圆。 “阿牛!” 跟他惨叫同步的是阿鹏的惊叫声。 小家伙“啊”了一声忙捂住眼睛往苏尘身后藏。 小脸惨白,颤抖的小手死死地拽着苏尘的衣服:“爸,爸爸,有死人!” “不怕啊,阿鹏最勇敢了。”苏尘温声安抚他,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张符。 阿鹏刚才那一眼,直直跟地上死人的眼睛对上,瞬间浑身冰凉,下意识发抖起来,这会儿觉得肩膀上传来了暖意,总算缓了过来。 只是,再也不敢往里头看了。 别说他一个7岁的孩子了,就是林景玉,这会儿也是一股冷气从脚底直接蔓延到了心口,心脏都快骤停了。 他见过死人。 但这个阿牛的死法,太古怪了。 昏暗的单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此刻的他就平行躺在木床边的地上,周围一大片已经凝固的血。 脖子断开,双手抓着头,将脸对着门口,死不瞑目。 他只看到脖子处的断口模糊一片,不确定是不是利器切割的,第一反应:报警。 拉住才缓过来就要进去查看的余刚强,林景玉提醒了句:“别进去,保护好现场。” 扭头看向苏尘。 “去吧。” “我很快回来。” 余刚强见林景玉慌忙跑下楼,猛地对墙砸了一拳。 “要让我知道谁杀了阿牛,我宰了他!” 紧接着他身子一顿,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尘。 “大师,您,您知道吗?” 苏尘没回答他。 他的视线再度在不算大的单间里来回扫了一圈。 没有。 按说这么凄惨的死去,魂灵很大概率化为厉鬼。 但,这里只有浓郁的阴气,别说厉鬼了,魂灵的气息都无。 太干净了。 阴气这么重,正常情况下魂灵会很喜欢聚集在这里的啊。 还是说…… 有阵法隔绝了魂灵的进入? 想着苏尘仔细观察起了墙壁和门来。 春江派出所里。 林景春和阿明看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领导,对视了眼,眼中满是畅快。 活该! 不是说他妹夫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吗?说我们屈打成招吗? 这回亲眼见到了吧? 我们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他,他自个儿一五一十交代了的。 为了布阵还特意挖开了自家的祖坟,用港城大师教的办法想纳财,为了避人耳目,还跟翠城的黑老大阿坤合作,交代该杀就杀,不能让墓里的事情被人知道。 哼! 虽然布阵纳财这种事上头肯定不会信,但你让杀人是铁板钉钉的,这个罪,脱不了干系。 跟着周所送脸色阴沉的领导出派出所,林景春吐出了一口气。 舒服! 就在这时,女警陈芳在里面喊了声:“林队,上炉来电话,说是阿玉哥报警,有人被杀了,问你要不要跟过去看一看。” 阿明错愕:“阿玉不好好在春明街摆摊,怎么跑上炉去了?” 林景春沉吟了声:“阿明,这边的事你盯着点儿,我过去看看。” “好。” 林景春赶到米仓单位楼时,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 周围一群人好奇地探头探脑。 “怎么了这是?” “发生命案,有人死了。” “谁啊?” “不知道,你看三楼,人都在那儿呢。” “那个屋子……好像没住人啊。” …… 林景春拉高警戒线钻了进去,快跑上了三楼,一眼就看到杵在楼梯口的林景玉。 他正在跟警员讲述怎么发现人的,那警员表情古怪,一边记录一边皱眉,屡次欲言又止。 听到脚步声,俩人齐齐望来。 “哥!” “林队。” 林景春打了个招呼,凑过去看了眼记录本,很快朝四周扫了扫:“不说大师带着来这里的吗?大师呢?” “哦,他孩子阿鹏有点内急,带着去厕所了。” 林景春点点头,让那警员继续,这才往走廊尽头走。 “林队。”里头勘察现场的池志远走到门口扔给他一双手套一双鞋套,叹了口气,“我们在尸体背部发现了一把削铅笔的小刀,脖子应该是用那小刀割下来的。” 林景春皱眉:“那刀能这么锋利?而且,颈椎骨……” “死者的右手上发现了痕迹,对比过了,是用力握小刀导致的,从脖子上的割痕来看,也符合他右手割的,奇怪的是,颈椎骨没损坏,不知道是怎么断开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池志远颔首:“现场保护地很好,从地面的灰尘来看,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有没有来人,一目了然。” “你觉得一个人能用一把削铅笔的小刀将头割下来,还有余力摆正对着门口?” 池志远干笑:“林队,我也知道这匪夷所思,要不然你来看看?” “不用,池队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我是想说……这里面是不是有非正常的力量参与。”林景春隐晦地提了一句。 “我明白你的意思,刚才大家也在猜测,一般情况下人是不可能这样的,但咱们破案要讲究证据,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没影儿。” 林景春点了点头:“是挺没影儿的。” 他要不是因为平安符捡了两次命回来,也根本不会信。 想着周局考虑的事,他笑了笑,将手套和鞋套带上,进去仔细观察了一圈,对池志远点点头。 “我的判断跟你一致,不过具体死因还是要考虑法医的意见。” 池志远严肃地点点头,等走出房门,他一边摘鞋套一边叹气:“本来米仓这边都要进行拆迁了,闹了这事,估计悬了。” “我有个堂哥就住这儿,原本还跟我说拆迁了就拿钱做个小本买卖的,这下泡汤了。”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非要跑这儿来,跳江跳河或者去深山老林里套个绳子不也比这个好?闹得人心惶惶的。” 林景春听着他的抱怨,一抬头,笑逐颜开:“大师!” 池志远:“???” 第106章 多嘴了 米仓单位楼一层只一个洗漱间,洗漱间里是一整排的水龙头,两个浴室和两个蹲坑。 苏尘刚才就是领阿鹏去另一头的洗漱间上厕所的。 这会儿看到林景春,他笑着打了个招呼:“林队怎么来了?” “这不听说阿玉报警嘛,”林景春对苏尘使了个眼色,“大师,咱们借一步说话。” 他拉着苏尘又回了洗漱间里。 “大师,这人……不是的吧?” 苏尘颔首,眼神凝重:“这样的死法人力做不到,我怀疑是阴魂上身做的,奇怪的是……” 他解释了遍,末了才道:“我仔细检查过墙壁和门窗,没有阵法的痕迹,目前推测,有人收了魂,不仅仅是阿牛的,附近的魂灵都没了。” 林景春皱眉:“大师,这魂收了能干嘛啊?” “那就太多了,有些厉鬼就是靠吞噬魂灵提升鬼力的。” 林景春一时没明白苏尘这话的意思。 做完笔录过来的林景玉瞬间了然:“哥们,你这意思……有人在养鬼?” “不是,养鬼就养鬼,干嘛还杀人啊?疯了吧?” 苏尘淡笑。 人心,是最难测的。 林景春若有所思:“鬼的事我们不好管,但要是有人在养鬼,那就得查,这件事我去跟周局汇报,会继续调查的。” 得了他这话,林景玉松了口气。 “哥,调查的时候记得戴平安符。” “我知道,带着呢。” “对了,哥你们要是查清楚这人的身份和出生日期,再找我哥们,能快一点破案。” “好。” 一小时后。 苏尘林景玉领着失魂落魄的余刚强从上炉派出所出来。 一个不察,余刚强差点被出租车撞上,幸亏林景玉眼疾手快将他拉了回来。 “喂,你没事吧?” 余刚强呆呆地摇了摇头,而后定定地看着他。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阿牛才会……” “胡说八道什么?你让他来这里帮你盯着肥羊了?” 余刚强摇头。 “那不就得了?这就是巧合。” “你别太难受了,人嘛,都有生老病死。” 他不说还好,一说余刚强五大三粗的人,眼睛立马就红了,没两秒就掉起眼泪来。 “阿牛,阿牛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唯一的一个,我没钱的时候找他,他都请我吃面,我,我……” 说着说着,他捂脸蹲下,在路边嚎啕大哭了起来。 林景玉满脸错愕。 他求助地看向苏尘,发现他正挑眉看着远处的几辆车。 “那边有什么吗?”林景玉好奇问。 苏尘摇头:“没,就是看到了个熟人。” 熟人? 林景玉眯眼仔细看了看,倒是认出了几个面孔来。 都是做大生意的老板。 袁国荣、李建斌、陈家齐、张玉贵、孙学海…… 这是…… 林景玉恍然:“是来看拆迁的吧?上炉这一片有拆迁的规划,而且边上就是西湖,位置很不错,建成小区不愁卖的,他们在这儿估计是一起考察,好竞标吧。” “说起来,米仓那单位楼好像也在规划片区里,前阵子听说有人组织大家一起要提高拆迁费来着。” “可惜喽,这回出了命案,估计不敢再喊了。” 苏尘眉头微动,快速掐算了下,抿唇。 林景玉见他这动静,意识到了什么:“不是吧?” “难道阿牛的死跟拆迁有关系?” “可他也不是这边的住户啊?” “还是说……” “拆迁费?!” 苏尘耸肩:“只能确定,拆迁是因。” 林景玉得了肯定的回复,立马转身往上炉派出所跑。 原本嚎啕大哭的余刚强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着林景玉跑开,又愣愣地看着苏尘:“大,大师……阿牛他……” “真是被人害死的?!” 苏尘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紧紧捏着的拳头上:“你想报仇?” “想!” 就在他说出口的那一刹那,苏尘在他印堂上看到了浓郁的死气。 “打消这念头,不然有性命之危。” 余刚强身子一颤,但很快眼神坚毅了起来。 苏尘无奈摇头。 是他多嘴了。 余刚强没跟着回春明街,所以等老廖问起情况时,是林景玉回答的。 听说余刚强的朋友死了,死状凄惨,老廖和李婶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一个道:“我,我刚才真没想咒他的啊。” 另一个附和:“对啊,我们那就是,就是顺嘴。” 李婶说完扭过身子,双手合十念起了阿弥陀佛。 老廖瞥了眼苏尘,胆气上来了,愧疚也没了。 他问:“米仓那边不是说要拆迁了吗?死了人,拆迁费会不会少给啊?” 涉及到钱,那就有的聊了。 周围的小摊贩立马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林景玉偶尔也嘴,等到肚子唱起了空城计,这才猛地一拍脑门:“嘿,还没吃饭呢,哥们……” 苏尘冲他笑笑:“走,一起吃面去。” “嗨,许叔的面都吃腻了,我带你们换个口味。” 上炉。 张玉贵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李建斌,冲着陈家齐笑了笑:“这地是真不错,看着就风水很好,住得舒服。” 陈家齐颔首:“是啊,听说汇丰已经看上这一片,打算建一栋大楼。” 这消息张玉贵也听到过。 “确定了吗?” 陈家齐摇头苦笑:“咱们可没门路确认哦。” 然后意味深长地扫了李建斌一眼:“张老板,这次竞标李老板好像势在必得啊。” 张玉贵轻哼。 什么势在必得,那是小人得志。 对小日子那边卑躬屈膝,来这里就装上了。 呸! 前阵子因为花瓶的事,张玉贵彻底将姓李的惦记上了,派人日夜盯着,就想着报复回去。 还没出手呢,就发现他与小日子那边的人来往紧密。 更不耻了。 只是看着李建斌跟领导谈笑风生的样子,张玉贵心里也没底了,不会这块地真要被这厮拿下了吧? 另一边,林景玉领着苏尘和阿鹏就进了新汇百货的大楼。 “我有个朋友在这底下开了家烤肉店。”林景玉解释了句,捏了捏阿鹏的脸蛋,问他,“阿鹏,你吃过烧肉没?” 小家伙摇了摇脑袋。 “今天叔叔请客,敞开了肚皮吃啊。” 他又跟苏尘道:“我这朋友早年在西北插队,老喜欢那里的牛羊肉了,一直跟我说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过咱们翠城不兴吃牛肉,所以他这店里做的都是羊肉。” 说笑间,就有人跟林景玉打起了招呼。 “周姐,好久不见了,回头去我家喝杯茶啊。” “诶,好,有空就去啊。” 富态十足的妇人扫了眼苏尘,眼睛一亮:“阿玉啊,这你朋友?” 第107章 我要将他挫骨扬灰! 妇人的热切只三秒。 视线落在苏尘身边的阿鹏身上后,立马消散了。 “都结婚有孩子了啊?” 林景玉摸了摸鼻子:“诶。” “你得跟你朋友学哦,老大不小了还不结婚,阿姨都快急死了。” “这不得看缘分嘛。” 寒暄了两句,林景玉迫不及待借口吃饭离开了。 等到了地下一层,他吐出口气,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真是的,自己女儿都没嫁出去,还催我婚呢?” “不说这个了,快快快,这边,风味烤肉店,名字不错吧?” 里头正好有人出来,是个长相十分秀气的男人,皮肤白嫩,眼尾上一颗黑痣十分显目。 他留着长发绑在脑后,看着颇为潇洒。 见到林景玉当下笑开:“阿玉你今天赶巧了,正好烤了只羊,肉嫩着呢,来来来!” “这是徐哥,徐源,这是我哥们,苏尘,大师中的这个!” 林景玉竖起大拇指。 阿鹏扭了扭小:“还有我……我,我,我叫阿鹏!” 林景玉笑开:“对对对,还有阿鹏,这是我哥们的第二个孩子。” 阿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视线很快又落在了边上油滋滋的烤全羊上,眼里满是亮光。 “徐哥,你这小羊羔啊?” “嗯,这不养着养着就被野猪拱了嘛,想着不能浪费就烤了。” 林景玉皱眉:“你那小农场还有野猪?” 据他所知,徐源的农场就在城郊那片,边上就是连片的棚户,住的人可多,一般情况下,野猪是不会往那边跑的才是啊。 徐源苦脸:“可不嘛,不知道是山里没吃的还是怎么样,前面的一片地被拱了,我那农场有围栏的,都被冲破了,得亏屋子结实,我雇的人都躲里面,也就损失几只小羊羔,不然……哎,阿玉啊,这年头做生意是真难哦。” 说话间,他已经掏出一把,利落地往那烤全羊上割了几刀,片下几片肉来,搁在白瓷盘上,递给林景玉:“来,试试味道怎么样。” “那还用说,徐哥你的手艺绝对顶呱呱。” 林景玉没客气,直接上头抓了一片扔嘴里,美滋滋地眯起眼来,又将白瓷盘递给苏尘。 阿鹏凑上前,学着上手抓了一片,迫不及待塞嘴里。 “呼呼,烫,好次好次……” 苏尘抽了筷子夹起一片,刚入口眉头挑起。 “刷了蜂蜜?”他咀嚼了会儿,嘴角扬起,“孜然,胡椒,花椒,都是去膻味极佳的调料,还加了菠萝,解腻一绝。” 徐源仔细看了看他:“阿玉,你这朋友果真是大师啊,一吃就品出来了。” 林景玉翻白眼:“我说的是这个大师嘛,我哥们可是……” 徐源笑开:“大名鼎鼎的小苏大师嘛,整个春明街谁不知道?这几天新汇百货柜员都在闲聊呢。” 说着徐源又利落片了十来片肉,问苏尘:“小苏大师,回头有空帮我看一看风水吧,我这店自从开业人就不多,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不多挺好,反正你也不靠这店赚钱。”林景玉跟苏尘解释:“徐哥主业是给人牵线的,中人。” 苏尘了然,竖起大拇指:“看来徐哥交友遍天下啊。” “嘿嘿,这话我爱听,我跟你说小苏大师,我早年插队就整个草原跑,认识的都是我哥们,来我店里吃个饭,都喜欢找我聊天,厉害不?” “厉害厉害。” 林景玉淡淡地刺了声:“是挺厉害的,喜欢的姑娘也被你处成了哥们,人都结婚了,你还单身呢。” 说着他顿了顿:“不对啊,蓉蓉好像很久没看到了,又出去旅游了?” 徐源没好气:“谁知道呢,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阿玉,我没喜欢她,我们就只是单纯的哥们,人夫妻俩感情挺好,你别多嘴。” “行行行,赶紧多片点儿肉,这几片都不够塞牙缝的。” 说话间,有人进了店。 徐源将往林景玉面前一扔:“自己搞,”笑嘻嘻迎上去,“坤哥,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坤哥? 苏尘扭头扫了眼。 国字脸,浓眉薄唇,皮肤黝黑,右眉的眉峰有一道疤,将眉毛生生分成了两半。 比眉毛更为醒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满布血丝,带着狠厉,乍一看十分阴翳。 林景玉压低声音:“哥们,坤哥在咱们这一带收保护费的,不过春明街他不敢来,毕竟是我哥的地盘。” 言语间颇为自豪。 苏尘神情淡淡。 就这一眼,他已经从坤哥的脸上看到了一道死气,从颜色深浅上判断,七日之内有死劫,不过找准方法很容易能避开。 他收回目光,又夹了一片羊肉放嘴里,就听那坤哥没好气问徐源:“小徐,你这儿消息是最灵通的,有件事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 徐源乐呵呵的递上烟,殷勤地点上,才问:“什么事啊?坤哥你尽管说。” “知道刀疤孙被抓了吧?” 徐源脸就是一僵,旋即干笑:“坤哥您是想给孙哥报仇?您知道他怎么被抓的吗?” “哼,春江派出所里的虽然都是硬骨头,但我们也有门路,听说就单枪匹马一个人,生生将刀疤孙他们干倒了,我就想知道,这人究竟是哪儿冒出来的,是不是有三头六臂,否则……我将他挫骨扬灰!” 这话坤哥没压着声音,林景玉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无声嗤笑,暗讽了句:“把欺软怕硬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苏尘给阿鹏夹了一片,看着小家伙狼吞虎咽的样子,替他擦拭了下嘴角。 抬头就对上林景玉探究的目光。 “怎么了?” “你……”林景玉斟酌了下,“没事,多吃点肉。” 他笑着片了几片,很快泄气地将放下:“明明看徐哥用得挺顺手的,怎么到我手里就不对劲了呢?” 苏尘笑笑,拿起轻松片了起来。 那头徐源很快就点了点头。 “坤哥您发话,我肯定全力打听,回头要有消息,我立马跟你汇报。” “对了,今天烤了全羊,您看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那坤哥眯了眯眼,仔细看了看林景玉,哼了声:“你这儿有客人,算了!” “诶诶诶,那坤哥,这两条烟您带上,有空就来啊,回头我寻摸点好酒,咱们不醉不归。” “嗯,走了。” 看着坤哥带人离开,林景玉总算松了口气,转头见徐源回来,没好气:“你怎么还跟坤哥联系啊?小心回头栽进去。” 徐源摆手:“放心吧,我能不知道分寸啊?” 说着他对林景玉挤挤眼。 “阿玉,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哥可是队长,要不你跟我透露透露?” 林景玉给了他一拳:“滚!” 等徐源表演完受伤倒地,又爬起坐下,他才问:“你真要帮着打听啊?万一那人没权没势,不死路一条么?” 徐源笑笑:“阿玉你这话说的,我能是那种冷血的刽子手嘛,是吧小苏大师?” 第108章 大师,我儿子出海船翻了 对上徐源的视线,苏尘淡笑:“徐老板自然不是。” 他转移话题:“试试我片的肉如何。” 徐源抓了片仔细看了看,对苏尘竖起大拇指。 “很薄很均匀,小苏大师你这手艺要在京都那头,绝对能当顶尖的片鸭子大师傅。” 林景玉没好气:“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哥们的本事还要去烤鸭店干活?去去去,拿瓶好酒过来,有肉必须有酒,别藏私啊!” 吃饱喝足从新汇百货出来,林景玉面颊已经一片绯红。 他是喝酒就上脸的,这会儿热脸被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许多。 仔细回想刚才的对话,免不住狐疑地盯着苏尘看。 “怎么了?” “哥们,你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关于徐哥的,跟我说说呗。” 苏尘失笑:“要我透露他家里几口人?父母怎么样,兄弟姐妹怎么样?最近运道如何?毕竟面相上也只能看出这些。” “那是别人,我知道哥们你不一样。”林景玉挤挤眼,“比如……徐哥他不会真要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坤哥吧?” 苏尘颔首:“会。” “会!”林景玉不自觉拔高了音量,忙又捂嘴,小心翼翼看了看左右,小声问,“那你还否认徐哥是冷血……” “嗯,他不是冷血的。”苏尘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不然你也不会与他深交,不是吗?” 林景玉剩余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了跟徐源的初见。 那是在翠城城郊的棚户区里。 一个女人被丈夫暴揍,刚开始还能呼救,之后声音渐弱。 周围很多人都看到了,但没人上去阻止。 林景玉想上去,被拉住了。 那人提醒:“后生仔别去,那就是个酒鬼,随身带着刀,他要看你不顺眼,回头给你一刀你受得住?” 林景玉权衡时,徐源冲了上去,三两下就把酒鬼打趴下了,又将女人送去医院,交了医疗费,没等女人醒来就溜了。 是啊。 这样做好事不想留名的人,怎么会是冷血的人呢?自己还是被坤哥影响了啊。 只是,徐哥老跟坤哥联系,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未来…… 林景玉刚想说让苏尘帮徐源算一算以后,一抬头,已经没了苏尘的影儿了。 找了一圈,总算在一家玩具店里找到了他们。 彼时阿鹏正开心地捧着绿皮青蛙在旋转,然后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看着青蛙一跳一跳的,嘿嘿直笑。 “喜欢?” “嗯,爸爸,我能买吗?” “拿着吧,不过你要给姐姐和弟弟妹妹也都挑一个玩具,这任务能完成吗?” 阿鹏声音铿锵:“能!” “去吧。” 苏尘收回视线,听到了脚步声,似乎知道林景玉要问什么,直截了当:“放心吧,他不会变。” 林景玉:“……可是……” “没有可是。” 林景玉怔了怔,缓缓点头。 “好吧。” 他暗暗松了口气。 视线一转,落在了一个娃娃上,眼睛亮起。 娃娃的脸巴掌大,有着整齐的黑色长发,顺滑黑亮,前面的都编成了小辫子,辫子末尾是一个个彩色蝴蝶小装饰。 “哟,这不错啊,挺好看的。” 他上前想触摸,被苏尘拦住了。 “别碰,这不是卖的。” “……啊?” “这是店家自己的东西。” “哦哦哦,我说怎么跟现在金发洋娃娃不一样呢,赵老板,这你自己做的啊?” 店家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闻言笑着点点头:“诶,好看不?” “好看,很好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听到了咯咯咯的笑声。 店家更高兴了。 “今天你们买的,给你们打八折啊。” 阿鹏挑了几样玩具,连还没满月的小阿云都有,合起来花了三十来块。 林景玉帮着提出门,只是脚才迈出大门,他就隐约听到清脆的一声:“叔叔再见!” 他狐疑转身,仔细看了看店里,没发现小孩子的身影啊。 苏尘却笑着跟店里挥了挥手:“再见。” 林景玉:“!!!” 不是幻听? 他错愕望向苏尘,后者拉着阿鹏的手一边走一边小声解释:“那个娃娃应该是店家早夭的孩子,很乖是不是?” 林景玉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紧接着倒吸了一口气。 “不是,我真没看出来啊,这老板还会养这种东西?哥们你不出手吗?” 苏尘稀奇地扫了他一眼。 “又不伤人我出手干嘛?再说了,又你付钱啊?阿玉哥,你真想当散财童子啊?” “谁?谁童子了?”林景玉的脸颊又红了一阵,很快皱眉,“不是,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赵老板还会这一手啊?他也是大师?” 苏尘摇头:“刚才简单问了下,他是看了本古籍试了很多遍,偶然成功的。” “哦哦哦,我说呢,真要有本事,就跟哥们你一样出名了。” 说着林景玉脚步一顿,朝苏尘示意:“今天生意不错嘛!” 算命的摊子前已经站了人,是一对母女。 老廖远远见到他就开始嚷嚷:“小苏大师啊,有人找你算命哦。” 苏尘笑着颔首,快步上前。 这对母女都是面色黝黑,年纪较大的那位头上还绑着头巾,一看就不像是翠城本地人。 她双眼满是红血丝,眼底青黑,子女宫塌陷,上有黑气缠绕。 “是来算你子女的?” 妇人闻言怔了怔,紧接着激动地双膝跪下:“大师啊,大师你救救我儿子吧,救救他吧。” 林景玉跟老廖忙上前将她拉了起来。 一个劝着:“阿姨你别着急,出了什么事您说,我哥们能帮肯定会帮的。” 另一个点头:“就是就是,我们这小苏大师可能耐了,你们都找到这儿了,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安了。” 这话听得苏尘嘴角都没忍住了两下,有些无奈地扫了说话的老廖一眼。 廖叔这嘴是真没把门啊。 回头得让阿玉哥提醒提醒。 就我现在的能力,都对付不了别墅那边的人,更别说其他了。 话可不能说大了。 果然,等妇人的情绪平复下来,一开口,苏尘就觉得难办。 “大师,我儿子出海船翻了,我,我想请您帮我找一找他在哪里。” “我,我知道规矩的,我带了我儿子的八字,还有钱,我所有钱都拿来了!” 她说着立马掏出了藏在兜里的手帕,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一叠钱,二十块,十块,都有。 第109章 五块,别嫌弃啊 老廖一听这话就牙疼。 想到刚才自己打了包票,他心虚地后退一步。 不是他不信苏尘的本事,而是翠城本就在海边,出海捕鱼的人多,这些年翻船沉船也不是没有,除非靠海边出事,不然在海上,尸体要么沉海底,要么就随着洋流走,指不定飘哪儿去了,哪能找到啊? 一般这种情况,家里办丧事都是立的衣冠冢。 按这女人的说法,老廖估摸着她家儿子就在大海上出事的。 要找尸体……就是小苏大师本事通天,算出来尸体在哪儿,也带不回来啊。 林景玉也猜到了。 他扫了眼苏尘,见他老神在在地坐下,没吱声,默默地拉着阿鹏到自个儿摊上。 阿鹏原本还宝贝地抱着自己新得的跳跳蛙的,这会儿不玩了,捧着张小脸好奇看着这头。 八字到手,苏尘开始推算。 期间妇人在她女儿的提醒下,缓缓坐在椅子上。 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苏尘,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很快,苏尘的手就一顿,眉头微挑。 她迫不及待就问:“怎么样大师?能,能算出来在哪儿吗?” “您跟我说,就,就算他被鱼吃得只剩下骨头,我,我也要捞回来,一定要捞回来!” 年轻女孩也急切地点头。 苏尘的手指又继续动了起来,很快停下,眉头也舒展开来。 “阿姨,你这儿子半个月前,确切地说,是17天前出事的对吧?” 母女俩掰着手指算了下,连连点头。 “对对对。” 苏尘颔首:“我这边算到,那时他的确遭遇一劫,有性命之忧,但他很幸运,渡过了。” 俩人都是一愣。 “什,什么意思啊?我哥哥,哥哥……” “大师,你,您这话我听得不太明白。” 回到馒头摊上的老廖焦急嚷嚷:“这都不明白?小苏大师的意思是,人没死!” “什么?!”母女俩齐齐惊呼,紧接着两双眼睛猛地迸出了希望的光来,满怀期待地盯着苏尘。 苏尘颔首:“廖叔说得没错,他还没死,在一个礁石上,但,如果不及时救助的话,后天就是他的死期。” 妇人好容易挺直的脊背陡然又弯了下去,但只一瞬,她很快又直起了身子,急切地拉着苏尘的手,哀求着:“大师,大师你行行好,救救我们家阿国吧,大师,求求你了!” 苏尘无奈。 “阿姨,我的确能根据八字算出方位和距离,判断一个人在哪儿,但,太远了,东南方向一百多公里,以您的条件,想要请渔船专门去接人,不太现实。” 这对母女看起来就没钱,更别说请船出海救人了。 至于苏尘,手里虽然有点钱,但得养家,是不可能替她张罗的。 妇人和女孩眼里的光缓缓黯淡了下去。 妇人失神地呆呆坐着,眼泪刷刷往下掉。 女孩缓缓蹲下身,抱着膝盖小声哭了起来。 围观的老廖一阵不忍。 要没给希望还好,知道了人还活着,回头又让钱难住,注定要看着亲人,哎~ 没钱,难哦。 看着那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女孩,老廖为难了下,从今天卖馒头的钱里拿出两块钱来,犹豫了瞬,又多加了三块凑个五块。 他走到女孩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啊,伯伯没本事,也就能帮你这点儿,别嫌弃啊。” 老廖是春明街有名的抠门鬼,因他馒头卖得便宜,那是五分一毛都斤斤计较的那种。 他都给了五块,李婶犹豫了下,也给了五块。 不是她不想给,她儿子今年结婚的时候彩礼钱她还是借的,到现在还欠好几百没还。 如老廖李婶这般摆摊讨生活的,虽然日子未必过得就如意,可就看不得人凄苦无助,你五块,我十块的,很快女孩身边就堆了一叠小钞票。 有路过的行人打听了下,也纷纷掏钱,一毛五毛的有,一元两元的也有。 女孩见状,擦了擦眼睛连声道谢,觉得又不够,跪在地上忙磕起了头来。 那一声声真切地砰砰声,听得林景玉都替她额头疼。 好在很快,女孩就被老廖拉了起来。 “别磕了,小心磕破了,你哥哥还没回家,你先躺下了,快起来啊,别着急,大家都会帮你们的啊!” 林景玉一向看不惯这场面,刚站起身表示自己出钱包船出海,就听人嗨了声。 “我说出什么事哭丧呢?这不人还没死嘛,不就是出海?老子有船,走,我帮你去接人。” 林景玉这半城通一看到人,立马认了出来。 “红良哥?” 那人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林景玉,很快一阵抓耳挠腮:“你,你是那,那谁的娘家人对不对?那谁……”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拍了大腿:“阿保老婆,盈盈!” “对对对,是我。” 林景玉笑着上前跟他握了握手:“红良哥你知道阿保的事了吧?” 吴红良没好气地翻白眼:“别跟我提那,盈盈多好的女人啊?又能挣钱又靓,带出去多有面儿?他良心被狗吃了,被抓活该,要我说,也别吃枪子了,就该吊在我船尾喂鲨鱼去!” 苏尘听到这话嘴角勾起。 倒是个真性情的。 他瞥了眼吴红良,意外发现后者身上淡金色的财气正在缓缓逸散。 有意思。 再观吴红良的财帛宫,果然很是黯淡。 仔细一想他刚才放话要开船接人的事,苏尘有些哭笑不得,这不又是散财吗? 之前还说阿玉哥是散财童子呢,这才是吧? 苏尘没点破,而是飞快收拾了东西,又去找阿鹏,问了小家伙是愿意跟阿彪叔叔在店里,还是出海,小家伙眼睛晶亮:“爸爸,海里有大鱼吗?” “有是有,不过在船上大概是看不到的,还去吗?” 小家伙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我要跟爸爸一起。” “行,那爸爸要有空,给你喊一条大鱼来好不好?” “嗯嗯嗯!” “哦哦哦,我可以看大鱼喽,我可以看大鱼喽!” 小孩子雀跃的声音影响到了众人。 老廖下意识扬起嘴角。 他搓搓手:“这下好了,小苏大师跟着出海,人指定能接回来,好,真好啊!” 孔爱春捏着20块钱出来,睨了他一眼:“好啥好啊?没听半个月都在礁石上,接回来估计也要大病一场,这家人可怜哦!” 她将钱不由分说塞女孩怀里,转身扭着腰身又回了毛线店,看着苏尘牵着阿鹏跟在吴红良身后离开,叹了口气:“麻绳专挑细处断哦,怕是爸爸都没了,哥哥又出事,哎~” 第110章 这也没人啊! 众人是打车去的江尾。 打车钱是林景玉抢着给的,他还买了一堆好吃的塞车里,嘱咐吴红良在船上多照顾一下苏尘和阿鹏。 吴红良悄悄问了下,知道苏尘就是那个算出盈盈被藏灶台里的大师,当下斜眼:“放心好了,我还能亏待了大师啊?” 他不仅没亏待苏尘,也没忘记上船前给妈祖娘娘上香供奉。 江尾的码头上就有妈祖娘神龛,小小的一个,满了香根。 每一个出海的渔民都会在这里拜一拜,祈祷海上风平浪静,祈祷鱼获大丰收,祈祷平安归来。 用吴红良的话说,出海就是看天吃饭,老天爷今天心情好了,叫你遇上鱼群,就能赚钱,要心情不好,没赶上,只能赔油钱,再不幸点儿,渔网破了,那也还行,总比翻船强。 “前阵子连海那边是听说有人出海船翻了,求救了,赶过去就见到漂浮的救生圈泡沫球,一个人都没见到,应该就是他们儿子的那艘渔船了。” 连海就在翠城边上,距离一百公里左右。 “大师,走,上船,出发!” 吴红良是最后一个上去的,上去前还放了一联鞭炮。 他船上是带了六个人,三个年轻三个中年,看着都是老手,船开动后都没吴红良多吩咐,各司其职。 倒是吴红良跟那对母女聊了聊,了解到妇人叫柳英,老家中部宁省的,嫁来这边后没多久,她老公就出海没了,留下一双儿女,儿子叫刘爱国,女儿是刘玉翠。 提起儿子,柳英又不住地抹泪:“我儿子孝顺啊,看我赶海养家不容易,16就跟着出海了,本来刚开始是没钱拿的,老板看他学得认真,人也踏实,奖励了他,学了半年就能往家里拿钱,我都给他攒着,半年前都给他当彩礼办家具了。” 吴红良问:“那你儿子出事,他老婆那边把彩礼送回来了吗?” 刘玉翠闻言就扁嘴。 柳英干笑了下,讪讪摇头:“我们也没脸去找他们,本来嘛婚事定下阿国就出事,就凭白让人背上了克夫的名头。” 吴红良下意识点了点头。 是厚道人。 几人又聊了会儿天,苏尘招呼吴红良过去,让他改变一下方向。 “大师,不是说人是在那个方向吗?怎么……” 苏尘摸了摸阿鹏的脑袋:“我儿子想看大鱼,难得出海一趟,红良哥不介意吧?” 吴红良连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他忙转身去跟船员说了。 看着他的背影,苏尘微微摇头。 这财气逸散地,他是真服气了。 按照原本的方向,就距离个两百米,渔船径直跟鱼群错过。 那么这一趟,就真赔油费和工钱,空手而归了。 船头那边,吴红良跟掌舵的船员说了改变方向,船头才转没多久,几人都感觉到了异动,当下一愣,紧接着吴红良拍手:“愣着干嘛啊?拉网!” 大家配合默契,很快船上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就有人叫了起来。 “红良哥,是春子!” 吴红良疑惑上前,一看果真是春子,挠头:“不能啊,春子不都三四月份才有嘛,这年前怎么……” “红良哥,你管他为什么呢,看这个头,个顶个的大,价格肯定不赖!” “哈哈哈,咱们这回要发财啦!” 吴红良跟着咧嘴,转头朝柳英母女道:“我说什么来着?我不是白帮你们的,做好事能改运,这不好运就来了?” “在这之前,我们每次出海都没遇到大货,你俩啊,可是我的福星哦。” 这话让柳英母女连连摆手,她俩嘴上否认着,手也没闲着,径直上前帮忙。 苏尘没动,阿鹏却是开心地跑过去,看到跟自己手臂一般长的春子,开心地抱起一条跑过来。 “爸爸,爸爸,大鱼!” 他怀里的鱼,鱼头朝下,鱼尾不断拍动着,小家伙生怕鱼溜了,俯下头用力抱着,一不小心,嘴角就被鱼尾拍到,瞬间泛起了红。 阿鹏愣了下,没哭,依旧朝苏尘炫耀着。 苏尘哭笑不得。 “这就大鱼啦?真正的大鱼有这么长的!” 苏尘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 阿鹏顿了顿,低头看着被自己抱紧的春子,瞬间觉得不香了,又哒哒哒跑过去放下,这才回来:“爸爸,我想看这么大的大鱼!” “行,很快就能看到啦。” “嗯嗯嗯。” 吴红良本来是帮着收拾鱼的,听到这话手就是一顿。 不对。 刚才大师的意思是,他家儿子想看大鱼才换个方向的,可这春子个头也不算大鱼啊。 现在他又说很快就能看到,可网都拉上来了啊,都是没有啊。 所以…… 真实的情况是……大师是算到这里有春子鱼群,让他换个方向好网鱼? 吴红良眼睛亮起。 对对对。 肯定是这样没错。 大师人也太好了吧? 吴红良着实感动了一番,暗道回头这鱼卖了一定要给大师分钱,这才又安下心来。 这一网的春子鱼群约莫上千斤,按照个头分装好后,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这期间渔船又重新调整了方向,按照10节的速度行进。 路上苏尘倒是没再出声,只是天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吴红良煮了一锅海鲜粥,给柳英母女盛了,俩人都表示没什么胃口,频频往外头看,好说歹说才吃了一小碗进去。 对比起来,阿鹏就食欲大开了,干了两小碗,小肚子都鼓鼓的,末了还抱着大蟹钳要啃,苏尘只得接过捏碎了再递给他,又敲了敲他的脑门:“你牙齿很厉害啊?这么大的蟹钳你咬得开嘛就咬?” 小家伙还不服气,不要他捏开的那个,找吴红良又要了一个大蟹钳,自己抱着啃。 然后,就啃了一个多小时,啃到在苏尘怀里睡着。 苏尘一阵哭笑不得。 吴红良见状,提议将孩子放船舱里,苏尘摆了摆手:“不用,快到了,阿鹏还想看大鱼呢。” “……啊?” 大师说的看大鱼不是敷衍话吗? 柳英却激动了起来。 “大师,快到了?” “阿国,我的阿国!” 她激动地出去查看。 可这会儿天色都暗了,哪里还看得出什么啊? 倒是苏尘提醒了声:“红良哥,停船吧。” “哦哦哦,好。” 夜幕深沉。 好在船上有照明灯。 往苏尘说好的方向一打,就见海面上露出个不太大的礁石。 吴红良错愕:“大师,人,人在这上头?可,这也没人啊!” 第111章 这大鱼好记仇啊! “阿鹏,醒醒,爸爸带你去看大鱼喽。” “嗯~”阿鹏扭捏了一阵,这才擦了擦眼睛,眼神逐渐清明。 “大鱼?!” 见苏尘点头,他一下子蹦起。 “爸爸,哪儿呢?大鱼在哪儿呀?” 他也注意到了照明灯照亮的礁石,可仔细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啊。 那边柳英和刘玉翠已经喊了起来。 “阿国,阿国啊,你在哪儿呢?” “哥,你快出来啊,哥~” 礁石附近的海面底下肯定还有礁石,渔船不敢轻易靠近。 好在吴红良常年在甲板上放了个自制的塑料桶绑木板的小船。 他让船员将小船放下,自个儿小心翼翼地下去,等坐稳了,这才冲柳英道:“你们别着急,我先划过去看看。” 他这自制小船才划动一会儿,就觉得周围突然有股异样的波动。 没等吴红良警惕,就见一条白色大鱼突然跃出海面,然后砰的一声落入海里。 伴随着的还有阿鹏的惊喜声。 “爸爸,是大鱼!” “白色的大鱼。” 苏尘点点头:“大鱼好不好看?” “嗯嗯!” “有这么……这么大!” 阿鹏夸张地比划起小手来。 小脸上满是激动。 晶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海面,期待大鱼再度跃出。 吴红良却是叫这大鱼吓一跳。 白鱼入水之后又将他这小船荡了荡,他差点没坐稳。 好容易稳定了心神,又是一声噗通。 这回吴红良看清楚了。 是一条白色的鱼。 纯白的。 纺锤形,很大,应该有两三米。 什么鱼啊这么大? 也不是鲨鱼,更不像海豚啊。 吴红良没琢磨明白呢,就见前头大鱼突然冒出个头来,朝着他噗噗两下,两口水直直地打在吴红良脸上,他当下就是一愣。 什么情况? 还戏弄起自己了? 吴红良刚气愤地抹了把脸,就听苏尘提醒:“红良哥,你跟它过去就行。” 吴红良这才恍然。 果然,等他划动几下靠近大鱼那边,大鱼又往前游了下,噗噗给了他两口。 吴红良:“……” 能别喷脸吗? 大冬天的,怪冷的。 到了礁石边,吴红良跳了上去,这才发现,这礁石其实是三块合在一起的,或者可能原本是一整块,但长年累月被海水拍打碎成了三块,礁石上缝隙里布满了藤壶。 走了一圈,吴红良挠头:“大师,还是没人啊!” 听到这话柳英和刘玉翠都着急了起来。 “怎么会没人呢?” “大师,大师你看……” 苏尘再度算了下:“不可能,就是这里,而且大鱼不也带路了嘛?” “可,就是没人啊,礁石就这么点儿大,我总不能眼瞎吧?” 苏尘让柳英他们帮忙看着阿鹏,环视一圈,将一个救生圈扔在不远处的海面上,身子轻轻一跃,很快落在救生圈上,足尖轻轻一点,就到了那塑料桶小船上,再一跳,落在了礁石上。 视线一扫。 他眉头拧了起来。 还真没有。 但他也没着急,算了下位置,跺了跺脚。 “在下面呢。” 吴红良错愕:“啊?在,在石头里?” “红良哥,在这缝隙里找一找,应该有洞口。” “大师你的意思是有水洞啊。” 吴红良闹了个大红脸,立马找了起来。 还真别说,在一个缝隙里还真叫他找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那洞口不过一米高,底下半米都是水,吴红良开着头灯往里面一打,就见里头约莫两米深,一米左右就没海水了,最里头有个穿着灰白衣服的人躺着,蜷缩成一团,周围挺多死鱼死虾。 他喊了声:“阿国!” 人没回应。 他还要再喊,苏尘已经俯下身钻了进去。 没一会儿,他蹲着身子将人拖了出来。 吴红良一看刘爱国的脸红彤彤的,探手一看:“发烧了!” “不止,左腿和右臂也骨折了,身上很多伤口都发炎。” 吴红良仔细看了看,有些不忍直视:“怎么就伤成这样呢?” 可一想大海无情,别人都葬身海里,就他命大,只断了一条腿一条胳膊,其实也算幸运了。 他小心护着人上了小船,等自己再要上去,却发现小船几乎跟海面持平了。 “大师,这小船看来只能两个人。” “那你们上,我自己过去。” 苏尘照例借由小船救生圈上了渔船。 再度看到这一幕,柳英还有船员他们依旧有些吃惊。 大师的身手未免太好了吧? 阿鹏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爸爸你真厉害。” 苏尘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那有白色大鱼厉害吗?” 小家伙还真歪着脑袋仔细想了起来。 许久,才点点头:“比大鱼厉害一点点。” 吴红良将小船划过来,将人抱起,颤颤巍巍地举高,船员纷纷伸手,很快将人接了上来。 柳英和刘玉翠立马扑了上去。 “阿国,阿国,你没事吧?” “哥你睁开眼看看啊,我们来找你了。” 可惜刘爱国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俩人慌乱地又求助吴红良,后者无奈:“我,我也不是医生啊。” 他望向苏尘:“大师,你看这……我们直接回去送医院?” “不用,船上有退烧药和消炎药。” 吴红良:“……啊?” 有吗? 我怎么不知道? 一个年轻的船员缓缓出声:“红良哥,我,我好像带了药!” “之前我妈让人准备的,说我们偶尔两三天都在海上,最好备一点。” “我,我去拿!” 他很快捧了个落了灰的小木盒过来,打开两眼一抹黑。 “这,这哪个退烧的,哪个消炎的,我也不知道啊。” 自打他将药拿上船,就没碰过。 苏尘接过,熟练地将药丸取出,吴红良这才忙去倒了水来。 喂着刘爱国吃下后,苏尘又将甲板上的一张条凳拆开,配合绳索固定好刘爱国的手臂和小腿,这才拍拍手:“差不多了。” “那我现在……”吴红良还没说完呢,迎面就是两股水。 他熟练地一摸,无奈叹气:“那大鱼又怎么了?” 人都救了,还吐口水呢? 苏尘抿唇偷笑,随后清了清嗓子:“红良哥,大鱼带着你救了人,不得感谢感谢?” 还要感谢? 关键这也不是我亲人啊! 这念头在脑海里转了圈后,吴红良妥协了。 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他拉了五条春子往大鱼那边扔去。 见它一口一条吞进去,然后开心地转圈圈,转起旋涡把自个儿都旋不知道哪里去,这才乐呵了起来。 “真傻!” “噗噗!” 两道水流又精准地喷在了他脸上。 吴红良:“……” 这大鱼好记仇啊! 不对,它还听得懂人话? 第112章 鱼神可喜欢我了,就喷我,不喷你们嘿嘿 老话说,年老成精。 翠城人心里,河里的鱼要是有一米长,基本上都不抓,那都是有灵性的,不能吃。 但在海上,动辄就能见到三四米的鲨鱼鲸鱼,两三米的鱼实在稀疏平常。 吴红良最初只觉得这鱼是被大师引导着去找刘爱国的。 但现在…… 它居然能听懂我说的话? 不信邪的他再度说了两句大鱼真傻,又被喷了几口水后,服气了。 他朝大鱼拱拱手:“大鱼……不对,鱼神,鱼神行了吧?我是真信你能听懂了,别喷别喷,再喷我衣服都湿透了。” 然后转身又去拖了一箱的春子来。 “鱼神啊,我给你春子啊,别再记仇了啊。” 春子入嘴,大鱼又开心地转圈圈,把自己转进了水里,好一会儿才出来。 吴红良那些船员也看着稀奇,纷纷开始投喂起来。 两箱春子下去,苏尘看不过去了。 “红良哥,再这么喂下去要撑死了。” 吴红良刚才扔鱼的时候没觉得,这会儿看了看脚边空空的两个箱子,再看看那大鱼,愕然发现,那些春子体积估计都快大鱼大小了,可大鱼吞了这老半天,身形还是丝毫不变。 乖乖,果真是鱼神啊! 吴红良转身就去抓了三支香出来,点燃对着大鱼就是拜了三拜。 “鱼神鱼神啊,之前冒犯了,勿怪勿怪啊,,还有,保佑我鱼获大丰收啊,我来这里给你送鱼虾,你还想吃什么,也可以托梦跟我说……” 他碎碎念了一堆,想插香的时候发现没地儿插,目光很快落在了礁石上。 苏尘看着吴红良跟他的船员费劲巴拉地两个两个过去礁石,恭恭敬敬地将香插上,微微摇了摇头。 柳英母女俩见状,也拜了拜,过去点香。 吴红良将船舱里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了一包桂圆干来,想过去放在礁石上供着,被苏尘拉住了。 “它能自己跃上去吃啊?” 吴红良一拍脑门:“对对对,我,我扔海里。” 他将那包桂圆干扔下去,大鱼没吞,而是用脑袋顶了顶,然后一甩鱼尾,那桂圆干就被水流冲进了礁石缝隙里。 “哟,鱼神还会藏粮食哩!” 吴红良话音刚落,又被滋了两道水流。 他不郁闷,开心地抹着脸。 还朝边上船员炫耀:“看到了没?鱼神可喜欢我了,就喷我,不喷你们嘿嘿。” 苏尘看了看边上船员那羡慕的眼神,无奈了。 这条大鱼灵智初开,自然比不得牛岗山上的那松鼠小仙儿的。 松鼠小仙儿是能接山气招雾制造屏障护人的,而这大鱼…… 之前苏尘在算刘爱国的命数时,见到它在落水的船员周围徘徊,有心相救,却没任何办法。 刘爱国是自己幸运,被一股大浪冲到了礁石上,也因此断了一条腿一只胳膊。 身上打湿,礁石上太冷,他在昏迷中被冷醒了,挣扎着爬到礁石缝隙里,意外发现还有一个水洞,躲了进去。 大鱼看在眼里,每天都赶鱼虾到那缝隙里,太多的鱼虾进了水洞,刘爱国左手都能利落地抓到,就这样生吃,能吃个半饱。 他有出去求救过。 可周围根本没船,他呼救,回答的只有呼呼的海风。 他撑着身子出来了十来天,之后身上的炎症严重,他开始发起烧来,每天清醒的时间都有限,别说出来呼救了,从水洞出来都是难题…… 苏尘收回思绪,看了看那大鱼。 已经有船员为了被喷水,开始喊鱼神了。 不出意外,他们的脸都被滋地湿漉漉的。 一群人非但没生气,还开心地乐呵呵炫耀。 苏尘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刘爱国。 吃了药,他脸上高烧的红晕这会儿已经退下去了,眼皮动了两下,他缓缓睁开眼。 柳英激动出声:“阿国,阿国你醒了?” 刘玉翠也欣喜喊了起来:“哥,哥你饿不饿?” 刘爱国想回答,可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如被刀割地疼。 他忍着疼,艰难问:“妈,这在哪儿啊?” 一声妈,当下就叫柳英嚎啕大哭了起来。 刘爱国有些无措,更多的是愧疚。 他看向刘玉翠,后者也被影响,这会儿眼泪涟涟,不过倒记得解释。 “本来妈都听他们的,想给你办丧事了,后来听说镇上有人从翠城回去,说翠城有个大师很厉害,八字就能找到尸体在哪儿,妈就想着,怎么也得把你找回去,没想到,没想到大师一算,哥你还活着,我们就赶紧出海了……” 说着说着刘玉翠就哭出了声:“哥,以后你能别出海了嘛?太危险了呜呜呜~” 吴红良看到这一幕,微微叹气。 但凡不出海能讨生活,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啊? 这不,生活所迫嘛。 转而一想,这海里都有鱼神了,妈祖娘娘肯定是在的。 吴红良的心又安了几分。 肯定是我每次出海上香都十分虔诚,妈祖娘娘才保佑我没出事。 嗯,决定了,回去要买五果给妈祖娘娘供上! 但这鱼神…… 吴红良眼珠子一转,悄悄摸到苏尘身边。 “大师,您看这鱼神,我能不能请回家供着啊?” “请……回家?”苏尘以为自己幻听了。 见吴红良接连点头,他干笑了声。 “所以你希望浑身湿透?” “呃,大师你这意思,鱼神不愿意吗?可,可我家有个大池塘,每天换海水的,真的。” 苏尘额头一片黑线。 红良哥是真敢想啊! “这么大的海它都游过了,还能喜欢你那池塘啊?” “别回头没结上善缘,结了怨。” 吴红良满脸失望。 不过他生性乐观,之前出海那么多次都被把他打倒,更别说一个念头被苏尘否决了,转头就乐呵呵着点头:“也对,这么大的海,鱼神凭啥喜欢我那池塘啊?” “不过大师,我回头有空能过来给鱼神送好吃的,是吧?” 苏尘:“……” 还是贼心不死啊! 对上那殷切的目光,他叹气:“随意,不过别让太多人知道,免得有心人盯上。” 不是每个人都如吴红良这样好说话,也听得进话的。 “明白明白,我保证半个字都不透露。”吴红良嘻嘻笑着搓手,“这样鱼神就只保佑我们几个啦!” 第113章 大师,我是不是惹到什么了? 渔船缓缓开动。 阿鹏撅着个小嘴。 “爸爸,以后还能见到大鱼吗?” 苏尘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有缘会再见的。” “那我跟大鱼肯定很有缘。” “嗯,爸爸也这么觉得。” 阿鹏朝海里的大鱼挥挥手。 “大鱼再见,再见~” 吴红良咕哝了声:“都说了是鱼神,怎么还喊大鱼啊?” “算了算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鱼神莫怪啊!” 他双手合十碎碎念了一阵,转头又烧了水让刘爱国多喝点。 “咱们在海上啊,最缺的就是这一口喝的,小兄弟你这命是真大,一般人流落这样的地方,七八天都扛不过的,你这都半个月了,我跟你说,幸亏鱼神保佑。” 刘爱国这会儿也总算缓过来了,听妹妹说起那大鱼带路的事,回想起水洞里蹦跳的鱼虾,也有了猜测,闻言连连点头。 “是多亏了鱼神保佑。” 他将水洞里的鱼虾说了说,解释着:“那些天我单小白虾就吃了不少,海水是半点不敢喝,就这么撑下来的,你们看我这嘴唇,起皮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柳英闻言又是一阵心疼。 刘爱国却是撑着身子朝礁石方向又拜了拜,这才吃力地坐下,问起船上其余人的情况,得知所有人都没了,脸陡然苍白了许多,嘴唇哆嗦了许久,到底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模样看得吴红良一阵摇头。 能够一起出海几年的,那都是过命的交情。 哎~ 刘玉翠小心翼翼问:“要不哥,等我们回家,你去打听一下老板他们的八字,我们再找大师算一算?” 刘爱国眼睛亮起,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许久,他摇摇头:“算了。” 如他这样的幸运儿,怕是只有一个。 亲人的死讯固然让人痛苦,同行人“死而复生”更让人痛恨。 犹豫了下,刘爱国建议:“妈,回去后我们就搬家吧。” 柳英怔了怔,缓缓点头:“诶,妈听你的。” 渔船出海时是奔着救人去的,没想到却满载而归。 在码头下锚时,吴红良就满面红光地跟附近的船员乐呵笑说起来,等将船上的春子都搬下船,陆续往三蹦子上装,有人眼红了。 “哟,老吴,年前还叫你遇上春子啊?这可是好货啊,要发大财喽。” 春子也叫黄姑鱼,刺少肉嫩,尤其适合老人和小孩吃,价格一直挺不错的,更别说如今还不是吃春子的季节,估摸着一斤能有个七八块钱,这一批能赚个万把块。可不就发财了嘛。 吴红良看到来人,扯了扯嘴角。 “老夏,什么发大财啊?你也不看看我之前多倒霉,每回油钱都倒贴,难得赶上这一回,都平不了之前亏的账哦。” “哎,也不知道今天之后是不是改运了,要还倒霉,我估摸着就要把渔船卖了,换个行当喽。” 老夏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身子瘦高,闻言总算舒坦了,乐呵呵着:“老吴你要换个行当发财,记得带上我啊。” 然后不由分说抱了两条鱼,叼着烟走了。 吴红良见状无奈摇了摇头,一转头,就对上苏尘审视的眼眸,他愣了愣,干笑:“大师,没事的,不就两条鱼嘛,我们打渔回来都这样来回拿的……” 他解释了句,就听苏尘开口:“你的财气又在散了。” “……啊?”吴红良一时没太听明白。 “看好这些鱼,免得出事。” 吴红良下意识点头,然后眼睛一扫,就发现有一箱鱼不知道怎么就摆在码头边缘上,底部摇摇晃晃的,就快要往海里倒下,他忙扶住,喊人帮忙往里推了推。 “呼~” 好险! 这一箱就值好几百啊。 真掉下去,要心疼死。 然后就听咔嚓一声,吴红良愕然抬起左手,就见手表的表盘不知怎么的,居然碎了。 一时间他有些愣住。 苏尘扶额。 止不住,根本就止不住。 感觉要不解决这个财气逸散的问题,就算他让渔船遇上这群春子,春子即便能顺利卖出,钱也到不了吴红良手里。 服气了。 叹了口气,苏尘开始问吴红良的八字。 后者呆滞的眼神总算有了光。 “对对对,大师你快帮我算一算,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倒霉……” 苏尘:“八字。” “哦哦哦,我60年生的……” 苏尘仔细看了看吴红良。 才大自己四岁? 看着比自己老十岁不止啊。 出海打渔还是挺摧残人的。 唏嘘了一阵,苏尘掐动手指算了算,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吴红良见状,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等苏尘看去,他忙问:“大师,我是不是惹到什么了?” 紧接着他挠头:“不能啊,我逢年过节的,拜神都很积极的,头香几乎都是我的啊。” 苏尘叹气:“红良哥,以你这八字来看,你是一身顺遂,小富平安,不可能会有财气逸散,就是俗称的破财相,但你现在的面相上,财帛宫黯淡,财气也在逸散,很不寻常。” 思考了下,苏尘问他:“红良哥,你有把自己的八字给别人吗?” “没啊,除了十几年前结婚合八字,十年前挖池塘找先生算吉日,好像……就没了。” 苏尘皱眉:“那么久,应该不是。” “那,那我还是得罪了哪位神仙?”吴红良小心翼翼问。 “哎红良哥,大师说的给别人,就说明,这肯定是人干的啊。”一个船员忍不住提醒。 然后又冲几乎不见人影的老夏努了努嘴:“那不就是一个?成天跟红良哥你作对,铁定是他!” 另一个船员附和:“对对对,红良哥你人好,大家都尊敬你,也就老夏,成天阴阳怪气的,看你不爽,还给我们使绊子。” 吴红良挠头:“不,不能吧?” 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起了波澜。 不过很快他就止住了,求助地看向苏尘。 苏尘想到一个十分简单的破财咒。 “红良哥,你有将自己的头发指甲这些给别人吗?” “这,这我哪里知道啊?谁会捡这些玩意儿?而且我一般不是在船上剪指甲,就是在池塘边,剪了估计都找不到。” “那,有没有人找你借钱,每隔一段时间借一次,从来不还的那种?” 提起这个,吴红良立马精神了。 “借钱啊,我有账本!” 船员催促:“红良哥你快去拿,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要脸的,居然算计你!” 柳英和刘玉翠原本是想回市里的,闻言也不着急了,跟着催了起来。 第114章 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吴红良匆匆赶回家又匆匆回来,手里拿着个厚厚的账本。 “大师,我平日里也没跟谁关系不好啊,而且借钱的话我都不催的,到约定的时间没钱还说一声就行,他们……不至于算计我吧?” 苏尘笑了下:“人心难测。” 那些船员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咱们江尾谁都知道你有钱,肯定是眼红呗。” “说不定什么时候红良哥你没给他派烟,就被记恨上了。” “红良哥你就别啰嗦了,让大师看看账本吧。” …… 吴红良忙将账本递给苏尘。 翻开扫了眼,苏尘下意识点了点头。 账本正面是收入,背面是支出,支出被分了好几列,虽然字写得有点像狗爬,但日期,项目,收款人这些都一目了然。 他看账本的时候,好多船员也凑了过来。 见苏尘迅速将账本翻到了十月份,没敢吱声。 但一页一页翻过去,有人眼尖指了出来。 “红良哥,阿青怎么老找你拿钱啊?我记得每个月你都给生活费啊。” 刘玉翠小声问:“阿青是谁啊?” “阿青是红良哥的侄子,红良哥头上有个大哥,前些年跟人出海自己喝醉了摔海里,留下孤儿寡母,红良哥总不能不管吧?每个月就给人娘俩送生活费。” 吴红良干笑:“阿青还是孩子嘛,而且每回找我要的钱不多,也就十块二十块的,估计就是买烟什么的。” 面上笑嘻嘻,吴红良内心也发苦。 阿青现在也17了,怎么劝都不上学,去年托关系给他找了个学徒的活,没干两天就撂挑子了,成天跟村里那些二流子来往,嫂子也不怎么管,愁啊! 不过要他说,阿青这样每过几天来找他拿零花也成,总好过在外头胡乱欠钱,那估计就是个无底洞了。 这会儿功夫,苏尘已经将账本翻完了。 立马有人问:“大师,怎么样怎么样?看出是谁了吗?” “老借钱的我看是阿伦吧?而且每回都是五十上百地借,就没见还的。”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阿伦。” 吴红良皱眉:“不可能,阿伦帮我看池塘十来年了,一直本本分分,今年是因为他老婆生病了没法子才借钱的,你们别胡说。” “难道你们以后找我借钱,也愿意别人这么猜疑你啊?” 船员们纷纷干笑着摆手。 “那,不是阿伦,这里头也没谁老借钱了啊。”有人缓过来后挠了挠头。 就见苏尘将账本递还给吴红良。 “红良哥,有空找你侄子好好聊一聊吧。” “哦哦,好,我肯定……” 吴红良说着说着就顿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大,大师,你这意思……” “不能啊,阿青来找我拿钱,我都直接给,又不是借……” 苏尘提醒:“你是直接给,他说的是借吧。” 吴红良回想了下,脸瞬间白了几分。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很快挤出笑容。 “大师,那,那我这破财怎么解啊?” 苏尘笑笑:“这个简单,我给你画张八方来财符,七天内你不能花钱,自然就解了这破财咒,当然,找机会把你借你侄子的钱收回来,当下就能解。” “好,那麻烦大师帮我画符吧。” 这意思,是不想逼迫侄子了。 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苏尘请大家让开了些,掏出朱砂黄纸。 见大家纷纷开问这个符能不能发财,他笑着解释:“八方来财符是引动自身的财气,短时间内让你发小财,但总体你赚的钱是不变的。” “更准确地说,就是跟未来的自己借钱。” “……啊?这样啊?” “我还以为这符戴身上就能天降横财,走在路上就能捡钱呢。” 苏尘失笑:“真要这么神,我还摆摊算命干嘛?每天给自己画一张贴身上得了。” 众人恍然:“说的也是。” 符成,吴红良转头摸出了一百递给他:“大师,这是符钱!” “不用那么多,20。” “哦哦哦,好。” 吴红良另拿了两张10块钱的递给他,苏尘收下,才再度提醒:“记住,七天之内不能花钱。” “大师,我老婆花钱可以吧?” “可以。” “那行,这七天我都跟我老婆一块儿,她花钱,我不碰钱。” 末了吴红良还邀请他们吃个夜宵再回市里,苏尘拒绝了。 “今天我还要参加婚礼,得赶紧回去收拾一下。” 海上一来一回折腾了近二十个小时。 来的时候天亮,这会儿天蒙蒙亮,一天就这么悄悄过了。 吴红良是请的三蹦子将他们送回市里,又让年纪最大的船员阿海将春子送市里收海鲜的老板那儿,自个儿拿着账本又匆匆回家了。 他没去找侄子阿青,而是在家喝了两瓶酒,喝得他老婆孙梅花都犯嘀咕碎碎念了,才把事情说了。 孙梅花当下就斜了眼。 “我说什么来着?阿青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吧?你每个月给他们送一百块钱当生活费,费劲巴拉地给他找师父带他工作,结果呢?人转头就想让你破财,什么人啊这是?” “要我说,就听大师的,你去让阿青把钱还回来,咱们两家断个干净!” 吴红良揉了揉脸:“可,那毕竟是我侄子,再说了,妈那边也不好交代。” “交代交代,你对他们家够好的了,七八年下来给他们至少送了一万多了吧?我吱过声吗?哪回给咱们儿子女儿买鞋买衣服,不给阿青带一份?他呢?就是这么回报咱们的?” 吴红良不吱声了。 许久,他叹了口气:“等会儿我去找嫂子跟妈说说,钱,生活费以后不给了。” 孙梅花眼睛亮起:“真的?” 犹豫了下,她小声劝着:“阿青总归还没18,给到18再停吧,回头你多给妈一点生活费,妈自个儿要帮衬她自己出钱就好。” 吴红良闻言,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梅花,到头来也就你为我着想啊。” “大清早的说什么肉麻话?”孙梅花见他要来拉手,将他的爪子拍开,“我知道你面子抹不开,回头生活费这件事我陪你去说。” “好。” “不过阿青虽然成天游手好闲,我看也没那个脑子算计你,这件事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都听你的。” …… 三蹦子用的是柴油发动机,嗡嗡嗡了一路,再加上江尾到市里的路本就不平,好几次苏尘都感觉自己要被甩飞出去。 他一边要护着阿鹏,一边要抓着刘爱国,等三蹦子开进市里下车后,感觉浑身架子都快散了。 他都如此,更别说柳英他们了。 但俩人似乎都习惯了,在车站对着苏尘一阵千恩万谢,才扶着刘爱国进去。 苏尘知道他们家的情况,没劝他们在市里的医院尽快给刘爱国治病,叹着气摇了摇头,这才招了辆的士。 刚打开车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哟,小苏大师?” 第115章 以气为纸,凌空画符 “阿威?” “诶,小苏大师,还是去春明街?” 确定了后,张威缓缓开动车子,又问:“小苏大师,福明街那凶宅真是你买的啊?” “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昨晚从那边经过,看到好几个警官在里头忙活,觉得奇怪,瞄了眼。” 苏尘挑眉:“那边出事了?” “没,没有。” “那警官在那边干什么?” “清理院子,阿明警官跟我说,之前凶宅的名声导致很多人不敢进院子,院子好几天都没清理,他们案子结了高兴,就去清理院子庆祝一下。” 说着张威还打趣了起来:“小苏大师,你说阿明警官他们真是的,哪有庆祝不喝酒吃饭,非跑去干活的?闲得慌。” 苏尘颔首:“有心了。” 张威咧嘴:“他们就喜欢做好事不留名,我非不如他们的意,嘿嘿~” 苏尘笑了笑,转头问张威生意如何。 “马马虎虎够糊口,不过最近咱们翠城招商,还真来了不少歪果仁,说个地名都费劲,头疼着哩。” “那挺好啊,有投资,以后发展也快一点。” “是是是,大家有钱了,出门就都坐出租,我这不就赚大钱了嘛。” ……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到了春明街。 苏尘付了钱,刚打开车门下来,阿亮就颠颠儿迎了上来。 “小叔,你们回来啦?” 苏尘问他:“昨晚回去跟你爷奶说了吧?” “说了说了,阿玉伯伯都交代我了。” “奶奶念叨你老帮人不顾着家里,差点跟爷爷吵起来。” 苏尘愣了下,无奈笑了。 “他俩就这样,成天喜欢吵嘴,习惯就好。”说着他看向赵东升,“赵哥,你们今天去哪儿练车?” “不去哪儿,就在这市区逛一逛,让阿亮适应适应。” “挺好,那麻烦你了。” 跟阿亮赵东升分开,苏尘领着阿鹏各买了套新衣服,去阿彪店里洗漱换上。 “兄弟,你去参加婚礼,那这摊还摆吗?” 苏尘掐指算了下,点头:“摆,我下午就回来了。” “哦哦哦,行,那我帮你看着,对了,”阿彪提醒,“平安符有空再画点儿,我这边又快没了。” “这么快?” “那可不,都是咱们街坊来买的,他们都知道你的符有用地很。” “知道了。” 苏尘没直接去婚宴的酒店,而是先去了老钱的金店。 彼时老钱正气鼓鼓地对一个青年斜眼:“好好的手艺不学,成天跟人在外面瞎转悠,你赚钱,你能赚什么钱?” 青年没吱声,默默地拉开随身带的皮包,掏出了两沓钱来。 老钱瞬间石化。 许久,他才哑着声音问:“你,你你你……这钱……你没偷没抢吧?” 青年失笑,苏尘也跟着失笑。 老钱这才注意门口来了客人,忙将孙子扔边上,笑着招呼:“后生仔,你想买什么?” “平安锁。” 老钱立马警惕了起来:“不往里面塞沙子吧?” 苏尘愕然:“为什么要塞沙子?” “嗨,图面子上好看,重呗,反正平安锁总不能剪开看。”老钱说着叹了口气,“人心不古哦,店家能答应,买的人也跟着学,真是……” “老人家,我不要塞沙子的,你店里的平安锁都在这儿了吧?” “诶诶诶,对,有金的,也有银的,要我说,金银都没关系,送的就是一个心意。”老钱笑着介绍其中一个银的平安锁,“这个就不错,你看看?” 苏尘摇摇头:“我要一对的,这只有一个。” 扫了圈,苏尘有些头疼地看向两个金的,咬牙:“老人家,这两个多少钱啊?” “哟,这就有点贵了,咱们金按每克110算,这一个平安锁888克,加我的手工费,图个吉利,卖999,两个就得两千啊!” 苏尘闻言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果然,赏钱是真不好拿啊。 不过想想他们做好事给孤儿院送物资,忍着心疼他咬牙:“帮我包上吧。” “诶诶,好。” 苏尘付了钱,老钱给他开了收据,等人走了,这才朝青年斜了眼:“大过年的,你拿那么多钱回来干嘛?想让人盯上偷走啊?” 青年无奈:“爷爷,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点钱难道比你这柜子里的金银还值钱?你都不怕贼惦记,我怕什么?” “嘿你个臭小子……”老钱指了指青年,很快无力垂下,“行了,不说你学手艺的事,但你这么大年纪了,总得结婚吧?明天留在家,给你介绍一个。” “啊,爷爷,我觉得你说得对。” 老钱错愕:“……什么?” “大过年的取这么多钱在家不太好,我现在就去存银行里啊,我现在就去……” “回来,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嘿,这臭小子!” 苏尘带着阿鹏过马路,没走多久就来到了办婚宴的金豪大酒店。 刚进门,陈松波和乔娟娟见到他,忙迎了上来。 “大师您来啦?” 苏尘苦笑着取出平安锁:“我还想着先进来给这锁加个符保平安的,没想到刚进来就遇上你们了。” “大师,怎么能让您这么破费?这,还是不用了吧?”乔娟娟忙摆手。 “诶,这是大师的心意。”陈松波说着附在乔娟娟耳边嘀咕了几句,乔娟娟这才讪笑着没说拒绝的话。 陈松波又安排人开了个房间让苏尘先休息。 “大师,婚宴估计要12点开始,咱们翠城吃中饭一般比较早,等会儿我让他们先送点点心,您先垫垫肚子。” “好。” 阿鹏还是第一回住酒店,进了房间看什么都稀奇,这边摸摸,那边瞧瞧,等见将平安符取出,又稀奇地凑过来,双手捧着下巴,好奇看着。 苏尘失笑:“阿鹏知道爸爸要做什么吗?” 小家伙摇摇头。 “爸爸要画符。” 阿鹏看了看那平安锁,皱着小脸:“画不了,太小啦。” 苏尘笑着解释:“世间万物无论大小都能画符,不过因画符者的能力强弱,很多不适合而已。” “修为高深者,以气为纸,凌空就能画符。” 苏尘摸了摸他的脑袋:“爸爸现在还不太厉害,这么小的平安锁的确是很有难度,好在,平安锁做工不错,可以多试几次。” 阿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 “阿鹏去守着门,别让人打扰爸爸,可以吗?” “嗯嗯!” 一个半小时后,苏尘气喘吁吁地看着桌面的平安锁,抹了把额头的汗。 呼,总算成功了一个! 第116章 真这么准? 想在小小的平安锁上画符,就需将道力逼出指尖,化为极细的笔,在平安锁的光滑部位一点点刻画符文,同时将道力融入平安锁里。 其实一次性的平安符属于低级符箓,所需道力不多,符文也不繁复,再凭前世苏尘的经验,对道力的控制还算精细,在试了2次后就成功了。 但人嘛,总喜欢挑战。 成功之后,苏尘就想着试试中等的平安符,这不就开始作死了嘛。 得亏现在道力恢复的速度快了点,不然连续失败13次,估计都到下午了。 稍微休息了会儿,苏尘又开始尝试画符。 这回三次就成功了。 “呼~”再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苏尘嘴角缓缓扬起。 金质地紧密,打磨光滑后,更易使道力连续,其实更适合画符。 但……太贵了。 再者想让道力透出体外,再以道力为笔,损耗也极大。 他原本想着如果中级平安符画不成的话,就打消在金饰上画金刚符的想法。 但现在…… 完全可以让人打几片金片用来画符,到时候就算符毁了,金子收好再熔炼,损失的就是一个做工费而已。 不过这做工费怕都抵得上十几刀黄纸了。 哎,还是穷啊。 苏尘感慨了一番,重新将平安锁收入锦盒里,这才转身,仔细一看,阿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床上呼呼大睡了。 也是,回航时船上声音太响,睡不安稳,再加上这一路奔波,难为这小家伙了。 苏尘看了看时间,距离12点只有三分钟了,犹豫了下还是过去将阿鹏唤醒。 房门正好在这时响了。 “大师?大师婚礼快开始啦。” 苏尘打开门,是陈松波的母亲,那位出手大方的贵妇黄明珠。 黄明珠见到他就高兴的递上来一个红封。 “大师,这是给孩子的红封,拿着。” “按我们的习俗,孩子来我们家都要给红封的。” 苏尘只微愣了片刻,很快接过递给阿鹏:“还不谢谢阿姨?” 阿鹏乖巧道谢。 “诶,乖啊,咱们赶紧下去,阿姨给你抓喜糖和花生吃。” 黄明珠带路走向楼梯,随口又念叨了两句:“哎,这老酒店就是没新酒店好,都没电梯,不过也是我们结婚着急,好的酒店里也就这一家了,连累大师了。” “不会,楼梯挺好的,对了!”苏尘将盒子递过去,“这是给新人的结婚礼物,一对平安锁。” 黄明珠欣喜接下,打开一看:“哟,还是金的啊,大师你太破费了。” “不过我喜欢!” “大师你不知道,我这人啊,没别的喜好,就喜欢金子,发光的金子,你看我这手镯,这金项链……他们都说我俗,俗不好啊?早些年战乱的时候,还就金子值钱,是吧大师?” 听苏尘嗯了声,黄明珠更来劲了。 “要我说,那些名牌包值什么钱啊?还限量款,都不如这平安锁好哩,也就那些眼瘸的喜欢,你喜欢就喜欢呗,非要赶这个大喜的日子来显摆,我看着都烦。” 黄明珠说着说着才意识到,好像跟苏尘说多了,干笑了两声:“就在这二楼,梅花厅。” 说着她脚步一顿,转头冲上楼梯的一群人寒暄了起来。 “大哥,你来啦?这位是……” 陈家齐笑了笑,跟她介绍:“这位是袁国荣袁老板,这是张玉贵张老板,这是郑本富郑老板……” 袁国荣笑嘻嘻开口:“恭喜恭喜啊,我们本来一起开会来着,听说陈老板的侄子结婚,就想着来讨杯喜酒喝喝,不嫌弃吧?” 黄明珠连连摆手:“哪里会?你们能来,那是我们这婚宴蓬荜生辉,快请快请,这边请!” 张玉贵看到了苏尘,笑着挥手打了个招呼:“大师也跟陈家人认识?” “大师?”陈家齐仔细看了看苏尘,微微皱眉,又狐疑地扫了张玉贵两眼。 黄明珠一听,当下就乐了。 “张老板您也认识大师?你可不知道,大师可神了……” 她凑到张玉贵身边,三两下就将苏尘给她算儿媳妇的事说了,末了才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我啊,妇道人家,就是眼皮子浅,没眼光,还得大师替我把关,要不这喜酒都不知道啥时候能吃上哦!” 这件事陈家齐是知道的,但也不知道黄明珠嘴里的大师这么年轻,此时看着苏尘的目光很是探究。 袁国荣和郑本富听了,则满是质疑。 张玉贵乐呵呵回着:“诶,你能听苏大师的,怎么就是眼皮子浅了?眼光好着呢。我跟你说,苏大师本事了得,可不止算命准,捉鬼什么的更不在话下。” 这话说得黄明珠连连点头,陈家齐袁国荣和郑本富眉头都纷纷皱起。 不仅仅是他们,苏尘也感觉这话不对味。 张老板这是想……推销自己? 思忖间,陈松波出来了,招呼了声,拉着众人进了梅花厅。 苏尘被安排在了主桌。 刚坐下就接到了好多道疑惑的目光。 他老神在在,阿鹏就坐不住了,扭来扭去的。 苏尘侧过身,给他抓了两把糖果花生,小家伙立马就安静了,开心地姐姐一颗我一颗,弟弟妹妹一颗地分。 末了不舍得将糖果装口袋里,剥花生吃。 苏尘看着一阵失笑,附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阿鹏,你帮爸爸试试看哪个糖果好吃,回头咱们多买点回去。” 小家伙愣住,旋即咧嘴开心点头,将糖果重新掏出来,剥了放嘴里。 这时一个妇人缓缓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苏尘,挑眉:“哟,真是你呀后生仔?” 苏尘认出来了,笑着打招呼:“阿姨好。” 是之前跟林景玉去新汇百货遇上的那人。 妇人仔细打量了他几下,问他:“你是陈家人啊?” 见苏尘摆手,她皱眉:“那你怎么坐这儿呢?” “呃……” 主人家这么安排的,我怎么解释? 好在招呼客人的黄明珠很快过来了,见到妇人立马笑容满面:“周姐,我就说刚才转一圈怎么没看到你呢,你这是……” 她看了看苏尘,又看了看妇人:“哟,你也认识大师啊?” “大师?” “啊,大师算命可准了,周姐,你不是发愁你女儿结婚的事嘛,回头找大师算一算正缘,说不定明天就遇上结婚了呢,你现在就不用焦心,你看看我,之前也发愁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这一算,什么都想通了,我啊,就是四十岁抱两个大孙子的命!” 那周姐眉头皱了皱,迟疑着问:“真这么准?” 第117章 这人谁啊?摆什么谱呢? 黄明珠的话引得邻近的客人纷纷侧目,看到苏尘后,一个个也跟着狐疑起来。 “周姐,我还能骗你不成?” “不过这事不着急,咱们先入席,等宴席过后我跟你细说啊。” 黄明珠笑着将人带入座,这才回来。 见阿鹏吃糖果,转头又给他抓了两大把装口袋里。 台上,司仪开始讲述陈松波乔娟娟的恋爱经历。 这在翠城还挺新奇的,大伙儿的注意力渐渐被转移,都听得很认真,张玉贵悄悄凑到苏尘耳边。 “苏大师,听赵哥说你新买了个宅子得翻修?这事我刚想找您说一下,您看,我这不是专门搞建筑的嘛,我抽个团队过去给您修行吗?” 苏尘挑眉:“不好老麻烦张老板吧?” “不会不会,就是……”张玉贵干笑了下,“您看啊,陈家这婚礼您都来了,我家那孩子要是出生……” 苏尘失笑:“满月宴我肯定去。” “诶诶诶,有大师您这一句话,就是整个施工队拉来都没问题,回头啊,我请设计师把设计好的图纸给您看,您挑一个,我保证,两,不,一个月,肯定完工!” “那就先谢谢张老板了。” “是我该谢谢大师,对了大师,有没有一种邪术专门让人睡觉的啊?” “怎么……” 张玉贵叹气:“就之前给我送花瓶那个姓李的,忒邪门了,我派去盯他们的人夜里都会奇怪睡着,要不是他们警觉,估计都没发现。” 苏尘挑眉:“怎么回事?” “不知道,派去盯他们的就是赵哥的战友阿忠他们,一样是部队里出来的,能力自然不用说。阿忠跟我说,他夜里是安排人轮流值班盯着的,你说要是累了睡着可以理解,但轮流值班,夜里还一直换人,都睡着怎么可能呢?” “是很奇怪,”苏尘问,“发现多久了?” “五六天了吧?刚开始他们没敢说,后来阿忠自个儿睡着觉得奇怪才问出来的。” “都是在夜里?” “嗯,”张玉贵点点头,“我就怀疑那姓李的又在哪里学的邪术闹的,又或者……” 张玉贵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大师你说会不会其实他们发现阿忠在监视,想杀人灭口,但是被平安符护住了?” “可也不对啊,平安符难道保护了人会让人睡着?” 苏尘摇头:“不会。”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张玉贵抓耳挠腮。 他们俩人窃窃私语,陈家齐袁国荣他们都看在眼里,对视了眼,默不吭声。 音乐响起,台上的司仪语气铿锵:“他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他们的相爱是……现在,让我们恭喜他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苏尘和张玉贵忙跟着一起鼓掌。 掌声落下,新人下来敬酒,黄明珠迎了上去,张玉贵见他们聊着什么,又低声继续:“大师,您看这几天什么时候有空,我让阿忠他们过去找您看看?” “还是您方便的话,我请赵哥接您来我家?” 苏尘犹豫了下:“明天吧,让阿忠他们去春明街找我。” “诶诶,好。” 张玉贵缓缓松了口气,笑着摩挲着膝盖:“大师您不知道,我最近看上上炉那块地,但地有点大,我吃不下,就想着跟陈家他们一起拿下,那姓李的也跟我们争,我就怕他暗地里下黑手。” “有您看着,我就安心多了。” 上炉? 苏尘想起之前阿牛惨死米仓单位楼的事,他身子稍稍往后,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张玉贵的面色。 张玉贵心里一紧:“大,大师……” 苏尘笑了笑:“放心,你面相没变。” 张玉贵轻拍了下心口:“吓,吓死我了。” 然后就见苏尘的视线缓缓移开,落在了对面的陈家齐他们脸上,张玉贵头皮一紧。 他想起来了,自个儿和家人身上都有平安符的,就是阿忠他们,也有大师给的平安符护身,但…… 陈家齐他们没有啊。 不会姓李的也对他们下手吧? 这个黑心肝的家伙! 果然,下一刻,他就见苏尘眉头皱紧。 “大师,他们面相有问题?” 苏尘嗯了声。 “陈家积善之家,陈松波这伯伯受影响少,一点皮外伤,那个袁老板,断腿,郑老板比较惨一点,性命之忧。” “嗬~”张玉贵倒抽了口气,“姓李的简直胆大包天,他敢!” 随后他又泄气下来。 “别说,他还真敢。” 就前头送花瓶那事,张玉贵不是没想过报警,可人真就是送个花瓶,至于花瓶里带着小鬼害人,警官能信才怪! 也是因此,张玉贵才没找到机会光明正大报复,只让人盯着。 想起这事张玉贵就憋屈。 “不行,大师,这件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正说着,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一群人走了进来。 刚要回酒店房间换敬酒服的陈松波和乔娟娟迎面就对上了一个梳着大背头,披着大衣叼着根烟的中年男人。 陈松波不动声色地将乔娟娟往身后拉,挤出笑容。 “您是……” 男人瞥了陈松波一眼,将烟拿了下来,扯起嘴角。 “你就是陈老板的侄子吧?大家都是一起开会,怎么陈老板带张老板袁老板他们来喝喜酒,独独就落下我呢,陈老板?你这……不太厚道啊!” 后面这声陈老板,他是扯着嗓子喊的。 陈家齐自然听到了,脸瞬间沉了沉,但很快就挤出笑容,站起转身。 “李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呢,误会,误会……” 转头他就吩咐服务员在主桌上多添一把椅子。 张玉贵见状,也面色严肃地起身,跟袁国荣郑本富一起,往宴会厅门口走。 苏尘瞥了眼门口,见那李老板带了六个人来,顺手拿起蟹八件,取了只大闸蟹:“阿鹏,爸爸教你怎么吃这个螃蟹啊!” 阿鹏忙点了点头,认真看了起来。 宴会厅门口,陈家齐等人一阵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主桌这边,几个陈家人纷纷站着,面露不安。 唯有苏尘和阿鹏,安心坐着。 苏尘熟练地将剪下两只蟹螯,用小锤轻轻敲打蟹壳,阿鹏在边上有样学样,只是他毕竟才七岁,手有些笨拙,一锤下去有些太用力,蟹壳碎了。 小家伙有些泄气。 苏尘笑着安慰:“没事,我们继续,接下来呢,就是用这个小铲子把蟹壳拿下……” 阿鹏又精神起来,成功将蟹壳取下,开心咧嘴。 等张玉贵他们重新回到主桌,李建斌一眼就看到用刮子将蟹肉慢悠悠刮在碗里的苏尘。 他微微一愣,紧接着就恼了。 这人谁啊?没看见大家都站着?居然还坐着。 摆什么谱呢? 第118章 下巴长着一双眼睛 苏尘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李建斌一眼,冲他微微颔首,又继续刮蟹肉。 李建斌嘴角抽了抽,轻哼了声,看向陈家齐。 “这位是……” “苏大师。” “大师?”李建斌嗤笑一声,“咱们国内那些年动荡,还能有大师?怕不是个骗子吧?” 张玉贵瞬间变脸:“姓李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居然敢污蔑苏大师,小心我把你嘴撕了!” 说着就冲上去扯起李建斌的衣领,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架势。 陈家齐袁国荣和郑本富忙上前阻拦。 等将两人分开后,袁国荣才小声跟陈家齐说着:“张老板这样,不像是被人忽悠的啊,他是真信啊。” 陈家齐颔首,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尘。 苏尘对张玉贵和李建斌的冲突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慢悠悠地刮着蟹肉,不时还叮嘱阿鹏两句,等蟹肉全部刮完,这才往里面滴了一滴醋。 “现在,是享受美食的时间。” 一语双关。 陈家齐领会过来,立马招呼起大家:“对对对,今天是我侄子的婚宴,感谢大家能赏脸过来,”他倒了一杯酒,“来来来,这杯我敬大家!” 原本被分开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李建斌和张玉贵俩人,恶狠狠的怒视了对方一眼,倒是得给陈家齐面子,也捧起了酒杯。 一杯酒下肚,郑本富和袁国荣俩人再插科打诨了下,很快就转移了二人的注意,将话题引到了上炉那片地如何规划上。 主桌上的其余陈家人都不敢搭话,吃菜也不敢大幅度,只敢往面前的菜下筷子。 苏尘没被影响,看到龙虾肉,还给阿鹏拿了一大块,见他吃得香,又给小家伙夹了块。 “好吃吗?” “嗯嗯。” “回头过年咱们也买一只龙虾煮好不好?” “真的吗?” “爸爸骗你干嘛?来,这个春卷看着也不错。” …… 上炉那片地苏尘不关心。 但他十分自我的吃席,却落入了众人的眼里。 等黄明珠陪着儿子儿媳回来,苏尘已经吃了半饱了,他主动拿起酒杯站起身。 “祝两位新婚快乐。” 乔娟娟怀着孕不能喝酒,陈松波一气儿干了两杯,眼眶有点红:“大师,你的大恩我和娟娟永远会记得的,谢谢大师。” 说完,他郑重地鞠了个躬。 乔娟娟见状也跟着弯腰。 可惜她肚子都七个月了,根本弯不下去,黄明珠忙扶着:“你鞠躬什么啊?大师又不介意这个,是吧大师?” 苏尘笑着颔首:“大姐说的对。” “对了大姐,我跟孩子都吃得差不多饱了,就先走了,回头有空去我那里坐坐。” “啊?这么快?”黄明珠诧异,“这菜还没上齐呢。” “还有点事,不能多留。” 黄明珠了然:“哦哦哦,明白明白。” “阿鹏,跟阿姨哥哥姐姐再见。” 小家伙挥了挥手,乖巧跟着苏尘出宴会厅。 大门快要合上时,黄明珠才猛地一拍大腿:“嗨,看我,桌包和回礼都没给,大师,大师啊!” 她匆匆提了准备好的礼盒,又从包里取出一个红封,小跑着追上。 等将东西塞给苏尘后,这才又气喘吁吁地回来。 李建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眸深深。 他侧头:“陈老板,这位苏大师看来是有点本事的啊。” 张玉贵轻哼:“有点儿?大师的能耐要说出来,吓死你。” “是吗?到底有什么能耐啊?我还挺想听听的。” “你想听我就说啊?我们很熟吗?” 李建斌皮笑肉不笑:“张老板这就见外了,之前我还去你家拜访过你,送过你一个花瓶呢,我记得,你还很喜欢那个花瓶,不是吗?” 张玉贵的脸沉了下来,眼睛眯起。 “姓李的,今天是别人的婚宴,别逼我揍你。” 陈家齐袁国荣再度交换了个眼神。 前者立马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苏大师都离席了,咱们还是别聊他了,喝酒喝酒~” 这种气氛下,主桌的人酒都没多喝,菜也没吃多少,等最后一道甜汤上完,立马有人受不住纷纷离席。 张玉贵见状也站起身跟陈家齐告辞。 郑本富揽着他的肩膀走出金豪大酒店,冲他挑眉:“张老板,那个花瓶……有故事啊。” 张玉贵没好气地将他的手拉下来。 “咱们也没那么熟,别拉拉扯扯的。” “是是是,”郑本富揉了揉肚子,“这不没吃饱嘛,前面有家小炒,走,我请客!” 张玉贵跟着郑本富过马路,刚要进店,就见陈家齐送李建斌出来,前者笑容满面,让他神情一僵。 “放心好了,听说陈家好多祖先都带领民众抗击倭寇,他明知李老板身后是谁的资金,不会选择合作的。” 张玉贵脸色稍霁:“走吧。” 苏尘领着阿鹏走路回去,路过老钱的金店又走了进去。 老钱正在吃面,见到他愣了下。 “后生仔?你这是……平安锁有什么问题吗?” 苏尘把请老钱打金片的事说了。 老钱笑着点头:“这个简单,工费不用那么多,一片收你一块就行,你先给个定金,下午三四点过来就能拿。” 苏尘忙付了钱,开收据时就听老钱念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喜欢稀奇古怪的,前阵子阿玉还找我打金针银针,你这后生仔又喜欢金片,那薄薄的一片很容易就折了,有啥用啊……” 阿玉哥来找老人家打金针银针? 苏尘怔了怔,没说什么,拿着收据返回春明街。 远远地,他就看到算命摊前坐着个人。 张叔见到他,当下就催了:“小苏大师啊,你赶紧的,有人找你看病!” “诶,我这就过去。” 苏尘紧走两步,很快就见到了病号。 那是个戴着口罩的青年。 老廖见他来了,忙嚷嚷着:“我说后生啊,小苏大师回来了,你赶紧把口罩摘下来吧,到底是什么病啊,你也不说,害我这抓心挠肝的……” 青年仔细看了看苏尘,眼里带着疑惑,但很快,眼神就坚定了下来,他咬咬牙,将口罩摘了下来。 老廖见状忙上前去看,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跌倒在地。 “这,这这这……” “见鬼了!” “怎么下巴还长着一双眼睛啊!” 这话一出,大伙儿纷纷围了过来。 但也不敢多靠近,就隔个两米的距离探究地看着青年,青年尴尬地眨了眨眼,下巴的一双眼睛也跟着眨了眨。 阿鹏吓得忙躲苏尘身后。 苏尘摸了摸他的脑袋,顺势坐下。 “姓名,八字!” 青年错愕:“大师你,你真能治我的病吗?” 第119章 诅咒哪儿来的? “阿彪,你怎么看?他这眼睛是天生的,还是后来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长出来的?” 李婶一边折纸一边凑到五金店门口。 阿彪刚才也被青年下巴的那双眼睛唬了下。 主要那双眼睛,一左一右,长得还比青年的眼睛大个两三倍,黑色的瞳仁看着就骇人。 他明明隔着摊子都三米多远,可乍一看,好像那双眼睛就是在直直盯着你。 阴恻恻的,渗人。 但在李婶面前,阿彪自然不会露怯。 他清了清嗓子:“天生的……吧?这年头真有现世报的话,凤仙阿姨就不用躲着那些人了。” 他口中的凤仙阿姨,姓林,就住在巷子里。 她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可惜有一年她丈夫被人抓住把柄开始游街,她的一双儿女偷偷给他们爸爸送吃的,被逮着一顿狠揍。 那些人下手没个分寸,才七岁的两个孩子很快就没了命,林凤仙的老公就此发了疯,她倒是坚强,这些年一边照顾老公,一边给人洗衣服赚钱,只是整个人都老了二三十岁,没半百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 至于当初打她孩子的那些人,也都住在这附近,非但没愧疚,这些年见到林凤仙还总是奚落,说她克夫克子克女,以至于林凤仙远远见到他们都躲着。 李婶想起这,一阵唏嘘:“也对,哪有现世报啊?” 边上有人撇嘴:“怎么没现世报了?欢欢那老公不是就下大狱了?还有黑马台球厅的那些人,不也被抓了?” 阿彪瞥了那人一眼:“王哥,那是我兄弟厉害,才将他们正法的,要不是我兄弟算地准,现在他们还逍遥法外呢。” “不说了,我兄弟开始掐算了!” 他嘴里的王哥忙朝算命摊看去。 长着四只眼睛的青年这会儿一脸期待地看着苏尘,手指不断交错摩挲着,因为太用力,免不住一阵青白后又一片通红。 至于周围的那些交谈声,他不是没听见。 有说他是被脏东西缠上的,也有说他是做了坏事被老天爷惩罚的…… 这些他过去的半年听不少人说过。 青年闭了闭眼。 他下巴处的一双眼睛也跟着闭了闭。 就在这时,苏尘停止了掐算。 他挑眉看向青年:“半年前你去了哪里?” 青年的四只眼齐齐颤了颤。 “大师,你,你算出来了?” 苏尘颔首:“你的眼睛是半年前一夜之间长出来的,这是种诅咒。” 他神色凝重地看着青年:“他们都死了,只有你还活着,不是吗?” 闻言青年的身子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的四只眼睛瞬间血红。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 “要不是我非要进去,他们肯定不会死的,都是我害的,是我!” 说着他双手捂脸,竟呜呜哭了起来。 阿彪有些恍然,眯着眼:“这小子……难道是去掘了别人的墓了?” “啊?不,不能吧?”李婶质疑。 “什么不能啊?阿玉前头就说了,好些外国佬喜欢咱们的古董,有些人家里没有,就想着去偷,还专门偷墓里的,咱们这头少,听说中部那边猖獗着呢。” “偷墓里的?这些人真是……想钱想疯了!” “可不是?” 这头阿彪猜测是掘墓,老廖却嘀咕着猜测青年去了鬼宅。 还有人猜是去了什么山洞之类的。 苏尘没吱声,只静静地等着。 等青年停止哭泣,将手放下,不好意思地取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擤了鼻涕,才缓缓开口:“大师,我相信你是有真本事的。” 老廖原本想撇嘴的,对上他下巴那双眼睛,吓得他立马又闭嘴了,左右一看,还是阿彪这头人多,挤了过来。 青年整理了下思绪:“我是鹭岛人,叫陈凯,开放之后亲戚从国外回来,带了很多书籍,我就喜欢上了冒险,也因此认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一年前,有个朋友说他们老家有座山很神秘,传说每到下雨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龙吟,山里有个深不见底的坑,他怀疑龙就在里面,我们就打算去,为此,我们还找教练专门培训……” 老廖听着就牙疼:“好好的日子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哦,就喜欢瞎折腾!” “可不?”李婶皱眉,“他朋友把命折腾进去了,他还长了眼睛不能见人,何必呢?” 阿彪没吭声。 早些年他也是喜欢冒险折腾的。 不过跟这陈凯一对比,自己还真属于比较乖的了。 至于那个深不见底的坑和龙…… 真别说,他还挺好奇的。 苏尘静静听着。 街上的其余摊主都没吆喝,整条街到了这里,莫名地静谧。 林景玉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他手里捧着两本书一份文件,看到这情况脚步就是一顿。 这场面太熟悉了。 他熟练地小碎步跑到五金店门口,朝阿彪肩膀撞了撞:“彪哥,啥情……嗬!” 林景玉倒抽了口气,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再擦了擦眼睛。 阿彪小声提醒:“你没看错,他真的下巴上长了一双眼睛。” 李婶补充:“小苏大师说,那是诅咒。” 林景玉不理解:“诅咒不是都让人没命或者做噩梦之类的吗?怎么还长眼睛啊?真吓人。” 阿彪深以为然:“可不是?要我说,幸亏长在下巴,不照镜子自己看不到,还不怎么渗人,要长在手臂上胸口腹部或者腿上……” 林景玉身子一抖,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彪哥彪哥,我求你了,别说了,更吓人了!” 那头,陈凯说到了冒险小队半年前出发,还找了向导。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我们还露营烧烤唱歌,在确定带的绳索不够下达深坑后,我们虽然有点失望,但因为山里怪石也多,我们拍照什么的也挺开心的,事情就出在了第三天,那天,天突然阴了下来,下起了瓢泼大雨,我们……听到了龙吟。” 老廖咂吧了下嘴:“一群小年轻,怕不是听到了地牛叫就觉得是龙吟吧?” “地牛?”阿彪狐疑地看着他。 老廖眨了眨眼,了然:“哦,翠城好像没这说法是吧?我爹说的,说是雷雨的天气里,地里有时候会发出很沉很闷的声音,像是牛在叫,大家都说是地牛在吼。” 林景玉颔首:“不止湘南,很多地方都有地牛的说法。” “很多地质学家认为,应该是干旱的时候地下某些洞穴空了,下雨的时候雨水流入发出了声响。” 阿彪皱眉:“这个陈凯也说下雨,那如果真是这样,诅咒哪儿来的?” 第120章 这是个杀人犯,带走吧 陈凯他们原本第三天是打算出山的,因为下起大雨,山路难行,容易出危险,再加上准备的食物也足够,就选择留在山里。 只是很快,山里就漫起了大雾。 陈凯睡了一觉醒来,出去小解,发现雾里有一扇古朴的大门,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幻觉,往前走,摸到冰凉的门后,转身就喊同伴起来。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请来的向导不见了。 陈凯嘴唇发白:“我怀疑他可能误入了大门里,就想着进去找一找,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会死,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进去,我……” 苏尘平静问:“你们进入大门后,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陈凯缓缓摇头:“我不记得了。” “我,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们,都死了,死在帐篷里,跟睡着了一样,身体都僵硬了……” “向导呢?” “不知道,我们在山里找了很久,最后找到了一串脚印,就在深坑边上,我怀疑,他可能夜里想偷偷去深坑边查看,不小心掉下去了。” “之后我下了山,请人上来将人搬下山,又赔了钱,才离开。” “这眼睛,是我离开的第一天晚上长出来的,我,我那时候快吓死了,也不敢去山里,就到处找人看事,前几天在荔城遇到个出马仙,他解决不了我的问题,说翠城这边有个天师很厉害,我来了两天没打听到,听人说这里有大师,就来了。” 前因后果说清楚后,陈凯一把握住苏尘的手。 “大师,大师你既然能看出这是诅咒,帮帮我,把诅咒解了吧,大师,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苏尘将手抽了回来,淡淡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凯身子一僵,而后脊背缓缓佝偻了起来:“那个出马仙也这么说,他说根源是那座山,肯定是那扇大门,我进去被他盯上了,所以被诅咒了,大师,大师,你一定要帮帮我。” 听到这里,老廖一阵唏嘘。 “无妄之灾哦!” 李婶评价:“还是太闲闹的。” 阿彪重重点头。 林景玉叹了口气:“冒险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就是对整个行动没有整体的危险预估,太鲁莽了。” 那头,对上陈凯满怀期待的目光,苏尘忽然扯起了嘴角。 “可……我没看到那扇大门。” “……啊?”陈凯没听太明白,有些不解,但很快,他就干笑,“事情都那么久了,大师你怎么可能看得到?” 苏尘没吱声。 陈凯怔了怔:“难道大师你能看到我的过去?” 老廖嗨了声:“我不是说过嘛,小苏大师厉害着呢,有法子看不挺正常的吗?” 陈凯的四只眼睛躲闪了起来,他嘴角抽了抽,下意识挠了挠耳朵。 “那,那什么……原来大师这么厉害啊,那,”蓦地他眼睛一亮,“那再好不过了,大师,虽然你看不到那扇大门,但你肯定有办法解咒的对不对?” 苏尘颔首:“对,我有办法。” 陈凯欣喜:“真的?” 老廖等人也放松了下来。 “我说什么来着?小苏大师还真有法子。” 下一刻,他们就听苏尘淡淡道:“不过,我不会帮你解的。” 众人诧异。 陈凯更是气愤:“为什么?” 苏尘身子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看向陈凯的目光变得深沉。 “你很聪明,你知道真假参半足够以假乱真。” 老廖皱眉看林景玉:“阿玉,小苏大师这,这什么意思啊?” 林景玉没吱声。 阿彪皱眉。 老廖后知后觉,猛拍了大腿一下:“嘿,这臭小子居然说谎!” 李婶这会儿也领会了苏尘的意思,看陈凯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嫌弃:“什么人啊这是?小苏大师面前还敢这样!” 陈凯的四只眼睛齐齐一颤,开口否认,只是话语难免结巴了起来。 “我,我没,没有。” 苏尘冲他笑了笑:“我特意提早结束婚宴回来,就为了等你。” 陈凯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左腿悄悄拉了出来,手缓缓撑在桌子上,仿佛下一刻就要起身。 他脸颊上的肌肉抽了抽,很快又挤出笑容来:“大师,我,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向导究竟是掉下去,还是你推下去的,你的朋友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自己清楚。” “不,我没有,我真没……我朋友,我们有共同的爱好,而且为了探索深坑我们还一起培训了半年,我们感情很好,我不可能杀他们,不是我……” “他们的确不是你杀的,但却是被你献祭的。” 苏尘的话让陈凯下意识站起了身:“你,你胡说!” 他环视周围一圈,见有些刚过的路人,色厉内荏地叫嚣起来。 “骗,骗子,你算得根本不准,你就是想骗我的钱,你,我……” 苏尘失笑:“陈凯,你知道这眼睛是怎么来的吗?” “什么?” “那位被你推下去的向导,知道自己必死,所以用了秘法以自己的血肉为代价给你下了诅咒。” “是吧向导?” 光天化日。 陈凯下巴明显大许多的一双眼睛陡然动了起来,疯狂在陈凯脸上游走,似乎是在响应苏尘的话。 “啊!” 陈凯痛得疯狂抓挠着脸,似乎想抓住那两只眼睛,然而直至他的脸血肉模糊,自己的眼睛血色遍布,那双眼睛还是晶亮如常。 只是,陈凯脸上这样怪异的眼睛,还有他这疯狂的动作,还是吓到了围观的路人和摊主,大家都纷纷闪躲开,留下了四五米的真空地带。 有两个人挤进人群走了进来。 苏尘看到人笑了下:“明哥,就等着你们呢,这是个杀人犯,带走吧。” 阿明愣了愣,在看到陈凯脸上的四只眼睛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大师,这,这……” “那眼睛古怪了点,但只会伤害他,不会害别人的,放心。” “哦哦,好。” 陈凯想跑,阿明一个箭步上去,就将他双臂拽在身后,膝盖一顶,陈凯就被。 很快将陈凯带离。 春江派出所内。 阿茂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资料,看到门口有人进来,下意识抬起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许久,他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眼睛。 “这,这这这……阿明哥,这人怎么脸上有四只眼睛?” 阿明冲他笑笑:“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是个杀人嫌疑犯,具体情况,我还得去跟大师了解一下,人先带回来。” 阿茂错愕:“……啊?” 陈芳也见到了,嘀咕了句:“不会是寄生了吧?” “寄生?”阿茂顿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对对对,阿芳你说得太对了,应该是被虫子之类的寄生了,那虫子可能长得像眼睛。”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第121章 不捡着芝麻扔了西瓜嘛 陈凯被带走了,但那在脸上乱蹿的大眼睛给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李婶长叹了声,随后得意了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那后生仔就是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才遭报应的。” “他也真敢来,小苏大师掐指一算就知道他造了什么孽,还想小苏大师帮他把咒解了,做梦吧。” “要我说,就得让这双眼睛一直折磨他,活该!” 老廖连连点头。 “可不?先头他来问的时候,我就瞧出不对劲,说是来看病的,脸上长了个东西,我问长了什么,他就不说,支支吾吾的,眼睛还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好人。” 鞋店的王哥抓了抓下巴:“不是,你们是不是没抓住重点啊,他又是推人又是献祭朋友的,图什么啊?” 老廖跟李婶对视了眼,猛地一拍大腿:“对啊,他图什么啊?” 林景玉撇了撇嘴。 “不管是什么,最后都是求财。” 阿彪点了点头。 老廖又开始抓心挠肝了。 “我知道是求财,但总不能是金子吧?小苏大师肯定知道,”他看向阿彪,期待的怂恿着,“要不你去打听打听?” 阿彪撇嘴:“我才不去,他不说,肯定是不想说。” 老廖又看向林景玉,后者干笑了下,朝苏尘走去。 “看看看看,阿彪啊,还是阿玉……”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林景玉问:“哥们,我找人给你那屋子画了设计图,你看看,喜欢哪一个?回头我找施工队帮你修。” 老廖怔住:“嘿,这个阿玉……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嘛他?” 李婶斜了他一眼。 “阿彪都说了人不想说,你非要打听,这不是惹人烦嘛,去去去,卖你的馒头去。” “诶,我还没说完呢……” 老廖被李婶推了一把,踉跄出去三四步,气鼓鼓地回去了。 瞥眼见孔爱春端了个盘子出来,这才眼睛一亮,乐呵呵地凑上去。 “老廖你别挡道,我这是给小苏大师和他孩子吃的。” “没我的?” “你?你的馒头有分我吃过吗?老廖你怎么还有脸问我要汤喝?” 老廖摸了摸鼻子:“我,我哪里要了?我就是问一下,你要给,我还不想喝呢,我天生……就不爱喝汤。” 孔爱春殷勤地端着汤过去,苏尘道谢后,她就笑嘻嘻问了下昨天那对母女的后续。 听说断了一条腿一只胳膊,直接回老家养伤了,孔爱春唏嘘了一阵。 “哎,她们也就碰上小苏大师你了,昨天卦金都没给吧?” 苏尘笑笑:“春婶,给了。” 是悄悄塞阿鹏裤兜里的。 上出租车后阿鹏才发现。 孔爱春得知后笑开:“挺好,挺好的,那对母女啊,看着就是实在人,我没看错。” 她又瞥了眼林景玉手里的那些设计图:“哟,小苏大师你要盖房子啊?” “这个好,这个看着就舒服。” 苏尘颔首:“春婶好眼光,我跟阿玉哥说的也是这个设计,不过阿玉哥,施工队就不用了,今天遇到张老板,他说他调一个队过来帮忙。” “对了,这设计图花了多少钱?” 林景玉没跟他客气,说是找朋友帮忙的,友情价两百。 苏尘给了钱,将设计图收了,一抬头,就看到了吴红良。 他还带着个面相和善的妇人。 “这就是大师吧?”孙梅花看到苏尘诧异了下,得到吴红良肯定后,笑着上前,将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放桌子上,“大师啊,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啊,我们家红良吃了闷亏都不知道,哎,这阵子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这话说得林景玉他们纷纷好奇起来。 孙梅花没细说,很快从包里取出个黑色的塑料袋塞苏尘手里:“大师,红良都跟我说了,能捕到春子都是您的功劳,这钱是您的那一份,千万要收下!” 孔爱春仔细看了看那塑料袋,裹得四四方方的,厚实地很,估摸着能有个三四千。 顿时咋舌不已。 那头的老廖看着更眼热了。 不过转头他就嘀咕上了。 “小苏大师有这能耐还摆摊算命,不捡着芝麻扔了西瓜嘛,算命一次才20,图什么啊?想不通,想不通。” “想不通就对了,人小苏大师做事咱们要能看得清才怪,你就比如刚才那陈凯,从小苏大师回来再到阿明警官来这儿,估摸都算得好好的,咱们能知道啊?” 老廖狐疑转头,是个陌生的脸孔,再一看他的摊子,哦,卖花的,顿时松了口气。 他问:“你刚来的?都快过年了还摆摊呢?家住哪儿啊?” 那人朝前头指了指。 老廖恍然:“老叶那店就是你盘下的啊?”旋即又皱眉,“那你怎么还摆摊?” “嗨,那是我儿子自个儿盘的,要开女装店,那客人指定都是女孩子啊,我去帮忙人也嫌弃,就想着摆摆摊,也不图赚多少钱,挣着够自己花就行。” 老廖想起了自己那不成器成天游手好闲还跟自己拿钱的儿子,这一对比,特别不是滋味。 好在那人很快转了话题:“听说前几天有钱人来算儿媳妇,你说我要不给自己算一算?” 老廖瞪眼:“你?” “啊,不行吗?” 老廖:“……” 呵呵。 半只脚都踏进棺材板了,还不安分。 就不能跟我一样踏踏实实的赚钱帮衬儿女嘛? 这么一对比,老廖又自豪满满。 他挑眉:“去啊,干嘛不去?” 小苏大师又能多一单生意,挺好。 吴红良跟苏尘介绍了下老婆,见大家好奇,又说了下去接刘爱国的情况,当然,隐去了白鱼,末了才打听苏尘家住哪儿。 苏尘跟他说了,笑了笑:“红良哥,正好我家孩子喜欢吃龙虾,回头你捕到了,留给我几只,正好让他们尝尝鲜。” “行,铁定给你留。” “那什么,大师您忙啊,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说着吴红良压低声音,“这不要七天嘛,我就想着索性不捕鱼了,买点水果什么的,再出海几趟。” 不捕鱼还出海? 苏尘脑子一转就明白这是想去找那条白鱼了。 他笑了笑:“出海注意安全。” 犹豫了下,他让吴红良先等一等。 取出黄纸朱砂,苏尘很快绘制了一张平安符,叠好递给他。 “戴上。” “谢谢大师,多少钱?” 苏尘摇晃了下塑料袋:“这不给过了吗?去吧。” 吴红良夫妻俩是乐滋滋离开的,阿忠是苦着脸过来的。 一同来的还有阿明。 第122章 天眼,终于开了 阿明是来询问陈凯那案情的。 这件事不好当众说,苏尘跟阿彪借了房间。 半小时后,阿明将笔帽合上。 “大师,您说的情况我们会尽快联系滇南还有鹭岛那边的警方,有后续我们会及时跟您说。” 苏尘颔首:“他带走的那东西有点邪门,办案过程要遇上困难就过来找我。” 阿明松了口气:“大师,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太感谢您了。” “是我该感谢你们才对,我那院子不好清理吧?你这眼里都是血丝,熬夜了?” 阿明怔了怔,挠头干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师。” “主要大师帮我们破了这么多案子,我们派出所这阵子出了大风头,周所还说要给我们请功呢。” 苏尘颔首:“那要提前恭喜明哥了。” 阿明愣了下,嘴角没忍住咧起。 大师这意思,请功这件事指定是成了。 哈哈,要有奖金了,说不定还能加工资! 想到这里,阿明出五金店时,脚步欢快,嘴角都合不拢。 只是目光落在背手站着,习惯性军姿的阿忠身上时,他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身量不高,精瘦,皮肤黝黑,国字脸浓眉,牛鼻子,眼睛…… 有杀气! 阿忠在看到他时,目光落在上,眼里的光柔和了些,微微颔首。 阿明心定了定,冲他笑了笑。 看来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他也是来找大师的,如果有事大师肯定会喊人去派出所的。 苏尘从五金店出来,扫了眼阿忠,笑着请他坐下。 “是阿忠哥吧,你跟赵哥不是一个部队的。” 阿忠眼眸动了动,点了点头。 “你……”他犹豫了下,缓缓掏出一个平安符来,“东升说这是你给我们的,可以保十次平安,但……” 阿忠抬起头,眯着眼看着苏尘:“我不信这些。” “如果这世界上有鬼,那当年被残忍杀害的人就足够将那小国踏平。” 阿忠咬牙:“死在我手里的敌人,也会来找我算账。” “但……我还活得好好的。” 阿忠刚开始说话时,苏尘的身子僵了僵,嘴角微扬,但很快,他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 等他说完,苏尘又恢复了淡然。 他笑了笑:“阿忠哥,他们是人的时候,你能杀死他们,他们化成鬼,你觉得自己对付得了他们吗?” “哼,管他们变成什么,要再让我遇上,我还捏死他们!” 苏尘淡笑:“这不就结了。” 阿忠愣住。 “一般人死后刚开始魂灵都是浑浑噩噩的,黑白无常会将魂灵引渡到城隍庙,交由判官审判。” 老廖他们又悄悄靠近,细细听了起来。 “审判完后,作恶的惩处,行善的或许被委以重任,其余的等待轮回,这期间他们可自如游荡,当然,是在另一个地界。” “他们想要来我们这,必须承受阳气的侵蚀,但他们身上的鬼气要稀薄到一定程度,易魂飞魄散。所以即便来这里,他们也只会晚间出现,而且尽量避免遇见生人。” 阿忠微微皱眉。 老廖颔首:“我说怎么死去的人都不常回来看亲人呢。来回一趟怕是鬼气要消耗不少吧?” “不过小苏大师,这世界上还真有黑白无常啊?还有判官城隍?” 见苏尘点头,老廖又急切问着:“你前面说的是寻常的鬼,要厉鬼呢?就那种惨死的!” “厉鬼并不一定是惨死导致的。怀着极度情绪死去的,因为有执念,往往会成为厉鬼。” “一般情况,成为厉鬼的第一时间,他们也会被黑白无常引渡到城隍庙,不过也有少数有本事的可从黑白无常手中逃脱。” “只是这些厉鬼往往带着煞气,煞气易侵蚀神智,如若不能短时间内完成愿望,消了执念,等神智彻底没了,只会无意识飘荡,遇鬼吞鬼,遇人伤人。” 阿忠抿了抿唇。 苏尘笑了起来。 “阿忠哥身上这浓重的阳气,别说寻常的鬼不敢近身,厉鬼都得避着走,即便没了神智,但基本的避害本能也会让他们逃得远远的。” 老廖闻言仔细看了看阿忠,眼里难掩的羡慕:“阳气重好啊,走夜路都不用怕,可不像我,夜里去公厕都……咳咳。” 他后知后觉地闭上嘴。 瞥见边上阿彪他们在偷笑,怒瞪了一眼。 苏尘见阿忠若有所思,脸色严肃了下来:“阿忠哥,说这么多,我就是好奇,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她宁愿忍着阳气的侵蚀还要跟在你身边。” 阿忠愣住。 其他人傻眼。 “她?谁?” 苏尘视线落在阿忠背后,那个近乎透明的鬼影上。 刚才,一道功德洒下,他纳入丹田的那一刻,眼睛突然发生了变化。 周围流转的气息陡然明艳了起来,面前的阿忠身体更是在他眼中成为彩色的气息杂合体,五脏各有颜色,有的颜色黯淡,有的亮丽,而他的脑袋,淡粉色在瞬间化为了红色,如一团火焰一般。 这是激动的情绪。 苏尘瞬间就辨认了出来。 天眼,终于开了。 虽然跟前世比,他的道力明显还不足够开天眼,但此刻他顾不得追根究底了。 因为,他看到阿忠身后飘着的鬼影。 这样稀薄的鬼气,在他眼里只有一点淡淡的灰,但于现在的天眼里,鬼影的五官很是分明。 她是个三十左右的女子。 “她左耳缺了一块,右边鼻翼有颗黑痣。” 阿忠的手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姐!”他的嘴唇哆嗦着:“你,你真看到我姐了?” 苏尘颔首,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么少的鬼气,根本包裹不住魂灵,再加上阿忠身上的阳气冲击,她估计是凭着本能支撑下来的吧。 也幸亏今日是阴天,不是艳阳天,不然早就魂飞魄散了。 苏尘眉头微挑,叹了口气,侧身看向林景玉:“阿玉哥,有黑伞吗?” “有有有,我去拿。” 林景玉跑进小巷,很快提着一把黑伞出来,也不用苏尘开口,撑开就支在了阿忠的头顶。 彼时苏尘已经飞快绘制了两张通阴符,拍在了阿忠的肩膀处。 那近乎透明的鬼影凝实了些,但也感觉到了什么,挣扎了起来。 苏尘手诀翻飞,一个道印打了过去,轻易将她束缚住。 随后犹豫了下,逼出了一丝功德,注入那魂体。 鬼影的颜色不再灰暗,隐隐带上了一点金芒,鬼气包裹下的魂体更为凝实了。 她似乎反应过来苏尘并不是在伤害阿忠,渐渐安静了下来,朝苏尘缓缓鞠躬道谢。 苏尘看向眼睛通红的阿忠:“你姐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不说还好,一说阿忠就没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她一年前走的,都怪我,要是我多关心一下她,说不定,说不定她就不会死……” 第123章 吉时吉日啊,最烦算这个了 自从苏尘说了特征后,阿忠就来回转身寻找,可惜,什么都看不到,眼睛瞬间就红了。 等苏尘往他肩膀上拍了通阴符,又问起他姐姐的死,硬气的壮汉直接哭成了泪人。 老廖看着不忍,嘴皮子却利索,嫌弃着嘀咕:“哭什么啊?大男人还捂脸哭,娘们一样。” 李婶没好气:“人姐弟俩感情好不行啊?他姐估计都没四十吧就去了,能不伤心能不哭嘛。” 鬼影见阿忠哭得厉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阿忠啊,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呢?” 阿忠身子猛地一僵,眼睛瞪圆。 “姐~” 他缓缓抬起头。 两道通阴符的效力加持下,他总算看到了一道淡淡的影子。 才刚停下的眼泪又出来了。 “姐!” 他伸手想拉,却扑了个空。 眼泪簌簌而下,又慌忙擦起了眼角。 苏尘见状满脸无奈。 他看向鬼影:“算了,我直接问你吧。” “你一年前去世的,如果一直跟在你弟弟身边,估计早魂飞魄散了,应该是近期才跟着的吧?” 鬼影点了点头。 “为什么突然要跟着他?不知道他阳气重,对你是很大的伤害吗?” 鬼影着急:“有怪东西要害我家阿忠。” “怪东西?” “嗯,很大的家伙,有房子那么高,人的身子三个狗头,可吓人了,还很臭,熏死人。” “每到夜里它就来,爪子老长,要往阿忠他们身上掏,不过也很奇怪,每次我挡了下,它就走了。” 苏尘若有所思。 这边,阿忠听着姐姐那轻描淡写的话,又是心疼又是惭愧。 他猛地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都怪我,让姐你死了还不安心……” 他看向鬼影:“姐,对不起!” 鬼影笑了:“我是姐姐嘛,就该保护弟弟的,而且姐姐现在不好好的嘛。” “别哭了啊,周围这么多人呢,要让你战友看到了,笑话死你哦。” 阿忠忙擦了擦眼睛。 “姐,我没哭,我刚才……” “姐知道,刚才就是蛛丝飞进眼睛里了,我们阿忠是男子汉大丈夫,不会哭鼻子的。” 她越说,阿忠眼睛越酸涩,很快委屈地跟个三岁的孩子一般。 “姐~” 黑伞下,姐弟俩似乎突破了生死的隔阂。 时光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苏尘在桌面上轻叩了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阿忠哥,情况我都了解了,你姐现在很虚弱,但我估计她不看着那东西被灭不愿意离开……” 鬼影连连点头。 “这样,晚上我去你们那边看看,再处理你姐的事。” 阿忠点头:“大师,我听你的。” 但很快,他又语气又低沉了下来。 “大师,我……是不是只有今天能跟我姐姐说话?” 苏尘颔首。 阿忠抿了抿唇,挤出笑容。 “那大师,我能带姐姐在翠城逛一逛吗?她,她从来没来过省城……” 苏尘笑:“没问题的,不过你出门都要打着黑伞,那两张符是为了抑制你身上的阳气,也别揭下来。” “谢谢大师,我知道了。” 阿忠激动地站起身,掏出张老板给的一百元放在桌上,再度道谢后就要离开,被苏尘喊住了。 “要想请你姐姐吃好吃的,记得将筷子立在碗里,默念你姐的名字。” 看着阿忠感激地离开,老廖叹气。 “也不说说他姐姐怎么死的,是病死的啊还是意外死的,还有那怪东西,怎么个怪法啊?咱们是听不到没错,可他分明都听到了,也不吱个声。” 林景玉斜眼:“人不说,指定是不乐意说,廖叔,怎么就你非要追根究底?他是遇事了来看事的,不是来说故事的。” “这不心里刺挠地慌嘛,行行行,我知道了知道了。” 老廖郁闷地回馒头摊,一转头就见卖花的那位乐呵呵地走到算命摊前:“小苏大师啊,你看能不能帮我也算一算?” 他直瞪眼。 嘿,这老头来真的啊? 苏尘对那人身三个狗头的东西有个大概的猜测,正打算画点符准备晚上对付呢,见到这六十岁上下的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叔,想算什么?” 林景玉跟他介绍:“哥们,柴叔他们刚租下了叶叔的那个店,最近两天才搬来的。” 柴大千连连点头:“对对对,小苏大师啊,我们才搬来就听说你的大名了,今天见到了果然名不虚传啊。” 苏尘笑了笑,问他:“柴叔,您想算什么?” 老廖轻哼:“还能算什么?算老伴呗。” 柴大千乐呵呵地摸出写有八字的红纸来。 “这不我儿子要开店嘛,店打算装修一下,年后开,想找小苏大师您选个装修动工的吉日吉时,还有开店的吉日吉时,这是我们全家的八字。” 老廖僵住,紧接着气恼跺脚。 嘿,这个姓柴的,刚才居然诓我。 他还要摆摊,绝对是奸商! 他心情不佳,苏尘更不好了。 吉时吉日啊~ 他最烦的就是算这个了。 因为,根本没捷径可走。 他要老老实实地先排十二值,再根据阴阳五行和天干地支选择,然后根据四柱八字属相利方还有店的座向等信息一个个排序,最后还得根据习俗调整…… 虽然是程序性的计算,但限定了时间范围,真要算也不慢,但苏尘就是觉得麻烦。 只是生意上门了,总不能推开吧。 苏尘扯起嘴角:“柴叔,您稍等。” 他看了看八字,闭眼开始算了起来,很快眉头就是一皱。 三分钟后,苏尘排出了六个吉时吉日推给柴叔。 “柴叔,这前面两个是最好的,但……最好的开店日子是在装修前,我建议可以先批发点衣服开店应一下日子,二十五开店,于财运上佳。” 柴大千仔细看了看那日子,二十五开店,二十九装修,都赶在年前了啊。 还真是开店比装修早。 可,谁家也没这么干的啊。 他一阵犹豫。 苏尘见状笑了笑:“柴叔,日子呢都给你算好了,具体要选什么时候你们自己决定。” “哦哦哦,好,谢谢小苏大师。” 柴叔取出20块钱递给苏尘,皱眉起身。 老廖迎了上去:“老柴,你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啊?听小苏大师的准没错!” 心里却乐开了花。 就老叶那破店,原先还是开面馆的,要卖女装,回头开业指定没人去,让你诓我! 嘿嘿,有好戏看喽! 第124章 彪哥,你能不能盼着嫂子点好啊? 柴大千的事是个小插曲,很快苏尘就开始画起符来。 四点的时候他去了趟老钱的金店,拿了五片薄薄的金片,又订了五片。 老钱一阵皱眉,等人走了这才嘀咕上:“要订十片就直说,怎么,还怕我手艺不行啊?” “整个翠城,谁不知道我老钱的手艺是最好的?” 他哼哼了一阵子,还是坐下耐心地打起金片来,晚上要来拿,还挺急的。 苏尘没直接回春明街,而是在街口等了一阵,果然等到了赵东升和阿亮。 “赵哥,大哥大借我打个电话。” 阿亮满脸疑惑。 等听到是给村里打的电话后,明白了。 “小叔,那……我晚上也不回去?” 苏尘点头:“嗯,晚上我要处理点事,你帮我看着阿鹏,明天我们再回去。” “哦哦,好,那我现在……” “车要是不练的话,就跟我进去,等会儿一道儿吃饭,赵哥也一起吧,等会儿还得麻烦你送我。” “没问题。” 苏尘回到摊位上就开始画符。 只是,在周围众人看来,他就是手指对着金片一阵比划。 阿彪眉头紧皱地凑到林景玉身边:“阿玉,兄弟这……干嘛呢?” 林景玉干笑:“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阿鹏小声解释:“爸爸在画符。” “画符?”二人错愕。 阿鹏点点头:“爸爸说,是,是……”他抓抓脑袋仔细想了想,“凌空画符。” 林景玉和阿彪对视了眼,眼里满是惊讶。 这就是凌空画符? 回想之前的事,林景玉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哥们之前跟我说过,现在的黄纸质量差,画不了厉害的符,肯定是这样所以才用的这办法,不过,那东西黄灿灿的,看起来像……” 阿鹏继续回答:“是金片,爸爸找一个爷爷做的。” “金片?!” 偷听的阿亮瞪大眼睛。 小叔这么奢侈的吗? 赵东升则是双眼放光,大师果然出手就不平凡啊。 花了将近半小时,看着金片上刻满的符和流转的道力,苏尘嘴角扬起。 果然面积大一点就顺利了许多。 他只失败了一次。 侧过身,他招呼:“赵哥,阿亮,收摊,吃饭去喽。” “对了,阿玉哥,彪哥,一起?” 林景玉忙起身:“一起一起,彪哥,快帮我一起收拾。” 苏尘找的一家小炒店炒了几样菜,阿彪问要不要喝酒,苏尘摆手:“喝酒容易误事。” “那我跟阿玉喝,反正兄弟你今晚办事应该不可能带上我们的。” 苏尘笑笑默认了,转头让阿玉介绍个比较好的招待所。 “住什么招待所啊?住我家,我家空房间还有三四间呢。” 阿彪点头:“就是,我家也有两间空的,白花那个钱干嘛?” 苏尘怔了怔,也没推辞:“那就麻烦阿玉哥了。” “麻烦啥?我可巴不得哥们你去住,省得我妈老烦我要我赶紧结婚。” 提起这事,林景玉一脸暧昧地看向阿彪:“彪哥,我可听我妈说了,阿姨去提亲了,结果怎么样?后续呢?我不问,你都不说是吧?” 阿彪的脸瞬间就红了:“八字没一撇的事,别胡说。” “啧啧啧,彪哥你看看你这脸,还没一撇……”林景玉显然不信。 “喝酒喝酒,别提那茬了,”阿彪无奈,“真没一撇,我妈去是去了,也见到她家里人了,没答应,说是她不想结婚。” 事情不成,肯定是没往外说的。 不过这几天妈还是照样往水头镇上跑,不死心呢。 说是苏尘都放话了,那指定是成的。 就是好事要多磨。 阿彪其实也想问一问苏尘的,不过他脸皮薄,没敢开口。 下一刻,他就听林景玉出声:“哥们,我嫂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想结婚啊?” 阿彪愣了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尘。 苏尘给阿鹏剥蛏子的手顿了顿,又瞄了眼阿彪的脸,笑道:“七日之内。” 林景玉嘿嘿笑着捶了阿彪胳膊一下,挤眼:“彪哥,这回心安了吧?” 阿彪先是高兴,随后又皱眉:“不是,好好的,怎么就改变主意了?不会是出什么事吧?” 林景玉愕然:“不是我说彪哥,你能不能盼着嫂子点好啊?” 苏尘笑而不语。 一顿饭吃完,苏尘他们跟林景玉回了家,阿彪也回了五金店,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稳当,骑着自行车就着灰暗的天色往肉联厂去。 正好就赶上下班,工人拥挤着出来。 阿葵夹杂在其中,跟工友都是愁眉苦脸的。 “阿葵啊,年后我打算停职出去找活干了,你呢?” “不知道~再说吧。” 阿彪眼尖看到了人,刚想喊,犹豫了下,又按捺了下来。 等阿葵跟人分开,他远远地坠着,看她到了棚户区,进了一个房子,又站了好半晌,灯亮了,透过窗户有人在走动,这才离开。 另一边,苏尘没在林景玉家留多久,很快就跟赵东升离开。 得知是去找阿忠,赵东升愣了愣:“他们那边出事了?” 旋即懊恼地狠狠拍了下脑门:“看我,怎么就没多关心一下?” “赵哥,他们人都没事,放心。” 闻言赵东升松了口气,转头就在春明街上买了点水果带上。 阿忠他们住的地方是个老单位小区。 两间,里头都是铁架子床,上下铺位的那种。 进去时,几人在打牌,看到赵东升来了,一个个乐呵呵地上前熊抱。 “赵哥,怎么没酒啊?好不容易张老板让我们休息了,来点酒啊。” 赵东升没好气:“都出事了还喝酒?去去去,能给你们买点香蕉苹果就偷着乐吧。” 他坐下,皱眉:“怎么回事?大半夜地盯人能睡着?你们才离开部队多久?对自个儿的能耐心里没点数?要不是阿忠发现了,你们就算有平安符估计都得遭殃!” 来的路上他都跟苏尘打听了,心里一阵后怕。 几人闻言一个个低垂着脑袋。 门口有脚步声响起,很快门被钥匙打开,阿忠提着黑伞走了进来:“赵哥,大师,你们来啦?” 赵东升皱眉:“阿忠,怎么出事也不跟我吱个声?我还是从大师这里知道的消息。” 阿忠干笑着挠头:“这不,之前我都不信那些事嘛。” 他一度以为是大家都生病了,还猜测是租的房子或者吃的东西有问题。 不过,这回是真信了。 不止是因为模糊地看到了姐姐,而且天黑后,老有灰影凑他身边跟他说话,有个还打他姐姐的主意。 那鬼影的五官他看不分明,但声音是听得一清二楚,气得打了好几拳,可惜都石牛入海一样,没用。 这是阿忠头一次发现,自己是这样无能。 为了避免姐姐再被欺负,他只能匆匆回来了。 就在楼下,那纠缠的鬼影才不甘地离开。 这期间,苏尘默默地画了几张符贴在房间的门窗上,等阿忠跟赵东升聊得差不多了,这才道:“走吧,你们继续盯人,我跟过去看看。” 第125章 三头犬,至少收点利息是不是? 江下。 阿忠躲在树后,看着远处的临江别墅,小声跟苏尘解释:“李家有三兄弟,老大李建斌,老二李明阳,最小的是李文玉,都住在这别墅里。” “李建斌经常跟商人领导来往,李明阳黑白两道都走动,跟坤哥他们多有联系,偶尔还跟老外一起出行,张老板之前说是他送的瓶子,所以我们跟踪他多一点,至于李文玉,很奇怪,那小子皮肤白得吓人,基本上不出门,我们就见过两次,而且根据我们观察,他的房间不在别墅的二三层,应该是住地下室。” “张老板只让我们盯着人,确保他们不会对他和他家人下手,要是能抓到他们罪证的话就更好了,所以我们兄弟几个跟踪都是距离七八米,按说他们不该发现我们才对,所以大师,那人身狗头的怪东西会不会,不是李家整出来的?” 苏尘没吱声。 天眼里,那栋临江别墅的外壳缓缓消去,赫然出现了一团团色彩浓郁的气息。 这里面,充盈五脏气息的一团团,就是人。 地下有俩人,一人躺着,一人坐着,像是在聊天,周围是深黑如墨的煞气。 一楼有三个人在打扫,一人跪着,这里的气息杂乱了些,财气,阴气,怨气充盈其中。 二楼满是财气,一人慵懒地躺在摇椅上吸烟。 三楼则是一个巨大的旋涡,周围的气息被旋涡吸入,财气流入二楼,生气流入地下室,煞气阴气霉气等气息从窗口排出。 这是阵法。 不过纳财气他不意外,怎么生气也要? 是有人的寿数将近? 苏尘眉头微皱。 “大师,大师?” 苏尘回过神,冲阿忠笑了笑,后者小声问:“大师,您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问题很大。” 阿忠难以置信:“……啊?真是李家搞的啊?” 苏尘没吱声,飞快从布袋里取出黄纸,剪了个小人,掐了几个道印打入后,小人很快立了起来,往别墅那边摸索去。 饶是阿忠已经清楚这世界不再是自己熟悉的,看到那活动自如的小纸人,还是没忍住瞪大了眼睛。 “阿忠哥,这边上都是棚户,有没有哪个地方比较空旷,几乎没人过来?” “哦哦,就江边下面,大冬天的,风大还冷,都没人。” “那行,我去一下,很快回来。” 阿忠忙问:“大师,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继续盯着就行。” 苏尘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后又剪了个纸人:“阿忠哥,你的八字跟我说一下。” “大,大师,你要我的八字干嘛啊?” “给你做个替身。” “啊?哦,我是59年9月15出生的,具体什么时候我……” 阿忠想说自己不记得了,他姐姐却飞快补充了起来。 “大师,阿忠是早上六七点的时候出生的,记得那时候我早上刚睡醒妈妈就发动了,没一会儿阿忠就生下来。” 苏尘点点头,飞快掐算了一下,确定时辰没报错,将八字写在纸人身上。 道印打入后,将纸人放在树后,他拉着阿忠往后退了三米多。 “阿忠哥,等会儿要有动静,你别动。” “哦,好,我听大师你的,一定乖乖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阿忠保持姿势盯着别墅。 苏尘操控着纸人小心翼翼在别墅的三层转悠了一圈,顺势从窗口滑落,掉在外面后,围着别墅绕了一圈,才找到地下室的通风口,从通风口进去,走了一阵,总算看到了下方的场景。 一人躺在棺材里,皮肤惨白,另一人坐着,看脸,赫然是今早才遇见的李建斌。 果然! 这个天眼的确跟前世的不一样了。 前世的天眼虽然也厉害,但只要被煞气包围的地方,内里其实根本看不清。 可刚才在浓浓的煞气里,苏尘轻易就看到了人,这就很不对劲。 这也是他剪纸人来一探究竟的原因。 先去地上的三层查看,是为了检验一下别墅是不是有其他的防护,毕竟别墅有阵法,证明李家与玄师有联系。 很显然,转悠了一圈纸人都没发现,证明这里就算有玄师,道力也并不深厚。 通风口里,纸人的脑袋贴着缝隙再度看了看躺在棺材里的男人。 眼细长,唇无色,眉几近于无。 这分明是早夭之相,应该是阿忠说的李文玉了。 此刻李文玉淡笑着安慰李建斌:“大哥,你就放心好了,什么破大师啊?能有我师父厉害?不说我师父能让我死而复生,就说我师父给我的三头犬,就足够他们吃一壶了。” 李建斌面色严肃:“小弟,不能掉以轻心,你别忘记了,之前那大师可是帮张玉贵那厮解决了小鬼的。” “大哥,那就是个小鬼,能跟我的三头犬比?” “要不是你说最近有玄门的人在这边聚会,怕他们发觉,早几天我就对他们下手了,姓张的简直胆大包天,我就是让三头犬用煞气将他们弄晕,免得师父来咱们家被发现,居然还敢找大师来!” “要我说,直接把他们连家人都绑了,夺了他们的寿数给我用,像这样阵法吸生气,我猴年马月才能跟正常人一样啊?” 李建斌干笑:“小弟,稍安勿躁,这件事咱们不能着急,得慢慢来啊,你也不想咱们因为操之过急破坏了你师父的计划吧?” 李文玉顿了顿,没好气哼了声。 “算了,为了师父,我就再忍一忍,不过大哥,三头犬说它又闻到了他们的气息,姓张的还是贼心不死让人盯着咱们,你说……要是有人在腊月的冬夜突然心脏骤停死去,也挺合理的,是吧?” “怎么着,咱们至少收点利息是不是?总不能别人都要骑到咱们头上了,还无动于衷吧?至少也要给个警告吧?” 李建斌仔细想了想,点头:“也好,正好也能试探试探那大师究竟多少本事!” 李文玉笑开:“大哥,就等你这句话了。” 他打了个响指,弥漫在周围的煞气陡然凝结,很快化为了一个人身三个狗头的怪物。 这就是三头犬? 苏尘嫌弃地皱眉。 三头犬的煞气里隐隐有青光在流转,很显然,这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玩意儿。 哪个玄师不要命了? 不知道煞气不易控制吗? 就这煞气的量,已经抵得上五六个叶叔了。 如今青光被煞气侵蚀,已经很是黯淡,一旦熄灭,煞气不受控制,这翠城…… 该死! 第126章 糟了! 短暂的时间里,苏尘想过破坏青光,让李家兄弟被煞气吞噬,自食其果。 可…… 这别墅周围都是棚户区。 煞气一旦不受控制,多少人将受难? 苏尘不敢想。 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还是得按计划来。 “阿忠哥,走,我们去江边。” 与此同时,别墅那边蓦地一暗。 三头犬从地下室走出后,整个身影蓦地拔高,几乎与别墅三层齐平,一步就越过了别墅的小院,再一步,就跨过马路来到了原本阿忠他们藏身的树林。 “它来了,它又来了,阿忠快跑,快跑!” 阿忠姐姐几乎是尖声在提醒,声音发颤。 阿忠连连点头,跑着跑着没忍住往后看,这一看,差点没将他的眼珠子瞪出来。 树顶上赫然出现三个车头大小的狗头,每个狗头都有箩筐大小,黑漆漆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眼睛,嘴里露出了黑漆漆地近乎两米长的獠牙,阴森可怖至极,让他本能地腿一软,几乎要摔倒在地。 苏尘扶了一把:“别看,走。” 那狗头显然没注意这边,盯着树林一角,缓缓举起了尖利的爪子。 阿忠艰难地吞了口水,心中默唱着国歌给自己鼓劲,总算有了点气力,再度小跑起来。 到了江边,苏尘让阿忠站在一处,他却站不稳,一坐在了地上。 他姐姐不住地问:“大师,大师这就可以了吗?真不会出事吗?大师,阿忠不能有事的大师。” 之前她不肯离开阿忠,这会儿却本能地飘离了些,飘在靠近别墅河堤上,魂体颤抖着,却还是飘在那儿,紧紧盯着三头犬。 “姐,姐你回来,回来!” “没事的阿忠,姐姐没事啊,有危险姐姐会跑的,姐姐飘得很快的。” 这样的话根本安慰不了阿忠,他忙朝苏尘看去,苏尘隔空打了几个道印,道印如线,很快将阿忠姐姐扯了回来。 “姐~”阿忠总算松了口气。 苏尘安慰:“放心吧,这里被布置了阵法,阿忠哥不会有事的。” 阿忠姐姐这才没再挣扎,只是魂体依旧不受控制地颤抖。 江里。 夜色掩映下,一道灰影缓缓靠近。 远远看见这边两道人影,不住地在江边徘徊,一道道阴气弥漫了过来。 苏尘察觉有异,扭头瞥了眼。 是那水鬼。 居然趁乱来作恶。 正好,今天这阵法可是花了他将近三千块钱。 只用来灭杀三头犬浪费了。 他装作没看到,看着阴气弥漫到阿忠身边,阿忠姐姐先是惊愕,紧接着飘起看到水鬼惊叫了起来,下意识又挡在了阿忠身前。 转过身的阿忠透过姐姐的灰影也看到了水里一团深灰的影子,惊得连连往后退。 就在这时,河堤上传来了震天的怒吼。 别墅地下室,李文玉蓦地一愣,旋即嘴角扬起:“大哥,看来那个大师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居然用替身。” “不过,这样拙劣的手段,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今晚,他必死!” 李建斌还没离开,皱眉提醒:“小弟,小心些。” “放心好了大哥,我师父可说了,三头犬就连赫赫有名的如光法师都奈何不得,这小小翠城,有谁能伤害三头犬?” 李建斌闻言,笑着点点头。 “也对,如光法师可是那边排名第三的玄师。” “大哥,你就看着吧,今晚,我就将那小子的魂一点点撕碎,回头再让二哥去张家好好慰问一下。” 兄弟俩对视一眼,眼里是一致的戏谑。 怒吼抓狂的三头犬让江边的水鬼也吓了一跳,才刚爬上江的灰影瞬间又缩回了江里,飞快远离。 苏尘:“……” 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 都不争取一下? 阿忠拍了拍心口,松了口气的同时,才感觉后背一片发凉。 他的姐姐这会儿也安下心。 但很快又开始提醒:“阿忠啊,那肯定是水鬼,以后你可千万别来江边,它刚才就是要拉你当替身!” 阿忠立马老老实实点头。 苏尘瞥了眼姐弟俩,继续盯着河堤上方。 震天的怒吼消失了,深夜的江边安静了下来。 但很快,河堤上出现了三个狗头。 三头犬不出意外,再度锁定了阿忠的气息。 “大师,大师,它来了!” 苏尘颔首:“我知道,阿忠哥你别动。” “好,好,我,我不动。” 阿忠说完,艰难的吞咽了口水,脖子下意识地缩紧。 他的姐姐,则再一次挡在他身前。 阿忠想将她拉开,却摸了个空。 “姐~”他小声提醒,“你别紧张,有大师呢。” “嗯,姐姐知道,阿忠别怕啊。” 阿忠愣了愣,眼眶瞬间又红了。 之前的恐惧好像一瞬间消失了,他摇了摇头。 “姐,我都长大了。” 不该怕,也不会怕。 阿忠缓缓站起身,直视那个一脚跨到河堤上的庞然大物。 “姐,我身上有大师给的平安符,赵哥说,能挡十次伤害,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站我身后!” 鬼影愣了愣,犹豫了下,点头:“好,姐听你的。” 三头犬又一脚,踏在了阿忠前面四米的位置。 那巨大的脚,比翠城最老的榕树还粗。 阿忠眼神坚毅,咬牙仰着头,警惕地看着那三个狗头。 他始终记得苏尘的提醒,不要动。 大师会保护我的。 就算不及时,我也有平安符。 赵哥说过的,大师的东西不会有问题。 所以,我不会有事,姐姐也不会有事。 三头犬另一只脚也落了下来。 就踩在阿忠前面一米的位置。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阿忠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姐姐则再度下意识飘到了他身前,张开双臂,怒视三头犬。 三头犬高高扬起了爪子。 就在这时,漆黑的江边有东西亮了起来。 伴随着的还有苏尘清亮的声音。 “阿忠哥,跑。” 阿忠闻言,立马扭身就往侧边跑。 与此同时,三头犬的爪子也飞快落了下来。 “阿忠!” 鬼影飘起,挡在阿忠身前。 可这一次,爪子却轻易穿透了她,落在了阿忠身上。 就在那爪子要刺入阿忠身体时,阿忠身上爆出了一阵青光,爪子一颤,煞气凝结的指尖消散了些。 三头犬呆了下,爪子再度凝结,又要朝阿忠探去,一道青光飞速冲了过来,与爪子撞在一起。 爪子的指尖再度消散。 别墅里,李文玉难以置信:“法器?!” 青光围着三头犬绕了一圈,很快落在了苏尘手中,赫然是他如今唯一的法器——罗盘。 而与此同时,阿忠已经跑出了困灵阵的范围。 苏尘嘴角扬起。 他将罗盘抛了起来,迅速掐诀,两个道印飞快打了出去。 困灵阵,启动! 天雷阵,启动! 别墅里的李文玉猛地从棺材里坐起了身。 “糟了!” 第127章 这就结束了吧? 李文玉慌忙起身,拿起棺材边桌上的一管竹笛,想要强行召唤三头犬回去。 竹笛声低沉飘荡开。 三头犬猛地转身,就要朝别墅那边走。 只是才刚抬起脚,膝盖处青光一闪,脚却怎么都伸不出去了。 三头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爪子猛地朝前砸去。 青光再度闪了闪,爪子反弹了回来。 阿忠跑出去老远,才慌忙查看姐姐的情况。 影子更虚了。 不过有苏尘那一缕功德顶着,不至于魂飞魄散。 “阿忠,姐姐没事,就是大师……” 她着急地回头看,就见巨大的三头犬周围,一个半圆的青色巨网若隐若现,巨网最顶上,是散发着柔和青光的一个罗盘在旋转。 三头犬三只狗头的獠牙同时朝青色巨网戳去。 瞬间,巨网上出现了六个清晰的青色光点。 与此同时,巨网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三头犬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阿忠见状,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们都没发现,原本就阴暗的天空更为阴沉了。 笛音继续。 三头犬在巨网内连续踢戳撞,巨网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光点亮了夜空。 远处,江里刚冒头的灰影瞬间缩回了江底。 轰隆隆! 雷声震耳欲聋。 别墅边一棚户窗口,深夜读书的青年好奇探出头去查看。 “奇怪,怎么大冬天还打雷啊?” 就在他探头的那一刻,头顶又是一道亮光闪现,这回他看清楚了,是直直的一道闪电,就打在不远处。 “嗤啦啦~” 雷光落在了三头犬上,蓝色的电弧顺着狗头游走到脚底,所过之处,煞气寸寸消散。 三头犬的身躯剧烈颤抖了起来,发出凄厉的吼声,身形也一点点变矮。 轰隆隆! 又一道雷光落下,三头犬的一个狗头直接被劈没了。 “噗!” 翠城南边五十里的一处山庄内,留着八字胡的老头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他错愕望着翠城的方向,满眼的难以置信。 隔壁房间有人打开门走了出来,望着北方的天空。 “是雷云啊,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高人出手。” 又有人附和:“是啊,多少年没见引雷了,就是不知道有多少道雷。” 王海涛没敢出去。 他察觉到体内的柳仙在发颤。 于仙家而言,最大的坎莫过于雷劫。 对雷,他们有着天生的畏惧。 饶是如此,王海涛也没忍住感慨了声:“闾山派的前辈果然都是硬刚的啊,一动手就招雷来,妖魔鬼怪估计远远看到都要躲着走。” 语气里说不出的羡慕。 然后就听有人吩咐:“快,找辆车来!” 王海涛精神一振,忙打开门:“几位前辈,我能跟着吗?” 轰! 又一只狗头被劈散。 三头犬发出阵阵哀鸣,再没了之前的气势。 它的身子缩小到了小车大小,原本浓黑的煞气这会儿已经变淡了许多,仅剩的一只狗头上,獠牙都没了。 “噗!” 八字胡老头再度吐出了一口血来。 他总算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在桌面上翻找了下,因为太急切,上面很多东西都被扫落,蓦地,他视线落在了一块阴木上。 上面赫然刻有他新收徒弟的八字。 就他了! 八字胡老头牙齿一咬,指尖抹了下嘴角,沾血的手指飞快在阴木上描绘了起来。 他身上的气息一点点隐去,而别墅地下,李文玉的气息突然发生改变,一直努力吹着竹笛的他丝毫没发觉。 轰隆隆! 又一道雷劈下。 “噗!” 八字胡老头再度喷出一口血来。 但很快,随着最后一笔落定,他嘴角勾起。 终于,赶上了! 苏尘站在河堤上,看着江边的三头犬。 只剩一个脑袋了,煞气也散了六成。 它彻底萎顿了下来,几乎趴在地上。 苏尘没掉以轻心,眼见作为困灵阵阵眼的罗盘青光黯淡了下来,努力引动丹田内的气息,送了一缕过去。 罗盘陡然亮了起来,困灵阵再度有了光芒。 苏尘这才松了口气,眯起眼来。 这已经是第四道雷。 之前叶叔那次,低级的引雷符需要九张布阵,才引一道雷来,这次他在金片上画的是中级引雷符,总共五张,原本能引五道雷下来,但布成了引雷阵,可引七道雷。 还有三道雷。 按理说是可以将剩余的煞气劈散的。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有备无患。 又一道雷落下。 “噗!” 李文玉惊恐地抹了把嘴角,看到鲜红的血后眼睛瞪圆:“这,这不对,不可能,怎么会?” 错愕下的他已然忘记了吹竹笛。 不再受竹笛困住的三头犬缓缓抬起了狗头。 可惜下一刻,又被雷光打得趴了下去。 第六道雷光再度落了下来。 狗头发出低低的嗷呜声,与此同时,滋滋冒着蓝光的电弧也将它体内隐隐的青光电没了。 “噗!” 李文玉没等弄清楚情况,再度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只是这回,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的眼睛瞪大,直直地看向李建斌,眼里的光彩一点点暗了下去。 李建斌在他喷血的那一刻就惊恐站起身走过来,刚想问情况,第二口血就喷了他一脸。 他刚想抹脸,却发现小弟已经彻底没了神采,身子软软地往棺材倒下。 “小弟!!!” 李建斌发出凄厉的悲鸣。 别墅二楼,躺在摇椅上的人猛地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怎么了?” “大师小心,怪物好像有点不对劲!”阿忠的姐姐出声提醒。 苏尘淡淡回应:“没事。” 他摸出了早已画好的低级引雷符来,一共九张,全部投掷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在周围飞快闪动,一个个道印打在了困灵阵上。 三头犬没了那青光的控制,煞气瞬间外溢,留下一个人和狗缝合的魂灵。 魂灵无意识造不成伤害,可煞气却不是灵,困灵阵根本困不住它们。 苏尘在困灵阵上加的道印是为了阻止煞气逸散的。 “轰!” 第七道雷落下,直直地劈在那人与狗缝合的魂灵上,阿忠视线里,灰暗的鬼影在蓝色电弧下寸寸碎裂,瞬间消失。 而周围漆黑的气息也在电弧下一点点变淡。 苏尘停了下来,抬头望着天。 轰隆隆! 低级引雷符引动的雷也落了下来。 这是最后一道。 苏尘手指翻飞,困灵阵阵眼的罗盘迎头而上,接住了雷,而后缓缓落下,旋转间青光和蓝光交错,困灵阵的巨网也在缓缓收缩,网内的煞气一点点在蓝光中消散。 当最后一道黑色煞气消失,罗盘上的青光闪了闪,黯淡下去,唯有蓝色电弧时不时闪现几下。 它重新回到了苏尘手中。 阿忠总算松了口气。 “大师,这,就结束了吧?” 苏尘颔首:“嗯。” 他的视线落在阿忠姐姐身上。 犹豫了下:“阿忠哥,给你们半小时的时间,等会儿我送走你姐姐。” 阿忠身子一颤,很快就挤出了笑容来。 “大师,我知道了!” 第128章 这假大师还真消息灵通啊 以阿忠姐姐如今的鬼气,即便苏尘破开鬼道让她进入,难免路上被其余鬼众盯上,出现什么意外。 为免万一,苏尘在河堤上坐了下来,取出黄纸开始书写起表文来。 一回生二回熟。 等时间一到,苏尘看了下依依不舍的姐弟俩,清了清嗓子。 阿忠姐姐飘了过来,冲苏尘鞠了鞠躬。 “大师,谢谢你。” “不用,回去后好好休养,免得投胎出意外。” “好。” 苏尘燃了表文,脚踏七星,手指翻飞。 河堤上刮起了阵阵阴风。 阿忠红着眼眶看着灰气里渐渐现出一道人影。 人影戴着顶长而尖的黑帽,手里拖着一根锁链,一个弯弯的尖钩握在手中。 他才出现,便上下打量了苏尘几眼。 “您是,苏天师?” 苏尘笑着拱手:“是在下,麻烦了。” “不必,只是董碧云原为寻常女鬼,如今此女鬼身上带有功德,天师是否要为其求个阴差?” “阴差?”董碧云怔了怔,旋即大喜,“黑无常大人,我真的能当阴差吗?” 她视线落在了阿忠身上。 弟弟这么老大个人了还没结婚,而且自己的两个孩子也还没长大。 她根本不想投胎。 要是能当阴差…… 苏尘见状,叹了口气,冲黑无常再度拱了拱手。 “还请稍等片刻,容我再写封表文。” “天师请!” 苏尘写完表文,烧与黑无常:“烦请交于城隍大人!” 黑无常微微躬身:“领命。” 阴风再度刮了起来,如龙卷风一般。 黑无常手里的尖钩落在了阿忠姐姐董碧云的鬼影上,没一会儿就带着她消失在阴风里。 风停,苏尘望向有些失魂落魄的阿忠。 “阿忠哥,阴差会有休息时间,你姐姐以后应该也会经常来看你的。” 阿忠精神一振:“大师,真的吗?” “那,我姐姐回来我还能直接看见吗?” 他指了指肩膀上贴着的通阴符。 苏尘摆手:“不用这个,阴差自有办法让你看见。” 阿忠大喜:“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不用,你们姐弟发现了这煞气凝成的三头犬,也算间接帮忙解决了一个祸害,是有功德之人,否则我也不会帮忙与城隍大人表文说情。” 他毕竟是天师,表文说情城隍大人肯定是愿意卖个面子的,不然黑无常也不会提出这建议。 只是,这样势必欠下城隍大人一个人情。 罢了,日后总有机会还。 苏尘将黄纸朱砂都收了起来,再度下了河堤,将布置在周围的五片金片收了回来。 只是,原本光滑平整的金片现在已经卷曲了起来。 苏尘掏出盒子将其放好,看向阿忠:“阿忠哥,你还要再盯着李家吗?” 阿忠愣了下,语气铿锵:“要,那狗头怪物都没了,我怕什么?” 而且刚才他都亲眼看见平安符发力了。 无所畏惧。 苏尘笑了笑,将他肩膀上的通阴符取了下来。 “那我先回去。” 苏尘去了他们的宿舍,让赵东升送他去了春明街口,没进去,转身去了老钱的金店。 深夜,金店里依旧灯火通明,只是守店的不再是老钱,而是他的孙子。 青年早上与苏尘有过一面之缘,这会儿见是他,没好气地埋怨着:“这金片究竟有什么急用?非要我爷爷赶着打,还要熬夜等你来拿?我爷爷都快七十了!” “抱歉,是我没考虑到老人家的年纪。” 青年脸色缓和了下来,取出金片交给他:“没事,拿着吧,付钱。” 苏尘付了钱,又取出盒子。 青年狐疑地打开瞄了眼:“你对金片做了什么?怎么成这样了?” “嗯,反正是有大用,还请麻烦老人家再打成金片,手工费多少?” 青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古里古怪!” 但仔细想了想,反正爷爷也不亏,也没拒绝,收了定金。 苏尘收好金片,冲他笑了笑。 “明天记得别吃鱼。” 青年呆愣了下,等反应过来,苏尘已经离开了。 “,神神叨叨的,明天我们就在烤鱼店里庆祝,不吃鱼我干喝水啊我?” 苏尘拿着金片上了车,没让赵东升开车,而是飞快在金片上画符。 金刚符一口气画了五张,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这才领着赵东升去了春江派出所。 深夜的派出所里,值班警员只有三人。 阿茂赫然在其中。 见是他过来,阿茂本能地皱眉。 但另一个警官阿文却笑嘻嘻迎了上去。 “大师,您这么晚来,有事?” “麻烦喊醒一下林队?我有个急事。” 那警官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哦哦哦,大师您稍等。” 心里却想着:果真是大师啊,居然知道林队在睡觉。 他要不是刚才去找林队,根本没发现。 毕竟林队就是个拼命三郎,还是夜猫子,基本不合眼的。 林景春被喊醒后,请苏尘进去办公室聊了下,很快出来喊人:“阿文哥,阿茂,走,出警,手铐全带上!” 等俩人准备完毕,他才取出金片,分给阿文和阿茂,让他们放在胸口的口袋里。 阿茂抗拒:“林队,这又是什么东西?” 林景春瞥了他一眼。 “金子,掉了回头你赔钱。” “那我不要。” “不要你就别出警了。” 阿茂别扭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将东西放好。 车子开到了湖边。 赵东升乐呵呵地跟着下车,拍了拍心口,又揉了揉手腕,转了转腿。 虽然开了好多年的车,但只要是空闲时间,他还是按照部队的训练办法锻炼自己,果然今天就能派上用场。 冲! 湖边别墅里。 光头男拿着把小刀在一涕泪纵横的女孩脸上比划了下,恶狠狠警告着:“再哭,再哭就把你的脖子割了。” 女孩立马止了哭泣,惊恐地后仰着脖子,让自己的脸距离刀子远一点。 光头男在她脸上轻拍了两下。 “这样不就得了?我们又不要你的命,只要你乖乖听话,或许,我们能放你回家。” 女孩惊喜:“真的?” “真,比真金还真。” 光头男缓缓站起身,瞥了边上一眼:“拉下去吧。” 女孩被拖走后,有人提醒:“年哥,今天货凑够了,通知船老大拉人吗?” 光头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一张纸,上头放着粉末,有人立马殷勤上前替他点燃打火机。 深深地吸了口,光头男享受地闭上眼。 许久,他才出声:“最近风声紧,再过几天吧,过年咱们加个班,给你们多拿点奖金。” 众人惊喜,齐声:“谢谢年哥!” 才进入别墅的林景春和阿茂等人脚步一顿,齐齐抬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二楼的一间房,此刻房间黑漆漆的。 阿茂的心提了起来。 这假大师还真消息灵通啊,居然真有人深夜在这里犯事。 只是,就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人好像有点多。 怎么办? 这边就五个人,万一里面一二十人,双拳难敌四手啊! 恰在这时,林景春悄悄竖起食指:“嘘!” 众人意会,猫着腰尽量放轻了脚步,一个个往别墅大门摸去。 唯有苏尘,脚尖一点,身子轻松跃上了二楼。 阿茂:“!!!” 第129章 为什么?你们不也是受害者吗? 这假大师…… 身手这么好? 阿茂错愕地看着二楼,然后就听紧闭的大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扭头一看,是苏尘。 他居然,这么快下来了? 这什么速度? 林景春和阿文只愣了愣,很快走了进去。 苏尘指了指地下室的位置,几人立马警惕地跟上。 别墅的地下室门紧闭着,林景春推了几次没推开,又不敢弄出大动静来,只得求助地望向苏尘。 苏尘摸出一个纸人,让它顺着门底的缝隙进去。 很快门咔哒打开。 阿茂:“???” 他悄悄捏了捏大腿肉。 嘶~ 真疼啊! 不对,捏自己肯定疼啊。 这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应该是纸张上面有什么机关。 对,肯定是这样。 要真这么厉害,刚才大门何必要上二楼下来开门?直接纸人打开不就得了? 嗯,就是这样。 阿茂又恢复了自信。 门咿呀打开。 几人小心翼翼顺着楼梯摸下去,一个不察,阿茂脚下一滑,尽管下意识捂住嘴,滑动的声音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谁!”有人厉喝了声。 “上!”林景春示意了声,才稳住身形的阿茂连同阿文立马冲了上去,赵东升见状,立马加快脚步。 我部队的还能被你们比下去了? 然而才冲到楼梯口,迎面而来的就是四管黑洞洞的枪口。 阿茂下意识就要举起手。 林景春和阿文也顿了顿,赵东升却直接冲。 大师可说了,那金片上刻的是金刚符,老子现在就是金刚不坏之身,来啊! 举着枪的四人见赵东升丝毫不顾地冲上来,有人恶狠狠道:“找死!” 紧接着就按动扳机。 “砰!”装了消音的枪还是在地下室发出了巨响。 “小心!”阿茂下意识提醒,下意识要扑上去将赵东升拽开,然而他的动作哪有子弹快啊? 眼睁睁地,他就看到那子弹飞速打在赵东升胸口。 后者身形一颤。 完蛋! 林队怎么让这人也跟来啊? 太鲁莽了。 这不自己找死嘛。 不行,阿茂,动动你聪明的脑子,想想办法,怎么摆脱这些人,得快点结束,把人送医院,不然就真没救了。 心念刚动,阿茂就感觉两道身影从身边掠过。 “林队,小心,文哥……” 阿茂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林队文哥怎么也这么鲁莽啊? 救命! 怎么办怎么办? “砰砰!” “砰砰砰!” 枪再度响了起来。 林景春和阿文的身子都是一颤。 阿茂目眦欲裂。 中,中弹了? 他飞快举起枪来。 敢开枪打林队文哥,你们找死! 他也按动了扳机。 “砰!” 火舌喷溅。 阿茂死死盯着对面一个青年的胳膊,却发现,他的膝盖喷出了血。 赵东升林景春和阿文冲了上去,三人不由分说直接夺枪,对着人就是一阵猛揍,然后咔一下,将人拷了。 阿茂:“???” 没,没中弹? 不对,还有一个人。 眼前一花,那人被踢起,飞离了两米多远,摔下时,手里的枪被一脚踢飞。 苏尘弯腰将枪捡了起来,翻看了下,扔给林景春。 阿茂眨了眨眼。 这假大师…… 肯定是部队退役下来的高手吧? 也对,林队不可能找普通人去冒险的,他是高手就合情合理了。 林景春将倒在地上抱着膝盖哎哟叫唤的青年拷了起来,众人这才查看起这地下室的情况。 他们刚才交锋的是一条一米来宽的通道,通道两边,每隔三米,就有一扇铁门,铁门外面都上了锁,上面有个小小的窗口。 林景春捞起其中一人身上的钥匙串,看着钥匙上的标签打开一扇门,往里一瞧,就见狭小的房间里挤了十个女孩子,一个个脏兮兮的,房间里一股恶臭。 见有人进来,这些女孩下意识抱紧了身子,拥挤着缩在角落,明明很是害怕,却不敢惊叫,而是一个个捂紧了嘴。 林景春见状,眼眶都红了。 猛地一捶墙壁:“这群畜生!” 那些女孩闻言,身子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 林景春察觉自己言行惊吓到她们了,忙干笑着安慰:“你们别怕,我们是警察,来解救你们的!” 赵东升提醒:“刚才枪声肯定惊动他们了,我们得去门口。”说话间,他扔给林景春他们木棍,“有个房间里找的,走吧!” “先解决了所有畜生再说。” 林景春到底是不放心:“阿茂,你看着点人,别让她们出去,危险。” 阿茂这会儿正狐疑地仔细查看赵东升林景春和阿文胸口,奇怪三人明明衣服都破了,怎么会一点血都没有。 听到林景春的话,下意识还是挺直了身子:“是!” 苏尘他们才上了地下室,正好遇到一行人冲了下来。 霎时间,别墅里枪声哀嚎声一片。 阿茂屡次想冲上去查看,可看了看房间里那些女孩,还是坚守岗位。 只不过目光落在被铐住的四人身上时,免不住加了几脚,换得几声惨叫。 十分钟,上头的声响总算歇了下来。 赵东升下来了,说是阿文大师在清场,林队去找人找车支援了,至于他们,就负责清点一下被关在这里的女孩。 “他这帮人渣,十来岁的女孩都不放过!” 当看到一个身材瘦瘦小小的女孩时,赵东升目眦欲裂:“你们当警察的怎么保护人民的?没了这么多人难道没发觉?” 阿茂被吼了下,心虚地低头。 这…… 的确是他们失职。 一共12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放置杂物吃食,另一个房间是那些人渣的休息室,10个房间总共清点了87个人。 赵东升看着那些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的女孩,气的心肝肺都在疼。 阿茂也气愤,不过他毕竟记得职责,仔细观察了下这些房间,又看了看楼道,发现楼道尽头居然还有个楼梯,好像通往湖边,了然的同时,又抓了抓脑门。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么多人,这么多人……” 阿茂皱眉思索着回来时,没发现女孩子里有俩人对视了一眼,扯着其中一个女孩悄悄往后撤。 却不想,她们只顾着警惕赵东升了,竟直直跟阿茂撞上。 阿茂下意识扶住她们。 “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想上厕……” 话还没说全乎呢,脖子上就是一凉。 阿茂愕然瞪大眼睛。 “你,你们……” 两个女孩一人用刀抵着阿茂的脖子,一人抵着另一个女孩的后腰。 其中一人轻哼了声,踢了阿茂一脚。 “少废话!” “往后退!” 然后恶狠狠看着赵东升:“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们!” 赵东升忙从人群里挤过来,举起手:“你们别乱来!有话好好说!” 阿茂的脑子总算清明了起来。 “我明白了,你们就是负责盯人的对不对?”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这么多人,吃喝拉撒多少麻烦事,这些人渣肯定没多少耐心,绝对要有人照顾的,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你们!” “为什么?你们不也是受害者吗?” 第130章 你这同事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赵东升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啰嗦什么? 你身上带着金刚符,直接刚啊! 咱俩一起上,你比较近,突袭很容易的。 可惜阿茂根本没领会他的眼神。 看着被抓为人质的女孩瑟瑟发抖的样子,赵东升深吸了口气,挤出笑容来。 他高举着双手:“你们别激动啊,也别听那废话,这样,那房间里有绳子,我拿出来让那绑起来,然后我也将我自己绑起来,替换那女孩,行吗?” “你看她哆嗦着,走都不利索,还不如换我当人质是不是?” 两个女孩对视了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四个青年。 其中一个光头背着手缓缓站起身。 “不行,还要将我们的手铐打开!” 赵东升干笑:“那也要有钥匙啊,钥匙都在所里,我们就算想开也无能为力啊。” “不过你们放心啊,我们俩人都被绑了,还能奈何你们不成?再说了,那扇门肯定是逃生的吧?也不妨碍你们逃出去是不是?” “我跟你们说,你们得抓紧了,我们还有两个人在楼上,他们要下来你们就逃不了了。” 两个女孩跟那四个青年又交流了一下眼神,这才点了点头:“那,那你去拿绳子!” “好嘞,等着啊!” 赵东升进了房间,很快扔了一捆绳子到阿茂脚边,后者这时候脑袋还晕乎乎的,不可置信地看着赵东升,这家伙疯了吧? 你在那儿,好歹还能对峙一下,你过来替换,咱们不就成案板上的鱼肉了吗? 再说了,你也不是警察啊! 哦,这女孩的命是命,你的就不是啦?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果然是个没头脑的! 然而话都说了,他现在反对也没用,绳子被一个女孩用脚挑到跟前,阿茂只得郁闷的接过,选择了拖延。 他这心思别人哪里看不出来? 当下脖子上的压力就大了些。 “快点儿!” 阿茂怨念十足地扫了赵东升一眼,见后者冲自己笑笑,直接翻了个白眼。 猪队友! 赵东升一步步走了过来,被抵着后腰浑身哆嗦着几乎要软倒的女孩被推了出去。 铐住的四个青年此刻也爬了起来,纷纷往通道后头撤。 赵东升顺从地被女孩抵着脖子,等靠近通道那边的铁门时,这才朝阿茂使了个眼色。 跟那些女孩距离够远了,干活! 阿茂:“???” 干嘛? 你眼睛抽筋啊? 下一刻,他就见赵东升直接用身子撞击正在用绑在后背的手开锁的青年。 不是! 你脖子! 不要命啦? 赵东升的这行为让抵着刀把他当人质的女孩也吓了一跳。 后者愣了下,很快扬起手,咬牙举起刀就要往赵东升身上扎去。 “小心!” 阿茂也顾不得自己脖子上的刀了,忙扑了上去。 脖子一阵刺痛后,他直接挡在了赵东升身后。 从那女孩愤怒的表情,和紧握刀的手上青筋突起,阿茂就预估这一刀肯定不浅。 哎! 受伤肯定是避免不了了。 最近是真倒霉啊。 走在路上都能让石子打破脑袋住院,出个警…… 痛! 痛死了! 这女的是真狠啊! 阿茂察觉到了后背传来的剧痛,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还没痛呼出声,他眼角就瞥见另一个女孩也拿刀冲了上来。 “姓赵的,闪开!” 这回两人默契了,很快分开往通道那边撤了撤,成功避开那一刀,也顺利挡在通道处,避免这些人过去将其余的女孩抓来当人质。 紧接着赵东升丝毫不顾女孩手上的,一个飞起,将其中一个女孩踹飞在了铁门上。 阿茂这会儿眼睛都红了,也是一阵踢撞。 那四个青年刚才被赵东升冲撞了下,一个个倒在地上,这会儿也总算爬起身,见状一个个也撞了上来。 苏尘跟阿文下楼时,就看到通道尽头六个双手被束缚的男人互相撞击。 画面是真不好看。 阿文不忍直视地歪了下脑袋,快步上去帮忙。 “咔咔!” 两个女孩被铐住,其中一人不甘地朝阿文脸上吐了口水:“呸!” 阿文抹了一把,没好气踹了人一脚。 另一个却不可置信地摇头。 “不可能!怎么可能?” “为什么你们都没受伤?明明,明明我都用力扎下去了,为什么没受伤?为什么?” 阿文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因为邪不胜正!” “,你俩刚才就混在受害人里搞偷袭对吧?最烦你们这种伥鬼了!” “还敢瞪我,回头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阿文到底是老警了,眼神一瞪着实能唬人,吐口水的那女孩对不过,很快偃旗息鼓地垂下脑袋来。 另一个质问的却依旧在抓狂。 阿茂听得糊涂。 什么没受伤? 没受伤我能这么痛? 阿文哥,别跟他们啰嗦了,赶紧帮我止血……不对,血! 阿茂抬起被绳子绑着的手放在脖子处,没有预想中黏腻的液体,脖子好像……还挺光滑的。 他愣了愣,忙让阿文将自己的绳子解开,慌忙抬手朝后背摸去。 倒是摸到了衣服破了,但,也没黏腻的感觉。 也没流血? 怎么可能? 阿茂呆呆地看着干净的手指尖。 “不可能啊,刚才明明那么痛的,我都以为……” 都以为心肺可能被扎透。 怎么可能连个伤口都没呢? 赵东升没好气扫了他一眼,冲阿文抱怨:“喂,你这同事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刚才反应慢一拍就算了,我使劲给他眼色,一点默契都没有。” “咱们身上带着符,怕他们个屁啊,直接冲啊,还能见血不成?” 阿文干笑着解释:“抱歉抱歉,阿茂前几天脑袋受伤了,这不所里忙嘛,脑震荡没好就回来了。” 赵东升这才了然。 忙跟阿茂道歉。 “兄弟,对不住啊,我这人,心直口快,你别放心上啊。” “我说呢,林队怎么把你留下来护着受害者,原来你受伤还没好啊。” “不过兄弟你还是挺勇的,刚才扑上来替我挡刀那个,挺酷。” 阿茂被赵东升撞了下肩膀,总算才收拾起杂乱的心情,冲他干笑了两下。 赵东升将口袋里的金刚符取出还给苏尘,笑嘻嘻着:“大师啊,这金刚符好用是好用,就是……也是真痛啊!” “你是不知道,刚才中枪那会儿痛得我……差点以为这符路上丢了,低头看到没伤口才知道还在。” “大师,这金刚符能改进一下吗?” 犹豫了下,赵东升笑了笑:“不过不改进也没什么,我们男子汉大丈夫,也不怕这点痛,习惯了也没什么问题。” 阿茂:“……” 他摸了摸心口的口袋,感觉到里面的金片,眼神涣散,再度开始怀疑人生。 第131章 搞大了人女孩肚子不结婚? 凌晨。 湖边派出所灯火通明。 因为受害人太多,周局也被惊动了,穿着拖鞋就赶来,在里头一阵拍桌子,质问湖边派出所的所长怎么工作的。 林景春悄声提醒了几句,周所的怒火才消了下去。 “算了,这伙都是穷凶极恶之人,那别墅之前也是赫赫有名的凶屋,多少年都没人住,你们没注意也正常。” “也幸亏你们没出警,不然……” 周局看了看缴获的12把,还有一把冲锋,只觉一阵后怕。 很快他就又拍了桌子:“查,这伙人究竟是哪儿来的,好好地查!” “敢在我们翠城做这勾当,我们就要把这犯罪团伙连根拔起!” 林景春等人立马直起身子:“是!” 周局说完就要前去汇报工作,出门时瞥见苏尘脚步就是一顿。 “您就是苏大师吧?” 苏尘站起身对他笑了笑。 周局感激地握了握苏尘的手:“今天多亏大师帮忙,感谢感谢。” “不客气,那别墅毕竟现在是我的,早晚也要清理的。” “要不是大师,这八十几个受害者如何能被毫发无损地解救出来?大师就别谦虚了,对了大师,过两天您是否有空,想请您吃个便饭。” 苏尘想了下,同意了。 周局这才欢喜着离开。 林景春目送他离去,打了个哈欠转身,就瞥见蹲在门口的阿茂。 “阿茂,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阿茂手里摸了摸那金片,递给林景春,干笑:“林队,那个苏大师……真不是你请来演戏的吗?” 这话说得林景春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将金片收走了,拍了拍阿茂的肩膀:“之前说你脑震荡没好要多休息你还嘴硬,脑子转不过来了吧?赶紧回去休息吧,阿明等会儿就过来了。” “好的林队。” 阿茂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赵东升瞥见他那背影,冲林景春竖起大拇指:“林队,你手底下的人是真的牛,受伤了还义无反顾出任务,我遇到危险他直接扑上来替我挡刀,厉害。” 林景春笑了笑:“你不也一样?” 说着他看向苏尘:“大师,这边笔录也做好了,您可以回家了,我送送您?” “不用麻烦,”苏尘招呼赵东升往外走,“对了林队,别墅什么时候解封你跟我说一声,我准备年后搬进去,估计要提前收拾。” “诶,好。” 跟赵东升一起走出湖边派出所,天已经蒙蒙亮了。 坐进车里,苏尘开口:“赵哥,忙了一夜,等会儿你就别送我们回梁山了,我打个车就好,你好好休息。” 赵东升没推辞。 刚好,他得去跟张老板汇报。 春明街的清晨挺安静的。 早起的老张已经摆起了摊,苏尘过去时,锅边已经翻滚,蒸腾起一片白气。 苏尘让老张多煮了两碗,买了油条捧着就要往小巷子里走,只是才刚转身,就遇上了推着自行车的阿彪。 “彪哥,这么早就起来啦?” “嗯,兄弟你又吃锅边啊?” “你也来一碗?” “不用不用,我出去嗯,买个菜。” 苏尘:“???” 我没问啊,好端端地跟我解释什么? 但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去阿玉哥家了。” 林景玉的妈妈冯秋水已经起来了,正在张罗早饭,听见动静转过身,看到苏尘捧着冒着热气的盘子进来,当下就恼了。 “小苏啊,你看你,客气了不是?家里煮了早饭的,怎么还外头买吃的啊?” “阿姨,我就好这一口锅边,嘴馋,张叔这一锅锅边煮得香,买都买了,您也尝尝?” 下楼的林景玉十分不客气地抢了一碗:“哥们,你就别劝了,我妈老说外头的东西不干净不爱吃,咱们吃就好啊。” 冯秋水气恼:“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你别胡说八道。” 林景玉撇嘴:“那您吃不吃?” “吃吃吃,小苏给买的,指定是好吃的。” “这不就得了?搞不懂你们这辈人,买都买了,非要说嘴。” 冯秋水没好气瞪了这不孝儿子一眼,见苏尘去敲门喊阿亮阿鹏起床,忙取了调羹摆桌上。 等阿亮阿鹏洗漱完坐下,冯秋水才问:“小苏啊,你还记得昨天去参加婚宴,有个人想找你算算女儿的姻缘吗?” 林景玉狐疑地看着她:“妈,你什么时候消息这么灵通了?我哥们参加婚宴发生的事你都知道?” “昨天你周姐也去参加了!” 林景玉了然。 “所以是周姐想找我哥们算她女儿的姻缘是吧?” 冯秋水叹了口气:“可不止你周姐哦,难得小苏来家里,你什么时候结婚也要算一算。” 林景玉无奈了:“妈~” “妈什么妈?阿彪都去提亲了,就你,还吊儿郎当的!” “我都说了我不想结婚。” “阿彪以前也这么说,妈就算一算,或许几年后你也愿意结婚了,是吧小苏?” 苏尘抿嘴笑。 “诶诶诶,哥们,你不许算。”林景玉警告。 苏尘清了清嗓子。 “阿玉哥,不是我不顾念咱们的兄弟情,实在是昨晚阿姨收留了我们,这个小小的愿望怎么也得满足,是吧阿姨?” 冯秋水笑开:“对对对,小苏啊,八字阿姨都拿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将红纸递给苏尘。 “小苏啊,真要是算出阿玉命里没对象,你也直接说,就我们阿玉这德性,阿姨心里承受得住。” 闻言林景玉眼睛一亮。 苏尘扫了眼林景玉的脸,展开红纸看了八字,掐算了一会儿,冲冯秋水干笑。 “阿姨,您要是盼着阿玉哥结婚的话,估计要失望了。” 冯秋水的脸一僵,勉强挤出笑容。 “哎,我也猜到了。” “不过阿姨您要是盼孙子的话,后年就有。” “什么?” 冯秋水满脸错愕。 旋即眯着眼恶狠狠地转向林景玉。 “阿玉,你还想乱搞男女关系?搞大了人女孩肚子不结婚?你怎么……这么混账?!” 林景玉一脸懵逼。 眨着眼睛将调羹放下。 许久才反应过来。 “不是,妈你听清楚,我哥们说的是后年,我现在什么都没干!” “难道现在没干以后不会干?” “小苏能算错?!” 林景玉的耳朵被揪了起来,冯秋水恶狠狠着警告:“就算没孙子,妈也不能让你胡乱糟蹋别人姑娘,听清楚没?” 林景玉一阵哀嚎,许久才将耳朵抢救回来,没好气拖着长音:“知道了知道了~” 紧接着瞥了眼苏尘,一脸苦闷:“哥们,我也不是这样的人啊,你……” 算是不可能算错的,他原本想说会不会是你故意这么说搞我,可一想苏尘的为人,也不像啊。 苏尘好笑地看着他们,开口解释:“阿姨,这事啊还真不怪阿玉哥,是嫂子不想结婚。” 冯秋水错愕:“……啊?为什么?” 苏尘笑笑:“阿姨,你以后会知道的,咱们,顺其自然。” 苏尘既然都这么说了,冯秋水自然没再问,心里抓心挠肝了一阵子,想起老林家能有后,造孽的还不是自家儿子,这才好受了些。 锅边还没吃完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冯婶,人醒了吗?” 第132章 引雷阵是他的手笔? “哟,周姐,这么早就过来啦?”林景玉一改之前的憋屈,笑着招呼了起来:“媛媛呢?” “怎么喊都不起来,没办法,只能我过来了,都怪你,媛媛都25了,都不着急找对象,就是学的你。” 林景玉挠头干笑。 周怡坐了下来,看到苏尘就开始抱怨:“我说大师啊,昨天说好的要给我算,怎么就溜了?要不是我知道你跟阿玉认识,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你。” 说着她就将红纸拿出来:“赶紧的,快帮我算一算吧。” 苏尘没生气。 树有百态,人有千样。 这样的态度不算太差。 将最后一口锅边吃下,苏尘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这才扫了眼红纸,掐算间,眉头下意识挑了挑。 周怡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我们家媛媛究竟什么时候结婚啊?” 冯秋水给她倒了杯热水,安抚着:“小周啊,别着急,别催,让小苏慢慢算。” “你都急好几年了,也不差这么一时半刻的。” 周怡没好气:“差,很差!” “媛媛都25了,再不嫁人就老姑娘了,谁还要啊?” 苏尘的手指停下,扫了她一眼。 “看我干嘛啊?快说啊。” “周姐,你女儿已经有对象了,而且……”苏尘委婉提醒,“你要不要回家查看一下户口簿在不在?” “你什么意思?”周怡一瞬间没太反应过来。 林景玉和冯秋水对视了眼,咳嗽了两声:“周姐,你说媛媛好端端的拿户口本要干嘛?是吧?” 周怡猛地站起身,眼珠子瞪圆。 “你的意思是……媛媛瞒着我要跟人偷偷结婚?” “她都没对象她跟谁结?” 话才说完,她怔了怔。 “一定是那个穷小子!” “好啊,我说她怎么死活不跟我过来,看我回去不打死她!” 周怡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 高跟鞋踩得咔咔响。 冯秋水这会儿总算回过味来了。 “媛媛之前就有对象啊?阿玉你知道不?” 林景玉摸了摸鼻子:“是听说过一个,不过都两年前的事了,的确是穷,我还以为分了。” “我说呢,怎么媛媛相看了好几年,就没看中一个。”冯秋水叹了口气,“你周姐一贯势利了些,媛媛这样,估计李家那头要闹哦。” 林景玉不以为意:“闹就闹呗,反正她们母女一直都剑拔弩张的。” “不说这个了,哥们,”林景玉掏出20来,“周姐走的急,卦金我先替她给,回头我再找她拿。” 苏尘点点头,想了想,取出纸笔写了起来。 林景玉凑过去瞄了眼,眉头皱起。 等苏尘将纸张折好递给他,让他转交给周怡,林景玉没忍住问:“哥们,媛媛这命是不是很不好啊?”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命数是可改的,要不也没有趋吉避凶的说法了。” 这样的话并没安慰到林景玉。 他叹了口气,捏紧了纸:“行吧,我现在就给周姐送去,希望能来得及。” 冯秋水从他们的对话里意识到了什么,给林景玉添了件衣服,看着他离开,这才无奈摇了摇头。 “小苏啊,媛媛那孩子究竟……哎,算了算了,我知道也没什么用,毕竟是外人。” 苏尘点点头。 不说是外人,碰到有些脑子比较轴的人,家里人劝也是不管用的。 他笑着站起身:“阿姨,谢谢您昨晚收留我们,我在城里两天,今天得早点回去,不然爸妈就该着急了。” “阿鹏,跟奶奶再见。” 阿鹏乖顺地摆了摆手。 三人直接打的去的车站,乘坐最早的班车回梁山。 那头,赵东升也到了张玉贵的书房,意外在里面看到了阿忠。 他显然也在汇报,神情激动:“那狗的獠牙直接就被劈没了,身子一直缩小,大师太厉害了,那么大的怪物,就被他用雷劈没了。” 张玉贵哼哼:“不厉害,我能求着大师来?对了,李家那头后来有什么动静吗?” “有有有,我后来再去盯着,听到了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咒骂声哭声,然后有人抬着棺材出来了,抬上车往南边走了。” “对了对了,没多久又有人来,三辆车,十来个人,不过不是去李家,而是在树林还有江边一阵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我没敢太靠近,躲远了些。” 张玉贵皱眉:“真没去李家?” 见阿忠点头,他嘀咕着:“难道不是姓李的人?” 扭头瞥见门口的赵东升,张玉贵忙招呼他进去:“赵哥,怎么回来了?” “大师放我假,让我休息一天。” 赵东升将昨晚跟林景春他们去别墅拉爆犯罪团伙,解救八十几人的事说了,听得阿忠张玉贵一阵瞪眼咋舌。 “老板,那别墅是大师刚买下来的,闹了这出事,里头的东西几乎都砸坏了,我听大师说,年后他们从梁山搬来,就想住别墅那。” 张玉贵颔首:“行,我知道了,赵哥你先去好好休息,阿忠你也是。” 他摸出一沓钱递过去:“这阵子辛苦了,回头空闲了跟兄弟们吃个酒。” “谢老板。” 阿忠还想推辞,赵东升已经开心接过钱,扯着他离开。 江边。 吹了大半夜冷风的王海涛跺了跺脚,感觉身上暖和了些,又搓了搓手,看着不远处几位前辈再度俯身查看,无奈叹气。 “柳仙,他们到底还要多久啊?” 肚子都快饿扁了啊。 抱怨了句,王海涛又是一阵感慨:“谁说隔行如隔山的,咱们这,隔派我都跟听天书一样。” “柳仙,你说我要不要跟前辈们学点术法之类的?不然老靠你你也太辛苦了。” “嘶嘶~嘶嘶~” 他的手臂突然出现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蛇身泛着青色,但寻常人根本看不到。 王海涛挑眉:“你是说,找那个苏尘学?可我们都不知道他在哪儿啊,关键,这些前辈哪个不比他厉害啊?何必舍近求远?” “嘶嘶~嘶嘶~” 王海涛的眼珠子蓦地瞪圆。 “什么?你说你在这里闻到了他的气息,这引雷阵是他的手笔?” “不,不能吧?他看起来才多大啊?跟我差不多吧?” “嘶嘶~嘶嘶~” “我知道了知道了,回头我就在翠城多待一阵子,肯定能找到他的。” 他手臂上的蛇闪了闪,很快消失。 远处,几人又凑到了一起。 “奇怪,究竟是用了什么来引雷的?怎么除了土地焦黑外,什么都没留下?总不能是法器吧?” “五个法器?” “能引八道雷的前辈拥有五个法器有什么稀奇的?” “说的也是,就是可惜我们来晚了一步,无缘得见前辈,不然还能请教一二。” “怎么就无缘了?那个……咳咳咳,我吹了一夜冷风好像有些受凉,今日就不回去了,我在这附近休息休息。” 其余人闻言,都是眼睛一亮。 几人立马又是发烧又是肚子疼,纷纷找借口散开,留下王海涛一阵错愕。 “喂,喂,你们带上我啊!” 第133章 那畜生呢?还敢来? “爸爸!” 才回牛尾村,苏尘就迎来了几个小炮弹。 “红红,阿财,玥玥,怎么都在外头?冷不冷啊?” 苏尘抱着几个孩子关切问着。 刘春花快步过来,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还知道回家啊?你爸让你早点回家吃年糕,你倒好,索性两天不回来。” 苏尘干笑:“妈,这不没办法嘛,对了,年糕给我姐我哥他们送去了吗?” “送了送了,你三姐昨天回来,让她多带些下去给你其他姐姐。” 苏尘颔首:“这就行。” 他示意阿亮先回去休息,这才提着东西回家里。 阿鹏迫不及待跟姐姐弟弟妹妹分享买的玩具,苏尘则一边检查阿虎阿塘上色的纸马,一边说起别墅的事。 听说那别墅里原本关了八十几个女孩,老两口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造孽哦,要是阿尘你没发现,怕不知道要被卖哪里去哦。” 阿虎点头:“听说好多女孩去南边打工被拐走,我还以为我们这不会呢,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 刘春花唏嘘:“阿尘啊,城里还是危险哟,要不……” 苏尘满意地放下纸马,笑了笑:“妈,有我在你们怕什么危险啊? 又提醒了下:“别墅出了大案子现在被封了,不过应该很快能解封,回头只要稍微修整一下就能住进去。” “我看了下日子,正月十八不错,就选那天搬。” 这一说,刘春花和苏老头对视了眼,不吱声了。 老两口一辈子几乎都窝在牛尾村这山沟沟里,翠城都没去过几次。 要年轻那会儿啊,浑身是胆,别说去城里了,漂洋过海都不怕。 现在人都老了,也不会说普通话,万一去城里跟人说不上话怎么办?万一走街上迷路了怎么办?万一…… 俩人心里都很是忐忑。 想劝苏尘改变主意的,可自家小儿子难得出息,都能在城里买房了,总不能阻止吧? 再说了,儿子带他们去城里享福,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见俩人迟迟不回话,苏尘扫了他们一眼。 “爸妈,回头我带你们去看一下,家里该置办什么你们比我有经验,要提前准备。” “您俩要是觉得这家里有什么东西想带过去,提前列个清单,回头我得喊车来搬。” 说着苏尘就望向阿虎阿塘:“你俩也是,纸扎学得差不多了,回头一起。” 俩人一阵错愕。 很快阿虎就忧心忡忡:“可是阿尘叔,我们……” “别你们我们的,就这么决定了。” 苏尘说完,扫了一圈:“妈,年糕呢?赶紧煎几片让我尝尝。” 见刘春花在灶台上张罗开,苏老头拉着苏尘去了后院。 “阿尘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你岳家?” “阿华毕竟给你生了五个孩子,还是因为难产去的,你现在出息了,不能忘了阿华还有她娘家。” 说着他叹了口气:“回头我跟你一道儿去,看在我这老脸上,他们不至于揍你。” 苏尘闻言一阵干笑。 在原主的记忆里,阿华葬礼时,还真被她哥哥和妹妹摁在地上暴揍过。 那时候尽管刘春花心疼,都没敢拦。 不过他这大舅子和小姨子虽然气势凶,架势足,到底是没敢下狠手,估计是考虑到五个外甥吧。 苏尘想起又是一阵唏嘘。 原主是真造孽啊! 犹豫了下,他开口:“爸,择日不如撞日,下午去吧,几个大的孩子也带去看看他们外婆外公。” 苏老头点头:“好,我去跟你妈说一声。” 提及那才去世的儿媳妇,刘春花在灶台边就红了眼,吸了好一阵子鼻子。 等吃过午饭苏尘他们出门,刘春花扒拉了许久,蛇皮袋装得满满的,让苏尘他们带上。 “阿尘啊,他们要骂你别回嘴啊,咱得受着。” 苏尘失笑:“妈,他们也不是这样的人。” 徐家也是梁山镇上人,不过是山前村的。 徐佳华的父母就生了三个孩子,一男两女。 虽然他们也重男轻女,但也疼女儿,据说当初相看时,徐家的两老见原主面皮白,一看就不是会干活的,不乐意徐佳华嫁过去,可耐不住徐佳华愿意啊,还是答应了。 最近两三年,还经常补贴。 因而到了镇上,苏尘就去他三姐家提了两个大猪腿,拎了半扇排骨,又去买了两瓶白酒,这才喊了两辆三轮去了山前村。 才一下车,就有人问。 “你是阿华老公吧?” 苏尘点点头。 “阿华都去了,你还来干嘛啊?” 苏尘笑了笑:“孩子们想外公外婆了,带他们过来看看,顺便拜个早年。” “哟,这么大的猪腿啊?以前怎么没见你送过?” 苏尘:“……” 这些人说话是真有点诛心。 好在,他不是原主。 可以理直气壮地批评自己。 “这不,以前猪油蒙了心,太混账了。” 留下一句话,苏尘提着猪蹄和排骨,苏老头背着蛇皮袋,红红和阿鹏一人提着一瓶白酒,往徐家走去。 徐家的房子是跟七八户人家一起并排建的,砖木结构的二层屋子,房子前有个大大的院坝。 苏尘才进去,就有人打起了招呼。 “阿尘来啦?” 苏尘点点头,招呼孩子喊人。 又有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阿菊啊,你们家来客人喽。” 徐佳华的母亲张菊疑惑地抱着一个小娃娃出来,就听着清脆的声音。 “外婆!” 懂事的红红喊了声,飞奔了过去。 阿鹏也跟着喊人。 张菊先是一愣,旋即笑开:“红红啊,阿鹏,你们怎么来了?” “爸爸带我们来的,外婆,这个是酒,爸爸买的。” 张菊这会儿也看到了跟在后头的苏尘,脸一僵。 可看了看过来的四个孩子,还有跟在后头的苏老头,到底冷不下脸来,勉强笑了笑:“来了啊?吃了没?我去给你们煮个面。” “妈,不用,我们吃过才来的。”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当看到岳母时,苏尘还是没敢直视,默默低着头提着猪蹄和猪排进了屋。 刚在灶台上放下东西,楼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妈,谁啊?” “红红阿鹏他们来了,你衣服都收拾好了没?要收拾好了下来帮我带带孩子。” 苏尘听出了声音:“妈,嫂子收拾衣服干嘛啊?” 张菊本不想搭理这女婿的,可人都问了,只得淡淡回着:“阿婷快生了,就想着家里小孩子的旧衣服收拾几件送过去。” 张菊嘴里的阿婷,就是他的小姨子。 几年前就出嫁了,肚子却一直没动静,今年好不容易才怀上,徐佳华去世时,她是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爬两座山去揍原主的,可见是真恨他。 苏老头笑了笑:“前头就说阿婷快生了,算算日子,是不是正月里生啊?” 张菊点了点头,等儿媳妇下楼将一岁多的孙子接过去,这才掀开锅盖舀了几瓢水下去。 到底还是没忍住,埋怨了句:“来就来,买这么多东西干嘛?要真有钱就给红红他们多买身衣服买点好吃的。” 紧接着嘀咕:“阿华在的时候没见这么殷勤,人都没了你来了,有什么用……” 苏尘无奈地跟苏老头对视了眼,假装没听到。 外头又响起了脚步声,很快一道气愤的声音传了来。 “那畜生呢?还敢来?上回我揍得不够狠是吧?看我打得他满地找……” “舅舅~” “诶,红红啊,今天怎么来啦?” “想舅舅啦。” “阿财也想舅舅。” “我也是我也是。” 第134章 阿婷摔倒了,好像不太好 几个孩子一拥而上,徐佳涛瞬间没了火气。 他一把将最小的玥玥抱起,掂了掂:“让舅舅看看玥玥长胖了没?” 这一抱,就注意到玥玥身上的新衣服,徐佳涛愣了下。 再扫了眼红红他们身上的衣服。 都是新的,合身的。 等抱着玥玥进了灶间,看到灶台上的两个大猪蹄还有半扇排骨,他更疑惑了。 杜洁凑到他耳边:“阿涛,这么多东西,没个三四百下不来吧。” 三四百? 杜洁悄悄指了指放在墙角装得鼓鼓的蛇皮袋。 又跟他咬耳朵:“里头有鲍鱼大鱿鱼干,都是好东西,大妹夫这是上哪儿发财了?” 这徐佳涛哪里能知道? 不过,阿华才去世,苏尘这厮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的,怕都是他那卖猪肉的三姐补贴的。 外头又传来了脚步声,是徐佳华的父亲徐大胜。 他提着一把锄头一个畚箕,畚箕里芋头装得满满的。 进来见到人,他跟苏老头招呼了下,很快洗了手坐八仙桌边,让张菊炒两样菜来,要跟亲家喝个酒。 “爸,我来炒吧。” 杜洁将孩子给徐佳涛照顾,撸起袖子就去灶台边的瓮子里捞出了五个鸡蛋来,顺手推了把低着头一副认错状的苏尘:“妹夫你出去坐着啊。” 苏尘这才领着孩子出去。 两个小少年额头冒汗着跑进来。 看到红红他们眼睛亮了亮。 “表妹表弟!” 是徐佳涛12岁的双胞胎儿子阿杰阿奎。 苏尘冲他们笑了笑:“大冷天的,你们去哪儿玩了?” 阿杰嘿嘿笑着摊开手,露出掌心三颗玻璃珠来。 “大姑丈,我们玩弹珠呢。” 阿鹏好奇:“这个怎么玩啊?” “表弟你出来,我们教你。” 几个孩子立马就跟了出去。 苏尘犹豫了下,没跟上,而是在八仙桌边坐下,逗弄起一岁多的阿瑞。 那头徐大胜问起阿云,苏老头叹气。 “阿云还没满月没敢带出门,怕吹风不好,老婆子在家照顾呢。” “原先吃的米糊糊,后头阿尘从城里买了奶粉回去泡着吃,这阵子长开了些,白白胖胖的,像阿华。” 这一说,徐大胜就沉默了。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阿华那孩子,没福气啊。” 紧接着摆摆手:“不说这个了,来来来,你难得来一趟,尝尝家里新酿的米酒。” 他起身去倒酒,让张菊温上,回了桌边,聊起地里的菜来。 都是地里刨食多年的老庄稼汉,他俩的话题是真不少,就苦了苏尘了,是真插不上话。 徐佳涛将苏尘的不自在看在眼里,一点解围的念头都没有,心里就一个想法:活该! 他好端端的妹妹嫁过去,人还没三十呢就走了,就是这畜生害的,居然还恬不知耻地上门来。 等着吧,等下灌你酒,再找没人的时候敲你闷棍儿! 徐佳涛心里想着报复手段,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外头院坝的孩子上,提醒了句:“阿杰啊,照顾好弟弟妹妹啊。” 这话音才落下,外头就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人狐疑地扭头去看,就见一个青年满头大汗地进来。 “这里是阿婷家吗?” 徐佳涛认出那人:“阿光,是不是我们阿婷生了?” 阿光粗喘了几口气,点了点头,又摇头。 徐佳涛似乎想到了什么,脸瞬间煞白一片。 徐大胜的身子一颤,嘴唇也跟着哆嗦了起来。 这场景,跟之前,太像了! 苏尘提醒:“先缓口气,再说清楚。” 阿光深呼吸了几口,这才道:“阿婷摔倒了,我们送她镇上卫生院了,但是,但是……好像不太好。” “哐当!” 灶间里,张菊手里的锅铲落了地,整个人一软,差点倒下,被杜洁眼疾手快扶住。 “阿婷,我的阿婷,我,我,我要去镇上……” “妈,我跟你一起。” 徐大胜也站了起来。 苏尘原本因为愧疚,之前没敢跟他们对视,这会儿扫了眼三人的脸,心就是一沉。 他也站起身。 “爸,红红他们你先照看下,我跟着去一趟。” 苏老头忙拉住他,小声问:“阿尘,你去干什么?这不添乱吗?” “爸,人命关天,我不去就真……” 这意思…… 苏老头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催促着:“那你赶紧的。” 随后安排了起来:“阿涛啊,你跟阿尘脚程快,先过去,到车站那头喊一辆三轮过来接亲家母亲家公,阿洁你还要看着孩子,得留下。” 徐大胜他们这会儿脑子一团浆糊,闻言纷纷点头。 苏老头又安慰:“放心吧亲家公,肯定没事的啊,不会有事的。” 这样的话根本安慰不到徐大胜和张菊,俩人浑浑噩噩地出了院坝,跨过排水沟时差点没摔倒。 红红见状忙上前扶着。 阿杰阿奎也不玩弹珠了,纷纷跟了上去。 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三个孩子搀扶着两个老人,一点一点地往镇上走。 远处,苏尘和徐佳涛步子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尤其是苏尘,跟跑步差不多了。 徐佳涛气喘吁吁地跟着,瞥见苏尘这样,愣了愣,眼眶又红了些。 这厮,不会也想到阿华了吧? 呸! 人都死了才知道阿华好了? 他俩紧赶慢赶地,很快到了镇上,苏尘到车站那头喊了三辆三轮车去接人,付了钱,徐佳涛才跟上,二人冲进卫生院时,就听着里头一阵哭泣声。 徐佳涛身子一僵,只感觉全身发凉。 苏尘视线一扫,倒是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原主的连襟,小湾村的黄绍伟。 记忆里原主和他几乎都是在喝酒猜拳,开怀畅饮地面红耳赤。 可现在,他就坐在墙角,紧紧抱着膝盖,双眼失神。 他的身边,几个妇人不住地抹眼睛。 还有个医生在劝着:“咱们这里是真没办法了,要不你们送城里抢救?你们生孩子怎么不来这里生?非要在家里生,出事送来就晚了啊,哎~” 这一说,那几个妇人面色更难看了。 要有钱他们能不知道来卫生院生安全? 可……就是没钱啊。 黄绍伟的哥哥已经出去借钱了,可到现在都没回来。 怎么送城里医院? 众人一副愁云惨淡时,苏尘走过去,没跟他们打招呼,直接进去病房。 “阿婷在哪儿?” 徐佳涛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 “阿伟,阿婷在哪儿,在哪儿呢?” 黄绍伟的眼睛总算有了聚焦,往里指了指。 徐佳涛跟着冲了进去。 只一眼,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你在干什么?!” 第135章 白养你这么多年,要死就去死! 苏尘头也没抬。 “大舅哥,阿婷还有救!” “问问医生有没有针,什么针都可以,拿个一二十根来。” 徐佳涛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外头脚步声起,苏小燕急匆匆来了:“阿婷呢?阿婷没事吧?我在菜市场……” 她往里头一瞧:“阿尘?” 苏尘的手此刻就覆在阿婷的肚子上,见徐佳涛没反应,立马让她去找医生要针。 “哦哦哦,我这就去。” 苏小燕转头拉了医生就催他拿针。 也巧了,卫生院里有个老大夫就有一副银针,她匆匆去又匆匆回来,给苏尘送了针之后,瞥了眼还蹲地上的黄绍伟,没好气瞪了眼:“人还没死,你们哭什么丧呢?” 紧接着双手合十,闭眼祈祷着:“阿华啊,你千万要保佑你妹妹没事啊。” 徐佳涛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呆呆地看着苏尘将阿婷的衣服解开,飞快取针施针,没一会儿,自家小妹身上就插满了银针。 等银针扎完,苏尘总算抹了把额头:“还好,赶上了!” 他转过头,一边手往随身挎的布袋里摸,一边道:“三姐,找车,阿婷这样要剖腹产,得送城里医院。” “他们可能不乐意拉,这钱你看着塞,反正要快!” 苏小燕连连点头,拿着那沓钱就快步走出去。 徐佳涛又愣了愣,许久才回过神,小心翼翼问:“畜……啊不,妹夫,阿婷……” “真的有救吗?” 可刚才,他分明看到医生都在摇头的,阿伟他们都哭了。 “是……真的还有救吗?” 苏尘冲他笑了笑。 “大舅哥,我得去打个电话让朋友去医院安排一下。” “你看着阿婷,别让人动她。” 徐佳涛呆呆点头:“哦哦,好!” 他不是没脑子。 就算不信这妹夫,可刚才他从布袋里一下子掏出一沓钱。 他看得分明,没有两千也有一千。 看在这么多钱的面子上,他不信也得信。 更何况。 只有信了,阿婷才有救。 苏尘借用了卫生院的电话打给赵东升,得到后者允诺后,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了车声。 苏小燕快步进来。 “阿尘,车来了!” 苏尘往阿婷身上披了件大衣,招呼徐佳涛一起,将人抬了出去。 这时黄家人才总算反应了过来。 “你们,你们要干嘛?” 徐佳涛没好气:“还能干嘛?你们不送我妹妹去城里,我们送!” “让开!” 黄绍伟的眼睛亮了亮,急切站起身:“我,我也要去。” 徐佳涛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到底没拦着。 “三姐,你就别跟着了,阿华的爸妈在路上,我怕他们担心,你等会儿帮着解释一下,他们要想看阿婷,你帮我喊辆车,车费回头我给你。” 苏小燕点点头:“诶,好,有消息打电话回来啊。” 看着车缓缓离开,她双手再度合十:“千万千万别有事啊。” 旋即瞪了跟出来的黄家人一眼。 可很快她又叹了口气。 “行了,你们要真担心,自己搭车去城里。” 说着她就眼尖瞥见一辆三轮车过来,忙迎了上去。 加了钱后,车子颠簸着飞速往前。 徐佳涛蹲着身子,不住地拿手去试探阿婷的鼻息,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才安心几分,可没过十秒,又要去试。 苏尘没拦着,他翻了翻布袋,掏出里面的钱仔细数了数。 还好,虽然买了平安锁打了金片,花了八千左右,但红良哥给了四千二,这钱应该够。 想了想,他转过身,手再度覆在阿婷的肚子上。 徐佳涛看得稀奇:“你干什么呢?” “孩子脖子被脐带缠着不舒服,给他渡点力。” 徐佳涛呆呆地眨了眨眼。 听不懂。 一直低头搓着手的黄绍伟好奇看了看苏尘,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苏尘十分陌生。 开车的司机似乎想到了什么,疑惑问:“那个,你是不是牛尾村的苏家老小啊?” 徐佳涛疑惑:“你认识他?” 司机惊喜:“还真是苏大师啊?苏大师,这是你的……” “大舅哥和小姨子。” 苏尘直接略过了黄绍伟。 “哦哦哦,那个,苏大师啊,我听说你的平安符可管用,回头你……” 司机话还没说完,苏尘就从布袋里给他拿了一个:“大哥,这个送你,咱们专心开车。” “诶诶诶,好嘞。” 车子开进城里,停在市医院门口。 下车的时候赵东升就迎了上来,苏尘也看到了一旁的林景玉,并不意外,一边跟徐佳涛抬人往里走,一边问:“媛媛没事吧?” 林景玉叹气摇头:“哭得死去活来,周姐怎么骂都没用,跟着一道儿哭。” “哎,不说了,我听赵哥说你要送人来医院,这谁啊?” “我小姨子,之前我老婆生产的时候走的,这回怎么也不能让她妹妹出事,阿玉哥,医生安排好了吧?” “放心,你发话,肯定是最好的妇产科医生。” 有平车推来,苏尘和徐佳涛将阿婷放上去。 确认医生就位后,苏尘才将银针取下。 手术室的门关上,徐佳涛总算松了口气。 他的脑袋往墙上撞了撞,一转头,发现妹夫不见了。 找过去才发现,苏尘拿着去交钱了,足了三千。 徐佳涛张了张嘴,到底是人穷志短,最后只讷讷着:“这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苏尘失笑:“大舅哥你说什么呢?阿婷是阿华的妹妹,我花钱是应当的,再说了,真要还,那也是阿伟来。” 黄绍伟愣了愣,点头:“对,大舅哥你放心,我会还的。” 徐佳涛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哼了声抱着脑袋坐下。 苏尘在徐佳涛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吧,阿婷肯定会没事的。” 徐佳涛还是坐立难安。 好在剖腹产的时间并不长,二十来分钟,护士抱出了一个婴儿出来。 黄绍伟惊喜迎了上去。 苏尘也瞄了眼,见孩子状态不错,点了点头。 又过半小时,阿婷被推了出来,徐佳涛扑上去试探了下她的鼻息,松了口气的同时,腿就是一软。 苏尘无奈将他扶住,跟着一起将阿婷送入病房。 “医生医生,我妹妹她没事吧?怎么还没睁眼啊?” “打了麻药,哪有那么快醒?” “还有,都说了生孩子来医院生,别喊接生婆,不知道生孩子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啊?” 徐佳涛被医生数落得低垂了脑袋,干笑着连连称是。 “行了,产妇幸亏送来得及时,不然,就算她能保下来,孩子也得没命。”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好好照顾产妇吧。” 医生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才离开,徐佳涛这才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转头一看,哪里还有苏尘的影子啊? 苏尘出去买生活用品。 剖腹产肯定是要住院的,这期间他岳父岳母估计也要陪着,回来后他又找林景玉问了周围哪个招待所好。 俩人聊天时,周怡骂骂咧咧着出来:“白眼狼,为了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白养你这么多年,要死就!” 第136章 儿大不由娘哦 “看什么看?没见过骂啊?” “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林景玉叹了口气迎上去。 “周姐~” 周怡见到他,红彤彤的眼睛里,泪水滴答滴答就落了下来。 “阿玉啊,我的命好苦啊。” 林景玉安抚了一阵子,周怡才总算缓了过来,擤了擤鼻涕:“阿玉,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周姐,你跟我客气什么?等心情好点去找媛媛好好聊聊吧,刚领证她对象就被车撞,她心里其实挺难受的。” “她难受?我难道不难受?给她介绍那么多家里好工作也好的,非不要,这下好了?还要被人戳脑门骂克夫!” 周怡气鼓鼓地说了一阵,语气又软和了下来:“算了算了,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扭头又进去了。 林景玉苦笑着对苏尘耸了耸肩。 “我赶过去的时候就晚了,媛媛已经拿着户口本逃了,让人找了大半天才在江下那边找到,我跟周姐赶过去,他们正过马路,媛媛要等绿灯,她对象非要过……” “腿估计是保不住的,看媛媛那样子,估计不会分开,哎~” “不说这个了,我先过去帮你开个房间。” “好,麻烦了。” 苏尘没进去,而是在医院门口等了阵子,两分钟后等来了张菊和徐大胜。 对上两双通红的眼睛,他忙安慰:“爸妈,阿婷没事,已经生了,母子平安。” “真的?” “嗯,我带你们进去看看吧,阿婷还没醒,这次她是摔得狠了,回头出院要好好补一补身子。” 才走没两步,就遇上了赵东升,后者领了个妇人:“大师,老板让我给您找个保姆过来。” “大,大师?”张菊错愕地看了看赵东升,又看看苏尘。 “妈,就是个称呼,这是我朋友。” “哦哦哦。” 两老脑袋晕乎乎地跟着苏尘去了病房,看着还没醒的阿婷,他们又是一阵抹泪。 黄绍伟抱着检查完的孩子过来,刚喊了声爸妈,就被徐佳涛提起了衣领。 “你还有脸喊!” “今天要不是阿尘,阿婷就没了。” “我提醒过你没?生孩子去医院,去医院!阿华怎么去的你不知道?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黄绍伟满脸愧疚:“对,对不起。” “给我滚,我们现在不想看到你。” 黄绍伟苦笑着转身,怀里的孩子就被徐佳涛夺了去。 “滚!” 他老老实实出门,没敢真离开,杵在门口看着里头。 徐大胜见状叹了好一阵子气。 苏尘没吱声,默默跟了出去,拍了拍黄绍伟的肩膀。 保姆忙活开了,打水给阿婷擦脸擦手,又交代赵东升让他去买坐月子的东西。 苏尘见状,才去借了医院的座机给镇上打电话,得知母子平安,苏小燕一阵谢天谢地,回头才说黄家人都坐班车去城里。 苏尘想了想,招呼赵东升去车站将人接了来。 听说阿婷生了个大胖儿子,黄家人齐齐欢喜,再一听医院钱就交了三千,个个面如土色。 徐佳涛轻哼了声。 “你们要觉得这钱花亏了,不用你们给,回头我们把阿婷和孩子一起接回娘家,离婚!” 张菊轻拍了儿子胳膊一下。 “别胡说。” “妈,先头我说了多少遍了?去医院去医院!阿华的教训还不够?” 张菊无奈:“那不是盖了房子手头没钱,想省着点儿嘛,再说了,我先头摸着阿婷的肚子,也觉得没……” 对上徐佳涛错愕的眼神,张菊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看得出来,这大舅哥是真疼妹妹。 原主之前被揍是真不冤。 甚至,他都觉得下手轻了。 苏尘宽慰:“大舅哥,放心吧,肯定没有下一次的,是吧?” 黄家人这才连连点头。 “阿婷醒了!”一直关注老婆的黄绍伟激动上前,扑在病床边,“阿婷,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大家立马围了上去,纷纷关切问着。 苏尘看了看时间,折腾这么久,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于是拉着徐佳涛说了声才离开。 走到医院门口倒是遇上了个熟人,是金店老人家的孙子,他捂着脖子,见到苏尘跟见了鬼一样,很快心虚地低头,匆匆进去。 苏尘笑了笑,让赵东升送他去车站。 到梁山已经是七点了,跟着苏老头将四个孩子带回家,远远就见刘春花杵在村口。 见到他们回来总算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碎碎念了起来。 “他们是真不长记性啊,前头咱们阿华怎么没的他们不知道?还请接生婆,看看看看,回头不还得去医院,花的钱更多,还差点没命。” 说到钱,刘春花逮着苏尘就一通问:“阿尘啊,他们住院那些钱,不是你掏的吧?” “妈,那是阿华的亲妹妹。” “我欠她太多了,掏点钱也是应该的。” 刘春花唏嘘:“也对,阿华多好的人啊,之前的确是你糊涂,掏点钱……” 她猛地反应过来:“不对,阿尘你掏了多少钱?” “妈,这您就别问了,阿伟说要还的。” “那说了什么时候还吗?” 苏尘转移话题:“妈,我饿了,有饭吃吗?” “奶奶,我也饿了。”阿财闻言立马小跑上来,一把抱住刘春花的大腿,叫唤了起来。 刘春花睨了苏尘一眼,指了指大锅:“我还能饿着你们啊?锅里有面。” 吃面的时候,她又旁敲侧击想问到底掏了多少钱,苏尘没松口。 “哎,儿大不由娘哦。” 苏老头呛了她一声:“由着你干嘛?听你的阿尘能赚大钱啊还是能买房啊?” “死老头,你说什么?!” 苏尘默默起身,躲进自己屋里。 床上,小阿云听到动静歪了歪小脑袋,啊啊叫唤了两声。 苏尘的心当下就软和了,过去将小家伙抱起,对着那白胖的小脸亲了两口:“阿云,爸爸回来啦。” “啊啊~” “阿云饿不饿?爸爸给你泡奶粉好不好啊?” 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仔细看了看苏尘,又啊啊叫唤了两声。 苏尘将他放下,解下布袋,转身去装奶粉。 等他捧着热乎乎的奶进屋,就见小阿云胖乎乎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布袋里。 然后…… 抓出了一个小木人。 到底是人小,小手很快松开了小木人,小木人动了动。 苏尘以为它要钻回布袋里,却不想,小木人往小阿云脑袋那边跳了跳,跳到了小阿云的脸上。 小家伙怔了怔,嘴巴一张。 “哇~” 哭声震天,小木人受了惊吓,忙跳着钻回了布袋里。 第137章 雾又要来了? 苏尘一边抱起小阿云喂奶,一边探手将小木人掏出仔细看了看。 这是盈盈体内渡出来的婴鬼。 按照原本的计划,苏尘是准备两三年将其养成婴灵的,届时,其身上的鬼气将全部化去。 但现在…… 苏尘的手指摩挲了下小木人的脑袋,微微挑眉。 这两日太忙,竟没发觉这里面残存的鬼气不知什么时候没了。 此刻小木人的五官微微凸起,隐隐带了一丝金光。 而且从刚才那一蹦一跳的机灵样来看,灵的效果也有。 是此间功德之力跟前世的不同? 有可能。 苏尘想起了自己的天眼。 前世他十岁才开天眼,但彼时他的道力在人才济济的天师府里也是翘楚。 现在这点道力……跟那时候相比还没五分之一。 所以,是此方天地的规则与前世的不同? 该是这样了。 毕竟,这世界有神灵。 “啊啊~” 正在喝奶的阿云小手挥舞了两下,肉嘟嘟的小手拍在了小木人的胳膊上。 然后开心地蹦跶了两下。 苏尘收回了思绪,笑问小家伙:“阿云啊,你喜欢这小人呀?” “啊啊啊~” “那回头爸爸让它陪着你玩好不好呀?” “啊啊~” 苏尘捏了捏阿云的小鼻子。 “你哟你,还真识货。” 他将这小木人塞阿云怀里,看着小家伙小手下意识抓着,又在布袋里摸了摸,摸出了四个小木人来。 那是从成贵身上取下的鬼婴。 天眼之下,上面残存的鬼气也是微乎其微,几近于无。 再翻出封印着赵小婷的那个,阴气比起之前竟也消散了三分之二左右。 苏尘嘴角扬起。 还不错,省得回头她要执迷不悟,还得自己度化。 脚步声响起。 苏尘抬头,红红捧着一盆热水进来:“爸爸,洗脚~” 苏尘慌忙把阿云放下,红红已经抢着将他的鞋脱了,还要脱袜子时,苏尘将脚移开。 “爸爸自己来。” “哦,好~” 温热的水在脚面上流淌,带走了疲惫,苏尘嘴角扬了起来。 回想刚穿越到这副身体醒来的那一刻,知道要背负原主的命运,得养五个孩子侍奉老迈的父母时,他心底是不愿和抵触的。 但…… 这几个孩子可爱的可爱,孝顺的孝顺,懂事的懂事,是真挺好的。 刘春花虽然啰嗦了些,爱念叨,还偏心眼地过分,但对自己是真没得说。 苏老头话不多,但大事上从不拖后腿。 人无完人,这样的父母已经很不错了。 不知不觉,不甘和抵触已经消失,剩下的只余满足和幸福。 “啊!” 红红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苏尘疑惑侧头。 红红指着小木人,声音发颤:“爸,爸爸,它会动!” 声音引来了刘春花和苏老头他们。 苏尘笑着解释:“红红,这里面是个弟弟哦,嗯,也许是妹妹。” “……啊?” “嗯,他还没出生妈妈就死了……”苏尘把盈盈的事说了下,摸了摸红红的脑袋,问她,“红红怕不怕这里面的弟弟妹妹?” “才不怕!” “爸爸,他好可怜呀。” 刘春花跟苏老头也跟着点头,前者还啐了一口:“虎毒还不食子呢,她那丈夫就是个畜生!” 苏老头没吱声,走进来摸了摸小木人,又拿起,见小木人在他掌心跳了跳,这才问:“阿尘啊,这小玩意儿要吃东西不?” “不用,回头我渡点儿功德之力就好。” “哟,那好养活哦。” 小木人跳了跳,跳到了红红腿上,红红开心地捧起,它又跳到了阿云怀里,被阿云小手紧紧握着,才不动了。 阿财玥玥看得稀奇,纷纷爬要抢着玩,被苏尘拦下了。 “都有都有,这里还有四个呢,等会儿啊。” 他往四个小木人上都渡了点功德之力,看着上面残留的些许鬼气点点消散,这才递给孩子们。 顺便提醒:“跟弟弟妹妹们一起玩可以,不能摔不能扔知不知道?他们会疼的。” 几个孩子的小脑瓜点头如捣蒜。 红红还开心问:“爸爸,我能给妹妹缝衣服穿吗?” “自己问他们。” 几个小木人欢快跳了跳。 “爸爸,这是答应了吗?” “嗯。” “耶,我还会做鞋子。” 玥玥急切地拉着她:“姐姐,我也要做衣服鞋子。” 阿鹏阿财也纷纷举手。 刘春花无奈摇了摇头。 “又多了几个娃儿,多闹腾啊?” 转头就提醒:“红红啊,回头要休息睡觉,就把小人儿搁桌子上,别磕了碰了。” “奶奶,我知道啦。” 苏老头挺喜欢这些会蹦跳的小木人的,坐在床边看着孙子孙女玩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回屋。 凌晨,苏尘睁眼就瞥见一根毛绒绒的尾巴在眼前扫呀扫。 “小仙儿?” 毛绒绒的尾巴一顿,一扫,很快换成了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 “吱吱吱~” 松鼠小手里抱着个缺了个口的糕点,见苏尘看来,忙往嘴里塞。 确定藏好后,又吱吱叫了两声,小手往牛岗山那头指了指。 “怎么了?山上出事了?” “吱。” “不是出事?那是……” 苏尘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起身:“是雾又要来了?” “吱吱。” “那我们走吧。” 苏尘披上衣服就悄悄推开门出去。 一路上他近乎奔跑,没多久就到了牛岗山脚下。 他在岩石上盘坐了下来,闭眼,静静感受着。 松鼠见状,欢快地蹦了上去,蹲在苏尘的脑袋上,小手往嘴里掏呀掏,掏出刚才还没吃完的糕点继续捧着一阵细碎地啃。 有糕点碎屑落了下来,洒在鼻尖。 冷风飘过,带走了碎屑。 不远处有叶子飘落,带起轻微的气流。 岩石下有水滴落进泥土,发出低沉的闷响。 来了! 它来了。 感觉脸上的肌肤陡然清爽,苏尘嘴角微扬。 它们钻入了毛孔,进入了四肢百骸。 苏尘心念一动,那股气息就被纳入经脉中,开始在体内流转,而后缓缓汇入丹田。 更多的气息汇入,在丹田内与功德之力交织缠绕。 苏尘只感觉脑袋从未有过的清明,浑身舒坦。 蓦地,他身子一颤。 不对! 与功德之力交缠? 睁开眼,看着雾气缓缓散去,苏尘眼里满是疑惑。 所以,究竟是此间功德之力不同,还是融合了这股异样气息的功德之力发生了变化,才导致一切都不一样了? “吱吱吱!” 松鼠从苏尘的脑袋上跃下,大尾巴摇摆了几下,小手往山上指了指:“吱!” “你要上去了?” “吱吱。” 松鼠叫了两声很快跃起,跳到边上的一棵大树上,飞快爬上枝丫,再一跳,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间。 第138章 外婆,这个给你吃! 下山回家时,天光已亮。 刘春花已经起来烧水,见他从外头回来,愣了下:“什么时候出去的?冷不冷啊穿那么少?” “不冷,妈,早上煮什么?稀饭?地瓜多放点吧。” 说着苏尘就撸起袖子去堂屋拿了两个大地瓜洗干净,削皮。 等刘春花将另一个锅烧起,他往里头添了水,提起菜刀,控制力道,熟练地劈在地瓜上,刀柄一拧,一小块地瓜落入锅里。 刘春花见他帮着煮饭,又是心疼又是感慨。 阿华在的时候,阿尘哪里需要做这个啊? 想起那个短命的小儿媳妇,刘春花一阵叹气,她问:“阿尘啊,今天你还去城里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刘春花跟他打商量:“阿婷毕竟是阿华的妹妹,她住院遭了罪,身子得补起来,等会儿你晚点儿去,我让你爸抓只老母鸡宰了炖了,你带去城里热一热给她吃。” 说着她顿了顿:“阿尘啊,你城里认识人吗?能有地方热汤吧?” “妈,放心好了,城里我朋友多。” “那就行那就行,你丈母娘他们在城里估计舍不得吃喝,回头那年糕我煎一煎,你也带上……” 苏尘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行,都听妈你的。” “这一遭过了,以后你要是再讨老婆,你丈母娘那头也不会多怪你。” 苏尘:“……” 家里收拾了好一阵子,鸡飞狗跳的,九点多才将鸡汤熬好,那会儿苏德和苏茂已经捧着做好的小庙宇过来了。 苏尘检查了下,冲苏德竖起大拇指:“四哥,你这手艺是真不错!” 他掏钱,苏德一阵推搡,刘春花瞪眼:“推什么推?你要不拿钱,阿尘回头还敢让你帮忙?你存心的是不是?” 苏德这才讷讷接下,转头就被刘春花冷眼塞了两大包干货。 自然,苏茂也被塞了两包。 回去的路上,苏德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苏茂瞥了他一眼:“这下可以过个好年了吧?” “嘿嘿~” “别傻笑了,前头你大嫂跟我说阿英最近老咳嗽,今天你没什么事了吧?咱们去拔点公婆英回来煮汤。” “诶诶,好。” 另一头,苏尘一手扛着庙宇,一手提着锅,阿鹏则抱着另一个锅,时不时牵一下阿财,三人紧赶慢赶,十点左右到了镇上,再到城里正好赶上饭点。 进医院一看,张菊徐大胜他们人手一个馒头干巴巴啃着,水都没得喝。 来帮忙的保姆都不忍直视。 苏辰无奈叹气。 徐佳涛很是心虚,冲苏尘干笑了两下:“这馒头我们在家都吃不上呢。” “妈让我带了年糕来,我让我侄子去食堂帮着热了,回头爸妈你们多吃点。” 说着苏尘侧身看向保姆,等她跟着出病房,掏钱递给她。 “阿姨,这附近哪家小炒做得好,你帮我买点儿过来,记得买个汤。” 看着保姆离开,苏尘才又进了病房,问了下阿婷的情况。 昨天苏尘离开后没多久阿婷就醒了,得知自己原本在镇上卫生院都快被放弃了,是这个往日不靠谱的姐夫给她扎针,又掏钱送她进来剖腹产,心情很是复杂,一度都以为大哥他们是跟自己开玩笑。 现在看着苏尘穿着单薄的衣服杵在病床前,她犹豫了下,还是小声喊了声姐夫,道了个谢。 “咱们一家人,客气什么?”苏尘说话间,阿亮跟赵东升就捧着热乎的鸡汤和年糕进来了。 还从食堂借了碗筷。 病房里很快传出了阵阵香气。 等保姆带着店家将菜和汤送来,徐佳涛悄悄将苏尘拉出病房。 “你怎么乱花钱啊?” “这些饭菜多贵?” 不然他们能干啃馒头?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舅哥,就这一次,年糕跟馒头都太干了主要,对了,回头你们商量一下谁煮饭,我让人带你们去我朋友家烧菜再带过来,这样省钱点儿。” 徐佳涛松了口气:“这就好,”还是没忍住提醒,“你要养孩子,别大手大脚的。” “知道了知道了。” 年糕加上饭菜,量有点多,苏尘他们也跟着一道儿吃了。 期间大家商量了下,还是让张菊和黄家大嫂一道儿去煮饭。 黄绍伟和徐佳涛送几人出门,看着他们上了赵东升的车远去,一阵唏嘘。 “大舅哥,他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朋友了?车接车送,还乐呵呵的没脾气。” 徐佳涛缓缓摇头:“谁知道呢?” 这样的话题其实昨天病房里就发生了,可惜他们对苏尘的了解太少,讨论再久也没结果。 车子在春明街口停下。 看着这么多人,张菊和黄家大嫂紧紧跟在苏尘身后,生怕跟丢了。 却不想,才走了十来步,就有人跟苏尘打起招呼来。 “小苏大师,今天有点晚啊。” “孙叔你的糖人还是一样的好看,我家阿财都挪不动步了。” 说着苏尘将阿财抱起:“挑一个?” 小家伙犹豫了下,问他:“爸爸,我可以拿两个吗?” “可以。” 阿财拿了两个,乐颠颠地从苏尘身上下来,哒哒哒跑到张菊那边递给她:“外婆,这个给你吃!” 张菊笑得合不拢嘴。 黄家大嫂羡慕不已:“亲家母,你这外孙是真孝顺啊。” 老孙找钱的时候听了一耳朵,疑惑问苏尘:“这是你丈母娘?”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立马跟张菊笑了笑。 几人继续往里走。 一路都有人跟苏尘打招呼。 等到了五金店前,摊子照例已经支起来了,不过摊前也坐了人。 “大师!”秦颖见到人忙站了起来。 苏尘笑了笑:“来啦,我这边有点事,稍微等会儿。” “诶诶,大师您先忙。” 苏尘领着张菊和黄家大嫂去了阿彪店里,跟他说了借厨房的事。 阿彪拍拍胸脯:“兄弟你亲戚就是我亲戚,我们家厨房随便用,对了,等会儿要去哪家医院啊?我送过去。” “不用,你帮我送他们到街口就行,赵哥会接送。” “没问题。” 见张菊打听哪里买菜,阿彪往厨房里指了指:“阿姨,我昨天正好菜多买了点儿,您要不嫌弃就帮我煮了吧,主要我妈这几天老不在家,我也不会煮,怕浪费。” “这么巧?”张菊疑惑地望向苏尘。 苏尘:“……” 这真不是我安排的。 阿彪也有些心虚。 他昨天清早离开正好跟苏尘撞上,不找了借口说要买菜嘛。 那会儿他真不知道苏尘昨天不来摆摊,回来还特意拐了个弯去菜市场。 这会儿那些菜还原封不动呢。 “妈,那你跟黄家嫂子在这边先休息一下,等时间到了再煮,我有点事要去龙山一趟。” 说着苏尘掏了掏布袋,往张菊手里塞了两百块钱。 “妈,这钱您先拿着花啊,不够回头跟我说。” 第139章 苏天师,你能帮帮他吗? 张菊张了张嘴,到底没拒绝。 主要他们昨天出门着急,还真没想到要带上钱,这会儿兜里都空空的。 来的路上她一直忐忑。 按说阿婷是她的女儿,为女儿花钱是应当的,可她没带钱啊,再说阿婷都嫁到黄家,住院开销应该黄家出,但也不知道黄家这嫂子带了多少钱,够不够,毕竟刚盖了房子…… 犹豫了大半天,临到头,还是苏尘这个她恨了半个月的女婿给她塞钱了。 张菊捏着钱,干巴巴着开口:“算妈跟你借的,回头还你啊。” 苏尘失笑:“妈,跟我还客气什么?钱你放心用,回头让阿彪带你在这条街上逛一逛,阿婷和孩子替换的衣服也要买的。” 说着苏尘看向阿彪:“彪哥,我丈母娘就交给你了啊,我先走了。” “诶,去吧去吧。” 看着苏尘走出五金店,拉着阿财跟人离开,张菊微微皱眉。 黄家大嫂却已经跟阿彪打听了。 “阿彪对吧?你跟苏尘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怎么一路上大伙儿都喊他小苏大师啊?” 张菊立马支起了耳朵。 “认识啊?那就得说我们盈盈姐的事了……” 春明街口。 苏尘跟赵东升交代了下接送的事,将后备箱里的小庙宇搬到秦颖车上,扫了眼里面的三牲五果还有鞭炮香烛,下意识点了点头。 看得出,应该是请教过人,才准备地如此充分。 关闭后备箱,正打算上车,后头传来了惊喜声:“诶诶诶,那个谁,苏,苏,苏天师?” 苏尘扭过头。 王海涛已经乐颠颠地开了车门下来,笑呵呵地对着他挥了挥手。 “那个,你叫……苏……” “苏尘。” 王海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看我这记性,诶,苏老弟,你看咱们这么有缘分,我请你吃饭啊,上回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呢。” “我现在没空,改天吧。” “没事,你先办事嘛,我等你闲了再说。” 他瞄了眼后备箱:“你这不太像是要去看事啊,介不介意我一起?” 苏尘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别说的,闲得发慌。请我们来说是让我们合力解决一个大麻烦,旁敲侧击了好些天都没说是什么事,就让我们等着,翠城我又人生地不熟,你看……” 见苏尘定定地看着自己,王海涛到底有些心虚,干笑着摸了摸鼻子。 “有点远,记得加油。” 王海涛惊喜:“你真答应啦?” 回应他的是苏尘的关门声。 坐在副驾驶座位的秦颖往后视镜看了看,见王海涛屁颠颠地上了车,好奇问:“大师,那也是位大师吗?” 苏尘颔首:“是东北那边的出马仙。” 秦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昨天建国回来跟我说也遇见了一个大师。” “最近翠城挺多大师的好像。” 苏尘没吱声。 反正他就遇到了王海涛一个。 车子开到龙山山脚停下,王海涛倚着车门眯眼看了看龙山,冲苏尘挤挤眼:“这山不错啊,看着就有灵气。” 苏尘没搭理他,见秦颖已经招呼后头车上下来的十来个大汉搬庙宇拎东西,牵着阿财的手往山里走。 王海涛小声问了句:“柳仙柳仙,是不是我的意图被他看穿了啊?” “怎么都不爱搭理我啊?” 可惜问了好几遍,柳仙都没回复他。 秦颖盯着大家搬东西,确定没落下后,紧走了几步赶上苏尘。 “大师,山路需要修一修吗?正好我有个朋友很是敬重老班长,想尽一点力。” 前几天下了场雨,这几日翠城的天都是阴着的,龙山上都是泥土路,走了这许久,鞋子上都沾染了不少泥土,沉重地很。 苏尘颔首:“修路建桥都是有功德的,不过要按原来的山路修,改道得问一问。” “我明白了大师。” 说话间王海涛就挤了上来:“直接问山神就好,这里有山神的吧?” 秦颖愣了下,有些尴尬地笑笑:“还真没了解过。” “哎,肯定有山神的,我都问过前辈了,你们翠城这边好像每座山都有山神,土地祠隔条河就有一个,河边肯定有河神庙,反正满地都是神龛。” 王海涛说着挠了挠头:“你们这拜得过来吗?” 苏尘瞥了他一眼,王海涛立马闭嘴:“我不说,我闭嘴呵呵。” 可还没两分钟,他又叭叭叭了。 “我跟你们说,翠城这山虽然多,但没那老深,我们那嘎啦的老林子可吓人了,我们那的山神老爷啊,说的就是老虎知道吧,那隔老远见到,跑都来不及,有一次我进山找人……” 秦颖刚开始还觉得烦,渐渐就听得入神。 苏尘没阻止。 这很显然是王海涛看事的一次经历,他也挺好奇出马仙是怎么解决的。 听到后面,熊瞎子跟山神老爷打地地动山摇,柳仙招雾掩护众人撤退,苏尘嘴角一扬。 还真是跟牛岗山的松鼠小仙一样的手法啊。 等他们来到老班长的槐树上方,王海涛闭上了嘴,狐疑地环视四周,视线最后落在了脚下那条依稀的小道上。 不用苏尘吩咐,秦颖就招呼人开始砍树枝开路。 他们从侧边开始,一格一格地开始刨土。 王海涛见状撸起了袖子来,朝掌心呸了一声:“看我的!” 他捞起大锄头哐当就是一阵刨,十分卖力。 苏尘往下方瞄了眼,还是摸出了黄纸朱砂来,画了十来张省力符,让他们戴上,这才将阿财交于秦颖看着,自己往山顶走。 天眼之下,山中的气息更为清晰。 山气宛若一条玉带,朝远方飘扬绵延。 有一浓绿的斑点,那是青山村的树,也有一灰黑的,是那还没处理的骷髅地。 玉带上还有或深或浅的绿点,是山里的老树。 咦~ 苏尘视线微顿,又转回之前看的地方,那里,居然也有一个斑点,青色的,里面还带着点淡淡的金。 这青色的斑点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 好像…… 柳仙? 苏尘皱眉间,身子已经往那青色斑点方向跃了两步,跨出了五六米。 不过十来分钟,苏尘眼前出现了一面山壁,山壁爬满了绿藤,掩盖住山壁下一个小小的洞口。 而那青色泛金的斑点,就在里面。 靠近两步,苏尘眉头一挑。 两股气息? 一条青色的小蛇缓缓从洞口爬出,朝他吐了吐信子:“苏天师,你能帮帮他吗?” 第140章 引神,接山气 果然是柳仙。 苏尘眼睛眯了眯,再度朝洞口看去,淡淡的金微不可察,隐隐呈蛇形。 “我在山脚感觉到同类气息寻来的。” “他本是龙山的山神,早年护着龙山山民免于倭寇屠杀,却因此被惦记上,请来玄师对付他。” “本来他为山神,地接山气,是不怕的,可惜有山民带着倭寇找到了山神庙,山神庙被毁,还放上了污秽之物……” “他拼着最后一点神力护着剩余山民离开龙山,自己却倒在了这里。” “这些年没有香火供奉,他日渐微弱,如今,几乎要消散了。” 柳仙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悲凉。 随后急切问着:“苏天师,你是否有办法帮他?” 苏尘眉头微拧:“之前的山神庙在哪儿?” 洞口内,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在拗口~” “拗口?”苏尘对龙山的各处的地名根本不清楚,“距离此地什么方位,多远?” “西偏南,三里,山腰处。” 苏尘心一沉。 是那处骷髅地。 巧合么? 苏尘手指微动,很快眼眸深了深。 算不出。 他用天机秘术再算。 还是没结果。 但这样的结果本身就表明:这不是巧合。 如今的骷髅地,怕是跟当年倭寇请的玄师脱不了干系。 转而苏尘又想到一个问题:“不该啊,就算此地的山神庙被毁,可当年的山民都活着,他们重新立山神庙不就能继续供奉吗?” 柳仙叹气:“他只是龙山的山神,出了龙山范围,即便供奉了,也享不了香火。” 也对,毕竟只是一山的山神。 苏尘眯眼:“可就算原本的山民离开,可后来的人在龙山就没立山神庙了吗?” 仔细一想,还真是。 听说如今龙山里就两个村,他在青山村就只见到了土地祠,还真没见过山神庙。 可这里是龙山啊。 有大蛇化蛟传说的龙山。 就算原住民离开了,后来的山民听说了也该建的。 太不合理了! 想想那近几年出现的骷髅地,苏尘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但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 重点是:山神快要消亡了! 苏尘之前的世界没有神灵,如何拯救他是不知的。 唯有死马当活马医了——重立山神庙。 正好今日本就是来立庙的,秦颖带的东西很多。 庙宇和神像……算了,庙宇就用石头树枝先搭建一下,神像就用画像应付。 思索间,苏尘让柳仙等一等,很快往回赶。 秦颖那边依旧在热火朝天地修到谷底的路。 听闻苏尘这边要先立个山神庙,需匀点三牲五果,没多想就答应了。 她还牵着阿财跟了过去看热闹。 这热闹自然少不了王海涛。 他原本是一边修路一边跟人讲故事的,他一走,其余人也跟了过去。 到山壁前看到柳仙,王海涛瞪大了眼珠子:“您怎么在这儿啊?” 秦颖疑惑:“王大师,您跟谁说话呢?” “我们家的柳仙。” “哪儿呢?” “这!” 可惜任由王海涛如何指,秦颖还是什么都看不着。 她泄气了,帮着苏尘捡树枝,清理山壁前的地面。 不过半个小时,一个半米见方的简陋神龛就出现在山壁前。 三牲五果摆上,苏尘又问了下山神一些事项,写起请封表文来。 秦颖在边上全程看着,眼睛微微瞪圆,很是吃惊。 王海涛也捂着嘴难以置信。 “柳仙柳仙,这山神跟你一类的,也跟你一样渡劫失败呀。” “柳仙柳仙,为什么他能当山神,你却只能成为保家仙啊?是不是因为山崩时他救了几十个山民?” “柳仙柳仙,山神是不是比你厉害?不然为什么能护着几百号人躲避倭寇?” “柳仙柳仙……” “闭嘴!” “唔唔唔。” 王海涛的嘴被封住,彻底张不开了,很快泄气地耷拉了肩膀。 另一头,秦颖也被人小声问表文上究竟写了什么。 她没王海涛那么咋咋呼呼的,压着声音解释了。 苏尘这请封表文上书写的是山神的功绩。 山神本为龙山上的一条巨蟒,两百年前龙山上大雨瓢泼,一处山崩塌,黄泥和水冲垮了山下的村庄。 眼见山民要被掩埋,巨蟒出现,蛇身挡住泥流,蛇尾卷起山民,将他们一一救起。 自此,原本位于谷底的村庄搬迁到了山顶,为感谢巨蟒相救,还建了庙,那便是最初的山神庙。 巨蟒百年后渡劫失败,蛇身被劈毁,只得顺势成为山神…… 洋洋洒洒写了两页黄纸,苏尘才搁下笔,缓缓起身。 香烛点上,表文燃起。 天眼之下,一道黄光从表文内飞出,射入天际。 苏尘虔诚看着天空,期待得到反馈。 天师府的典籍里,请封正神必须表文,彩云现才算天道认可。 如没有,即便立了庙,也只能是野神。 十息的时间过去了。 一刻钟过去了。 天空依旧是一片阴云。 苏尘收回目光。 他听到了柳仙失望的叹息。 是天道并不认可吗?还是这请封的方法有误? 算了,日后再细究吧。 苏尘清了清嗓子:“请神像!” 王海涛立马将此前苏尘画好的龙头人身像贴在神龛里。 “引神!” 话落,他曲起手指,道力如丝,缓缓绵延至洞口里。 卷起那微弱的蛇形金光,引入神像内。 “奉三牲五果!” “拜!” 秦颖顾不得多想,忙跟大家一起将三牲五果摆上,燃香祭拜,个个面容严肃,眸光虔诚。 一根根香插在神龛前的地面上。 烟气在山风的吹拂下飘荡开。 苏尘视线牢牢盯着那些香。 连同阿财一起,共十三人上香,可天眼里,却只有两缕极细的青色气息。 这边是香火之力了。 香火之力没随着烟气而走,缓缓延伸至神像。 苏尘嘴角微扬。 神像里的那微弱蛇形在香火之力涌入后微微一颤,紧接着蛇形渐渐凝实。 可惜。 这两道香火之力还是太少了。 蛇形动了动,似乎要崩散开。 苏尘见状,快速燃香,奉香。 与此同时,引动丹田内功德之力注入香内。 柳仙感应到了什么,出现在王海涛的胳膊上,又飞快游走到他的脑袋顶上:“嘶嘶,嘶嘶~” 苏尘凝神看着自己的那根香。 香气依旧随着山风飘荡。 但却有一丝青中带金的香火之力绵延至神像。 那香火之力比起之前的两缕粗多了。 进入神像后,几乎要崩散的蛇形又是一颤,再度渐渐凝实。 蛇形动了。 先是摇摆了下尾巴,而后扭了扭头,紧接着在神像内游了小小一圈。 柳仙激动地出现在神像边,疯狂吐着信子。 苏尘嘴角扬起。 好像……成功了! 蓦地,蛇形游动的小圈突然有青色气息浮现,起了旋涡。 山风骤起,鸟鸣声声。 土里,有细嫩的芽儿悄悄冒了尖儿。 树顶,深绿的老叶下,多了一点点嫩绿。 苏尘怔了怔,几步跃上山壁。 目光所及,山气形成的玉带正在缓缓朝这里汇聚。 这是,接山气? 第141章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秦颖感觉到了脚底的异动,抬起脚,便见一棵笋迅速拔起,眨眼间就到了她膝盖处。 “啊!” 她惊叫了声忙跳开。 可周围,一棵棵笋亦拔地而起。 不过两分钟,神龛两边便有了两丛竹林。 饶是王海涛,此刻也哑然瞪眼。 他想问柳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可嘴依旧张不开。 山壁上。 苏尘近乎贪婪地看着山气汇聚引起的变化。 草木疯长,有花苞缓缓绽开。 鼻尖,淡淡的花香盈来。 这是寒冷的腊月。 这是神灵的奇迹。 真好。 这个有神的世界。 只要信仰就能让神长存的世界。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苏尘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是真切地欢喜,却也为原先的世界而悲哀。 但愿这个世界,神灵不会再消逝,前世的悲哀不会重演。 平复了下心绪,苏尘缓缓跳落在神龛前,再度看向神龛,虽简陋,却带上了一丝古朴的气息。 他看到柳仙激动地绕着神龛游了好几圈。 山气汇聚让蛇形渐渐变大,有凝实的蛇头从神像里钻了出来,口吐人言:“多谢苏天师!” 苏尘拱手:“恭喜山神!” 秦颖等人此刻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忙又燃香,虔诚地跪拜磕头。 其余人后知后觉跟着一起。 可惜,这次上香,却没有一丝香火之力诞生。 苏尘若有所思。 好在即便没香火之力,如今的山神看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消散。 他跟山神辞别。 那边,也要立庙,时间很赶。 听说是为了一个地缚灵立庙,那地缚灵原先还是个扛枪的老战士,山神叹气。 “怪我!对不能化龙耿耿于怀,往日的神力都用于修整山气,让其成龙形。” “若非如此,那些人来时,怎会神力低微?他们太凶残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啊。” “当年我匆匆将山民送走后,便有战士进山与其对抗,伤亡惨重,我拼了最后一丝神力想要招来雾气掩护他们,却只有一小缕,最终,只堪堪护住了躲在岩石缝隙里那个受伤的小战士。” 苏尘眉头微动,转头看向秦颖。 后者疑惑:“大师,怎么了吗?” 她自然是听不到山神说话的,还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刚才磕头的时候是不是弄脏了。 苏尘笑了笑,缓缓摇头。 “没事。” 当年山神拼着最后一丝神力救了秦颖的父亲,如今,是秦颖请了他来,又带了三牲五果,才让山神免于消亡。 世间的缘分真是奇妙。 山神懊悔一阵,唏嘘着: “算起来,差点死过两回了。” “罢了,有些执念不该再继续了。” 话落,汇聚而来的山气很快流转了出去。 辞别山神,苏尘带着大家又回到了山谷边,一路上,秦颖和她请来的人都十分兴奋。 “山神是真的厉害啊,原来边上都没东西,后头开了一片的花,这么冷的天!” “是吧?之前还有人说我们迷信,我看啊,是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这事我要跟我老婆说,回头让她带香烛进来祭拜,别的山神灵不灵咱们不知道,反正这里的山神肯定灵。” “我也是这想法,那回头一起?” …… 苏尘清了清嗓子,提醒:“天色不早了,赶紧修路吧。” 众人这才又纷纷拿起了锄头。 大概是看到了神迹,一个个干劲十足。 一小时后,天色渐渐灰暗。 苏尘和王海涛合力将庙宇扛到了槐树树杈上,用藤蔓捆缚好。 这次没有请封表文,只是简单的引神。 只可惜,老班长到底是地缚灵,魂灵几乎与槐树合二为一,尽管他用功德之力引神,也只引了一魄过来。 等到三牲五果供奉,众人持香祭拜后,有人下意识观察了下四周。 一点异样都没有。 “诶,怎么不一样啊?” “对啊,之前那竹子蹭蹭长,花儿都开了,这边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啊?” “这神……咳咳。” 秦颖知道他们的意思。 不灵?不正宗? 这是自然地。 毕竟只是跟父亲一辈的老班长,还是地缚灵,又不是山神。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能耐让竹子生长,让花儿盛开啊? 苏尘视线落在了庙宇中的神像上。 那是个穿着军装的男子,头戴红星八角帽,手里扛着枪,眉宇间满是肃杀之气,可眼神却又很柔和。 这是秦颖特意请人雕刻的神像。 只可惜,神像如此传神,里面的一魄却浑浑噩噩着。 天眼下,苏尘分明看到了七八缕灰暗的香火之力汇聚其中,那一魄却无动于衷,依旧呆呆的。 老班长显然还不适应如何当神。 正当苏尘犹豫着是否引导时,秦颖扛着一个大部头录音机爬上了树杈,她摁了摁按钮,激昂的音乐响起。 “铁流两万五千里……一旦强虏寇边疆,慷慨悲歌奔战场……” 军歌响起的一瞬间,槐树树枝就开始颤动了起来。 苏尘听见老班长激动的跟着哼唱。 他在那几乎与树杈融合的尸骨上坐起,分明是黑洞洞的眼睛,却难掩激动。 “首战平型关,威名天下扬!” “首战平型关,威名天下扬!” 槐树因为他的激动,树枝乱晃。 而神像内,原本呆呆的一魄也好似共振一般,跟着哼唱。 “首战平型关,威名天下扬!” 那一魄空洞的眼神里逐渐有了光彩。 汇聚在神像里的香火之力总算被引动,渐渐染上了红,而后和那一魄缓缓融合。 呼! 苏尘悄悄松了口气。 说实话,立庙宇这套仪式前世他没少做。 可前世没神,更无香火之力。 他今天其实就是照葫芦画瓢,按照师门典籍上记载一步步来,没想到,还真顺顺利利。 挺好。 就是香火之力的颜色似乎每个神都不太一样。 之前山神是青色的,自己赋了功德之力就是青中带金。 原本老班长这香火之力是灰的,可那一魄响应后,成了红色。 可惜之前天眼没开,章强祭拜紫姑的时候根本没感觉到香火之力。 回头可以去公厕拜一拜,观察一下。 苏尘想着嘴角没忍住上扬。 就在这时,槐树猛地停住了摇摆晃动。 他本能地皱眉。 山气又在飞快变动。 怎么会? 老班长这不过是新生的野神而已。 不可能如山神一样能接山气的。 怎么回事? 他狐疑转身,没一会儿便上了山谷,而后很快到了山顶。 山气依旧如玉带。 可玉带的头却不知何时转向了。 不,不对! 这山气…… 怎么成了龙形? 山神不是说罢了吗? 恰在此时,龙形山气上,同时亮起了墨绿和血红的一点。 苏尘眯起眼睛,心脏开始噗通噗通跳动了起来。 墨绿的是青山村的那棵树。 这血红的……是老班长。 他们就在龙头上,宛若一双龙目。 蓦地,山气龙头缓缓抬起,竟有如实质。 龙口缓缓张开。 “哞~”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第142章 太冷淡了,冻死个人 福明街。 花白胡子老道正饶有兴致地听张明瑞说对面凶屋的新主人如何画符都不会,突然身子一颤,皱眉看向南边。 岐山路殡仪馆内。 身着中山装的男子一边喝茶一边闲聊翠城近期发生的灵异事件,手猛地一抖,忙起身走到窗边,遥望龙山方向。 临江一处别墅。 拿着罗盘看风水的道袍中年刚迈步,身子一斜,差点没摔倒,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诧异抬头:“这是……龙吟?” 屏风大楼一办公室。 与挚友交谈的长白发青年眼睛眯起,望向窗外,嘴角泛着淡笑。 “哟,没想到这自古兵家不争之地居然也有龙脉,还生了灵,倒是巧了,在你任职期间。” 他饶有意味地看着挚友:“看来,你这仕途,要平步青云了啊。” 刚过不惑之年的中年人愣了愣,苦笑:“可别挖苦我了,还是说说沉船的事吧,专家连同护卫一起共35人全部失踪,你得帮着解决啊。” “不帮着召集了这么多高手了吗?” “放心,他们要解决不了,回头我喊闭关的师伯来。” “不过你要做好准备,事情已经发生半个多月了,他们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中年人眼神暗了暗:“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专家里有两人的背景你是知道的,不好交代。” 山庄内。 八字胡老头休养一日后,总算出房门溜达,才在亭中坐下,身子一颤,惊恐看着龙山方向。 许久,才喃喃:“不可能,怎么可能?” 山谷里。 王海涛缩着脖子看着天上。 天依旧是阴沉的。 可天幕之下,隐隐出现了一片片透明灰暗的鳞片,遮天蔽日一般。 这……什么鬼? 还有,苏天师人呢?去哪儿了? 耳边传来柳仙的轻叹。 “龙脉生灵了啊。” “没想到,山神精心修饰了百年的龙形山气没能生灵,如今散去任其自如,却意外被苏天师点了睛,生了灵。” 王海涛眉头拧紧:“???” 柳仙你说清楚点,苏天师什么时候点睛了?我怎么没看见? 刚才我错过什么了吗? 王海涛想问,可嘴依旧被封着,急的上蹿下跳,惹得另一头秦颖几人频频望来。 作为普通人,那一声龙吟他们根本听不见。 但苏尘不说一声飞速离开,他们也隐隐察觉周围好像有点变化,可怎么都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只得求助还在场的这位王大师了。 王海涛对上他们好奇又期待的目光,指了指自己的嘴,摊手。 抱歉,我也爱莫能助啊! 山顶。 苏尘看着山气显出一片片龙鳞,畅快在龙山游走了一圈,而后猛地往上冲。 山气渐渐凝结,最终化为一条背青肚红的异眸小龙。 小龙在天上调转脑袋,俯冲而下,汇入龙山的最高峰,消失不见。 “是龙,是龙啊!” 苏尘听到开怀的笑声。 那是来自山神的老怀大慰。 他怔了怔,旋即跟着笑了起来。 这龙山,终究名副其实,有了一条龙。 很快,苏尘就眯起眼望向骷髅地。 之前他还想找个空闲的时间和赵哥一起布置个陷阱的,如今看来,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个陷阱……怕是不用了。 但有一件事,还是要计较的。 回到山谷里,望见老班长的神像里又增加了一魂,苏尘并不意外。 庙宇已成,他与秦颖等人收拾了下,将东西搬了上去,往山外走。 等到了山脚,王海涛总算能开口了。 他怨念十足。 “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不带上我?” “还有,你什么时候点睛了啊?” 点睛? 苏尘怔了怔,笑了起来。 这倒是贴切。 这小龙的眼睛位置,不管是那棵树,还是老班长,还都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他留下两字“你猜”,打开车门,抱着阿财坐了进去。 车子直接开到了市局。 苏尘走入大门,立马有人认了出来。 “大师来了?找张队吗?” 苏尘认了出来,是阿青。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阿青领着苏尘直接进张鸣办公室。 “张队在跟周局汇报工作呢,估计要等一会儿。” “我给您倒杯热水。” 阿青倒了三杯水来。 王海涛十分不客气地端起喝了口,冲苏尘挤挤眼:“不愧是苏天师啊,认识的人还真多。” 苏尘淡淡瞥了他一眼,王海涛立马闭嘴。 很快,他扭过头望着窗外嘀咕了起来。 “柳仙啊,这兄弟是真不好接近啊,太冷淡了,冻死个人。” 张鸣回来了。 见到苏尘笑出了牙花。 “大师可好久不见了,怎么您净给林队送功绩,不照顾一下我啊?” 苏尘听出这是玩笑话。 他单刀直入:“张队,今天来是想跟你说龙山那块骷髅地的事。” “骷髅地?”张鸣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就是那个疑似间谍搞的盐碱地?都是骨头的那个?” 苏尘颔首。 “今天我进山了,从山神那边得知了一些消息。” 张鸣忙抬起手:“等等,山神?” “嗯,龙山原本就有山神,这近半个世纪在沉眠而已,今天醒了,据他说,当年倭寇进了龙山,就毁了他的山神庙,而山神庙所在的位置,正是那块骷髅地。” “之前我也说过,那块地原本是山气龙目所在,做成骷髅地就是为了擒龙或斩龙。” 张鸣点头:“对,我请示过周局,斩龙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对面反扑之心不死,破坏我们的龙脉,可能就觉得我们无法与其对抗了吧。” 苏尘继续:“之前我一直怀疑那块地的盐是怎么悄无声息运进去的,当时还以为是用了术法,但今日才得知,龙山自那时候起,就再没山神庙,可按咱们翠城的风俗,龙山有传说,怎么可能没山神庙?怕是有人从中作梗……” 张鸣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紧接着猛地一拍。 “我明白了,大师你的意思是,间谍潜伏在村里?而且两个村都有?” 苏尘笑笑:“具体破案还是你们专业,我只是提供线索。” 张鸣眯起眼来:“之前我们就调查到,无论是青山村还是松明村的人,都不是原住民,还做了背景调查,只可惜,那年头毕竟战乱,很多信息真假无法分辨,我还想着是不是求助大师你呢。” 他咬牙:“大师,这几日我就带人再做一次详尽的调查,肯定找出阻拦建山神庙的人,到时候……” 张鸣突然冲苏尘笑了笑:“还得请大师帮忙确认一下!” “没问题。”苏尘说着站起身:“我还有事,张队,先走了。” “别啊大师,这天都黑了,您吃了没?我请你吃饭。” 王海涛忙侧了侧身挡在张鸣身前:“诶诶诶,张队,请吃饭也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张鸣疑惑望着他:“你是……” 第143章 爸爸,那个叔叔脸上黑黑的 市局食堂。 张鸣再度打量了王海涛一眼,热情问着:“王大师,您既然是出马仙……会算命吗?” 王海涛原本身板挺直的,被这么一问,佝偻了些,摸了摸鼻子。 “呃,一点点。” “那会画符吗?像苏大师那样的符。” 王海涛清了清嗓子:“一点点。” 张鸣笑开:“王大师您谦虚了不是?” 他兴奋地搓搓手:“王大师,不瞒你说,我们市局准备成立个顾问组,专门负责为某些离奇的案子提供帮助,您看您是不是……” 王海涛皱眉指了指苏尘:“这不有尊大神在呢吗?请我干嘛?” “苏大师周局已经请了啊,还有,王大师您不是我们翠城本地的,这不是怕您跑了找不着了嘛。” 苏尘挑眉。 周局……昨天凌晨是在邀请? 王海涛乐呵呵地给张鸣递了一张名片。 “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不过有苏天师在,你们估计也用不着我,请我过来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张鸣瞥了眼名片,又打量了王海涛两眼。 打下手? 大师这也过分谦虚了吧? 能从东北来翠城,指定是有真本事的啊。 王海涛干笑着往嘴里塞白菜。 心虚啊。 算命画符可不是咱出马仙的拿手活。 好在张鸣很快就将话题转开了。 “大师,孙志远的案子估计要年后下来,之前您不是帮我们抓住了蔡国强吗?就是那个毒贩子,他供出了不少人,已经逮回来三个了……” 苏尘一边吃一边点头。 “张队。” “对了,孙志远死刑的那天通知我一下。” “没问题。” 走出市局,王海涛揉了揉肚子,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他瞥了苏尘一眼,咳嗽一声问:“苏天师,要不,我请你吃夜宵?” “不怕撑死?” “不麻烦的话,先送我去一趟春明街吧。” 春明街口,赵东升和阿亮正等着。 “小叔,你还要去医院一趟吗?” 苏尘点头,领着阿财去边上买了些水果点心提上,冲王海涛摆摆手,这才坐上车。 进病房时,大家已经吃完饭,在商量谁留下谁回去。 见苏尘提着吃的进来,张菊没忍住念叨了句。 “来就来,买什么啊?就你钱多!” “妈,这也不费多少钱。” 苏尘看了看阿婷和孩子,这才离开。 只是,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听到一阵嘈杂的骂声。 扭头一看,林景玉被堵在了角落里。 赵东升也认出来了,大步过去,两下就将其中三人拉开。 “干什么呢你们?群殴啊?要不要我也加入啊?” 他人高马大的,挥舞了下拳头,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真唬住了人,有好几都往后退了退,避让开。 但也有鼓着勇气叫嚣的。 “你别多管闲事,他欠我们钱不还,我们讨有问题吗?” 赵东升听着就乐了。 “这么能睁眼说瞎话啊?要不要请你们去派出所继续说?” 他一指林景玉:“你们知道阿玉谁吗?派出所林队的弟弟!” 这一说,那群人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林景玉捂着脸松了口气。 “赵哥,你怎么……”他往外一看,对上苏尘的目光满脸无奈。 “哥们你来看小姨子啊?” 苏尘挑眉:“怎么搞这样了?” 赵东升瞪了那些人一眼,护着林景玉走到苏尘身边。 “可别提了,我就替周姐给媛媛送个饭,就被逮住了,非要我赔钱,我怎么解释也不听,说我这么殷勤,肯定是媛媛的姘头,我的天~我们虽然年纪差不太多,但差辈分啊。” 林景玉脸色发苦:“早知道我就不管闲事了。” “该管还是要管的,就是别多管。”赵东升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也不想啊,周姐跟媛媛又骂上了,没脸来,我妈又跑去孤儿院照顾孩子去了,哎~” “本来我想着避嫌要拉彪哥来的,谁知道一转身,彪哥就没影儿了。” 全赶一道儿了啊。 难怪。 赵东升问要不要找这些人要个说法,林景玉连连摆手:“可别,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就跟牛皮糖一样,粘上就甩不掉,我可不想再招惹。” “走走走,下回这医院我是再也不来了。” 几人才走出大门,捂着脸的林景玉就撞上一个戴口罩的女人,那人匆匆留下句“对不起”离开了。 阿财吸了吸鼻子。 “爸爸,好香呀。” 赵东升疑惑:“这抹的什么香膏啊?回头给我老婆也买一个。” “是喷的香水。”林景玉解释了句,眯着眼盯着那背影许久,这才喃喃,“奇怪,怎么感觉这背影有点熟悉?” 赵东升嘿嘿笑:“看身段指定是个大美人,阿玉你可是翠城的半城通,大美人能逃得过你的眼?会觉得熟悉很正常。” “不敢当不敢当,”林景玉笑了笑,问苏尘,“哥们你现在要回家还是……” 说着他的目光就一顿,视线逐渐聚焦在不远处。 苏尘赵东升他们好奇跟着看去,就见一个干瘦的青年正跟一个女的拉拉扯扯着,只听“啪”一声脆响,青年被扇倒在地。 下意识地,阿亮林景玉都抬手捂住了脸。 这得多疼啊。 见青年倒在地上,女人满脸嫌弃。 “就你这样还想养我?废物一个,以后不许再跟着我,不然我看到一次揍你一次,知道没?” 青年捂着脸低着头不吱声。 林景玉叹了口气:“哎,跟媛媛一个样儿。” 紧接着他眼睛眯了眯:“咦,不对,哥们,那人不是……” “成贵。”苏尘淡淡开口。 天眼下,他看到的更多。 成贵的妈躲在小巷的电线杆后,一阵心疼地跺脚,多次想出去,又缩了回去。 对面店里,吊着手臂的女孩慵懒地摇晃着腿,有老头送了一杯水过来,老手在她身上来回摸索,女孩一点不在意,嘴角笑容更甚。 她身上,有一条淡淡的线牵引在成贵和身上。 那是断不开的亲缘线。 也是索命绳。 算一算日子,也就今明两天了。 苏尘叹了叹气:“阿玉哥,我们先走了。” 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垂眸,神情淡然。 林景玉回过神,笑着摆摆手。 车子从成贵身边经过,阿财突然咦了一声。 “爸爸,那个叔叔脸上黑黑的。” “嗯,那是天黑了,脸上有阴影。”苏尘将他从车窗边抱了回来,“阿财乖,帮爸爸想想家里缺点什么,等会儿咱们去镇上买好不好?” “嗯嗯。” 另一边,开车在市区溜达的王海涛被拦下了。 他狐疑降下车窗:“兄弟,怎么个事啊?” 有黑衣大汉上前,厉声说着:“我们老板家出了点事,想请大师过去帮忙看看。” 第144章 诈骗团伙啊这是? “你们翠城请人看事都这个态度?” 王海涛狐疑挠头,蓦地脸色一僵,轻咳了声:“带路吧,我跟着。” 那大汉犹豫了。 “干嘛呢?赶紧带路啊,正好我来翠城这边好久都没赚到钱呢,你们老板给钱大方吧?” 这一说,大汉才点点头。 招呼人一起上了前面的面包车。 王海涛开车缓缓跟上。 只是在经过一个路口时,看着面包车往左拐,他油门一踩,溜之大吉。 回到山庄后,王海涛心有余悸。 “柳仙,这翠城的地头蛇消息挺灵通啊,我都没在翠城看事过,这都能被拦下?” “嘶嘶~”他胳膊上青光闪现,柳仙吐着蛇信子,“他们中有一人之前就在山庄外面出现过。” “之前就踩过点盯过梢?” “看来早有准备啊,要不是柳仙你提醒,今天我就要栽了。” 王海涛啧啧撇嘴:“所以我说搞这么神秘干嘛?都好几天了不说事,就让我们在这儿交流,交流啥啊?净吹牛了。” “要再不说事,回头咱就不来了,我觉得还是跟着苏天师有趣,这才一天就长见识了。” “明天我还要去春明街蹲着。” 说话间王海涛的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 他打开门,挑眉:“张大师?有事么?” 这位张大师单名一个谦字,是浙南一个有名的大师,尤擅风水。 此前交流如何选墓,听得王海涛一阵云里雾里,脑壳生疼,只庆幸这年头人都埋公墓,不用一个个选。 张谦问他:“王小友,吴大师他们昨晚是跟你一道儿出去的对吧?” “嗯,怎么了吗?” “那他们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啊?” 王海涛挠头:“张大师,您这就问错人了,我跟你说啊,昨天我们是一道儿出去了,还找到了布阵的地儿,但……” 他说着说着就苦着脸,委屈控诉:“张大师,是不是我们这关外的出马仙你们都看不起啊?怎么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太敷衍了,买菜逛街这种借口都找得出来。” 张谦干笑着连连摆手说不是。 几乎落荒而逃。 回到房间,见到里头等着的人,他才总算擦了擦额头的汗,端正了起来。 “张大师?怎么样了?” “王小友说他们凌晨在江边就分开了,那几位说是想买菜逛街?” “买菜逛街……也不能这么晚不回来吧?不都说了,每晚8点都要在山庄吗?” 见张谦脸色沉了下来,那人忙又挤出笑容来:“不好意思啊张大师,这次麻烦你了,我们主要也是听令办事,几位大师没回来我们着急……” 张谦轻哼:“我们是被请来帮忙的,不是被关押的,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是是是。” 那人又是一阵道歉,干笑着离开。 屏风大楼。 长发青年接完电话眉头一挑。 “呵,一个个本事不大脾气挺大。” 中年人不认同地摇头:“常玉,这都是有真本事的大师,不宜交恶,小心祸从口出。” 常玉轻哼了声:“要不是我师伯闭关,我才懒得搭理他们。” 中年人已经拿起话筒,拨打电话出去。 “老周啊,有个事情得麻烦你一下。” 半小时后,回复的电话打了进来。 中年人原本还笑容和煦的,听完身子一僵,眼眸眯起:“查出来了吗?是谁干的……” 常玉皱眉:“出事了?” 中年人挂断电话,深吸了口气:“有人将几位大师绑走了。” “什么?谁啊?这么大胆。” 中年人神情淡淡:“是啊,我也想知道,在我辖下,有谁这么无法无天。” 深吸了口气,他劝着:“常玉,等会儿你先带闾山派的大师过去,这边处理好,我让人送那几位大师回去,到时一起商议。” “你们还想慢慢查啊?我算一算。” 常玉说着就掐动手指。 只是掐算着掐算着,他的脸越来越阴沉。 中年人问:“算不出么?” “也正常。” “之前就听你提过,事关玄门中人,很容易失败,他们往往会用道力干扰,是不是?” 常玉泄气:“翠城这边,应该是闾山派的哪个弟子帮忙的,这不胡闹嘛。” “稍安勿躁,应该是请大师去帮忙的,短时间内不会有性命之忧。” 翠城城郊。 一地下室内。 鼻青脸肿的蔡正清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身边,章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师父,他们请就请,你怎么非要跟他们犟?” 这不是找揍嘛? 蔡正清瞪了不争气的徒弟一眼。 咱虽然是假大师,但咱好歹能念经打鼓啊,本来在葬礼上好好的,人来请你就走,那不是砸了饭碗?以后还活不活了? 想着蔡正清就更郁闷了。 要我有真本事,我能让这些人揍?我一个天雷劈死他们我! 越想蔡正清越委屈。 “招谁惹谁了我?” 蓦地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一个花白胡子老道被扔了进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哎哟~”老道叫唤了好几声,章强忙过去将他扶起。 “这些个天杀的,看我老道画个符诅咒你们!” 老道爬起就往身上摸索,很快摸出了一根毛笔来,可惜怎么找都找不到朱砂,曲起手指放在牙齿上要咬,犹豫了下,还是讪讪放下。 “咳咳,我,我这不是怕疼啊,我是觉得这里阴沉潮湿,万一要了发炎了,死得快。” “老道还有事未了,不能出事的。” 蔡正清狐疑地扫了他一眼。 确定了。 也是个假的。 说不定还坑蒙拐骗。 厚重铁门又打开了,中山装男子被推了进来,他稳住了身形,扫了一眼,惊愕地看向花白胡子老道:“庄前辈?你怎么也在这儿?” “小雷啊,你怎么也被抓……咳咳,请来了?” 中山装男子还没回答呢,又一人被扔了进来。 “吴前辈?” “小吴?” 蔡正清眉头皱地更紧了。 诈骗团伙啊这是? 又过了半小时,地下室里已经有八人了。 除了蔡正清和章强,其余人都认识。 大家还疑惑究竟为什么会被抓呢,厚重铁门再度打开,提着西瓜刀的一伙儿人下来,一字排开,凶神恶煞。 又有两个彪形大汉进来,俩人手里都拿着枪。 蔡正清见了忙抱头蹲下。 这是真要命了啊! 章强也想蹲下来着,却看到后面一副漆黑的棺材被抬了下来。 第145章 能否麻烦天师大人一件事? 苏尘第二天带着玥玥进城去医院,徐佳涛表示他们要回家了。 “医生说阿婷的刀口恢复地不错,孩子也挺好的,我们就放心了,家里年前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再有,病房里老这么多人也不透气,医生让我们留一两个人照顾就好。” 徐佳涛解释了下,又问苏尘:“对了,今年家里芋头种得多,给你拿点儿?” 苏尘没推辞:“行,大舅哥,等我空闲了自己去地里挖。” “没问题。” 徐佳涛他们要走,黄家这边也就打算留黄绍伟一个。 不过苏尘快离开时,黄绍伟拉住他了,神情有些扭捏。 “那个……咳咳,你这边总共花多少钱?我们回去盘算一下还你。” 苏尘说了数目,尽管之前已经知道不少,黄绍伟还是微微吃惊地张着嘴。 许久,他才咳嗽了下。 “就是……你也知道我们家刚建了房子,也借了点钱的,可能一时间凑不了那么多钱,要不够,回头我给你打欠条行吗?”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钱的问题好说,就是别让阿婷受委屈。” “她现在吃好喝好,还有保姆伺候,能受什么委屈啊?” 黄绍伟不以为然。 苏尘愣了愣,叹气:“我记得你们黄家还没分家吧?阿婷一下子花这么多钱,你觉得能受什么委屈?” 留下思索的黄绍伟,苏尘抱着玥玥离开。 才到医院门口,他就听到震天的哭声。 “成贵,成贵啊,你醒醒,别丢下妈,成贵……” 扭头瞥了眼,他很快收回目光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在车里玥玥也不安分,好奇望着那边。 阿亮也疑惑问:“小叔,您不去看看吗?” 苏尘神情淡淡:“没救的。” 早在当初她做决定要救儿子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救了。 周围有警笛声响起。 开车的路上,苏尘透过车窗看到了被压在地上拿着尖刀的女孩,她没有挣扎,脸上满是泪水,嘴角微扬。 赵东升啧了一声。 “这年头女人也够狠啊,刀上有血,这是砍人了?肯定是哪个负心汉吧?” 他还提醒阿亮:“我跟你说,找对象一定要找性子温和的,千万别找脾气暴躁的知道不?不然回头要不顺心,立马就动刀子,吓死个人。” 阿亮点头:“赵伯伯,我知道了。” 春明街一如既往的热闹。 苏尘领着玥玥先去了钟老头的香烛店买了些香烛,又买了水果前往公厕打算给紫姑供奉时,有人找来了。 是张鸣。 “张队长,怎么了?” 张鸣气喘吁吁:“大师,救命啊。” 苏尘扫了眼他的脸:“等会儿再说。” “……啊?” 我,我这事真十万火急啊。 领导下了命令的啊。 大师,你就不能先帮帮我吗? 可他不敢催,只得在公厕门口来回转圈圈。 老余见到苏尘很是开心,尤其看到他还推拒了别人的事,一定要先祭拜紫姑,当下就泡了一杯热茶。 苏尘燃了香烛,在老余祭拜的那个角落恭敬拜了三拜,而后将香插在苹果上。 烟气飘荡,一缕土黄的香火之力缓缓延伸至边上一株四季秋海棠上。 果然是不一样的。 土黄的。 天眼下,海棠淡粉的花上一貌美女子缓缓浮现,冲苏尘盈盈一拜。 苏尘恭敬回礼。 女子却猛地身形一颤,突然消失。 苏尘微愣。 不过很快,女子又在海棠花上显出了真身,声音清冷,略带着几分急迫。 “能否麻烦天师大人一件事?” “您说。” “章强有危险,他在西郊山坡上的一处屋舍地下,那里煞气浓郁。” 苏尘皱眉。 怎么又是煞气? 但难得有神求助,自然是应允的。 不就是再画几张引雷符,多付点加工费嘛。 见他应下,紫姑又是微微屈膝,盈盈一拜,很快消失在海棠花里。 老余原先见苏尘祭拜还乐呵呵看着,后头见他朝边上的海棠说话,愣了愣。 等苏尘走出公厕跟张鸣说话,他才后知后觉:“诶,后生仔,茶!” 苏尘摆了摆手:“老余叔,回头我再喝,先办事。” 张鸣此刻脑袋嗡嗡的。 跟着苏尘急走了几步,他还是没忍住问:“大师,章强的事真跟我们要办的急事有关?” 苏尘瞥了他一眼,张鸣立马身板一紧:“大师,我现在就去召集人手。” 他迈开步子,一阵疾跑,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尘掐算了下,确定带着玥玥没危险,这才抱着小家伙走出春明街,然后拐去了老钱的金店。 金店里,老钱见到他就乐呵了起来。 “又是你这个后生仔啊?” “来拿金片?” 还没听苏尘回复,他就打开柜台,从里面取出了盒子来:“给。” “老人家,您的手艺真厉害。”苏尘打开盒子,看着那薄薄的金片,免不住夸赞了声,老钱乐开了花。 “打个金片就叫厉害啦?你是没瞧过我其他手艺哦,我跟你说后生仔,我打的凤冠才是一绝哩,可惜呀,这年头就算人有钱了,也不打凤冠喽。” 老人家感慨了两下,收了苏尘的钱就要放抽屉里,外面突然冲过去六七个人,个个手里拿着棍棒。 老钱吓了一跳:“这又是谁家后生要闹事啊?成日里闲的。” 苏尘收起盒子,刚准备转身,突然脚步一顿,仔细看了看老人家的脸。 老钱疑惑地摸了摸:“怎么了后生仔?我脸上有东西?” 苏尘摇头:“老人家,您年纪大了,晚上不宜开店,早早打烊好好休息才好。” 老钱怔了怔,等反应过来,苏尘已经离开了。 他一阵唏嘘:“这后生仔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指定很孝顺,羡慕不来哦。” “哪个后生仔啊?” 金店后面的布帘拉开,一青年打着哈欠挠着脑袋走出来。 老钱见到他就没忍住翻白眼。 “还知道起啊?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太阳都晒了。” “老头你真啰嗦。” 老钱没好气:“也就你觉得啰嗦,人后生仔跟我不认识,还关心我身体哩,让我早早打烊别夜里开店!” “所以究竟是哪个后生仔啊?” “还能是哪个?让我打金片的那个呗。” 老钱气鼓鼓地坐下鼓捣工具去了,青年愣了愣,突然身子一颤。 春明街口,苏尘刚想拦一辆出租,就听到惊喜的呼唤。 “苏天师,苏天师,这边!” 第146章 拜这个能有什么用? “苏天师,你们翠城人办事脑子指定有点问题,我们是被请来的,又不是犯事坐大牢的,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出门还被拦下了,非不让我出来,神经,我一生气,油门踩到底,直接冲出来的。” “哎,苏天师,我不是说你有病,你别误会啊。” “我跟你说,我昨晚在翠城溜达了一圈,已经打听好哪家店最好吃,今天这顿饭啊,我非请你不可,你别推啊。” …… 王海涛啰嗦了大半天,这才想起来:“诶,苏天师,你去西郊要干嘛啊?” “救个人。” “救人?”王海涛一下子激动起来,“苏天师你看事一般收多少啊?” “算命20,看事给红封,材料另算。” 王海涛点点头:“跟我差不多,可不像港城那边,苏天师你是不知道啊,那边一整个就是狮子大开口,我就去看个事,你知道拿多少吗?” “三万!乖乖,三万!” “我还是拿的小头。” 王海涛一阵唏嘘:“说起来还得是港城那边好挣钱啊,不过那边的大师也多,一般有钱人都选那些有名的大师看事,我们就算过去啊,就是个凑人头的。” 苏尘没回应。 王海涛往后视镜一瞧,苏尘正一手拿着金片一手在金片上缓缓滑动。 边上,玥玥乖巧地坐着,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金片,眼里满是亮光。 “柳仙,他干嘛呢?” “画符。” 王海涛瞪眼:“这也能画符?” 柳仙不吱声了。 嘿!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理我。 我怎么着你们了? 车子开到西郊山脚时,被拦了下来。 王海涛降下车窗,对着远处的阿青兴奋地挥挥手。 “警官警官,是我啊!” 阿青一溜小跑过来,认出了王海涛,惊讶:“王大师你……” 还没问出声呢,就瞥见后座还在画符的苏尘,当下恼怒起身,给拦车的人一个脑瓜崩。 “眼睛呢?没看到是苏大师坐后头啊?” 紧接着冲王海涛一阵干笑:“王大师,不好意思啊,我这同事没眼力见,你们快开上去吧,周局张队他们都在上头。” “好嘞,谢啦。” 远远地见到一群人在树下,王海涛停了车。 苏尘收起金片,抱着玥玥下车,周局就迎了上来。 “大师,您可算来了。” “我们的人已经化妆过去探查了,那边有七栋房屋,三个茅厕,都看了,没我们要找的大师的身影啊。” 苏尘挑眉:“大师?” 王海涛身子一凛:“你们……该不会,是要找一整晚没回去的吴大师他们吧?” 张鸣疑惑:“你知道?” “他们真出事啦?” 见张鸣他们点头,王海涛倒吸了口凉气。 “昨晚我在城里开车逛着就被拦下了,对方从一个面包车下来,一伙儿人都凶神恶煞的,说要请我去看事,笑话,我能被他们忽悠啊?忽悠了他们一脚油门就踩到了山庄。” “吴大师他们要是被抓,指定就是那伙人,”说着王海涛又有几分得意起来:“不是,吴大师他们不都是道力高深的前辈么,怎么还能被抓啊?” “嘿,这还不如我呢。” 柳仙在他的手臂上闪了闪,很快蹿到他脖子处,缩紧身子。 “呃……咳咳咳,柳仙,柳仙你快停下!” “我,我又做错什么了啊?” “快停下!” 张鸣等人疑惑地看着王海涛。 就见他的脖子脸猛地通红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在憋气。 众人有些无措地望向苏尘,后者神情淡淡。 柳仙又箍了王海涛脖子一阵才松开,没好气说着:“那是你的能耐吗?要不是你开车跑得快,你那细胳膊能对付得了谁?” “咳咳咳,柳仙,柳仙我错了,我再不嚣张了,这不,这么多人在呢,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 “你再这么自大,别说面子,小命都要没!” 柳仙闪了闪,消失了。 王海涛总算松了口气。 苏尘憋了笑,无奈摇头。 柳仙遇上这么个弟子,怕也是操心的命。 正打算跟周局说一声继续画符,阿高他们回来了。 “张队,我们打听过了,前天凌晨有面包车突然上山,这两天陆续有车上去,还挺频繁的。” “有见到是什么人吗?” 阿高摇头:“车都没停下,看不清。” 张鸣跟周局对视了眼,周局叹气:“那人应该就在这边了。” “苏大师,应该是用了某些术法才掩盖住了吧?您能找出来吗?” “稍等,我还得画些符箓。” “诶诶,好。” 地下室里。 鼻青脸肿的蔡正清紧紧捂着肚子,神情萎靡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他身边,花白胡子老道他们也是一个样儿。 昨晚,在明确指出人死不能复生之后,他们就被集体暴揍了一顿。 那些人恶狠狠留下一句话。 “要救不活,这里就是你们坟地!” “给你们半天的时间,下次来还没结果,断了你们一条腿。” 他们等人走了之后,就叫了老半天,可惜外面的人根本没回应,也不搭理他们。 嗓子哑了,人也乏了,蔡正清刚想睡觉,却听到他们在小声聊天。 问的是谁身上带法器了,或者是黄纸朱砂。 他们想用术法解决外面的人。 彼时蔡正清精神就是一振。 黄纸朱砂,他有啊! 拍了拍章强,后者果然带了黄纸朱砂。 蔡正清看着那几位精神奕奕,容光焕发地开始画符施法。 “哐当!” 地下室的木门被打开了,然而木门后面还有一顶铁门。 众人绝望了。 花白胡子老道叹气:“老道剪的纸人虽然有灵性,可到底是纸人啊,木质的插哨能打开,铜锁可不会开。” 中山装男子郁闷:“没人来,说明我布的迷幻阵在这里没效了。” …… 真真是八仙过海,可惜,都沉下海底了。 蔡正清回想起昨晚从希望到失望,满身无力。 这回,是真没救了啊! 看吧,这些人也都绝望地默不吭声了。 咦? 谁在碎碎念? 扭过头,蔡正清正好看到好徒弟章强勉强跪着,双掌合十,虔诚闭眼,嘴里碎碎念着。 他身前的地上,插着三根香。 蔡正清疑惑:“阿强你干嘛呢?” “嘘,师父你别说话,我在拜紫姑。” 一听到紫姑,蔡正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回想起自己差点的黑历史,不敢吱声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恼怒。 好啊你个阿强,紫姑之前都戏弄我了,你不帮师父出气就算了,居然还拜起紫姑来。 紫姑能让你发财啊,还是能让你吃饱穿暖啊? 一个厕神,最多就是让你拉屎的时候不被屎水溅上。 拜这个能有什么用? 还不如拜拜苏大师呢。 第147章 我个乌鸦嘴! 这段时间蔡正清没少关注苏尘。 轰动春明街的一桩桩一件件事,他都打听地清清楚楚。 结阴婚,收婴鬼,富婆选儿媳…… 了解得越多,就越没勇气去请教。 总觉得自己这么些年就是个小丑。 可关键,他还得继续当这小丑,不然,吃饭的钱都没有。 哎~ 都要死了,想这些干嘛? 蔡正清呆呆地转回脑袋,盯着天花板的钨丝灯。 能不能给个利索点的死法啊?我不想饿死。 小时候饿肚子的经历不想再感受了啊。 正郁闷间,突然漆黑的棺材里传出了些许响动,蔡正清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了下,惊恐地盯着棺材。 不止是他,其余人也纷纷警惕望着棺材。 章强也不敢再跟紫姑碎碎念了,下意识躲在蔡正清身后,想了想,又挡在蔡正清身前。 “师父别怕。” 蔡正清:“……” 他斜了章强一眼,将他往后面一扯。 “滚后面去,别挡我视线。” 地下室铁门后,李明阳紧张地看着八字胡老头:“大师,我小弟真的还有救吗?” 八字胡老头的身形在灯光下一阵扭曲,然后是一声轻笑。 “有没有救,就得看你们这儿的玄师有没有能耐了,听说有些门派的禁术就有起死回生之法,他们要是惜命,肯定会救他的。” 李明阳闻言牙齿一阵狠咬,拳头捏紧。 心中暗骂:,这不就是让我们听天由命吗?亏你还是我小弟的师父! 面上他还是挤出了笑容,恭敬道:“大师,只要我小弟能醒,以后我们李家全都听您的吩咐行事。” 八字胡老头轻哼了声。 “怎么?你们还敢有二心?” 李明阳身子一凛:“不敢不敢。” “记住你们的身份。” “不过是我们的一条狗而已。” 李明阳几乎要将手指骨捏碎。 “大师,我们明白的。” 八字胡老头的身形又扭曲了几下,几乎要消散:“好了,这边你好好看着,不用给他们送吃送喝,只需要七日,七日之后,你们就可以撤了。” “是,大师。” 八字胡老头的身影缓缓消散。 距此百余里的山庄内。 八字胡老头神情得意地捏了捏胡子,看向东方,仿佛透过那重重山峦看到了波光粼粼的大海。 “只要七日,那些人必死无疑。” 他呵呵笑了起来。 “三头犬虽然没了,但很快,我又能养成一只毛僵了。” 想起上次在医院费尽心思挑选了一具尸体要养尸,正注入煞气呢,那煞气却莫名被吸走,八字胡老头就一阵恼怒。 翠城似乎跟他八字不合。 第一次养尸失败就算了,培养多年的三头犬都被灭了。 想到这儿,八字胡老头心里莫名恐慌了下。 “嘶~” “不会灭三头犬的人也被关进去了吧?” 但很快,他就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要他也在,地下室能那么安静?” “对,一切都在掌握中。” 除了…… 八字胡老头遥遥看着龙山。 该死的龙脉,分明被污了龙目,如何能生了灵?再想要斩龙,却要寻到灵才行,麻烦! 苏尘提着毛笔在黄纸上飞快游走,最后一笔落下,黄纸上道力闪了闪,归于平静。 王海涛眼睛亮了亮。 苏天师画符跟柳仙画符大不一样。 两者画出来的符虽然都带着淡淡的青光,但柳仙的的符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气息,苏天师的符青光却十分纯粹干净。 关键是,就算还没用,王海涛就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力量,至少是柳仙的五六倍。 不愧是能布引雷阵的苏天师啊。 苏尘将毛笔放下,起身望向那几处屋舍。 之前扫过一眼,他就透过那浓厚的黑色煞气看到里面有21人,分三处地方。 这会儿再看,煞气依旧弥漫。 不过边上的一个茅厕里,淡黄的神力若隐若现。 紫姑也来了。 跟自己猜的一样,山神吸收香火都有地域限制,紫姑的活动范围好像也有限制,不能离开厕所太远? 不过苏尘记得之前紫姑有过一次神降,是为了惩罚蔡正清,所以这次不进行神降,是煞气的阻隔,还是有其他原因? 这些杂思在苏尘的脑海只停留一瞬,很快就消散。 紫姑对自己是善意的,真有疑惑,回头直接问就是。 目前最要紧的,是破开这煞气形成的幻阵。 对付煞气,苏尘是一回生二回熟。 王海涛替苏尘抱着玥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亲手将金片搁置在屋舍周围,又将黄符一个个扔下。 周局跟张鸣也跟着,大家都默契地不吱声。 山脚。 林景春开车经过卡口被阿青拦下。 刚降下车窗要打个招呼,后座上长发青年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常玉的脑袋探出车窗,狐疑盯着天上。 林景春也仔细看了看。 没什么稀奇啊。 最近几天翠城都是这阴沉沉的天啊。 “有人在引雷。”常玉眼睛一眯,很快打开车门,没等林景春再问,身形一闪,已经在四五米之外。 没一会儿,就跃上山道消失不见。 阿青眼睛瞪圆:“这,这这这……” 林景春干笑了下:“大师嘛,神异一点很正常,是吧?” “是,是这样么?” 已经感受过平安符真言符金刚符神异效果的林景春一脸坦然,见状也不着急开车了,拉住焦急要往上赶的阿青,递了根烟,点燃后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气。 “稍安勿躁。” “大师出手,咱们上去也没啥大用。” “再说了,张队不是在上头坐镇呢么?” 阿青眨了眨眼,总算吸了口烟。 “也对,苏大师在上头呢,不会有事的。” 林景春原本慵懒倚靠在车门上的,闻言立马将烟掐灭:“苏大师也来了?” “嗯,怎么了吗?” 回答阿青的是一阵油门声。 怎么了? 那指定有好戏看啊。 “轰隆隆!” 林景春的车在山道上拐了个弯的功夫,天上响起了雷声,与此同时,亮光闪现。 地下室里。 蔡正清的后背几乎贴在了墙面上。 花白胡子老头和一瞎眼老道正一左一右在漆黑棺材边上,其余四人分散四周,众人合力施法。 棺材盖被一双紫色的手推出了一条缝,那手上,一根根指甲尖锐而锋利,看得蔡正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要是脖子给这玩意儿来一下,指定没命。 好在,这些人不是诈骗团伙,也不是花拳绣腿,是有点真本事的。 此刻,那紫黑的爪子上弥漫的黑气正与青光对抗着。 只是,青光的亮度在逐渐变淡,黑气却在蒸腾,眼见着不久,那紫黑的爪子就要占上风。 不要哇! 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啊。 不然爪子就要掏我的心了。 下一刻,瞎眼老道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像是连锁反应。 “噗噗噗~” 声音不绝于耳。 蔡正清:“!!!” 我个乌鸦嘴! 眼见棺材盖猛地被掀开,就在蔡正清心颤着觉得我命休矣时,一道电光穿过天花板直直劈了下来,劈在了紫黑爪子上。 第148章 高人形象瞬间破碎 电光劈下前,蔡正清清晰地看到那紫黑的爪子瞬间变白,转绿,长出白毛。 那白毛在电光中根根竖起,紧接着寸寸碎开。 爪子一阵颤抖。 那长而尖利的指甲有那么一瞬间好似卷曲了一下。 又一道电光落下,爪子颤了颤,颜色转成了绿色。 “轰!” 常玉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撑着膝盖看着不远处。 一片漆黑的煞气之上。 罗盘散发着幽幽的青光,隐隐还有雷光闪烁。 又一道电光落下,打在罗盘上,罗盘旋转间,电光注入底下的屋舍内。 常玉拧眉。 这是在……淬炼法器? 究竟是谁?在这么浓的煞气面前不仅设下引雷阵,还能抽空以雷淬炼法器。 师伯估计都不能这般从容吧? “吱!” 林景春踩下刹车的瞬间,又一道雷落下。 他瞪大眼睛环视一圈,想看看大师究竟在哪儿,却怎么都找不到。 不过倒是瞧见了周局和张队。 “林队?你怎么来了?” “领导知道行动的消息,让我送这位大师过来。”林景春指了指常玉。 就见常玉走到了茅厕边。 他下意识往茅厕走了两步,总算看见正在施法的大师。 苏尘神情一如既往地淡然,他视线落在空中的罗盘上,右手在身前轻轻挥舞,时不时左手抬起,双手手指翻飞,似乎打出了什么。 张鸣挑眉:“林队,看出什么了吗?” 林景春摇头。 “不过……能看到罗盘在上头转,饱眼福了。” 张鸣仔细看了看他,笑开:“没想到林队还有这一面。” “谁还没有个大杀四方的梦呢?可惜咱们都办不到,也就看看这样的场面满足一下罢了。” 林景春说着冲张鸣挑了挑眉。 “听说你们要抓间谍?你觉得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张鸣眉头拧紧。 “谁知道呢。” 对上林景春的视线,他悟了。 “你的意思……等会儿逮着人了让大师看一看?” “不然呢?反正半折。” “也对哦,不就是10块钱?要真抓到间谍,奖金肯定足够抵扣了。” 张鸣冲林景春竖起大拇指来。 常玉没动,就静静看着雷光落下,煞气由浓黑转淡。 第六道雷落下时,煞气已经消散殆尽。 雷光却依旧精准地劈在那屋舍里。 “啊!” 他听到了一声惨叫。 没一会儿,最后一道雷光落下,又一道惨叫响起。 蔡正清震惊地看着电光一道道落在棺材里。 那爪子再度变成紫黑,然后倏地又惨白,爪子重新落回了棺材里,棺材里再无声息。 不过很快,雷光就劈在棺材边一人的头顶。 那人惨叫了声,头发根根竖起,脸上出现了一道道蓝光,如蛛网一般往下蔓延。 不过瞬息,身子一软,直直倒下。 没等蔡正清缓过来,外面也响起了一声惨叫。 蔡正清原本惊恐地抱着脑壳,一听声音从外头传进来的,松了口气的同时,满脸疑惑。 不是。 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缓缓转头,对上章强同款迷惑眼神,怔了怔,问他:“紫姑……会劈雷吗?” 章强眨了眨眼:“师父,你不教我怎么知道?” 旋即嘟囔:“老余头也没说紫姑会什么啊。” 他之前就想着紫姑既然能惩罚师父,说不定会连带记恨上他这个徒弟。 被神记恨上,那运道不得老差? 是以这阵子他天天拜紫姑,有点闲钱烟酒都不沾了,就买供品。 有空就去公厕那头找老余头,试探试探紫姑是不是气消了,可老余头只给他喝茶,什么都没说。 得,那不说明紫姑没原谅吗? 还得继续供奉啊。 所以就算被关在地下室,没供品了,章强也没忘记点三根香。 蔡正清撇了撇嘴:“行了,闭嘴吧。” 而后他笑嘻嘻地扭头看花白胡子老道:“前辈,这雷……是紫姑劈的吗?” 老道扫了他一眼。 到底想着之前是他让徒弟提供的黄纸朱砂,耐心解释起来。 “紫姑才多少人拜啊?就算有心也没这能耐。” “听说好些地方的神婆倒是能请紫姑上身帮忙看事,主要还是预知,好趋吉避凶的,真要遇到点难缠的厉鬼,紫姑也无法的。” 蔡正清皱眉:“这么弱啊?那还比不上大师呢。” “大师?”花白胡子老道疑惑。 “哦哦,没什么,”蔡正清干笑了下,又问,“前辈,那这雷……是怎么回事啊?” 花白胡子老道捋了捋胡须:“七道天雷,引雷阵,有高人来救咱们喽。” “真的?”蔡正清惊喜地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急,牵拉到了肚子上的肌肉,他整张脸就是一阵扭曲,很快捂着腹部痛苦卷曲着身子。 砰! 张鸣林景春带着人冲进了屋舍。 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没一会儿,厚重的铁门被打开。 当看到里面的人时,张鸣下意识松了口气。 “吴大师,庄大师,雷大师?” 花白胡子老道,中山装男子他们纷纷举起手来。 “在呢。” “这儿。” 张鸣:“抱歉,让你们受惊了。” 话音落下,花白胡子老道却一把将他推开,踉踉跄跄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问:“高人呢?引雷的高人呢?” 此刻的苏尘手捧着罗盘,转身对着臭烘烘的茅厕,微微躬身:“紫姑,人应该没事了。” “多谢天师大人。”紫姑盈盈一礼,淡黄的身影缓缓消散。 这一幕看得常玉瞪大了眼睛。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 苏尘侧身,见他周身流转着青光,冲他拱了拱手,朝周局走去。 后者已经看到从屋舍里被带出来的一众罪犯,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大师,还得是您啊,感谢感谢。” 苏尘将手抽出,扫了眼屋舍那头,笑笑:“不用,这是顺带的。” “周局,我还得回去摆摊,回见。” “诶诶诶,再见。” 苏尘走到抱着玥玥o着嘴的王海涛身边:“还看呢?走了。” 王海涛这才回过神:“哦哦哦,走,走。” “不对,苏天师,你不去看看情况吗?” “有什么好看的?天雷识人,总不会劈死不该死之人。” 玥玥扭了扭小身板:“爸爸,亮晶晶……” 苏尘的脚步一顿,猛地拍了下脑门。 “看我这记性,金片回收啊!” 常玉呆呆地看着苏尘绕着屋舍走了一圈,从地上捡起卷曲的金片宝贝地小心翼翼放入盒子里,乐呵呵起身,满足地接过那三四岁的女娃掂了掂:“玥玥喜欢亮晶晶的啊,等会儿爸爸给你买好不好?” 脑子里的高人形象瞬间破碎。 第149章 只有一块钱,能找你算命吗? “高人,高人呢?” 花白胡子老道冲过来的那一刻,王海涛启动车下山了。 老道的视线转了一圈,很快落在了常玉身上,愣了愣,疑惑问:“常玉师侄?” “刚才……是你出的手?” 常玉苦笑:“庄师伯,您太高看我了,我要有这能耐,还请你们过来商量事干嘛?” 老道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我徒儿都没这本事,老费的师侄有这能耐,我岂不是被他压了一头?” 常玉嘴角抽了抽。 呵呵~ 您被我师伯压得还少吗? 手下败将多少次了? 也就你那徒弟能吹嘘了。 “那师侄你看到高人了吧?哪儿呢?” 常玉指了指道路尽头:“下山了。” “你怎么不留住他啊?那可是能布下引雷阵的前辈,我还想跟他讨教讨教。” 老道一阵跳脚。 常玉耸肩:“我也不认识啊关键。” 他好歹也是名门弟子,历来只有别人攀谈的份,哪能上赶着去结识人? “你你你……”老道气得吹胡子瞪眼,最后一跺脚,“纯阳宫怎么就收了你这个心高气傲的?真真是……气煞我也!” 他转身就盯上了周局。 “那谁,你认识刚才布阵的前辈吗?” 周局是昨晚接到紧急电话找这些人的,自然也了解到这些都是久负盛名的大师,不敢轻慢。 可苏尘也是大师啊,还是翠城本地的,他预备的顾问组的组长,自然得护着。 能当局长的都是人精,周局很快就拉着花白胡子老道:“您是庄砚庄大师对吧?那位还有急事,您要想感谢,不如回头我去问问他有没有空,攒个饭局如何?” 庄砚拔了拔胡子:“那位前辈你认识?翠城这边的?闾山派的?” 周局干笑:“不好意思,这我还真不清楚。” 正说着,张鸣带人抬了两具尸体出来。 他跟周局对视了眼,后者忙跟庄砚歉意一笑,离开了些。 “周局,这个叫李松的大师死了,据说是被雷劈死的。” “也是名单里的?” 得到肯定的回复,周局叹了口气:“带回去先,另一个死者呢?” “叫李明阳,林队认出了他,是最近翠城一个老板李建斌的弟弟。” “他们最小的弟弟李文玉死了,这些大师被绑来就是为了让他起死回生。” 周局眉头紧皱:“这么简单?” 张鸣微微摇头,压低声音:“听说李文玉的尸体之前起尸了,几位大师合力压制都吐血了,我跟林队都觉得这件事得让大师看看。” 说着张鸣环视一圈:“大师呢?” 周局无奈:“下山了。” 张鸣怔了怔,无奈叹气:“大师肯定不想插手后续的事了,不然会留下来的。” “周局,我们还是请李建斌配合调查吧。” 周局颔首:“你这边安排好人手,我们先回局里。” 蔡正清被章强扶着出来,他看了看阴沉的天,有些恍惚:“阿强啊,咱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章强肯定地点点头,转头还是对着林景春他们一阵感谢。 “谢我们干嘛?要谢还是谢大师吧。” “大师,哪个大师?” 蔡正清总算记起之前边上的花白胡子老道说的高人,忙四处看了看。 林景春无奈:“春明街还能有哪个大师?” 蔡正清:“???” 苏尘这么强了吗? 自己在心里说要拜他他就来了?这么神? 张鸣走了过来:“你俩谁是章强啊?” 章强弱弱举手。 张鸣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啊章强同志,要不是你出事,紫姑就不会拜托大师帮忙救你,我们要解救这些大师估计要抓瞎。” 章强茫然地眨眼:“啊……啊?” 蔡正清也愕然瞪眼。 “紫姑?!” 张鸣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没问题没问题。” 等林景春和张鸣走远,蔡正清这才仔细看了看自己这徒弟。 “这阵子你都在拜紫姑?” 章强点点头。 蔡正清摸了摸下巴:“难道虔诚地拜,真能被神保护?” 他眼珠子转了转。 心道:之前那老道都说了,紫姑没啥大能耐,果然如此,还要请大师过来帮忙。 我还是选个比较厉害的拜吧。 嗯,华光大帝,就您了! 另一边,王海涛开车送苏尘去了春明街,乐呵呵地跟着下车,一路买买买。 等到五金店门前,手里已经提着一堆吃的。 苏尘没见到阿彪和林景玉,微微挑眉,手指掐算了下,笑着坐下。 王海涛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捡起书摊上一本小人书翻看了下,瞥见他这笑,疑惑:“有什么好事吗?” “嗯,好事。” 没多会儿,林景玉就回来了。 “哥们,刚才去哪儿了?彪哥都出事了。” 苏尘老神在在:“福祸相依,出事了才能抱得美人归不是?” 林景玉竖起大拇指。 “还真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跟你说,就彪哥这奋不顾身挡刀,谁受得住啊?” 他没瞒着,把早上阿彪发现阿葵被抢劫,那人趁着天色还早色心大起,阿彪上去解救,胳膊上被刺了一刀,成功歹徒的事说了下。 “咱这嫂子是真彪悍,彪哥要没上去救,估摸那歹徒的子孙根都要被切下,不过她受伤也是肯定的。” 林景玉说着一阵唏嘘:“哎,年关喽,都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可有的人啊,就想着发个横财过年,大家都得小心些。” 这话他是跟周围的摊贩说的,大伙儿齐齐点头。 正巧柴大千跟他儿子推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推车进来,被老廖瞧见了。 “老柴,你还真打算二十五开业啊?这就准备上啦?” 柴大千点头:“赶是赶了点儿,不过小苏大师都算好了日子,我再不知道怎么发财,那不是蠢吗?” 他儿子柴建鹏对老廖笑了笑:“廖叔,过年的衣服还没买吧?回头上我店里,我给你打折啊。” 老廖怔了怔,干笑点头:“诶,好,好啊。” 等推车过去,他才琢磨过味来。 嘿。 我有衣服穿,我买什么啊我? 可都答应了…… 哎,回头还是随便买个毛衣啥的吧,估摸着也不贵。 饶是这么想着,老廖也是一阵心疼。 林景玉见状,暗暗点头。 这柴哥是个懂得做生意的。 扭头一看自家摊上的王海涛,他愣了愣:“哥们?不介绍介绍?” “王海涛,东北人,我们刚认识不久。” 苏尘刚说完,王海涛就热络地握住林景玉的手:“你是苏天师哥们,以后就是我兄弟了,我是长白山那旮旯的,以后你要想要人参啥的,找我,给你寄,管够啊!” 林景玉干笑着点头,抽了许久才抽出手来:“你好你好,我姓林,林景玉。” 没等说出要尽一下地主之谊请客的话,后头就响起怯怯的声音。 “叔叔,我,我只有一块,能找你算命吗?” 第150章 那是在借寿 林景玉和王海涛同时望去,是个身形消瘦皮肤蜡黄的一个小男孩。 看着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因为太瘦,他的眼睛显得很大,黑白分明。 他的小手此刻正紧紧抓着一叠钱。 最底下是一张两角的纸币,上面都是一角的。 老廖正心烦即将要花出去的钱,没好气挥手:“去去去,一边去,你个小娃儿算什么命啊?这不胡闹嘛?还没钱。” 小男孩被老廖这么一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边上退了好几步。 “廖叔。”林景玉喊了声:“别吓坏孩子。” 老廖一阵干笑。 “谁,谁知道是不是来捣蛋的啊?我就随口一说。” 林景玉走过去,在小男孩身前蹲下,小声问:“囝囝别怕啊,跟叔叔说说,为什么要算命啊?” 小男孩抿了抿唇,低下头,一只小手紧紧拽着裤缝,小声说着:“奶,奶奶说姐姐克亲,可姐姐对我最好了,我,我不想她走~” 林景玉恍然:“我明白了,你家里人要把你姐姐送走,你来算命,是想证明你姐姐不会,要将她留下?” 小男孩没抬头,只是缓缓点了点:“姐,姐姐已经生气跑了~” “行,这个钱叔叔给你掏了。” 王海涛挑了挑眉,把小人书合上,凑到苏尘身边:“这兄弟……散财童子啊?” 苏尘苦笑了声:“阿玉哥,不用你掏钱。” “那不行,哥们你还得养家,这钱还是我掏,反正我不缺这……” “我不算。” 林景玉剩余的话都卡在了喉咙口,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苏尘瞥了小男孩一眼:“我不会帮他算的。” “为什么?!” 不仅仅是林景玉问出这话,王海涛老廖他们此刻也同样疑惑。 王海涛仔细看了看那小男孩几眼,小声问:“柳仙柳仙,这娃子是不是有问题?” 柳仙没回复。 林景玉却着急了。 不过他急归急,还是有理智的。 “哥们,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为了钱,那是什么原因啊?” 李婶也不解:“对呀小苏大师,这孩子看着太可怜了,就不能帮帮他吗?” “而且一听他姐姐那样,估计就是嫌弃家里女娃子多,要送人的。” 苏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她对你挺好的吧?你这样听话,对得起她吗?” 小男孩猛地抬起头,惊恐看着苏尘,嘴唇哆嗦了下,连连摇头:“我,我不想,不想的。” 紧接着他又后退了两步:“我,我不,不算了!” 转身就朝街口冲去。 “诶,诶,等等,说清楚~”林景玉忙站起身要追,可转眼就没了那小孩的人影,只得失望而归。 老廖撇嘴:“阿玉你就别追了,小苏大师能看错啊?这孩子自个儿都心虚着哩。” 说着老廖笑看着苏尘:“小苏大师的眼力还是厉害哦,可不像阿玉,一根筋,我吱个声,就被瞪了好几眼哦。” 这话说得林景玉一阵干笑。 苏尘没多解释。 天眼开了之后,只要凝神注视,就能从一个人身上看到过去现在未来的几个重要节点的片段。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两个画面。 一个画面里。 从春明街逃走的小男孩在小巷子里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废物,让你算你姐在哪儿都办不好!” 他捂着脸一路打听有没有见过眼角有红斑的十七八岁女孩。 深夜,他在破旧的楼房楼道里找到了人,并没有惊动她,而是飞快跑回家。 很快,他带着人将女孩绑的死死的,送到一个喝酒的老男人棚屋里,换来了五百块钱。 钱到手的那一刻,他们齐齐露出了笑容。 小男孩的笑容很是灿烂,他的眼睛在昏暗的钨丝灯下依旧黑白分明。 另一个画面,是阿玉找到了棚屋,给了老男人钱,将女孩救了出来,还给她安排了工作。 但很快,女孩就被小男孩找到,她的工资再度被家人抢走,工资不够填饱他们的胃口,他们还上门威胁阿玉,阿玉不给,将女孩藏了起来,她却再度偷偷回家看望,继续被卖。 苏尘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人,性格已成,救一两次并不能将她拔出泥淖。 而不管是他,还是阿玉,都无法负担旁人一生的命运。 这也是他拒绝算命的原因。 只是那小男孩…… 苏尘眼眸深了深。 “柳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王海涛见苏尘没回应,再度呼唤起柳仙来。 许久,他才听到柳仙无奈的声音:“那男孩不是来算姐姐是不是克亲的,是算她的位置,打算带人去抓的。” 王海涛瞪眼:“……啊?” 许久,他才低声嘟囔:“我说他怎么一直低头呢,原来是在说谎。” “看来应该是头一次这么干,不自在。” “苏天师还是厉害啊,点破之后那孩子应该会改邪归正了吧?”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柳仙?柳仙?” “闭嘴!” “唔唔唔~” 王海涛气愤地瞪眼。 我又说错什么了我? 怎么动不动就封我嘴?我买了这么多好吃的,放凉了不好吃啊柳仙。 苏尘侧过身扫了王海涛一眼,后者立马挺直身板,冲他假笑。 等苏尘收回视线,王海涛才欲哭无泪。 真是的。 柳仙你的脾气跟六月的天一样阴晴不定,这样不利于修行知不知道? 可惜腹诽老半晌,嘴还是没解封,王海涛只得无奈翻开小人书。 罢了罢了,反正不是第一回了,看书看书。 小男孩一块钱求算命不过是个插曲,不过半小时,阿彪回来了,带的不止是阿葵,还有个面容愁苦的老头。 那老头一看见苏尘,直接就要跪下。 “神医,神医救命啊。” 王海涛:“???” 不是,怎么又成神医了? 他没跪成功,阿彪扶住了。 后者歉意地冲苏尘笑笑。 “兄弟,对不住啊,他说他生了很奇怪的病,治不好,我们发现他在楼顶要跳楼,就想着带来让你帮忙看一看。” 林景玉眉头一挑:“哟,你们在楼顶~” 阿葵面色一红,恶狠狠瞪了林景玉一眼,紧接着冲苏尘干笑了下:“大师,您能看出他这是生了什么病吗?” 王海涛撇嘴。 七老八十的人,刚才下跪的动作还挺利索,看着都不太像是生病的啊。 苏尘让老人坐下,叹了声:“两个月前,你捡到了一个红封对吧?里面有五百块钱。” 老头怔了怔,干笑:“神医,我是来找您治病的,不是……” “那是在借寿。” 老人僵住。 第151章 这是要他长命千岁的节奏啊 老廖原本听到这老头捡个红封里头有五百块钱,嫉妒地眼睛都红了。 这得卖多少个馒头才能挣到啊! 再一听是借寿,下意识身子一颤。 然后就听苏尘问:“你之前看着就二十左右吧?八字给我一下,我看看被借了多少寿命。” 老廖:“???!!!” 不止他,林景玉等人都瞪大眼张着嘴。 许久,阿彪才恍然。 “我说怎么这么奇怪,他这一路上走路还挺利索的,不像个病入膏肓的啊,怎么就至于要跳楼,原来……” 才二十上下就成个老头啊,难怪! 王海涛眼睛亮了亮。 竖起了耳朵。 老头原本身子一僵,很快就涕泪纵横:“呜呜呜,我,我,我今年才18呜呜呜~” 声音凄惨地老廖都怜爱啊。 18长得跟八十一样,造孽哟。 让你乱捡钱! 但很快,这哭声就让老廖心烦意乱起来。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怎么跟娘们一样哭个没完了?晦气! 阿葵听着听着眉头的青筋跳了起来。 她没好气催促:“哭哭哭,事情都发生了有什么好哭的?大师让你给八字,你再不给,小心直接哭死过去。” 老头浑身一颤,忙抬起皱巴巴的老手擦了擦眼睛:“我,我就知道我生日,可以吗?” 见苏尘点头,他忙报出了自己生日来,眼睛巴巴地盯着苏尘:“神医啊不,大师,我,我的脸还能变回来吗?” “还有,那个,那个还能起来吗?” 苏尘瞥了他一眼。 “是借了你的寿命,又不是借了你的功能。” “可,可我……” “自己不节制,到老不中用不正常?” 老头干笑,心虚低头。 苏尘掐算了下,开口:“被借走了30年。” “不可能,30年的话,我怎么会这么老?” “寻常人生一场大病都能憔悴个两三岁,你突然间被抽走30年的寿命,你觉得呢?” “再有,这些日子你一直忐忑求医,寝食难安,变成这样很正常。” “真……真的?”老头缓缓松了口气,“那大师,我被借走的寿命能拿回来吗?” 苏尘问他:“钱全花光了吗?” 老头低头,老手摩挲了下:“早,早就花了!” 捡到钱的当天他就呼朋引伴地请客吃饭喝酒打台球…… 那时候谁都喊他一声哥,直接就飘了,花钱如流水,没过三天,钱就光了,他也老成这德性。 一觉醒来看到脸大变样,他极度崩溃,以为得了怪病。 为了治病,他打电话回老家,让他爸妈寄了钱来。 这两个月,他先是悄悄在卫生所求医,当说出自己才18时,医生直接探听他家人的,明显把他当。 后来他学乖了,去找比较有名的老中医都不先说原因,可惜,他们都徒有虚名,根本看不出来! 有些崩溃的他最终还是选择来大医院。 然而,钱花了,病还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崩溃之下,他才跑去楼顶。 思绪回笼,老头此刻只想狠狠甩自己一个巴掌。 叫你贪心,叫你装阔!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绝望:“大师,钱没了是不是我的寿命就回不来了?” 苏尘瞥了他一眼:“要看借你寿命的是什么人,30年的寿命用完了没。” 老头眼里迸出亮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30年的寿命呢,这才过去两个月。” 老廖撇嘴:“你借钱不给利息啊?那寿命被借走30年,还真能再活30年?指定要打折扣的呀,是吧小苏大师?” 苏尘没回应。 倒是边上的王海涛连连点头,冲老廖竖起大拇指来。 老头原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瞬间煞白。 苏尘这才又问:“是在翠城这边捡到的红封吧?” 老头连连点头。 “姓名,哪里人,捡到红封的时间,花光的时间。” 老头老老实实报了。 “黄心安,剑州的,两个月前,应该是9月……” 苏尘取出了朱砂黄纸来,王海涛见状,十分狗腿地上前帮着给朱砂添水磨开。 毛笔点了点,他看到苏尘落下一行字:呈请翠城城隍协查。 城隍? 好吧。 在见识到苏尘与紫姑沟通之后,王海涛的惊讶也只一瞬。 此刻心里只疑惑翠城城隍是否真的存在。 苏尘飞快在黄纸上写下事由,摆香案,燃表文。 黄纸燃尽,苏尘抬头看了看天,这会儿竟有些云开的迹象。 “阿玉哥,有黑伞吗?” “等会儿等会儿。” 阴风骤起时,匆匆借伞回来的林景玉顺利撑开。 一道阴影落在了伞下。 那是一浓眉虎目的大汉,左手怀抱一卷竹简,右手持一牌子,上书:日巡。 “倒是我多此一举了,”苏尘淡笑间微微躬身:“见过日巡大人。” “日巡?”阿葵小声问着,看向阿彪。 阿彪哪里知道这些啊,求助地看向林景玉。 林景玉侧身,小声解释:“是日游神,听说城隍老爷手下有日夜两位游神,日游神会在白日巡游,监察善恶。” 阿葵了然。 边上有人多嘴问了句:“所以到底算神还是鬼啊?” 话音才落,那人身子就是一颤,望向黑伞下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苏尘感受到了日巡的些许怒意,侧过头看了那人一眼。 并不面熟,也就无需替他求情了。左不过就是阴气缠身,倒霉个两三天而已。 天师府典籍记载,日巡大人大多脾气暴躁,果真如此。 日巡朝苏尘回了礼,将怀抱的竹简递给他。 苏尘接过一看,是近半年翠城人寿命转移的记录。 都说这些年玄学式微,可这异常的寿命增减记录竟也有上千条。 不过想想玩具店赵老板都能凭借古籍养死去的女儿,苏尘也不觉意外了。 寿数转移,自然有转出者,接收者。 苏尘捧着竹简飞快扫视了起来,很快落在近三个月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记录上。 “林建国,26年,李文玉。” “付明,23年,李文玉。” “吴明华,18年,李文玉。” …… “张峰源,17年,李文玉。” “秦瑜,15年,李文玉。” 粗略看下来,估摸上百条记录。 都是李文玉。 而这个人,苏尘恰好认识。 李家棺材里的那个。 这是要他长命千岁的节奏啊。 不是,谁帮着他们借寿的啊? 日巡瓮声瓮气开口:“苏天师,两个月前城隍大人发现异常,令我与夜巡前去调查,可惜李家那处煞气遍布,我们只查到出入李家之人。” 随着他话音落下,竹简上很快浮现了一个个人名,视线落在人名上,自动浮现其肖像。 苏尘之前借由纸人进入过李家,李建斌三兄弟都认识。 他扫地很快,当又一个画像出现在眼前,苏尘眼眸一凝。 这人他见过。 被天雷劈死的那个。 第152章 我有预感,它对你有用 身为布阵之人,在第五道天雷落下,煞气彻底清除时,苏尘就看到了棺木里李文玉的脸寸寸消散。 剩余两道天雷劈死人时,苏尘自然也看到了被劈死之人的面容。 其中一人苏尘当下认出来了,是李家的老二李明阳。 至于另一人为什么先李明阳被雷劈…… 人都死了,问那么多干嘛?总归是比李明阳更十恶不赦。 现在苏尘明白了。 怕是这些借寿的手法与李松脱不了干系吧。 从这些借寿的记录来看。 一般借的寿都没满30年。 应该是这些人原本的剩余寿命就不足30年……所以选择的都是老人吧。 特意向这些人借寿,事成之后直接暴毙,他们的家人只会以为老人本就有隐疾,死了很正常。 至于黄心安……是个意外。 此前他见到黄心安时,就看到两个画面。 一个是他凌晨在路上走,突然看到扫街的大爷脚边有个红封,跑去捡了起来。 一个是深夜,他的脸缓缓长出了皱纹,须臾间成了一个垂暮老人。 所以,那借寿的红封,原本应该是给扫街大爷的。结果阴差阳错,让黄心安从一个18岁少年变成老头。 寿数的增减是短时间内完成的,即便是他,若非从这两个画面瞧出了端倪,也不敢下定论。 再加上黄心安还不敢声张,一直偷偷摸摸地求医,估计李家人到现在还没发现,否则,以李家的行事作风,黄心安估计也要出意外。 可惜啊。 借了那么多的寿命,李文玉最终只活了几个月。 苏尘将竹简合上,交还日巡,问:“城隍大人既已发现端倪,定然出手了吧?” “是的苏天师,城隍大人发现异常当日,就禁止李文玉借寿,此后其余人没再受害。” “因之前受害的几乎是老人,被借寿后就死了,任是城隍大人也是回天乏力,只得死后弥补一二。” 也对,毕竟不能诈尸。 况且翠城这边也几乎火葬了,有的连尸体都没了。 “至于黄心安……因其是剑州人士,寿数需剑州城隍修正,可惜,城隍大人发送文书至今都无结果,怕是……剑州城隍出事了。” 苏尘了然。 若剑州城隍真出事,那此事定然不寻常,翠城与剑州相距甚远,翠城城隍即便前去,也会遭受巨大的危险。 毕竟城隍管一城,如山神一般,离了自己的地域,无法地接山气无法接受香火,实力就会大大减弱。 他朝日巡拱了拱手:“既如此,明天我去剑州一趟。” 日巡见状,脸上总算有了笑意:“多谢苏天师。” 阴风呼呼,日巡的身影消散在黑伞之下。 林景玉这才看向苏尘:“哥们?日游神走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林景玉长长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虚汗:“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这短短时间,总觉得十分煎熬。” 他甚至反思了自己这阵子是不是遇到老奶奶没扶着过马路,是不是走路不小心踩死了蚂蚁蟑螂…… 不愧是日游神。 很快,林景玉就反应过来:“哥们,你明天真要去剑州?这都快过年了啊。” “对啊,剑州老远了,山沟沟的地方路肯定也不好,一来一回,没个三四天回不来的。”阿彪也不认同。 说完他还嫌弃地瞥了黄心安一眼,后悔将他拉来了。 苏尘笑笑:“彪哥,不仅仅是为了他,还有事得处理。” 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剑州城隍出事,他肯定要去,至少得尽一点绵薄之力。 撤了香案再度坐下,对上黄心安那浑浊的老眼,苏尘问他:“你们剑州的城隍知道是谁吗?” 黄心安眨了眨眼,干笑挠头:“不,不知道。” 苏尘神情淡淡:“行吧,那你明早9点在街口等我们,一起回剑州。” 黄心安激动起来:“是不是回去我就能变回来了?” “顺利的话是这样,”苏尘解释:“借寿之人跟许多人借了寿,现在已经死了,你被借走的寿数应该剩挺多。” 黄心安大喜:“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顿了顿,他眼神躲闪着问:“那个……路费不会我出吧?我可没钱啊!” 林景玉阿彪老廖都开始翻白眼了。 苏尘摇头:“不收。” “这就好,这就好,大师,你人真好,谢谢您。” 看着黄心安给了20块钱欢天喜地离开,阿彪没好气:“这人,一点都不会做事。” 虽然这摊位上标了20一次,但你这不是算命,得给红封知不知道? 不知道你问问我也行啊。 苏尘捏着20块钱冲他笑了笑:“彪哥,需要我帮你算日子吗?” 阿彪脖子耳根都红了。 “再,再说。” “哎,我背疼,我先进去休息了。” 见他进了五金店,林景玉笑开:“哥们,咱们这红封得提前包喽。” “对了,我在剑州有个好友,回头我打电话让他安排一下哥们你的住宿吃食。” 苏尘没推脱:“谢了。” 边上王海涛举起手来:“唔唔唔,唔唔唔!” 林景玉狐疑看向他:“你也要去?” “唔唔唔。”王海涛疯狂点头。 “那行,我让朋友多安排一个房间……” 苏尘摆手:“不用,他去不了。” “唔唔唔!”王海涛瞪眼。 苏尘朝街口那边指了指:“有人来找你了。” 见到看山庄大门的俩人,王海涛才想起自己来翠城是有事干的。 “哎,那事……我就一个小喽啰,不去也行的。” 话音刚落,王海涛就见苏尘将罗盘递给他。 “唔……干什么?” 柳仙终于放他说话了! 王海涛惊喜之余,忙将罗盘推了回去:“不用不用。” “借你的,我有预感,它对你有用。” “……啊?”王海涛怔了怔,下意识看向手臂处。 那里,柳仙正嘶嘶吐着蛇信跟苏尘道谢。 不是。 不会我有危险吧? 正想着,那俩人已经走到王海涛面前:“王大师,请跟我们回去吧,该开会了。” 王海涛:“……” 可不可以不去? 我这人,惜命啊。 王海涛离开后,林景玉才好奇看向苏尘。 “出马仙。” 林景玉恍然,旋即又问:“他有危险?” 不然苏尘不至于出借罗盘。 “嗯。” 天眼下,他只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是在水里,巨大的蛇头一口吞噬了柳仙,王海涛喷出一口血,昏迷了过去。 第153章 都城隍,有这说法吗? 市局。 李建斌摸出手帕擦了擦眼睛,又捂着脸许久,才将手放下,沙哑着声音开口。 “我的父母在我十二岁那年就走了,两个弟弟都是我带大的,从小,文玉身子就不好,我跟明阳想着翠城是省城,有大医院,就来这里打拼,顺便,就医也方便些……” “三个月前,文玉突然就晕倒了,等我们送去医院,抢救无效……” “我本来想送文玉去火化的,明阳拦住我,说他认识个大师,很厉害,医院不行,说不定他就行。” 张鸣手里的笔在桌面轻敲了两下:“那大师叫什么名字?” 李建斌似乎在思考,许久才皱眉:“听说是本家,好像叫……李松。” 李松? 张鸣眉头微抬。 这不就是之前被雷劈死的人吗? “哪里人知道吗?” 李建斌摇头:“不清楚。” “所以你弟弟被他救活了?” 李建斌又搓了搓脸,哽咽着点头:“原本我对这些都不信的,但文玉活了啊,虽然,他几乎每天都躺在棺材里,可是,他能跟我说话,他能喊我大哥!” 说着李建斌的眼泪簌簌而下,看得阿高都有些动容。 张鸣板着一张脸:“既然这个李松这么能耐,为什么这次你弟弟再出事,你们要绑架其他大师?” 李建斌愣了下:“什么?” “我们已经调查清楚,西郊山坡上那几个屋子,是你们的。” “不是,警官我不否认屋子是我的,之前文玉醒来后就说对玄乎的事情很感兴趣,明阳就说把那边改造一下,等小弟身体恢复了,可以过去研究。” “只是小弟还没恢复就……” “明阳跟我说,李大师可以救文玉,要选个安静的地方给小弟做法,我还连夜派车送他们过去的。” “但是,绑架大师……这我真不知道啊。” “明阳跟我说李大师能救文玉的,干嘛要绑架大师啊,而且……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大师……不对,我认识一个,之前在婚宴上有人介绍过一位。” “但我也没绑架他啊!” 李建斌悲伤又委屈。 张鸣眼睛眯起。 装傻充愣! 他是亲自去的鑫辉酒店将李建斌带回来的,那时候他还十分恼怒,表示要跟领导打个电话。 等张鸣他们说他弟弟李明阳死了之后,他愣了愣,整个人踉跄摔倒在沙发里,像是傻了一样。 来市局的路上,他就默默流泪,直到现在才开口。 不得不说,演技是真好啊。 可惜了。 三兄弟感情这么要好,他就不信了,李明阳干的事他是一点都不知情。 只是,一小时后,张鸣还是头疼地按压太阳穴从审讯室出来。 阿高郁闷:“这个李建斌,肯定是知道弟弟和李松死了,死无对证,才这么肆无忌惮说谎的。” 话音刚落,就有人迎了上来:“李老板,节哀啊!” 阿高眯眼:“张队,这人谁啊?” “嘘,小心被穿小鞋。” 张鸣将阿高拖到边上,就见周局迎了出来,很快领着李建斌和来的人去办公室喝茶了。 他无奈地拍了下脑门。 “这件事,难办喽。” 阿高叹气:“一看就知道上头给周局施压了。” 这个李建斌有靠山,来头还不小,他弟弟做的那些事,没证据是他指使参与的,根本动不了他。 张鸣正郁闷间,肩膀被拍了两下,扭头一看,没好气:“林队,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是不是来看我笑话呢。” 林景春才刚送常玉他们去了山庄,正好奇这边的进展呢,进来就看到周局跟李建斌勾肩搭背的,十分热络的模样。 再一听张鸣这自嘲,撇了撇嘴:“嘴硬?撬不开?” “还真不是嘴硬,是奸猾。” 张鸣一阵唏嘘:“不愧是能做大生意的,说谎不眨眼,眼泪说来就来。” 话落,就见林景春递过来一张折叠的黄纸,张鸣愣了下。 “干嘛?” 林景春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张队,这回别说我不帮你啊。” 张鸣目露惊喜,嘴角没忍住咧起:“嘿,林队你有这好东西,之前怎么不早说?!” 回答他的是林景春的背影。 阿高好奇看了看那黄纸:“张队,这是符对吧?平安符?” 张鸣嗯了声:“差不多。” 再度看向周局办公室,眼神里不再是不忿,而是势在必得。 春明街。 阿葵煮了一大桌好菜。 阿彪打开啤酒时,就被她夺走,转头给林景玉和苏尘倒了:“你受伤不能喝酒。” “哦。” 阿彪老老实实点头。 林景玉想打趣的,但也知道他俩面皮薄,索性问苏尘:“哥们,日游神威武不?” “威武!” 阿葵也好奇了:“大师,日游神长什么样的啊?” 苏尘描述了一番,才问林景玉:“阿玉哥,你这有城隍相关的书吗?” 林景玉摇头:“专门写城隍的还真没有,不过我有空可以翻一翻,帮你摘抄点。” “哥们你要有空,也可以去都城隍庙看看。” “都城隍庙?” “嗯,老一辈的说,这个都城隍统管十二府州,哦,就是现在的两岸。” 阿彪满脸迷糊:“有这说法吗?” 被阿葵瞪一眼后,立马不吱声了。 苏尘拧眉。 不应该啊。 如果有都城隍统管省内的城隍,剑州城隍出事肯定很快就解决了,何必等两个月这么久? 林景玉笑笑:“不过这庙当年被打砸了,现在也就留下几个殿,破败不堪。” “之前我堂叔从港城回来就说帮着重建,但重建哪有那么简单啊?很多资料都要收集的。” 苏尘恍然。 原来,被打砸了吗? 所以至今无人供奉?都城隍实力大减? 他跟林景玉问了都城隍庙的地址,吃完饭就找车过去看了眼。 都城隍庙夹在一排房屋之间,很是荒芜,别说供奉的神像,就是庙宇,一块板子都没留下,只余两棵大榕树,还有榕树下的一块石碑。 天眼之下,没有任何神力残留。 反而还有些浓重的阴气。 苏尘从原身的记忆里知晓几分那段岁月,但此前从未深刻感受过它的破坏力。 对神灵的破坏力。 触目惊心! 但,这样的程度似乎也不可能导致都城隍消失,应该还发生了什么,毕竟翠城城隍如今还存在。 唏嘘了一阵,苏尘缓缓抬起石碑,擦了擦。 玥玥见了,也用小胖手擦了擦。 “爸爸,脏~” 小家伙抬起小胖手看了看,噘嘴委屈跟苏尘说着。 苏尘笑着将她抱起,掂了掂,一边往外走一边掏手帕:“脏了爸爸给你擦一擦啊。” 第154章 好臭,好像是个明星呀! 回春明街后,苏尘先去了一趟老钱的金店,早上引雷阵后卷曲的金片得重新打。 他在店里看到了老人家的孙子,见是他,惊喜跳了起来:“哥,你可总算来了。” 苏尘身子僵住,没回应。 他怀里的玥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大眼睛转呀转,很快舒服地趴在苏尘怀里。 “哥们?” 青年伸手在苏尘面前晃了晃。 老钱瞪眼:“胡闹什么你?” 紧接着冲苏尘笑了笑:“后生仔啊,我这孙子性子比较顽劣,别介意啊。” 视线落在苏尘手里的盒子时,他又问:“还是老样子?打金片?” 见苏尘没回应,老钱奇怪地打量了苏尘几眼:“后生仔?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 “哎老头,哥身子好着呢,什么不舒服?你别胡说,我都跟你说了,哥厉害着呢,可是大师。” 老钱这孙子上次去烤鱼店被鱼刺卡喉咙,直接用的老办法,又是吞米饭下咽,又是喝醋,但都没效果。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苏尘之前的提醒,身子就是一颤,不顾好友的劝阻,执意去医院。 后来才知道,这鱼刺直接让喉咙发炎水肿,去得晚了,估计一条命都得交代了。 因而昨天在听爷爷说苏尘交代他早点打烊休息,六点就一阵卖力磨,甚至不惜答应相亲,才让老钱关了店。 果然,昨晚八点多,不知道从哪里蹿来了一伙人,对着这一排店就是打砸抢。 今早起来他打开店门一问,边上几个店的店家都被揍了,还有个断了腿送去医院。 不管是青年还是老钱,都是一阵后怕。 后怕过后,青年对苏尘是满满的感激。 这是真有能耐的大师啊。 于是一早上,青年就在打听苏尘的身份。 不过两个小时就知道前头的春明街里出现了个十分厉害的小苏大师,特征跟苏尘如出一辙,越发感激了。 人在春明街摆摊那都是收钱的,指点我跟爷爷却分文不取。 看来大师十分关心我们啊。 上辈子绝对是烧高香了,这辈子才能得大师青睐。 想着自己这宅家爷爷估计还不知道苏尘的身份,青年忙凑到他耳边嘀咕了起来。 这一波功德之力来的太多,以至于苏尘花了足足三分钟才平息。 苏尘下意识看了眼丹田。 里面淡金的功德之力是此前鼎盛时期的六倍有余。 估摸着怕是三头犬和人贩子两个合一起结算了。 昨天给龙山山神输送功德之力后,丹田内的功德之力消失大半,道力的恢复都慢了许多,现在舒坦了,感觉浑身道力充盈,苏尘嘴角略略上扬。 那边,青年见苏尘动了,忙笑着招呼:“哥,你刚才这是怎么了?” 苏尘没解释,而是将手中的盒子递给老钱:“老人家,估计要麻烦您尽快一点了,我会加手工费的。” “哥,你的事怎么叫麻烦呢?是吧爷爷?” 老钱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后……小苏大师啊,以后您来我这儿打金片,不用手工费。” “对对对,大师您可救了我一条狗命啊,还有昨夜,要不是您提醒,就我爷爷这身板,估计这会儿就躺医院了,您对我们大恩大德,我们回报还来不及呢,怎么能收你钱呢?” 苏尘怔了怔,没忍住笑出声来 “看来是误会了。” 见青年和老钱满脸迷糊,他解释:“第一,你的那鱼刺,就算没我提点,因为烤鱼店就在医院边上,你不会出事,最多就是多受点折磨;第二,老人家您虽性子执拗,在金钱上却极为洒脱,就算有人抢掠,您估计也不会拦阻,可免受伤害。” “那大师您还不是几句话,让我没那么痛苦,让我们家的金银首饰没被抢?这还不是大恩大德啊?” “呃……”苏尘颔首:“老人家,您孙子果然是伶牙俐齿,机智过人。” 这话说得青年轻飘飘地,十分受用。 老钱瞪了他一眼,接过盒子:“这孩子啊,也就嘴皮子厉害喽。” 苏尘还是掏了定金:“老人家,您开门做生意,有些规矩不能破,就像我摆摊一样,该收钱就收钱,其余的……回头有空让你孙子请我吃顿饭也行。” 青年眼睛大亮,猛地一拍腿:“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可以这样?” “那大师,折日不如撞日,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苏尘摆了摆手:“年后吧,这几天有事。” “行行行,没问题。” 约定晚上五点来拿金片,苏尘才回了春明街。 刚坐下,抬起头就见到对面毛线店里,阿葵跟孔爱春孔爱琴俩人聊着天。 扭头一看,阿彪坐在五金店里,手中拿着笔,不住地涂涂画画。 林景玉将椅子挪了过来,冲他挤挤眼:“彪哥在算彩礼钱。” “打算给多少?” “谁知道呢,不过彪哥这几年店的收入还不错,千肯定拿得出来,这么算的话,估摸着想给多点,可能上万?” “彪哥心细,嫂子三十好几都没结婚,估计是想给她撑面子。” 苏尘点头:“要不彪哥能娶嫂子呢?” “是啊,以前彪哥提起结婚都不屑一顾的,现在……啧啧啧。” “对了,我已经打电话给我剑州的朋友打过招呼了,他叫梁川,明天在招待所接你,可以吧?” “阿玉哥,谢了。” “要谢的话,你那金刚符……嘿嘿。” 苏尘取出之前画金刚符的金片,看着上面残余的道力不多,直接抹除了重新画了两张。 “你肯定是给你哥吧?自己也留一张。” “还是哥们你对我好啊,有了这符,我出去溜达就天不怕地不怕了。”林景玉得了符乐开了花,捧着金片就亲了口。 苏尘嫌弃地将他脑袋推开。 “嘿,礼尚往来,”林景玉说着从身后摸出了一个布包来,缓缓展开,“喏,给你的。” 布包里插了上下两排针,上面是银针,下面是金针,长短粗细不一。 “我对针灸不太了解,尺寸是翻书查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 “合适,”苏尘抽出几根仔细看了看,笑道,“之前用铁钉,不敢往人体内插,只敢悬浮着用,有了这金针银针,以后省力多了。” 说着说着苏尘鼻子动了动。 好臭! 他狐疑转身。 视线落在一黑长直头发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穿着貂皮大衣,穿着皮靴,看着就十分时髦。 林景玉见了眼睛亮起:“哟,好像是个明星呀!” 第155章 艳福不浅啊,又带了个大美人? “明星?” 老廖早注意到那长相美艳,大冬天露着大白腿儿,经过时一阵香风的美女,闻言好奇看向林景玉:“阿玉,什么明星啊?” “还能什么明星?电视剧电影里的那些演员喽,”孔爱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冲老廖挑挑眉,“老廖,你该不会白天摆摊,晚上回去还忙得电视都没得看吧?” 老廖讪笑了下。 “那还真没时间~” 他得做馒头。 偶尔还得给孙子洗一下衣服。 孔爱春仔细看了看那女人的背影,远远地看她搂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拐进新汇百货,这才撩了撩自己那烫卷的短发,嘟囔了句:“等我头发留长了,我也这样拉直。” 转过身,她问林景玉:“阿玉啊,她是哪个明星啊?” 林景玉摇头。 “不清楚,就是觉得眼熟。” “可能……画报里看过,或者……dvd放的影片里见过吧。” “哟,那就是港城那边的?还真是明星啊?怎么来咱们翠城了啊?” 老廖总算找到机会怼她:“港城的怎么就不能来了翠城了?没听说过几年就能回归了嘛,咱都是一国的。” “我说不是一国的了吗?去去去,老廖你别嘴碎。”孔爱春说着就朝街口走去。 看那样子,分明是想去瞅一眼究竟是哪个明星。 “春婶的好奇心哦~”林景玉嘿嘿笑了下,捧起书看了起来。 苏尘则站起身抱起玥玥。 “阿玉哥,我去钟叔那边一趟,拿点黄纸朱砂。” “诶,去吧去吧。” 老钟见到苏尘很是高兴。 “正要跟你说哩,前头你不说要好一点的黄纸嘛,人给试了下,做了几种,你看看,想用哪种?” 他摆出了几张黄纸在桌案上,特意开了灯让苏尘好好查看。 苏尘一一拿起。 “小苏我提醒你啊,好的黄纸可贵,你手头这个一刀要五块,这边的要7块,这头的更贵了,10块。” “主要是需要的少,要特意做,费时间。” 苏尘点头:“钟叔我明白的,他们能帮我做就已经很感激了。” 他对比了下,还是选了10块钱的那种。 “钟叔,就这种了。” “不过其余的黄纸做都做出来了,估计也没别人要买,也给我一道儿装上吧。” 老钟乐开了花儿。 “小苏果然厚道人啊,那我给你打个折。” 从老钟的香烛店出来,苏尘遇见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那人见到他,下意识捂了脸侧过身,瑟瑟发抖。 等他走远了,这才慌忙一阵小跑不见了人影。 苏尘多看了两眼确认,而后眉头紧皱。 “怎么了?钟叔不至于强买强卖吧?你这苦大仇深的。” 林景玉见他提着一个大袋子回来,调侃着。 苏尘掏出一打好的黄纸,剩余的寄放在阿彪店里,这才问林景玉:“阿玉哥,你认识一个头发花白,这么高,穿着黑色棉袄的老人吗?” “男的女的啊?头发短的还是长的?” “女,短的。” 林景玉仔细想了想:“凤仙阿姨?” “哥们,你突然问她干嘛啊?” “她身上死气很浓,估计就这两天了。” “啊?”林景玉惊讶过后,很快就释然地笑开,“凤仙阿姨要真去了,也算是解脱了吧?” “哥们你是不知道,凤仙阿姨太惨了,她原本有一儿一女的……” 林景玉说着说着唏嘘了一阵,合起书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我去找蔡师父说一声,怎么着也是邻居一场,就是可惜了,凤仙阿姨这一去,她老伴不知道要怎么安排。” “哎,头疼哦~” 林景玉头疼,毛线店里的阿葵也脑壳疼。 她也打算从肉联厂里出来了,想着跟孔爱琴一道儿摆摊。 可卖什么呢? 俩人琢磨了老半天,到现在还没个结果。 “哎呀不管了,琴姐,我还是找大师给我们看看吧。” “花个20块钱省得咱俩在这里瞎琢磨。” 孔爱琴犹豫了下:“那我们一人10块?” 她是节俭习惯的人了,是真有些舍不得。 可转头一想,这钱是给救自己命的小苏大师,又释然了。 她俩过去时,苏尘正用好的黄纸试着画中级的引雷符。 花了三张,废了两张。 但比起之前算好很多了。 苏尘心情大好,瞧见她们过来,笑问:“嫂子,琴婶,想算什么?” 阿葵将挑选的认为好卖的东西都说了,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你们是打算一起摆摊?”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尘笑笑:“可不仅仅是要选卖什么,还得确定摆摊的位置,才好发财,对吧?” 俩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惊喜:“对对对。” 苏尘先是合了下俩人的八字,见没什么冲突忌讳,这才开始算。 “嫂子,琴婶,卖这个卤味吧,不过位置不好选在咱春明街,最好在前头屏风那一带。” “……啊?那有点远啊。” 苏尘笑笑:“嫂子,咱们春明街卖吃食的太多了,你们要在这里卖卤味,赚的不多,但屏风那边都是吃公家饭的,下班懒得买菜煮菜,你说,要是有香喷喷的卤味……” 阿葵眼睛一亮,激动了起来:“对对对,而且他们还不差钱,吃得起肉。” 孔爱琴也欣喜起来:“远就远一点,就是费点时间而已。” 她们能吃苦! 刚拿了热乎乎的20块钱,孔爱春就回来了。 她没回毛线店,而是一坐在了苏尘这摊前。 “春婶,怎么了?” 孔爱春目光灼灼:“小苏大师,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让我变美啊?” 苏尘失笑。 “春婶,怎么这么问?” “我都偷听到了,那个小明星是请的港城的大师给她身体做法,才变得那么好看的,那是真漂亮啊,脸蛋也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哩。” “春婶,这些办法是有,不过都是邪法,有时间限制的,过了还会反噬,可能比之前更丑,出门都见不得人。” 孔爱春眨了眨眼:“真假的?” “春婶我还能骗你啊?你看看我,眼角都有皱纹了,真有这术法,我不得先给我这皱纹去了,让自己好看些?” 这话孔爱春可不信。 “你这也算皱纹?” 不过她很快点了点头:“也是,阿彪跟你关系那么好,你真有法子,早就替他去皱纹变白了,不然结婚穿西装可不好看哟~” 孔爱春说着又往五金店里瞅了瞅。 这会儿阿葵已经回五金店了,正跟阿彪聊着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阿彪嘴角就没下去过。 “哎,真是缘分来了挡不住哦,看来我这媒婆的红封是拿定喽。” 新汇百货地下一层。 徐源看着进来的一男一女迎了上去。 “哟,什么风把大老板给吹来啦?”说着还挤挤眼,“艳福不浅啊,又带了个大美人?” 第156章 赶紧派人将他们拦下! “再美的美人,进不去你眼里有啥用啊?” 男人松垮地坐下,冲徐源挑了挑眉:“兄弟,我来找你有个事。” “咱们什么关系?有事就说!” “你这儿有渠道弄紫河车不?新鲜的那种。” 吊儿郎当的徐源当下就直起身子:“怎么突然要这玩意儿了?” “别问,就说能不能搞到吧。” 徐源摸出烟盒自己抽了根点上,将烟盒扔给男人:“搞肯定是能搞到的,你要多少?” “多多益善,一个一百。” “爽快!” 徐源抽了口烟,吐出,烟气掩盖了他的五官。 “之前拜托你的事……” 男人笑开:“放心,那边已经松口了,年后估计能带你一把。” “等我消息。” 徐源颔首:“行,那三天后我把东西送你家?” “郊外的那个。” “没问题。” 说完事,徐源又仔细看了看那长相十分美艳的女人:“这你新马子?查过底细没?” 男人笑开:“放心,港城那边的,知根知底。” “那就好,来点烤肉?” “不了不了,我的心肝宝贝儿还想多买几件衣服,我带她上去再逛一圈。” 徐源维持着笑容,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这才将烟头摁灭了。 他的目光有点涣散,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许久,才转身摸出大哥大来。 苏尘画足了十张引雷符,十张金刚符,又用之前的黄纸画了二十来张低级的平安符后,林景玉回来了。 “我过去找凤仙阿姨的时候,她刚好晕倒了,去她医院,医生让我们提早做准备。” 说着他叹了口气:“她老伴……” “已经死了,死了两三天了,估计没钱办丧事,就没吱声。” “老伴死了,凤仙阿姨解脱了,估计也没想着活下去,屋子里的东西扔的扔,干干净净,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苏尘颔首:“干净地来,干净地去,挺好的。” 林景玉唏嘘:“也对,不必再受折磨了,就是……” 他捏了捏拳头:“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凤仙阿姨这样好的人一直被欺负?早早地去了,欺负她的人却能逍遥地活着?”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想不开就别想了,帮我收拾一下摊子,我要回家了。” “诶,哥们你到底有没有点同情心啊?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让我干活?” “收拾完还难过的话,看到那边的扫把没?把街扫一下啊,玥玥,跟阿玉伯伯说再见。” 小家伙乖巧摆手。 林景玉忙挤出笑容:“玥玥再见。” 看着苏尘离开,他老老实实收拾,想了想,又拿起扫把。 苏尘去老钱的金店取回金片,领着玥玥在边上买了些年货,在春明街口等了会儿,阿亮开着车缓缓驶过来了。 “小叔,我开得怎么样?” 苏尘竖起大拇指:“不错,进步很大。” 阿亮得意:“赵伯伯教得好,而且赵伯伯说,我这么学下去,驾驶证很快就能拿了。” “不过小叔,我听赵伯伯说,工地里开挖掘机的也能赚不少,回头我能去学一学吗?考完驾照之后。” 苏尘鼓励:“当然,多点技能以后到哪儿都能吃得上饭。” 阿亮乐呵呵着点头:“那,回梁山今天我开车,可以吗?” 苏尘立马将手背到身后掐算了下,见是有惊无险,这才点了点头。 从翠城到梁山的路,自从那段被围起来的拆除之后,又恢复了通行,只是山路依旧蜿蜒,路还不宽。 这一路上,赵东升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出,指甲几乎都嵌入掌心的肉里。 他还不敢随意吱声指挥,生怕阿亮一不小心就翻车。 亏得阿亮开车的速度不快,好几次险险地踩了刹车,不至于开到坡下。 虽然好几次挡了后车的路被骂了,但到达梁山车站时,阿亮还是欢呼地蹦跳了起来。 “小叔小叔,我能开回来了。” 是啊,别人开一个多小时的车,你整整花了三个小时。 这会儿天都黑透了。 饶是如此,苏尘还是冲他竖起大拇指。 “不错不错,下回要是早回来,还是你开。” “没问题!” 赵东升默默低头看了眼破了的掌心。 娘嘞,下回谁再要找我学车,死都不教! 幸亏自己没心脏病,不然分分钟心脏骤停。 转头看了眼苏尘,赵东升免不住敬佩了起来。 大师不愧是大师,路上好几次差点车子就开下坡了,大师愣是岿然不动,神情淡然,一点都不惊慌。 高人风范啊! 下了车,看着阿亮在后备箱拿东西,苏尘跟赵东升说了要去剑州的事。 “大师,有点远啊。” “嗯,所以我打算自己去,赵哥你别跟着了。” 赵东升点头:“行,那大师你要去几天啊?” “大概三天吧,顺利的话。” “行,那二十三那天我再来镇上接您。” 赵东升这边自然好说话,回到家刘春花和苏老头却眉头紧皱。 苏老头甚至直接抱起水烟壶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吐出烟气后才抱怨着:“快过年了去那么大老远干嘛?就不能安生过日子?” “就是就是,还一去要三四天,人生地不熟,要吃亏的。” “阿尘啊,不就是个被借寿的嘛,就给了20,咱们犯不着这么费劲巴拉地帮他啊,听。” …… 俩人好说歹说,苏尘都无动于衷。 末了刘春花一拍桌子,威胁上了:“你要去剑州,我就不吃了,我饿死算了。” 苏尘失笑:“妈,你要不吃,我就让阿鹏他们也不吃。” “你可是他们亲爹!” “您也是我亲妈。” 刘春花气得胸口疼。 可能有什么办法? 这小儿子打小就有主意,什么时候听过她的话了? 苏老头吧嗒着水烟也想通了:“去归去,注意安全。” “对对对,三餐要记得吃,别饿着肚子,”刘春花立马跟着叮嘱,反应过来又轻轻拍了下脸,“你也没良心的崽子,我担心你干嘛?” “哼!” 苏尘见她扭身进了屋,收拾起碗筷洗了,又烧了热水给孩子们洗脸洗脚,忙活一番后回屋,大的几个孩子各自抱着一个小木人睡着了。 最小的阿云还扑腾着小手小脚,瞥见他进来,啊啊叫唤着。 苏尘将他抱起香了两口,让他趴在自己胸口,这才思考起去剑州可能出现的情况。 翠城市局。 张鸣一阵好说歹说后,周局亲自去请李建斌坐了冷板凳。 这回,李建斌一改之前的戏精状态,老老实实。 他吐露出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等真言符的时效过了,张鸣冲出审讯室。 彼时周局已经快步回办公室,给屏风那头去了个电话。 “大师里有内鬼?我知道了。” 中年男人挂断电话后立马又拨出号码,很快,他的肩膀低垂了下来。 “这么快就出发了?” “赶紧派人将他们拦下!” 第157章 你妈心狠,你要钱她就给? 海风呼啸。 王海涛裹着大衣站在废弃的码头上一阵懊恼。 “柳仙,这不像我,我这么胆小,我这么惜命,我怎么能来冒险?我刚才肯定是失心疯了才选择加入,你快帮我想个办法呀。” 没一会儿,他又语气坚定了起来。 “怕个雕,小日子他们居然给咱们的专家下绊子,还想抢劫咱们的财物,找死!当年我年轻没赶上抗战,现在我分分钟教他们做人!” “不就是一条命嘛,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只可惜,任由他如何腹诽,柳仙一点反应都没有。 “柳仙,你吱个声啊。” “你不会觉得危险就放弃我了吧?” “别啊,你不在我更害怕了。” “唔唔唔~” 王海涛眼珠子一转,脸上有了笑意。 嘿嘿,柳仙还在呢。 另一头,常玉正在跟闾山派的秦大师说话。 这次属于秘密行动。 来接他们的船是官方派来的。 为了避免泄露风声,他们所有的通讯设备都上交了,只常玉身上留了一个好与官方部队联系。 “秦大师,我身上带了三件法器,您若是有需要尽管说,这次我们的队伍以您为首,您该吩咐就吩咐。” 秦得水秦大师是闾山派如今公认的实力第一,年近古稀,看着却只有五十上下,头发乌黑的,一双鹰眸十分锐利。 “不用,法器我自己有。” 说着秦得水视线就落在了不远处的王海涛身上,眉头皱起:“那个后生,实力不太好,回头你多护着点儿。” 常玉点头:“明白,不过他背后有个十分厉害的大师,估计有保命手段。” “也好,年轻人总要多历练历练,不然玄门真就要断送在我们手里了。” 说话间,有隆隆的马达声由远及近。 常玉提醒:“秦大师,他们来了!” 王海涛登上船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头晕目眩。 有人发现他的异样,立马拿了晕船药过来,只是他即便吃了也浑身不舒坦,整个人蔫蔫的。 不仅仅是他,常玉此次带来的十二人里,还有两人也是这症状,其中一个还是实力不错的庄砚庄大师。 才出发,常玉就开始忧心了。 见到部队的领导后,勉强挤出了笑容来。 他们没发现,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更没发现,废弃的码头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道灯光。 可惜船已经开远,灯光比起夏日的萤火更微小。 屏风办公楼。 中年人轻叹了一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走至窗边,遥望大海的方向。 “兄弟,这回得自求多福了。” “叩叩叩。” “进来。” 见周局去而复返,中年人疑惑:“怎么……” 后者将一份名单呈上:“领导,这是我们拟定的顾问组成员。” 中年人瞥了眼名单。 组长:苏尘 组员:王海涛,雷守志,蔡正清。 自然,也标注了他们的履历。 中年人扫了眼名单:“这苏尘……就是之前你提到过的那位?” “对,今天在西郊,也是他出手引雷,破了阵法,将藏在地下室里的歹徒还劈死了两个,正化毛僵的僵尸魂飞魄散。” “毛僵……”中年人抿了抿嘴,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回办公桌,签了名,而后取出保密协议扔给周局,“让你们的人都签一份,另外,抽调的专门调查组组建了吗?” “已经商量好了,组长周立明,江下的所长。” 犹豫了下,他咬牙解释:“他也是我的远房堂兄。” 中年人扫了他一眼,沉声:“远房的没必要提,翠城这栋办公楼里,多少人沾亲带故的,你也知道。” 周局悄悄松了口气,语气铿锵:“是!” 天微微亮,苏尘睁开了眼。 扭头扫了眼趴在自己大腿上呼呼大睡的玥玥,猫在床底缩成一团的阿鹏,无奈摇了摇头。 他起身给阿鹏扯了被子盖上,又将玥玥小心翼翼抱下来。 再要去看小阿云,一个小木人跳着跳着到他手边。 苏尘愣了下,摸了摸它脑袋。 一丝功德之力度过去,小木人开心地蹦跳了几下,倒下,往小阿云那边麻溜地滚了过去。 小脸贴着小阿云的脸,不动了。 还真成精了啊。 苏尘一阵好笑。 起身,整理了下东西,苏尘悄悄走了。 赵东升送他到春明街接上黄心安后,又将他们送去了火车站。 火车开出翠城时,海面上,探查完海底大致情况后,常玉一个猛扎,带头下潜。 难受许久的王海涛迫不及待地跟着第二个跳。 扎入水里后,王海涛看到了下方巨大的沉船。 即便被厚厚的淤泥覆盖,却依旧能清晰地看到轮廓。 百米长,深度未知,它就静静地立在海床上,像是沉睡了一般。 王海涛的心剧烈跳动了起来。 此前开会,他们就被告知这艘船是小日子当年撤退时用于运输宝藏的船,那会儿小日子用阿波丸号做诱饵,那艘船成功引起关注被击沉后,他们以为计谋得逞,却不想,这艘船行至海中突然就下沉,宝藏也跟着埋葬此处。 前些年这里争纷不断,他们不敢前来打捞,这些年海峡平静了些,有些人就蠢蠢欲动,让我方发现端倪,推测出真相。 只可惜,二十天之前我方悄悄派出专家团队前来打捞后,却不知遭遇了什么,居然全员失联。 40吨黄金,40吨黄金啊! 王海涛,国家现在正缺钱,有了这40吨黄金,你就是大功臣,搁在翠城这边,估计族谱都能单开一页了。 麻溜的! 上头,一个个跟下饺子一样进了水里,王海涛瞄了眼,立马跟上常玉,而前方,早有部队的人在指路。 他们顺着生锈的门一个个进入船舱。 火车上,苏尘闭目养神,身边的黄心安却抱着行李袋碎碎念个不停。 “大师,你知道我为什么去翠城么?” 苏尘没回复,他也不介意。 “我妈心狠啊,我才16她就迫不及待把我赶出来,说是她表姐在翠城打工,能带我在这里赚大钱,我被骗惨了,那是什么表姐?把我扔到小作坊里就没影儿了,地址都没留一个,我跟你说,我可惨了,那阵子没日没夜地干活,杀鱼腌鱼,你看看我这手,都泡肿了……” “其实要不是我必须回去治病,我肯定要跟她们老死不相往来,她还指望我养老?没门!” 苏尘总算睁开眼,默默扫了他一下。 “你妈心狠,你要钱她就给?” 一句话让黄心安闭了嘴。 第158章 老人家,咱们有缘,这个送你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往前。 黄心安那皱巴巴的老脸上神色复杂,许久,他才小声问:“我妈要不心狠,为什么让我早早出来打工啊?比我家穷的都没让孩子去打工,她,她……难道是我后妈?” 苏尘不吱声。 黄心安托腮看着窗外,苦恼地叹气。 苏尘感受着下传来的酸麻,开始想念曾经的自己了。 鬼道一开,千里不过一瞬间。 又何必受这种苦? 实在不行,前世的浮空艇也不错,符箓加持,就算遇上大风也能安安稳稳的,这坐火车……太受罪了啊。 其实,以他现在的道力,真要想开鬼道也行。 主要……还是不知道剑州出现了什么问题,他怕耗尽大半道力出了鬼道,迎面就是天罗巨网,再要从鬼道逃走,很吃力很狼狈。 还是稳一点好。 五个多小时,苏尘和黄心安才从火车上下来。 黄心安一副只剩半口气的状态,蔫了吧唧的。 苏尘眉头紧皱,却不是为了黄心安,而是…… 天眼下,这剑州火车站周围竟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 煞气这么重,不可思议。 苏尘带着黄心安上了火车站边上最高的楼,站在天台往下望,几乎整个剑州都被淡淡的煞气笼罩。 煞气什么时候这般容易生成了? 黄心安有些烦躁:“大师,你带我来这里干嘛?你赶紧把我的寿命找回来!” “服了,你愣着干嘛呢?喂……” 他身子一顿,狐疑地看着苏尘贴在肩头上的一张黄符,眨了眨眼,欲哭无泪。 “大,大师,好好的干嘛给我贴符啊?” 苏尘示意他跟上,往楼道口走:“剑州煞气遍布,你虽然暴脾气,但不至于对我大呼小叫,刚才已经被影响了,贴个符让你平心静气一点。” 黄心安仔细回想刚才自己的反应,后知后觉:“对,对不起啊大师。” “没事,符你拿好,贴身放着。” “哦哦哦。”黄心安虽然看起来八十来岁,却不改青年爱俏的性子,觉得符贴在肩头上不够美观,捏着就塞外套的内袋里,还拍了拍,确定不会掉出来,才松了口气。 下楼时他没忍住问:“大师,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他刚想说剑州是自己的地盘,去哪儿他都熟。 不想,苏尘沉声:“去你家。” “……啊?” 黄心安几乎要跳脚。 “不,不用了吧大师?我,我现在这副模样,要回家,我妈不要吓死啊?我爸估计要打断我腿的。” “不回去行不行?” 说话间已经到了一楼,苏尘问他:“你这样子,你爸妈还认得出来?” 黄心安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对啊,只要我不说,就认不出来啊。” “您不愧是大师。” 剑州相比于翠城来,城的规模小了许多,街上出租车很少,三轮车倒是挺多的。 苏尘招了辆三轮,黄心安立马报了地址:“去上溪。” 这才跟苏尘介绍起来:“大师,我们上溪在剑州西北,但是我们那边的溪水很清很干净,不像城里,又浓又臭……” “夏天城里的就爱去我们那儿游泳,赶都赶不走。” “……” 苏尘一直看着车外,路过的行人很多,但一个个都没什么笑脸。 不过片刻,就听到了高亢的骂声。 黄心安咳嗽了声:“呵呵……那个,大师啊,我们剑州肯定比不了翠城。” 再几步又遇到有人打架,黄心安不吱声了。 羞愧的。 骑三轮车的师傅嗨了声:“咱们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太苦喽,发泄一下很正常的,不像那些有钱人哦,隔夜的肉不吃就算了,你倒潲水桶里还能给猪吃一吃,你直接扔桶,造孽哟。” “看到那边的饭店没?有钱人盖的,里头用的一块地砖就要赶上我一个月的收入哦,黑心肝得很!” “他们凭什么出门就有小车,穿的还是皮衣啊?” “那都是吸咱们老百姓的血。” 黄心安十分认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太好了!” “我们穷就是让他们害的,他们要是把手里的钱分出来,我们能这么穷?” 师傅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开始跟黄心安一起痛斥那些做生意的有钱人。 等到了上溪下车,苏尘结了钱,师傅乐呵呵地摸出一块黑色的石头递给黄心安。 “老人家,咱们有缘,这个送你。” 黄心安干笑摆手:“不用不用,我怎么好意思?” 推拒没用,被硬塞了。 “大师你看到没?”黄心安摸了摸那黑色玉石,冲苏尘挤挤眼,“我们剑州还是挺多热心肠的,是吧?” 苏尘没吱声,视线落在那黑色玉石上,眸色深沉。 斜刺里却冲出来一个妇人,一把拍掉了黄心安手里的玉石。 “要命哦,这玩意儿你还敢拿,找死是不是?” “神经……”黄心安刚想发飙,看清来人,愣了下,“妈?” 那是个中年妇人,穿着黑色的老旧棉袄,冻得脸通红,手指还粗肿着,应该是长了冻疮。 苏尘往她冲过来的方向扫了眼,那里,有两大篮子的衣服。 妇人却被黄心安一句妈喊懵了。 她仔细看了看黄心安,后者下意识捂脸躲闪。 妇人这才嗨了声,看向苏尘:“你爷爷是不是脑子坏了?都胡乱喊人了,那我跟你说,就这玩意儿,别人给你千万别拿知不知道?” “他们这些踩三轮的黑心肝,送出去一个就能拿两块钱,拼了命的送,可收了这玩意儿就倒大霉知道不?” 妇人原以为还要苦口婆心劝来着,却见苏尘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这上面有煞气。” “杀气?”妇人眨了眨眼,“哎,不管了,反正你知道这玩意儿不好就行,以后有人给你千万别拿。” 说着她又仔细看了看黄心安,转过身嘀咕了句。 “这老的说话剑州腔,小的说话没腔……还得是上学好啊,说话听起来就舒服,可惜我的小安不爱学习,哎……” 有人走了过来。 “阿喜啊,又洗这么多衣服啊?累不累啊?” “有什么好累的?洗得多赚得多。” 等人走了,她才又咕哝着:“小安不知道生了什么病,肯定要花很多钱治,我多洗一点,小安的病就能好得快一点。” 黄心安的身子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 等她走了后,才又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妈原本有工作的啊,工作呢?” 第159章 来医院干嘛?蹲个鬼差! “工作啊?嗨,有人觉得我嘴碎碍眼呗,使绊子把我撸下来了……” 小溪边,金喜喜一边洗衣服一边叹气。 “工作没了也好,本来工资也不高,还不如我洗一天衣服赚得多,我们上溪这边水还干净,好多人喜欢找我洗衣服,每天能赚五六块钱,一个月你算算,快两百了!” 金喜喜十分自豪。 “最近我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在家里跟那老不死的呛嘴,还不如在这里对着衣服出气你说是不是?还赚钱哩。” “对了,大兄弟,你来我们上溪干嘛啊?是不是找人找不着啊?你跟我说,我在上溪住了几十年了,几乎都认识。” 苏尘摇头:“我来是想问问大姐你,为什么知道那石头不好啊?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金喜喜愣了愣,左右看了看,这都大下午了,天还冷,溪边哪里还有洗衣服的娘们?当下安心了些,但还是起身拉着苏尘小声解释。 “大兄弟我跟你说,那石头邪门地很,早两年前就有人去单位分这玩意儿,说是顶贵的翡翠,我那会儿贪心也拿了一块,回老家就叫我姨婆逮着一通骂。” “说的翡翠,里头的东西是能害人命的,吓得我直接要将那玩意儿扔茅坑,又被我姨婆捏着耳朵骂,说我想害她。” “你懂这什么意思不?那玩意儿扔也不好扔,总归就害人。” 苏尘点头,又问她:“大姐,知道谁发的这些玩意儿不?” “那谁知道呢?听说是回国的大老板,在外头发财了,想帮扶一下剑州的老乡,我一个扫地的哪里知道那么多啊?” “本来我从老家回来,就想着提醒一下别人,哪里想到就被人盯上了,工作没了也没什么,后头就看那些黑心肝的踩三轮的开始发这些东西,整个剑州都是这玩意儿。” “我怕啊,我们家小安那就是个牛脾气的,我说不让他碰那玩意儿,他非往家里拿,被我揍了一顿还不服气,我就这么个儿子……” 她虽然压低了声音,可黄心安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听着听着眼睛又湿润了。 金喜喜说完就又回去洗衣服了,还劝着苏尘:“大兄弟,我一听你说话,就是个有出息的,我们是没文化没能耐,只能留在这儿,你赶紧带你爷爷离开剑州,这地儿,不吉利。” “大姐,我知道了。” 苏尘道了谢,领着黄心安离开,去了林景玉说的剑州招待所。 此时天已经微微黑了。 梁川就等在门口,看到苏尘和黄心安进来时,根本没认出人,还往后看,直等着苏尘上去打招呼,这才歉意解释:“景玉跟我说是个大师,我就想着,年纪估计……咳咳,主要也没想到来了两个人。” 苏尘跟他握了握手,梁川领他们上去看了房间后,表示在招待所边上已经安排了个包间吃饭。 苏尘没推拒,跟梁川去吃了个饭。 其间梁川问起林景玉的情况,一阵感慨:“景玉是我们这批人里学习最好的,本来是留校当老师的,哎,他追求跟我们不一样,那么好的工作都不要,我要是能留校,就不用窝在这山沟沟了。” “来,大师,不说这些了,干一个。” 梁川举起酒杯,苏尘摆了摆手:“我等会儿还有正事要办,回头再喝。” 说着他仔细看了看梁川。 身上带着丝煞气,跟他这一路上见到的人都差不多。 不过很显然,梁川挺能克制脾气的,至少到现在都没见到他发泄。 肝气颜色偏暗,郁气浓重,已经有些病变。 再观他的面相,夫妻和顺,育有一子,父母康健,也就事业宫微微塌陷,是郁郁不得志之相,不过事业宫已经隐隐发红。 想着苏尘笑了笑:“梁哥,你也别借酒浇愁,工作上的努力上面会看到的,不久后就能听到好消息。” 梁川愣了愣,苦笑了下,到底没反驳。 他可是正经的大学生,哪里会信这个?要不是林景玉特意打电话来,他对什么大师都不屑一顾。 早两年就有同事家里供奉神像,说是拜一拜就能官运亨通。 他不信。 就算之后他们真的一个个得到领导赏识,不是升任就是从清水衙门转到有油水的部门,他也不信。 谁还看不出来这些人蛇鼠一窝啊? 不过是为了给富商大开方便之门罢了。 当谁还看不出来一样。 至于苏尘说中他因工作心烦,肯定是林景玉说的。 一顿饭吃过,梁川送苏尘出来,就听苏尘在打听城隍庙所在。 “城隍庙?咱们这剑州城里好像没听说,不过跟临市的交界处倒是有城隍庙,但抗战时期就被拆了,现在……估计什么都没留下了吧。” 梁川说着疑惑问:“苏大师,你问这个作什么?” “没事,我们比较习惯去一个地方先去城隍庙上上香。” “哦哦,明白明白。” 跟梁川分开,苏尘让黄心安领着他去医院。 “大师,咱们来医院干嘛啊?这里阴森森的。” “蹲个鬼差。” “什么?”黄心安身子就是一抖。 苏尘瞥了他一眼:“怕了?那你先回招待所待着吧。” “那,那还是别了,我妈都说了,那玩意儿害人,我都被偷寿了,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可活,要再被害,小命不保怎么办?” “还,还是大师你身边安全点儿~” 俩人进了住院大楼,趁着护士不在看了病人的资料,苏尘很快就算出个今晚要死的病人。 溜到那病人房间好半晌才离开。 半夜,那层楼一阵兵荒马乱。 半小时后,护士医生颓然出来。 苏尘眸光一凝。 来了! 但很快,他的手一顿。 这鬼差…… 怎么也身带煞气? 而且他勾魂的动作十分凶残,刚死之人的魂魄都动荡了起来。 苏尘咬了咬牙,没打扰,而是静静看着鬼差将人勾走,出了住院楼后,往西北边飘,速度很快。 居然不走鬼道! “出租车。” 苏尘带着黄心安打了辆出租。 “师傅,先往西北方向开。” 苏尘摊开掌心,一小缕灰色气息赫然指向西北。 这是他在那将死之人魂灵上取下的一魄。 失散的魂魄会自然趋向本体,这一魄也是,只要跟着这一魄走,不愁找不到剑州城隍阴司。 出租车师傅原本想说什么来着,苏尘往布袋掏了掏,取出一百递给他,立马没了脾气。 “坐好喽!” 第160章 别嚎了,出事了! 黄心安全程都有些懵。 等出租车经过上溪再往外开,心里不禁打鼓。 这都要出剑州了啊! 又半个小时,出租车在一静谧的小山村停下。 苏尘给了师傅三百,让他跟黄心安先等在村口,说是等会儿还要回城,师傅见他给钱大方,欣然答应。 站在一处破败的庭院前,苏尘看着那浓厚的阴气和煞气,满脸凝重。 推开残破的门,寻着阴气和煞气最浓重的地方走去,苏尘看到了三口深井,深井的井口不过两个手掌宽,阴气不断汇入,煞气溢出,井口边还有香烛和香根。 苏尘扫了眼那一魄的指向,往井底看去,透过煞气,就见一道道灰色的魂体在黑色煞气里消散。 很快,他掌心的那一魄就直立了起来。 这是……主体消亡了。 苏尘难以置信地再度朝深井下看去。 最下方,一股漆黑的气息如神像一般盘坐着,这是……煞神? 就在他疑惑间,一股黑色气息陡然射出。 苏尘连忙往后退,饶是如此,部分头发还是被触及,瞬间消弭,留下一个秃斑。 真是煞神! 煞气凝成的邪神。 而且看样子应该是有人特意放在这井底供奉的。 苏尘深吸了几口气,没再查看,而是转身出了院子。 他翻墙去了隔壁的院子。 这里也是一片破败,满目凋零。 应该是许久没人住了。 连续翻了好几个院子,苏尘才在最边缘找到个有人的。 是个老人,年纪约莫六十上下。 他正虔诚地跪拜着,嘴里念念有词,而他的前方,赫然是一个漆黑如墨的神像。 神像乒乓球大小,雕有九个蛇头,每个蛇头上都只有一只眼,蛇头后连着长长的蛇颈,蛇颈接着人身,盘坐在蒲团上。 苏尘看清之后,眼睛眯起。 这个有着单眼竖瞳的蛇头他眼熟地很,赫然是昨天在王海涛身上看到的模糊画面中的那个蛇头! 老人碎碎念了一会儿,磕了三个响头后,神像上有金色的财气缓缓注入老人体内。 苏尘瞪大了眼。 这神像上分明都是煞气,刚才这缕财气是从别处射来的,再转到老人身上的。 即时掠夺? 想着苏尘的手就下意识探入布袋,掏出被封印的黑色玉石。 再想起黄心安母亲说的,剑州满城都在分发。 是用这种办法掠夺的吗? 难怪! 之前修七星纳财阵纳彩都会产生煞气,主人家都想借由道路将煞气分散到路人身上。 这种掠夺财气的手法更违背天道,产生的煞气自然更多。 更何况,估计还不止是财气被夺。 造孽! 到底是谁造了这邪神供奉的? 简直该……千刀万剐! 苏尘不动声色地退出院子,回到村口,搭上出租车回了市里招待所,往翠城那边打了个电话。 没派出所的电话,苏尘这通是打给林景玉的,彼时他在林凤仙的家里,正喊人帮忙布置灵堂呢,被妈喊回家接的。 “哥们,真这么严重?好,我立马跟我哥说一下,让他向上汇报,不过哥们,流程不知道会快还是慢,你撑得住吗?” “没事,这事情都两年了。” 挂断电话,苏尘扭头就对上黄心安惊愕的表情。 “怎么?” 黄心安艰难的吞了口水:“大,大师,您这意思,两年前我妈在单位分到玉石就开始了?” 苏尘颔首。 而且对方很显然做了详尽的计划。 第一步就是攻破公家单位。如黄心安母亲这类临时工是给的玉石,如梁川这样的正式公就给的神像。 供奉神像是能得到及时回应的,拿到玉石的就是被掠过的对象。 前者大多是上位者,既得利益者,就算有人控诉这玉石有问题,估计也会被压下,导致后者求助无门…… 再有贪财的混子为了两块钱大肆发放玉石…… 这人,对人心的把控十分精准。 难怪两年了,这事情还没爆发。 至于那些供奉神像的,既然灵验了,自然更为虔诚。 这是个信仰就具备力量的世界。 神像渐渐成为了邪神。 想起那些在深井里飘荡散去的阴魂,剑州城隍一直没回应,鬼差身上还带着煞气…… 苏尘有理由相信,这邪神似乎正在取代城隍的位置,只不过煞气太浓郁,导致不敢入鬼道。 阴气可被煞气吞噬,所以那个世界对煞气十分排斥,少量的煞气进入不容易被发现,但邪神这样满身煞气的,肯定会被发觉。 那个世界里,只要掌握规律,千里不过眨眼间,各地城隍的实力也不会被压制,这邪神…… 苏尘蓦地眼睛亮起。 海底。 沉船内。 王海涛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又推开一扇门,仔细检查后,又让柳仙查看了一番,跟边上的战士摇了摇头。 人不在这里。。 出房间的那一刻,王海涛没忍住问了问边上战士时间。 得知已经过去20个小时,王海涛生无可恋。 这沉船太坑人了。 他们先是检查了所有的楼道,没见到任何人影不说,什么踪迹都找不到。 秦大师他们设阵寻找,也是一无所获。 柳仙也试着寻找了,但除了楼道,房间都进不去。 众人只得决定暴力拆门,可惜门上很多地方都生了锈,不易打开,饶是他自诩东北壮汉,这20个小时也堪堪打开了6扇门,这还是在有战士帮助的前提下。 不过他们也发现了,这沉船的门窗似乎都设置了阵法,阻止了魂灵这类东西通过。 苦逼,太苦逼了! 王海涛欲哭无泪。 费大劲不说,吃饭还是用挤牙膏的方式吃的,根本不饱啊。 上了贼船了! 而且现在还下不去。 正郁闷地游向下一间时,突然走道内一阵鼓荡,王海涛的身子不自觉地飘了起来,然后狠狠甩在门框上。 “嗷~”他捂着后背吸气。 柳仙的声音响起:“别嚎了,去下面看看,出事了!” 下面,是常玉秦大师他们。 难道他们发现什么了? 王海涛忙划拉着四肢往下方游去。 只是还没到楼道口,一股浓黑的气息就扑了过来。 柳仙散发着青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住王海涛的身子往后撤,没一会儿就出了通道来到了沉船外。 王海涛惊恐中看到黑气包裹住了跟自己一起开门的三位战士,三人的身子瞬间僵硬,而后缓缓转身。? 王海涛清晰地看到他们的脸瞬间变得黢黑,飞快往外冲。 “柳,柳仙,救命啊!”? 第161章 这,大白天见鬼了? 化,化僵了啊! 柳仙救命,他们要杀我! 穿着潜水服,王海涛的声音大部分都被海水吞没了,但柳仙还是第一时间将他身子往外抛,青色的蛇身飞快迎向那三人。 就这短短的时间,三人长出了尖利的指甲来,轻易将身上的潜水服扒开。 他们气势汹汹,却不是朝柳仙而去,而是认准了王海涛,脚一蹬,三人身下的海水瞬间浑浊。 王海涛忙划拉着手臂躲避。 大概是心太慌,不知怎么的,人是动了,却是往前冲的。 我这蠢货! 眼见那黢黑的三人越来越靠近。 王海涛欲哭无泪。 什么是找死啊? 这就是! 好在他的瞳孔里很快出现了一道青色光芒。 柳仙,还是您靠谱啊。 不然我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对付僵尸? 不对。 王海涛突然想起翠城西郊苏尘引雷劈煞气。 罗盘! 苏天师果然有先见之明。 他慌忙掏罗盘出来。 可就这耽搁的时间,柳仙只牵制住了两人,另一人的爪子还是落在他的肩膀上。 利爪轻易穿透潜水服,在王海涛的肩膀上抓挠了下,鲜血瞬间在海水中散开。 “嘶~”王海涛倒抽了口凉气,果断挥起罗盘往后一甩。 “滋滋滋~” 罗盘命中那僵尸后背,瞬间将其定住,僵尸身上蓝色电弧闪烁,逐渐蔓延到了王海涛手上,他的手一麻,差点没骂娘。 然后就见身边几条小鱼瞬间翻了肚子,缓缓朝上浮去。 至于那僵尸,在电弧的闪烁中,尖利的爪子飞快散去,脸上的黑也尽数褪散,紧接着猛地炸开。 王海涛:“……” 他顾不得感慨,转身看到柳仙正吃力地钳制住另外两个僵尸,也管不了手麻了,游了过去,对着其中一僵尸的脑袋就给了一击,直接将罗盘当砖头使了。 不得不说,挺给力。 大概是力道有点大,这次电弧闪烁的频率更快了,僵尸很快炸开。 如法炮制,将第三具僵尸解决掉后,王海涛这才开始后怕起来。 柳仙青色的光芒蔓延而出一小部分,落在他肩膀的伤口上。 就听他模糊地碎碎念着:“得亏没把我的氧气瓶击穿喽,不然我怎么活啊?” “柳仙柳仙,我们现在还要进去查看吗?” “那三人跑得慢一点就变成僵尸,是不是其余人也变了?那我们进去岂不是找死?” “关键是这玩意儿,我,我也不知道能用多少次啊。” 王海涛指了指罗盘。 太危险了。 柳仙没吱声,而是缓缓扭过了蛇头,看向沉船。 此刻他们就悬浮在沉船上方。 漆黑的夜里,沉船甲板上绑缚着大功率的水下照明工具,但一道青色的光芒还是从沉船中央透了出来。 但只一瞬,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王海涛愣了下,再不啰嗦了,咬了咬牙,一手抱着罗盘一手划拉着朝入口处游了过去。 柳仙的蛇身一闪,化作青光再度包裹住了王海涛的身子,一人一蛇很快消失在入口处。 剑州。 天明了。 房间门被敲响。 打开,是梁川。 他提了提手里的饭盒。 “尝尝我们剑州特色的灌蛋?” 黄心安嘿了声,迫不及待接过打开,捞起一个往嘴里塞,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唔唔唔……流芳小学边上那家对不对?” 梁川有些诧异地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老先生,您似乎……对剑州很熟悉?” “废话,我就是土生土长的,我跟你说,早两年我跟……” 黄心安微顿,冲梁川干笑了下:“呵呵,这家的灌蛋是咱们剑州出了名的。” 苏尘也试了下,灌蛋以蛋为皮,以肉为馅,十分鲜美,他竖起大拇指来。 梁川笑了:“苏大师,除了这个灌蛋,我还请招待所的厨房帮你们煮了两碗面,等会儿下去吃就成,我还得去上班,就先走了啊。” “谢谢啊哥。”黄心安下意识挥了挥手。 哥? 梁川眉头微皱,很快笑笑离开。 黄心安浑然没发觉自己的称呼出了问题,一口一个灌蛋地往嘴里塞,一脸满足。 俩人很快将饭盒里的灌蛋吃完,黄心安才问:“大师,我这寿数到底什么时候还回来啊?是不是很难办?” “嗯,不过放心吧,我已经有了思路。” “那,那我可以帮什么忙吗?” 苏尘仔细看了看黄心安。 这可不像是他会说的话。 “真想帮忙?” 黄心安重重点了点脑袋。 “帮我把面端上来吧。” “啊?就,就这?” “做不了?” “能能能,太能了。” 苏尘见他捞着饭盒往外走,原本门打开后直接敞开的,走了几步后又退回来细心关上,这才摇了摇头。 还真改性子了啊。 他取出黄纸朱砂,飞快写起了表文来。 等黄心安捧着面归来,黄纸上已经密密麻麻。 黄心安扫了眼,立马头痛地挪开视线。 “大师,如果没事,我,我今天能回我家看看吗?” “不怕被认出来啦?” 黄心安干笑:“怕。” 旋即又沉默下来,等将面吃完,才开口:“以前我好像,没仔细看过我爸妈工作的样子~” “去吧。” 苏尘叹气间摸出了20块钱递给他。 “不,不用……大师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回家的车费,吃住都是靠您……” “你身上有钱?” 黄心安垂下头:“那,谢谢大师,不过大师,我会还的,钱我肯定还您。” 面吃完,黄心安出门,苏尘这才收拾了下,站起身,拿起表文。 右手抬起,道力在掌心旋转,速度逐渐加快,蓦地,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房间内,洞口越来越大,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苏尘的眉上凝了一层霜。 待到洞口有人高时,他迈出脚步,一脚踏进了洞里。 与此同时,他周身漫起了道力,将自身与周围隔绝。 身后,洞口没了道力的支撑,缓缓关闭。 苏尘环视一圈,鬼道内阴气鬼气弥漫,有幽魅的身影不时飘荡,是熟悉的感觉。 鬼道外,招待所的房间扭曲成凌乱的不同色彩的线条。 估算了下翠城的位置,苏尘提起脚。 一步站定,鬼道外瞬间变幻。 无数凌乱的线条往后,又出现不同的凌乱线条。 苏尘扫了眼后,快步走了起来。 不过二十来步,他停住,看着外面代表大海的蓝色线条,意识到走过后,又往后退了一小步,稍稍移动了下脚步,而后掌心的道力再度化为旋涡,一个洞口出现在眼前。 苏尘走了出去。 这里是……江尾。 苏尘苦笑了下,没有前世科学家给的准确位置信息,走鬼道还真有点像无头苍蝇一样啊。 可惜江尾虽是翠城范围,好像没香烛店。 进出鬼道一次,身上的道力几乎耗尽。 好在功德之力给力,苏尘短暂地休息了下,感觉体内道力恢复地差不多,再度进了鬼道。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挪了下,再出鬼道,面前是十分熟悉的街道。 福明街。 这里去春明街不远,不折腾了。 苏尘迈步朝春明街走去,另一头的树下,张明瑞张着嘴瞪着眼,许久才眨了眨。 “不,不是,这,这,大白天见鬼了?” “不对,他有影子,不是鬼,不是鬼。” “他怎么出现的啊?” 第162章 你们会魂飞魄散,值得吗? “兄弟?你不是去剑州了吗?这么快回来了?” 五金店里,阿彪正吃着阿葵卤的鸡腿,看到苏尘眼珠子就是一瞪,难以置信。 苏尘点头:“嗯,办个事,很快就回去。” 阿彪了然:“你要找阿玉吗?他在凤仙阿姨那边呢。” “不用,我弄个香案,给城隍大人送封信。” “哦哦哦,”阿彪立马将鸡腿放下,“我帮你。” 摆上香案,苏尘很快燃了携带的表文。 依旧是日巡前来。 带来了更为准确的消息。 原来其实各府城隍早已发现剑州城隍出事,半年前他们更是去过剑州阴司,那里只有部分阴差尚存,问起城隍判官这些,一问三不知。 而且自从城隍他们失踪后,阴司里再无阴魂进入。 苏尘叹气:“剑州境内刚死的阴魂,都被那邪神炼化为煞气了。” “剑州城隍……怕是凶多吉少。”日巡叹着气拱手:“天师大人,城隍大人已经文书传送到省内各府阴司,我翠城阴司定全力以赴,叫那邪神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我现在便回剑州做准备。” 苏尘等日巡离开后,撤了香案,于五金店内再度打开了鬼道。 亲眼看见苏尘走入鬼道消失无踪的阿彪:“!!!” 许久,才低吼出三个字:“我的天!” 听到苏尘回来匆匆跑来的林景玉喘着气看他:“天什么天?人呢?” “走了。”阿彪呆呆回答。 “这么快?剑州的事情不是还没解决吗?他怎么回来了?” 阿彪讷讷回着:“说是给城隍送个信……” 他说着说着才逐渐回神:“不是啊阿玉,剑州难道没有城隍吗?怎么给城隍送信还要回来送啊?” “……啊?”林景玉一头雾水。 阿彪指了指苏尘消失的地方:“喏,送完信他开了个洞,走进去了。” “啊?!!!”林景玉瞪眼。 他仔细看了看阿彪指的货架,再看看阿彪,下意识伸手过去探了探阿彪额头。 “没发烧啊!” 阿彪拍开他的手:“你才发烧呢。” 他眼里爆出了亮光来,语气逐渐激动。 “阿玉,咱兄弟太牛了,他之前跟我说送个信就回去,我还想着是不是喊阿威送他去车站来着,没想到他随手一挥,走了。” “太牛了,就这么消失了。” 林景玉神情古怪地仔细看了看阿彪,随后出门问了下摆摊的李婶和廖叔他们,确定苏尘进了五金店没再出去,这才信了几分。 “真,挥个手就消失了?” 阿彪干笑:“那什么,夸张是夸张了点,没那么快,但我保证,说的是真的,就这样……” 他学着苏尘之前的样子,伸出右手张开,微微旋转。 “可能有十来秒?反正往前走了一步就不见了。” 林景玉走到那货架前:“在这儿?” “嗯嗯。” 仔细感受了下,林景玉皱眉:“也就稍微冷一点啊,究竟怎么做到的啊?” “那谁能知道呢?咱兄弟真是……深藏不露啊。” 定位的不精确导致苏尘再度出鬼道时,人在剑州东郊的一个小村里。 剑州本就在群山之中,因清江经过冲刷出一片河谷才逐渐形成小城,开放之后城里的建设比翠城晚许多,城内最高的建筑也不过八层高,至于东郊这小村子…… 入目都是灰瓦黄泥墙,很是低矮不说,见到的两三个人也神情麻木得很。 一个个缩着脖子拢着袖口步履匆匆。 要不是他们身上的气息正常,苏尘都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对! 正常?煞气呢? 苏尘眯眼望去,剑州城那边弥漫的煞气居然在远处被阻挡了。 而那里,居然有个灰瓦灰墙的小屋子。 他狐疑靠近,看清了小屋子上面的牌匾——宋氏宗祠。 屋子里有老人表情麻木地走了出来,见到苏尘微微一愣:“小伙,你在这儿干嘛?” “哦,我对宗祠挺好奇的,能不能参观一下?” “里面就是牌位,有什么好看的?” 老人虽这么说,倒是让开了身子。 苏尘进去走了一圈。 天眼下,牌位里一个个淡灰色的人影浮现,他们身上的鬼气一点点被抽离,汇聚成一条细线,延伸到宗祠外,化为一面鬼气墙。 不过这鬼气墙已经十分稀薄了,不断波动间,几乎要破碎。 苏尘轻叹:“继续下去,你们会魂飞魄散,值得吗?” 有虚弱的声音响起:“我们宋家后辈都是良善的,还有三个娃娃可会读书,看着就是能成材的,只要他们健健康康长大,我们就满足了。” “是啊,我这么多年晃荡也够了,反正等轮回还要许久哩。” “死了还能护住小孙孙,有什么不值哩?” “他们供奉我们多年,也该尽一尽力喽。” …… 苏尘的视线扫过那一排排牌位,没有一个是空的。 所有魂灵都在全力以赴。 他们应该是感应到危险,从那世界耗费多半鬼气才回来的。 如今,似乎也一心想耗尽剩余的鬼气,只为护得子孙一息平安。 满门一心,与我天师府一般。 挺好的。 那我就,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苏尘抬起手,一缕功德之力汇入那细线中,原本摇摇欲坠的鬼气墙染上了一丝金色,再不复动荡,坚实了许多。 “你,您是大师?” 有鬼音激动响起。 苏尘笑开:“放心吧,剑州之事近日会解决,你们的子孙定会平安的。” “多谢大师!” “谢谢大师!” 苏尘走出宋氏宗祠,站在门边的老人对他鞠了鞠躬。 “谢谢大师。” 苏尘扫了眼他印堂的死气,不意外他这么说,只笑了笑,往城里走。 “大师!”老人小跑追上他,“我儿子有辆拖拉机,不嫌弃吵的话,我让他送您去城里吧。” 苏尘没推辞:“那麻烦了!” 等候的时间里,他看到村里跑出了三个孩子。 他们跑出来后又折转回去,拉扯着另一个孩子出来。 咦? 苏尘眼睛眯了起来。 半小时后,剑州城里,苏尘下了拖拉机,道了谢,进入招待所。 黄心安还没回来,他取出黄纸朱砂开始画符。 要对付邪神,之前准备的十张引雷符显然是不够的。 而且这次要布置的不是简单的引雷阵,而是师门典籍里记载的可弑神的玉清神雷阵。 第163章 呸,还大学生,迂腐! 玉清神雷阵分内外两个阵,内阵33张引雷符,外阵99张引雷符。 前世鬼气复苏,为了节省用符量,避免浪费,苏尘改良了阵法,只需用66张引雷符就能组成小神雷阵,当小队遭遇鬼王时,每人投掷11张引雷符,配合默契结阵,即便不能消灭鬼王,也能全身而退。 从昨晚的探查来看,那虽说是邪神,但实力并不强,与鬼王差不多。 苏尘有想过只准备小神雷阵的。 但…… 这毕竟是有信仰的世界。 也不知道这邪神是否因为信仰有了别的能耐。 况且,他如今的实力,也就跟前世寻常小队的成员相当。 小心驶得万年船。 实力低微时,更应稳妥。 所以苏尘特意从鬼道回了一趟翠城,通知城隍配合行动。 而现在,只需再准备一百多张中品引雷符。 他现在的道力能支撑画六张中品引雷符。 加上功德之力充裕,道力的补充很快,在画符的时候应该就能补足,并不需要休息。 顺利的话,一个小时能画三十来张引雷符。 此刻是早上九点,时间是足够的。 苏尘一直聚精会神,从早上画到了下午三点多。 中间还出门吃了个午饭,回来就接到了周局打来的电话。 对方告知,剑州的事情已经汇报领导,领导十分重视,组建了临时督导组,明天就出发来剑州。 周局还特意提醒,张鸣会配合行动,有需要直接让张鸣去做。 还问起是否需要部队过去。 “这个我不清楚,我只负责除邪神,其余的事周局你们更有经验。” 挂断电话,苏尘又画了些觉得能用得着的符箓,等天黑了后,才背起布袋招出鬼道入口,一脚迈入。 估算依旧有错,苏尘是在一处山腰走出鬼道的。 他朝四处望了望,再度入了鬼道,出来时就见到远处熟悉的屋舍群,最外围的一间屋里透着昏黄的灯光。 就是这儿了! 苏尘没进去。 绕着整个屋舍群布下了外阵,才又靠近了那三口井所在的院落,布下内阵。 看了下时间,距离与翠城城隍约定的时间还剩下两个小时。 他索性在距离屋舍群两百米外的荒草里盘坐下来,静静等待。 天眼下,不时有灰黑的身影飞来,只有一位手持勾魂索,其余不是用舌头缠着,便是用头发捆缚新死魂灵。 无一例外,这些灰黑的气息里,煞气居多。 苏尘猜测,他们的灵智应该被煞气影响全失了,能去勾魂,应该是被操控的。 至于操控的人…… 不着急,等他们一起灭了,操控之人必定被反噬。 到时候提醒张队,让他们调查抓捕就行。 两个小时后,苏尘再度推开了院落那破败的门。 走至三口井前。 三清神雷阵,以人为阵眼。 苏尘身上道力泄出,内阵的33张引雷符依次亮起,符上的道力流转,散发着青色的光芒,紧接着全部汇入苏尘体内,从苏尘丹田处透出一个小小的青色光环。 外阵的99张引雷符跟着亮了起来,汇入苏尘体内后,在他脚边形成了约莫两米宽的光环,两个光环反方向旋转。 蓦地林尘身子一僵。 丹田内原本安稳的功德之力居然被抽了出去。 诧异只一瞬间,待发现抽出的功德之力不足五分之一就停下,苏尘没多想,手掐法诀,一个个道印汇入旋转的光环内。 最后一个道印打入,两个光环明显凝滞了一瞬,紧接着一道青光骤然明亮了起来,将整个荒芜的院落照得一清二楚,而后汇成了一道青色光柱,陡然射向夜空。 剑州与翠城一样,今天难得是个大晴天。 天上原本挂着渐亏凸月,另有群星璀璨,却陡然漆黑了下来。 上溪。 黄心安猫在树后,望着还在溪边洗衣服的母亲,擦了擦已经肿如核桃的眼睛。 “老婆,好了没?” 不远处传来呼唤,黄心安忙又侧了侧身子,将自己藏好。 待人走到溪边,又是一阵叹息:“今天的衣服是不是太多了?腰酸不酸?” “酸,胳膊这边也酸,你快帮我捶捶,我还有两件衣服没洗,你再等会儿我们就能回去了。” 中年男人叹气:“不是让你别接太多衣服嘛,是不是又接了?” “你再这么洗下去啊,抹什么药膏都没用!” “呸呸呸,别胡说,我姨婆给的能没用?” 像是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吵,金喜喜转了个话头:“明天你去邮局一趟,给小安汇点钱过去,快过年了,让他买套新衣服,再买点好吃的,不回来过年挺好的,省得咱们还担心。” “知道了~”中年男人说着就沉默地替金喜喜捶肩膀。 金喜喜察觉到怪异:“怎么了今天?你这情绪不对啊。” 男人许久才讷讷说着:“老孙没了。” “怎么突然没了?” “我问过他家里人了,上个月他接了那玉石,还当宝贝天天放枕头下。” “这已经是我们单位走的第7个了。” 金喜喜叹气:“咱们之前提醒过的,他们不听,能有什么法子?” “都是命!” “可……有些人拿着分明能心想事成的,为什么遭殃的都是我们单位的?” 黄心安很想冲出去跟爸妈解释缘由。 可才抬起腿,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西边。 那里,一道青色光柱在黑夜里十分醒目。 什么东西?! 剑州城里,许多人都看到了那光柱。 有人疑惑,有人惊慌。 加班的梁川又泡了一杯热茶,刚喝了口,就见一人急匆匆走下楼梯。 他刚抬起手想打个招呼,就见那人阴沉着一张脸,像是谁都欠他千百块钱一般。 “呃……难道,家里出事了?” 看着那人身影消失,梁川免不住嘀咕。 有人笑着凑上前:“嗨,阿耀家里能出什么事啊?他可是咱们单位里最早拜神的,就因为神保佑,前两年他老婆开店赚大发了,听说在省城都买了房。” 梁川眉头拧了起来:“别胡说,那是他老婆有能耐。” “嘿,你还是不信神能保佑我们啊?不愧是大学生。” 那人似笑非笑地扫了梁川一眼:“我先下班了,你继续啊。” 等走出单位大门,这才轻蔑地笑了声。 “呸,还大学生,迂腐!” “活该你成天加班干活!” 话音刚落,周围猛地亮了一瞬,紧接着一声闷雷蓦地在他头顶响起。 男人惊异抬头:“我,我没干什么吧?” 第164章 本体受到攻击?不可能! 叮铃铃~ “谁啊?” 正在美滋滋抽水烟的老人烦躁地咕哝一声,站起身去接电话。 “喂?” “出事?就这破村子,一个人影儿都没有,能出什么事?” “天上?等会儿啊……” 老人放下话筒打开门,站在院落里环视一圈,身子猛地僵住。 他眼里倒映着一道光柱,正从青色转向蓝色。 轰隆隆~ 天上闷雷阵阵。 夜空骤然亮起,一道道闪电劈在了光柱上。 老人艰难地吞了口水。 他隐隐猜到光柱上漫出的蓝色线条是什么了。 那,那是闪电啊! 破败的院落内,三口井里喷薄而出浓郁纯黑的煞气,直冲苏尘而来。 可还没接近,就被苏尘身上青色的道力挡住。 煞气化剑刺来,苏尘丹田内的功德之力引动,堪堪挡住。 煞气化为绳索,将苏尘缠住,渐渐蚕食苏尘身上的道力,却也被功德之力化开一部分。 可惜煞气太浓郁了,又化为网,试图包裹住苏尘。 就在这时,苏尘身上陡然蔓延出蓝色电弧。 咔咔咔~ 煞气网寸寸碎裂。 自始至终,苏尘神情都十分淡然。 玉清神雷阵,内外两阵合132道引雷符,可快速引动198道天雷,却只能释放三次。 第一次释放,凝结33道天雷之力。 第二次释放,凝结66道天雷之力。 第三次释放,凝结99道天雷之力。 正因为这么多道天雷在光柱内凝结浓缩,以至于每次释放而出的力量堪比神雷,才称之为神雷阵。 此时,正好第33道天雷落在光柱下,瞬间从苏尘这个阵眼释放开来。 煞气网碎裂开后,剩余煞气迅速后缩,大部分逃回了三口井里。 苏尘没动,静静等待第二次释放。 轰隆隆! 头顶的雷声震天。 金喜喜看着她家男人捞起两个装得满满当当衣服的竹篮飞快往前走,忙带上肥皂和洗衣棒跟上。 “快过年的还打雷,指定是那些人太造孽喽!” 有人在窗口上看了几眼,心慌地再度跪拜在黑色神像前。 “城隍蛇神保佑,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城隍蛇神保佑,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 剑州城内,人心惶惶。 办公厅里,梁川神色如常。 他依旧在聚精会神地写材料,丝毫没关注窗外的动静。 海底,沉船内。 在浓黑煞气里勉强支撑出五米左右安全圈的常玉苦苦支撑着。 他的脚下,闾山派的大师秦得水原本漆黑的头发花白了,脸上也长出了许多皱纹来,此时正虚弱盘坐着。 庄砚在他身边,原本就老迈的脸上此刻暮气尽显。 吴九江雷守志二人正与常玉呈三角之态,共同支撑着阵法。 尚存的8位战士虽然明知枪和兵刃对煞气没作用,依旧目光如刀,警惕地戒备着。 王海涛看了看身边昏迷中但尚有气息的五人,再看看苦苦支撑的常玉三人,然后是被偷袭已经重伤,却依旧耗尽道力的秦得水大师,心中悲凉。 “柳仙啊,苏天师都看出我能用得上罗盘,怎么就看不出我命休矣啊?” “难道是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他就不能稍微暗示一下吗?哎,其实给我罗盘就是暗示了吧?” “他就不能直接说……好吧,我知道,我都知道……” “唔唔唔……” 王海涛又成功被动闭嘴了。 这次他没愤怒,而是缓缓叹了口气,拿起罗盘走到摇摇欲坠的雷守志身边。 罗盘靠近雷守志的桃木剑后,桃木剑上黯淡的青光瞬间消失,罗盘上的蓝色电弧闪耀了起来,瞬间在弧形的阵法网上游走。 嘶嘶嘶~ 边缘的煞气在触碰到蓝色电弧后,很快消散。 可惜,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煞气补充进来。 蓝色电弧很快又暗了下来,不再游走,而是固守在罗盘上。 常玉咬牙切齿。 “这群的,到底怎么养的这狗玩意儿?煞气居然这么浓郁?怎么都杀不死!” 王海涛在腹诽。 原来谦谦君子也有暴躁老哥的一面啊。 也对。 这已经不知道多少轮了。 他是亲眼看着罗盘上的蓝色电弧从明亮转暗的。 感觉再来一两次,这罗盘就该被打回原形,变成给苏天师之前的模样了。 哎,后悔吗? 肯定后悔,我还没娶媳妇呢。 再来一次,还会选择出海吗? 那……还得来,不来是孙子! 想到就算打不死这煞气冲天的玩意儿,至少也能膈应下的,王海涛瞬间又充满了力气。 就在这时,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煞气好像……淡了些? “唔唔唔……” 柳仙你赶紧解开一下,我好问一问啊。 轰隆隆! 剑州火车站,一行人刚下火车就忍不住抬头看去。 西边,蓝色的光柱顶上,一道道闪电漫开,照亮了剑州的夜空。 张鸣微微张着嘴。 不愧是苏大师啊! 他这次是跟随临时督导组前来剑州办事的,一起来的还有江下的周所,阿明,出发前他们共同签订了保密协议,周局提醒他们,务必配合苏组长完成这次任务。 张鸣感慨了下,扭头看向周所和阿明,三人眼眸深深。 破败小院内。 蓝色电弧再度从苏尘身上蔓延而出,很快化作三束,探入深井内。 滋啦啦一阵响。 苏尘走到井口往下望。 天眼看得更清楚了。 深井里原本盘旋的煞气已然消失殆尽。 井下盘坐着的漆黑气息陡然淡了下来,颜色近乎灰暗,已然是煞气少鬼气多的状态。 蓦地,那道气息陡然掠过,与边上两个井底的气息融合,消失在井底。 只余一尊满是裂缝的漆黑神像。 苏尘挑眉。 阵法困住,知道外面逃不掉,想往下面逃是吧? 天眼下,井底深处缓缓开了一条漆黑的裂缝。 熟悉的阴冷气息弥漫出来,但只一瞬,裂缝就合上了。 苏尘淡笑。 之前就猜测这里是之前梁川提过的城隍庙所在,城隍庙底下原本是阴司,他就留了一手,怕这邪神往阴司里逃。 现在,至少翠城城隍及阴司的人都在守株待兔吧? “咔擦!” 剑州城内,正在疯狂跪拜祈祷的男人惊讶抬头,发现黑色神像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男人瞬间面白如纸,身子也不自禁颤抖了起来。 但很快,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眼神逐渐失去了光彩。 海底,沉船内。 煞气之外,八字胡老头捂着胸口得意地看着前方。 “嘎嘎,被我九头蛇大神困住,必死无疑!” “敢觊觎我们的宝藏,简直找死!” 他正得意着,突然身子一僵。 眼前漆黑如墨的九头蛇大神身子似乎在颤抖。 没错! 是在颤抖。 而且那浓黑的煞气好像,在消散。 不,怎么可能消散? 明明在这沉船里,他们占据了上风,优势尽显的。 怎么会? 除非,除非…… 八字胡老头猛地瞪眼。 本体受到攻击? 不,绝不可能! 怎么可能? 第165章 城隍取代计划3失败了! 八字胡老头百思不得其解。 九头蛇大神早几十年前便分化出九个分身。 可惜战争失利,又遭玄师围攻,折损了4个分身,逃回国内后本体一直在神社下休养。 二十几年前,相原大师提出了养神计划。 九头蛇大神的两个分身被送往动荡地区。 计划进行地十分顺利。 分身反哺本体,九头蛇大神的实力恢复很快,原本折损的4个分身也回来了。 他曾有幸觐见过大神本尊,九个如房子一般大的蛇头威严无比。 即便是他,也心生畏惧,浑身冰冷。 这样神力非凡的九头蛇大神,怎么可能被伤到? 难道是那些该死的玄师又不要脸跑国内围攻大神? 不,当我们的玄师是摆设吗? 他们必不可能这么大胆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 剑州。 99道天雷引入光柱后,汇入苏尘体内,光柱由蓝转青,而后缓缓消散,化为点点青光落在内外阵上。 苏尘并没释放神雷,而是引导着在体内游走。 没等多久,几道鬼气浓郁的身影缓缓出现。 其中一位赫然是翠城城隍。 微微行礼后,苏尘目光很快落在了翠城城隍手持的翠色玉瓶上。 天眼下,一条近乎透明的九头蛇赫然在其中游走。 这便是那邪神了。 跟神像不同,并没有人的身子。 翠城城隍将玉瓶递给他:“苏天师思虑周全,我们果真在阴司将其逮个正着,这邪神身上的煞气已尽数被我们驱散,可它竟持有命簿,我等无法将其彻底灭杀,还请苏天师招来天雷试一试。” 果然有神灵的世界就需留个后手。 据他所知,命簿是天道给予城隍的。 所以这邪神竟不知不觉间被天道间接承认了? 难怪翠城城隍他们无法灭杀。 苏尘笑开:“我已准备妥当,还请诸位城隍移步阴司,以免被波及。” 几道身影再度缓缓消失。 苏尘手持玉瓶,周身流转的神雷注入玉瓶之内。 瞬间,翠色玉瓶染上了蓝,电弧噼啪作响。 其内的九头蛇发出了凄楚的嘶鸣,却终究是坚持不过一秒,魂体寸寸碎裂,彻底消失。 玉瓶内一卷竹简缓缓浮现,其上黑白二气交织。 这是……命簿? 它在苏尘身边绕了一圈。 正当苏尘犹豫着是否要伸手取下时,命簿倏地朝北方冲去。 不应该去阴司吗? 还是说,剑州城隍还在?去找他了? 苏尘只错愕片刻,很快就发现除了手中的玉瓶满是电弧外,整个阵法之内,电弧都在乱走。 这是剩余的神雷之力在弥散。 但因为阵法的原因,困在此间。 远处,有凄惨的声音响起。 苏尘知道是那拜邪神的老人,并没去查看,而是走出院落,离开屋舍群。 阵眼离开,玉清神雷阵瞬间消散。 残存的电弧往四周游离,遇到煞气一阵滋滋响,电弧的光芒弱了些许,又继续游离。 隔海的小日子国。 几万公顷的禁区内,原本静静矗立的神社陡然震动了起来。 神社内侍奉的人员纷纷外逃。 却有三人意识到了什么,进了密室,飞快经过通道,来到了地底一千来米的深处。 “九头蛇大神?出什么事了?” 其中一人的话音刚落,就发现他们的大神,那条巨大的九头蛇,正在剧烈翻滚着,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们惊疑间仔细查看,赫然发现大神原本九个巨大的蛇头,其中一个居然消失无踪,周围的四个也焦黑见骨。 怎么会? 他们一直守护在神社里,根本没发现任何境外玄师进入啊。 大神怎会受创至此? 这伤势,堪比之前玄师围攻了。 九头蛇继续翻滚着,源源不断的煞气从四面八方汇入,四个焦黑的蛇头长出了新肉,可很快,又焦黑了。 如此几十次,长出的新肉才薄薄一层,堪堪覆盖了森森的白骨。 九头蛇停止了翻滚,缓缓立起了蛇头。 它口吐人言:“城隍取代计划3失败了!” “那个玄师,很厉害!” 那三人脸色惊异:“什么?夏国竟又出现了厉害的玄师?九头蛇大神,他达到天级了吗?” “区区天级,如何能伤我至此?必然是天级之上!” 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其中一人喃喃:“天级之上?那岂不是比相原大师还厉害?” 海底,沉船内。 八字胡老头发现九头蛇大神煞气在消退时就生出了撤退之心。 只是好容易困住了这些人,难免不甘心,一直犹豫不决。 半晌,他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迅速往沉船出口退去,只是因为偷袭时毕竟受了伤,他的速度并不快。 快到出口时,八字胡老头猛地停住了脚步。 那里,一条青色的蛇正在吐着信子。 这不是……那出马仙的仙家? 它什么时候逃出来了? 大神没困住它?大神真出事了? 八字胡老头难以置信,并迅速召唤起九头蛇大神来。 待看到漆黑的煞气从通道那头弥漫过来,八字胡老头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下一刻,青色的蛇消失了。 八字胡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来。 就这小小蛇灵,还敢拦我?大神的气息就足以让你战栗! 他走出了出口。 往上游。 然后…… 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八字胡老头并不慌,他轻蔑地眯着眼环视一圈:“你们究竟是怎么逃脱的?” 一条白色大鱼在头顶欢腾掠过。 脑袋一顶,一个被泡泡包裹的人被顶上了海面。 吴红良跟他婆娘还有船工手里正拿着新鲜买来的活鱼要投喂鱼神呢,却久久等不到鱼神浮出水面。 正疑惑是不是因为边上有其他的渔船惊扰了鱼神,就见一个脑袋露出了水面。 吴红良:“!!!” 水,水鬼? 不对,海里的是不是得叫海鬼啊? 妈祖娘娘保佑,鱼神保佑,千万不是这玩意儿啊! 他将鱼一抛,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着。 孙梅花和其余船工也是一样的动作。 然后就听扑通一声,隔壁渔船上有人跳了下去。 吴红良疑惑睁开眼,就见不远处一条白色的熟悉大鱼翻了个身,再度潜入海里。 近处那人飞快朝那脑袋游去,很快将其扯起,对着比较靠近的吴红良他们喊着。 “同志,帮个忙,拉我们上去!” “哦哦哦!”吴红良连忙点头,慌忙让人放下了自制的泡沫小船。 等他将人合力拉上小船,鱼神又顶了一个人上来。 “同志,这,这你船员啊?” “呃……差不多。” 得到肯定的答案,吴红良总算长长松了口气。 “呼~” “看我这脑子,鱼神怎么会让我们陷入危险呢?”他咕哝了句,喊人将绳索扔下来,绑人拉上去,毕竟泡沫小船承载不了好几个人的体重。 另一边的船上留守人员见状,索性跟着扑通一下跳进海里,游过去帮忙。 第166章 这鱼,有点狗腿啊! 沉船上方。 常玉面色凝重地抬头望了眼。 见那条大鱼吐着的泡泡将人都完整包裹住,安下心。 尽管已经精疲力竭,但他还是勉力驱动起三个法器来,警惕地看着田子博田大师,不,他应该有个小日子的名字,或许叫田中什么来着。 他们得拖延时间。 好让这条开了灵智的大鱼还有那柳仙将精疲力竭的秦大师还有昏迷的那些人送上去。 他们,再经不起任何波澜了。 王海涛眼神也十分凝重。 之前他发现外面浓郁的煞气浅了些时,罗盘上的电弧也开始减弱,犹如强弩之末。 雷大师见状,忙又撑着身子勉强驱动桃木剑想替补,可那桃木剑上的青光只闪烁了下,很快就熄灭了。 王海涛知道,雷大师的道力也耗尽了。 绝境。 王海涛挺想哭的。 但他堂堂东北男子汉,怎么能娘们兮兮地哭?死也得死得壮烈点。 等会儿,罗盘上的蓝光灭了,我要第一个冲上去,跟他拼了! 这想法刚冒出,他就听到了轻微的咔哒声。 声音来自沉船外面。 王海涛疑惑间跟常玉的视线对上,对方脸色十分阴鸷,像是要癫狂一般。 这位来自道门祖地龙虎山纯阳宫,据说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 之前王海涛还有些不服气。 不就是传承好一点而已嘛,我要从小接受教导,也能这么牛。 但如今,他已全然改观。 如今这阵,是常玉凭借一己之力驱动三个法器才堪堪撑住的。他王海涛别的不服,就服比自己有能耐还拼的。 又是几声咔哒声。 柳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原本还靠在角落的,往王海涛这边游了下,扭头诧异地看着外面。 “唔唔唔……” 王海涛想问柳仙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东西?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旋即又安静了下来。 海底能有什么东西啊?说不定是什么鳗鱼海龟之类的。 毕竟这沉船上除了上方覆满了厚厚的泥灰,侧面可是长满了牡蛎藤壶珊瑚之类的东西,有鳗鱼海龟之类的过来吃很正常。 就是,鳗鱼海龟能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吗?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越来越大。 近乎油尽灯枯的秦得水大师都没忍住扭过头去。 下一刻。 “咔哒!” 房间一处被四颗牙齿啃了个小洞。 还清醒的几人都面露诧异。 “咔哒咔哒!” 那四颗牙齿飞快啃着洞边,很快撕扯出一个大洞来。 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条白色的大鱼。 大鱼看到他们,欢快地转了几个圈,游了进来,脑袋轻轻碰了碰柳仙的尾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又欢快地转起了圈圈来。 它游了出去,没一会儿又进来,朝柳仙喷出了十来只大虾,两只大大的鱼眼满怀期待地盯着柳仙。 众人:“……” 这鱼,有点狗腿啊! 王海涛有个大胆的猜测。 之前柳仙那位置,是不是将尾巴露出了沉船外,被这大鱼发现,才开始啃起船壳来? 不过这船壳未免也太脆弱了吧?这么轻易就被啃破了? 要这么简单,他们早之前干嘛去了?直接破开不就得了?何必在这里苦苦支撑? 这些想法只短暂地在他的脑海里划过。 因为柳仙说话了。 “你能救他们吗?把他们带到水面上去。” 白色大鱼大眼睛依旧显着清澈愚蠢,然后欢腾地转了几个圈,开始朝昏迷的人吐泡泡。 一个个巨大的泡泡将人包裹住,大鱼欢快地用脑袋将人顶了起来。 第一个人出去后,它扭头看了看柳仙。 “对,就是这样!” 大鱼更欢腾了,开心地顶着人往上。 柳仙见状,卷起剩余被泡泡包裹的人往外推。 所有人都出去后,常玉冷声:“撤!” 他们警惕地从洞口出去,却发现那漆黑的煞气居然没跟上来。 疑惑的同时,他们也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很快,他们发现柳仙离开了。 紧接着,他们在沉船的入口处看到了人。 那个叛徒奸细的,居然也出来了! 这么巧! 王海涛死死盯着才认识几天的田大师。 就是他,在对沉船进行搜查期间对秦大师他们进行了偷袭,导致秦大师重伤实力大损。 甚至据常玉的说法,那个煞气他也能控制。 一起下来的十来个战士被他害死。 真该死! 八字胡老头,也就是田子博,没等到众人的回答,却注意到了常玉的视线,也往上头瞄了眼。 看到那欢腾的白色大鱼时,他微微惊讶,但很快就嗤笑了起来。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走?” “做梦!” “就你们现在这样,还妄图抵挡?简直螳臂当车!” “九头蛇大神,杀了他们!”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那团漆黑的煞气猛地逸散,朝他们包裹而来。 常玉催动法器,勉强和大家一起撑起了阵法。 可煞气清扫之下,众人的身子很快就摇摆了起来。 都是油尽灯枯的情况,怎么能坚持地住? 王海涛心中满是悲凉。 果然,吴大师的法器黯淡了。 雷大师勉强撑起的桃木剑也没了亮光。 就在这时,他看到常玉嘴边猛地溢出一丝红色,他的白色长发陡然在海水中散开。 他的脸色不再惨白,还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红。 “救人!” “这里我撑着!” 吴大师雷大师的法器依次亮了起来。 光芒比之前更甚。 煞气被成功抵挡住。 王海涛来不及多想,飞快拖着颤抖的雷大师吴大师往上游去。 此时的他恨不得化身为鱼,好让自己游得更快一些。 至于柳仙,则是卷起剩余那些泡泡跟了上去。 水面一下子冒出了许多人头来,让吴红良他们有些无措,好在他与船工配合默契,很快开始一个个将人拉了上去。 看到最后一个雷大师也被拖了上去,王海涛抹了把脸,脑袋一沉,再度潜了下去。 才下去,他就看到那几个法器上的青光暗了暗。 而后很快沉寂了下去。 那团煞气里猛地蹿出一个巨大的蛇头来,蛇头上赫然只有一个竖眼。 它张开巨口,一口将常玉和那些法器吞了进去。 王海涛目眦欲裂。 也不知哪儿来的气力,飞快冲了上去,想将常玉拉出来。 一道青光飞速往前。 那是柳仙。 他挡在了王海涛身前,蛇尾一甩,将其朝上甩了出去。 自己则一口被蛇头吞下。 柳仙! 王海涛在翻滚间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却也清晰地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大,充斥着不甘和绝望,终于是力竭,晕了过去。 “呵呵~就你们,都说了是螳臂当车。” 田子博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望向上方。 那里,有两艘船。 “九头蛇大神,他们就在上面,走,我们去灭了他们!” 他意气风发。 那团煞气也是一阵动荡。 只是还没等煞气跟田子博往上冲,蓦地浓缩了起来,紧接着淡了下去。 田子博没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跟在身后,疑惑转身,就看到他伟大的九头蛇大神突然气息快速减弱,宛如被抽了精气一般。 那团漆黑的煞气飞快消失,最后只剩一道灰暗的九头蛇魂灵。 他甚至能看到魂灵里,一人昏迷着,一道青色的蛇在剧烈挣扎。 “九头蛇大神?您,您没事吧?” 田子博忙又回去。 正好见到那青色的蛇猛地张开嘴,奋力一咬。 第167章 王小子,我得休眠一段日子 嘶鸣声从九头蛇的魂灵上发出,它整个魂体都在颤抖。 柳仙成功从九头蛇身上撕下一片魂灵,九头蛇的腹部赫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田子博的心一颤,手一翻,一面镜子朝九头蛇投掷了过去。 柳仙察觉危险,青光卷起常玉和那些法器,长尾一摆,朝着洞口冲了出去。 昏迷的王海涛被青光包裹着,白鱼亲昵地用脑袋顶了一下,露出了海面。 “快快快,那边,那边!” “咦?这边也有一个人!” 孙梅花在船上大喊着。 等王海涛和常玉都被救上去。 秦得水发令:“快走,别留在这里。” 此时的他尚不知海里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若是那团煞气还在,再不走,怕是两艘船上的人都死定了。 马达声响起。 两艘渔船默契地朝西边开去。 吴红良等船开动后才想起来:“鱼神,鱼神的鱼还没吃完呢。” 孙梅花指了指船边:“喏,鱼神那儿呢。” 就见一条白色的大鱼翻滚出海面,紧接着噗噗噗朝船上喷东西。 这场面吴红良再熟悉不过,连忙避让开。 “砰砰砰!” 这回大鱼吐的不是水。 甲板上落下了三颗指甲盖大小的珍珠。 孙梅花愣了愣,忙将其捡起。 “老吴,鱼神给我们送珍珠哩!” “嘿嘿,我说鱼神对我们好吧?明天我催他们早点把池塘里的鱼抓完,咱们早点过来!” 孙梅花斜眼:“那还用你说!” 旋即对船员笑了笑:“这三颗珍珠回头按市场价给你们折现平分成不成?珍珠我想供在家里。” 年底有钱拿,几个船员自然是应允的,个个喜笑颜开。 不过视线落在甲板上或昏迷或疲惫的人上时,又免不住好奇和担忧。 有人悄悄问吴红良:“老板,他们……不会死吧?” “别,别胡说!” 说话的是才清醒过来的王海涛。 刚睁眼的那一刻,他立马呼唤起柳仙来。 后来察觉到身上残留的柳仙气息,这才安定了几分。 紧接着,他就看到周围这些晕倒的人身上都泛着浅浅的青光。 柳仙在帮忙护着他们呢。 仙家里头,柳仙虽然治病的能耐弱了点,但想护住一两个人一时半会儿,没太大问题,可…… 这么多人…… 王海涛面露担忧地看向自己手臂处。 柳仙回来了,只是身子几乎透明,它闭着眼,看起来疲惫至极。 供奉! 不行,我要立马供奉! 王海涛忙看向孙梅花问:“船上有香烛吗?” 旋即又懊恼自己嘴比脑子快。 这一看就是一艘渔船,谁家好人渔船上放香烛啊? 指定是没有的! 不想,孙梅花虽茫然,还是点了点头。 她从船舱里取出了香烛,有些为难。 “那个,我们供奉鱼神都在那礁石上,现在方向不对,礁石老远的。” “鱼神?”王海涛怔了怔,“你们不是供奉的妈祖娘娘吗?” “妈祖娘娘那是出海前就供奉,鱼神……”吴红良冲王海涛嘿嘿笑了下,指了指海面上,“鱼神就在这儿,肯定来这里供奉了,不过兄弟,你要香烛还不如给鱼神扔点鱼呢,他可喜欢吃了。” 王海涛勉力撑着身子往海面看去。 就见熟悉的白色大鱼在海面跃起。 鱼神……就是那条对柳仙十分狗腿的大鱼? 他只愣了一秒,很快摇了摇头,从孙梅花手里接过香烛,虔诚地供奉起柳仙。 手臂上的柳仙缓缓睁开了眼。 蛇眼竖瞳里往日都是冰冷,这回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和。 它淡淡开口:“王小子,我得休眠一段日子,你……记得跟着苏天师。” 王海涛怔了怔,小心翼翼问:“柳仙,一段日子是多久啊?” “可能一年,也可能十年。” “你好好学,苏天师面冷心热,你要多看多问。” 王海涛眼睛有些酸涩。 柳仙是爷爷去世后开始护着他的,最开始他十分排斥,觉得柳仙一直在,就没隐私,花了三四年的时间才渐渐接受。 到如今,他已经有了依赖。 甚至,有时候几乎将柳仙当成了另一个爷爷。 他缓缓点了点头:“柳仙,我知道了,我一定听你的话,我跟你说,苏天师……” 碎碎念了好一会儿,王海涛朝手臂上看去,柳仙的眼睛又闭上了。 几近透明的蛇身闪了闪,消失无踪。 王海涛吸了吸鼻子:“我跟你说柳仙,等你醒来,我一定能成个厉害的玄师,我不仅要跟苏天师学,我还要跟常大师他们学,我烦死他们也要让他们教我,下回……”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换我保护柳仙。” 香烛在海风的吹拂下明明灭灭,王海涛小心翼翼地护着,及至最后一点燃烧完,常玉总算清醒了过来。 “我们……”他愣了下,忙撑起身子去查看所有人的情况,见青光护着,才问,“通知上头了吗?” 那人立马敬了个礼,沉声:“没有您的指示,我们不敢上报。” 常玉叹了口气:“我来吧。” 他跟部队联系,通知翠城部队医院第一时间到码头接人。 这才仔细看了看吴红良等人。 “你们……” “等会儿所有人签一下保密协议。” 保密协议? 吴红良愣了愣,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从刚才那军礼来看,这哪里是跟他一样捕鱼的啊?这分明就是部队里的人。 也不知道深夜在海里干什么,这么多人都昏迷不醒。 疑惑在他内心徘徊,却不敢问出声,只拉着孙梅花远远躲开,想了想,又从船舱里取出米面开始煮了起来。 这些人看着都很虚,要多吃点呢,饱了脸色就能好很多……吧? 剑州。 阴风起。 翠城城隍再度出现在苏尘面前。 他灰暗的脸上满是喜色。 “多谢苏天师出手灭了那九头蛇,如今,剑州城隍已归。” “不客气。” 准确地说,应该是很荣幸。 苏尘将满是蓝色电弧的玉瓶交还翠城城隍,后者原本伸过手来着的,但一看那电弧,又笑着缩了回去。 “苏天师,这玉瓶……您拿着就成。” 主要刚才他们即便躲在了阴司,都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电弧打入,阴司内的一众恶鬼惨叫不已,有些甚至直接灰飞烟灭。 这玩意儿…… 威力虽猛,但真不好拿,主要不好放阴司里啊。 要时不时发出电弧,惹得恶鬼连连惨叫,他还休息不休息了? 虽说也能封住,可估摸着也要很多鬼气,说不定还要被劈…… 怎么算都得不偿失。 苏尘怔了怔,将玉瓶收起,冲翠城城隍拱了拱手:“那我就厚颜收下了。” 他又问了下剑州阴司的情况,得知判官日巡他们都没了,不免一阵唏嘘。 “应是护着剑州城隍才牺牲的,倒是无常还留了一个,他身上的煞气也除了,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勾了许多魂献祭给邪神,自行消散了。” “哎,剑州遭此大难,城隍没了这些左膀右臂,阴司怕是要混乱好一阵子喽。” 苏尘微微挑眉。 “我倒是有个人选。” 第168章 你应该知道,自己是童子命吧? 凌晨,剑州城内电弧频频窜动。 时不时有惨叫响起。 梁川又喝了口茶下去,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熬了大半宿,材料总算写完了。 他吐出一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和胳膊,就见一条闪电从窗口打了进来。 梁川:“!!!” 这是什么雷? 他的身子几乎僵住,呆呆地看着那手臂长的蓝色电弧在办公室内一阵游走,很快从门口到了走廊上。 呼! 没打着自己就行。 他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能出事。 正想着,楼下传来了惨叫声,他疑惑出去查看,就见一男一女俩人衣不蔽体地从一个房间跑出,俩人的头发都根根竖起,脸几乎成了黑炭。 梁川压抑住了爆笑的冲动,眼睛却弯了起来。 这男女他都熟悉无比,男的是关系户进来的,对他这个分配来的都颐指气使,那材料原本就该是他的活,全推到他身上,梁川孤身一人在这剑州,惹不起,只能默默承受。 女的是会计,据说是某位领导的老婆,年纪比男的大一轮。 他俩的风月事估计大家都知道,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却不想…… 遭报应了! 没错! 虽然不迷信,但报应这种事……梁川还是选择性相信的。 毕竟喜闻乐见。 外头有车停了下来,走下四人。 梁川皱眉看了眼手表。 现在都凌晨一点多了,怎么还有人来?难道是出了什么急事? 想着他连忙跑下楼。 阿明陪同两位督导组成员走了进来,看到院子里衣不蔽体的惨叫男女,不由分说上前制住,顺便给了两个银手铐。 等梁川下来,督导组的成员已经上前自我介绍。 苏尘一脚踩出,到了上溪。 正巧看到猫在墙边缩着身子埋着脑袋的黄心安。 “怎么?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黄心安缓缓抬起头:“大师~” 声音闷沉不已。 “大师,你说我之前是不是很不孝?” “我妈洗衣服洗到了八点多,你知道溪水多冷吗?我就伸进去一小会儿,就冻哆嗦了……” “他们回来后,我爸要给她擦药水,她不要,说是擦了药水,明天就算拿着肥皂洗衣服,也会留下味儿,以后就没人找她洗衣服……” 黄心安的老脸上,一双眼睛红彤彤的。 他越说越伤心。 “我太了,之前只顾着自己,我,我……还把自己搞成这德性,呜呜呜~” 泪水滑落,那张老脸也在缓缓变动着。 苏尘静静地看着,而后扯起他走到院门口,推门而入,来到房门前,轻轻叩了叩。 “谁啊?” 夜里,因为身体酸痛睡得并不安稳的金喜喜隐约听到了哭声,吓得身子一僵,紧接着又听到了敲门声,下意识就往枕头底下摸,很快摸出了个小小的红色小纸包来,目光凌厉地盯着门口。 这是她姨婆给的,说是遇到脏东西就甩出去,准能打走。 应该是今天碰了那玉石的缘故,招惹上脏东西了。 金喜喜想着就悄悄起了床,扶着酸疼的老腰,轻手轻脚走到了门边, 拉开门栓后,金喜喜闭着眼就将红包小纸包扔了出去。 “,居然敢来烦老娘!” 没有姨婆说的惨叫声。 金喜喜怔了怔,缓缓睁开眼。 月亮挂在天边,并不亮。 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小,小安?你,你怎么回来了?” 苏尘缓缓后退,出了小院后,招出鬼道,一脚迈入,再度出现,来到了招待所后门。 抬眼一看,他露出了笑容。 “周所,好久不见!” 周立明一直等在他的房间外,见他从楼道过来,笑着迎上前。 “大师,事情顺利吗?” “嗯,解决了。” 周立明咧嘴:“果然,大师出手,没有解决不了的。” “周所你这是……” “哦哦,大师,我现在是翠城特殊案件调查组的组长,这件事后续如何处理还需要您指示。” 苏尘打开门请他进去,微微颔首:“的确,剑州阴司现在人手不足,收尾可能比较慢,是得帮一把。” “是的,大师您说的那个神像和玉石,我们会收回统一销毁,但煞气导致的民众脾气暴躁这些……” “没事,白日我就在剑州城里多走走。” “哦,好好好。” 苏尘跟周立明又聊了一下督导组的情况,得知阿明也来了,他笑开:“中午喊明哥一道儿吃个饭吧,我画点符箓你们带上,以免碰到意外。” 周立明大喜:“诶诶诶,还是大师您考虑周全。” 等他离开,苏尘看了看天色,尚早,坐下画了些符箓,才小憩了会儿。 天亮后他在招待所附近吃了碗粥,去了宋家村。 走出鬼道时,他一眼就对上看护宗祠的老人,那人微愣了下,很快打起了招呼:“大师,吃了吗?” “吃了。”苏尘望向上空。 煞气减弱了许多。 他踏入宗祠,冲着里头的牌位笑了笑。 “诸位,将鬼气收回吧。” 短暂的安静后,一道道灰色气息从上空回归。 原本阻挡在外的煞气开始蔓延。 苏尘取出玉瓶,轻轻往上一抛。 玉瓶旋转间,电弧四射,冲入煞气里,所过之处,煞气瞬间消散。 等将周围千米范围的煞气都消解后,电弧陆续回归。 老人惊喜:“没了,都没了!”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苏尘收起玉瓶:“不用客气,对了,老人家,能带我去村里走一圈吗?” 老人心存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苏尘在一屋前看到了那个动作有些笨拙的安静男孩。 他蹲下身,对上男孩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笑了笑:“你应该知道,自己是童子命吧?” 男孩抬头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身后的屋里,抿了抿唇。 “天生童子命,注定活不过18。” “你想说什么?”男孩眼神里满是警惕。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里,你不想早早死去让他们伤心对吧?” “或许,你可与本地城隍做个交易。” “什么?” “白天你照旧当你的小孩,晚上去阴司做事,城隍会延长你的寿命,如何?” 男孩仔细看了看苏尘:“你……认识这里的城隍?” “没见过。” “那你怎么……” “我知道他现在缺人。”苏尘笑着站起身,“宋家老祖宗说,最期待看到宋家的孙辈能出人头地。” 他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你好好考虑一下。” 第169章 来都来了,芋头挖点儿带上 师门典籍记载,天生童子命,就是各路神仙身边的童子因为犯事下凡投胎导致的。 因人的身体无法承受魂灵的强大,导致身负童子命之人从小体弱易早夭,但又多聪慧机智。 前世没有神灵,苏尘从没见过身负童子命之人。 但此前宗祠前匆匆一瞥,他看到了这孩子灵魂上隐约闪着神光,更是感觉到了类似紫姑的气息,这才确定。 小男孩目送苏尘离去,许久,才收回目光,落在手里的书上。 里头传来亲昵的呼唤:“小业呀,蒸蛋好喽,快来快来,多吃点蛋长高高哦。” 老人陪着苏尘走回了宗祠,看着苏尘招出鬼道一脚迈入,怔了怔,走到祖宗面前静静地燃香。 香烛全部点燃后,老人坐下,看着晴朗的天空,缓缓闭上眼。 苏尘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在剑州走动,多选择偏僻之处祭出玉瓶,玉瓶里的电弧游走,将剑州城内大半的煞气都清空。 骑着三轮的老黄在等客人的过程中原本还烦躁地扯着报纸碎碎念着:“这些个烂心肝的玩意儿,有钱买这吃喝不了的东西……” “呃,这报纸虽然不能吃不能喝,可我孙孙上学识字了啊,对,不能撕,拿回去糊墙上,给我孙孙看。” 老黄难得笑了起来。 但很快,就有人走了过来。 “你之前也帮着送玉石吗?” “跟我们走一趟。” 老黄怔了怔,一脸茫然:“送,送玉石也犯法吗?警官,我,我不知道啊。” “有什么话跟我们回去再说。” 苏尘瞥了眼,继续往前。 招待所前,他看到了焦急等候的黄心安还有他身后的一对夫妻。 “大师,大师您可算回来了。” 黄心安看到他忙迎了上来。 “大师,我爸妈知道我的事情后,非要请你吃个饭……”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 金喜喜瞪了眼黄心安:“大师啊,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以为你们是来找人的,没想到……” “小安已经把事情都跟我们说了,真是太谢谢大师了,要不是大师,我们小安就真的……” 说着说着金喜喜就呜咽了起来。 还是她男人干笑了下:“大师,我们一家想请您吃个饭好好感谢一下,不知道大师您能否赏脸。” 话音刚落,周立明就领着张鸣和明哥过来了。 “不介意多几个人吧?”苏尘问。 金喜喜他们连连摆手。 “都是我们剑州本地菜,不知道大师您还有您的朋友是不是吃得惯。” 到了饭店,金喜喜已经恢复了,招呼着大家吃饭的同时,又督促男人跟黄心安给苏尘他们敬酒。 苏尘摆手:“酒就不用了,他们还有公事要办,不能喝酒。” “那……多吃点菜,我再去多点几道。” “妈,吃完再点呗,不然多浪费啊。”黄心安刚说了句,就被金喜喜恶狠狠瞪了一眼,立马垂下脑袋来。 金喜喜是个热络的,饭局上并不冷场,又是问翠城啥样,又是说剑州如何如何,末了又一阵感激:“大师啊,听小安说,那玉石的事情您都处理了?以后就不会再随意死人了吧?” 苏尘颔首:“嗯,以后应该没太大问题。” 说着他指了指身边的周立明:“他们这段时间会负责将玉石回收处理掉,你们要是发现谁私藏了玉石,可以跟他举报。” 金喜喜惊讶:“哟,那大哥你是翠城的大官啊?” 周立明干笑:“我们就是办事的,不是官。” …… 一顿饭吃完,金喜喜十分有眼力见地拉着她家男人跟儿子离开,留下一个袋子,说是给苏尘的谢礼。 苏尘瞥了眼,就透过层层包裹看到里面的一叠钱,应该是一千。 对现在的黄家来说,一千已经是巨款了。 他叹了口气,转头跟周立明提了下,要人手不够就把黄心安带上,随后又将画的符箓给三人分了。 张鸣好奇:“大师,你这是……要回去了?” “嗯,都出来三天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该着急了。” “可是万一有神像玉石没搜出来怎么办啊?” “尽力吧,邪神已除,上面也没有煞气,其实拿着也没什么伤害。” 三人齐齐点头。 等送苏尘回招待所后,周立明眯了眯眼,跟张鸣阿明耳语了几声,俩人眼睛都是一亮。 苏尘休息了半个小时左右,打了个电话回去问了梁川的工作单位,出门买了两本书,给他送去。 彼时梁川正呆呆地坐着,有些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见是他来了,忙起身给他泡茶。 “感谢梁哥这几天的照顾,给你选了两本书,回头梁哥去翠城了,我再请你吃饭。” 梁川一般不收礼的,但这只是书,价格并不高,当下笑着点头:“诶,一定一定。” 送走苏尘后,他回来仔细一看,两本书,一本《官场现形记》,一本《中庸解义》。 这个大师…… 消息还挺灵通的嘛。 一脚踏出,苏尘到了清江江边,周围都是荒草,江边倒是有股灰暗的气息。 那气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蓦地飞快逃离,很快冲到了下游。 是那水鬼! 苏尘笑了笑,没走出荒草丛,而是简单休息了片刻,再度踏入鬼道。 还是偏了点儿,到了山前村,愣了下,他刚想往镇上走,就被喊住了。 “阿尘?” 喊他的是他的岳父徐大胜。 等他答应了一声,徐大胜忙从田里过来:“我说远远看着身形有点像哩,阿尘啊,怎么来山前啦?” “哦,我……观望一下山气。” 徐大胜眨了眨眼:“哎,我听不懂,不过你来都来了,正好,这芋头啊,给你挖点儿带上啊。” 得亏苏尘手里还提着之前金喜喜送的礼,将上头沾染的鬼气抹除,正好借花献佛。 徐佳涛也跑来了,三人一道儿在地里刨,很快就装了一蛇皮袋。 “扛得动不?”徐佳涛问苏尘。 “这才多重啊?单手就能提,”苏尘示范了下,轻松将蛇皮袋扛到肩上,跟二人摆摆手:“大舅哥,爸,那我回去了啊。” “回吧,等会儿就天黑了,走山路小心些。” 俩人送走苏尘,提着袋子回家,有人嘴碎:“哟,老徐啊,这阿华的老公啊?前头不是成天骂嘛,给你送了猪腿就不骂了?” 徐大胜被说得一阵脸红,徐佳涛冷了脸:“有本事你就让你女儿给你送那么老大的猪腿,没本事你就闭嘴!” “成天叨叨叨,我看你家就被你叨穷的。” “怎么,今年不会还说不冷不买新衣吧?” “今年不会还说信佛年夜饭不吃肉吧?” 那妇人被气得几乎晕厥过去。 徐佳涛这才环视一圈:“下回再这么说我爸试试!” 第170章 你不是阿尘,嗯,我不是 苏尘去镇上给他三姐苏小燕分了点儿芋头,又去买了些吃食才回家。 不过山路他是不打算走了,总归这两天鬼道也熟悉了些。 就这点路,错不了太多。 然后一脚迈到了他大哥四哥家前头的田里。 苏尘:“……” 行吧,正好把芋头也分一分。 还没进屋呢,他就听到了剧烈的咳嗽声。 “大哥大嫂,四嫂?” “谁咳嗽这么厉害啊?” 林春娇迎了出来,瞧着苏尘这大包小包的,愣了会儿,才解释:“是你四嫂。” “你知道的,她一直身子都不好,这回应该是受凉了,咳嗽好几天了都没好。” “前几天你大哥他们还去挖了公婆英,煎了喝了也不好,我说让他们去镇上卫生院看看,又不去,就想省那点儿钱。” 苏尘无奈:“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他摸出针包来:“我给四嫂扎几针。” 林春娇愣了愣:“阿尘你还会扎针?” “嗯,大嫂,这芋头是阿华家拿的,太多了我们也吃不完,你跟三嫂都拿点儿,对了,我还买了点吃的。” 苏尘又将那些吃的分了点给他们,就见阿英惨白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是阿尘啊,听你哥说,这几天你去剑咳咳咳……” 林春娇一阵无奈:“我说阿英啊,让你躺着怎么又起来了?” 她扶着阿英坐下,见她咳嗽得弯了腰,又问了下苏尘会不会扎针,确认后就道:“那赶紧给阿英扎几针,我怕再这么咳下去,五脏都能给她咳出来。” “大嫂,咳咳咳……哪有……咳咳咳……你说的那么严重?” “还不严重?看你这脸色……” 苏尘已经展开了针包,等抽出那长长细细的金针来,林春娇下意识身子就是一颤。 “阿尘啊,这,这老长啊!” 阿英也有些害怕,吓得都忍住咳嗽,小心翼翼问:“能,能不扎吗?其实我觉得喝了公婆英的汤,好挺多的。” 正巧苏茂提着锄头回来,一听这话,撇嘴:“好啥啊?半夜都听见你在咳,我跟你嫂子都担心你咳晕过去。” 这一说,阿英不敢吱声了。 她是真有一回咳晕过去。 “四嫂你别怕,不痛的。” 苏尘说话间,就利落地在阿英手背上扎了一针,开口让林春娇将阿英领口敞开些。 阿英怔怔地看着那长长的金针,眨了眨眼:“咦,好像真不痛……” 之后就随意了。 十几针扎完,苏尘给她把了个脉,脸色有些凝重:“四嫂,你这身体太差了,要好好调养,回头我去城里抓点药给你带回来。” “不,不用,你列个单子,我让你四哥去抓就行。” “有些药镇上估计没有,”苏尘解释了下,转头跟苏茂说起阿亮的事,“年后我搬进城里,我那儿房间多,阿亮就跟我们一块儿住。” “回头我让爸妈看看,有合适的女孩子给他介绍几个,当然,你们有空也去城里住一住,帮忙掌掌眼。” “还有,每个月让他定期回来,把工资给你们拿着保管,他到底太年轻,手里拿着钱也不好。” 说话间,正主回来了。 阿亮看到他满脸错愕:“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下午都在村口等你,没见你人啊。” 苏尘:“……” “我没走山道,走别的道。” 苏茂望了望牛岗山的方向,眨了眨眼:“你从那头回来的?” 也不能够啊! 苏尘无奈:“嗯,走的鬼道,快一点儿。” 众人:“!!!” 等苏尘将金针拔了,提着剩余的芋头和吃食离开,苏茂这才一阵唏嘘。 “阿尘现在……是真不一样了啊。” 林春娇连连点头:“可不嘛,你看看阿英,前头咳嗽那么厉害,这就好了,脸也好看了许多。” 阿英摸了摸脸:“真的?” “我还能骗你啊?”林春娇说着去看那些芋头,“别的不说,阿华家的芋头是真好吃,以前……”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阿华是真没福分,她一走,阿尘就好了,又能看事又会扎针,还赚老多的钱……” 苏尘回家,几个孩子看到吃食一阵雀跃。 刘春花没什么好脸色:“看看你这脸,才几天啊,就瘦得剩个骨头了!” 苏尘:“???” “妈,要不我给你去配个老花镜吧。” “你个臭小子,你咒我眼瞎啊?” 苏老头嘀咕:“可不就眼瞎嘛,明明我看着都一样。” “你个死老头,谁让你说话了?” 眼见俩人要对骂,苏尘躲进了屋里。 一进屋,他就察觉到不对。 小阿云小手抓着小木人咿咿呀呀着,眼睛却不住地看着床边。 床边,坐着一个近乎透明的影子,正冲着小阿云笑。 察觉到目光,她缓缓转过头来。 看到苏尘的那一刻,她脸上有微微的惊讶,但很快就笑开。 “你不是阿尘。” 苏尘关上门,点点头:“嗯,我不是。” 他伸出手指,一缕功德之力蔓延到影子身上,让她近乎透明的身子更为凝实了些。 “你不该这么早就回来看孩子的,路上但凡遇到个阳气重的一冲,就危险了。” “可我不放心……” 影子怜爱地看了看小阿云:“现在看来,他们过得挺好的,谢谢你。” “我占了这具身体,就是他们的爸爸,这是应该的。” “你……”苏尘犹豫了下:“想一直留在这里照看孩子吗?” 影子怔了怔,摇头。 “还是隔一阵子回来看一看吧,总归是死了的人,很奇怪,活着的时候很多不舍不甘,一死,之前种种都看开了。” “我大概,天生跟子女之间的缘分就浅吧。” “五年后我就要投胎了,看不到他们长大结婚生子。” 苏尘了然:“那这五年,随时回来,阿云玥玥他们能看到你的。” “谢谢。” 那晚,苏尘在大厅盘坐,将空间留给了徐佳华。 刘春花原本心疼来着,一听说阿华回来看孩子,忙问会不会影响孩子,得知不会,这才求着苏尘给她贴了符,进屋瞧见阿华当下就哭出了声来。 “阿华啊,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第171章 他油尽灯枯,我帮不了 红红阿鹏他们听到刘春花的哭声,忙跑去隔壁屋。 阿财年纪还小,一眼就看到徐佳华,喊了声妈妈。 红红阿鹏什么都看不到,俩孩子忙出来求着苏尘给贴符。 等再进去看到徐佳华,扑上去想抱住,结果扑了个空,一阵嚎啕大哭。 苏老头看着又是心酸又是心疼。 扭头瞧见苏尘淡淡坐着,很想给这小子一闷棍。 老婆死后回来居然还坐得住。 没良心! 转而一想,小儿子现在能耐了,眼界也高了,阿华这样,在他们看来是死了,很伤心,在阿尘心里,估摸着不是,又释然了。 第二天一早,苏尘看着几个孩子齐齐的肿眼睛,叹了口气:“红红,今天跟爸爸去市里吗?” 小家伙看了看阴暗里的妈妈,果断摇头。 “那行,你们在家乖乖的啊。” 苏尘如常跟着阿亮下山,在镇上看到了早已等着的赵东升,后者笑嘻嘻递过来一份文件。 “什么?” “嘿嘿,老板请人给别墅那边翻新的设计稿,大师您选一下。” “翻新?不用。” “稍微翻新一下还是要的,不然新家具进去有点格格不入不是?” 苏尘仔细想了想,还真是。 他仔细选了选,挑出一张来:“又要让张老板破费了。” “大师你说的什么话?老板都说了,大师帮他解决了仇人,这个恩都没法报。” “大师你知道了吧?姓李的一家三兄弟,死了两个进去了一个,李家的别墅都被封了,不过他们别墅的书房里发现了个死人,听说是个小偷,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刀。” 苏尘眉头皱了起来。 “小偷?”他问:“叫余刚强?” 赵东升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师!”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着:“听说这个阿强几天前一直蹲派出所边上,赶都赶不走,后来就不见了。” “有人说在别墅周围看到过他,谁能想到,他居然想偷李家啊?听说那别墅里常年一堆混混的,估计是被吓死的。” 苏尘没吱声。 他看向窗外,想起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提醒了也挡不住自寻死路啊。 不过,余刚强这个死法不太对劲,今天晚点儿过去看一看。 到了摊前,苏尘一眼就见五金店里挤满了人。 对面孔爱春他们都围在外头看热闹呢。 见他来了,老廖小声道:“小苏大师,阿彪亲戚家都来了,今天打算两家人见面吃饭,聊结婚的事哩。” 说着他兴奋地搓搓手:“咱们啊,有喜糖吃喽!” “是啊,回头廖叔你可得多抓几把。” “那当然。” 苏尘才坐下,就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抬头一看,王海涛快步走了过来。 他眼底发青,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丧。 一边走,他一边将罗盘掏出,走到苏尘身前递给他:“苏天师,这个还你,就是……” “没事吧?” 王海涛怔了怔,叹了口气:“这次我们损失惨重。”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视线最终落在他的脑袋上。 那里,一团淡青色的光芒在微微闪烁着,有点过于微弱了。 “柳仙怎么了?” 提起这个,王海涛的眼圈就红了。 他喉咙干涩地厉害:“柳仙说,说他要休眠一段时间,让我跟苏天师你多学学。” 苏尘点了点头,将罗盘收起,取出朱砂黄纸来。 王海涛怔了怔:“你就不问问我柳仙出什么事了?” “苏天师,我求求……” 话还没说完,王海涛身子就是一颤,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的手指伸过来,然后……点在了额头处。 有什么东西从额头钻了进去,让他觉得整天的忧虑瞬间消散,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王海涛缓缓闭上了眼。 苏尘等那缕功德之力将青光缠绕住,这才收回手,整理了下布袋里的东西,画了二十来张平安符后,想了想,画了张金刚符开始思索。 之前赵哥说这符虽然伤害免了,但痛感还在,怎么修改呢? 他眯眼思考了起来。 那头,王海涛冥冥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欣喜睁开眼,也不苦恼颓丧了,将林景玉的椅子拖了过来。 “苏天师,我跟你说我们这次去了沉船……” “咳咳咳!” “哎,谁啊,别打扰我跟苏天师聊天,苏天师,我跟你说,沉船里面有个怪物……” “保密协议!” 王海涛嫌弃地摆摆手:“都说了别打扰……”他身子猛地一颤,干笑着转过身,就对上常玉那双凌厉的目光。 “呵呵,呵呵……” “常大师,你,你怎么来了?呵呵……” 苏尘倒是先注意到常玉身后跟着的周局,微微颔首:“有事吗?” 周局干笑着连连点头。 “大师,的确有一……嗯,好几个棘手的事,想求您帮忙。” 苏尘视线落在常玉脸上:“他油尽灯枯,我帮不了。” 王海涛愕然看向常玉,后者面色淡然,笑着摆手:“我这是寿数将尽我知道,不是我,是其他人。” 说着他微微躬身行礼:“还请苏大师出手相助。” 周局怔了怔,跟着一阵儿点头。 苏尘掐指算了算,起身将平安符送到五金店交给阿彪,这才道:“走吧。” 王海涛忙跟上。 路上他凑到常玉身边问:“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寿数将尽了?难道你天生短命?” 常玉淡淡瞥了他一眼:“嗯,差不多吧。” “哎,天妒英才啊,你看你,这么年轻道法那么高深,怎么就短命呢?就没想过改一改命?” 常玉又瞥了他一眼。 深吸了口气,他勉强挤出笑容来。 “我辈之人修道便要承受五弊三缺,若真要改命,怕是直接降下天罚,魂飞魄散。” 王海涛倒抽了口凉气:“那,那还是算了吧,你现在身体也弱,要被雷再劈一次,那就更短命了。” 常玉的脸又黑了几分。 周局在边上听得心惊胆战的。 要知道,在领导身边,这位常大师都十分不耐烦,说几句就要发飙。 王大师啊,咱能不能少说几句?这位真不好惹啊。 苏尘在听到“五弊三缺”时,微微挑眉。 这个他此前倒是没听说过。 于是坐进车后,他瞥了王海涛一眼:“五弊三缺?” “苏天师你不知道?” 王海涛顿时就来劲儿了:“五弊呢,就是鳏寡孤独残,三缺就是缺财,缺命,缺权。” 说着他凑到苏尘耳边小声嘀咕:“常大师肯定是缺命,才会寿数将尽。” “每个人都会五弊三缺吗?” 王海涛摇摇头:“那我怎么知道?反正柳仙没跟我提过。” “道上的说法是,我们这些人泄露了天机,老天爷不满,不能让我们如意,给我们做了点惩罚。” “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怕我们这类人有能耐就乱来,用这个说法来警告的。” “反正柳仙说了,咱有能耐,也不是什么人都帮,好人才帮,坏人咱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哦对了苏天师,你知道我们这次出海沉船遇到什么了吗?独眼的大蛇!好家伙,那黑漆漆的,还能把人瞬间变成僵尸……” 第172章 魂没丢,在这儿 路上,王海涛一气儿把经历的事都说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拿了瓶水打开喝了口润润嗓子。 苏尘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九头蛇大神?” “你确定那个人是这么喊的?” “嗯,有问题吗?” 苏尘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摁了摁太阳穴。 有问题。 问题大了。 剑州那邪神就是九头蛇! 周局见他这样,小心翼翼问:“苏大师,您……没事吧?” 苏尘叹气:“周局,剑州的邪神,真身是九头蛇。” 常玉愕然扭头看向他。 “我大概是昨天凌晨一点左右用神雷将那九头蛇劈散的,但那时候,你们应该在将人往海面上拖,那九头蛇还在。” “也就是说,除了剑州的那个,还有其余的九头蛇邪神存在。” 常玉的眼睛眯了眯,拳头捏紧:“这些的,居然还敢用我们的人民养邪神!” 王海涛听得一脸迷糊:“什么养邪神?” 周局皱眉:“还?” 常玉瞥了他们一眼,而后看向苏尘:“苏大师,那个九头蛇大神其实是小日子豢养的邪神。” “当年战乱它就用我们无数人民的鲜血性命养出了滔天的煞气。” “可惜,我师门得知消息时,多数大师因抗战牺牲了,即便祭出天师令,也才堪堪集齐九十九位。” “他们结阵重创了九头蛇,砍下了四个脑袋,将其驱离。” 说到这里,常玉咬牙切齿:“我们猜到九头蛇会死灰复燃,恢复实力,所以在沉船里遇见不是太惊讶,但……他们怎么敢?居然还用我们的人来养?!” 苏尘解释:“那不仅仅是养,那时候他已经有了命簿,相当于半个城隍。” 常玉满脸惊愕。 “城隍?” 见苏尘点头,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神十分阴翳。 王海涛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周局也是大气不敢出。 苏尘则淡淡看着窗外。 果然,这个世界也并不安宁啊。 车子缓缓进入医院,打开车门时,常玉已经恢复常态。 “苏大师,这边请。” 病房里,常玉指着昏迷的几人道:“他们是二十几天前去的沉船,应该也是遭遇了九头蛇,被困在里面,我们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昏迷,直到现在都不醒。” 王海涛撇嘴:“不都说丢魂了嘛,哎,常大师,你说话别弯弯绕绕的。” 他看向苏尘:“苏天师,是这样,他们丢魂了,原本他们猜呢,魂是叫那煞气大蛇吞了,可要真吞了,人不可能昏迷,直接就死了,但他们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找到魂魄,反正我去找你前,他们还抓耳挠腮束手无策。” 周局捂脸。 王大师啊,你这么说,怎么越听越觉得那些大师无能呢? 可别说了,要不都得得罪喽! 苏尘扫了一眼。 “魂没丢,在这儿。” 常玉错愕看向他。 门口有人过来:“小子,你可别信口开河啊!” 说话的赫然是庄砚。 苏尘瞥了下他的花白胡子。 气息有点熟悉,是那天地下室的一位。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昏睡的少女:“她有点特殊。” 常玉颔首:“苏大师锐眼,这是湘西的一位玄师,叫花铃,擅长解毒,尤其是蛊毒。” 一听到蛊毒,王海涛身子下意识一颤,紧接着就觉得脑壳有点疼。 苏尘挑眉:“她身上有神降的气息。” 天眼下,苏尘在她脑子里发现了一道细微的彩色气息。 “神降?” 常玉怔了怔:“那应该是洞神,我看过花铃的资料,她是洞女。” 王海涛眯眼:“落花洞女?据说落花洞女是洞神挑中的女人,被送入洞中后不吃不喝好多天都能活下来,不过接回家不吃不喝几天之后就会死去,说是被洞神接娶过去。” 常玉挑眉:“真正的落花洞女,是从小供奉洞神,不是什么女人。” 王海涛默默闭嘴。 常玉看向苏尘:“苏大师,你的意思,他们的魂魄是洞神收走了?” 洞神~ 是不是跟紫姑的厕神一样,只要有洞口就能现身?那如果是在沉船里收走人的魂魄,也可以理解。 没等苏尘解答,常玉转身吩咐摆香案请神。 庄砚上前:“我来吧,你好好休息。” 苏尘摆手:“不用麻烦。” 他走到少女身边,探出一缕功德之力蔓延到她的脑袋里。 天眼下,针眼大小的彩色气息陡然舒展开,微微旋转着将功德之力纳入。 苏尘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她有着长如瀑布一般的黑头发,身着满布各色花瓣的长裙。 现身的那一刻,她先是警惕地观察周围,而后放松下来,对着苏尘他们微微颔首:“花铃安全了吗?” “嗯。”苏尘点头,“他们的魂灵被你收起来了?” “那九头蛇太凶狠,一不小心他们的魂就被吞噬了,我怕花铃也步了后尘,才先将他们的魂收了。” 常玉此时才有些恍然:“所以也是你把他们藏起来了?避免被那九头蛇找到?” 也害他们一阵好找。 洞神颔首,笑着朝边上吐出一口气,五道魂灵缓缓飘出,他们短暂地呆愣了下,很快朝各自的身体飘去。 没一会儿,花铃的睫毛颤动了下,缓缓睁开眼。 “洞神?” 她愣了下,忙撑起身子。 可惜,很快就又无力地倒下。 “好孩子,”洞神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安全了,好好休息吧。” 说着身子缓缓消散。 苏尘看到花铃的脑袋里,那针眼大的七彩气息又重新浮现,再看看昏迷的人都醒了,常玉他们正喊医生来检查,默默退出了病房。 周局也跟了出来。 “苏大师~” “还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周局干咳了下:“那个沉船里有许多金银,国家很需要……” “想让我去一趟?” “可,可以吗?” 苏尘犹豫了瞬:“我要做点准备,估计要半天时间。”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等您准备好再出发。” 说着说着,周局就发现周身突然清爽温暖了起来,感觉熬夜的疲累瞬间消散。 他正愣神间,王海涛已经微微张大了嘴。 他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看着一道极粗的金色光芒射入苏尘体内。 病房内,庄砚和常玉他们也察觉到了,忙走了出来,然后……齐齐石化! 第173章 这哪里是大师啊?简直是神仙啊! 足足五分钟,苏尘才将功德之力纳入丹田。 与此同时,道力也飞快增长着。 他没忍住扬起嘴角。 现在的道力是之前的十来倍,相当于前世小队队长的水平了。 不错不错。 再也不怕出入一次鬼道就将道力耗尽了。 稳定了心神后,苏尘的视线落在了常玉庄砚身上。 “怎么了吗?” 常玉艰难地吞了口水。 “这功德……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 庄砚连连点头:“怎么可能这么多?太……” 太夸张了。 那么粗,那么多,要有这功德护身,当初在沉船里,他哪里还用怕九头蛇? 苏尘笑开:“这是解决剑州邪神的报酬。” 三天时间,自付车费,回报还是十分丰厚的。 说着苏尘眼睛亮起。 一个九头蛇邪神就能得这么多功德,那沉船里的另一个九头蛇邪神…… 这一趟就算周局不请,他也得去走一走啊。 常玉眉头微微皱起:“苏大师,你是哪个派的?” “你的修行,似乎与我们很不一样。” 就算是当初的师伯参与了围杀九头蛇,也没得这么多功德。 王海涛嘿了声:“不是常大师,苏天师这名一听就是正统的天师啊,跟你不是一样的出自龙虎山吗?” “不过是最最正统的,天师府真仙观!” 苏尘皱眉看向王海涛,后者怔了怔,挠头。 “我,我说错了吗?你之前介绍的时候说的,你是天师府弟子啊。” “我问过庄前辈他们,天师府只有一个,那就是龙虎山的真仙观啊。” 庄砚愣了愣,狐疑看向常玉。 常玉摇头:“不可能,真仙观与我纯阳宫不过两个山头之隔,老观主纯明前辈五年前仙逝,仅余7名徒孙,他们我都认识。” 苏尘轻咳了声。 这世界还真有天师府啊? 不过怎么只有7个人?这也太凋零了吧? 想他堂堂天师府,亲传弟子便有几千人。 常玉瞥了他一眼,摸了摸下巴:“除非……你是战乱前出去的其中一脉。” “战乱前出去?”庄砚疑惑。 常玉颔首:“听我师伯说,当年真仙观的前辈早已算到会有战乱,为保护玄门,分出了两支去了海外,可……” 他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眼:“我们一脉修行也不可能一下子得这么多功德啊。” 想他17岁开始小范围看事,24岁全国行走处理异常事件,有次还跟师伯他们合力铲除了个旱魃,拢共也就得那么一小缕功德。 就是这点功德,让他屡次危险时用秘法燃烧寿数,仍旧能保持心智,否则早已疯癫。 苏尘这么多功德…… 怕是全盛时期的九头蛇来,也不能奈他如何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常玉还是深深看了苏尘一眼。 这是个妖孽! 比师伯那徒弟还天才的妖孽! 苏尘淡笑着扫了常玉一眼:“常道友说的是,我的天师府不是真仙观,只是恰巧同名罢了。” 常玉眉头紧皱。 “另一个天师府?” 他刚想说什么,被庄砚拉扯了下,后者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轻易惹怒苏尘。 常玉深吸了口气,勉强挤出笑容来:“行吧,反正如今玄门式微,也不讲究什么道门祖庭之类的虚名了,苏大师的能力,也远胜真仙观那几位。” “对了苏大师……” “称呼我为道友就好。” “苏道友,还有个不情之请。” “沉船宝藏的事?” 常玉颔首:“我们两次都折损了人,如果还叫他们捷足先登……我心不甘。” “那晚上我们去一趟吧。” 常玉瞪眼:“你答应了?” “有问题?” 常玉连忙摆手:“没,没问题,谢,谢谢苏道友。” 苏尘看向周局:“还有其他事吗?” 周局干笑:“还有……一件。” “说吧。” “李家的别墅三天前我们发现了一个死人,封住后,昨天我们去查看,发现了两个死人,而且同样都在书房,今早……” “又死了一个?” 周局颔首:“对,我们怀疑是之前死的那人成了厉鬼,这种事我们没什么办法,只能麻烦苏大师了。” “余刚强不可能成厉鬼的,应该是有其他原因,”苏尘叹气,“周局,这事情你不说我也得走一趟。” 周局闻言兴奋搓手:“那,那太感谢苏大师了,对了,还有件事。” 周局说着请苏尘到边上,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给他。 “苏大师,我们市局组建了个特殊案件调查组,想请您当任顾问组的组长,这是您这个月的津贴。” 苏尘乐了:“周局,您这……强买强卖啊?” “苏大师,我们可不敢有这想法,您当这组长,只要不乐意,我们都不强求的,我保证。” “就是……每个月可能需要您给组员上一次课,您看……” 苏尘扬起嘴角:“周局,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不用那么紧张。” “行了,没其他事了吧?那我走了。” “没,没了,这回真没了!” 苏尘这才看向王海涛:“走不?” “走走走,指定走啊。” 苏尘见状,右手微微旋转。 这次,鬼道开启的速度快了许多。 王海涛刚走到苏尘身边,就察觉身子一个趔趄,就被苏尘抓着进了鬼道。 “诶,诶诶诶~” 周局瞪眼看着苏尘和王海涛消失在楼道里,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常玉和庄砚。 俩人都是一脸迷茫,显然不太懂苏尘为什么这么做。 耳边阴风阵阵。 王海涛察觉身上青光浮动,立马闭嘴,开始观察周围。 “苏天师,这里……是阴间吗?” 话音刚落,周围又是一变,王海涛仔细看去,发现俩人在一个房间里。 房间的床上,两个脑袋拱了出来。 “我去~” 王海涛才吱个声,面前又是一晃。 再出现是江边。 苏尘环视一圈,又拉着王海涛进了鬼道,这回精准了,站在了一别墅前,别墅的大门还被封着,有人守着。 看到苏尘和王海涛,守门的人愣了下,下意识喊着:“你们谁啊?别来这儿,去去去。” 顿了顿,那人仔细看了看苏尘的脸:“你,你你你……小苏大师!”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你是……” 那人已经热情地过来紧握苏尘的手:“小苏大师,我能得这工作可全靠您的平安符啊。” 见苏尘更疑惑了,他忙解释:“平安符是我妈去阿彪那里买的。” “你住春明街那边?” “对对对,我跟阿玉就隔了一条巷子,小苏大师,您叫我阿坚就行。” “好的阿坚哥,这别墅有点问题,我进去看看。” “小苏大师您请您请。”阿坚忙过去将封条扯开,将门打开。 等苏尘他们进去了,这才激动地蹦跳了两下,跑到苏尘他们出现的地方仔细查看了下。 “天哪天哪,这哪里是大师啊?简直是神仙啊!” “就,就这么咻一下出现了,不行,我得把这个写进去,对,写进去!” 苏尘熟门熟路地直奔书房。 才打开门,就见到鬼气浓重却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余刚强。 第174章 绝户喽 余刚强看到苏尘怔了怔,紧接着像看到了亲人,一下子飘了过来。 “大师,大师,救救我,救救我!” “诶,嘛呢嘛呢?” 王海涛抬手挡着,他的手臂上,青光微微闪着。 余刚强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不敢再近前。 “大师~”他哀求地看着苏尘,“大师,我被困在这房间里了,出不去,那怪物每天晚上都会伸手进来,太可怕了,好几个人被它吃了,幸亏我躲得好,你快带我出去吧。” 苏尘挑眉:“每天晚上?” “嗯嗯嗯,那怪物长着触手,跟,跟章鱼一样。” 苏尘抬头看了眼。 之前跟阿忠过来查看时,他就发现这别墅有阵法在吸纳财气和生气。但刚才踏出鬼道的那一刻,他就发现阵法已经改变。 这里,吸纳的变成了煞气和鬼气。 按说在李建斌被抓之前这别墅就被盯着了,应该很难有人能进来改变阵法,难道……这个阵法是基于人的八字而设定的? 那此人在布阵一道上应该是高手了。 只是,就算阵法改变,最初吸纳的煞气和鬼气没那么多,也不至于让人死去。 那个章鱼样的怪物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哪里来的? 苏尘眉头拧了拧,看向余刚强:“你知道自己死了吗?” 后者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么,灰影颤了颤。 苏尘伸出手指,几缕道力蔓延而出,很快将书房里躲藏的三个魂灵捆缚了出来。 “你,你们……不是被吃了吗?” 余刚强看到他们很是惊讶。 “苏天师……这是,产生了幻觉了吧?”王海涛小声问着,“能让鬼产生幻觉,不寻常啊。” 苏尘瞥了他一眼,王海涛立马缩着脖子。 “别看我,柳仙休眠呢,我这个出马弟子现在什么本事都没有,什么都不会。” “闭嘴!” 王海涛呆了呆,乖乖抬手捂嘴。 果然,还是柳仙最好了,不会说两句就烦。 苏尘询问了下这些魂灵,他们的说法与余刚强一样,都是有怪物吃人。 他叹了口气。 “你们应该都是这样被吓死的。” “死?我们……死了吗?” 苏尘点头。 他们四位身上的鬼气都很浓郁。 这阵法以吸纳为主,捆缚魂灵的威力很弱,他们想要出去轻而易举。 但潜意识里,他们认定了自己没死,不可能穿墙穿门穿窗离开,导致一直被困在这里。 苏尘点破了他们已死,让他们自行离去,这才重新观察了下阵法。 “苏天师,你看什么呢?能不能跟我说说?” 苏尘瞥了他一眼,王海涛立马闭嘴。 “找布阵的阵眼。” 阵? 王海涛眼睛一亮。 是能让鬼产生幻觉的幻阵吗? 苏天师对阵法也很精通啊。 这个我也要学! 苏尘一边观察一边手指掐动不断计算,三分钟后,视线落在了角落一处地板上。 他走过去,抬起右脚跺了跺。 木板碎裂,露出底下刻着八字的一个小人来。 果然。 苏尘取出小人,看了看那八字,走到书桌边拿起剪刀,将八字刮花。 王海涛看到房间里灰黑的气不断往外逸散。 阵法破了。 他欣喜:“不愧是苏天师,这就解决了。” “这只是破阵,害人的那章鱼还没找到。”苏尘无奈解释了句。 “那不是幻觉吗?” “没看到之前,别妄下论断。” 说着他掏出黄纸朱砂,开始画符。 “哦哦哦,也对,要严谨点,不然回头真相不是这样,多打脸啊,这个苏天师你还是经验丰富的,要是柳仙……唔唔唔。” 王海涛呆了呆,接着就是惊喜。 柳仙? 不是说休眠了吗? 怎么…… 紧接着他就看到自己肩膀的黄符。 黄符上还有苏尘的手。 苏尘冲他挤出笑容:“既然控制不住的话,我来。” “禁言符我回头帮你拿下来。” 王海涛:“!!!” 煞气和鬼气都在逸散,苏尘带着王海涛走上了别墅三楼阳台。 这里,一眼能看到周边诸多的棚户。 人多了,气息也杂驳了,颜色凌乱地很,不过多是灰暗的。 棚户区里。 青年埋头苦读,手里的笔刷刷刷不断记录着。 一墙之隔,中年人手握一瓶酒,喝一口,写几笔。 他眼神迷离,嘴角带笑。 “为什么?为什么你喜欢他?不就是有钱吗?那我就让他破产。” “哼,都是嫌贫爱富的,货!” 他愤怒地拍了下桌子,而后脑袋一沉,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隔壁的青年被那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无奈叹气:“又是那个醉鬼,每次都这样,还让不让人学习了?” 他气鼓鼓到隔壁,砰砰砰敲门。 “醉鬼,你给我出来!” 门咿呀打开,露出一张清丽艳絶的脸。 青年怔了怔,说话都结巴了起来:“醉,醉鬼呢?” “你说谁?我老公吗?” 青年露出见鬼的表情:“老,老公?” 隔壁醉鬼不是单身汉吗? 什么时候娶老婆了? 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老婆? 这不科学! 女人尴尬地冲青年笑笑:“不好意思啊,我老公正在写作,有时候比较沉浸,弄出了些动静,对不起,我会提醒他小声点的。” “没,没事,没事儿~” 青年连连摆手,只觉得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他忙捂着,逃回自己屋里。 “咦?” 苏尘看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色幽蓝,是文气。 果然大隐隐于市,棚户区里居然还有这等文化人。 只一瞬,他就收回了心思,继续观察起来。 可惜,并没发现什么。 看来,得晚上再来一趟了。 苏尘回了书房,画了符,让王海涛帮着一起将别墅的门窗都贴上,这才带着他从鬼道离开。 这回出现的是老钟的香烛店前。 正巧,林景玉在里头跟老钟拿纸钱,转头看到他,惊喜问:“哥们,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就到了,知道你在忙丧事,就没打扰你。” “嗨,说什么打扰啊?丧事蔡师傅做着呢,我就是搭把手的事。” 说着林景玉就接过老钟拖的两个大蛇皮袋。 苏尘见状,拎起一袋:“走吧,我送你过去,省得你来回折腾。” 林凤仙的屋子并不是太远。 穿过几个小巷,再往里走一点就到了。 苏尘在里头看到了个熟人,安见欢。 跟之前比起来,她气色好了许多。 见到苏尘,她笑着打招呼:“小苏大师,您来啦。” 转头就给他倒了杯糖水。 “欢欢本来打算年前摆摊赚钱的,安叔让她先别忙活,我一喊街坊来帮忙,她第一个就来了。”林景玉解释了句,也倒了杯糖水递给王海涛,一抬头,就看到两个人勾肩搭背地从屋前走过。 他的视线凝了凝,很快转开。 那俩人仔细看了看挂起的白幡,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哟,那死老婆子终于没了啊?” “可不是?绝户喽!” 第175章 小苏大师也爱看热闹? “喂,你们说什么呢?” 安见欢气愤指着他们。 可一对上俩人的目光,立马往后退了退,躲在了林景玉身后。 林景玉瞪了二人一眼:“凤仙阿姨人都没了,我劝你们别胡说,积点德。” 俩人丝毫不惧。 “积德?也就你们才信这些玩意儿。” “就是就是,听说他还成天捧个骗子当大师呢。” 刚说完,俩人莫名觉得周围突然阴冷了下来,莫名地齐齐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眼白一翻,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苏尘对着手提两个魂灵的日巡微微颔首。 王海涛还是头一次见日巡拿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至于林景玉和安见欢他们,都看不到日巡,但看着那两人倒下,也是一脸的莫名。 对上林景玉疑惑的目光,苏尘笑了笑。 “大概是出言不逊,日巡大人看不过眼,带走略施小惩吧。” “日巡大人?日游神?” 见苏尘点头,林景玉笑开:“那是他们应得的,活该。” “最好多惩罚点儿,让他们记住教训!” 王海涛嘿嘿:“那指定的,你当谁出言不逊都能让日游神惦记上啊?指定是正好经过听到他们诋毁苏天师是骗子了。” “对,是这个理,不然整个翠城骂街的人多少啊?都没被带走,肯定是我哥们的面子大。”林景玉连连点头。 苏尘一阵苦笑:“你们呀~” 他将糖水喝完,扫了眼正在摇铃的蔡正清,问林景玉:“法事今天结束?” “嗯,下午三点送殡仪馆火化。” 说着林景玉叹了口气:“凤仙阿姨之前的孩子骨灰都寄存在寺里,街坊们打算给他们家合买一个墓地。” 苏尘闻言,掏了掏布袋,取出5块钱来:“这糖水可不能白喝。” 王海涛大气多了,掏了20。 跟苏尘一道儿离开的时候十分感慨。 “苏天师,这个阿玉真老好人啊,感觉什么出钱出力的事他都掺和,还这么尽心尽力。这里的街坊其实也不错……”想到那晕倒的两人,王海涛补充了下,“就是难免有几粒老鼠屎。” 俩人拐出的巷子口边正是原先老叶的面馆。 这会儿柴大千正指挥人在搞招牌,瞧见苏尘立马热情上前,不由分说拉着苏尘到店门口:“小苏大师啊,你看看,这后天就要开店了,我们这样布置行吗?旺不旺?” 苏尘扫了眼店内的情况,箱子蛇皮袋一堆一堆的,里头三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正在处理,有的负责熨烫,有的负责剪线头…… 他点头:“旺,一定旺。” 得了这话,柴大千脸上笑出了更多的褶子。 “哎,后天开业,小苏大师你记得过来看看啊,我单独给你打折,”说着他凑到苏尘耳边提醒,“给您打3折。” “柴叔,我一定来。” “好好好,回头我准备点热茶,顺便喝口茶啊。” 苏尘再回摊上,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他转过身看向五金店里。 阿彪跟妈正开心地捧着个猪蹄在啃。 边上,阿葵和孔爱琴期待地望着他们。 阿彪竖起大拇指:“好吃,非常好吃!” 妈倒是实在:“阿葵啊,阿琴啊,我觉得味道还是有点淡,你们想啊,大冬天的,咱们谁家不爱在家里煮点粥喝啊?这要是配粥,味道一冲,是不是就淡了点儿?” “妈,怎么就喝粥了?很多还煮面煮饭的,可能买卤味就是想尝个味儿呢。” 四人商量了一下,阿葵拍板:“回头直接做个正常的和味道比较重的,对比一下哪个卖的快,再调整量,琴姐,这样没问题吧?” 孔爱琴笑开:“你主意多人也机灵,我都听你的。” “那就这样决定了。” “我们元宵之后就开始。” “没问题。” 阿彪闻言顾不得啃猪蹄了,忙问:“元宵节后才开始,那这段时间你,你,你还来不来市里啊?” 苏尘听了,没忍住嘴角上扬。 阿葵瞪了阿彪两眼:“没事我来市里干嘛?车费不要钱啊?” 然后红着脸捧着猪蹄出去:“大师,我们卤了猪蹄,您帮我们试吃一下,提提意见?” 老廖忙伸手:“给我也来一块。” “有有有,都有啊,这次卤的还挺多的,就是猪蹄比较小,别介意啊。” “看看看看,这张嘴啊,一听就是会做生意的,回头你们卖卤味,肯定能够赚大钱哦!” 孔爱春一边织着毛线勾着花样一边走了出来,听到这话就乐了:“李姐啊,你是真会说话,难怪你这剪纸摊的生意好呢。” 李婶这会儿已经叫阿葵塞了块猪蹄,美滋滋地啃着呢,闻言就叹气:“好什么好啊?也就年前这么几天了,年后谁还买剪纸啊?我都发愁年后要摆什么喽。” 苏尘将猪蹄啃了,朝阿葵竖起大拇指来。 “嫂子,这味道是真的好。” 他取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头,正想着将平安符给阿彪拿进去,前头突然起了争纷,紧接着就闹了起来。 老廖直接扔下馒头摊,啃着小块的猪蹄就往前看热闹去。 他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守着馒头摊,脖子依旧往热闹那头伸着,一边嘀咕着:“小赵这也真是的,不就是个娃娃嘛,人都出两百块钱了还不卖,还要拿刀砍,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苏尘眉头跳了跳:“谁啊?非要买娃娃?” “不认识,一个男的,看着年纪比我小一点儿,脾气也挺爆的。” “可不爆嘛,不然人不卖还能这么吵起来?” 孔爱春说着眯眼看了看:“什么娃娃啊?小赵怎么不卖啊?” “我怎么知……”老廖撇嘴时,眼角余光就瞥见苏尘站起身,朝外面走去,“诶,小苏大师怎么……也爱看热闹?” 苏尘过去时,玩具店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老张他们摆摊都在店前面,跟赵老板相处地不错,自然是护着他的。 可老廖说错了,要买娃娃的虽说是个老头,可老头还带着两个大块头青年,往那里一杵,挺唬人的。 所以闹是闹起来了,但两边都没占上风。 苏尘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赵老板怀里紧紧抱着的娃娃,可惜娃娃原本一头漂亮的黑发,此刻乱糟糟的,衣服也被扯破了一角。 隐约间,他还听到了低低的哭泣声。 “爸爸,贝贝痛,好痛呀~” 第176章 张大师,可不敢惹苏天师 “张大师?” 跟着苏尘进去的王海涛一眼就认出了那老头,惊讶地上下打量了遍,问他:“你什么时候来春明街的?怎么不来找我啊?我就在里头,苏天师的摊位上。” 说着他又看了看愤怒的赵老板。 “不是……强买强卖的是你?” “张大师,您这……咱好歹是大师,没必要不是?” 张谦瞪了王海涛一眼:“你个出,懂什么?” 他指着赵老板怀里的娃娃。 “此人在店里养小鬼,我买娃娃就是为了暗示他,本想着将小鬼收走之后就放过他,他居然还敢跟我闹。” “养小鬼?” 原本站在赵老板身边的老张他们纷纷转头看他。 赵老板眼神躲闪了下,低下头去。 “还真养小鬼啊?” “不是吧?怎么开店还搞这玩意儿啊?难怪我看他玩具店每天生意都不错。” “真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的,居然搞邪术。” “就是,之前都看不出来。” 赵老板的脑袋更低了。 王海涛总算注意到了赵老板怀里的娃娃,恍然。 “张大师啊,不好意思,之前没搞清……” “这事情我早就知道,”苏尘瞥了眼张谦,声音淡淡,“他养的女孩我认识,很乖,从不害人。” 王海涛眼睛眨了眨。 对哦。 就苏天师这能耐,这条街上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啊? 这就是……默许了啊! 张谦皱眉嫌弃打量苏尘,轻哼:“你小子谁啊?” 王海涛忙跳起跑了过去。 “张大师张大师,可不敢惹苏天师。” “你知道之前引雷的是谁吗?” 张谦怔了怔,脸上的倨傲收起了些,再度仔细打量了苏尘一眼。 “是他?” “可不是?没听我喊他什么吗?天师!” “知道常大师吧?之前出任务您是因为不擅打斗没去,但常大师的能耐你清楚的吧?刚才,他都来求苏天师帮忙!” 张谦狐疑地盯着他:“你没诓我?” “我骗你干嘛啊,我告诉你,就刚才,有人说了句苏天师是骗子,就巡带走惩罚了,日巡日游神啊!你懂了吧,翠城是他的地盘!可千万别招惹他,您是厉害,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王海涛眼神坚定,就差以柳仙立誓了。 张谦怔了怔,才轻咳了声:“那什么……抱歉。” 苏尘走到赵老板身边,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赵哥,把孩子给我吧。” 赵老板犹豫了下,还是将娃娃递给他。 “呜呜~叔叔~” 苏尘摸了摸那凌乱的黑发:“贝贝不哭啊,那个爷爷是怕贝贝会伤害爸爸才想把你带走的,不怕啊。” 说话间,一缕功德之力缓缓注入。 贝贝的哭声立马就停了下来。 张谦愕然瞪眼。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了看王海涛,后者见怪不怪:“苏天师常这么干,他身上可多功德了,这就是九牛一毛。” 张谦肃然。 “赵哥,我跟你打个商量吧,以后你开店就把贝贝送我摊上,要有空你就过来陪一陪,等打烊回家再把贝贝带走,怎么样?” 赵老板听到苏尘这话愣了愣。 刚想拒绝,就想起之前老张他们略有些畏惧的态度。 他开玩具店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但如果因为贝贝影响了老张他们…… 犹豫了下,赵老板小声开口。 “小苏大师,我是没问题,但要贝贝答应……” 实在不行,他就关了店搬走。 果然是个女儿奴。 苏尘摸了摸娃娃:“贝贝白天跟叔叔一起摆摊好不好?” “好呀好呀,贝贝喜欢叔叔。” 听到娃娃开口,围观的人都有些震惊。 赵老板又是欣喜又是失落,欣喜的是贝贝居然答应了,失落的是,女儿看起来好像更喜欢小苏大师。 苏尘摸了摸贝贝的脑袋,将她递给赵老板:“赵哥,帮贝贝梳梳头发吧,女孩子要漂漂亮亮的。” 旋即对着围观的人拍了拍手。 “好了,都散了啊,没什么事,就是一场误会。” “赵哥的女儿贝贝本来就不害人,以后她跟着我,大家放心啊,贝贝很漂亮,你们要是喜欢,来我摊上跟她一起玩。” 老张老付几人连连笑开。 “有小苏大师你看着,我们肯定安心。” 人散开了,张谦才走到苏尘身边,正式打了个招呼后,才提醒:“苏天师,鬼物历来狡诈,还是要多防一防的。” 苏尘点头:“张大师,多谢提醒。” 他与鬼物打了二三十年的交道,自然深知鬼物的狡诈。 那个世界阴冷灰暗很是无趣,他们嫉妒活人能吃能喝逍遥快活。 但也更清楚,有些鬼物能克制内心的欲望,守护家人。 要不是有这些鬼物在,鬼泣复苏前期世界就沦陷了。 那头,赵老板熟练地给娃娃梳头发编辫子,换上漂亮的小裙子,有人远远见到,叹了口气:“赵老板对孩子是真耐心,要不是养……我都想介绍我侄女给他了。” “是啊,平日里见到我们都笑着的,挺好的一人,可惜喽。” “小苏大师,”赵老板有些不舍地将娃娃交给苏尘,“那就,拜托你了!” “不用客气。” 苏尘说着摸出一张黄符来,简单折叠了下,就成了一顶小帽子,戴在了娃娃头上。 赵老板眉头皱起:“帽子……太丑了。” 他忙进了店里一阵翻找,找出了一袋子的帽子来。 “这里面都是我给贝贝做的帽子,小苏大师您挑一个。” 苏尘失笑。 他是怕这太阳底下贝贝会吃苦,专门用通阴符来保护她的。 这些帽子…… 算了,选个表面光滑能画符的吧。 他挑选了个用贝壳做的帽子:“就这个吧。” 旋即手指虚指帽子,画起了通阴符来。 在旁人眼里,苏尘就是在那里瞎比划,但王海涛和张谦眼睛却亮了起来。 虚空画符啊! 那从苏尘指间涌出的道力被压缩成极细的一条线,缓缓注入帽子,在帽子上缓缓流转。 如果之前张谦还有些质疑不服气,甚至存了一番指点晚辈的心思,这会儿已经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了。 姓王的这出马弟子还真没骗他。 就这虚空画符的本事,这怕真是位天师。 苏尘画好通阴符,将帽子戴在娃娃上,听着贝贝雀跃的声音,冲赵老板笑了笑:“赵哥,贝贝我先带走啦。” “诶诶,好。” 苏尘抱着娃娃回去,王海涛则热情地拉着张谦跟上。 “正好张大师,我有些事情还想请教你呢,别走啊,等会儿我请你吃个饭。” 半小时后。 张谦脑壳疼,非常疼! 这姓王的出马弟子怎么那么多问题? 叨逼叨,叨逼叨…… 救命啊! 第177章 只有七成,还需要再修改 苏尘给贝贝在桌子上用纸壳做了个小椅子,看着小娃娃开心坐下后,同情地望了眼张谦。 幸亏有他在,不然王海涛就是烦自己了。 本来他想扔张禁言符给张谦的,后来听王海涛问的那些问题,又来了些兴趣。 阿玉哥给的书只能让他了解这世界一些基本的玄学概念。 但从张谦的回答里,苏尘能窥见这世界玄门的基础理念和常用的修行方式。 大概是问题问多了,王海涛记不住,道了歉起身去买纸笔,张谦总算趁机休息了会儿。 转过身,就看到苏尘正在研究金刚符。 之前虽然烦王海涛,他依旧没走,就是为了多与苏尘拉近关系。 这会儿看到符,张谦又有了点信心。 他在符箓一道上也颇有研究。 只是脑袋才探过去,看到上面的符文,张谦脑袋就一懵。 没见过! 没关系,符箓最重要的是符文上道力的走向,只要研究透道力的运行和产生的效果,肯定能知晓这符的作用。 张谦信誓旦旦地开始研究了起来。 金刚符的符文十分繁复,他也挺耐心的,从右下角一小块一小块地研究。 王海涛回来了。 见他盯着符看得认真,识趣地没打扰,而是将刚才问的答案都记录了下来,末了见张谦还盯着那符箓看,有些无奈地凑过去。 他自然是看了个寂寞,索性逗弄起小娃娃贝贝来。 贝贝有人的小手臂高,戴着贝壳帽子,穿着花裙子,大概是因为被苏尘带着,小家伙也知道可以不用像在店里那么拘谨不能动,藕节一样的小手小脚早就开始这边挪挪,那边摸摸,纸壳椅子上坐不了多久,这会儿已经在桌上走了一圈,看到苏尘的毛笔欢喜地张开小手往上走。 王海涛伸手过去,吓了小家伙一跳,棉絮做成的身体一阵歪扭后成功摔倒。 贝贝哎呀叫了声,发现并不痛,开心地蹦跳了起来。 又继续在毛笔上走。 天上云卷云舒,春明街人来人往。 时间在张谦对符箓的凝视,苏尘的沉思,王海涛的逗弄和贝贝孜孜不倦地走毛笔中匆匆流逝。 直到…… “咕咕咕~” 王海涛摸了摸肚子,见苏尘和张谦齐齐抬头看来,干笑了下。 “那什么,你们既然都被打扰了,要不……咱们先吃饭?” “我就不知道这一个符你们怎么就能盯这么久,但人是铁饭是钢,总要吃饱了才能安心继续看是不是?” 苏尘冲他笑笑,扭头看向张谦:“张大师?吃面?” “好啊,就是苏天师,你这符……” “哦,这是金刚符,免除伤害的。” 张谦怔了怔,有些恍然:“我说这右下角怎么那么多替身的功能,是把伤害转移?” “对,转移到周围的金土物件上。” “明白明白,我看到这两个属性了……” 王海涛:“……” 你们能不能说点人话? 听不懂啊。 几人在老许的面店里坐下。 看到苏尘将小娃娃放下,老许愣了愣,旋即笑开:“哟,小苏大师,这小娃娃挺漂亮的啊,是给孩子买的玩具?” 话才说出口,他就被老伴狠狠拧了一下。 “胡说什么?那是开玩具店那小赵养的那个。” 老许恍然大悟:“哦哦哦,是小赵的孩子吧?” 小娃娃很开心:“爷爷奶奶好~” “诶诶诶,这孩子声音怪好听的。” 老许说着问苏尘小娃娃可以吃面不。 “可以的,许叔你来一份吧,多加点料。” “诶诶诶,好。” 隔壁桌好几双眼睛望来,苏尘视若无睹,而是取出金刚符继续跟张谦聊起每个部位的作用。 等老许的面端上来,他画了张符贴在碗上,让贝贝自己吃。 “贝贝手这么小怎么吃?行行行了,你们说你们的,我来给贝贝喂。” 王海涛挑出一根面条凑到贝贝嘴边。 这才发现,这小家伙是棉团做的,哪里能真吃啊? 贝贝深深吸了口气。 “哇,真好吃!” 王海涛咧嘴:“好吃是吧?来口汤。” “再来点鸡蛋~” “鸡蛋也好好吃~” 赵老板匆匆过来时,瞧见这一幕,眼眶瞬间就红了。 王海涛见状,将筷子递给他:“你给贝贝喂吧。” “谢,谢谢!” “爸爸不哭,贝贝之前不饿的,贝贝就是嘴馋啦。” 不说还好,一说赵老板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老许默默地给赵老板递来了一碗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谦看了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也就遇见了苏道友,不然就算再温情,这小鬼他还是要收的。 面吃完,王海涛利落地去付款,赵老板跟他争了一阵子,到底争不过,只得讪讪地邀请苏尘他们一起吃顿饭。 “改天吧,我们有事。” “诶诶,好,好吧。” 苏尘又抱着小娃娃回摊上,继续琢磨如何减轻痛感。 张谦经过与苏尘的探讨后,也很快将整个符箓上的符文琢磨透,感念这符箓的精妙后,对苏尘又佩服了几分。 现在的玄学后辈能照着符箓画出来就不错了,根本不知道要知其所以然,像苏尘这样,既懂得画符,又知道符文的作用的,寥寥无几。 甚至不说后辈,正常的玄门交流,他都难找到一两个。 这苏天师,当真是后起之秀啊! 张谦感慨了一番,一转身,就对上王海涛灼灼的目光。 他脑壳下意识就疼了下。 糟糕,不妙! 他忙转过身,要不,还是继续盯着符箓? 正犹豫着,他就见苏尘眼睛蓦地一亮。 他将毛笔从贝贝的棉手手里轻轻抽出,摸了摸贝贝的脑袋,开始研磨朱砂来。 “苏天师,这是有想法了?” “嗯,我试试。” 苏尘的毛笔蘸了朱砂,在黄纸上飞快画了起来。 道力从毛笔注入,黄纸上一片龙飞凤舞。 张谦眯眼看着,眉头时而皱起时而展开。 他轻轻叹了口气,直起身子,看着苏尘神态自若地画符。 不得不承认,在符箓一道上,自己……又被比下去了啊。 这苏天师究竟师承何人! 要我也能收这么个天才的徒弟…… 不敢想不敢想! 符成,停笔。 苏尘将毛笔搁下,满意地看着面前的黄符。 “成了?”张谦问。 苏尘微微摇头:“效果可能只有七成,还需要再修改。” “能免除七成的痛感已经很不错了,不必再强求。”张谦劝着,“若痛感全无,对伤害就没了敬畏,反而不妙了。” 苏尘怔了怔,笑开:“张大师说的在理,那就这样吧!” “你们总算结束了对吧,张大师,来来来,我这儿……” 王海涛欣喜凑了上来,拿着纸笔一个个问题就冒了出来。 张谦:“!!!” 救命啊! 十分钟后,救星来了。 来人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 刚来到摊前她就扑通跪下了。 “大师,大师你救救我们家吧,不然,我老公儿子都要被野猪拱死了啊!” 第178章 野猪跟温泉有关系? 老廖原本饶有兴致地偷听王海涛问问题的。 可到底隔得远,听不太真切,听着听着就有些困了。 这妇人一来,他立马就精神了。 野猪拱人? 哟,这家人造了什么孽啊?居然被野猪盯上了? 可不止他,周围摆摊的都竖着耳朵呢。 就连忙着要开业布置店面的柴大千也闻着味儿过来了,杵在老廖身边看热闹。 “野猪?这家人是不是想着过个好年,上山打野猪去了?” “谁知道呢?要这样被野猪盯上,那就是报应。” “不过说实话,野猪肉我好多年没吃到了啊。” “很难买吗?你去江边那头逛一逛,经常有山里人抬野猪在那儿卖,我可不爱吃,太腥太臭。” “怎么就腥臭了?那是你不懂得煮,肯定料都不舍得放,”孔爱春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她手里提着个小篮子,篮子里放着两圈毛线,手里的毛衣已经织了巴掌长,“回头让阿葵他们煮一个你试吃一下,指定好吃!” 老廖原本还挺不服气的,一听说能试吃,当下乐开了花儿。 “诶,那阿葵她们的手艺能差了?早上的猪蹄……香着哩。” 那头,王海涛已经把中年妇人扯了起来。 “大姐,别动不动就跪,容易折寿。” “是来找苏天师看事的啊?野猪?野猪也没那么可怕啊。” 妇人一阵摇头:“吓人,太吓人了!” “它们成群往我们房子里冲,挡都挡不住,锄头耙子都拿上了,我拿着菜刀也赶不走他们,最后是狠心烧了柴垛才把它们赶走的。” 这一说,大家脸色都怪异了几分。 “那是第一回,”中年妇人缓缓坐下,鼻子抽噎着继续说着,“我们吓坏了,怕它们还来,就把围墙都加高了些,还加了碎玻璃上去,院子里也放了柴火……” “它们根本不怕玻璃,一头头从围墙上跳进来,放火都不怎么管用,我老公儿子他们,都被拱了,断腿的断腿,断胳膊的断胳膊……” “它们每天夜里都来,这些野猪都疯了大师,可我们抓不到它们,大师,你帮我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我们就没命了啊。” 妇人说着起身又要朝苏尘跪下,被王海涛按住了。 老廖嘀咕了起来:“这几天也没听说野猪闹事啊,她应该是住山脚下,或者是山里的,比较偏。” 柴大千点头:“那些野猪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发疯了啊?可发疯也不能往人家里闯啊,感觉像是……专门找他们家一样。” 王海涛看向苏尘和张谦:“这事情的确很奇怪,别说是野猪了,就我们那老林子里的熊瞎子,那也是怕火的。你们说,会不会……是这家人的祖坟出了问题?他们家老祖宗用野猪来提醒?” 张谦皱了皱眉:“或许,是阴宅出现了问题。” 他说着看向苏尘。 “苏天师,你觉得呢?” 苏尘没回答他,而是看向妇人:“大姐,你家附近有农场吗?” 中年妇人愣了愣:“你,大师你怎么知道?” 还真猜对了。 苏尘听妇人说起野猪供人,就觉得耳熟,回想了下,之前跟阿玉哥去徐源店里听他说起羊羔被野猪拱的事,所以问了问。 没想到,真是在同一个地方。 见张谦他们好奇,苏尘解释了下。 张谦皱眉:“如果是农场也被拱了,那就不是阴宅的事了。” 苏尘站起身,抱起小娃娃:“我们走一趟吧,去看看野猪。” 中年妇人欣喜:“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可一想又觉得不对:“不过大师,野猪都要晚上来的。” “没事,我们会找到它们的。” 王海涛也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就是,我在山里找东西老利索了。” 张谦看了看身边跟着的两个壮汉,犹豫了下,让他们留下,自己跟着苏尘走了。 王海涛开着车根据妇人的指点很快来到了北郊的山脚下。 看了看那坑坑洼洼的山路,他爱莫能助地耸肩。 “上不去了,这要继续往上开,底盘都要刮没了。” 张谦打开门下车,皱眉:“还要爬两座山?” 见妇人干笑着点头,他叹了口气。 今晚回去这老腿儿得难受了啊。 正想着,张谦就感觉周围突然阴冷了下来。 狐疑转过头,就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苏尘前方。 “张大师,走。” 没等张谦明白过来,眼前就是一暗,紧接着天亮了起来。 他环视周围,发现自己已经在一处山谷里。 不远处是一个小小的农场,里面牛羊在低头吃草,很是安静祥和。 妇人吃惊地捂住嘴,难以置信看着苏尘,紧接着又是一阵欣喜。 找对了! 这大师是有真本事的啊! 有救了,老公儿子都有救了! 她喜得眼睛红了一圈。 苏尘感受了下身上的道力。 还行,消耗了八分之一左右。 这是带三个人消耗的量,跟前世科学家计算地差不多。 等会儿再验证一下,如果证实了,晚上一口气带十几个人去沉船那边应该没问题。 王海涛好像已经习惯了苏尘这样的能耐,转了一圈,问妇人:“你家在哪儿呢?” 妇人朝农场后方指了指:“那儿。” 旋即又解释:“之前农场这边也被野猪拱了,后来他们老板就让人走了,放他们假,我儿子原本也是在里头帮忙的,大师,你说,这事跟农场这头有没有关系?” 苏尘摇头:“先看看再说。” 他们往前走了十来步,张谦才总算反应了过来。 刚才他们短暂地进入了一个地方,那地方……是阴间吧? 苏天师怎么做到的?在阴间走了两步就换了个地方,而且,还到了这妇人的家附近? 太厉害了! 张谦感觉自己的观念被撬开了一个角,看到了这个世界更为神奇的一面。 强压住激动的心神,张谦迈着老腿追上了大家。 经过农场时,苏尘注意到栅栏都十分凌乱,有些地方甚至都破了好大一个口子,感觉成年的牛都能钻出去。 农场里的屋舍都倒下了,破败不堪。 反而里头的牛羊倒是安安稳稳,吃草吃得很是欢快。 翠城虽说地处南方,但冬天温度有时候也能到零下,更别说山里了。 这腊月里了,草还挺丰茂的…… 王海涛问妇人:“这里有温泉?就是很暖的水?” 妇人点头:“对对对,就里面那个位置,有个泉眼,冒出的水很暖和,我们冬天就在那里洗澡洗衣服的。” 说着她顿了顿:“野猪这事,跟这个什么温泉有关系?” 第179章 僵尸肉? 王海涛摇头。 “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温泉好啊,大冬天的泡澡可舒服了。” 听到这话,张谦都没大师风范了,直接翻了个白眼。 妇人被噎了一下,不吱声了。 苏尘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笑了笑:“大姐,先去你家里看看吧。” “对对对,我家里的事要紧。” 山脚下,王海涛的车后,一辆车缓缓停了下来。 徐源解下安全带。 “郑哥,我那农场前阵子不是闹野猪嘛,我怕喊来帮忙的人受伤,就让他们先回家了,说好了啊,你要是看中哪只牛羊,你自个儿牵,我不会。” 后座上下来了俩人,一人比徐源年纪大点儿,穿着皮衣,踩着皮鞋,腰揣一个皮包。 他下了车就摸出烟点燃,抽了口,吐出一口烟来:“放心好了,你别看我身板小,小时候我可专门在村里放牛放羊挣工分的。” “那就行那就行,郑哥你还是比我厉害的,我那插队的地方牛羊也多,但我就怎么都学不会,就学会个吃了哈哈,走,还有两座山,要走好一阵子呢。” 说着徐源瞥了眼另一头下来的人,走到郑哥身边,小声问:“是这位要的吗?方便透露一下,他究竟什么来头?” 郑哥眼一瞪:“徐老板,别多话。” 徐源领会,忙摆了摆手:“明白明白,我不问,不问了,就是等会儿郑哥你记得帮我也挑两只好的牛羊一道儿赶下山,年前了得送礼。” “那没问题。” 徐源带头往山上走,十分自然地说起如何选择在里面建农场。 “郑哥我跟你说,里头那个温泉可舒服了,等会儿去里头泡泡脚,保管这一路脚底走的酸痛都能解了……” 说着说着,他侧身看了眼默不吭声跟着的瘦小男人,冲他笑了笑:“这个……老哥,回头你也试一试啊。” 然后又跟郑哥聊起了最近听说的比较好赚钱的生意来。 那郑哥将烟头一扔,问他:“我怎么听说你最近找人买紫河车啊?谁要的?” “郑哥,这我哪里能说?不过你也知道,来医院生孩子的到底是少数,你要是有门路,可以帮我收点儿,一个给你八十,怎么样?” “真的?” “我的话你还不信吗?说好八十就八十。” 郑哥乐呵呵地给徐源递了烟:“徐老板还是门路广啊,不过这生意我做就算了,回头让底下的小弟去折腾吧。” 这边几人一边聊一边爬山,那头苏尘几人已经走上了院坝。 大姐的家有个很大的院坝,院坝两边修有围墙。 看得出来围墙重新修整过,有些石头上还带着青苔,围墙上头还插着几个碎玻璃片,但很少,稀稀拉拉的。 听到动静,几个捆着胳膊腿儿的人迎了出来。 “妈?你回来?” “阿香,大夫来了吗?” 妇人闻言面色讪讪。 她今天出山是去找大夫的。 家里这五个人都断胳膊断腿儿的,她也不会接骨,心里实在没底儿,四个儿子都没娶媳妇呢,本来家里就没什么钱,再要跛个脚,就更无望了。 可她才下山就遇到个人,听说了她家的情况后,建议她直接去春明街,说那里有个大师,看事很能耐,医术也不错,极力推荐下她才去的。 这大师是能耐的,但接骨……不知道会不会啊? 她心里打着鼓,那头王海涛已经十分热情地上前握手了。 一通介绍直接给这家人干懵了,回头又一个个问题冒出来,就只剩下招架的份了。 苏尘在边上仔细查看了下他们的伤。 张谦悄声问他:“苏天师,你还会医术?” “一点,医道不分家嘛。” 张谦:“……” 我就不会。 他开始思考是不是因为自己专精风水一道不太好了。 这家人还真就是粗暴地用布包扎,有些骨头直接错位了。 苏尘帮他们调整了下,再固定好,那头王海涛已经把事情原原本本套出来了。 这家人姓关,祖上是看中了这山谷里的温泉四季都能种庄稼,定居在这里的,这屋子院坝也是世代修成的。 几年前,有人看中了他们的田地,租下来当农场,还让他们儿子看着给工钱,他们直接就答应了,原本还想着攒几年工钱,再加上租金,能给儿子娶媳妇来着,结果就出了这事。 “最早农场出事是半个月前,野猪攻击他们家是这三天,我觉得应该直接去找野猪,苏天师,张大师,你们觉得呢?” 王海涛说话间迫不及待地搓搓手。 总算他要有用武之地了。 就翠城这小山,找个野猪能难得了自己? 况且根据关家人的说法,过来的野猪至少都有十来只,动静是真的大,来去的路不发现也难。 苏尘站在院坝上往下看了看,对上王海涛灼灼的目光,点了点头:“行,那去山上走一圈吧。” 他们跟关家人说了下就往围墙边走,顺着那倒伏的草,一路上了山。 才上了个山头,苏尘就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 那头张谦已经熟练的摸出了望远镜来。 “张大师,你是不是到哪个地方,都得看看哪个地方的风水?好以后给富贵人家选阴宅啊?” 张谦笑:“不然呢?你不多走走,哪里知道那么多风水宝地啊?” 说着他咦了声。 苏尘问:“发现农场有古怪了?” “山气到了那里直接绕行了,被布了阵法?!” 王海涛怔了怔,猛地一拍大腿:“我说怎么觉得那么奇怪呢,上面的关家都被野猪冲了,底下的农场里牛羊还能那么安静地吃草。” 张谦放下望远镜看向苏尘,见他点头,眉头拧了起来。 “不对啊,农场既然能请人布阵法,就知道农场里是安全的,怎么还把关家人散了?” 王海涛怔了怔:“是挺奇怪的。” “难道……是农场的老板要害关家人?想霸占温泉?” 苏尘语气淡淡:“他不是那样的人。” 王海涛了然点头:“苏天师你看人我是信的,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找野猪吧。”刚才这会儿功夫,他也已经将附近的气息纳入眼里,其中一丝极细的黑色气息十分醒目。 话音落下,苏尘带着王海涛张谦再度进了鬼道,出来时,已经在一处山坡。 而坡下,一群野猪正在疯狂拱土,嚎叫声不断。 王海涛:“……” 这,这就找到啦? 跟在苏天师身边,我好像那个废物! 苏尘手一扬,符箓飘飞出去,那群疯狂的野猪渐渐安静了下来。 张谦上前,仔细观察了下,从土里翻出了一小块肉来,仔细看了看,皱眉:“僵尸肉?” 第180章 这人,他见过 “真的假的?” 王海涛难以置信地接过查看,那肉色黑,腥臭无比。 他忙递给苏尘。 苏尘接过瞄了眼,指了一处地方:“那边有个小洞。” 张谦好奇过去瞄了眼:“盗洞?这里有古墓?” 说着他立马环视起周围来。 显然是查看起风水。 很快他就跳脚了。 “荒唐!荒唐!这里生气全无,大凶,怎么能把人葬这里?是谁看的地方?怎么这么胡来?” 王海涛拉住他:“张大师张大师,别动气啊,你想想,他们葬的时候可能不是这种情况呢?” 张谦怔了怔,脸瞬间有些羞红。 他轻咳了声,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也对,沧海桑田,就算是山里,风水也是容易改变的。” 他在洞口看了看:“洞口太小,应该是专门的盗墓贼做的。” “只是,就算里面的化了僵,也没必要将肉都割了分散了扔啊,还埋在这么坚实的土里。” 说着说着张谦自个儿就愣住了。 他看向苏尘:“那盗墓的懂行?” 他说的懂行,自然是懂玄术。 不然怎么把僵尸肉搞这么坚实的土里头? 苏尘颔首:“应该是。” “这不胡闹嘛!” “僵尸生有煞气,胡乱扔,煞气逸散,野猪生性凶猛,再要被煞气影响,可不就是疯了吗?” “这盗墓贼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啊?” “幸亏这里人少,不然半个月的时间要死多少人啊?” 苏尘将手里的僵尸肉递给他:“看这肉,应该是这几日割的。” “啊?” 张谦接过仔细看了看,看不太出来。 “确定吗?” 苏尘颔首。 前世鬼气复苏,煞气也蔓延,多少刚死之人化僵,科学家对僵尸进行了许多实验,各种工具对其造成伤害后的伤口情况都有记录。 王海涛眉头皱紧,很快松开:“所以,苏天师你的意思是,最初那些野猪或许只是因为这墓里有僵尸,煞气逸散出去被影响,所以才去农场闹。” “但是这几天,僵尸肉被割,这些野猪吃了,更发狂了,农场还被阵法保护起来,只能去关家发疯?” “不是,这盗墓贼吧?还是跟关家人有仇啊?” 张谦摇头:“仇没仇的,我们看不出来,还是先将这些野猪处理了。” “带回去吧。”苏尘建议,“总要让关家人看到野猪死了,他们才安心。” “也对。”王海涛说着挠挠头,“可这么多野猪,怎么带啊?” 他朝苏尘挤挤眼:“苏天师,这些野猪,能进去不?” 苏尘正有这想法,只是野猪可不会听话地走,只能拖。 省力符给王海涛贴上,看着他咬牙将被藤蔓捆缚的野猪拖出来,苏尘竖起大拇指。 院坝上。 关家人看着11头野猪惊呆了。 这,这才多久啊? 就把野猪全部逮回来了? 妇人看向苏尘他们的目光满是崇拜和敬畏。 果然是大师啊,就是快。 王海涛简单地把事情讲了下,问他们:“你们有仇家吗?” 关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摇头。 “那就奇怪了。” “可能……真是有人发神经吧。” 王海涛想了想,还是提醒他们:“那片山你们近期就别去了,免得你们也沾染了煞气,回头发疯把家里人砍了。” “至于这些野猪……” 他扭头看向苏尘。 张谦撇嘴:“吃了僵尸肉,带着煞气,自然杀了埋了,不过不能埋附近。” 他亲自动手,取出一把桃木剑来,对着野猪脖子就是一戳。 血液喷涌,关家人下意识后缩。 这些野猪皮糙肉厚的,之前他们拿锄头刨都没这效果啊。 不愧是大师。 搞死了野猪,苏尘又让王海涛将这些野猪拖回之前那座山,扔进野猪拱出的大坑里,引了一道雷下来。 煞气都被劈散后,他们重新回到关家。 妇人这会儿已经煮好了一锅面,热情邀请他们吃。 末了又问她家男人儿子腿脚什么时候好。 “大姐,回头你跟我出去逛一逛,我给你指几样草药,你采了给他们煎服,好得快一点。” “诶诶诶,谢谢,谢谢大师。” 吃过饭,给妇人指了草药后,后者给三人都塞了个红封。 每个人还有两个水煮鸡蛋。 王海涛当下就将鸡蛋剥了,一口一个。 吃完打了个饱嗝。 苏尘:“……” “你不撑啊?” 他们之前才刚在许叔的店里吃完面,刚才在关家王海涛还干下去两碗,这会儿又吃两个蛋,才打了个嗝? “嗨,就面馆那点儿面,都不够我塞牙缝的,这回总算是饱了。”王海涛摸了摸肚子,问他,“苏天师,咱们直接回去?” “下回跟你出来我肯定不开车了,多浪费油啊,还是你这个快。” 苏尘摇头:“去农场看看。” 关家这件事虽然野猪处理了,但没找到那盗墓的,他心里总觉得不妥帖,想去农场那边看看阵法,找找线索。 实在不行,回去还得去找徐老板问一问。 说曹操曹操到。 三人刚从院坝下去,远远就看到三个人,带头的赫然是徐源。 看到苏尘,徐源愣了愣,小跑过来确定是他后,惊讶问:“小苏大师,你怎么在这儿?” 苏尘把妇人求助的事说了,问他:“徐哥你在正好,你这农场之前找人看事了吗?” “没呢,之前不是想着请你帮忙的嘛,可你是个大忙人,我索性就让人先回家了。” 徐源说着顿了顿:“不是,我农场有问题?” “嗯,被人布置了阵法,护住了牛羊。” “啊?谁这么好心啊?” 苏尘看向徐源身后的两个中年人,一个矮胖,一个矮瘦。 矮胖的那人扫了他们一眼,眼里满是轻蔑。 矮瘦的目光淡淡,好似什么东西都进不去他的眼。 苏尘视线一凝。 这人,他见过。 初见关家这中年妇人时,天眼就从她身上看到了三个片段。 生孩子时的艰辛,抵抗野猪时的惊心动魄,还有山脚下中年人与她的谈话。 天眼能够看到的片段,都是人一生中十分重要的片段。 那时候苏尘还以为这段是为妇人指明了方向,好让她家能度过这个难关,但现在看来…… 未必! 凝神看去,矮瘦中年人身上一个模糊的画面浮现。 那是阴暗潮湿的地方,中年人恭敬跟在一人身后。 边上,有人不断在切割打磨,仔细看去,赫然是一块块黑色的石头。 第181章 是肉怎么就不能吃了? 黑色石头? 剑州一趟,苏尘对黑色玉石印象深刻。 看到那个画面时,下意识对矮瘦中年人多了几分警惕。 但到底是徐源带来的人,他很快扯起了嘴角。 “徐哥,你朋友?” “嗯,这位是郑平安郑哥,这位……是郑哥的朋友。” 那就是也不认识这矮瘦的中年人了? 苏尘冲郑平安笑了下,视线转向矮瘦中年人时,正打算不动声色地跟他点点头,不料对方却笑着伸出手。 “你好,齐望。” 郑平安有些错愕地转头看齐望。 徐源也有些诧异。 苏尘跟他握了握:“苏尘。” “我听过你,春明街很出名的小苏大师,会算命会看事,很厉害。” “哟呵~”王海涛上前拍了齐望肩膀一下,冲他挤挤眼,“老哥你有眼光啊,我跟你说苏天师……” “咳咳~” 王海涛侧头,见苏尘在清嗓子,干笑了下,缩回了手,但还是冲齐望笑了笑:“你好,我,王海涛。” 齐望对王海涛面色淡淡,并不感兴趣的模样。 苏尘眼睛眯了眯。 柳仙虽然沉眠,但为了护住王海涛,在其周身罩下了淡淡的青光。 在修行之人眼中,王海涛应该十分醒目才对,他居然不好奇。 难道,真是普通人? 此前天眼下齐望周身没任何道力的痕迹,他还以为是有特殊方式掩盖气息,猜错了? 思索间,徐源已经回过神,邀请他们一起去农场。 “苏大师,你来都来了,顺便帮我看看,省得回头还出事,等会儿我给你挑只羊怎么样?” “我跟你说,养牛羊我不在行,但挑的话眼光还是很准的。” 说着徐源推开栅栏,侧过身请大家进去。 等苏尘王海涛他们进去后,郑平安才小声问徐源:“徐老板,这个小苏大师,真的很出名吗?” “你没听过?” 郑平安摇摇头。 “没听过挺好的,至少说明家宅平安,没出事。” 徐源揽着他的肩膀进去:“郑哥,早听说你跟坤哥是亲戚,门路很多,这不周围野猪多嘛,我打算找几个朋友来山里打野猪,能搞到家伙不?” 郑平安脚步一顿,很快就恢复正常,笑开:“徐老板你真爱开玩笑,那玩意儿我怎么会有?至于坤哥……” 他搓了搓手指。 徐源了然,低声:“两千,一把郑哥你抽两千,不要多,只要五把。” 郑平安的眼睛闪了闪:“等我消息。” 说定后,二人默契地加快脚步,追上苏尘他们。 此时齐望已经跟苏尘聊起了玄学的事,表示自己对这些十分好奇,希望能有机会跟苏尘学习,而且愿意交学费,开出的价让王海涛和张谦都一阵咋舌。 一万! 疯了吧这人? 港城都没这个价吧? 王海涛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齐望一眼,穿着也一般,没看出暴发户的气质啊。 苏尘自然是没答应的。 他婉拒了。 齐望并不恼,笑了笑:“那苏大师,以后我有事能找您帮忙吗?” “自然。” 苏尘在农场走了一圈,跟张谦对了下视线,俩人默契地走到农场屋舍前,在土墙里发现了枚铜钱。 “铜钱布阵,是北边的做派。”张谦解释了句,“不过前些年很多下乡插队的,人都混了,不好妄断。” “回去我问问庄大师吧。” 苏尘颔首:“那就先这样吧。” 徐源得知农场没什么问题,非要给他们一人送一只羊。 有齐望在,苏尘没走鬼道,而是跟着徐源他们一起下山。 载着羊离开没多久,车就分开了。 王海涛将车开回了市局。 将属于他的一只羊扔进了食堂后厨,让他们杀了加餐。 末了才送苏尘和张谦回春明街。 “咩~” 牵着羊进去,苏尘很快就引来众人的围观。 “哟,小苏大师哪里搞来的羊啊?” “老板送的。” “羊肉骚的哟,打算怎么吃啊?” “多放点葱姜蒜。” …… 张谦看着苏尘跟大家熟络地聊天,下意识点了点头。 回到摊位没多久,赵老板就来了。 “打烊啦?接贝贝?” “诶。” 赵老板擦了擦手:“小苏大师,今天真没空吗?我做菜其实挺好吃的。” “改天吧赵哥,今天事情有点多。” 赵老板只得离开。 他走后,苏尘以借用厕所的名义进了五金店。 七彩杂乱扭曲的线条连续出现两次,苏尘站在了一处山坡上。 有人快步过来,看到山坡坑洼处的野猪时,愣了下,很快笑开。 “果然是有真本事的,这个苏尘,一定要拉拢进来。” “就是做事顾头不顾腚,野猪也没处理干净,翠城现在这么多玄师,被发现就不好了,看来以后要好好敲打一番。” 齐望说着取出一根细细的竹笛来,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苏尘没听到声音,却感觉周围瞬间阴凉了下来。 有浓墨一般的影子扒开鬼道出来。 是圆头八爪的章鱼状鬼物。 苏尘愣了愣,笑开。 还真是巧了。 他没惊动齐望和章鱼怪,静静看着章鱼怪一口一只野猪,将11头野猪全部吃进去。 齐望又吹了下竹笛,见章鱼怪消失后,他又卷了点土,填上那个盗洞,跳了跳压实后,这才离开。 苏尘刚想离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他扭头一看,赫然是关家的中年妇人和她的丈夫两个儿子。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钉耙扁担还有绳子。 “爸,这边,这边有痕迹,野猪肯定在这里。” “不一定,大师很厉害,说不定扔后头的山谷去了。” “妈,大师不是说了野猪吃了什么肉,不能吃的,我们还找它们干嘛啊?” 中年妇人瞪了他一眼。 “是肉怎么就不能吃了?” “咱们先拖回去,割一点给鸡喂了吃,要吃不死,回头你们往脸上抹点灰再去市里卖,不让人多买不就行了?” “11头野猪啊,真要能卖,咱们就发财了!” 苏尘怔了怔,想到了什么,摸出了之前妇人给的红封。 不用打开他就知道里面是五块钱。 王海涛和张谦的也一样。 之前他还以为这妇人是单纯地抠门,想给儿子攒彩礼钱,所以没计较。 原来…… 有些人啊,命里穷是有道理的。 也幸亏齐望过来收拾了野猪,不然年前估计翠城里还有一批人遭殃。 他的身影缓缓消失,等从五金店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阿彪等人从柴大千店门边的小巷子里出来,见到他叹了口气。 “送走了?” “嗯,阿玉送去殡仪馆了。” 说着阿彪又笑了笑:“那两个人到现在还没醒呢,有人来闹,直接被我们乱棍赶出去了!” “哼,叫他们嚣张,真以为我们是凤仙阿姨那么好欺负啊?” “呸!” 第182章 孩子?孩子好好着呢 阿彪一边说一边帮着将林景玉的书摊一起收了,末了才道:“阿玉说凤仙阿姨的房子要处理一下,就是不知道回头有没有人乐意租。” 苏尘好奇看他,阿彪挑眉:“你不知道?” 旋即拍了下脑门。 “也对,你又没从小住这儿。” 他解释:“现在凤仙阿姨住的地方是阿玉的房子,这么多年下来阿玉都没收凤仙阿姨租金,是让凤仙阿姨洗衣服抵的。” 苏尘了然。 然后就见王海涛缓缓举起手。 “你干嘛?” “我,我啊,我可以租!” 王海涛对着阿彪和苏尘挤挤眼。 阿彪问他:“凤仙阿姨的老公在里面死了好几天才被发现,你不怕?” “死人有什么可怕的?死人活了我都不怕。” 阿彪愕然看向苏尘,苏尘笑了笑:“他也有本事的。” “难怪……”阿彪仔细看了王海涛几眼,“你也会算命看事画符?” 王海涛:“……” 真人如其名,彪得很。 太扎心了。 摊子收完,王海涛留下等林景玉商量租房的事,张谦跟着他的两个保镖回去了,苏尘也牵着羊上了车。 他一眼就看到堆放在后座上的草药,打开看了看,点头:“这是哪家药店抓的药?质量还不错。” “小叔,是市医院边上小巷子里那家,我跟赵伯伯打听了好久,说那家草药最全才去的。” 说着阿亮又问:“小叔,你这羊哪儿来的啊?” “别管哪儿来的,等会儿先别回家。” 赶着羊回到牛尾村时,天彻底黑了。 苏尘磨刀霍霍,将羊宰了,给他大哥四哥都分了一只羊腿叫阿亮提回去,顺便把那抓的草药给他四嫂带走。 刘春花乐开了花儿:“哟,这羊是真肥啊,就是这羊头……” 有点渗人,她不太敢看。 “别杵着了,这些肉分一分,明天我去镇上,给小燕他们拿了,阿华爸妈那边也送一份。” 刘春花没反对,问了下苏尘:“阿尘啊,阿婷是不是出院了啊?” “不清楚,今天没去医院。” “哎,那孩子肚子上被划了一刀,可受罪哟,也不知道多吃点羊肉能不能好得快点儿。” 苏尘看了眼阴影里的徐佳华,摇头:“妈,月子里不好多吃羊肉的,不过你可以炖一点,明早我送医院去。” “诶诶诶,也好。” 苏尘当晚照例是在大厅里盘坐,刘春花出来瞧见,一阵数落。 “阿华就算这样也是你老婆,她能陪着孩子,不能陪你啊?非得躲着外头来干嘛?有床不睡喜欢坐冷板凳啊?” 苏尘苦笑不已,只得找了个借口,说他的道力会影响徐佳华,刘春花才作罢。 “哎,果然死了就是死了,我还想着阿华这样你也有伴儿,挺好的,看来,还是得给你讨个老婆。” 苏尘:“……” “妈,阿华还在呢。” “就是在才要说,说清楚喽,以后不容易闹。” 苏尘脑壳疼。 好在苏老头出来了,刘春花被拉回了屋里。 徐佳华飘了出来。 “妈话糙理不糙。” “你毕竟不是他,孩子和我,都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 苏尘将盘坐的腿放下。 “不是负担,是缘分。” 他望向徐佳华:“你遇到他了吗?” 徐佳华摇头,旋即苦笑。 “他……应该不会回来的。” “爸妈对他那么好,这些年也没见他孝敬爸妈,都是呼来喝去的。” “至于孩子……也没怎么抱过。” “他应该……不会惦记这个家吧。” 苏尘点点头,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去哪儿?” “处理点事。” 熟练地招出鬼道,阴气蔓延,徐佳华的魂体凝实了几分,舒坦地闭上眼。 等她再睁开,面前已没了苏尘的身影。 部队医院。 常玉等人翘首以盼。 蓦地阴风骤起,苏尘一脚踏出。 看见通道内包括花铃在内等候的十个人,苏尘问了声:“就他们吗?” “对,就他们,车已经在楼下了,我们……” “不用车,你们装备戴上,我们走鬼道。” 鬼道~ 常玉咀嚼着这个词儿,有些恍然。 他没耽误,立马吩咐人去拿了潜水服和氧气瓶,直接穿上。 又取出地图跟苏尘说了沉船的具体位置。 鬼道再度打开,一层淡淡的青光罩在这十人身上。 苏尘领着他们走了六步,一脚迈出,出现在了礁石上。 白色大鱼跃出海面。 “噗噗~” 它朝礁石上的常玉喷了两口水。 有人飞快确定了位置,报告给苏尘。 “走。” 这回大家是直接出现在沉船上的海水里。 没等他们划拉,人影又是一闪,进入了沉船内。 连续的腾挪,常玉这会儿已经将诧异压下,飞快安排起人来,众人警惕地查看周围,一层层往下,要寻找那煞气蒸腾的九头蛇。 可惜,大半天的功夫过去,别说煞气了,阴气鬼气都没找到,反而发现了装有金银的箱子。 来都来了。 这些自然是要带走的。 常玉跟苏尘确认了方案后,先跟着苏尘回部队医院,警戒后拿了许多小推车再回沉船,众人纷纷往小推车上搬运。 苏尘走鬼道将东西送到部队医院。 足足当了三个多小时的搬运工,总算将沉船里比较有价值的东西运送回去,常玉那张死人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苏道友,这次的功劳我会上报的,多谢。” 苏尘摆摆手。 “应当的。” 走鬼道回到家,大厅里一阵窸窸窣窣。 苏尘一眼就瞧见翘着蓬松大尾巴,小手捧着东西不住啃咬的小松鼠。 “小仙儿?什么时候来的?” “吱吱吱~” 松鼠小仙见到他,将东西往嘴里一塞,欢快地蹦跳到他肩膀上,尾巴扫了扫:“吱吱~” 苏尘抬起手,张开手掌,松鼠小仙儿飞快爬了过去,蹲坐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摸了摸。 “饿了?” “吱。” 苏尘摸黑打开了碗柜,从里头取出装着花生瓜子的袋子打开放在八仙桌上。 “喏,尽管吃。” “吱吱!” 松鼠小仙儿尾巴一摆,已经跳到了八仙桌上,咬开一个花生啃完,才似乎想到了什么,小手往屋里指了指。 “吱吱吱!” 苏尘瞥了眼,徐佳华缓缓飘了出来。 “她是孩子的母亲,别担心。” 松鼠跳了跳,理解了苏尘的话后,继续开心啃咬花生瓜子。 徐佳华看得稀奇。 “妈说这是山里的小仙儿。” “它好像很喜欢你。” 苏尘点了点头。 “有你在,几个孩子我就放心了。” 苏尘听出味来了。 “你要走了?” “嗯,不能留太久,免得孩子习惯了。” “这次是两天,下回留一天,再下回半天,隔的时间也要越来越长,这样孩子们才能适应。” 徐佳华说完,身边就出现一个鬼道,她怔了怔,冲苏尘微微躬身,飘了进去。 市医院。 睡梦里的徐佳婷不安地皱了皱眉:“阿伟,阿伟,孩子,孩子……” 黄绍伟被吵醒,迷迷糊糊应着:“孩子?孩子好好着呢,没事啊阿婷,没事~”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朝床边看去,猛地呆住。 第183章 姨丈帮你打坏人好不好? 黄绍伟愕然的视线中。 他那出生还没几天,面上还泛着点红的宝贝儿子,右脸上一块皮猛地隆起。 像是钻进去了一只虫子一般,皮肉底下开始蠕动。 然后皮的一角被掀了起来,露出了底下血红的肉。 有什么东西在切割一般,那块皮一点一点被割开,居然割出鸡蛋大小的一块皮下来。 “哇~”睡梦中的孩子感受到痛苦,哇哇大哭了起来。 徐佳婷也从梦中惊醒,下意识伸手去安抚,却摸到了一手血腥,整个人几乎从病床上跳了起来。 “儿子,儿子怎么了?” 黄绍伟从刚才开始,大气都不敢出,这会儿听到徐佳婷的声音,总算有了气力,声音还是结结巴巴着。 “阿,阿婷,有,有鬼,有鬼在割咱们儿子的皮,这医院有鬼!”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护士,一听黄绍伟这么信誓旦旦的话,护士脸当下一沉。 “先生,请你不要胡说八道!” “没有鬼?你告诉我,我儿子脸上这么大块皮怎么不见的?” “我,我亲眼看到它被割下来的,什么都没有,就那样被割下来……” 黄绍伟的声音发颤,整个人在发抖。 徐佳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看到了?” “嗯,我都看到了,就是有鬼,有鬼动的手。” 徐佳婷气得将盖在被子上的外套甩在他身上。 “你看到了为什么不阻止?这是你儿子啊!” “为什么?” 护士懒得理会黄绍伟,只以为他发神经呢。 她上前仔细查看了下孩子的情况,眉头紧皱。 “你们是不是夜里没护住孩子,让孩子磕碰了?不过就是磕碰了也不会掉这么大一块皮啊,你们怎么这么不注意啊?” “不是我们没护住,是真的有鬼!” 黄绍伟被徐佳婷指责着,又是害怕又是委屈,一听护士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难免拔高了几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有鬼,是鬼干的!” 徐佳婷没理会他,忙看向护士,请她帮忙处理伤口。 护士回去拿纱布这些,才走到病房门口,孩子的哭声陆续响了起来。 像是比赛一样,此起彼伏,没一会儿,所有病房里的人都醒了,听着那哭声,许多人烦躁不已。 “护士,护士呢?孩子哭了没听到啊?赶紧给看看啊,到底是饿了还是尿了,解决一下啊。” “就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们医院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人呢?” 不过也有人实在熬不过,索性出了病房去寻孩子,想着帮一把手的。 只是无论他们怎么帮忙,孩子都没止啼。 后头听说黄绍伟喃喃着有鬼割孩子的皮,这才想起给孩子查看,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诶,这孩子手臂上怎么缺了块肉啊?” “这个也有,肚子上缺了一块,哎哟,造孽哟,哪个黑心肝的干的啊?” “我说孩子怎么哭这么厉害呢,我要是被割了这老大一块肉,不得疼死啊?” …… 值班的护士原本以为黄绍伟那孩子是特例,这么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再想起黄绍伟说的是鬼干的,忙不迭打电话给领导。 清早。 苏尘踏入医院时就感觉气氛十分古怪。 停住脚步,侧耳一听。 “听说了吗?住院楼那边昨晚闹鬼了,所有刚出生的孩子身上都被割了皮肉。” “真的假的?” “还能假啊?没看到主任早上匆匆忙忙往住院楼赶啊?” “所以……是真有鬼吗?有点吓人。” “住院楼底下一层你知道的,太平间。” “我的天!” …… 苏尘狐疑皱眉。 闹鬼? 孩子皮肉被割? 他抱着羊肉汤走进住院楼,这悄声耳语的更多了。 待进了病房,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阿婷?怎么了?” 徐佳婷忙擦了擦眼睛,冲苏尘干笑了下:“姐夫,你来啦?其实不用一直来看我的,我,我们挺好的。” 苏尘皱着眉将东西放下,看了一圈:“阿伟人呢?” 紧接着身子就是一顿。 他天眼虽开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凝神看,毕竟很多人天天见,看了不但没用还费神。 但此刻,他明显感觉徐佳婷情绪不对,特意凝神看了眼。 就见到她歇斯底里朝黄绍伟扔衣服,骂他怎么不帮孩子挡着。 孩子…… 他的视线落在那在襁褓中的娃娃脸上,目光一顿。 娃娃的右脸上,赫然包裹着一大块纱布,纱布透着血,其下……残留着一点煞气。 仔细辨别,煞气里似乎带着熟悉的气息,那气息……很像紫姑和洞神。 苏尘还没琢磨清楚,徐佳婷吸了吸鼻子回答:“他被喊去开会了。” 说着心疼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姐夫,孩子昨晚出了点事。” “不止是我们的孩子,另外6个孩子也出事了。” 徐佳婷难得找到人倾诉,越说越委屈,却不想苏尘直接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后者不由分说揭开了孩子脸上的纱布,仔细看了看那伤口。 徐佳婷伸手要阻止时,苏尘已经给被惊醒的娃娃注入了一丝功德之力。 小娃娃原本瘪着嘴就要哭的,怔了怔,憋住了,睁着眼睛盯着苏尘在看。 这小模样,像极了小阿云。 苏尘的手指在他伤口上摸了摸,驱散了残留的煞气:“不怕不怕啊,姨丈帮你打坏人好不好?” “啊~” 小娃娃叫唤了一声。 苏尘这才看向徐佳婷:“阿婷,伤口没太大问题了,小孩子治愈能力不错,回头我弄点药膏你给孩子抹一抹,去一下疤就行。” 徐佳婷愣了下,眼睛旋即爆出亮光来:“真,真的吗?” “嗯,纱布别贴着了。” 徐佳婷这才注意到孩子脸上的伤口,就见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仿佛罩了一层膜,原本很是分明的伤口边缘这会儿已经模糊了,似乎,似乎…… 正在生长着皮肉! 徐佳婷惊喜朝苏尘看去。 “姐夫~” “长皮肉会有点痒,别让孩子挠了。” “诶诶诶,好。” 苏尘取出碗将热好的羊肉汤盛上:“昨天有老板送了我一只羊,给你熬了点汤,芋头是爸种的,你试一下味道好不好?” 徐佳婷接过喝了口,本就红肿的眼睛又湿润了。 “姐夫~” “别哭了,遇到事还有我们呢,别自己一个人扛。” “嗯。” 见徐佳婷慢慢喝着汤吃着芋头,苏尘直起身子:“我去给其他孩子看一看。” 第184章 我投资,我钓凯子 “呀,伤口正在愈合。” “大师,你这符多少钱?” “孩子总算不哭了,谢谢大师,谢谢!” 苏尘去其他病房可没在阿婷这边随意,而是先取出黄纸朱砂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下画符,而后神神叨叨表示此间有鬼物造孽…… 又随意指了两位陪床家属,算出了他们家中情况,取得最基本的信任后,才被允许查看孩子的伤口。 他给孩子画了平安符,往孩子身上塞的时候注入功德之力。 处理好6个孩子后,苏尘总算松了口气,掐指算了算,无奈叹了口气,跟家属打听了下开会的地方,寻了过去。 打开会议室的大门时,里面跟菜市场一样嘈杂。 “安静~” 苏尘开口,声音像是给会议室里的众人打了镇定剂,大家瞬间安静下来。 黄绍伟扭头一看:“阿尘?你怎么来了?” 医院领导观察了下苏尘,又看看黄绍伟,拧眉问:“你谁啊?病人家属?” 苏尘微笑着从布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那信封赫然是周局之前给他塞的,里面除了一沓钱之外,还有个证件。 他抽出证件,摊开递上去:“市局的,来问问割皮是怎么回事。” 医院里一共7个孩子遭殃,同一夜,还都只伤口上有煞气残留,他用阿婷孩子的八字算了,没算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从医院这边突破了。 领导仔细看了看那证件,很快收起严肃表情,谄媚了起来。 “警官同志,这,这件事我们也在调查,这不家属在闹嘛,我们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苏尘拉了把椅子坐下,环视一圈。 “赔偿的事回头再说,你们也不想孩子再受一次罪吧?先查查怎么回事。” 领导那一声警官,让他在众人眼里带上了光环,看着那鼓鼓的布袋,有些人都怀疑里头是不是装着枪。 他一开口,众人都没敢吱声。 “阿伟,你先来吧,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发现的?” 黄绍伟还没从连襟突然变成警官的惊讶中回过神,听到这话怔了怔。 但这么多人呢,怎么都得给点面子啊,他老老实实把昨晚的事说了。 “你们呢?” …… 苏尘瞥了眼,这医院的领导这会儿居然没闲着,飞快地做着记录。 等最后一个说完,苏尘问他:“这些孩子出生后有被抽血吗?” 苏尘怀疑是通过血液进行的诅咒。 而诅咒之人,应该是医院里能同时拿到7个孩子血液的工作人员。 领导愣了愣,很快点头:“新生儿是要抽血进行检查的,怕孩子有些疾病,早发现早治疗。” “谁进行抽血?谁做检查?能找到人吗?” “能能能,这些都规定要记录的,我现在就让人去找。” 等候的时间里,黄绍伟挪到苏尘身边,小声问他:“你什么时候成警官了?” 苏尘皱眉瞥了他一眼,反问:“出事怎么不先通知我?打个电话不会?” “孩子是阿婷拼了命才生下来的,这次是缺了一块皮,下回呢?” 黄绍伟:“……” “到底是我的孩子还是你的啊?怎么比我还生气?” 被苏尘瞪了眼后,他立马干笑着点头:“是是是,下回真要出事,我立马找你。” “还笑得出来~”苏尘看到他眼底的青黑,叹了口气,“行了,你先回去照顾阿婷,喝口羊肉汤,这边没那么快。” 说着苏尘又摸出三张平安符来:“给阿婷孩子都拿着。” 比领导先来的,是阿高。 后者看到苏尘愣了下,很快恭敬笑着过来:“大师,您怎么……” “我亲戚的孩子也出了事,刚好过来看他们。” “哦哦哦,难怪……” “既然你来了,调查的事你们来,你们比较擅长,让他们给我拿点之前抽的孩子的血,我寻一下皮肉去哪儿了。” “诶,我现在就去。” 十分钟后,苏尘眉头皱紧。 以血液为引的追踪术效果一向很好,但现在,联系却十分微弱。 他来到医院门口。 “赵哥,走。” 车子直奔市中心福耀大酒店。 赵东升狐疑下了车:“大师,确定是这里吗?” “嗯,走吧。” 大厅前台,苏尘出示了证件。 此时,酒店第八层,身段妖娆的女子正在镜子前仔细查看自己的脸。 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细腻无斑。 捏一捏,弹性十足。 女子十分满意地转了一圈,查看身上其余的皮肤。 也都吹弹可破。 紧接着她拿起此时身上唯一的装饰品,挂在脖子上的翡翠玉佛,恭敬地握在掌心,双手合十。 “感谢玉面佛恩赐~” 外面传来低低的呢喃:“倩倩?倩倩你去哪儿了?” “honey,我在这儿呢。” 女子嫌弃地瞥了眼卫生间角落一滩污渍,踮着脚轻盈走出去,在男人惊讶地目光中旋转了三圈。 “honey,我美不美?” 男人急色道:“美美美!” 伸手一拉,女人就往床上倒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没等二人反应,门就打开了。 酒店保安闯了进来。 “啊!” 女子发出尖锐的惊叫声。 苏尘早有先见之明地捂住耳朵。 等里面收拾妥当,他才领着赵东升进去,看到女人的那一刻,他眯了眯眼。 是她。 但此刻她身上…… 臭味没了! 女人和男人此刻正在疯狂解释加威胁。 “我告诉你们,我们可是港城来的,我们是来投资的,你们这么做,翠城领导知道吗?” “我是明星,你们这些乡巴佬,知道明星是什么意思吗?” 等见到苏尘和赵东升,俩人默契地止了声,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 男人问:“你是谁?什么人?我,我,我可以给你钱!” 苏尘挑眉:“你很有钱?” “当然。” “有钱到可以随便买血?” 男人皱眉:“你胡说什么?什么血?” “不是血?那你买什么了?” “我才刚来翠城,什么都没买。” 苏尘上前,不动声色地往他俩后背上各贴了一张真言符。 “说吧,来翠城干什么?” 男人:“我投资。” 女人:“我钓凯子。” 男人错愕看向女人,后者似乎发现什么,忙捂住嘴不断摇头:“honey,我,我说的是真的!” 女人惊恐地瞪大眼睛。 第185章 怎么没味道啊?变质了? “姓名,性别……” 审讯室里,阿青沉着脸询问着鼻青脸肿的女人。 外面,带人回来的阿高跟苏尘汇报市医院的进展。 “抽出的血液除了正常检查需求没有被动过,不过我们发现了几个可疑点。” “住院楼有个清洁工跟人贩子有联系,据他交代,两年内作为中间人买卖了14个婴儿。” “有个住院医生跟护士多次发生不正当关系,持续半年多,我们怀疑他们之间还有利益关系,准备后续再调查。” “另外,孕妇的胎盘在辅助检查完,一般会询问是否带走,市医院没询问,默认医院统一处理,住院部一个小领导盯上了,这些胎盘之前都会被冷冻起来,隔一段时间卖给药店,最近的一批是高价卖给了个老板,说是要进补用。小领导我们带回来了,至于那个老板,我们的人已经去请他过来配合调查……” …… 苏尘面色淡淡地点头。 “辛苦了!” “这件事就跟那胎盘有关!” 阿高愣了愣:“大师,怎么回事啊?” 苏尘简单解释了下,末了才问:“张队还没回来?” “没,剑州那边人手太少了,他说还要两天时间。” 阿高说着叹了口气。 “等他回来,都要过年了,黄花菜都凉了。” 苏尘挑眉:“你们在查龙山那边还是……西郊那事?有结果了?” “嗯,这几天我们都在忙这两个案子,还以为快结束了,结果市医院这边又出事,哎,年前估计是休息不了了。”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他又回了一趟医院。 黄绍伟欣喜地跟他说医院打算赔偿他们两百块钱。 “你快看,脸也好了很多。” “阿尘,这次是真谢谢你,你那个证件一出来,领导的态度立马大转弯,太牛了。” 苏尘没多理会黄绍伟,查看了下孩子的情况,对徐佳婷笑笑,问她:“什么时候出院?我让赵哥载你们回去,回娘家坐月子吗?” “回娘家?干嘛回娘家?家里刚起的屋子,敞亮地很,坐月子挺好的啊。” 徐佳婷没好气瞥了黄绍伟一眼:“为什么回娘家?看到你就来气!” 旋即冲苏尘干笑了下:“姐夫,我打算明天出院,还是回黄家村吧。” 黄绍伟笑开:“我就知道阿婷你跟我开玩笑。” “放心,你回去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的。” 苏尘再三跟徐佳婷确认,见她语气坚定,叹了口气:“也行,阿伟要是没照顾好你,回头我跟大舅子过去接你。” “谢谢姐夫~” 出了住院楼,苏尘迎面就遇上了周怡。 不过几天没见,她就老了一圈,眼袋很厚很青,眼角的皱纹都冒了出来,背都佝偻了起来。 见到他,周怡愣了愣,态度再没之前的高高在上了,哑着声儿问:“小苏啊,媛媛这事你看还有转机吗?” 苏尘摇头:“她很执拗,就算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 周怡眼里仅有的那点光都散了。 她苦笑了下:“怪我,是我没教育好她。” 看在林景玉的面子上,苏尘劝了句:“别把心思放她身上了,会拖累你和你家的。” 当断则断。 周怡点了点头:“小苏,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苏尘清楚,她没听进去。 这执拗的性子还真是一脉相承。 再上车时,阿亮兴奋地跟苏尘说了个事。 “小叔,他们说元宵节江边会有个灯会,很多灯的那种!” 到底是年轻人,他说话时眼睛放着光,满是憧憬。 “我都没见过灯会是什么样子的……” 苏尘笑开:“那就来看啊!” 阿亮干笑:“可是我怕爸妈不答应~” “多大的人了,还事事都听你爸?” “你找工作也听你爸啊?” 阿亮连连摆手:“找工作还是要听赵伯伯的,他有经验。” 赵东升对这话十分满意,嘴角勾着笑。 苏尘知道阿亮就是想让自己帮忙说个话,他看向窗外:“回头我跟你爸妈说,让你元宵节来市里玩儿,不过你最好找几个伴儿,不然你爸妈会担心。” 阿亮笑开:“谢谢小叔。” 苏尘视线一凝。 他看到了常玉。 还是白发长马尾,不过今天披上了皮衣,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他在跟人聊天,似乎察觉到目光,望了过来,见到车里的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苏尘微微颔首。 车子驶过,远离,常玉才又哆嗦了下。 他面前的女子眼泪刷地就落了下来。 “你都这样了,为什么就不能跟我结婚?我等了你二十年,你就不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 常玉板着脸:“不能,我又不喜欢你。” “你……!” “我再也不理你了。” 女子跺了跺脚,转身跑开。 跑了五六步她停了下来。 “常玉,你现在喊住我的话,我可以……”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过身去,街边已经空空如也。 女子的眼神一下子落寞了下来。 “终究,还是有缘无分,对吧?” 青年扶着常玉躲在店里,女子离开后,常玉才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着咳着,他喷出了一口血来。 “组长,你没事吧?” 常玉微微摇头:“没事。” 不就是寿数将尽嘛。 人固有一死。 何必再连累别人? 他缓缓直起身子,裹了裹皮衣:“人到了吧?” 得到肯定的回复,他松了口气:“走吧。” 苏尘回到春明街时,意外没看到王海涛。 赵老板倒是颠颠儿地将贝贝送了来。 今天的贝贝又换了一身漂亮裙子,赵老板还准备了一盘的点心蜜饯,请求苏尘能让贝贝吃上。 见女儿开心地扑到盘子上,赵老板满足地看了十来分钟,等店那边有人喊,才依依不舍离开。 阿彪走了出来。 “兄弟,又没带孩子来?” 苏尘点头:“嗯。” 他今早问过红红要不要跟他一起来,还以为徐佳华离开,红红就会答应。 小家伙摇头了。 “爸爸,爷爷今天要去姑姑家送羊肉,我要在家帮奶奶看着弟弟妹妹~” 想到红红的话,苏尘叹了口气,琢磨着是不是该请个保姆了。 但,现在余钱可不多。 这阵子净花钱了,钱如流水一样哗啦啦出去,就没见怎么进账。 昨晚他数了数剩余的钱,加上周局信封里的1200,也才四千七。 好消息是,张老板包揽了别墅的翻新,这笔钱能省下来。 犹豫间,苏尘跟阿彪打听起翠城保姆的工资来。 “保姆一个月要多少钱?这我还真不知道,要问阿玉,他知道得多。” 说曹操曹操到。 林景玉从柴大千那店的巷子里钻了出来,乐呵呵地走过来,抓起贝贝盘子里的蜜饯就往嘴里塞了一颗。 “哟,今天怎么还准备上吃的了?” 紧接着呸呸呸将蜜饯吐了出来。 “怎么没味道啊?变质了?” “咯咯咯……叔叔真笨,那颗贝贝吃过啦!” 林景玉错愕转头。 “什,什么情况这?” 第186章 我可能挺长寿的,是吧? 老廖揶揄:“阿玉你个大忙人,最近心思都没在我们这里喽,都不知道小赵的事。” “小赵?哪个小赵?” 等确定是玩具店的赵老板,林景玉才嗨了声:“赵哥不是本地人,又成天独来独往的,我不知道很正常……” 说着他没忍住拉了拉贝贝的小手:“贝贝,对不起啊,叔叔不知道蜜饯是你的,等会儿叔叔买点儿赔给贝贝好不好?” “不用哦叔叔,那是贝贝吃过的。” “吃过的也是你的,叔叔没经过允许动就是不对,等着啊。” 看着林景玉跑远,李婶不禁感慨:“谁要是阿玉的孩子,得幸福死哦。” “那可不?林家有钱,阿玉还有耐心,”老廖说着就想起自家那不靠谱的儿子,叹气,“这么好的孩子怎么都是别人家的啊?” 林景玉还没回来,苏尘这摊子就来了人。 常玉冲苏尘笑了笑:“苏道友,借一步说话?” “好,去店里说吧。” 阿彪的房间里,常玉将一个皮包递给苏尘。 “这次的事情多亏苏道友帮忙,我们才能无惊无险地将东西带回,现在已经统计完毕,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苏尘瞥了眼,透过皮包看到了里面一沓沓码好的钱。 五沓,五万! 他挑眉:“不是说国家需要钱吗?怎么还给我这么多?” “国家需要钱,更需要人才,总不能又想马儿跑,还想让马儿不吃草吧?” “更何况,苏道友您还有五个孩子要养。” 苏尘眸光一凝。 “别误会,我没调查你,翠城这边成立调查组的事咨询过我,我看过你的资料。” 苏尘神色缓和下来:“多谢。” 常玉递过来一张纸:“我今天就要离开翠城了,以后有事你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提起这个,苏尘顺势说起医院发生的事,问起了玉面佛。 常玉果然知道。 “玉面佛是南亚人供奉的神,我们得到的资料上说,他会挑选虔诚的信徒,信徒想要获取什么,就要定期供奉,那个苏倩倩,应该就是被挑中的信徒。” 苏尘拧眉:“供奉的话,东西玉面佛会直接收走?” “嗯,有满意的供品自然会收走,那些胎盘里有血,能让他快速找到孩子,但我怀疑,胎盘还有其他用处,你说伤口上有煞气,这应该是个邪神才对。” 见苏尘眉间依旧紧皱,常玉眯了眼睛,回想刚才苏尘的话,知道他对玉面佛收走胎盘还有疑惑,解释:“就跟洞神与花铃的关系一样,玉面佛与虔诚信徒之间也有联系,能随时出现在信徒身边,信徒就像……就像一个锚点……可以让他们迅速定位。” 锚点? 神降的锚点。 苏尘微微眯起眼来。 他之前在花铃的脑袋里发现了个阵眼大小的七彩气息。 这次没仔细查看苏倩倩的脑袋,回头要去确认一下。 想清楚后,他看向常玉:“你们对这个似乎很有研究?” 常玉笑开:“自然,这世界诡谲多变,总有很多事情于我们是未知的,要多多研究,比如……”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尘一眼:“苏道友那个鬼道,很玄妙。” “是吗?”苏尘扬起嘴角,“常道友,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看着常玉离开,苏尘叹了口气。 挺好的人,可惜命短。 想法一出,林景玉领着一个女子过来了。 苏尘见到她愣了愣。 “哥们,你帮我劝劝她。” “她脑子进了水,怎么劝都不听,非要……哎,愁死个人。” 是之前跟常玉聊天的人。 苏尘眼睛一眯。 她印堂处,死气弥漫,黑色的气息里却藏着一丝金光。 “哥们,你给瑶瑶姐算一算,算一算跟那人是不是无缘?好让她彻底死心。” “阿玉,不用算的,我知道没缘分。”女子冲苏尘尴尬笑了笑,“抱歉,打扰你了。” 她刚想拉着林景玉离开,就听苏尘开口:“你如果一意孤行,不出七日,就会毙命。” 林景玉悚然一惊。 女子怔了怔,仔细看了看苏尘,笑开:“正合我意,不是吗?” “我的意思是,续命会失败。” “什么?”女子焦急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见苏尘点头,女子喃喃:“不可能的,我找的明明是个大师,怎么可能呢?” 林景玉听得一脸迷糊。 “不是,什么续命毙命的?你们说清楚点啊。” “嘘!”女子回过神,提醒林景玉别说话,又环视周围一圈,请苏尘去偏僻之处说话。 阿彪的房间再度被占用。 “大师,你能预测吉凶?那有什么办法避免失败吗?” “你一定要续命?” “嗯。” “要告诉他吗?” “不,不用了吧?” 苏尘无奈:“我需要提醒你,如果你情我愿,寿数损失会少一点,他能活得长一点。” 女子苦笑:“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不会同意的。” “损失多一点就多一点吧,我感觉我可能挺长寿的,是吧?” 苏尘再度看向她的印堂。 即便没有她的八字,他也清楚,只要及时阻止,她短时间内死不了。 但,有的人活着与死了没两样。 叹了口气,苏尘开口:“晚了!” 女子还没明白过来,门就被一脚踹开。 常玉去而复返,眼里不复之前的平静淡然,满是焦急。 苏尘扫了他一眼。 走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话敞开了说,暗地里派人盯着没什么意思。” 说完,他揽着前来看热闹的林景玉和阿彪离开。 “他就是瑶瑶姐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林景玉没忍住频频回头,紧接着满脸嫌弃:“也没三头六臂啊!” 阿彪撇嘴:“你懂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 “彪哥,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胡,胡说八道什么?” 看着阿彪脸红离开,林景玉严肃了起来:“哥们,我瑶瑶姐不会有事吧?” “你跟她什么关系?” “从她的面相上看,她不是翠城人。” 林景玉嗨了声:“我们两家是世交,以前瑶瑶姐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 “难怪……” “所以瑶瑶姐不会有事吧?” 苏尘摇头:“难说,谋事在天,成事在人哦。” 他之前故意吓唬推了一把,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第187章 牲口啊,居然磋磨起小姑娘! 王海涛从巷子里转悠出来时,就见苏尘饶有兴致地翘着腿儿嗑瓜子。 他面前的小桌子上,贝贝正努力用毛笔清扫着桌面上的一小撮灰。 苏尘不时地扔下一小片瓜子皮让贝贝扫,视线总不经意地落在五金店里。 往店里头一瞧,阿彪撅着个耳朵贴在门上,眯着眼o着嘴。 林景玉就搁他边上,小声催促着:“听到什么了没?快点说啊!” 他好奇靠近,从苏尘手里抓了几颗瓜子扔嘴里,咔滋几下啃完,吐出瓜子皮,问:“干什么呢他们?” “看热闹。” “热闹?” 王海涛刚想伸手抓一把瓜子来着,这回瓜子也不香了,忙三步作一步进了五金店。 “什么热闹啊?捉奸还是捉贼啊?总不至于是互相拔毛吧?捉跳蚤?”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打开,阿彪没留神踉跄了一下,差点给常玉五体投地。 王海涛兴致勃勃的脸瞬间也萎了,干笑着摆手:“常,常大师啊,我,那个,我就是路过,真的!” 常玉冰冷的眸子扫了他们一眼,没怪罪,而是快步走出五金店,来到苏尘的摊前。 “苏道友。” “聊完了?”苏尘抓了一把瓜子硬塞他手里,“什么时候的车?不对?也有可能坐飞机是吧?” 常玉板着脸盯着手里的瓜子,犹豫了下,取出一颗放嘴里。 他在苏尘对面坐了下来。 “我活不长了。” “我知道,她也知道。” “会连累她。” “你们之前出任务的时候,都知道有危险吧?” 常玉怔了怔:“那不一样。” “她跟你们一样,甘愿飞蛾扑火。” 苏尘望向五金店里。 天眼下,他能清楚地看到林景玉和阿彪他们正在安慰着女子。 “我师祖说过,有多大能力就要担多少责任。” 常玉颔首。 “但他也提醒,万事随心,及时行乐。” 常玉苦笑了下。 “再行乐,也就剩半年不到的时间了。” 苏尘失笑:“你都是修道之人,观念怎会如此狭隘?” “什么?” “死了不也可以做对鬼夫妻?” 常玉愣住。 “你别告诉我,你死了就去投胎,不去阴司谋个差事?” “是,是要的。” “那不就得了?” 常玉豁然开朗,但很快肩膀又沉了下来:“可……” 苏尘看着他窝囊。 “常道友,之前见你可没这么畏畏缩缩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的啊。” 常玉不吱声了。 行吧! 苏尘叹了口气。 就知道能执拗二十年不娶的人,不会轻易被说动的。 阴风起。 常玉诧异转身。 苏尘已经冲来的翠城城隍行了礼,旋即扭头对常玉道:“你的寿数我虽然无法,但城隍老爷持有命簿,还是能通融一二的,成不成,看你的诚意了!” 常玉愕然瞪眼。 “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了?平等交换嘛,你这身上的功德城隍老爷或许很喜欢……” 苏尘说完就坐下,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掺和这件事。 他从王海涛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折呀折,折出一个小畚斗来,递给贝贝。 “来,贝贝,要扫到畚斗里哦。” “嗯嗯,谢谢叔叔。” “贝贝扫完桌子,帮叔叔剥瓜子好不好?叔叔懒得磕。” “好呀好呀!” 王海涛出来听到这话,暗骂了一声:“牲口啊,居然磋磨起小姑娘!” 可看着那棉团娃娃开心打扫的模样,王海涛的心又软了下来。 真可爱,真鲜活啊。 转头一看,他整个人呆住了。 看着常玉和翠城城隍走入小巷子里,王海涛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苏天师苏天师!” “那是,那是……” 苏尘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哦,城隍大人啊,怎么了吗?” 他从房间里出来就写了表文烧了,咨询城隍老爷常玉寿数的事。 常玉毕竟是修道之人,城隍亲来,也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吧? 王海涛干咽了口水。 “苏天师,你真的……” 他缓缓竖起大拇指来。 你当城隍大人是吃闲饭的啊?你召之即来啊? 他跟柳仙这么多年看事,都无缘得见的好嘛。 王海涛有心想跟上去偷听一下城隍大人与常玉谈什么,犹豫了下,还是歇了心思。 他翻出笔记本来,打开笔帽:“苏天师啊,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苏尘头皮一紧,忙站起身。 “那什么,我突然……闹肚子,我去一下厕所,贝贝你照看一下啊。” “诶,诶?你吃什么了闹肚子啊?” 王海涛还要追问,打眼看到林景玉和阿彪送女人出来,眼睛一亮,忙凑了上去。 “兄弟兄弟,”他一把扯过林景玉,挤挤眼,“快跟我说说,他们这……怎么回事啊?” 林景玉生怕王海涛说了什么再度刺激许瑶,忙扯着他拉远了些。 “你别咋咋呼呼的。” “那你倒是说啊!我保证,安静如鸡。” 林景玉扭头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说了起来。 王海涛听着听着,没忍住转到苏尘的摊位上抓了几把瓜子过来。 给林景玉也塞了把,林景玉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很快就将知道的吐露了个干净。 “英雄救美,一见钟情啊?” “差了6岁,姐弟恋?可以哇,哦,没有恋,你这姐姐勇气可嘉。” “二十年不嫁,你姐姐现在多大?39了?看不出来啊。” “不是,常道友这么祸水的嘛?看不出来啊,明明一张冰块脸,冷地很啊。” …… 林景玉叹气:“瑶瑶姐倒追这么多年,已经成大家的笑话了。好在她挺洒脱的,没太在意这些,这些年经常往山里跑,资助些贫穷学生。” 王海涛咂吧了下嘴:“大好人啊,不是我说阿玉兄弟,你还是要劝劝你这姐,老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她知道,现在不强求了。” 王海涛疑惑:“不强求了那不是挺好?还哭什么啊?” 林景玉回头看了眼许瑶,叹气:“我听那意思,好像是那人短命,她要把寿命过给他。” 王海涛:“!!!” 疯了吧这是! 真爱到连命都不要啊? 怔了怔,王海涛总算反应过来:“所以被苏天师发现了,阻止了?” 没等林景玉回复,他咂吧了下嘴:“不止是阻止,还请了城隍大人来……” 王海涛猛地一拍大腿:“不对啊,他之前不是说常大师油尽灯枯,他帮不了吗?” 第188章 林老师,您结婚了吗? 一杯茶下肚,苏尘咂吧了下嘴:“余叔啊,你这茶……不咋样啊!” 老余嘿嘿笑:“别挑,现在能安稳坐这儿喝口茶已经了不得喽。” 苏尘点头:“是啊。” 他看向公厕外。 不宽的小巷子里,也是人来人往,与前世人们的行色匆匆有着鲜明的对比。 这一隅安乐,已是难得。 所以如常玉这般行走山河,除祟安邦的人,他亦盼其长寿。 有风吹拂,苏尘侧过身,紫姑从海棠花飘然而出,缓缓坐于身侧。 老余看不到,但似乎感觉到了,给紫姑也添了一杯茶,却不是用的粗瓷小杯,而是表面细腻的青瓷杯。 苏尘啧了声:“余叔,您这区别对待啊。” “嘘嘘嘘,紫姑是神仙,你是吗?” “我们普通人跟神仙能比啊?” “紫姑您等等啊,我去给您老人家买点儿瓜果!” 看着老余慌忙离开,苏尘怔了怔,笑开。 还真是。 比不得。 至少他现在也没摸清楚,如紫姑这样的神灵如何设下锚点。 他来公厕,也是来请教的。 紫姑轻轻招了招手,一股气息从茶杯里飘出,落入了她的嘴里。 “真不太好喝。” “不过已经是小余能喝的最好的茶了。” 这是替老余跟苏尘解释。 苏尘笑开:“我知道。” 他将紫姑的那杯茶倒掉,重新添了一杯:“余叔能感应到你,他是你的锚点吗?” “锚点?” “就是余叔出现在哪里,只要你愿意,你也能出现在那里。” 紫姑摇头:“不能的,我只能感应到他们离哪处五谷轮回之所最近,可以去那里,但不能离开超过一丈距离,强行突破……很耗费力量。” 犹豫了瞬,紫姑淡笑:“我的力量并不强。” 这个苏尘可以理解。 拜祭紫姑的人并不多。 “那你是如何感应那些五谷轮回之所的?” 紫姑像是在回忆:“最初是不能的,我只能在一处,有一天突然就能了,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那你出现在锚点,也就是五谷轮回之所,也是要耗费力量的吧?” “嗯,不过很少。” “你的神力能让我感受一下吗?” “自然。” 黄色的气息缓缓探入苏尘的掌心,苏尘闭上眼,细细琢磨着。 这道气息很是纯净,才入掌心就感觉气血活泛了起来,掌心的道力都被引动,隐隐汇聚。 将气息引入经脉里,周旋一圈,苏尘脑袋嗡的一下,双眼没睁开,却看到了徐源匆匆来到摊位前,没等到他人,焦急地来回走着。 彼时太阳西斜,已是黄昏。 这是……预知? 苏尘缓缓睁开眼,好奇问了紫姑,后者笑着点头。 “嗯,自然而然就会预知,没学过,不过需要足够的信息。” 所以神力是因为自带的能力而显示出不同的颜色? 苏尘怀揣着疑惑离开,回到摊位上就听王海涛他们说常玉和许瑶离开了。 “谈好了?”苏尘问。 王海涛摇头:“谁知道呢?不过有这么好的女人倒追,虽然大了六岁,常大师总不能真铁石心肠吧?” “大了六岁?”苏尘来了兴致:“你知道的挺多啊!” “那当然了,我跟你说,我还知道……” 这边王海涛唾沫横飞,那头林景玉时不时补充着什么。 时间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里悄然溜走。 直至一人经过,又后退了两步,诧异看着林景玉:“林老师?” 王海涛错愕:“你还是老师?” “嗨,老早之前的事了。”林景玉干笑了下,仔细看了看那人,眯着眼想了许久,“赵莉!” “对,是我,林老师您怎么在这里摆摊啊?” 林景玉笑笑:“这不闲着没事嘛,赵莉,我记得你毕业的时候是分配到宁城的吧?怎么来翠城了?” “我来参加个会议,您知道的,我大学时候就喜欢写作。” 林景玉点头:“加入作家协会了?” “嗯,不过这几年工作也忙,作品挺少的,这次侥幸能拿个奖。” “谦虚了不是?” 林景玉说着就问起赵莉住哪儿,邀请她一起吃饭。 赵莉欣然应允。 苏尘和王海涛去蹭饭,酒桌上,赵莉略有些显摆地取出两份报纸递给他们看。 “就是下了班随便写写的,文采自然比不了林老师您。” 苏尘还真好奇能得奖的文章会是什么样的,瞄了眼,又瞄了眼。 好像…… 也就那样。 也对。 这赵莉身上就没文气,怎么可能写得出锦绣华章? 就是阿玉哥身上的文人气质都比她显一些。 王海涛却是竖起了大拇指,一阵夸耀,末了才道:“我没怎么上过学,最佩服的就是你们这些文化人了,来,我敬你一杯。” 苏尘侧头问林景玉:“她之前是你的学生?” “算是吧,辅导过一段时间,怎么了吗?” 苏尘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比较高调。” “正常,老话说得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话里有话啊。 林景玉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低声解释:“当初在大学里她给我写过情书,我考虑到她上大学不易,不想她将心思放在情情爱爱上,下了剂猛药,批评她那情书文采不足,可能,有点难忘吧。” 苏尘:“!!!” 难怪…… 是情债啊! “今天顺着她点儿,出了这口气,心头的刺或许就能拔了。” 苏尘点头。 一顿饭吃毕,赵莉眼睛红了起来:“林老师,您结婚了吗?” “结婚了。”林景玉撒了个小谎。 “我也结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赵莉说着冲林景玉笑笑:“林老师,当年……谢谢您。” “如果不是您,这几年我也不会笔耕不辍。” “我是真心感谢您。” 林景玉笑开:“我那时年轻,处事不太稳妥,你别介意。” “不会不会,挺好的。” “那……” “回头开完会来春明街找我喝茶?” “好。” 王海涛的视线不住地在林景玉和离开的赵莉身上徘徊,最后感慨了声:“悔之晚矣哦。” “胡说什么呢?”林景玉失笑,“那是我的学生!师生之间那不就……什么了嘛。” 苏尘眉头挑了挑,扬起嘴角。 第189章 你说的看事,是想斩烂桃花? 大概是因为赵莉这个陌生人在,刚才的饭桌上贝贝一直十分安静,回去的路上,苏尘顺手给买了个糖人,小家伙开心地哼起歌儿来。 林景玉没忍住捏了捏贝贝的小绵手:“贝贝,你喜欢这个糖人啊?明天叔叔带你买。” “谢谢叔叔。” 玩具店门口,赵老板见他们回来,迎了上来。 “小苏大师,这是我给贝贝做的小沙发……那个,绝对不是嫌弃您叠的椅子不好看,就是……” 苏尘失笑:“赵哥,我是真叠得不好看,不如你心灵手巧。” 王海涛点头:“就是,赵老板,贝贝这裙子是真好看,都是你自个儿缝的吧?” “这年头大男人有你这手艺的可不多喽。” 赵老板干笑着摆手:“没,没有,会踩缝纫机的多了,我,我就是随便做做。” 林景玉已经接过小沙发来回翻看了下:“赵哥,你这随便做做就挺精致的,样式是你自己想的吗?这个蕾丝加地很好看啊。” “嗯,我觉得加上去挺适合贝贝的。” “赵哥,有兴趣做点设计吗?” 赵老板愣住:“……啊?” “我没跟你说过吧?我港城有个亲戚是做家具的,你做的东西都挺好看的,回头看能不能合作一下。” 苏尘听了,笑着将贝贝还给赵老板,示意王海涛往前走。 “这个阿玉家里是真牛啊,翠城房子多就算了,港城还有大老板亲戚,是大家族的吧?” 见苏尘没回话,王海涛自顾自地感慨:“哎,以前在山旮旯里,老觉得所有人都穷,去了一趟港城,发现外头都是有钱人,现在再一看,好多都底蕴很深哦。” 苏尘瞥了他一眼:“羡慕啊?” “可不?我也想躺着就有钱花。” “对了,苏天师,我有好几个问题……” 怎么话题就拐到这儿了? 苏尘扶额。 正想着用什么借口逃遁,一眼就看到有人坐在自己摊位前。 远远地,老廖见到他,招呼了声:“喏,小苏大师回来了。” 又扯着嗓子:“小苏大师啊,这人找你看事。” “看事?什么事啊?”王海涛立马来了兴致,快步上前,作势就要唠嗑。 他还真唠上了。 摊前这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姓陈,叫陈永昌,人不高,胳膊上都是腱子肉,看得出来是干体力活的。 据他说,他为了孩子读书,从连清镇搬到了城里,租了棚户住,孩子17了,上高中,很争气,成绩一直是第一,即便现在放假了,也是天天在学习。 王海涛稀奇了:“这不挺好的嘛,有啥事可看啊?” 陈永昌苦恼叹气。 “原本是挺好的没错,但这两天……” 他犹豫了下,还是咬牙道:“被我发现偷偷做那事,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 “那事?哪事啊?” 苏尘瞥了王海涛一眼,后者醍醐灌顶,老廖则已经瞪大了眼。 “哎哟,这是要学坏了啊。” “多好的读书苗子,学坏了可不行哦,得赶紧改过来。” 陈永昌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老廖皱眉:“那你回去盯着啊,找小苏大师看什么事?他可没功夫帮你盯着他学习。” 王海涛示意老廖别多说,问陈永昌:“你怀疑你儿子是被艳鬼盯上了?” “那,那倒不是……”陈永昌干笑,“主要这两天隔壁日夜都在……叫,我家孩子估计听着听着就……” 李婶已经o着嘴了。 暗自嘀咕了句:“日夜都叫?都不干活的嘛?吃啥喝啥啊?” 老廖也一阵嫌弃:“你隔壁谁啊?明知道隔壁有孩子,怎么不注意点影响?” 陈永昌苦啊。 “我敲门说过了,让他们别老干那种事,没用啊,他们不听。” 老廖叹气:“这也不能怪你孩子,17岁什么都懂了,老这么听着,谁还能有心思学啊?” 他建议:“要不,搬家吧,反正是租的不是?” “我都看好房子想搬了,可隔壁那女人……找上我家阿龙了啊,她,她还很靓,我,我怕……他看对眼了忘不掉。” 众人一阵无语。 王海涛总算明白过来:“所以陈哥你说的看事……其实是想斩烂桃花?” 陈永昌小心翼翼问:“可,可以吗?” 苏尘挑眉:“八字带了吗?” “哦哦哦,有,有。” 柴大千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过来,在老廖边上叹了口气。 “不容易啊,为了儿子能成材。” 老廖点点头,察觉不对,愕然扭过头:“你不去店里帮忙,杵这儿干嘛?” “嗨,小的都在干活呢,也不差我一个,我去帮忙还嫌我粗手粗脚。”柴大千说着对老廖挤挤眼,“老哥,明天记得来捧场啊!” “哎,知道,知道了!” “谢谢谢谢,不过他这儿子成绩一直都是第一,难怪这么紧张,要我孙子成绩也这么好,我直接斩他二十年桃花。” 老廖眼睛亮了亮:“你孙子成绩不好?” “可不?愁死个人,你说我跟他爸脑袋都这么灵光,怎么生出这么个笨孩子呢?” 老廖想想家里那成绩马马虎虎的孙子,难得有了优越感,心情一下子大好,安慰着:“没事,回头多教教,可能是没开窍呢。” “开窍?”柴大千猛地拍了下大腿,“对啊,你说开窍这事小苏大师能帮忙吗?” 老廖:“!!!” “要不,回头咱们一起问问?” 那头,苏尘拿着八字一阵掐算,眉头皱紧又松开,末了叹了口气看向陈永昌:“你这儿子的确有状元之气,今年也的确是有一劫,不过不是烂桃花,是有性命之危。” “啊?怎,怎么会?”陈永昌焦急地一下子结巴起来。 蓦地他似乎想起什么,咬牙切齿问:“是不是,是不是那女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长那么靓就是个祸水。”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听他说女人很靓了,王海涛狐疑地打量了陈永昌几眼:“那么靓,你就没上心?” “我,我……” 陈永昌一张脸瞬间爆红。 围观的老廖他们脸色都有些微妙。 李婶嫌弃地嘀咕:“什么为了儿子啊?怕不是自己想独占哦。” 边上有人附和:“可不是?听说棚户区那头都喜欢乱搞,做那事的女的很多……” 陈永昌环视一圈,结结巴巴:“我,我没有,你们,别胡说!” 他还要跟苏尘解释,后者已经站起身,熟练地抱起贝贝:“走吧,晚了你儿子估计就不保了!” 第190章 不对,你……你不是人! 江边,棚户区。 吹着冷风的陈宝龙深深吸了口气,再度闭上眼,缓缓将书合上。 隔壁又开始了。 才停了没一个小时吧? 这书,怎么看得进去? 他的拳头紧了紧,下意识扭头看了看门口。 爸妈都干活去了,不在。 犹豫了下,他缓缓从窗口爬了出去,悄声摸到了隔壁窗户前。 灰色的布帘并没有将窗户遮严实,透过缝隙,他看到了旧桌,上面一本本稿纸凌乱堆放着。 旧桌进去,是一张并不坚固的木头床。 此刻它发出了吱呀吱呀的惨叫声,但陈宝龙的耳朵里,却只有急促的喘息声。 有脚步声响起,他如受惊的小兔一般跳起转身,就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是他! 他的邻居。 陈宝龙心虚地低下头,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中年男人手里提着的两瓶酒一包花生米上,紧接着愕然侧头看向窗户内。 不是。 他在这儿,那里面的是谁? “好啊,你这兔崽子……”中年男人一把揪起陈宝龙的衣领,刚想斥责,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后,身子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恶狠狠将陈宝龙甩开,气鼓鼓绕过屋后走向前门。 陈宝龙稳住身形后,粗喘了几口气,就见中年男人弯腰拾起了一块石头,仿佛见到了她被砸的头破血流的血腥场面,他心头一惊,忙追了上去。 “诶,叔,你别冲动。” “人!” 中年男人一脚踹门,恶狠狠朝里面冲了进去。 “砰!” 陈宝龙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他一把将石头砸在了床上男人的头上。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见,见血了! 那男人捂着伤口,看到血,惊恐缩在了角落。 床上的女人却没丝毫惊慌,反而还有空冲陈宝龙笑了笑,然后漫不经心披上了一件有些脏污的男人外套,转身从漆黑的枕头下摸出了几张钱,在中年男人面前摇晃了下。 “你生什么气呢?我这是在赚钱给你买酒喝啊,喏,7块呢。” 中年男人难以置信。 紧接着勃然大怒:“我需要你这样赚钱吗?你这是……这是在偷人!是在给我戴绿帽!” 他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声音歇斯底里:“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门口的陈宝龙悄然缩了缩脖子。 这隔壁的大叔看起来有点癫狂了。 女人却笑开。 “是吗?可你不是开始就说我水性杨花,嫌贫爱富嘛,我就是这样的啊。” 她凑到中年男人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你自己写的,能怪得了我啊?” “我这样,不是你想的吗?” 中年男人一把将她扑倒,甩了两个大耳光,双手狠狠箍住女人的脖子:“你这人,人,你们都一样,都一样,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边上捂着脑袋的男人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忙伸手去拦:“你干什么?杀人犯法要坐牢枪毙的!” “滚开!” 中年男人一脚将他踢开。 陈宝龙见他没拦住,进屋去拉中年男人:“叔,叔你冷静点,别冲动。” 可惜他那力道,根本撼动不了中年男人,他神色疯狂:“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给我,!” 他双手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 女人脸色如常,非但没害怕,反而还开心地笑着。 “你就这点能耐吗?” “难怪……买酒的钱还要我赚呢。” “你又穷,又脏,又丑。” “我偷人,给你戴绿帽,不是很正常吗?你生气什么啊?” 见中年男人怔住,她抬手,轻轻拉开他紧箍的手:“别自欺欺人了,你这样,根本杀不了我!” 她娇笑了起来,将披在身上的大衣拉下,陈宝龙见状忙转过头去,可很快,又悄悄侧过来偷瞄了几眼。 女人的声音很是娇媚。 “来不来啊?” 陈宝龙捂脸,急忙往门口走。 还想着要不要帮忙带上门呢,身后却传来中年男人的怒吼:“滚,你给我滚!” 啊? 陈宝龙错愕转身,就见女人脸色淡淡地重新将大衣披上下了床,扶起脑袋被砸破的男人,嘲讽了声:“果然,无能的人才会这么狂怒,我真走喽。” 她扶着男人经过陈宝龙身边时,冲他笑了笑。 “小孩儿,你长得挺俊的嘛,有钱吗?有钱我就跟你睡哦。” 陈宝龙眼睛一亮,然后就感觉到一股仇怨的目光。 他惊恐侧头,就见一个东西飞速靠近。 那是…… 一瓶酒! 陈宝龙忙侧头,玻璃瓶在墙上碎裂炸开。 他慌忙抱头蹲下身。 有个玻璃碎屑却直直往他眉心扎去。 “阿龙!” 远处,陈永昌大喊。 痛楚没有传来,抱头蹲下的陈宝龙缓缓松了口气的同时,身子一僵,有些惊恐地转头朝陈永昌看去。 “爸?!” 陈永昌慌忙跑上前,才将陈宝龙拉起,就见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捡起地上碎开的玻璃瓶,对准了他们。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勾引了她,是你们害的,你们,都要死!” “都给我!” 他愤怒冲上来,陈永昌见状忙护住儿子。 眼见着玻璃瓶要往陈永昌后背,中年男人的脑袋上突然遭了一闷棍。 他错愕看向下手之人。 王海涛干笑着往他脑袋补了一下。 “抱歉啊,我下手有点没轻没重,要让你多挨一下了!” 中年男人眨了眨眼,眼皮一沉,缓缓倒下。 王海涛嫌弃地上前扶住。 视线却往女人身上瞄:“靓,是真的靓!” 紧接着就愣了愣。 “不对,你……你不是人!” 他求助地看向苏尘,后者淡淡点了点头。 女人警惕地看了看王海涛,又看了看苏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开破了脑壳的男人就要跑。 只是,才跑了五步,身体似乎就被什么网住一般,动不了。 “放开我,快放开我!” 陈永昌脑袋有点懵。 “不,不是人?”他呆呆地问王海涛,“那……艳鬼?” 王海涛摇头。 “不是,她身上的气息,有点像……灵。” “是吧苏天师?” 苏尘没吱声。 他缓缓走入屋内,视线一扫,落在旧桌上那凌乱的稿件上。 看着寻常的稿件,此刻在他的天眼下,正泛着深幽的蓝,文气里带着丝丝缕缕的煞气,正紧密地连着晕倒的中年男人,其中极细的一缕缠绕在陈宝龙身上。 苏尘轻叹:“可惜了。” 第191章 笔下有丘壑,墨中有千秋 苏尘曾在师门书籍里看过文气化灵的记载。 那是一位志怪的文人,一日游历山川,途径瘟疫横行之地,坐地书写,一神医从文稿中飘然而出,采药施针,三日治愈瘟疫,乃化虚无。 有读书人好奇问那文人:神医何在? 文人道:在心中,在笔下。 都道玄门术法奇魅,在苏尘看来,文人更甚。 笔下有丘壑,墨中有千秋。 也难怪常人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可惜了。 生了煞气。 文稿的文气不但紧紧缠绕着中年男人,还牵引到陈永昌这儿子身上,像是要将他们拉入文稿一般。 苏尘快速翻阅到最新篇章,青葱少年,妻子,起了红杏出墙之念。 聊聊数句,用词绝妙,仿若身临其境,难免为男主冤屈不鸣。 苏尘不由想起赵莉的作品来,平庸和绝作,果然有着天渊之别。 他试着祛除了煞气,可看着又一丝一缕的煞气从文稿中蔓延而出,无奈了。 果然是这文作中有什么地方不妥,以致煞气不断。 文稿再度被翻动,苏尘发现了其中几页字迹很是潦草。 王海涛凑了上来:“苏天师,这字有什么问题吗?” 紧接着就嫌弃:“怎么写得跟狗爬一样?比我还差。” 苏尘仔细查看内容。 这几页写的是主角外出购置生活所需之物,在路上遇到一人,那人一眼看出主角是大才,出手就是两千想邀请他当助手。 主角认为是骗子,拒绝了,可过后却万分后悔,两千啊,足够家庭富足生活一年。 苏尘叹气,被钱毁了啊。 他扭头看向昏迷的中年男人,犹豫着要不要将他弄醒,看看能不能将这几页改动一下挽救这绝作,就听王海涛惊呼了一声。 “我去,这底下都是纸哦。” 苏尘疑惑望去,王海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床底,从里头拖出了一沓文稿来。 “第一次退稿:文笔略粗浅,期待修正版。” “第二次退稿:故事薄弱。” “第三次退稿:题材与主流不符。” …… 文稿最上方上清晰地记录着文稿被退原因,而底下,是一沓又一沓被修订的文稿。 王海涛已经拆开,取出其中一沓翻看了起来。 “这字挺好看的啊,怎么后来能写成狗爬呢?” 苏尘没说话。 他蹲下身,看着遍布床底的文稿,再一次被震撼到。 一次次的努力,一次次的修改,一次次被打击,一次次爬起。 文人并不是生来便有文气的,是千锤百炼打磨出的。 再度看向昏迷的中年男人,他心中生出了一丝敬佩。 可惜,穷困潦倒没打败他,被路人的两千坏了第一篇文气之作。 “诶?这写得不错啊,我看比那个赵莉写得好地多,赵莉都能发表,他这个怎么被退稿了啊?” 王海涛抓了抓脑门,百思不得其解。 陈宝龙这会儿已经从羞愧和后怕中缓过神来,好奇靠近,接过文稿看了起来,眼里亮光不断。 看到后面,叹气:“肯定是编辑觉得叔叔没名气,没认真看。” 他重新审视了下晕倒的中年男人。 从连清镇搬来这里,做了一年多的邻居,他一直以为这叔叔是个孤僻的人,性格有很大的问题。 却原来,他是个作家,文笔比自己好这么多。 陈宝龙想着又满脸羞愧,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之前干的都是什么蠢事啊? 觉得叔叔配不上那女的,还想…… 苏尘没理会他们,右手食指一勾,外面文气所化的女人被拖了进来。 陈宝龙立马低下头。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苏尘瞥了他一眼:“你之前是被文稿影响才会,不怪你。” “……啊?”陈宝龙错愕看向他。 苏尘指了指旧桌上的文稿:“喏,他应该是以你为原型写的隔壁少年。” 陈宝龙忙过去翻看了起来,末了一阵气恼:“怎么能把我写成这样?太过分了,我可是第一,我天天读书,我……” 很快他又泄气了。 “其实,我定力没那么好。” 他在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时,心里就泛起了波澜,后续的翻窗这些,虽然内心觉得不应该,可还是没抵挡住欲望。 苏尘打量了他一眼,暗自点头。 不愧是有状元之气的,反思得很快。 “所以,苏天师,这女人要怎么处理啊?”王海涛问。 “她是文气化的灵,也带上了煞气,不能留。” 王海涛怔了怔,后知后觉:“果然是灵啊,我说气息看着不像是人。” 末了他又惊愕瞪眼,指了指桌上的文稿,又指了指女人。 “这,这,这……” 见苏尘点头,王海涛深吸了口气:“我说怎么他写的比赵莉好呢,都能写出个灵来了,能不比赵莉好吗?太厉害了吧?” 陈永昌全程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会儿小心翼翼问:“不能留,是要送派出所吗?” 苏尘:“……” 犹豫了下,他笑笑:“对,要送的。” 带上旧桌上的所有文稿,让王海涛扛着昏迷的中年男人,自己勾着女人,苏尘在陈永昌感激的目光中收下红封,又提醒陈宝龙好好学习,这才上了车。 车子直接开进了市局。 苏尘请周局打电话喊来了常玉。 再出现的常玉虽然依旧是白色长发,脸上倒有了一点血色,看起来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 见到他,常玉笑了笑,问:“苏道友,找我什么事?”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就落在女人身上,眼睛眯起,眉头紧皱。 “这是……” 视线落在桌面那沓文稿上,他恍然:“书灵?” 苏尘点头:“你也是第一次见?” “当然,这玩意儿可稀奇,我师伯都没见过。”常玉好奇,“哪儿找到的?” 不用苏尘解释,王海涛已经叭叭叭了起来。 等他将前因后果都讲清楚,常玉缓缓点头:“所以……苏道友你是觉得这书灵虽然带着煞气,但或许能拯救一下?” “嗯,主要太难得了,直接灭了可惜。”苏尘解释,“你那边不是有人做研究吗?” “要是能除去煞气,这稿子就是佳作,”他指了指中年男人,“要是能让他控制文气,就再好不过了。” 常玉笑开:“不愧是耗费一半功德为我换三年寿命的苏道友。” 王海涛:“???!!!” 第192章 蹭饭的话,来我家吧 “苏天师,你这也太大方了吧?一半功德啊。” 走出市局,王海涛想起那日在部队医院看到功德降下的震撼场景,就没忍住惋惜:“你的一半功德得多少啊?居然只换了三年寿命!太亏了啊!” 他还暗暗地骂了一句:“翠城城隍真是个奸商!” 苏尘含笑上车,等车平稳行驶后,才淡淡开了口。 “常道友并非翠城人,他的命簿需另一个城隍改动,不是翠城城隍大人就能办妥的。” “那两个城隍都是奸商!” 王海涛依旧愤愤不平。 苏尘笑开:“你知道修改命簿要付出多少?” 王海涛摇头。 “但你一半的功德啊,那么多,他们铁定是奸商!” 行吧。 “回头有空咱们去阴司逛一逛,请城隍大人与我们说说命簿如何修订。” 王海涛身子一凛:“啊?那,那不必了吧?” 我刚骂过城隍的啊! 苏尘看了下时间。 这么折腾了一下,不知不觉就都到了四点多了。 天这会儿已经暗沉了下来。 冷风也开始刮了。 他将车窗摇上,等到了春明街,特意放慢了步子,果然远远就看到徐源在摊位前来回踱步。 紫姑神力自带的预知能力果然很准。 听到摊贩跟苏尘打的招呼后,徐源立马转过身迎了上来。 “大师,我被请去喝茶了,他们说我之前收的紫河车有问题,不会继续害人吧?” “徐哥,先坐。” 徐源点点头,被引着坐下后有些不安地挪了挪:“我真不知道他们用紫河车也能搞事,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 苏尘推了花生过去。 “我知道。” 三个字,就让徐源的心安定了几分。 他抓起花生,没剥开:“他们跟我说,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我不太信,主要涉及的是刚出生的孩子,我……” 深吸了口气,徐源沉声:“大师,您给我个准话?” 苏尘将贝贝放下,让小家伙坐在蕾丝沙发上,又往贴了符纸的盘子里抓了瓜子花生蜜饯。 做完这一切,他再看向徐源,后者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现在孩子就是受了点苦。” 徐源领会:“我等会儿就去医院联系他们赔偿。” “紫河车被收走了,以后会不会对他们做出什么来,无法预料,不过每个孩子我都送了平安符,问题应该也不大。” 徐源悄悄松了口气。 “谢谢大师。”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个信封推给苏尘。 苏尘笑开:“徐哥,刀尖上不好走,以后要是有疑惑尽管找我唠嗑。” 说着摸出一张符递了过去。 “这张符用碗交换怎么样?” 徐源身子一颤。 许久,他咬了咬牙:“好。” 看着人离开,王海涛皱眉:“怎么才过一晚,这个徐老板身上阴气这么重啊?” “还有,什么碗?苏天师,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苏尘捏着厚厚的信封,心情大好,凑到王海涛耳边提醒了句。 王海涛眼睛瞪圆:“不是吧?他们疯了啊?用那玩意儿做碗?” 不是疯了,是要考验。 苏尘叹了口气,有些敬佩徐源的定力和演技。 徐源很快将碗送了来。 那碗不过巴掌大小,很浅,里外看,都是白瓷的,却带着浓重的阴气。 “这碗是昨晚有人送我的,说是大师之作,您要不喜欢,我再换一个。” 苏尘摸了摸碗沿,很是丝滑:“挺好,正好给贝贝当躺椅。” 说着就将碗放在桌上,捞起贝贝坐了进去:“你看,刚刚好。” 贝贝感受着那浓郁的阴气,欢喜地挥舞着小绵手:“叔叔,好舒服呀!” 徐源动了动嘴皮子,最终还是没开口,默默离开。 林景玉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手里提着十来包点心。 “桃花斩得怎么样?”他一边戏谑问着一边拆开一包,招呼大家一起过来吃。 老廖捞了一块,迫不及待塞嘴里,很快眼睛亮起:“赵记的绿豆糕!” “嗯,这不过年要去港城嘛,我那几个长辈就好这一口,我特意请了赵爷爷出手。” 李婶眯着眼不住点头:“也就你能请得动赵伯了,这味道,二三十年没吃过喽,赵哥的手艺是真不如赵伯。” “什么不如?差多了好吧?”老廖嫌弃,“不然就算价格贵,我肯定每个月也会买点儿的。” 绿豆糕入口即化,很是绵软,甜度适中,是真好吃。 苏尘掰开一小块放进贝贝的小盘子里,立马就有一道气息从绿豆糕上引到贝贝嘴里。 小家伙开心眯眼。 “哇,真好吃!” 林景玉捏了捏贝贝的小脸:“好吃回头叔叔再去请赵爷爷做给贝贝吃好不好?” “嗯嗯嗯,谢谢叔叔!” 一包点心分完,老廖他们散开,林景玉这才拉了椅子过来。 “我后天就要出发去港城了,这摊子我跟彪哥说过别摆出来,哥们你呢?打算一直摆到腊月二十九?” 苏尘之前还真没想过这问题,犹豫了下,点点头:“摆吧,反正年夜饭还要买菜,城里的菜比较多,到时候带回去就好。” “王哥,你呢?真不打算回去,在翠城过年啊?” 王海涛点头:“我家就我一个,回去干嘛?回头我去食堂吃年夜饭,要没有,我去阿彪家蹭饭去。” “蹭饭的话,来我家吧。” 苏尘一开口,王海涛眼睛亮起:“真可以吗?” “就一顿饭,吃完我就送你回来!”苏尘声明。 “没问题。” 说完这个,林景玉就冲苏尘挤挤眼:“哥们,多给点平安符啊,我港城挺多亲戚的,那边又很乱。” 苏尘失笑:“行,我现在就给你画。” “那个,金刚符……” “给你带两张。” “还有没有别的比较好的符啊?我不嫌多的。” …… 半小时后,林景玉搂着一袋子符心满意足。 “哥们,钱我就不给了啊,我从港城给你带点礼物回来。” 苏尘无奈摆摆手:“去吧去吧,赶紧收拾去。” 王海涛收起艳羡的目光。 “苏天师,你跟阿玉关系真好,”话题瞬间转了180度大弯,“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画符就好了,苏天师要不你教……” 在苏尘头痛发作前,常玉派人送来了一手提箱。苏尘打开瞄了眼,扔了王海涛一本《符箓大全》:“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啊,要还不懂……你找张大师!” 第193章 咱们也是万元户喽! 手提箱里有很多基础的玄学专业书籍,这是之前苏尘借口周局要让他上课,请常玉提供的参考书。 苏尘翻看了下,加上王海涛那本,总共18本,涵盖算命风水术法,还有三本复印的手抄本,看着是记录的国内外的玄学见闻。 果然,还是得找专业的人。 就这些,如果要景玉去搜集,估计到老都搜不全。 苏尘简略翻看了下,将手提箱合上,开始收摊。 王海涛翻开符箓大全瞄了眼,一瞬间有些头晕目眩,不过看苏尘在收拾,他忙将书合上,帮起忙来,俩人连带着林景玉的书摊都收了。 将贝贝还给赵老板,苏尘提着箱子搂着皮包走到春明街口,阿亮迎了上来,将东西接过,放进后座。 “小叔,今天挺早呀。” “嗯,所以咱们逛一逛,多带点东西回家。” 逛了一圈,俩人大包小包地回来。 上了车,苏尘将一包东西递给赵东升,对上后者疑惑的目光,笑了笑:“赵哥,年前这几天就不用接送我了,休息休息,帮家里准备年货大扫除什么的。” “大师你不来摆摊了吗?”赵东升问。 “还来,就是不打算带阿亮了,让他留在家里多帮帮忙。” 阿亮疑惑:“那小叔你自己坐车?” “不用那么麻烦,我走鬼道很快。” 赵东升眉头紧皱。 鬼道? 比坐车还快? 阿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恍然。 “赵伯伯,您就安心吧,我小叔很厉害的。” 赵东升认同地点点头,送他们到梁山镇后没再住招待所,而是直接返回。 等到了张玉贵家,打开那一大包瞄了眼,中间塞了个红封,掏出一看。 嚯,五百! 大师真大方! 另一边,苏尘带着阿亮,拿着皮包手提箱和大包小包直接走的鬼道。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一脚到了村口的小溪边。 阿亮还是头一回走鬼道,惊奇地心都快蹦出来了。 “小叔,这就回来了?” “你都没走两步吧?” 苏尘嗯了声。 “难怪你不要赵伯伯接送,太耽误时间了。” 说着他双眼发光指着自己:“小叔,这个,我,我能不能学啊?” 苏尘点点头:“回头我出几道题,你要是能做出来,就能开始学。” 一听到题,阿亮头皮发麻。 “什,什么题啊?” “算术题。” 阿亮松了口气:“我这个还是会一点的。” 等到家,看到苏尘即兴出的题后,阿亮傻眼了。 他翻来覆去查看了好几遍,狐疑看向苏尘:“小叔,你确定,这是算术题?” 怎么不是加减啊? 乘除我也会一点啊。 苏尘笑了笑:“走鬼道是要计算距离和方位的,虽然有公式可套,但要求的计算量……”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那道题:“是这个的几十倍。” 阿亮:“……” 他o着嘴:“所以脑袋不好的人,走不了鬼道啊?” “嗯,没有外力辅助的话,可以这么说。” 前世科学家直接研发了程序,只要输入地址就能显示如何走,据师门的其他人说很好用,苏尘懒得用,毕竟输入地址这些数据还不如掐指算一算来得快。 阿亮泄气:“哎,我还以为学会了,就能随便去哪里玩了。” “太天真了我!” 苏尘笑笑,踢了踢脚下的两个袋子:“喏,这两袋带回去,一个你们家的,一个给你四叔。” “谢谢小叔。” 苏尘等阿亮离开后,仔细看了看刘春花和苏老头,问了声:“爸,怎么了?” 刘春花没好气:“还能怎么的?被嫌弃了呗。” “嫌弃?” 苏尘侧身看向拿起水烟吧嗒的苏老头:“羊肉还嫌弃啊?哪个姐姐?” “你姐还敢嫌弃啊?”刘春花轻哼,“是珠珠婆婆!” 苏小珠,是苏尘的五姐。 “我就纳闷了,咱们也没跟他们借钱拿钱,逢年过节也没求着珠珠回家来,她哪次回来我不是塞一筐东西给她带回去的?就这,她那婆婆怎么有脸说你?” “说话啊?哑巴啦?老头你平时不是挺能跟我呛的嘛,怎么在她面前就放不出一个屁来?” 苏老头吧嗒着吐出一口烟,默默地把烟斗里的烟灰磕了出来,许久,才叹了口气:“我说什么啊?我一个男的能跟她骂啊?” 刘春花插腰:“怎么就不能骂?给她肉她还敢这么干,珠珠平时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儿!” “不行,阿尘啊,你这有什么东西能让那死婆子浑身发痒呀,或者头疼脚疼之类的东西不?我让她欺负人!” 苏尘失笑。 “妈,你真要这么干,姐估计就得离婚了。” “离婚就离婚,谁怕谁啊?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你姐!” 有了钱之后,刘春花底气十足。 苏尘点头:“也对,五姐就算把三个孩子带回来,咱们也养得起。” 这话让刘春花一愣,轻咳了声。 “那什么?是养得起,但离婚……总归不好听。” 苏老头撇嘴:“好赖都是你说。” “嘿,到底是谁黑了个脸回来,我替你说话你还怪我了?” 眼见这俩人又要闹,苏尘轻咳了声:“爸妈,看看我这皮包里的是什么!” 拉链一拉开,刘春花眼睛瞪圆,苏老头拿着水烟的手颤抖了下。 “都,都是钱啊?” “阿尘,又是哪个大老板给的?” 苏尘颔首:“算是吧。” 他掏出三沓递给刘春花:“妈,你管家,这钱你拿着花。” 刘春花觉得烫手。 这都是灰蓝灰蓝的一百块啊。 “这,这……三万吧?” “嗯。” “不行不行,这我不敢拿。” 刘春花忙将钱放桌面上。 “我要拿了,做什么事都要担心钱被偷去,吃都吃不好,睡都不安稳。” 苏老头点头:“就是,阿尘你别给你妈这么多,给她拿个一两千就行。” 这么多,他看着也心慌。 苏尘失笑:“行吧妈,等回头咱们搬去城里,我给你买个保险柜,专门让你放钱,再贴个符,保证没有小偷敢惦记。” “保险柜?”刘春花好奇。 “就,很重很重的柜子,小偷搬不走。” “贵不贵?” “应该……不会吧,要贵的话,回头我找人做一个,加个千斤符进去,效果也是一样的。” 刘春花咧嘴:“那,那搬去城里钱你再给我啊。” 紧接着兴奋地搓搓手:“咱们也是万元户喽!” 苏老头嫌弃:“早先阿尘就赚了一万多,早就是万元户了~” “那能一样吗?转头就花出去了。可不像这次,这三万就是可以不花存起来的!”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赶紧吃饭吧,你不饿孩子也饿了。” “对对对,阿尘啊,来,这个羊腿骨炖的软烂,你试试……” 第194章 老柴啊,你这做生意不行啊 深夜,苏尘放下书,扭头看着呼呼大睡的小阿云玥玥和阿财,摸了摸几个娃儿的脑袋,又扫了眼五斗柜上排排站的小木人,抬手,五缕功德之力渡了过去。 几个小木人开心地摇晃了起来。 苏尘笑着将灯关了,枕着脑袋开始思考五姐家的情况。 穿越过来,他就跟大哥四哥三姐有交流,其余四个姐姐…… 主要是穷。 原身去打秋风也打不到她们身上,联系自然就少。 但各家的穷也都不一样。 二姐苏小花虽然穷,婆家还是挺尊重人的,姐夫对她也不错,过年回来每回都是笑着的,人虽然瘦,精神头很好。 七姐苏小莲就不用说了,从原主记忆里看,很是彪悍,才嫁过去两年就闹得分了家,现在自己当家做主,别说被婆家欺负了,刘春花都担心她欺负婆婆坏了名声。 八姐苏小静打小就爱撒娇,嘴甜,听说家里但凡有好吃好用的,都能哄得姐夫和婆家将东西给她。 算起来,也就这五姐…… 原主的记忆里,苏小珠是个木讷的性子,只知道干活。嫁人后,一连五年都是穿的同一件衣服回来,问起就说衣服还新,不舍得买,别说她自个儿,三个孩子的衣服也差不多。 原主去过五姐家,亲眼见过五姐和五姐夫被劈头盖脸一阵骂,还干笑着点头的样子。 苏尘叹了口气。 也难怪爸妈会生气。 俩人都是标准的受气包,只会逆来顺受,扶不起来。 想了想,苏尘有了个主意。 第二天一早,他就在饭桌上跟刘春花说了。 “妈,本来红红他们还小,你们年纪又大,搬去城里肯定要请保姆的,这钱给别人赚还不如给五姐赚,再说五姐五姐夫的性子老实,咱们更放心是不是?” 刘春花皱眉:“照你这么说,那每个月什么都不赚,就要花两百出去啊?” “不止两百,咱们按城里的价,人家涨,咱们也涨,不能让五姐五姐夫吃亏。” 苏老头问:“那你几个外甥呢?” “一道去呗,别墅房间多,住得下。” 刘春花不乐意:“阿尘,你想帮你五姐妈知道,但帮也不是这个帮法,你大哥四哥家里也难,别的不说,你大哥家几个孩子都大了,你大嫂干活也利索,不喊她去帮忙喊珠珠,回头他们心里不舒服。” 苏老头点头:“是这个理。” 苏尘无奈。 也难怪清官都难断家务事。 不患寡就患不均。 犹豫了下,他道:“这样,这件事等爸你初五办寿席的时候我找哥姐他们再商量一下,怎么着五姐都得帮一把的。” 刘春花笑开:“好,听你的,回头多问问小燕,她精的嘞。” 想起三姐,苏尘问苏老头:“三姐三姐夫之前说要在城里买房,买了吗?” 苏老头叹气:“买什么啊?就他们手里那点钱,也就够在郊外买的,愁死个人,你三姐说想问问朋友借点儿再看看。” “实在不行,年前就不买了,回头租房子住。” 刘春花犹豫了下问苏尘:“啊尘啊,你这钱要不……” “妈,之前你从三姐这边拿了多少钱算一算,我这边也算一算,回头都给三姐还回去。” “诶,诶诶,好。” 刘春花高兴起来:“这样能多出好几千。” “要三姐还不够,妈你看着借就行。” “好好,都听阿尘你的。” 这事说定,苏尘喝了粥,给小阿云喂了奶换了尿布,跟刘春花和苏老头说了声,右手一转,直接进了鬼道。 刘春花和苏老头呆呆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随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许久,刘春花艰难开口:“老头儿,阿尘这……” “这就走了?” 苏老头愣愣回着:“好,好像是。” 刘春花走到刚才苏尘的位置摸了又摸,划拉了又划拉。 “不是,人就这么没了?” “咱们阿尘可真厉害。” 苏老头许久才憋出了一声:“是啊~” 一出鬼道苏尘就见到不远处熟悉的建筑。 部队医院。 一辆辆军绿色的车停在路边。 他刚想再开鬼道,就见一群军装小跑出来,利落地上了车。 苏尘犹豫了下,走了过去。 在医院门口正好看到了眼熟的面孔。 那人跑着步出来,见到他立马立正敬礼。 “大师好!” 苏尘听着这三字总觉得有点不伦不类。 他认出来了,这人是之前夜里跟他一道去沉船里搬运的人员之一。 他问:“出什么事了?” 那人抿嘴不吱声。 苏尘叹了口气:“稍等一会儿。” 他往布袋里掏了掏,掏出黄纸朱砂,画了二十张金刚符,又将备用的平安符一股脑儿地塞给他。 “注意安全。” 那人又恭敬地敬了个礼。 “谢谢大师!” 苏尘转身,鬼道重开,一脚消失。 青年收回目光看了看怀里的这些符。 他知道,此行非常危险。 不然这位不会当场画符也要给他们带上。 但…… 怕死谁还当兵啊? 苏尘又一脚,到了春明街附近的江边。 他扶额,轻轻叹了口气。 应该找常玉问问是不是有准确的地图的。 总是估算偏差,挺烦人的。 此时江风瑟瑟,有船悄然开动。 苏尘瞄了眼,依稀看到了徐源的身影。 顿了顿,他缓缓转身,慢悠悠走进了春明街。 老张的锅边糊摊上,他看到了王海涛。 后者捧着符箓大全一边喝汤一边眯着眼看,听到老张跟他打招呼,就抬了下眼,很快又看书去了。 苏尘听到他嘴里喃喃着:“读书百遍,读书百遍,我就不信了,看一百遍,我记不住!” 记? 行吧! 总比记不住的好。 苏尘预感到今天王海涛估计不会再来烦自己,身心很是愉悦。 七点。 鞭炮声震耳欲聋。 苏尘起身走到服装店前,迎上柴大千的笑脸。 “柴叔,开业大吉,生意兴隆啊!” “哎哟,多谢小苏大师吉言,快请快请,小芳啊,大师来了,快给他推荐推荐啊,大师,我给你泡茶!” 老廖也来了。 没空着手,送来了一袋子馒头做的元宝,热乎乎的。 “老柴,给,垫个肚子!” 柴大千一瞧:“哟,元宝怎么能吃?供着供着。” 随后将老廖往里头一拉,塞了两件毛衣。 “喏,这两天收拾衣服,有几件脱了线缝了又不太好看,我留了两件自个儿穿,你身形跟我差不多,也给你留了两件。” 老廖怔了怔:“老柴啊,你这做生意不行啊,这刚开张可不能送的啊,得卖,不然不吉利!” 说着他在店里环视了一圈,看准了一件外套。 “这个多少钱?” “给你打三折,64。” “什么四?六六大顺,好听。” 老廖掏出钱来数了数,递给老柴:“跟我学着点儿做生意,懂不懂?” “懂懂懂,那这两件……算添头,不算送的啊!” “这就对了!” 正说着,一个脸生的男人进来。 他扫了眼店里。 “呼,你们这男装还有多少啊?我全要了。” 紧接着撑着后腰靠在门口喘着气:“翠城服装店这么少么?跑遍了全城也就你们一家服装店开着。” 第195章 怎么?没八字就算不了了? 老柴和老廖都满脸疑惑。 “小伙子,所有男装都要?你买那么多干嘛啊?” “就是,有钱也不是这么乱花的。” 青年缓过劲儿来,冲他们摆摆手。 “我没乱花,我回国探亲,老家好多长辈,多买点衣服带过去送他们总没错吧。” 老柴忙道:“没错没错,不过小伙子,我们店里男装可不少哦,要挺多钱的。” “放心吧,我带了。” 青年拍了拍鼓鼓囊囊的皮包。 “小芳,快去喊阿辉,让他先别吃了,赶紧帮忙装衣服。” 说着柴大千就慌忙开始将挂在店里的衣服一件件取下。 又冲青年笑笑:“小伙子你放心啊,我们这些衣服拿回来一件件都仔细检查过了,线头什么的都剪了,保证都是好的,送礼绝对没问题的。” 里面的柴明辉快步走了出来,没忙活装衣服,而是跟青年问了下情况,得知他的车很快就要出发,忙出去叫了个车等着,又给青年买了早餐,这才开始忙活起来。 苏尘看着老廖都搭了把手,不好干坐着,也上手帮忙。 五个人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将所有衣服都装上车。 等青年走后,众人回到店里,喝了口早已冷下来的茶水,柴大千这才猛地一拍大腿。 “小苏大师啊,你算得可真准哦!” 老廖这会儿看着柴明辉手里那钱,眼睛都红了。 可不准嘛。 说了会发财,还真就发财了。 就这老叶之前开面店的装修,墙面只铺了一层报纸上去,地面也有点脏…… 这样开服装店都能把男装都卖出去。 服气! 想着他越发觉得嘴里酸酸的。 这都什么运啊? 怎么就刚好碰上回国探亲不差钱还赶时间的主儿了? 酸了会儿老廖看开了。 就算发财,老柴还能有阿玉有钱啊。 还不是比不过? 他又释然地央着柴大千重新泡了热茶来,喝了两杯才拎着衣服出门:“我去看着我的馒头去喽,回头再来喝茶啊!” “好嘞。” 苏尘也没闲着,去女装那边看了几眼,老柴虽说要给他打折,但不好占太大的便宜,挑了件毛衣结了账。 等他回到摊上,林景玉正跟阿彪蹲在五金店门口吃面呢,见他来了,俩人拖着椅子坐在摊位边吸溜。 赵老板将贝贝送来了,苏尘从布袋里翻出碗搁在桌面上,就听赵老板小心翼翼问:“小苏大师,那个,我如果想给贝贝换个身子,可以吗?” 苏尘好奇看向他,赵老板嘿嘿笑了下,挠头:“贝贝之前跟我说,棉手手不好剥瓜子,我就想着,做个比较坚固的身体。” “嗯,可以呀,回头我把贝贝引过去就行。” “真的?” 赵老板欣喜:“木,木头的行吗?其实我觉得塑料的也不错,但不好做。” “木头的可以,回头刷上白漆。” “对对对,贝贝打小就白嫩可爱。” 赵老板得了准话,开心地离开时脚步都雀跃了起来。 阿彪啧啧了两声:“我要是有女儿啊……” 他意识到什么,轻咳了声,看向苏尘。 “看我做什么?昨天阿玉哥买的瓜子花生蜜饯呢?没看贝贝现在都没得吃嘛,你们倒吃得香。” 阿彪答应了声,起身就将东西拎出来,又飞快捞了下剩余的面,捧起面碗将汤喝了,一抹嘴:“兄弟,我感觉你这摊也不用摆了,这都要过年了,谁还来算命啊?是吧阿玉?他今天书摊也没摆了。” 林景玉撇嘴:“我那书摊能一样?就是过年才更要摆,过年放假,好多人相看要合八字的。” “也对哦~”阿彪挠挠头,“哎,以前过年我妈都催我……今年没催,我还没想起来。” “炫耀!”林景玉嫌弃,“我说彪哥,你年前是不是要去水头镇一趟?” “肯定要的啊,阿葵说她年前有些东西就要搬过来,年后好摆摊,不然耽误赚钱。” “你问这个干嘛?” 林景玉打趣:“现在说嫂子的名字不脸红了哦。” “嘿,你……找打!” 看着俩人捧着面碗跑去还许叔,苏尘无奈摇摇头,翻出书本继续看了起来。 腊月二十五,今天开始过年的气氛就起了。 见日头出来,各家各户被子枕头都拿出来晒了,有些人家开始除尘,擦洗窗户墙壁,甚至街上石头缝里的都有人专门抠出来扫干净。 李婶的剪纸生意好了不少,整个人乐呵呵的。她隔壁多了个卖鞭炮和烟花的摊子,对面孔爱春的毛线店摆出了小孩子的小红帽,看着就喜庆。 吝啬如老廖,也免不住掏钱买了一顶。 苏尘看完一本书,瞄了眼,过去买了五顶。 想了想,问孔爱春能不能帮忙织五个指头大小的小红帽。 “小苏大师,这不会是给贝贝戴的吧?那也小了些。” “不是贝贝的,春婶您要是能织的话,贝贝的还得请您另外织一个花样好看的,小姑娘爱俏。” “是吧?我看小赵手巧地很,我要是织得不好看,还不如小赵自个儿准备的呢。”孔爱春说着就挑了几团红色毛线来,“这个颜色可以不?” “嗯,挺好的。” “那行,回头过来拿。” 苏尘道了谢坐回摊前,再想掏另一本书,有人路过倒退了几步回来,稀奇地看了看。 “大哥,想算什么?”苏尘问。 这是揣着皮包的中年男人,脸生,里头穿着西装,外头披着到膝盖的大衣,梳着大背头,十足的成功人士打扮。 “你……”他狐疑地打量了苏尘一眼,“算命?” 苏尘点头:“一卦20,不准不要钱。” 中年男人眼珠子转了转,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真不准不要钱啊?” “嗯,大哥你要算什么?” 中年男人顺势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 “算……”他琢磨了会儿,“算我桃花运怎么样吧。” 他说着就吐出了瓜子壳来,冲苏尘挤了挤眼:“怎么样?有把握没?” 苏尘凝神看了他一会儿,神色有些古怪,但还是轻咳了声,提醒:“八字给一下。” 中年男人挑眉:“怎么?没八字就算不了了?” 听到这略带挑衅的话,周围人全都支起了耳朵。 好久没人这么跟小苏大师说话了啊! “都多大岁数了还桃花呢?”老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那中年男人,嘶了声:“看着有点眼熟啊,谁啊?想不起来了!” 孔爱春织着小帽子出来,瞄了眼:“这你不认识啊?小学旁开小卖铺的老董啊,早早死了老婆,后来续了个小他十岁的,听说搭上了大老板,小卖铺都扔他老婆看了,在外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老廖撇嘴:“那应该赚了好多钱吧?” “嗯,听说要买小车了。” 老廖:“……” 人比人,真要气死人! 第196章 好大一白屁股 孔爱春都认出来了,周围的摊贩也多多少少有人认出董荣金,开始指指点点了起来。 “我还以为看错了哩,还真是他啊?穿这么派头,真发财了?” “那可不?才刚就见他带着个女孩子买衣服,转头就来这儿了。” “女孩?那指定是他老婆,后娶的那个。” “不太像吧,看着也就二十来岁,那个萍萍不是就比他小十岁?” …… 董荣金也听到了这些细碎的声音,脸上笑容更甚。 他又抓了把瓜子。 “我说小伙子,人呢,就得什么样的年纪干什么样的事,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摆摊算命……在这里赚不到钱吧?” “知不知道为什么赚不到钱?” 苏尘一边掐算着,一边静静看着他。 “你喊我一声大哥,今天我就教教你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见过哪个人求医去找年轻医生的?那不都半吊子嘛,说不定半吊子都没!” “算命也是一样,老哥活了这大半辈子了,也就见过老头子来算命的,还得专门养个猴儿啊,鸟儿的啊,装饰装饰门面儿,你看看你,看着还没三十吧?断奶了没?还玩娃娃呢?” 说着他的手就将贝贝抓了起来。 还想着再揶揄两下,就见那棉团娃娃剧烈挣扎了起来:“坏蛋,坏蛋!放开贝贝!” 董荣金愣了愣,狐疑地看着那娃娃:“哟,这娃娃还会动,还会说话呢?” 苏尘对他笑了笑,平静地将贝贝从他手里解救下来,安抚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又将她的衣服整理好,将碗拖到手边,将小家伙安顿在里头。 “贝贝乖啊,这个伯伯不是坏蛋,他就是……” “眼睛有点瞎!” 老廖点头:“不止眼瞎,脑子还不好,你见过哪个娃娃能说话的?是吧阿春?” 孔爱春:“……” 你是不是没进过小赵的店?没见过几个娃娃? 轻咳了下,孔爱春没拆穿,而是继续一边织着小红帽一边眯着眼:“老董真带女孩啦?那他是不是要换老婆了?” 老廖嘴里不是滋味:“有钱也不能随便换老婆吧?他老婆能答应?” “不答应能怎么滴?回头赶你回娘家,不给你钱,还不是要乖乖离?” “小学就在前面,老董带人来咱们这儿,就没想着瞒,要我说,他就是故意来算命的,就想闹大。” 老廖仔细想了想,摇头:“那他老婆可怜喽。” 孔爱春也叹了口气:“可不嘛。” 有人凑了上来:“不都说大老板现在都外头养着好几个嘛,不一定要离婚吧?” 老廖和孔爱春:“……” 苏尘停止了掐算,并没跟董荣金解释贝贝的事,而是清了清嗓子。 “你得祖荫,自小就十分顺遂,18岁娶妻,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现在上了大学,但你妻子一次重病去了……” 他还没说完,董荣金就摆了摆手。 “小伙子,我老董这条街还真没几个不认识我,你这些别说我了,他们都一清二楚,鬼知道是不是你听到的啊?” 苏尘没生气,点头:“嗯,是要说点大家不知道的,比如你跟艳红的二三事,和茵茵的深夜运动……” 没等他说完,董荣金立马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你怎么知道的?” “谁告诉你的?” 孔爱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艳红是谁啊?茵茵又是谁?” “肯定是他外头养的女的吧?不过他都带人来这里逛街了,不至于这么慌张啊,奇怪!” 董荣金一颗心差点没跳出来。 他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在窃窃私语,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高高在上,带了丝哀求:“嘘嘘嘘,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了,一百,不,两百行吧?别继续说了。” 苏尘瞥了他一眼,轻松将他的手拉下。 “你不是要算桃花运吗?” “这些烂桃花需不需要我帮你斩了啊?” 董荣金差点没给跪下来。 “爷爷,我喊你爷爷行吗?这可不是烂桃花,是我的财神爷!” 他这几年没少凑别人跟前想做生意,可别人不带他玩儿啊,也就今年勾搭了这两个女人,一下子就顺畅起来。 这事要是捅出去了,生意就泡汤了! 想着董荣金飞快拉开皮包,从里头掏出了一沓钱,一股脑儿塞苏尘手里。 “给给给,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了。” 苏尘失笑:“这可是你给我的啊。” “对对对,我给的,我自愿给的。” 苏尘慢条斯理地将钱收拾好,放进布袋,这才抬头对上董荣金期待的目光。 “好吧,我不说她们是谁。” 这董荣金也不算坏人,就男女关系上混乱了些而已。 “谢谢谢谢。”董荣金总算松了口气。 他重重坐下,刚想平复一下,就听苏尘慢悠悠道:“看在钱的份上,我再送你一个消息。” 董荣金愣愣问:“什么?” “你儿子跟你媳妇在大战呢,现在回去还能看现场。” 话说完,董荣金呆呆地眨眨眼,随后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站起身:“什么?那个人!她敢!” 没等苏尘再说什么,董荣金已经气冲冲往小学方向疾走。 老廖嘿了声,老脸上满是喜悦。 “老柴,走啊,看热闹去!” “阿春,帮我看着馒头啊,我去去就回。” 可不止老廖,还有好几人都听到苏尘说董荣金老婆和儿子大战,这等好戏还能错过? 于是董荣金身后不免跟上了一堆尾巴。 他家就在小学大门边上,原本的院子改成了棚屋,里面摆放着各种文具和饮料吃食,直通后头的一层,所以住的屋子都在二层。 老廖他们坠在董荣金身后跟到了小卖铺门口,正想着是装作买东西进去看还是在外头蹲着呢,就见董荣金已经上了楼,在走廊上身子就是一顿,紧接着耳朵贴在了门上,然后一声怒吼,踹开了木门。 “啊!” 两声惊叫声齐齐响起。 老廖嘿嘿:“还真大战哩。” 柴大千给他塞了几颗花生:“你说,他会不会揍死他儿子啊?” “不能吧?不过打断腿没问题。” 俩人正乐呵呵地一边听一边剥花生呢,边上就惊呼了一声。 “出来了出来了,翻栏杆了!” 什么?! 老廖一抬头,就见好大一白。 第197章 你疯了啊?别过去 春明街的人兴冲冲走了一波,回来个个面色红润,喜气洋洋的,活像捡了百块大钞一样。 老廖乐滋滋地跟孔爱春聊着:“阿春你是没看到啊,那,老白,啥都没穿,就那样翻过栏杆到棚顶,直直朝我们跑,哎哟……世风日下哦。” 柴大千不住点头:“可不?看得一清二楚,亏我还听说他是大学生呢,啧啧,睡后妈哦。” “没打起来?”孔爱春好奇。 “怎么没打起来?他儿子跑了,老婆不还在屋里嘛?哭天喊地的,有人上去拦了,听说被揍地鼻青脸肿的。” “后头他又下来了,他儿子不被我们拦下了嘛,被他逮着也是一顿揍,嘿嘿。” 老廖得意了一阵又唏嘘了起来:“你们说说,赚那么多钱有用吗?家里还不是一团糟!” 柴大千点头:“可不?快过年了闹这一出,年怕是难过喽。” “闹这么大,婚估计是离定了,就是可怜他那大儿子……”柴大千感慨,“好好地看着店,家突然就散了,听他们说,他有对象,正打算结婚呢,这节骨眼上出了事,不知道婚能不能结成。” “要我家女儿,不敢嫁他了,老子在外头带女人,儿子睡后妈,一家子都不正经,大儿子能是什么好货?” “所以说他可怜嘛~” 苏尘饶有兴致地听了一耳朵八卦,这才摸出书仔细看了起来。 过了阵子,林景玉和阿彪才提着东西回来。 苏尘瞄了眼,林景玉就将一条老大的火腿搁他桌上。 “喏,我让朋友寄的正宗金华火腿,给你留一个。” “怎么吃啊这?” “蒸,红烧,煲汤,都行。” 林景玉说着就往里头走:“不跟你说了,我先把东西搬进去,等会儿还要去车站一趟。” 苏尘没忍住摇头。 林景玉这去一趟港城,是恨不得把内地所有好吃好用的都带过去啊。 不容易。 董荣金的事足足让春明街热议了半天。 听说后来他两个儿子都被赶出了家门。 还拉着老婆离了婚,给了一万块。 老廖一阵捶胸顿足:“蠢啊他?都抓住了还给钱,就应该让那女的净身出户啊。” 苏尘笑笑,继续翻书。 云舒云卷间,前头罩下了一层阴影。 他抬头,来人有点眼熟。 “你是……” “秦得水。” 苏尘眯了眯眼,想起来了。 “我在部队医院见过你。” 那时候他躺在病床上。 秦得水拉开椅子坐下,视线十分自然地落在了贝贝上:“这就是张道长说的小鬼吧?” 张道长? 张谦? 苏尘颔首:“是她,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这碗……”秦得水咳嗽了一声,问苏尘,“头骨做的对吧。” 苏尘皱眉:“您究竟要做什么?” 秦得水笑笑:“我啊,来看看玄门的后起之秀。” “我知道,你不是我们闾山派的,但你出身翠城,就是给我们长脸!” 苏尘:“???” 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得水抬手,将带来的一根桃木递给他。 “惭愧啊,作为前辈,我这么多年都没攒下什么好东西,这根木头是当初我在深山躲着的时候有幸得到的雷劈桃木,送你了。” 苏尘怔了怔:“呃……谢谢。” “不客气,有你在翠城啊,以后我这把老骨头就不用奔波着过来查看喽。” “走喽!”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苏尘许久后才反应过来,释然一笑。 这性子,像极了他的小师叔。 总是不经意之间出现,扔下个小礼物就走。 这秦大师……是闾山派的? 所以这世界果然有玄师是懂藏匿气息之法的,他身上一点气息不露,天眼下跟普通人无异。 哎,多看点书吧,趁着春节期间,把这些基础的都吃透,以后再与他们交流才能不至于露馅。 日头渐渐西斜。 春明街也越发热闹了。 小摊前也来了两拨人,一波是听说老柴服装店大卖,跟着过来算开业吉日的,另一波则是一对妇人,过来合小辈八字的。 小赚了40块钱后,苏尘就打算收摊了。 只是刚将小摊搬进五金店,新汇百货那边就传来了厉喝声。 “赶紧滚,小心我给你划一刀!” 好多带着孩子的纷纷从前面小跑经过,面露惊恐。 “怎么回事啊前面?有人闹事?”孔爱春跑去瞄了眼,脸色大变,忙催着一青年:“快,快去找景春哦!” 紧接着气愤插腰:“快过年了,这帮人就不能安分点儿?让我们好好做几天营生?” 这话得到大家的共鸣,一个个义愤填膺。 只是看到新汇百货外头围着四五个凶神恶煞提着西瓜刀的男人后,立马又缩了缩脑袋,不敢叫嚣,只一个劲儿地催问林景春他们什么时候来。 瞧见苏尘拨开人群,孔爱春立马将他扯了回来。 “小苏大师你可别过去瞎掺和啊,没看到那长长的西瓜刀啊?这些人狠的哩,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 老廖点头:“就是,我们知道你有本事,可再有本事能挡得住刀枪啊?我看有个人一直摸着腰,怕不是真藏着枪哦。” 这一说,大家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翠城春明街这边的治安其实算不错的,尽管如此,前不久黑马台球厅还不是有毒贩敢对警官开枪? 这些人敢青天白日地拿着西瓜刀,指定很凶残。 李婶嘟囔了声:“他们究竟来这儿干什么哦,别不是来杀人的。” 说着她双手合十:“佛主保佑,千万别杀人啊,让我再赚几天钱吧,我也就赚这几天啊。” 见她祈祷,孔爱春忙跟着双手合十碎碎念起来。 老廖叹气:“现在求也来不及了啊,有什么用?还不如求景春他们快点来!” 顿了顿他问:“景春来了不会跟他们打起来吧?不能吧?景春可是队长,他们会给点面子的吧?” “就算不是队长,也是老林家的,肯定会给的。” 说着说着,老廖眼珠子一瞪。 “诶,小苏大师!” 他刚扯了个嗓子,立马捂住嘴,生怕自己引起那边人的关注,随后猫着腰快步上前,凑到缓步前行的苏尘身边,一把拉住他。 “你疯了啊?别过去,他们万一疯起来朝你下手怎么办?离远一点才安全!” 话音才落,他就见苏尘冲着新汇百货那边缓缓点了点头。 老廖:“???” 这些人你认识? 第198章 三姐精明,精明在哪儿了? 新汇百货的侧门此时走出一人。 国字脸,浓眉薄唇,皮肤黝黑,右眉一道疤,赫然是此前在徐源店里见过的坤哥。 他果然顺利躲过了那死劫。 在苏尘朝他微微颔首时,坤哥也注意到了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侧身问:“那谁?” 边上马仔摇头:“不认识。” 紧接着忙解释:“坤哥你知道的,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我们不常来。” 坤哥嗯了声:“可能是林家人。” 说着他暗骂了声:“一群老不死的,非得护着林家,现在的林家算个屁!” 又有两个马仔按着一人出来,坤哥瞄了眼。 “走吧。” 他往前面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不远处林景春急匆匆带着人过来。 坤哥挑了挑眉:“哟,林队,这么快就收到消息啦?” “不着急啊,我就是请一个朋友去做做客,是吧?” 他侧身问被按着的那人,那人连连点头。 林景春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但还是挤出了笑容。 “要过年了,做客也没必要太久,是吧坤哥?” “林队,我那儿可是温柔乡,哪个男人不迷糊你说是吧?能不能回家过年不好说哦。” 说着坤哥冷了脸色,给了个眼神,手下立马将人往车里塞,剩余的人也纷纷上了车。 坤哥这才冲林景春摆摆手:“林队,拜拜。” 苏尘看着他坐进车里,看着车子远离,微微摇了摇头。 边上的老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扶着大腿颤巍巍地往边上挪,坐在老张的摊位上整个肩膀都耷拉了下来。 尽管如此,他还没忘记唠嗑,问老张:“被逮的后生仔谁啊?认识不?” 老张摇头:“刚才我都没敢抬头,没看到啊。” “哎,被这么大阵仗抓了,凶多吉少哦。” “那人是谁啊?景春的面子都不给,挺牛气的。” “坤哥吧,我也就听过他是混黑的头头。” “那,那还估计真没命喽,哎,他惹谁不好,惹坤哥……” …… 这边春明街陆续恢复秩序的同时,摊主们一边庆幸他们没在这里砍人坏了生意,一边感慨被抓的人要倒大霉。 苏尘迎上林景春,压低声音:“你们的人?” 林景春摇头:“我不认识。” 他犹豫了下,问:“他有危险吗?” “没有。” 苏尘的话让林景春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眉头又紧皱了起来。 “以前他不敢这么肆无忌惮过来的。” 有变故? 苏尘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没继续问,视线在他身后扫了眼:“阿明哥今天回来吗?” “嗯,跟周所的车要六点多到。” 苏尘点了点头:“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刚转个身,远处就响起一声“砰”。 赫然是刚才坤哥离去的方向。 林景春他们面色大变,小跑赶去。 苏尘收回目光,回过身,就见两道熟悉的人影从三轮车下来。 “三姐?” 苏小燕和江万水下了三轮正在掏钱呢,边上就有人伸出一块钱过去。 “阿尘,你怎么……”苏小燕怔了怔,惊讶,“你算到我们要过来啊?” “姐,哪有那么神?刚才这边出事,我过来看热闹。”苏尘说着领着他俩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今天来城里看房子?” “诶,我们前几天就过来看了,可价格都很贵,今天那个更偏,还喊两万多,我跟你姐夫气都快气死了。” 苏小燕说着往前头看去:“刚才那边……什么东西爆炸了?” 江万水撇嘴:“管那么多干嘛?翠城这么大,什么事你都要知道啊?” 被苏小燕瞪一眼,他立马不吱声了。 苏尘犹豫了下,还是实话跟他们说:“有人开枪了,混黑的,以后你们要听到这声音就躲远点。” 苏小燕和江万水对视一眼,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他们一直生活在梁山镇上,虽然没少听说城里乱,经常有人开枪当街杀人什么的,但没亲眼见到啊。 但今天…… 他们亲耳听到了枪声啊。 有那么一瞬间,苏小燕担心孩子来城里上学,会不会学没上好,就被这些人…… “没事的姐,这种事不常发生,今天是碰巧,你们小心点就行,回头我给你们的平安符戴身上。” “哦哦,好~” 苏小燕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对啊。 小弟很厉害,他画的平安符指定管用。 苏尘跟周围的摊主一边打招呼一边介绍了苏小燕和江万水,领着他们到五金店。 苏小燕一眼就看到靠放在架子上的招牌:“阿尘,你就在这儿摆摊?” “嗯,今天已经收摊,本来打算回家的。” 江万水一路过来领略过大家对苏尘的热情,这会儿环视了五金店一圈,问他:“阿尘,这店生意好吗?一年能赚多少钱啊?” 才说完就被苏小燕瞪了眼:“又不是阿尘开的,他懂什么?怎么,你是不打算继续卖猪肉了啊?” 江万水嘿嘿笑着挠头。 “这不问问嘛,而且城里卖猪肉还要有门路,我这不是没底儿嘛,问问,就问问。” 苏尘疑惑:“姐夫你也打算以后住城里,不回镇上卖猪肉?” “回,怎么回啊?平常凌晨两点就要去挑猪杀猪,也没班车回去啊,要一直在镇上,那不就留你姐一个人了嘛,这可不行,你姐离不开我。” 苏小燕哼哼:“究竟是谁离不开谁啊?” 意识到说的话不妥,她脸红了红,问苏尘:“阿尘啊,我们想着你这阵子都在城里,消息比较灵通,能不能帮我们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我跟你姐夫这几天真的,找得头都大了!” “姐,你们打算让小宇小萱读哪个学校啊?总要先定了学校再找房子,不然太远,耽误他俩读书。” “啊?要先定学校?不房子靠哪个近,就上哪个吗?”苏小燕茫然。 江万水挠头:“对啊,城里的学校不都是好学校吗?” 苏尘:“……” 妈还说三姐精明,精明在哪儿了? 深吸了口气,他让俩人等会儿,过去喊了老廖来,顺便去前头买了份翠城的地图。 老廖的儿子儿媳不管事,孙子的学习都是他操心的,一听苏尘问起翠城的学校,立马口若悬河。 “小学呢,实验小肯定是最好的,距离咱们春明街啊,就五六百米,第二是西湖小,当然,咱们前面的春晖小也不错,我孙子就在里头上学,老师都会家访,很负责任……” “中学不用多说,肯定一中好,然后是师大附中……” 第199章 阿尘这朋友没交错啊,义气! 苏尘对翠城不是太了解,老廖每说一个学校,他都要让他帮忙在地图上标注一下。 阿彪扛着袋子回来,听了阵子没忍住发笑:“我说兄弟,学校的事你问廖叔干嘛?他懂什么啊?这个还得问阿玉,阿玉早先就是老师,这块熟得很。” “这不是阿玉哥忙嘛。” “再忙也要回家啊,喏,我们今天在车站等了半天,东西都收到了,他等会儿就进来。” 说曹操曹操到。 苏尘扭过头去,就见林景玉龇牙咧嘴地双手用力提着一个蛇皮袋,小步往这边挪。 对上苏尘的视线,林景玉愣了愣,苦笑着索性放开手,甩了甩:“彪哥,还是你来吧。” 他撑着腰进了店:“哥们,下回省力符给我准备两张吧,我这胳膊腿儿真不管用。” 说着他扫了一圈:“他们是……” “这我三姐苏小燕,我三姐夫江万水。”苏尘没跟他客气,直接说了选学校的事。 林景玉可不止比老廖懂,还有数据。 他简单得说了下各个学校的大概情况,回了一趟家,拿了一份厚厚的报告过来:“喏,无聊的时候汇总的,哥们你自己研究研究。” 又接过地图查看了下,圈出其他几个学校的位置来。 “姐姐姐夫,你们的孩子以后要出国留学吗?要的话,最好还是请个家教。” 苏小燕:“???” “家,家教?” “嗯,我们普遍外语很薄弱,尤其是口语,孩子要留学就很吃亏,翠城很多人都给孩子请外语家教……” 苏小燕和江万水都听得云里雾里的,老廖也是,末了还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娘哩,这要花多少钱啊? 眼见林景玉还要跟他们分析国外的好学校,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阿玉哥,剩下的以后再说,走,请你吃饭,彪哥,廖叔,一起啊。” 老廖犹豫地看了下自己的馒头摊。 等会儿下班又是一波高峰。 “我……我还是算了,我还要看摊子呢。” “那行,回头我打包点儿给您。” 老廖一听,脸上褶子都展开了。 “诶诶,那可说好了啊。” 进了小炒店,点了几样菜后,苏尘看向林景玉:“就你跟阿姨两个人去还是……” “还有个堂妹,”林景玉叹气,“我已经预感到这将是一个多忙碌的年了。” “可别这么说啊,港城多好啊,多少人想去都没机会呢,是吧姐姐姐夫?”阿彪说着看向苏小燕和江万水。 俩人连连点头。 “对了哥们,红红他们上学的事,我已经联系了春晖小学的校长,年后直接去报名就行,”林景玉说着看向苏小燕和江万水,“小燕姐,你家孩子要读哪个学校,回头确定了跟我说一声,我去给你们办。” “诶诶诶,好,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以后学校的事情找我就对了。” 这话说的江万水都没忍住多看了林景玉几眼。 阿尘这朋友没交错啊,义气! 他给林景玉倒了杯酒:“来来来,阿玉,我们干一杯。” 阿彪见状忙给自己倒了杯。 “姐夫,喝酒可不能落下我啊,来来来。” 三人很快喝起酒来,苏尘去给老廖点了两样菜,等上了,拿上饭给他送去,再回来时,他三姐夫的脸和脖子已经红了。 “喝了多少啊?”他问苏小燕。 “你姐夫就这样,一喝就上脸,没事。”苏小燕吃了两口跟苏尘商量了起来,“阿尘啊,姐想了下,要不还是先租房住?主要这靠近好学校的房子现在我跟你姐夫也买不起……” 说着她就没忍住叹气。 “我还想说跟你姐夫攒这么多年的钱,能在城里安家呢。” 苏尘笑笑:“租房也行的,回头问问阿玉哥,让他留个好房子,买房是件大事,不着急。” 有他这话,苏小燕松了口气。 这几天她跟老江一直来城里,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急得嘴里生了好几个溃疡。 “对了彪哥,我三姐夫说想在城里卖猪肉,菜市场你熟不熟啊?” 阿彪愣了下:“这个找阿玉就行。” 林景玉点点头:“姐夫,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进城?想在哪个市场卖?回头我去跟市场的负责人说一说,给你们腾一个摊位出来。” 江万水:“???” 他很快笑开:“诶诶诶,那麻烦你了。” “这酒我干了啊!” 一顿饭吃完,江万水有些晕乎乎的。 苏小燕满脸无奈地搀扶着他:“你当这是在家里啊?猛灌!” 林景玉笑笑:“小燕姐,姐夫是真性情,跟我们投缘才多喝的,您可千万别念叨了,再念叨以后姐夫不敢跟我们喝了。” 阿彪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小燕姐,我跟阿玉很少能找到人喝酒的,你可别把姐夫吓怕了啊。” 几人走出小炒店没多久,就有人急匆匆从前头跑来。 看到苏尘,阿明总算松了口气。 “大师,幸亏您还没走。” 苏尘挑眉:“阿明哥,怎么了吗?” 阿明喘了几口粗气,有些为难地看了下边上的林景玉和阿彪。 苏尘领会,带着他进了边上的小巷子:“说吧。” “刚得到消息,我们一艘船在海上出事了,船上有很重要的资料……” 苏尘立马想起清晨在部队医院见到的人,冷声问:“位置。” “这个……我不清楚。” “周局在哪儿?” “市局。” “我过去,你跟他们说一声。” 话落,苏尘侧面一步,身影消失。 阿明:“!!!” 不愧是大师啊。 就是有鬼神般的能力。 随后他又双手合十:“千万别出事,千万要来得及啊。” 平复心情后,阿明走出小巷,迎上了四双眼睛。 他轻咳了声:“阿玉啊,大师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先走了。” “走?”阿彪往小巷子里瞄了眼。 这巷子可没出口,走哪儿? 疑惑刚起,想起之前苏尘突然出现,阿彪了然。 “阿明哥,来都来了,喝杯茶不?” 阿明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他还想赶回市局那边,万一需要人手呢? 张鸣刚在门口抽了口烟,一道熟悉的人影浮现。 “咳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了起来。 苏尘上前拍了他后背两下,渡了一点道力过去,张鸣平复了下来。 “快快快,大师,走。” 第200章 老江,我怎么感觉像在做梦呢? 周局的办公室里不止有他,还有两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 一人着中山装,一人军装。 见他来了,俩人的面色都温和了许多。 “周局……” 苏尘刚开了个口,周局就给他递了一张纸,上面赫然是这次任务的内容。 26人出任务,公海上接三人接资料,上面标出了坐标,还有这26人的出生年月日。 苏尘问周局:“船沉了吗?” 周局摇头:“不清楚,半小时前,他们最后传回来的消息是被包围了。” 犹豫了下,周局开口:“他们出发前汇报,您给了符箓,我们认为他们还存活的概率很大,所以……” 苏尘抬起手,看向张鸣。 “拿上绳子。” “好。” 阿明急匆匆赶回市局,周立明也后脚也跟了进来。 “周所,光明街那边的事处理完了?没人死吧?” 周立明叹气:“一个看热闹的大腿中了一枪,其他人没事,人景春已经带所里了。” 阿明叹气:“这都什么事啊?快过年了还不让我们安生。” 周立明拍了拍他肩膀:“安生?只要有人,就不可能永远安生,我进去问问情况。” 苏尘领着张鸣从鬼道出去,出现在一艘渔船上。 环视一圈,四周一片漆黑。 没等他看向苏尘询问,又被拉入了鬼道,下一刻,他听到了极尽嘲讽的声音。 “游吧游吧,有本事,你们这么远游回去啊。” “别挣扎了,你们必死无疑,我要是你们,直接自己沉下去算了。” “哟,还敢瞪我!” …… 张鸣气得捏紧了拳头。 气愤的同时,张鸣环视了一圈。 他们此时在一艘舰艇的艏楼甲板上。 这周围还有五艘船,其中两艘渔船已经变形,感觉一个大浪打过来就能倾覆过去。 中间的海面上有灯光打下,能清楚地看到二十几个脑袋在沉浮。 其中有俩人被人用力托着,看样子可能是体力不支晕倒了。 深冬的夜里,海面上得多冷?他们被,没有救生衣…… 张鸣咬牙切齿。 这些真不是人。 抓就抓了,你杀了也行啊,何必这么折磨人? “大师……” 张鸣刚扭过头,苏尘身影就不见了。 他领会过来,忙朝海面看去。 其中一个脑袋消失了。 “你?我?这……” 那人被带过来时,大概是被冻得太久,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张鸣压低声音,言简意赅:“我是翠城市局的,过来援救,嘘。” 他指了指下面。 下面果然传来了疑惑声。 “是这符的效果,我说呢,怎么打都没受伤,剥了衣服就可以,原来,抓在手里,刀都破不了皮……” 符? 大师的符被他们搜去了? 张鸣愣了下,身边又多了两个人。 “咦,人好像少了几个。” “应该是体力不支沉下去了吧。” “看样子,他们支撑不了多久了。” “瞧瞧,刚说呢,又有两个下去做水鬼喽!” 张鸣气愤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庆幸这群没脑子的没多想,不然大师就不能悄悄带这么多人回来了。 三分钟后。 海面上最后一个脑袋沉了下去,张鸣松了口气的同时,将绳子把所有人的手腕都捆住,又扶起昏迷的一人,小声提醒:“等会儿什么都别说,跟着走,知道吗?” 人都死了,舰艇上看热闹的人意犹未尽地散开。 有人往上扫了眼,发现了异样:“喂!” 刚喊了声,就见上面黑压压的人瞬间消失。 他狐疑地擦了擦眼睛,再仔细看,还真就空空如也。 “难道,是我看错了?” 苏尘扶着人走出鬼道,精准出现在了周局的办公室里。 乍一看到这些光着身子的人,周局几乎要跳起来。 那些人见到军装中年人,反射性立正敬礼。 中年人眼圈泛红,梗着脖子扫了一圈,愣住:“陈泉呢?” “他,他把符给专家了,还替专家挡了几下……” 军装中年人身子颤了颤。 下意识看向苏尘,却见他往前一步,又消失了。 再度出现在舰艇上。 苏尘凝神感受了下自己的道力,平安符一张没剩,金刚符还存有7张…… 身形一动,他出现在一间房间里,正对上乐呵呵捧着符的青年。 那人愣了下,手里突然一烫。 下意识甩开,就发现符全部燃烧了起来。 苏尘淡淡扫了他一眼,消失在房间里,再出现时,是在舰艇最底下。 清晨才刚见过的。 苏尘扫了眼那张熟悉的脸,叹息了声,抱起人进入鬼道。 再出现在周局的办公室时,之前带回来的人都离开了,昏迷的人被抢救着。 苏尘将尸体放下,拿起搁在桌上的布袋,从里面掏出了针袋,依次给俩人施了针。 收针后,他再度扫了眼陈泉的尸体,对周局道:“我先走了。” “好,麻烦大师了。” 一脚踩出,直接到了公厕里,老余见到他愣了愣,随后指了指茶杯。 “余叔,晚了,不喝茶。” 苏尘走出公厕回了五金店。 苏小燕和江万水还没走,在店里喝茶呢。 阿彪正乐滋滋地跟他们说起近期苏尘看过的事。 抬头见他平静走进来,下意识问:“兄弟,你怎么了?” “没什么,”苏尘挤出笑容,“说什么呢?” 没等阿彪回复,他又道:“不管说什么,天晚了,以后再说啊,我先带我姐我姐夫回去了。” “哦哦,好。” 看着苏尘三人消失在店里,阿彪皱眉挠头:“还说没什么……就是不对劲啊!” 又偏了。 带着苏小燕和江万水走出鬼道,看着不远处徐家的院坝,苏尘苦笑了声,拉着俩人再进了鬼道。 这回出来,就在苏小燕家边上。 二人浑浑噩噩间,就听苏尘道:“姐,姐夫,天色不早了,赶紧休息啊,我先回家了。” 等俩人反应过来再抬头,哪里还有苏尘的身影?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江,你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像在做梦呢?” “老婆,掐还是算了,我手没个轻重,要不你还是踢我一脚吧,我看看会不会疼……” 边上有人经过,扫了俩人一眼,稀奇:“阿燕阿水,你们夫妻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不是说进城买房吗?买了吗?” 江万水打起了哈哈:“买?问了老多天一个能买得起的都没有,我拿头买啊?” 然后不由分说拉着苏小燕回家了。 路人错愕:“嘿,吃炮仗啦火气这么大?买不起就买不起呗,城里的房子买不起也不丢人啊……” 第201章 阿秀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 “老头儿,阿尘今天看着不太对劲啊。” 吃饭的时候刘春花瞅了小儿子好几眼,这会儿给苏老头倒洗脚水的时候又瞄了两眼,小声咕哝着。 苏老头往屋里看了看,见苏尘正抱着小阿云,挑眉:“什么不对劲?这不挺好的嘛。” 双脚泡进热水里,他一阵喟叹:“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过不去的?阿华去了都没打倒他。” 阿华? 刘春花领会,问他:“你个死老头,不去问问关心一下?” “不去。” 想了想,苏老头又看了屋里两眼:“要不,你问问?” 刘春花瞪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进了屋。 “阿尘……” “妈。” 苏尘将小阿云放下,随手将小木人搁在小家伙手边,看着小木人跳到小阿云手上,被他一把抓住,才对刘春花笑了笑。 “你……今天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因为阿华走了……” 苏尘愣了愣,笑开:“怎么可能?我要想去找她,很快的。” “那……” 苏尘叹气:“有人牺牲了。” 明知道他身上死气弥漫,给了金刚符平安符,还是避免不的死亡。 刘春花愣了愣:“牺牲?认识的警官啊?” 之前张学勇的事,她知道苏尘跟城里的几个警官关系不错。 “差不多吧。” 苏尘以为前世二十来年的经历,自己已经习惯牺牲习惯死亡,但今天看到陈泉的尸体时,依旧感觉到了沉重。 那种心情像极了前世下山后亲眼看到三师叔为了护送百姓耗尽道力身死后,依旧以魂灵之躯厮杀,最后消散天地间。 他应该麻木的。 但现在…… 苏尘看向小阿云,又摸了摸玥玥的脑袋。 笑开。 沉痛后被这几个小家伙治愈,似乎比麻木更适合自己。 “妈,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刘春花愣了愣,笑开:“那就好那就好,妈给你煮个甜蛋去,吃了心里就不苦喽。” “甜蛋?”苏尘立马问了阿财玥玥他们要不要吃,几个小家伙纷纷点头。 “妈,那再多煮几个吧,红红他们也想吃。” “好好好,都有,都有啊。” 刘春花走出屋子,朝苏老头斜了一眼:“还泡着呢?赶紧擦了给我烧火,没听孩子们想吃甜蛋啊?” 一碗甜蛋进去,心里的那点郁气彻底消散。 苏尘搂着阿财缓缓入眠。 但这样的安睡很快就被打破了。 半夜,苏家的门被剧烈敲响。 “老苏,老苏,开门啊,救命啊!” “谁啊?”隔壁苏老头应了声,“大半夜的,干嘛呢?” 刘春花咕哝了几句,苏老头无奈披起衣服去查看。 等他打开屋门,苏尘这边也开了。 “阿尘?哎,你别管,继续睡啊!” 苏尘苦笑:“爸,别说我了,阿云都被吵醒了。” 得亏这阵子小家伙吃得饱睡得好,情绪很是稳定。 刚才睁眼那一刻,苏尘拿着小木人给他,小家伙立马就开心抱着,忘记哭了。 抽开门栓打开门,一股冷风灌入。 苏尘也看清了焦急站在门口的人。 他从原主的记忆里将其扒出:“胡叔?” 胡世良,牛尾村的村长。 看到苏尘,胡世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阿尘啊,快快快,跟叔救人去。” “救人?” 苏尘愣了下,将他的手拨开:“胡叔你等等啊,我拿针去。” 苏老头忙问:“谁啊?出什么事了?” 胡世良当下就一阵破口大骂。 “不是小军那个没良心还能是谁?他畜生,喝了点儿酒就威风了,对他老婆拳打脚踢的。” “啊?打出问题啦?” “可不?阿秀也是,被打都不怎么吱声,但凡叫一下……好了,现在大出血知道怕了?才知道去找我。” 苏老头听着就叹气:“还没过年呢,喝什么酒嘛~” “可不是?出去大半年没赚一个子儿回来,打人倒是更利索了,气死个人,要不我姐是,我能管这破事?” 俩人说话间,苏尘已经取了针袋出来。 “胡叔,走吧。” “爸,你回去休息,我很快就回来,别担心。” 苏老头到底不安心,犹豫了下,将门掩上,跟了上来。 蔡家距离他们一百来米。 山里大半夜很冷,尤其是冬天。 才走两步,苏老头就感觉浑身被冻住一般,腿都拔不动。 肩膀蓦地一沉,一股暖流充盈了整个身体。 苏老头看向苏尘。 “爸,衣服裹好,别着凉了。” “诶诶。” 胡世良扭头看着他们父子,一阵羡慕。 “老苏啊,你如今可福气喽,看看阿尘,之前混不吝的,现在又孝顺又会照顾孩子,又能赚钱。” 这阵子,苏尘虽然不常在村里走动,但他能看事能治病的消息还是传遍了。 不止是牛尾村,梁山镇上的人也都听说了。 胡世良自然也听了一耳朵。 刚开始还不信,在镇上路过老崔的杂货铺问了才知道是真的。 这不,外甥媳妇儿一出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尘。 三人一进蔡家,就闻到了冲天的血腥味。 苏老头的脸瞬间就白了白。 有人迎了上来,是胡世良的姐夫蔡振林。 “阿尘,阿尘你可千万要救阿秀啊,我们家小军不能坐牢啊。” 他被胡世良一把推开了:“姐夫,别挡着。” 随后引着苏尘进了屋。 屋里的腥气更重了。 胡世良的姐姐胡世兰正拿着毛巾不住地擦拭,每次擦,毛巾都浸满了血,在脸盆里拧几下又擦拭了起来。 胡世兰的手都是抖的,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直接就哭了出来。 “阿良啊,阿秀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 胡世良拉着她一阵安慰:“姐,我知道我知道,别怕啊,阿尘来了,让他给阿秀看看,应该,应该会没事的。” 说话间,他就见苏尘拉住昏迷的阿秀的手腕按了按,很快将针袋打开。 一把掀开被子。 隔着毛衣,长长的金针刺入了阿秀的腹部。 胡世良怔了怔。 针灸? 针灸能救阿秀吗? 他看得入神,胡世兰察觉到了,诧异转过身,愣了愣,忙过去查看了下,惊喜道:“阿秀没流血了,阿良,阿秀不流血了!” 苏老头闻言,松了口气退出了屋子。 不流血了就好。 他就怕阿尘要是没治好,回头叫蔡家埋怨。 苏尘以道力注入针内,先给阿秀止了血,又稳住了伤势,这才转过身看向胡世良:“胡叔,暂时是稳住了,不过阿秀刚小产,又失血太多,估计要养大半年。” 胡世良总算松了口气:“人救回来就好,救回来就好。” 至于养大半年…… 之后再说。 想着他才后知后觉:“小军人呢?” 第202章 别用这个眼神看我啊,我怕! 蔡则军跑了。 在跑去跟胡世良求救后,左思右想觉得自己老婆大概救不活,再一想自己那舅舅向来铁面无私大义灭亲,阿秀死了,他肯定会送自己坐牢。 这么一琢磨,蔡则军跑了。 顺着山路,手电筒都不带,深一脚浅一脚的,加上慌乱,摔了好几个跟斗。 到了梁山镇上,他敲开了表姐的房门,借口借钱要给阿秀看病,拿了钱就往城里赶。 胡世良他们在村里怎么都找不到蔡则军,考虑到他喝了酒,生怕人出事,也顾不得半夜了,连夜拍了各家的门,想发动人在山里找。 阿亮被闹醒,没好气:“找人干嘛这么大阵仗啊?拿八字找我小叔算一算人在哪儿不就得了?” 胡世良如醍醐灌顶。 彼时苏尘已经回了家,看了看时间,三点了,索性不睡了,抱着不乐意睡的小阿云翻书呢。 见胡世良再度登门,他起身给倒了一杯开水。 等他掐算之后,得知蔡则军现在在翠城,胡世良脸都黑了。 他气得猛拍了桌子一下。 “这小畜生!” 村里人见他这样,再多怨言都憋心里了,纷纷告辞回家,只回去的路上免不住对蔡则军一阵嫌弃。 阿亮见胡世良歉意离开,打了个哈欠:“小叔,要不你去把他抓回来吧,咱们揍一顿!” 说这话时他眼睛亮了亮。 苏尘无奈:“你想让人记恨你啊?” “什么记恨?他这样的人,就该人人打!” “讨了老婆还不珍惜,不知道村里还有好多人讨不到嘛。” 苏尘打趣:“哟,这是想讨老婆啦?我们阿亮长大喽。” “胡,胡说什么呢小叔,我没有!” “没有没有,可是小叔看你这面相,桃花运要来哦。” “真的?” “嗯,”苏尘肯定地点点头,“不过是烂桃花,不是正缘。” 阿亮瞬间泄气:“我就知道小叔你骗人。” 他接过小阿云香了一口:“小叔,爸妈说明天过来一起帮爷爷奶奶这边打扫,对了,四婶喝了药,这两天不怎么咳嗽,好多了,她也想来。” 说话间,刘春花推门出来了。 “奶!” 刘春花瞪了他一眼:“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跟你小叔聊什么呢?” “奶,这都几点了,睡也睡不了多久啊。” “还不如留这儿给您烧烧火,奶,我想吃炸年糕,裹蛋液的那种。” 对这大孙子,刘春花心疼地紧,斜了眼嘴上碎碎念着:“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 转头就切起了年糕来。 阿亮将小阿云还给苏尘,乐颠颠跑去烧火。 苏老头见状,去给大锅里添了水:“阿亮,回头打扫的时候,你看顾着点儿,我去镇上一趟。” “爷爷,你去镇上干嘛啊?我陪你。” “找你三姑姑说点事儿。” “哦,那我不跟去了,你让小叔带你下山,快一点儿。” 这一说,苏老头下意识转身。 苏尘问:“爸你是要什么时候去?吃完饭?” “你爸是想把钱给你三姐送去,不过哪有早上送钱的?”刘春花解释,“下午吧。” “那我下午回来一趟。” “不用不用,这路都走一辈子了,哪儿那么娇气就不能走了?”苏老头摆手。 “爷爷,你这腿脚本来就不好,让小叔接送一下怎么了?小叔超级快的,咻一下就到了。” “真的?” “比真金还真。” 苏老头被说得有些意动。 苏尘笑开:“爸,中午我还是回来吧,老在城里吃,那些饭菜也没妈做的好吃。” 这话说得刘春花眉开眼笑的。 “那阿尘你就回来一趟。” 事情说定,苏尘继续看书,小阿云在他怀里抱着小木人玩着玩着就呼呼大睡过去。 苏尘悄悄将小家伙抱回屋里,再出来,桌面上就多了一只胖松鼠。 阿亮正捧着瓜子在喂。 见到苏尘,胖松鼠尾巴一甩,飞快跳到他肩膀上。 “吱吱吱~” “雾又来了?” “吱。” “那是什么?” 胖松鼠吱吱吱了老半天,见苏尘没反应过来,索性又跳到了桌面,用瓜子壳摆出了一柄剑。 苏尘愣了愣,笑开:“你的意思是,这剑的阴气散尽了?” “吱吱。” “那行,我去拿回来。” 苏尘走得快,回来得也快。 等看到苏尘提着一柄生锈的剑回来,苏老头过来仔细看了看。 “阿尘,这玩意儿……还能用吗?” 阿亮更是将后院的磨刀石搬了进来:“小叔,要不磨一磨吧。” 苏尘失笑:“不用。” 注入了道力。 剑身嗡鸣了起来,上面的铁锈一点点落下。 古剑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剑身银白,其上刻有七星,剑柄环绕八仙纹。 阿亮和苏老头惊讶瞪眼。 “这,这……还真不用磨啊?” “嗯,道家的剑都有灵性,这是把七星剑。” 苏尘挥舞了两下,将剑收起,想塞入布袋,可看了看布袋,再看看这剑,总觉得委屈了它。 视线落在角落的竹篾上,苏尘过去,三下五除二地编了个小小的剑匣,刚好将剑套进去,还能背在身上。 不错不错。 这是除了罗盘外,自己的第二个法器了。 苏尘想着,视线落在了那一根雷击桃木上。 秦大师的心意自然是不能辜负的,这几天看书要累了的话,就给自己刻把桃木剑吧。 他将那桃木取了过来,仔细量了量,很快有了成算。 苏尘踏出鬼道再度出现在公厕时,老余微愣了下,捧起碗无声询问他要不要吃点儿。 “余叔,我在家里吃饱了,您吃啊。” 苏尘走出公厕,留下老余一阵叹气。 “紫姑啊,他老这样神出鬼没的,吓到人怎么办?” 至少他这会儿心脏还噗通噗通跳呢。 没人回答他。 老余无奈摇头:“行吧,我还是闭嘴吧。” 苏尘到五金店前,正好迎面撞上拖着行李箱的林景玉和冯秋水,背后还有个清冷的女子。 “哥们,走喽,祝我一路顺风啊。” 苏尘点点头:“一路顺利。” 话音刚落,他眉头就是一皱。 林景玉心中一凛:“不是吧哥们,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啊,我怕!” 苏尘犹豫了下,问:“非去不可吗?” “那当然,约好了的,长辈都到港城了。” “符都带了吧?” “带了带了。” “那行,回头真要觉得危险,找厕所,求紫姑跟我说一声。” 林景玉:“???” “这……也行?” 第203章 我就当你同意收我当徒弟了啊! 林景玉将苏尘拉到一边悄声问:“哥们,到时候你是在这边施法,还是嗖一下去港城啊?大概要多久?” “我要知道个时间,心里有底不是?” 苏尘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 “阿玉哥,你也怕死啊?” “废话,谁不怕死?主要港城是真的很乱,不然我能跟你拿那么多符啊?比我们翠城乱多了。” 苏尘估摸了下时间:“大概五分钟吧。” 林景玉松了口气:“那我真遇到危险了,拖一拖还是可以的。” 他拍了拍胸口。 “哥们,我能认识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顿了顿,他提醒:“对了,我哥昨晚回来说起昨天光明街的事,他提醒我让朋友这个年注意一下,别晚上到处乱跑,我看他脸色凝重,估计要出事,哥们你也跟亲戚说一下,尤其是你三姐三姐夫。” 苏尘点头:“好,放心吧。” 他和阿彪帮着将行李提出去,等林景玉他们上了车离开,阿彪不住艳羡:“什么时候我也能去港城啊?” “彪哥你不至于没钱去吧?” “是不至于,但到了那边,吃住不花钱啊?买礼物回来更贵。” “哎,不想了,跟阿玉比,咱们都要撞南墙。走走走,回去,我今天还要去水头镇一趟。” 走到五金店,苏尘一眼就看到等在门口的王海涛,差点就要转身,发现里头还有个张谦,才松了口气。 只是没等他靠近,就听一声叫唤:“那个算命的!” 苏尘扭过头,是董荣金。 他手里提着酒瓶踉踉跄跄过来,红着脸眼神迷离,目光似乎在苏尘身上,又似乎透过他看什么东西。 许久,才问:“你,你是算出来的,还是看到的。” 苏尘有些好笑。 “有差别吗?” 董荣金一坐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为什么?明明我,我赚钱都是为了他们,一个个,一个个,畜生!” 苏尘将他拉起。 他没劝。 都成年人了,他相信董荣金上行下效的道理还是懂的,只不过是想借机发泄一下而已。 “需要花生米吗?”他问。 董荣金怔了怔,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尘去给他买了包回来,拉着他坐在摊前,看着他一颗一颗往嘴里塞,笑了笑扭过头,对上张谦的视线。 “张大师,今天怎么过来了?” 张谦抓了把椅子出来:“小王喊我过来吃饭,我想着明天要回家,索性过来找苏道友你交流一下,下一次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相聚喽。” “我听说,秦大师昨天来找你了?” 苏尘颔首:“大师赠了我一根雷劈桃木。”他将桃木取出,张谦来回看了看,艳羡不已。 “秦大师看来很喜欢你啊。” 王海涛拖了另一把椅子过来:“可不?苏天师现在可是香饽饽!” “昨天跨几百里救了好多人回来呢。” 苏尘瞥了王海涛一眼。 后者略有些自豪:“苏天师,你忘记我也是顾问啦?昨晚去食堂蹭饭的时候遇到张队了。” 难怪! 张谦这次来就是想跟苏尘请教鬼道的事情,顺势就问了起来。 “张大师,开鬼道跟打开那个世界的办法差不多,但因为我们是要借道,所以道力要用于稳固通道……” 苏尘没藏私,耐心地跟他讲解了起来。 刚开始王海涛也听得直点头,虽然一知半解,但也能摸索个基本的原理。 但后面说起如何根据目的地的方位和距离确定在鬼道里如何走动时,王海涛全程跟听天书一般。 张谦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他本就是靠自学成才的,在风水和符箓的造诣上能有这样的成就,对易数即便不算精通,也十分擅长。 全程听下来,他恍然。 “这公式我没见过,等我找些算术课上一上,吃透了估计就能完全掌握了。” 苏尘颔首:“张大师掌握后可要常来翠城啊。” 即便不是交流,拖住王海涛这家伙也可以的。 张谦笑开:“那是一定的,翠城的吃食我还是喜欢的。” 了了一桩事,他心情大好,拉着王海涛就主动讲解起了符箓的各个符号的妙用来。 董荣金全程都迷迷糊糊地听着,听着听着花生米也不吃了,凑到王海涛那符箓大全边上不住地看,听着张谦的话跟着王海涛点头。 苏尘瞥了眼,掏出书翻看起来。 赵老板过来时,看到摊前这一堆人,愣了愣,但还是将贝贝递给苏尘。 “赵哥,今天贝贝的衣服也很漂亮,你是不是每天都给贝贝做小衣服穿啊?” 赵老板嘿嘿笑着点头:“反正看店没多少事,闲着无聊嘛。” 苏尘竖起大拇指。 赵老板真是手巧,这小衣服看着十分精致,根本看不到线头,颜色搭配也很好看。 他想起家里那些光秃秃的小木人,突然觉得自己很糙。 犹豫了下,苏尘到底没厚脸开口请赵老板帮忙制作小衣服。 赵老板可不止给贝贝换了一身衣服,还带了碗配套的蕾丝套和枕靠。 看着贝贝舒服躺在碗里,这才满足离去。 张谦瞥了眼,感慨:“这个赵老板是真疼女儿啊。” “可惜了。” 董荣金下意识问:“可惜什么?” “即便是亲生女儿,常年跟鬼物打交道,他的身体会被影响,不长命哦!” “否则,当初我也不会强硬要收走这娃娃。” 贝贝惊讶扭头看向苏尘。 苏尘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情我愿,没什么可惜的。” “贝贝很喜欢爸爸,是吧?” “嗯嗯嗯!” “贝贝会一直陪着爸爸。” 小家伙清脆的声音让董荣金一愣,意识到这真不是时兴的娃娃。 张谦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快继续跟王海涛讲解起符箓来。 日头上来,阳光打在摊位的桌面上,贝贝舒服地翻了个身,苏尘的书也翻了一页,张谦才停了下来,咂吧了下嘴。 说这么多,嘴都干了。 王海涛刚说要给他倒水去,董荣金忙起身:“开水有什么味啊?泡茶,大师等会儿啊,我给你泡茶喝!” 他匆匆进了小巷里,很快抱着茶杯开水壶这些出来,当场给张谦泡热茶。 张谦怔了怔,仔细看了看他。 “你酒醒了?” 董荣金嘿嘿笑:“就那几瓶,我酒量没那么浅……” 说着他将茶递了张谦一杯。 张谦闻了闻,将茶送入嘴里,就听董荣金道:“大师,喝了这杯茶,我就当你同意收我当徒弟了啊!” 张谦:“???!!!” 完蛋,我喝了一口。 现在吐出来来得及吗? 第204章 我们阿彪要开荤喽! 张谦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难以置信地看着董荣金。 后者此时已一副奸商姿态,生怕张谦吐出来,忙上手捂着他的嘴。 等张谦憋着吞下,这才得意:“大师,茶你都喝了,这是答应了对吧。” 没等张谦反应过来,他立马起身跪在地上,砰砰砰就给张谦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头。 不是! 张谦呆呆地眨了眨眼。 紧接着有些气急败坏:“哪有拜师这么强买强卖的?你,你这……” “而且我没想收徒!” 董荣金已经嬉皮笑脸起身:“没事,反正我已经是你徒弟了!” 苏尘憋着笑。 王海涛则是被董荣金这操作惊到了,太厚脸皮了吧? 紧接着醍醐灌顶,扭过头目光灼灼盯着苏尘。 苏尘收敛笑意:“你敢这么做,我不介意给你全身贴上符,让你裸奔翠城一圈。” 王海涛:“……” “嘿嘿,苏天师,你误会了,我有柳仙呢,怎么可能会拜师呢,是吧?” “最好这样。” 果然! 天师跟大师是不一样的。 天师的脾气都挺爆。 常玉是这样,苏尘也一样。 惹不起惹不起。 那头张谦总算回过神,满脸无奈:“我活了半百,还是头一次着了别人的道,算了,徒弟就徒弟吧。” 他仔细看了看董荣金的面相,皱眉:“丧妻再娶,又分了?有子嗣,三个……” 董荣金惊讶:“三个?可,可我只有两个儿子啊。” 苏尘懒洋洋回着:“那个茵茵是不是刚生了个孩子?” 董荣金惊讶:“是我的?” 张谦疑惑:“苏道友,你还能从面相上看出他子嗣的母亲是谁?” 苏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开了天眼看到的。” 昨天董荣金来摊前,他就看到了三个画面,一个是他发妻死亡的场景,一个是他在车站看到有人坐在地上缩着身子睡觉,去批发了一车的被子分给他们,最后一个是他在医院看望生产后的情人茵茵,给孩子送了个银手镯。 张谦好奇:“天眼还能看到这个?” 苏尘怔了怔,才想起这世界似乎是不能,笑着解释:“嗯,配合特殊秘法。” “难怪~” 张谦没多追问,而是问了董荣金的八字,掐算了许久,又跟王海涛讨要了纸笔排了排。 末了才道:“你这命数,的确是挺适合学道的,不过你还是适合在翠城,这样,我多留两天,基础的东西教给你,以后你每年去我那边学一个月。” 董荣金连连点头:“没问题。” 王海涛有些吃味。 “张大师,您收徒……也这么随意的嘛?” 张谦笑开:“他都能趁我不注意磕了三个头了,这是天意。再说了,他似乎比你学得快。” 王海涛:“!!!” “不可能!” 苏尘看着有些破防的王海涛,挑眉:“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这里有黄纸朱砂,你们试试?” 王海涛扫了眼董荣金:“试试就试试!” 这边的动静早有引得李婶老廖他们的注意,只不过张谦他们也不是太熟,就没凑过来。 但这会儿一听要比画符,老廖立马跑了过来。 见一本厚厚的符箓大全就摊开在桌面上,老廖小声问:“就是对着这照着画对吧?那也……不难吧?” 李婶嫌弃:“不难的话,不是人人都能当大师了?” 话音刚落,董荣金就将才落笔的黄纸揉成一团扔了。 “得,废了一张。” “我看啊,阿金肯定输。” “你就不能盼着他点儿好啊?” “那不能,谁让他有钱。” 李婶无语了,直接翻了个白眼,离老廖远一点。 董荣金连续废了十几张黄纸。 他本人倒没泄气,而是拿起黄纸继续画。 那头的王海涛很沉得住气。 照着那张符一点点描摹。 只是很快,朱砂就断开了,他愣了愣,泄气地将黄纸揉成一团,又拿了一张。 继续! 苏尘见状,微微摇头,继续捧起书看了起来。 这是本术法大全,他正看到祝由术。祝,女子以舞降神者,他看向张谦,张谦瞄了眼,笑道:“是不是跟古代的祭祀很像?” “不,张大师认识花铃吗?” 张谦摇头。 “花铃是之前他们任务救回来的,她身上有洞神的锚点。” “洞神?” 张谦还没听明白,就听苏尘问:‘张大师,神降不经过锚点,要花费很多力量,但通过锚点,就能省很多,你说,这个锚点是怎么形成的?” 张谦眉头皱了许久,还是没了解:“锚点?” “就是……”苏尘环视一圈,想找个比喻物,蓦地他眼睛一亮,“张大师,你看这个路灯。” “神降就是路灯通电,直接来到这个灯上,让灯亮起,那这个灯就是个锚点,我的意思是,这个灯……” 苏尘说着说着愣住了,眯着眼眉头紧皱。 张谦知道他在沉思,没去打扰,而是狐疑地看着路灯,嘴里喃喃着:“神降……锚点……” 许久才深吸了口气看向苏尘。 此前从鬼道他就清楚苏尘玄学造诣之深,但却不知……他竟已经开始探究神灵了吗? 王海涛和董荣金的比拼从十点多持续到了下午三点多。 老廖和李婶站了二十来分钟,看俩人身边的黄纸堆满,又默默地回去了。 老廖还嫌弃地碎碎念:“得亏我没学画符,朱砂黄纸不要钱一样,这么笨,不就一个图嘛,照着画都画不好,还不如我孙子呢。” 念叨了一阵后,看着苏尘,老廖仔细观察了几眼。 “哟,这是……发呆呢?” “什么发呆?人那叫入定!”孔爱春提着个小袋子出来,刺了老廖一嘴,走到摊位前,将小袋子放下,扭过身看到阿彪大包小包地出来。 “哟,去阿葵那儿?” 长期的打趣是有用的。 至少现在阿彪只耳根红了红,很快点头:“嗯,帮阿葵搬点东西进来。” “阿葵过年来你家过不?” “我挺想的,就是不知道她答不答应。” “嗨,都快结婚了,怎么不答应啊?肯定答应的,再说你这么晚去水头镇,晚上肯定不回来吧?哎哟,我们阿彪要开荤喽!” 阿彪还是没忍住脸红如猴,慌忙离开,留下老廖李婶他们一阵乐呵。 苏尘被一阵笑声唤醒,愣了愣,视线落在王海涛和董荣金身上,很快又转向边上如小山一般的废纸上。 这是…… 过多久了? 他抬起手看了下表。 三点八个字。 边上张谦见他这样笑了笑:“苏道友,是想通了怎么设锚点?” “嗯,是有思路了,跟建立鬼道的通道原理差不多,建立个专属的便捷通道,锚点定位的话,可以用阵法……具体还要试验……” 张谦摇头:“苏道友这试验怕是很难,毕竟道力与神力毕竟不同……” 苏尘皱眉。 不同就不能实现吗? 未必吧。 第205章 我想算我孙女什么时候死 苏尘在思索如何做试验时,王海涛总算搁下笔,吐出一口气。 “太难了!” 他扭过头看向董荣金,后者还在继续。 俩人画符的画风是不同的,王海涛是小心翼翼的,董荣金却是随性挥洒,一气呵成。 这也就造成董荣金的黄纸报废率直线上升。 再度报废了几十张黄纸后,苏尘起身去老钟那儿取黄纸添朱砂。 回来时王海涛已经在吹嘘了。 “张大师,我感觉画符还是要练对吧?这不,半天时间我不是画成功了一道嘛,还是可以的嘛。” 张谦一点没客气:“你能成功,是因为这黄纸的质量好,朱砂也不错,你身上柳仙自带的力量能用,但凡差一点,不练三四个月都不可能画成功。” 王海涛哼哼:“我也不差钱,回头买质量好的黄纸朱砂不就成了?就是道力……柳仙的的确不能多用,我回头也打坐凝练,我就不信了,我还能比他差了。”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董荣金。 此刻的董荣金正凝神画符,不过在收尾阶段毛笔一茬,又报废了一张。 王海涛撇了撇嘴:“这样依葫芦画瓢,一点没道力汇入,画出来也是白费啊。” 张谦哼哼:“你要符画得不顺就想着融入道力,有多少道力能挥霍?” 他也不知是护短,还是越看自己这新收的徒弟越满意,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你们出马弟子还是缺了点我们的随性,看看,道法须得自然,你那样一点点磨,猴年马月才能画好符啊?” “诶,张大师,你这说法我不认同啊,你管我是磨还是一下子画出来的,管用不就得了嘛。” “俗话说得好,黑猫白猫,能逮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是吧苏天师?” 苏尘耸耸肩:“咳咳,我,我看书!” 又快一小时,董荣金才总算一口气将符画好。 看着符纸,他欣喜递给张谦:“师父,快看看我画得好不好看。” “好看,不错。” 张谦不吝赞美。 董荣金欣喜地揉了揉手腕:“画符是真不容易啊,不过师父,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我这符是没效果的吧?” “嗯,不过能一气呵成画成功,已经不容易了。” “回头每天抽出时间继续这么练,总有一天等你道力凝练出来,这些符估计也练得差不多,你在符箓一道也能小有所成。” 董荣金重重点头,紧接着脸色一僵。 苏尘瞥了他一眼:“饿了吧?走,一起吃面去。” 他们四人哗啦啦站起身去老许的面馆,这头老廖左瞄瞄右瞧瞧,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摊前,拿起毛笔蘸了蘸朱砂。 李婶凑了过来。 “老廖,你也想画符啊?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了?这不有得看吗?照着画还画大半天,阿金是真笨,我就不……” 话音才落,笔一顿,看着线条中间的一个大点,老廖轻咳了声:“你说,这个点,有关系吗?” 李婶:“……” 她也心痒痒,瞧着这会儿没人来自个儿摊上,也坐了下来,却不敢浪费黄纸,而是找了一张董荣金报废的摊开,拿着毛笔照着书一点点临摹。 还真别说,能剪纸的手就是稳,李婶顺顺利利地画了半张符,感觉继续下去肯定能成功的,有人上前。 “那个,这边能算命吗?” 李婶的毛笔一撇,废了。 她有些懊恼地抬头看了眼。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面生,不是这片的人,肯定也不常来春明街。 老廖也转身打量了他几眼:“老哥,你想算什么啊?” 李婶瞄了眼他画的,脸一黑。 黄纸上几个红色小乌龟活灵活现。 老头没回答,而是扫了他们两眼:“你们……谁是大师啊?” 李婶和老廖立马尴尬起身。 老廖往前头一指:“那什么,小苏在吃面,我喊他一声啊,你……你先坐,坐我这儿……” 苏尘这会儿已经吃完面,坐在面馆里和张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如何凝练道力。 人本身是有能量的,用功法能将其少部分凝练成道力。 人本身基础的道力是有限的,增长很难。 他们天师府是有功法,算命得了功德之后道力就自然能蕴生增长,但据张谦说,他的功法凝练道力,其增长的速度十分缓慢。 此时张谦就跟苏尘讲解起自己的凝练之法,一边说还一边示意董荣金认真听。 见老廖匆匆进来,他愣了下。 “小苏啊,赶紧的,来生意喽,有人来算命。” 苏尘跟张谦笑了笑,站起身跟老廖出去,走到摊前就看到那头发花白的老头。 “你就是大师?” 老头仔细看了看苏尘。 “老哥你别看我们小苏年纪不大,本事可了不得。” 老廖说着就瞥见自己画的乌龟,忙轻咳了声,偷偷伸手,飞快将黄纸抽走揉成一团。 “老人家,您想算什么?” 苏尘顺手将桌面收拾了下,将贝贝重新放在碗里,对老头笑了笑。 老廖见状,飞快去五金店边拿了扫把畚斗来,将废纸这些都扫干净,乐滋滋地杵边上。 老头犹豫了下,小声问:“我想算我孙女什么时候死。” 老廖眼珠子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头。 这老家伙……重男轻女也不能咒孙女早死吧? 好狠的心。 苏尘面色如常。 “死期我们一般不算的。” “除非老人家您有正当理由。” 老头干笑了下,老手不住地摩挲着,许久才开口:“我,我得病了,活不长了。” 老廖生出了愧疚。 紧接着又皱眉:“你活不长也不能盼着你孙女早死啊。” “人不能这么自私的。” “她年纪也不大,还有好长的时间可活呢~” “她……”老头叹气,“她是傻的,成天就知道傻乐,现在都18了,长得也漂亮,我怕,我怕我死了,她就被……到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苦。” 老廖梗住了。 犹豫了下,他小心翼翼问:“老哥,那你就没有……其他亲戚?” 老头苦笑了下:“我能相信别人嘛,之前她堂叔都对她……” 老廖不吱声了。 他抓了抓脑袋,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只得求助地看向苏尘。 老人继续道:“我,我就是想算一算我孙女会不会死得快,死得快的话,我索性一包老鼠药下去,我们一起走算了。” 老廖忙问:“那要死得慢呢?” “请大师算算日子过得苦不苦,要苦……还是去买包老鼠药,要是不苦,我也能安心去了。” 第206章 屋漏总是偏逢连夜雨啊 老头几句话,把老廖直接干沉默了。 他叹了口气,望着天许久,默默回了自己摊上。 不是所有的热闹看得都很欢乐,至少这个,他不喜欢。 苏尘冲老头笑笑:“有你孙女的八字吗?” 老头忙解开衣服:“有有有,我带了的。” 他从里兜摸出了一张老旧的红纸,碎碎念着:“我们家清清可怜哦,三岁就没了妈,五岁没了爸,七岁……哎,她命太苦了。” 苏尘将红纸展开,掐算了下。 “老人家,您怕是要失望了。” “……啊?” “您说想算死期,其实就想算一算您孙女在您死后会不会过得好吧?” 老人的老手一紧:“不,不好是吗?我,我猜到了。” “嗯,不好。” 苏尘叹气:“您死后头七那天,她就会被人凌辱,之后村里的人都会半夜上门……” “别,别说了。” 老人眼睛红了,声音哽咽。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手帕来,缓缓展开:“20对吧。” “没错。” 苏尘看着他抖着手一块钱一块钱地数出20张,也没嫌弃,接过冲老头笑了笑。 “老人家,你就这几日了,如果想好好做一顿饭,这一两天吧。” 老人身子颤了颤。 “诶,诶,谢谢啊。” 老廖看着老头离去,只觉得那背影更沧桑了。 犹豫了下,他装了几个馒头追了上去。 苏尘静静地看着那身影汇入人群里,转过头,就对上张谦的目光。 “屋漏总是偏逢连夜雨啊。” 苏尘颔首:“挺好的,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好的打算了。” “那女孩真的……” 苏尘点头:“下场可能比老人家预估的还惨。” 张谦叹了口气:“穷人家的女孩子长得漂亮本就遭罪,何况还是个傻的,怕是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吭声。” 苏尘扫了下:“你徒弟呢?” “做生意去了。” “不多留着教一教?” “怎么?为了传宗难道还要逼徒弟餐风露宿啊?”张谦打趣,“我可没这种癖好,顺其自然吧。” “总归排了他的八字,他……大器晚成,现在还没年过半百,不着急。” 苏尘:“……” 行吧。 他总算知道这世界玄门为何式微了。 不仅仅是历史因素,主要这一个个有本事的收徒教导都很随意啊。 他的视线落在王海涛身上,见他再度提笔,开始练另外一个符,暗暗点了点头。 又闲聊了一阵,张谦起身离开。 日头彻底西斜。 苏尘懒洋洋地收起书,逗弄了下贝贝,扭头看了眼前头。 柴大千他们正在搬东西。 应该是为了后续的装修腾地儿。 春明街路过的行人大都大包小包的,视线再一转,苏尘眼睛一亮。 李婶后边,原本摆放烟花鞭炮的摊边,又多了个摆灯笼的摊儿。 一水儿的大红灯笼,看着就十分喜庆,不过也有些小灯笼很是精致。 苏尘想起了龙山上的山神和老班长,还有牛岗山上的松鼠小仙儿,笑着过去挑了三对小的。 犹豫了下,又带了五对大的。 付了钱后,过去给孔爱春送了一对。 昨天请她织的小红帽忘记拿了,刚才收拾桌面看到了,应该是春婶趁自己入定拿过来的。 “小苏啊,你看你,客气了不是?”孔爱春利索收下,还问苏尘,“小苏你会不会写春联啊,回头二十九那天给我写一副呗。” 苏尘应承了下来。 收摊时,他一把将王海涛拉起:“天都要黑了,回去再练啊,我要回家了。” 说起回家,苏尘猛地一拍脑门。 才想起早上答应了他爸要中午回去吃饭送他去三姐家。 再一看时间,五点多了。 这脑子…… 哎,回去好好道歉吧。 “父子俩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反正下午也忙,老头不去镇上在家里帮忙看着阿云也好。” 苏尘回到家,家里一片湿漉。 木制的墙壁被重新刷洗过,显出了清晰的木纹,不过湿漉漉的还没干透,灯光一照,有些昏暗。 家里的条凳八仙桌碗柜这些倒是很亮,都晒干了。 灶台上的东西也都擦洗了,十分整洁。 整个家闻起来都清新了许多。 苏尘问:“大嫂他们都回去了?” “回了回了,他们早上过来帮忙洗的衣服被单,下午洗墙擦灶台,屋顶后院你大哥也整了。” 刘春花高兴说着:“你四嫂那个病秧子今天没咳嗽,我看着身子好挺多的,你那药有用着哩。” 苏老头清了清嗓子,问他:“中午有事耽搁了?” “嗯,差不多,不过这会儿送你去三姐那也来得及,爸,走一趟?” 苏老头看向刘春花。 “想去就去呗,看我做什么?我还能拦着你啊?” 苏老头没好气:“钱~” “哦哦哦,等着啊。” 苏老头只觉得眼前一晃,仔细看去,已经出现在三女儿小燕家里。 不巧,今天小燕家还有客人。 苏老头还没从小儿子神奇的本事里回过神,心又是一紧。 糟糕,被外人看见了! 不会给阿尘惹麻烦吧? 却不想,那头的客人瞪大眼睛愣了愣,很快又擦了擦:“大师?你,你……这么快就知道我来了?” 苏尘冲他笑笑:“红良哥。” 视线一扫,看到了地上桶里的龙虾,苏尘恍然。 “今天出海捕到龙虾了,又收到了挺多只,想着先送过来给您尝尝鲜儿。”说着吴红良一阵激动:“大师,我们今天可是大丰收啊,你是不知道,下了三次网,都老沉老沉,差点没拉上来,后头再想下都不行了,都要超重了。” 他还挤挤眼:“鱼神帮我们赶鱼群哩。” 苏尘竖起大拇指:“红良哥这么供奉,鱼神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是吧是吧?”吴红良笑开,“所以这龙虾大师您可千万别给钱啊。” 搁这儿等自己呢。 苏尘笑开:“红良哥,你这样,我以后想吃点海鲜都不敢要你送了,这样,市场价给我打八折,怎么样?” 吴红良还要拒绝,被孙梅花扯了扯衣摆,只得应下。 这头给了钱,那边苏小燕的面就端了上来。 “来来来,吃面吃面,煮得不好,别嫌弃啊。” “哪儿会?” 等吴红良孙梅花吃了面喝了点儿酒,苏尘送他们离开再回来,苏老头已经把钱给苏小燕了。 只不过苏小燕不太乐意收。 “爸,这钱是我孝敬你们的,怎么还要往回拿啊?没有这样的理儿。” 江万水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我们买房缺钱,那就先不买,再攒几年钱,总够的,这钱爸你们收着。”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得亏苏老头放下脸十分能唬人,这才逼得他们收了钱。 苏老头见钱收了,安心喝了口酒,咂吧了下嘴:“城里的房子真那么贵?要实在找不到好的,就先跟我们一道儿住,阿尘说那别墅挺多房间的,能住得下。” 第207章 您应该还差一道硬菜吧? 江万水给苏尘倒了碗米酒,这才连连摆手。 “爸,我还要早起杀猪卖猪肉,跟你们一起住,影响你们休息。” “怎么就影响了?”苏老头瞪眼,“我跟你妈都早起,三四点就醒了,能影响什么?” “那不还有红红他们?小孩子要睡饱一点儿。” “小宇小萱不是孩子?” 江万水噎住。 苏小燕撞了撞他胳膊,冲苏老头笑笑:“爸,不着急,我们打算先找小宇小萱的老师问问看,选好学校,后头的事情再说,我也想住家里,妈做饭好吃,还省得我动手了。” 这话说得熨帖,苏老头满意点点头,举起酒碗跟江万水碰了碰,抿了口,又夹了一口猪头肉,美滋滋地眯起眼。 苏尘看出来了。 他爸挺爱喝酒的,在三姐这里还有姐夫陪着,挺自在的。 犹豫了下,他低头喝了口米酒。 入口十分顺滑,温温柔柔的,下了肚都没感觉到辣。 苏尘有些意外,看了眼苏小燕:“三姐,这酒你家做的?” “你姐夫朋友做的,我可没那本事。” 江万水得意:“好喝吧?回头我拎两桶回去。” “谢谢姐夫。” 灯光下,江万水仔仔细细又看了看这小舅子。 三十的人了,脸依旧嫩得很,甚至看不出一丝皱纹,不知道的还以为没结婚呢。 他身上看不到一丝生活的重担,好似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一样。 苏尘夹了一块肉放嘴里,咀嚼了两下,冲苏小燕竖起大拇指。 “三姐,这个肉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等会儿姐给你装点儿带回去,配粥喝啊。” “三姐,这个猪肠也好吃,也给我装点儿吧。” “好。” 江万水以前对小舅子连吃带拿是十分不屑的,虽然为了老婆,没多苛责,内心还是很不爽。 但现在…… “阿尘,这个猪肝试一试,你姐这个做得也好吃。” “我尝尝~” 苏尘没客气,一口酒一口肉。 三人吃酒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彼时苏老头已经有些醉了,站起身都歪歪扭扭的。 “阿水啊,明天回家来啊,我跟你再喝几碗啊。” 江万水忙扶着:“好好好,爸,你站稳喽,别摔倒。” “我,我没醉,怎么会摔倒?” “是是是,你没醉啊。” 苏尘见状笑了笑,俯身从两个大桶里捞出三只龙虾扔灶台上。 “姐,这龙虾你煮了给小宇小萱尝尝鲜啊,其他的我带回去了。” 说着就揽过苏老头:“爸,走喽。” 看着二人消失在屋里,江万水依旧没忍住啧啧出声。 “老婆,我这小舅子简直了,这能耐跟神仙都差不离了。” 苏小燕瞪了他一眼:“醉了没?要不我趁龙虾新鲜煮了,给你当下酒菜?你喊几个朋友过来继续吃?” 江万水眼睛亮起。 “小宇小萱睡了没?没睡就煮了,这玩意儿咱不会养,要死了就臭了。” 这头苏尘扶着苏老头出现在家里,刘春花一个不防还是吓一跳。 她不舍得苛责苏尘,恶狠狠瞪了苏老头一眼:“怎么这么晚才回?” 过来一闻,满身的酒气,嫌弃起来:“又喝酒了?” “就,就一点儿,我没喝醉。” “没醉没醉,你千杯不倒。” 刘春花转身去碗柜里翻出了蜂蜜来,又看向苏尘:“阿尘你喝了没?” “喝了一点儿,妈,我没事。” 说着苏尘还提了提手里的桶:“之前喊朋友给我留点龙虾,去三姐那儿他正好在,就带回来了,我拿两只送人,其余的妈你看着分配啊。” 苏尘将苏老头放在竹椅上,捞起两只龙虾,提上苏小燕装的肉就消失了。 刘春花愣了愣,捧着一碗蜂蜜水扔给苏老头,看着他呆呆地捧着,乖乖地一小口一小口喝,这才去看龙虾。 “哟,都是活的哩,这玩意儿我也不会煮啊,老头儿,直接蒸?” “咕咚,咕咚~” 刘春花没好气:“问你干嘛?你半天都放不出一个屁。” 数了数两个桶里还剩下9只龙虾,刘春花笑开:“正好一家三只,不对,阿尘要吃一只……” 犹豫了下,她定下心来:“一家两只就好,剩下五只,村长家送一只,阿尘一只,我们一人半只,刚刚好。” 繁复扭曲的线条陡然变得正常时,苏尘已经置身一处荒野。 他掐指算了算,再度进了鬼道。 再出现,已经在一个小村里。 这会儿已经夜深了。 村里只有三个屋还亮着。 路过其中一间屋时,苏尘听到了打牌的吆喝声。 再经过一间亮着的屋子,里头正在生产,产妇在低声惨叫,接生婆小声劝着:“忍着,第一胎都是这样过来的~” 最后一间屋的光是摇曳着的。 苏尘敲响门,里头传来警惕的声音。 花白头发的老头才刚回家没多久,这会儿将将把捆绑孙女的绳子解开,听到敲门声下意识心一颤。 “老人家,是我。” 老头怔了怔,捧着另一根蜡烛狐疑走到门口,透过门的缝隙,问外头:“你不是我们村里的?” “今天给你算命的。” 门被打开,老头就着蜡烛的灯光看了看苏尘:“大师,你……这么晚……” 很快又警惕地张开手:“你别想胡来啊!” 苏尘提起手,将两只还乱动的龙虾还有肉递给老头。 “别误会,您应该还差一道硬菜吧?” “正好今天有朋友送了我点龙虾,借花献佛,希望老人家您别嫌弃。” 苏尘说着将龙虾和肉放下,后退一步:“老人家,再见。” 老头看着苏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里,等蜡油滴下烫了皮肤,才反应了过来。 他眼眶微红:“好,是好人啊!” 身后,是清脆的声音。 “虫子,大虫子,爷爷,大虫子。” 转过身,是他的宝贝孙女清清。 此刻她正好奇地蹲下身看着那两只龙虾。 老头诶了声,摸了摸她的脑袋。 “对,是大虫子,清清真聪明,爷爷煮大虫子给清清吃好不好?” 面容清秀的女孩立马拍起掌来:“哦哦哦,清清要吃大虫子喽。” 老人见状,浊泪落了下来。 他捏了捏裤兜,里头,有一包刚买的老鼠药。 擦了擦眼睛,老人叹了口气。 总归,是等不到新年了。 今晚吃顿好的,明天……再死吧。 苏尘回了一趟家,又来了。 他跃上了隔壁的屋顶。 清冷的月悬在天边。 他就枕着脑袋呆呆地看着。 耳边,打牌的声音不绝于耳,产妇时不时惨叫一声,孩童般的笑声紧接而来。 “爷爷,大虫子真好吃。” “好吃啊,那清清多吃点,爷爷不爱吃这个,都给清清好不好?” …… 天边逐渐现出了鱼肚白。 随着产妇声嘶力竭的大声惨叫,一声婴啼响彻天际。 边上的屋里,老头捧着一碗水,哄着半梦半醒的女孩:“清清啊,乖孩子,喝口水再睡啊?乖~” 第208章 您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屋里的二人很快抽搐着吐出白色泡沫,身体渐渐僵硬。 苏尘垂下眼眸,深吸了口清晨凛冽的空气,跳下屋顶。 他进了屋,将女孩和老人都捞起进了山中。 透过坟冢边新立的墓碑,苏尘看到了老头缓缓浮现,面露迷茫。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之前,他不止算出了老人离世后女孩的惨状,也算到了他们一起后,村里闲汉也将侮辱尸体。 甚至为了占有这尸体,他们将老人的尸体随意扔在荒郊野外,直至半个月后,邻居发现他们都没出门,才事发。 张大师说得对。 屋漏总要连夜雨。 不幸的人,往往走了绝路,依旧避免不了不幸。 苏尘叹气间,身影逐渐消失。 刘春花看着灶膛里的火苗蹿了蹿,嫌弃地瞥了眼正在按脑门的苏老头:“还敢不敢吃酒了?” 苏老头不吭声,自顾自地舀了热水擦脸,缓过来才问:“阿尘还没回来?” 刘春花叹气:“这孩子昨晚回来说有事要忙,也不知道什么事,哎,夜里天冷,喊他穿衣服也不要,你说,要感冒了怎么办?” 苏老头顿了顿:“别胡说,阿尘心里有数。” 等刷了牙,他捞起龙虾:“哟,有点不爱动了。” “所以让你赶紧送去,让他们直接煮了,这玩意儿不能放久了,不然肉都要散了。” “我现在就过去。” 苏老头离开没多久,苏尘就回来了,刘春花也不烧火了,笑嘻嘻地给他舀热水,捧蛋羹。 “阿尘啊,今天别去城里吧?” “你这一夜都没睡,去屋里补一补啊。” 苏尘洗漱完吃着蛋羹,笑开:“妈,我不需要多睡的,再说了,摆摊等一天说不定都没人来,我也能眯一会儿的。” 大口将蛋羹吃完,苏尘去屋里看了眼小家伙们。 小阿云玥玥他们依旧呼呼大睡。 红红有点醒了,迷着眼扭过头看到他,撅着小嘴伸出小手:“爸爸~” 苏尘摸了摸她的脑袋。 “乖,困咱们就再睡会儿啊,早起冷。” 他将被子掖好,看着红红再度闭上眼,笑着退出屋。 刘春花显然听到他这话,不太认同:“阿尘啊,你可别太宠着红红了,她是老大,哪里能懒?” “我小时候可都是五点多就……” “妈,您那会儿吃都吃不饱吧?” “可不是?能不饿死就不错了,你还想吃饱啊……” 刘春花一提起从前,立马倒起了苦水来。 苏尘没有不耐烦,舀了点儿地瓜稀饭,一边喝一边耐心地听着。 苏老头顶着冷风回来,听到了直嫌弃:“大早上的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有空啊,你还是去蔡家看看吧。” 刘春花疑惑:“又出什么事了?阿军回来了?” “不是,是雷家来人了,我看着站了一屋子的人。” 刘春花轻哼:“阿秀怀孕了被打流产,差点没了一条命,雷家不来人才怪,我去干什么?看热闹啊?不去!” “我要真帮蔡家说话,亏心不亏心?” 话是这么说,等隔壁大婶过来找,刘春花犹豫了下,还是跟了去。 苏尘怔了怔,苦笑着摇头。 不用说,她们过去肯定是当和事佬的。 这年头不兴离婚。 阿秀被家暴流产差点没命,娘家人肯定会来撑腰,来这么多人意料之中。 但多半不是为了带阿秀走,而是要这边给个说法,保证以后对阿秀好。 虽然蔡家理亏在先,可雷家人毕竟是别村的,哪里就能轻易答应啊?岂不是显得牛尾村的人没种? 少不得要一番拉扯。 苏老头又提起了水烟壶来,吧嗒了几口,才跟苏尘说着:“昨天你晚回家不知道,阿军真不是个东西,你道他夜里下山去镇上跟他表姐借钱怎么说的嘛?” “说是阿秀摔倒流产要送城里治病,借了五百走!五百啊!” “早前他去南边打工大半年,他们还以为能带回来个一千来块钱,分文没有就算了,听说还欠了钱。这回又带了五百走,哭都哭死。” 顿了顿,苏老头憋出了一句:“比你之前还!” 苏尘:“……” 犹豫了下,他提了一嘴:“爸,让良叔别派人找他了,找不到,白费力。” 苏老头怔了怔:“是年前找不到还是……” “至少十年吧。” “……啊?” 苏老头水烟也不吧嗒了,犹豫了好半晌,站起身裹紧大衣:“我,我去找你良叔说一声。” 迈出门槛时,苏尘听到他的咕哝:“阿秀都没孩子,耽误个十年可得了,赶紧离婚放人再嫁吧……” 苏尘吃完稀饭,将门轻轻掩上,捞起布袋就去了城里。 “早,余叔。” 老余怔了怔,摆手:“早。” 到了五金店,见店门还没开,苏尘绕到后门进去,将桌椅搬了出来。 还没放稳呢,王海涛就来了。 苏尘:“!!!” 好在这家伙抱着黄纸和符箓大全,摊开就埋头一阵画。 苏尘悄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问:“你……吃过饭了?” “吃了。” 那就行,一口气画到中午吧。 最好别理我。 苏尘悠哉坐下,掏出碗来。 画了几张符定了定神之后,刚想开始思索如何给锚点添加稳定的通道时,张谦急匆匆来了。 “苏道友,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苏尘:“???” “张大师,不会……是正式拜师的事吧?” 毕竟在他看来,昨天董荣金磕三个头就拜师,太糙了点儿。 “不是,”张谦叹气,“我不是来翠城人生地不熟的嘛,有相熟的老板给我派了两个人保护。” 苏尘颔首:“嗯,怎么了吗?” “那老板出了点事,你知道我是浙南那边的,坐车回去都要七八个小时,远水解不了近火,就想着……” 苏尘站起身:“张大师,走,去店里。” 张谦诶诶了两声,忙跟了进去。 苏尘翠城都没怎么摸清楚,更别说浙南了,第一次出鬼道直接到了浙北,得亏张谦对那一带还挺熟悉,过了三四次才总算到了地方。 “苏道友,太感谢了。” 别墅门口,张谦一再感谢。 苏尘环视一圈。 浙南比起翠城来,天气冷太多了,这里居然下雪了,地上是薄薄的一层,周围一片银装素裹。 挺美的。 他正想离去,有人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张大师?!您怎么回来的?这么快!这位是……” 苏尘:“……” 好像,不太好走了。 果然,下一刻,他的右手就被热情握住:“你是张大师徒弟吧?快快快,外面天冷,我们赶紧进去。” 苏尘望向张谦,后者爱莫能助地苦笑耸肩。 反而是那人跟张谦说起了自己女儿的事。 “薇薇现在手脚都被我们绑起来,嘴塞了布条,伤口也包扎好了,但眼神还是很恐怖,感觉想把自己的手吞进去一样,张大师,你说薇薇究竟是怎么了啊?” 第209章 苏道友,你怎么看? 中年男人姓尤,叫尤根生,从大厅角落随处可见的布条来看,他应该做的是布料服装类的生意。 邀请苏尘他们进屋后,尤根生直接将他们往楼上引,小声解释着:“我老婆他们就在上面看着,昨晚那事吓到我爸妈了,他们都晕了,现在在医院住院……” 说话间,三人已经上了二楼。 苏尘鼻头动了动。 楼道间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就听张谦问着:“尤老板,我让你们查一查薇薇最近几天去哪里做了什么事,查了吗?” 尤根生干笑:“我弟弟去查了,不过还没回来。” 张谦叹气:“总要了解前因后果才好彻底解决啊。” “是是是,张大师您说的是。” 尤根生推开了一扇门。 “唔唔唔~” 床上的人在剧烈挣扎着,引动结实的木床都开始吱吱响。 床边抹泪的女人回过身,看到张谦忙惊喜上前:“是大师吗?你快帮薇薇看看,薇薇这究竟是怎么了?” 尤根生介绍了下,女人是他的老婆姚少玲,后头站起身的青年是他的侄子尤浩文。 张谦冲姚少玲笑了笑,安抚着:“别担心,我先看看啊。” 见张谦到床边检查,苏尘环视一圈。 门的右手边一个架子上摆满了毛绒玩偶,架子边上是衣柜,左手边放着梳妆台和书桌,不管是架子还是两个桌面,东西摆放地都很整齐。 他的视线很快落在了床头上方,那里贴着三张海报,海报里的男子衣着时尚,笑容阳光。 但…… 不认识。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物体,苏尘好奇走过去,看到上面标着索尼两个字,还遍布着小孔,跟收音机有点像。 “这是随身听~”尤浩文见苏尘看得认真,小声解释,“薇薇很喜欢听歌,她过生日我就送给她这个,她很喜欢,天天带着。” 听歌的。 苏尘点点头,视线总算落在了尤薇薇身上。 此时她身上盖着的被子被掀开,露出的上半身只穿了薄薄的短袖,两个手臂上都布满了纱布,有几处隐隐透着红。 他压低声音问:“真是她自己咬的?” 尤浩文点点头。 他解释:“薇薇一直都很乖,昨晚吃过饭我们都回房间休息,后来我过来找她借磁带,发现她不在房间,出门去找,走了两条街,发现她在路上呆呆地走着。” “我怕被大伯他们发现,悄悄带她回来的,还打水让她擦洗了脸和手,还以为睡一觉就没事,没想到……” 姚少玲叹气:“浩文,这事不怪你,要不是你把薇薇带回来,怕是出事我们都不知道。” 她又跟苏尘解释了下情况。 夜里她怎么都睡不安稳,难得睡过去又被噩梦吓醒,然后就听到楼道里传来的闷哼声,好奇打间,就看到尤薇薇抱着自己的手啃得不亦乐乎,脸上嘴边衣服上,楼道的地面全是血。 惊叫声将尤家人全部喊醒,尤薇薇的爷爷奶奶看到那场面,直接就吓晕了过去,被送往医院,她立马打电话通知在邻市的尤根生,又喊了医生来家里给尤薇薇处理伤口。 “这孩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喊了五个人才把她压住,你看现在这绳子,都快把她的手脚都磨断了,都感觉不到疼一样……” 姚少玲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尤浩文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伯母你别哭,大师不是来了嘛,薇薇很快会好的。” 话音刚落,张谦就站起身,取出了法器来。 苏尘还是头一次见到他的法器,是一根三寸左右的黄铜圆棍。 只见张谦脚踏七星,圆棍挥舞间,一点点道力溢出,在空中很快形成了一张网,随着他朝尤薇薇一指,那张网迅速朝尤薇薇扑去。 与此同时,那圆棍的尖端也飞快触及尤薇薇的眉心。 “收!” 张谦厉喝一声,那张网飞快收拢,一道灰暗的气息从尤薇薇的身体里被揪了出来,它剧烈挣扎着,想往尤薇薇的脑袋里钻,却被圆棍尖端溢出的道力创伤,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圆棍离开尤薇薇的眉心,道力网被提起,那气息被紧紧包裹住,强行拉离尤薇薇的身体。 这时,一直剧烈挣扎的尤薇薇像是玩具突然没了电一样,陡然安静了下来。 尤根生他们见到这一幕,齐齐松了口气。 等张谦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将道力网连同里面的灰暗气息一股脑儿塞进去,尤根生小心翼翼开口:“张大师,真是被附身了吗?那玩意儿?” “可那东西怎么会啃自己啊?” 张谦面色严肃:“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你弟弟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再去打个电话。” 张谦出去了,姚少玲则仔细看了看尤薇薇,又期待地看向张谦:“大师,薇薇现在已经好了是吗?” “嗯,东西我已经收了。” “哦哦,那浩文,赶紧的,我们把绳子解开。” 她刚跟尤浩文解了个结,就被按住了,按住她的是苏尘,按住尤浩文的是张谦。 “等等。” 张谦与苏尘对视一眼,面容凝重地看向尤薇薇的手臂。 那里,一股淡淡的灰暗气息正在蔓延。 很快,安静的尤薇薇又开始动了起来。 她的牙齿咬的咯咯响,眼睛猛地睁开,一片漆黑后,转瞬又是全白。 紧接着四肢猛地用力,苏尘听到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不用说,骨折了。 姚少玲和尤浩文短暂地疑惑后,很快又被震惊住了,有些无措地看着发出声音的那只脚。 断,断了? 想法刚一出,张谦手里的圆棍就落在了尤薇薇的眉心处。 尤薇薇再度安静了下来。 张谦稍稍松了口气,看向苏尘:“苏道友,你怎么看?” 道友? 刚打完电话回来的尤根生愣了下。 不,不是徒弟吗? 苏尘眉心紧拧。 天眼下,溢出灰暗气息的地方,是一个漆黑的针眼大小的点。 有点像花铃脑海里的那个。 邪神的锚点? 疑惑才出,苏尘很快就摇了摇头。 不对,这个更像是……种子! 他伸出右手摊开,覆在了尤薇薇手臂那一处上。 道力溢出,比张谦更为细密的道力网飞快勾勒,将手臂紧紧包裹住,直至最后,几乎成了一个道力球一般。 不愧是苏道友啊。 张谦还没来得及多感慨,就见苏尘将手掌抬起,猛地一抓。 第210章 何止有问题哦,问题大了 “张大师,动手!” 确定那针尖般的点儿被抓出来后,苏尘说了声。 张谦颔首,立马脚踏七星,顺利将存于尤薇薇体内的灰暗气息收了。 尤薇薇彻底安静了下来。 但这回姚少玲再也不提解绑的事了,只一个劲儿地落泪。 苏尘将手里这道力球团吧团吧捏成了几乎指甲盖大小,让张谦帮忙拿着,转头去给尤薇薇接脚骨去了。 拿了桌面的笔和彩带帮忙固定好脚腕之后,苏尘这才拍了拍手。 尤浩文惊讶地看着他:“哥,你不会是乱接的吧?” “浩文!” 尤根生厉喝了声,示意自家侄子别乱说话,旋即冲苏尘歉意笑笑。 “抱歉啊大师,我这侄子有点没大没小。” 苏尘笑着摆手:“没事。” 他提醒:“这脚腕的骨头碎了一定要好好休养,半年内都要注意点儿。” “好好好,我记住了。”尤根生又担忧地看向尤薇薇的脸,“那我女儿……” 张谦开怀:“有苏道友在,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说着他掂了掂手里的道力球,内心再度感慨不已。 自己修行几十年了,自问对道力的控制已经十分精细。 如今跟苏道友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他那道力从体内出来,若没有载体,不消十来分钟就能全部逸散。 可苏尘呢…… 这道力球愣是看不出一丝逸散的迹象。 不愧是能研究出鬼道的天才玄师啊! 张谦感慨了一番,跟苏尘配合着解释了下大概的情况。 “这玩意儿一般人肯定接触不到,还是那句话,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得查一查你女儿这几天究竟去了哪里……” “我知道的张大师,我弟弟正往回赶,不过……” 尤根生突然语气沉重了下来:“他说薇薇昨晚的确是跟朋友出去了,去参加的聚会,但聚会的几个人现在……” “死了?”张谦问。 尤根生缓缓点了点头。 “也是把肉全啃了?” 尤根生摇头:“这个我没仔细问。” 张谦眉头紧皱。 苏尘转过身,看向尤薇薇:“具体情况,问问本人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尤薇薇缓缓睁开了眼。 她先是痛呼了声,等看到姚少玲他们,又惊讶了瞬:“爸妈,哥,你们怎么……” 紧接着就发现自己手臂的纱布,惊恐瞪眼。 “我,我这是怎么了?” 姚少玲听到这话,顿了顿,嚎啕大哭了起来。 “薇薇,薇薇你总算清醒了,快吓死妈了!” 尤浩文跟着吐出一口气:“能清楚喊人,看来是真好了。” 尤根生则严肃着脸:“你还问怎么了?你爷爷奶奶都被你吓得住院了,你昨晚出去都干什么了?被附身了把自己手臂的肉都啃了知道吗?” 尤薇薇瞪眼:“啊?不,不能吧?” 察觉到手臂还有脚腕传来的痛楚,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我,我就是跟朋友一起去听故事啊,也没,没干什么……” “听故事?听个故事你们全中招啊?你那几个朋友都死了知道不?” 尤薇薇呆愣当场。 许久,她求助地看向姚少玲,后者擦了擦眼睛:“你叔叔去查你的事,是他说的。” 顿了顿,她看着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的女儿语重心长:“薇薇啊,爸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这件事你要一五一十都告诉我们,别藏着掖着,大师在这儿,才能帮你好好解决了,别回头还留个尾巴,再来一次,妈受不住……” 尤根生点头:“你妈说得对,薇薇你赶紧说,去的哪儿,跟谁,听的什么故事,谁讲的……” 尤薇薇大概是真被吓住了。 眼泪缓缓落了下来,好一阵子才擦了擦眼睛:“我,我说。” 苏尘走到窗边,往外瞄了眼,依旧白雪皑皑。 “是蓉蓉找我们去听故事的,她说那里面的人都是见多识广的,说的故事很是离奇诡谲,我,我有点好奇,加上甜甜也一直劝我,我就去了。” 尤薇薇说着就跟尤根生他们道歉:“爸妈,对不起,我不该半夜偷偷溜出去的。” “继续……”张谦提醒。 尤薇薇委屈巴巴地扫了眼爸妈,见他们都没为自己说话,只得继续讲述。 当听到他们聚会的地方是在六中老校舍时,尤根生牙根一咬,差点想骂娘。 姚少玲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面色又惨白了几分。 尤浩文倒神色如常,还追问:“好好的去老校舍干嘛啊?那都废弃了,夜里黑漆漆的,公园不能去吗?至少还有路灯。” 苏尘注意到张谦稍稍直起了身子,小声问:“张大师,这个六中……有问题?” 张谦冲他苦笑了下。 “何止有问题哦,问题大了。” 他扫了眼尤薇薇,清了清嗓子:“去年,六中那边一下子折进去四十九个师生。” 尤薇薇脸色大变,面露惊恐。 “四十九?”苏尘眯眼。 “是啊,这数字一听就有问题。”张谦叹气,“那会儿我还在杭城,连夜赶回来,学校里的人疏散了,但尸体都沉入湖里没捞出来,我卖了老脸去请的收尸人下去,才捞出了四十八具,最后一具他发现了,却怎么都移动不了。” “阵法?” “嗯,被人设了阵法,破不了阵人就捞不起来。” 张谦叹气:“可惜我对阵法没怎么研究,怎么都破不开,最后不得已,只得让他们将那处湖还有老校舍都封了,别再让人进去。” “这一年多的时间,我一直为了这事奔走,不然翠城我都不乐意去。” 说完张谦扫了眼尤薇薇,伸手指了指,到底是没说出指责的话。 “怪我,”尤根生闷闷出声,“去年六中的事对外说是师生喝酒,几人落水,其余人去救,湖里水草多,都没注意,才死了那么多人,但我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我没跟薇薇说,不然她这胆子,也不至于……” “我也知道这事,”姚少玲摸了摸尤薇薇的脑袋,面露愧色,“薇薇,妈也有错,没提醒你。” 尤薇薇缓缓摇了摇头,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尤根生的弟弟尤新民快步进来。 见到苏尘和张谦,他愣了下,很快就朝张谦迎去,拉着手握了握:“您是大师吧?贵姓?” 尤根生扶额:“这位就是张谦张大师。” “……啊?”尤新民愣住,“大哥你不是说张大师在翠城?” 翠城距离这里五六百公里,清晨打的电话,这会儿才……七点?就回来了? 坐飞机都没这么快吧? 第211章 吞魂? 尤根生心里也存着疑惑,但此刻还是拉了弟弟一把,小声提醒:“大师的事你少问,跟我们能一样啊?” “哦哦哦。” 尤新民歉意地冲张谦笑了笑,又看了眼尤薇薇,确定她恢复正常后,对着张谦就是一阵感谢。 “好了,说说你查的情况吧。”张谦提醒。 尤新民将事情都说了。 昨晚一起聚会的人有十几个,五女十男,半夜11点还在街上溜达。 这是他从夜里还开着的小卖部老板嘴里问出来的。 “五女?不可能啊,我跟甜甜蓉蓉就三个了,还有三个的,有六个女的,我们一起进的小卖部,买了花生糖果的,我出的钱,她们都把钱还给我,我记得清清楚楚的。” 尤薇薇反驳,为了证实自己没说谎,她还要去翻自己的小挎包,结果怎么都找不到。 “薇薇,我昨晚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就没包。”尤浩文无奈提醒,“应该是你扔什么地方了。” 尤薇薇有些泄气地倒下。 “好了,几个女的几个男的有什么要紧的?主要是看看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姚少玲小声安慰她,“别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一直紧皱眉头的尤新民问:“蓉蓉?是薇薇你朋友吗?” “对啊,我同学啊,她经常跟我还有甜甜一起玩的,还来过家里的。” 这一说,尤根生姚少玲尤浩文齐齐皱了眉。 “你们……不喜欢蓉蓉吗?”尤薇薇察觉不对,小声问。 姚少玲犹豫了下:“你就带甜甜回过家。” 众人齐齐点头。 “我们根本就没见过蓉蓉。” “不可能的,蓉蓉一直都梳着双马尾,这边还有一颗黑痣,挺大的……” 尤根生他们纷纷摇头,张谦眼睛眯起。 苏尘察觉了,问他:“张大师,这个蓉蓉……”他眯眼,“是湖里还没捞出来的那个吧?” 张谦艰难地挤出笑容:“嗯,是叫蓉蓉没错,陈蓉蓉。” 尤薇薇:“!!!” 深吸了口气,张谦无奈:“看来,我之前布置的阵被破了,她才能出来。”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那道力小球:“苏道友,你说这个东西,会不会……” “阵法?” 张谦点头。 他嘴上说自己对阵法没太多研究,但就他在风水上的造诣,各种风水阵熟稔于心。一通百通,他在阵法上也颇有见地,不然也不至于能在六中老校舍布阵。 这东西能有魂灵漫出,很像是转移传送的阵法。 只是,阵法能这么小吗? 苏尘从他手里接过道力球,凝神仔细查看。 天眼之下,道力球里面那针眼般大小的黑点一点点被放大,放大,再放大。 黑点边上往外延伸的细密脉络展现在苏尘眼里。 这是此前苏尘凝神查看时就发现的,所以他下意识认为,这应该是种子之类的东西。 但现在…… 再度凝神,放大…… 苏尘额间的青筋爆了起来。 道力疯狂在眼周运转间,他丹田内的功德之力也被牵引。 再放大放大。 某一瞬间,原本黑色的点突然有了明暗对比,极具规律和对称性,苏尘眼睛眯起。 不知放大了多少倍,一个以煞气为基的阵法出现在他眼中。 苏尘倒吸了口气。 还真是…… 张谦一直关注着苏尘,见他额头的青筋瞬间退了下去,眼睛清明了起来,忙着急问:“苏道友?你是不是有发现了?” 苏尘缓缓点头:“的确是阵法。” 说着他走到书桌前,取出纸笔将阵法快速画了出来。 那阵法与天师府书籍上记载的有很多出入,苏尘一时间还无法判断它的作用。 可张谦却惊呼出声:“移魂阵,是移魂阵。” “张大师认识?” 张谦颔首,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他指着其中一个地方:“这部分是移魂阵,可组合起来,效果就不清楚了,但总归跟移魂脱不了关系。” 尤根生他们呆呆地看着纸面上精细繁复的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愧是大师啊。 别的不说,就这一手,绝了。 张谦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 “我说怎么收了一个又来一个呢,应该是被阵法转移过来的,不过,她给薇薇手臂里搞个阵法干什么?” 苏尘提醒他:“不止薇薇一个,其余人应该都有,而且,都死了!” “对对对,”尤新民忙接着道,“我根据店老板的描述,去找了四个人,四个全死了,而且……” 他犹豫了下,还是咬牙说着:“他们手臂上的肉全没了,只留下白骨,肚子鼓鼓的,里头都是自己的肉。” 这一说,尤薇薇脸色又煞白了几分。 甚至一想到自己好像也啃食了自己的肉,顿时一阵反胃干呕。 姚少玲忙去安抚。 尤根生见状,请苏尘跟张谦下楼。 “这个事情既然不好判断,咱们先喝口茶再说,不着急,不着急啊。” 苏尘和张谦都没反对,下了楼,喝了茶,吃了些点心,苏尘就着阵法图纸跟张谦讨论了起来。 约莫半小时,俩人心里都有了底。 “原本移魂阵转移的魂体不能太强大,但这么一组合起来,上限未知啊。” “加入幻阵,惑人心神,让人啃食自己,是为短时间内让其毙命的同时,死后魂体更为强大,然后再转移走……” 苏尘眯眼,缓缓吐出两个字:“吞魂?” 张谦颔首,旋即百思不得其解问:“是有恶鬼想快速变强?可他难道不知,吞魂是逆天之举,必然产生煞气,会影响其灵智?又或者……” “不是其本意?” 苏尘苦笑:“张大师,我们还是先去查看一下其余人的尸体再说吧,看看魂体还在不在。” “对对对。” 说着张谦就借用了别墅的电话,很快六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就被送了过来,摆在院子里。 尤浩文胆小,瞄了眼就退回屋里,不敢再看。 尤根生尤新民则是一阵感慨。 张谦跟苏尘仔细检查了一遍,齐齐摇头。 不仅仅新生的魂体没了,连他们手臂上的阵法也消失了。 张谦深吸了口气,无奈摇头。 “去年六中出事后,我就怀疑是阵法大师出的手,看来这人何止是大师?怕是对阵法一道上的研究登峰造极了。” “只是,此人究竟是谁啊?到底有何目的?总不至于布阵法玩吧?” 苏尘提醒他:“张大师,我们应该去六中走一走。” “对对对,得去那边看一看,真要是吞魂,怕不是养出了个什么怪物来。” 第212章 总要试探试探 十几分钟后,张谦苏尘站在湖边。 看着薄雪下漆黑如墨的湖水,张谦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明明我离开前才来检查过一次的,怎么会?” 苏尘环视四周。 天眼下,有几处地方还有青色道力残留。 略微思索了下,他走向阵法被破的地方,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摊凝固的血迹。 张谦气得直哆嗦:“到底是谁?” 苏尘问他:“六中这老校舍被封后,就没派人来看着吗?” 不应该吧。 翠城一处凶宅官方都会隔一段时间进去查看,更别说这里如同不定时爆发的火山一般。 “有人的,我让他们在大门那边看着,前后两个大门都有人的,还给了符。” 张谦说着看向跟来的官方人员,后者明显面露尴尬,心虚地抠了抠鼻头。 “那个,张大师……” “因为一年多没出事,这边的人手我们就替换了。” “替换?换成谁了?”张谦气血上涌。 “两个……老人家。” 张谦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他踉跄了下身子,指着他们咬牙切齿。 “好,好,真好啊!” “我费心费力地给你们找破解之法,你们倒好,一年没出事就换人,真好啊。” 他气得眼睛都冒出了血丝。 “我说呢,怎么好端端的能出事,还赶在过年前,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十几条人命就被你们活生生害死了,知不知道?!”张谦在咆哮。 苏尘无声叹息。 等张谦发泄了怒火,整个人委顿下来后,他才小声劝着:“张大师,先处理事情吧,其余的以后再说。” “处理?处理个屁,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张谦是真生气了,都爆粗话了。 官方人员一个个缩着脑袋不敢吱声。 苏尘见状,也闭了嘴。 一个小时后,老校舍外停了两辆车,下来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对着张谦一阵弯腰鞠躬,讨好谄媚地笑。 张谦横眉冷眼。 又过半小时,一双马尾的女孩被请了进来。 张谦眸光微动。 “你们又来这出!” “我告诉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一点面子都不给,自求多福吧你们!” 说着张谦看向苏尘:“苏道友,我们走!” 苏尘颔首,看了这些人一眼,鬼道开启,带着张谦消失在他们面前。 走出鬼道,张谦一改之前的歇斯底里,冲苏尘挤挤眼:“走,苏道友,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苏尘惊奇:“张大师,您不生气了?” “生气?我要成天跟他们生气,岂不是早早就被气死了?” “你别看他们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就是傻的,这草台班子不敲打敲打,他们尾巴都能翘上天。” 苏尘怔了怔,竖起大拇指。 张谦带着他拐进一间小店:“苏道友,我们想过个清净日子不容易哦,小辈不努力点儿,难道要我这老头累死累活啊?” 被带着落座,苏尘总算反应过来了。 “那个女孩……” 张谦点头:“自学成才,有几分能耐的!” 苏尘回想了下,好像没在那女孩身上看到道力。 掩藏了? 就听张谦突然叹了口气。 等苏尘再看去,他低低道:“她之前帮过我,但……总要试探试探。” 苏尘沉默了瞬,笑开:“张大师别想这个了,难得今天你做东,我可要敞开了肚皮吃!” “苏道友,咱就先吃两口垫一垫,那头还是要盯着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张谦点了菜,还没等菜上呢,就跟苏尘又回到了六中老校舍。 湖边的大树后头,张谦悄悄冒出一个脑袋。 “人呢?” “可能是害怕,所以离开了?” “不可能,再孬也不能孬一群吧,而且这光天化日的,他们那么多个大男人,还怕这……” 他的声音猛地顿住。 因为一个人影悄悄来到了湖边。 尽管穿着棉衣,那人看着依旧很是瘦削。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口鼻被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走到湖边后,他左右看了看,蹲下身,将手伸入湖中。 湖面上,薄雪微微飞扬。 苏尘天眼下,如墨的气息悄然在他身边聚集。 张谦也看到了,惊愕瞪眼。 那人周身似有狂风开始肆虐,鸭舌帽被刮开,巴掌长的头发飘飞。 苏尘看到他的手臂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冒出,而与此同时,之前如墨的气息也消减了几分。 移魂? 苏尘和张谦对视了眼,忙上前。 只是没等他们走到湖边,就有一道阴风袭来。 是日巡! 此地的日巡显然是认识张谦的,现身后对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尘身上时,愣了片刻,但很快,又神色冰冷地看着那个瘦削人影。 狂风依旧,但从那凌乱的头发里,苏尘已经窥见了惨白如纸皱巴巴的脸。 像是在水里浸泡了十天半个月一般。 那张脸的嘴角处,有颗十分显眼的黑痣。 这是…… 陈蓉蓉? 那个被困在湖底阵法里的女孩? 身体也能出来了? 没等苏尘跟张谦问询,后者已经取出了黄铜棍来,小跑了上去。 日巡见状,也跟着飞了过去。 苏尘:“……” 行吧,先干活! 俩人一阴差将陈蓉蓉围住,张谦的黄铜棍子一挥,由一寸变为了七寸,如鞭子,狠狠地朝陈蓉蓉抽打过去。 日巡则手掌一曲,一道微乎其微的链条捆住了陈蓉蓉。 苏尘奔跑间,手指翻飞,道力凝成的网大而密,缓缓飘到了陈蓉蓉头顶,当头罩下。 “gi~” 极为刺耳的声音让苏尘耳朵嗡嗡地,感觉耳膜几乎都要被震破。 张谦痛苦地拧眉。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黄铜棍在成功抽打一下后,又飞快连续抽打了六下,打得陈蓉蓉的身子颤抖不已。 与此同时,苏尘的道力网也稳稳地将陈蓉蓉裹住,道力在接触到陈蓉蓉身上的黑色气息时,发出了滋啦啦的声音,但很快,金光一闪,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陈蓉蓉的身体在道力网的压缩下,渐渐化为了一摊水,只留下一具白骨骷髅。 骷髅在张谦的第二轮抽下,寸寸碎裂。 正当大家觉得很快就能将这玩意儿办了时,苏尘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沙沙的。 是脚踩在雪地里的声音。 第213章 快点啊,我是真的怕疼啊! 张谦和苏尘齐齐侧头。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张谦稍稍松了口气,不过眉头还是蹙了起来。 苏尘眼尾挑了挑。 不是那个双马尾女孩。 而是之前送尸体去别墅院子的其中一人。 “是你,你姓……裴,叫裴骏对吧?”张谦眯眼问。 裴骏缓缓点了点头。 此刻的他已经褪下了,穿着皮衣,神色乖戾,看向他们时眼神很是轻蔑。 “张大师好记性,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您都记得,佩服。” 这话说得更是阴阳怪气。 苏尘没在他身上发现道力的气息,拧眉。 不应该。 他是看到自己跟张大师从鬼道离开的,知道他们的能力,不该是这种状态,除非…… 若有所感,他的视线猛地抬起。 六中那破旧的老校舍里,破败的窗户间,探出了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 张谦也察觉到了,眼睛倏地瞪圆。 是了! 道力再高,也怕菜刀,更遑论枪支了。 只是,即便有枪支,自己开鬼道逃也未尝不可啊。 还有后手? 他立马回想起影响鬼道开启的几个注意事项。 苏尘有些后悔过来前没给自己卜算一下吉凶,也好早早有心理准备,至少布袋带过来啊,就不用临时画符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张谦厉喝。 见状,苏尘左手背在身后,食指竖起,细微的道力线缓缓溢出。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回不仅仅是要凌空画符,还要盲画,挺有难度的。 张谦视线落在他身上,只一瞬,就又看向裴骏。 后者轻笑:“为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能为什么?!” 紧接着他的声音有些癫狂:“凭什么你们能吃香的喝辣的,而我,就因为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祖先犯了错,我就该受穷,凭什么?!” 苏尘怔了怔。 啊? 仇富他可以理解,但…… 这什么逻辑?不通啊。 张谦也皱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堂堂张大师张半仙不懂?不懂你看什么阴宅?” 张谦皱眉:“听你这意思,是觉得你祖先葬的地方风水不好,影响了你的财运?” 他没好气:“这小问题,你找我帮你迁坟不就完了?” 至于搞这么大动静出来害人吗? “迁坟?呵呵~”裴骏咬牙,“魂都不在坟里,迁坟有用吗?” 张谦不解:“投胎了?投胎了那也影响不了你啊。” “他没投胎,他被关在阴司受折磨!”裴骏喊出这话后,自知说太多,缓了缓,眯眼看向张谦,放出狠话,“今天,你们都要死!” 一个金刚符成功画好,苏尘稍稍侧了身,挡住张谦的身体,将凌空画好的符投向他,而后冲裴骏笑了笑。 “你以为这些枪能对付我们?不知道我们修道的身手都很好?” 裴骏撇嘴:“你们大可以试试。” 苏尘眉头皱地更紧了。 不直接开枪? 还啰嗦? 这人难道脑子有问题? 不对。 苏尘猛地扭头朝被自己的道力网包裹的气息看去,这气息……在变化。 而日巡钩住的索此刻也渐渐淡了下去。 这是魂灵远去的征兆。 移魂还在发生。 一个跟湖里吞噬了许多魂灵后的怪物差不多的魂灵正在被转移过来。 苏尘很快反应过来。 “你在拖延时间。” 张谦给出了跟他一样的结论。 紧接着跟苏尘使了个眼色。 苏尘不再画第二个金刚符,右手手指一抓,道力网猛地缩紧。 另一边,裴骏有些气急败坏。 “还愣着干嘛?赶紧打啊!” “砰砰砰!” 枪响了。 张谦动了。 直接如同人盾一般挡在苏尘身前,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的。 裴骏见状轻哼:“找死!” 下一刻,他的视线凝住了。 “这……怎么可能?” 子弹打在张谦身上,根本没洞穿他的身体,反而稍微反弹开,掉落在地上。 而张谦,分毫未受损。 不过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像是承受了许多痛楚一般,深深地抽着气,背微微佝偻着。 张谦苦笑。 之前还信誓旦旦跟苏道友说这金刚符留三成痛觉挺好的。 真是活该啊。 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他缓了过来,说的话也硬气了许多。 “你们还有多少子弹,都朝我开了吧。” “这些年浙南治安很不错,你们能搞到枪很不容易吧?正好,子弹都打了,也省得赵队他们受苦。” 裴骏气愤:“你……” 他很快又眯眼:“老不死的,你是用道力撑着吧,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虽然敬你为大师,但你充其量也就摸到了玄级的边而已,你的道力支撑不了多久。” “想诈我?没门!” 说着裴骏就打了个手势。 又是连声的“砰砰砰”! 张谦的身子颤抖了十来下,差点没倒地。 他痛苦的神情落在裴骏眼中,让他更加得意了。 “我就知道,你这老不死的在诈我!” “继续!” 巨大的痛苦让张谦几乎站不稳。 他猛地将黄铜棍子往地上一杵,双手撑着,稳住身形。 而与此同时,苏尘已经快速将道力网凝聚缩小,已经如同乒乓球大小。 紧接着凌空画起了引雷符来。 “张大师,撑住。” 张谦虚声回着:“苏道友,快点啊,我是真的怕疼啊!这老身板有点受不住了。” 他这话才说完,乒乓球大小的道力网猛地膨胀起来,如皮球大小,紧接着又被苏尘狠狠压小。 边上的日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形闪了闪,消失在湖边。 苏尘狠狠将道力网缩紧,看着废掉的引雷符叹了口气,重新开始画了起来。 他原本是打算凑够五张布成引雷阵,但这会儿里面的东西挣扎地厉害,是等不了了。 于是第一道引雷符凝成,他迫不及待地引动。 “轰!” 雪花飘扬间,一道闪电落了下来,直直地打在道力网上。 里面传来了一道闷哼声。 苏尘眉头微抬。 还是个硬骨头啊。 不过,道力网十分顺利地又被缩小了一圈。 他左手再度绘制起引雷符来。 与此同时,被缩小的道力网又膨胀了些。 这家伙,感觉像是要鱼死网破。 苏尘引动丹田内的功德之力,蔓延至道力网上,这回道力网坚韧了许多。 又一道雷落下,道力网成功被缩小成乒乓球大小。 与此同时,张谦再度受了十来发子弹。 “疼~”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中枪怎么这么疼啊?苏道友,好了没啊?” 第214章 藏什么?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苏尘没回话。 张谦在巨大的疼痛下开始骂娘。 “姓裴的你个养的,哪里搞来这么多子弹?说,是不是搬空了市局?” “你活该没财运,就你这小人行径,不止穷困潦倒,你还断子绝孙你……” 苏尘:“……” 张大师原来这么彪悍的吗? 能骂,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 第三道天雷劈下时,道力网内的魂灵终于发出了惨叫声。 苏尘顺势将其缩小成了指甲盖大小。 第四道,第五道…… 居然还在,没彻底消失。 真难杀啊! 这都堪比三头犬了。 第七道天雷落下,道力网内转为灰暗的气息瞬间被劈散,苏尘总算松了口气。 然后快速给自己画了张金刚符,挡在了张谦身前。 张谦见状,手一松,整个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摸了把额头,将泌出的细汗擦掉:“苏道友啊,这回得亏你在啊,不然我这条老命真就交代在这里了。” 苏尘笑了笑,看向裴骏:“还有子弹吗?来!” 张谦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看向裴骏:“就是,你还有子弹吗?放马过来!” 裴骏看向老校舍,那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缩了回去。 张谦:“!!!” 不是,合着真就打我一个人呗? 你们就不留点儿? 好歹让苏道友也尝尝中弹的滋味啊。 不然我怎么劝他改进金刚符啊? 他正苦恼间,苏尘已经抬起脚朝裴骏冲了上去。 雪花飞扬间,裴骏只来得及抬脚抵挡了下,很快就被苏尘卸下了胳膊和腿,趴在雪地上哼唧不已。 张谦眼睛亮了亮。 真利索! 之前苏道友说修道的身手都挺好,说的是他自己吧。 比我年轻时的确是厉害很多啊。 张谦叹了口气,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痛楚余韵,缓缓盘坐了起来。 他将黄铜棍捡起,咔咔咔一阵折,很快又成了一寸大小的小短棍。 而后视线落在了还悬浮在空中的道力网上。 不对,现在已经成了道力球了。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着令人舒适的青光,正在缓慢旋转着,转动七圈,一丝金光浮动。 张谦抬手,将这道力球抓在掌心,视线又看向湖里。 湖面上依旧飘着一层薄薄的雪,但透过雪,还是能看到之前浓墨一般的湖水,此时一片澄澈。 远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张谦抬起头,双马尾女孩见他倒在地上,快步跑了过来。 “张大师,您没事吧?” 张谦缓缓摇了摇头,借力站起身。 看向跟在女孩身后的赵琦,指了指在地上哼唧的裴骏:“赵队,下回别什么人都招入队。” 赵琦愣了愣,刚走两步想上前查看,脚步就一顿。 苏尘提着两人直接从老校舍二楼的楼道跳了下来。 轻飘飘地,像是飞下来一般。 他将提着的俩人往地上一扔,又轻松跃起,上了二楼。 如此反复五次,最后一次带下来了两个手脚被绳子绑紧的老头。 “二叔爷?!”赵琦惊呼一声,忙上前帮其中一老人解绑。 苏尘拍了拍手,走到张谦边上,仔细看了看那双马尾女孩。 她的年纪看着约莫十五六岁,鹅蛋脸,眼睛很大,是翠城不多见的杏眼。 此刻她正跟张谦解释:“本来我在查看周围的,但有人说在外面见到了陈蓉蓉,我们怕出事才离开去找的。” 说着她还看了看地上那一堆人:“张大师,这里发生什么了啊?” 接着她顿了顿,因为看到了地上的子弹。 “咦?” “这是……” 张谦笑笑:“我身上有金刚符,刀枪不入,子弹打不进去掉下去的。” 女孩愕然。 张谦指了指苏尘:“来,小涵,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尘苏道友,翠城那边的,天师,在算命捉鬼布阵符箓上都十分精通。” “苏道友,小涵姓吴,小姑娘可聪明,靠着爷爷收破烂收到的一本古籍自学入行的,很有天分。” 苏尘跟吴小涵点了点头。 “你隐藏了道力?” 吴小涵怔了怔,反应过来从脖子里掏出了个白色玉石挂坠:“苏大师您是说这个吗?这是我爷爷捡的,我很喜欢就戴上了,张大师说过,这里面刻有阵法。” 苏尘看向张谦,后者连连点头,还略有些得意。 “小涵运气不错吧?” 苏尘没说话,转身走向裴骏,翻找了下,从他的手腕上发现了同样材质的白色玉石。 “咦?这里面也有阵法……” 张谦说着看向吴小涵,后者飞快将项链解下交给他。 两相对比,张谦皱眉:“这玩意儿难道是同一个师门做出来的?不过这里面的阵法,好像不止是隐藏道力这么简单。” 苏尘点头,随后问他:“张大师,你们会隐藏道力吗?” “藏什么?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你要说纯阳宫卫陵那家伙时常走南闯北,因为太能耐怕被人缠上找他办事才隐藏道力就罢了,我又不常走动,在这里名气也大,藏跟不藏没什么两样。” 说着说着张谦愣住了。 “苏道友,你这意思……这个门派鬼鬼祟祟见不得人?不会净干些龌龊事吧?” 说着张谦将东西还给吴小涵,一把箍住裴骏的脖子:“说,你小子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裴骏呵呵了两声,猛地张口,喷了张谦一脸血。 “我呸,你问我就要答啊?” “成王败寇……” 他像是要放狠话,可才放一半,突然脑袋一歪。 张谦吓一跳,吴小涵探手在他鼻下,好一会儿才冷淡开口:“死了。” “不应该啊,”张谦跳脚,仔细翻看了下裴骏的眼皮,又掰开他喉咙看了看,“怎么突然就死了?” 吴小涵小声问:“会不会,有隐疾?心脏病什么的?” “那也不可能这么快!” “他不得先窒息挣扎一下啊?” 苏尘下意识探出道力想要查看,就见裴骏的魂灵猛地被拖拽出去,往东北掠去。 他怔了怔,想追,却早已没了那魂灵的踪迹。 张谦和吴小涵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什么情况?” “这也不是阴差勾魂啊!” 之前消失的日巡再度出现。 吴小涵忙起身恭敬行礼。 张谦也整了整衣服。 日巡沉声:“阴司出逃一重刑犯,刚才那移魂阵移过来的……” 张谦指了指苏尘:“放心,被苏道友的天雷劈死了!” 日巡朝苏尘缓缓点头:“不知苏道友何方人士?” “翠城,天师府,苏尘。” “多谢!” 张谦诶了声:“被移走的那怪物呢?” “我等已将其捉拿。” 张谦指了指裴骏:“那这人呢?怎么死的?命簿里怎么说?” 第215章 二月二,我结婚 面对张谦的问题,日巡嗖地就消失了。 “嘿,我知道你没命簿,你回去问问城隍老爷啊,好歹咱们也老相识了不是?喂?” 张谦翻了个白眼:“阴差就是没人情味儿~” 苏尘:“……” 吴小涵扯了扯他的衣摆,示意他别再说了。 下一刻,日巡再度现身。 他手中持着一卷竹简,恭敬递给苏尘。 “诶,你给我啊,给苏道友干嘛?”张谦嫌弃了声,立马凑到苏尘身边。 竹简缓缓打开。 上面赫然是两个人的事迹。 一个是裴骏,58年生,三岁丧父,原寿数72,被划掉,改成了36,边上有一行小字备注。 “自愿献出寿命?不是,他图什么啊?我看看这人……万俊国,老万?” 苏尘瞄了他一眼:“张大师认识?” “看你说的,浙南这边的有钱人我基本都认识,老万今年七十多了,两年前就托我给他看坟地。” 张谦说着皱眉:“老万之前是问过我有没有续命之法,我糊弄过去了,没想到……” 苏尘继续往下看。 下面一人叫裴远才,系裴骏祖父,43年亡故,因残害数千人入阴司受刑,刑期五百年,备注:逃狱后雷击致死。 张谦撇嘴:“残害数千人,还是战乱的时候,这不妥妥的恶人嘛,这小子怎么还敢帮他祖父逃狱的?” “不对啊,”张谦猛地拍了下脑门,“这小子是不甘心祖父受刑,觉得影响了自己的财运,可他把这老鬼救出来有什么用?就能发财了?” 吴小涵小声问:“张大师,这个裴远才是不是知道什么宝藏啊?” “宝藏?”张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别说,还真有可能,43年那会儿还打仗呢,有些有钱人家喜欢挖坑埋值钱的,或许还真是,但……” 张谦又看向裴骏的尸体:“这小子怎么布下这大阵的?” “也跟你一样自学成才?” “不能吧?他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吴小涵:“……” “张大师,不是说他有这个白玉的东西,是有师门的吗?师门教的?” 说着他看向苏尘,苏尘挑眉:“你们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这个裴远才的魂灵力量那么大……” 七道天雷才能劈散。 这还是在阴司受刑了几十年后。 张谦和吴小涵恍然。 两人对视一眼。 “所以,其实这个裴远才也是玄师?他死后,他师门的人为了宝藏找到了裴骏,让他将裴远才救出来?” 说完张谦重重点头:“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看向赵琦:“赶紧去查,为了点钱前后害死了六十几个人,这师门绝对歪门邪道,一定要一网打尽。” 赵琦连连点头:“张大师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调查。” “裴骏死了,这些人还活着呢,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张谦颔首,又提醒:“下回你们加强一下枪支的保管措施,中枪是真他疼啊!” 赵琦干笑:“可是张大师,这枪……不是我们的。” 他还从地上拾起了子弹:“这个子弹,也不是我们常用的。” 张谦:“!!!” 苏尘扶额。 张大师未免太过武断了些。 不过当初在春明街他不由分说要带走贝贝,可见一斑。 想了想,苏尘将裴骏身上那白玉手链取下,掂了掂:“张大师,这东西可否借我一阵子?” “苏道友你是想研究那阵法?没问题啊。” 张谦说着怔了怔,才发现日巡不知何时又消失了。 “嘿,真不给面子,走也不说一声。” 他一边咕哝着一边冲赵琦摆摆手,示意他收拾残局,这才领着苏尘和吴小涵从校门口出去。 拐过几个弯,眼前出现一座被白雪覆盖的院落,院落三面都是竹林。 “苏道友,我就住这儿,以后你要空闲了,来我这儿喝茶啊,我这儿龙井多的是,大红袍也有些……” 苏尘点点头:“好。” 张谦这院子里还有一棵葡萄,葡萄架下放着石桌石凳,墙角都是花花草草,有些已经干枯,有些在雪里依旧郁郁葱葱。 张谦烧了水泡了大红袍来,这才一拍大腿:“诶,咱点的菜还没吃是不是?” “走走走,再不吃菜就凉了~苏道友快快快,咱走鬼道啊!” 苏尘:“……” 这才几点? 我宁愿喝茶啊! 从浙南回来,出现在江边时,苏尘没忍住打了个两个饱嗝。 远远地,看到江边有人在张罗着除拉绳子,苏尘才想起,元宵节这江边要举办灯会来着。 应该是怕过年期间没什么人手,现在就开始布置了吧。 他笑了笑,走上河堤,穿过街道进入春明街,用书报亭的公共电话给常玉打了一个,简单说了下浙南的事。 “白玉的?可以隐匿道力的物件?隐秘师门做的?”常玉犹豫了瞬,“这样苏道友,我让人去你那儿将这东西取回来,我师伯见多识广,应该能看出点什么。 “你说的翠城这边也发现一位可以隐匿道力的,可以试探试探他身上是否也有这白玉做的物件……” 苏尘正缓缓点头呢,就听常玉问:“明年二月二,苏道友是否有空来我龙虎山纯阳宫一趟?” 话题转地有点快。 “有事?” 常玉笑笑:“我结婚。” 定下了? “恭喜,我一定到场庆贺。” 挂断电话,苏尘付了钱,掂着白玉手链往里走。 王海涛依旧奋笔疾书的模样,不过毛笔滑动的弧度太慢了,看着像是龟爬。 老廖见到他,笑着招呼:“小苏你刚才去哪儿啦?小王说你去浙南,真去了啊?” 苏尘瞄了眼低头画符的王海涛,冲老廖笑了笑:“就出去一下。” 又寒暄了一句:“廖叔,你这摊要摆到二十九吗?” “不了不了,就摆到二十八,要留一天时间收拾收拾家里。” “那春明街二十九要冷清许多了。” “那指定的,你看前面老秦,也说二十九不开,要回镇上过年,估计二十八下午就收摊了。” 老廖感慨了声:“希望今年都能过个好年哦。” 话音刚落,李婶就打趣了起来:“咱们不好说,阿彪的这个年指定好,瞧瞧,老婆都带回家了!” 苏尘转身,阿彪笑容满面地挑着两个麻袋缓缓走了进来。 后边,阿葵背着个竹篓跟着。 李婶打趣完就冲五金店里头喊了起来:“阿珍,阿珍啊,你家阿彪带儿媳妇回来啦!” 第216章 发财了,我要发财了 阿彪一路从春明街进来,不知道被多少人打趣。 这会儿对上老廖他们的揶揄,反而脸不红心不跳了。 “阿葵,别理他们,你走累了吧?咱们赶紧进去休息。” “啧啧啧,哎,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阿彪都知道疼老婆喽!”孔爱春也出来凑这份热闹。 等俩人进了五金店,她才走到老廖身边,撞了撞他的胳膊:“你孙子的书包破了没?” 老廖狐疑看她:“问这个做什么?” 孔爱春没好气瞟了他一眼,扭身进店里,很快提着两个小书包出来。 “喏,我姐这几天闲着没事干,用剩下的布料缝了两个,我们又用不上,便宜你了!” 她扔了一个给老廖,又给前头的老张拿了一个,回来又问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廖:“年货都买了吗?” “怎么?阿春你多买了啊?我不嫌弃的。” “滚!” 得了这一句,老廖依旧乐呵呵着,他爱惜地摸了摸书包,许久才宝贝地收起。 苏尘跟阿彪寒暄了两句,就坐下仔细查看了下白玉里的阵法,将其临摹了下来。 没多久,阿明来了。 他压低声音简单说了下海上救回来那些人的情况,这才将白玉手链取走。 没走多远,王海涛的大哥大响了。 他从聚精会神里抬起头,摸出大哥大接起:“喂?” “张大师?” “哦哦哦,苏天师在的。” 苏尘接过大哥大,张谦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苏道友,小赵他们去调查了,那小子卖了寿命换了五万块钱,给他老母亲存着。” “哎,搞不懂他脑子里想什么,再穷不还有个老母亲在嘛,总比无父无母来的强……” “人啊,太贪心不好哦~” “现在他命都没了,留下他老母亲孤零零一个人,拿着钱有什么用?” 苏尘眉头皱了皱,又松开。 “张大师,您喝酒了?” “喝了一点儿,不过我没醉。” 苏尘将大哥大拿开了些,一边听那头的张谦碎碎念,一边研究那阵法。 王海涛发觉没自己的事,又埋头画符起来。 暖阳当空时,大哥大那头的碎碎念变成了呼噜声,苏尘挂断电话,仔细看了看王海涛画的符。 规规整整,就剩最后一点了。 看得正认真时,脚步声近了,他抬头,是个黄毛青年。 “你……算命?” 苏尘凝神。 天眼下,黄毛青年在小巷子里捂着心口剧烈喘息着,忽然背被拍了一下,他惊跳开,看清对方的脸后,当下就是一个噗通跪下。 “豹哥,豹哥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肯定能还上的……” 画面戛然而止。 苏尘淡淡地收回视线,手指在桌面轻敲了敲。 黄毛青年大咧咧拉开椅子坐下,后背十分自然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挑眉:“你算的到底准不准?不准我喊兄弟砸了你的摊子信不信?” 又来个闹事的? 五金店里,才刚给阿葵倒了杯糖水的阿彪大步走了出来,凶神恶煞的。 老廖抄起搁在店门边上的扫帚,刚想开口,犹豫了下,又缓缓将扫帚放了下来。 他咕哝着:“小苏这么有本事,吃不了亏的,再说了,不有阿彪在呢嘛。” 阿彪走到摊子边上,叉腰低头,轻哼:“你混哪儿的?知道这一片谁罩的不?” 黄毛青年还真叫他这气势吓一跳,干咽了口水后,却还是梗起了脖子。 “那,那什么,我是来算命的,合理怀疑一下他的能力不行吗?” “不行,我兄弟的能耐是你能怀疑的?要算就算,不算滚蛋!” 黄毛青年的气焰再度被压下,挣扎了许久,才低低道:“算,我算总行了吧?” “这不就得了?非要找抽。” 苏尘冲黄毛青年笑了笑:“八字给一下。” 黄毛青年报出了自己的生日,问他:“能算偏财吗?就是这几天哪个时间段我的手气最好。” “手气?” 阿彪瞪眼:“你小子不会是想年前豪赌一波暴富过年吧?” 黄毛青年挑眉:“怎么?不可以吗?” “呵呵,你高兴就好。” 阿彪嫌弃地退回了五金店,跟阿葵吐槽。 “真是痴心妄想,以为坐庄的是啊?没输掉底裤我跟他姓!” 阿葵喝了口糖水,将剩下的递给他,阿彪没嫌弃,一口喝光。 “阿玉之前有个远房的堂兄你知道吧?就是因为赌博,把家产全部败光了,还给人剁了两根指头。” 阿葵瞪眼:“真的假的?这么凶?” “你知道他欠了多少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还是他们给阿玉面子的结果,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个闷棍下去扔江里。” 阿葵心有余悸:“你可千万不能赌博啊。” “放心好了,小时候我跟阿玉经常坐庄,还能不知道猫腻啊?他们赌的我们都看不上。” 阿彪说着看向那黄毛青年:“这人谁啊?不像是咱们这一片的……” 旋即又叹气:“阿玉在就好了,他估计能认出来,回头通知他家里人看住他,不然……” “他们家这个年怕真不好过。” 阿葵撇嘴:“想太多,赌鬼能听家里人的话才怪!” 她小腿肚望向外面。 苏尘正在颔首:“可以算。” 三个字,让另一边的老廖都有些激动起来,双眼发光。 偏财可以算?! 那岂不是算准了时间,去赌场里赌一赌,就能发家致富? 花20块钱赚钱简简单单,谁不想要啊? 李婶都有些意动,更别说黄毛青年了。 “真能算?那快帮我算一算,快点儿!” 见苏尘掐算起来,阿彪无奈摇了摇头。 “真钻钱眼里了,也不想想,你真要赌博赢了钱,人会不会给你带走。” 他说着没再看,去整理货物去了。 阿葵愣了愣,过去帮忙。 老廖和李婶他们却凑到了苏尘小摊边。 算完,苏尘神情古怪地扫了黄毛青年一眼,在纸上写下了两个时间: 腊月二十七晚10点。 腊月二十九晚12点。 写完后他缓缓将纸推给黄毛青年,补充道:“前后不要超过三个字。” 黄毛青年将时间念了出来,惊喜着:“确定这两个时间没错?我能发偏财?” “嗯,前者十赌九赢,后面一个时间偏财弱一点,十赌六赢。” 黄毛青年哈哈哈狂笑了起来:“发财了,我要发财了,我要发财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离开,被老廖一把逮了回来。 “你小子,算完了就想跑是不是?给钱!” “哦哦哦,不就才20嘛。” 他利索地从兜里掏出钱,拿了两张十块钱放在桌上,又兴奋道:“等我发了偏财,别说20了,回头直接给你两千!” 这豪言壮语没让苏尘脸上多一丝笑意。 他的手在桌面上又轻敲了下。 “提醒你一下。” “你选择前者,虽能发大财,但家人性命堪忧,选择后者,虽发小财,全家却能安康。” 黄毛青年愣了愣,摆摆手:“明白明白,我知道该怎么选!” 第217章 你不会也是奸细吧? 黄毛青年屁颠颠离开后,老廖嘿嘿笑着搓手:“小苏啊,你看看我是不是也有偏财运哩?” 李婶跟着点点头:“对对对,我也想算一算。” 这会儿王海涛总算将符画完,看了眼:完美! 正想炫耀一番呢,听到这话他疑惑地看了看老廖李婶还有边上围观的摊主们。 “我劝你们还是别算!” “为什么!”老廖不乐意了,“小王,你是不是想挡我们的财路啊?” 王海涛无奈:“真要有财路,你觉得苏天师不会自己算自己发财啊?还每天苦兮兮地来回几十公里摆摊算命干嘛?” “廖叔,你们啊,还是动动脑子想一想。” 这一说,大家上头的脑子逐渐冷静下来。 李婶想到一件事:“之前那个剑州的小伙子捡到钱算偏财吧?” 老廖身子就是一颤。 “好,好像是!” 王海涛挑眉:“看吧,你们只看到了偏财,没看到发偏财后的危险。” 老廖琢磨过味来了:“对对对,小苏刚才还说,那小伙子发大财后家人有性命之忧呢。” 阿彪走出五金店:“那人是想赌博发财,可你当开赌场的都是做慈善的啊?真要在里面赚了大钱,他们不好在里头做了你,出了赌场就不一定了。” “反正就我知道的,翠城几个比较出名的赌场都有人出过事,最严重的,瘸了一条腿,倒欠人三万。” 老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那,那还是算了吧。” “这偏财,我可能没那个福气。” 王海涛打趣:“廖叔,花个20块钱算一算,赌场不好去,但不是有彩票嘛,可以试一试,说不定偏财运来了就中奖了呢。” 老廖眼睛亮起,拍了下大腿:“对啊,赌博咱不敢,买彩票行的啊,就是……有点贵!” 阿彪哼哼:“廖叔你就认命吧,咱们没中大奖的命,要中小奖五块十块的,你算命的钱都赚不回来。” 这简单的算术老廖还是会的,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是就是,很容易亏本啊。” 还有人不甘心:“就没有别的偏财路子吗?” 王海涛点头:“有啊,比如你去抢,去偷,是有钱了,回头坐大牢吃枪子。” 问话那人彻底没声儿了。 等人群散开,苏尘瞥了得意洋洋的王海涛一眼:“吓唬人干嘛?” “苏天师我跟你说,就得好好吓唬一下,不然有些人真就生出了歪心思,不务正业了。” 说着他又将自己画的符递给苏尘看:“怎么样?” “勉勉强强,低阶符箓而已。” 王海涛:“……” “你说话有时候是真气人。” “实话。” “我知道,但你不能委婉一点,鼓励我一下?” “哎,不说了,”王海涛摆摆手,挑了挑眉,“苏天师,你说刚才来算偏财运的那人……会怎么选?” 苏尘摇头:“人心最难测,没必要去猜。” 他收拾了下布袋,走进五金店。 阿葵还在继续帮忙整理货架呢,就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闪了下,等她抬头看去,空空如也。 她皱眉擦了擦眼睛。 难道是昨晚太累了?看茬了? 苏尘一脚踩到了后院。 红红正踮着脚在晾衣服,见到他愣了下,惊喜跑过来:“爸,你回来啦?” “嗯,爸拿个东西就走。” 苏尘说着去洗了手,帮着一起将衣服晾了,又问:“爷爷奶奶呢?” “去蔡爷爷家了。” 苏尘挑眉:“这都快10点了,还没闹完?人还没走?” 红红摇头:“不知道,奶奶不让我们过去,让我在家看好弟弟妹妹。” 苏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嗯,这种热闹咱们别去凑啊,爷爷奶奶那是没办法。” 进了屋,苏尘就听到一阵咯咯咯声,走到房门口瞄了眼,就见床上几个小木人在比赛翻跟斗。 玥玥阿财他们笑得合不拢嘴,小阿云都跟着四肢狂舞,啊啊叫个不停。 苏尘见红红进去拿着专属她的小木人加入比赛,笑着转身,将买的小灯笼拿起。 三次鬼道才进了龙山,苏尘看了看方位,刚想再进入鬼道去老班长那边,就见蜿蜒的山道间传来了金石撞击声。 他好奇走过去。 是个五六十岁的男人。 男人左手握着凿子,右手抡着铁锤,一点点地将山道里的山石砸碎。 察觉到阴影,男人抬起头,顺势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让开了身子。 见苏尘没过去,他愣了愣:“你不是要下山啊?” “秦颖女士请你们来修山路的?”苏尘问。 “谁?”男人怔了怔,反应过来,“你说外头请人修路的是个女的啊?肯定花了不少钱哦。” “你不是她请来的?” “不是,我松明村的,我儿子要带我孙子回家过年,我就想着这道儿弄宽一点,好走路。” 男人喘着气,脸上的笑容却十分灿烂:“他们三年没回来喽,这次还是我下山打电话催才说要回来的,前两天我买了猪蹄卤好,就等着我大孙子回家啃哩。”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眸色闪了闪,到底是没说出扫兴的话。 “大哥你的孙子肯定很聪明,长大后肯定很孝顺。” 男人得意:“那绝对的。” 苏尘跟他又寒暄了两句,得知前阵子宋明村里被抓了六个人走。 男人义愤填膺:“他们良心被狗吃了,现在都吃饱饭了过上安稳日子了,居然为了钱就出卖国家,我呸!” “最好一个个都吃枪子去!” “我跟你说,青山村也被抓了好几个走,这些奸细真的是……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对,无孔不入!我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看到奸细就去报案……” 说着说着男人仔细打量了苏尘一眼,警惕起来:“你……不会也是奸细吧?” 苏尘失笑。 “我当然不是。” 他掏出证件递给男人看,又扬了扬手里的灯笼:“我来是给山神庙还有战士庙挂个灯笼。” “山神庙战士庙?在哪儿啊?” 苏尘说了位置,这才跟男人摆摆手:“老哥,不说了,先走了。” 男人诶诶着直点头,末了才猛地一拍脑门:“我说姓宋的那畜生怎么拦着不让建山神庙呢,原来早就有了。” “不行,路先不修了,回去跟大伙儿说说,别回头大年初一忘了给山神老爷供奉。” 男人说着捞起凿子和铁锤就往苏尘离去的方向走。 他年纪虽然大了些,但自诩脚程还是快的,可一路赶着,却还是没能见到苏尘的影子,不禁有些泄气。 真是老了啊! 比不得现在的年轻人喽! 第218章 你是龙啊,怎么蛇里蛇气的? 大红灯笼挂上,槐树上的小庙宇带上了红,非但不显得诡异,看着反而有股沛然的正气。 庙宇内的战士八角帽上红五星闪了闪,像是在感谢苏尘。 苏尘恭敬地燃了三支香敬上,这才消失。 再出现,是在山神庙前。 简陋的山神庙前花朵已经凋零,落叶也不少,苏尘稍微清理了下,寻了两根比较长的树枝将灯笼挂上。 大概是心结解了,山神现出了真身,绕着两根树枝盘旋了一圈。 “这灯笼里面不是蜡烛啊?” “嗯,是小灯泡,用电池的。”苏尘解释。 “真好,这样就不用担心风一吹引起山火喽。” “龙山外面的变化好像很大~” 苏尘颔首:“是很大,山神大人等恢复了出去逛一圈?” “恢复?那估计要很久了。” “不着急,顺其自然就好。” 俩人聊起龙山的那条小龙来。 “它躲山洞里了,里面有个潭,可喜欢在里面洗澡。” “夜晚会偷偷溜出来,喜欢别人家墙上插的玻璃碎瓶子,撬走十几块。” “淘气着呢,跟它说话它都不听~” 苏尘听着也哭笑不得。 山神问苏尘:“龙山现在有了龙气,苏大师要不要搬进来住?” “毕竟以你的能耐,现在出山很快的。” 苏尘苦笑:“我是想的,可惜啊,我还有五个孩子,要上学。” 山神顿了顿,感慨:“是要读书识字的,听说原先两个村里还有知青能教孩子读书识字的,现在他们都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村里能有个学堂,孩子们太小了,要翻那么多座山出去读书,太苦了。” …… 苏尘打趣:“可孩子们要都读书走出山,以后就没人供奉你了。” “没有孩子,还有松鼠鸟儿呢。” “再说了,有苏大师你之前送的功德,我能坚持很久很久了。” 告别山神,苏尘来到青山村的榕树下,刚将灯笼挂上,就感觉有东西缠绕了上去。 仔细一看,背青肚红,赫然是那条喜欢撬碎玻璃瓶的小龙。 小龙钻进了灯笼里,好奇地盯着那发光的灯泡看,看了会儿,又钻出来,绕着苏尘的脖颈转了转。 “嘶嘶~” 居然发出的是跟山神一般的声音,苏尘有些忍俊不禁。 你是龙啊,怎么蛇里蛇气的? “你喜欢?” “嘶嘶~” “那等会儿,我去给你买一对,这个是老树的,不能拿哦。” “嘶嘶嘶~” 苏尘身影消失,土地祠边刚走出的老人见了,愣了愣,狐疑地擦了擦眼睛。 “眼又花了?” 苏尘回了春明街,一口气买了十对红灯笼,想了想,又去了赵老板的店里,找了些好看的玩具买了点,给小龙带去。 榕树下,老人只觉得眼前又一晃,出现了个熟悉的面孔。 他僵住了身子。 苏尘冲老人笑着点点头,将带来的东西在榕树下铺开。 在榕树树叶上荡秋千的小龙立马飞了下来,一阵挑挑拣拣加破坏。 苏尘看着毛绒玩具上的贝壳纽扣被抠下,洋娃娃耳朵上的珍珠耳坠被咬下来,一阵扶额。 “嘶嘶嘶~”小龙挑完,尾巴一卷,冲苏尘叫了两声,飞走了。 苏尘看着狼藉的毛绒玩具和洋娃娃,无奈耸了耸肩。 看出来了,这小龙喜欢的是亮亮的东西。 苏尘给毛绒玩具和娃娃都收拾了下,让老树收了。 他毕竟还有个干儿子呢,孙家那个叫狗蛋的孩子或许会喜欢。 转过身,苏尘对上老人惊异的眼睛:“老人家,好久不见。” 老人眨了眨眼:“你,你你你,你真的是……” “对,是我,快过年了,给您拜个早年,祝您新春如意,万事顺遂。” “诶诶诶,你也是你也是。” “那老人家,我先走了。” 老人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眼前又是一晃,再仔细看去,哪里还有苏尘的身影? 便是朝榕树看去,也没再见到一堆的灯笼和玩具。 老人怔怔着。 过年是挺好,但他人……好像不太好了,感觉跟做梦了一样。 苏尘再回春明街,还没坐下呢,阿彪就来拉人了。 “我妈跟阿葵做了好多菜,兄弟你们一起吃点儿。” 王海涛嘿嘿笑着搓手:“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不过等会儿啊……” 他一溜小跑,提了两瓶酒回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 阿彪的母亲连珍珍全程笑得合不拢嘴,像是捡到几千块钱一样。 不过见阿彪要喝酒,使了个眼色,让他问问阿葵能不能喝。 苏尘:“……” 已经预感到以后彪哥的妻管严生活了。 “喝吧喝吧,就两瓶没事的。” 那头阿彪跟王海涛乐呵呵地干杯,这头连珍珍悄悄小声问苏尘:“小苏大师啊,你看看我孙子什么时候……” 刚开了个口,阿葵就抬眸看来,连珍珍干笑了起来。 苏尘往嘴里塞了口红烧肉,满足地眯眼,这才又小声说着:“阿姨,你现在不该担心孙子的事,我这侄子要明年底才来,你该担心自己的钱。” 连珍珍惊喜了瞬,笑容僵住。 “钱?” 苏尘颔首:“阿姨,你面相上看,这三天有破财之相,挺严重的。” “啊?那,那怎么办啊?”连珍珍着急起来,“那可是我存着给我孙子的钱!” 这一着急,她的声音自然而然大了起来。 阿葵阿彪他们齐齐看来。 “兄弟,怎么了?”阿彪问。 苏尘简单解释了下。 阿彪愣了愣,皱眉问连珍珍:“妈,慧婶又来找你了?” 连珍珍下意识点了点头,旋即摆了摆手:“小苏说的肯定不是你慧婶,有可能……遭小偷!” “对对对,绝对是有小偷来偷我的钱,不行,钱我要换个地方存。” 阿彪将酒碗放下:“妈,你真信慧婶的话啊?标会的事情之前宁安出过事的,不安全。” 连珍珍瞪眼:“别胡说,你慧婶跟我们几十年的街坊,还能骗我们钱啊?” “而且利息也不高,不可能出事的。” 阿彪无语了,求助地看向苏尘。 “兄弟,要不你给我妈看看吧,她太相信人了,太轴了,劝不动。” 阿葵跟着点头:“妈,要不还是让大师算一算?要真不是标会的问题,阿彪就不好再说你了。” 第219章 虎鞭酒,就是单纯的好奇! 王海涛是懵的。 他小声问:“什么是标会啊?” “就是互助会,比如我这慧婶就是会头,她找10个人,这些人就是会脚。” “会脚每个月给她100块钱,这100块钱就是会钱,10个人就是一千,如果会脚里有人缺钱,就要竞标,加利息,才拿走这一千,一般最少十块钱起,以后他每个月上交的除了100块的会钱,还要加上利息,直到轮完。” 王海涛眯着眼仔细算了算。 “那这也没啥风险啊。” 阿彪无奈:“本来会头找的会脚都是熟悉的人,是没什么风险,但宁安去年出了事,会头组织了几十个互助会,卷走了几十万。” 王海涛瞪大眼睛:“这么多?!” “不然也传不到翠城这边来。”阿彪叹气,“阿玉说过,现在乘车太方便了,会头想卷款逃跑也简单,而且真要躲山沟沟里,你还不一定抓得到。” 连珍珍撇嘴:“那是别人,你慧婶可不会。” “妈,天底下就没有绝对的事,除非算一算。” 他指了指苏尘。 苏尘又往嘴里塞了一只虾,开始掐算。 之前连珍珍来算阿彪和阿葵吉日时,把她的八字也报了,他还记得。 掐算完毕,苏尘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怎么样兄弟?”阿彪迫不及待问。 苏尘摇头:“这几天阿姨的破财跟这个还真没关系。” 连珍珍得意上了。 “听听听听,你慧婶对咱们家多好啊?经常有好吃的给咱们家送,你这孩子……没良心。” 阿彪有些郁闷:“真不是?” “是有人跟阿姨借钱,数目还不少。”苏尘解释,“阿姨,这钱借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 连珍珍拍着胸脯保证:“小苏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不借。” 苏尘:“……” 王海涛看了他两眼,举起酒碗:“来来来,继续喝酒喝酒。” 吃过饭,等走出五金店,王海涛潮红着脸小声问苏尘:“不会因为借钱的事,他们闹起来吧?” “难说~” 苏尘坐下,瞥了他一眼:“还画符吗?” “画!”王海涛提起笔坐下,“我跟你说,我现在已经画出经验了,这一次肯定更快。” 挺好,这么多符箓,耳根能清净好几个月。 苏尘清点了下布袋里的东西,等全部收进去后,犹豫了下,又画了些符放阿彪店里,这才又捧起书看了起来。 赵老板把贝贝送来时,苏尘愣了下,紧接着就看到赵老板从袋子里摸出了个木制的小人。 小人儿已经上了漆,脸很白,眼睛乌溜溜的,眼球还可以转动。 赵老板冲苏尘嘿嘿笑了下:“小苏大师,我连夜给贝贝做了这个身体,你看这关节都是可以活动的,还有手指,也可以……” 他展示了一番,满脸期待:“你能不能帮我将贝贝换到这里面啊?” 苏尘接过仔细看了看。 “赵老板,难怪阿玉哥想挖你,太心灵手巧了。” 他甚至给小木人的指甲都贴上了塑料片。 此刻小木人身上穿着嫩黄的裙子,头上带着同色系的帽子,还真别说,比贝贝现在的这个棉团娃娃好看多了。? 贝贝显然也喜欢这个小木人当自己的身体,在桌上蹦蹦跳跳的,还屡次拉着那小木人的小手查看。 “小事而已。”苏尘冲赵老板笑了笑,手指一勾,道力涌动,很快包裹住贝贝的魂灵,牵引进小木人里。? 紧接着他就看到小木人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体。? 赵老板眼睛一眨不眨。 等贝贝掌握后,开心地蹦跳,十分利落地将手臂举到脑袋边,他才露出笑容来。 “贝贝,有什么地方不喜欢跟爸爸说啊,爸爸回头就改,再给你做一个。” 小家伙哪有空理会他啊?开心地在桌面上翻滚起来,紧接着手脚并用爬了起来,开始转圈圈。 嫩黄的裙摆在阳光下飞扬,伴随着的还有贝贝银铃般的笑声,苏尘嘴角也没忍住上扬起来。 赵老板见状,跟苏尘说了声,等贝贝玩累了,躺在碗里,这才满足离开?。 冬日的暖阳照的人微醺,苏尘打了个哈欠,将书本往脸上一拍,假寐了起来。? 这一睡,就到了下午四点。? 苏尘餍足地将书取下,眯眼看了看天,皱眉。? 难得晴朗几天,又要下雨了。? 他不太喜欢雨天,到处湿漉漉的,出去一圈,鞋底就湿。? 关键是,不好摆摊。 苏尘在犹豫明天要不要来时,有人乐颠颠过来了。 是董荣金。 他手里提着几个大袋子,近前就搁在桌面上:“大师,我师父让我记得给您拜年,我怕这几天忙着应酬忘记,就提前过来给您拜个早年哈。” 说着他从一个袋子里取出一罐酒来,对苏尘挤挤眼:“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买来的虎鞭酒,大师您可要多喝点儿啊。” 苏尘嘴角抽了抽。 不愧是能被张谦看上的徒弟,随性到没个正形。 “虎鞭酒?” 王海涛立马从画符中清醒,搁下笔将那虎鞭酒抱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还真是虎鞭!” 他问董荣金:“你从哪里搞到的?” “你也想要啊?”董荣金嘿嘿笑,“回头我再帮你问问还有没有。” 王海涛轻咳了声:“那什么……我就东北的,想要这玩意儿不简单?我就是……有点好奇这个功效。” “对,就是单纯的好奇!”他强调。 苏尘憋笑了好一会儿,扭头:“彪哥,中午的菜还剩挺多哈?” “嗯,怎么了?” 苏尘指了指那虎鞭酒:“晚上再喝点酒呗。” 阿彪脸红了红,梗着脖子:“我,我不需要这酒!” “我记得张威有这个困扰,你们不是朋友吗?喊他来试试。” 王海涛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你不需要我们需要啊,”说着王海涛想到了什么,转头扯着董荣金一阵嘀咕,董荣金凑上去跟他说了两句,王海涛眼睛一亮,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苏尘扫了他俩一眼,将虎鞭酒抱进了五金店里。 “喏,这东西反正我用不着。拿回去春节后还要搬回来,麻烦!你们负责解决了啊,对了,给阿玉哥留点儿……” 阿彪轻咳:“那,那我听你的,去喊张威!” 王海涛站起身:“老董,来来来,带我熟悉熟悉翠城啊!” 第220章 这婆娘没救了! 阿彪回来前,苏尘已经收摊。 他在春明街逛了一圈,大包小包地回五金店里,趁着阿葵和连珍珍没注意,从鬼道回了家。 彼时刘春花和苏老头已经回来了,家里还有大哥和四哥。 苏尘瞄了眼地上放着的两大包东西,心领神会,大哥四哥这是给两老送年礼来了。 他将东西往地上一放:“大哥你们来了正好,省得我再去给你们送。” 董荣金送的除了那虎鞭酒外,还有两瓶好酒,一些海鲜干货,看着都是高档东西。 苏尘利索地给他们分了,这才问苏老头:“爸,蔡家那边没事吧?” “阿秀想走,可她身体不好,你之前说要躺着休息十天半个月,大家没敢让她动,怕再大出血。” 刘春花撇嘴:“我看她娘家那几个也没安什么好心,就等着阿秀回去,再把她嫁了赚一笔彩礼。” 蔡家的事苏茂在村里很清楚,苏德因为要下山做木工,真没多了解,好奇问:“村长怎么说?” “阿良能怎么说啊?愁得额头都能夹死苍蝇喽,”刘春花叹气,“赶上这么个外甥,也真是倒霉。” 几人说了阵子蔡家的事情,话题就转到老谭叔今天刚回村的儿子身上。 刘春花没忍住羡慕:“看来今年赚大钱了,买了好多东西回来,雇了三个人才挑上山。” 苏茂有些不是滋味:“本来阿雄嘴里皮就溜,会做生意也是正常的。” “他说在南边已经买了房,年后准备接老覃叔过去一起住,不过老覃叔还没答应。” “就老覃那样能去南边?他普通话都不会说好吧?”刘春花说着得意起来,“要说去城里,还是咱们翠城好,你要不会说普通话,说本地话大家也都听得懂,是吧老头?” 苏老头吧嗒了下水烟,点头。 “是这个理。” 年后他们要搬家的事阿亮没瞒着苏茂和苏德,俩人脸上没惊讶。 苏老头见状,磕了磕烟灰:“正好你俩在,咱们爷几个把地的事说说。” 苏德摆手:“爸,地你还是给大哥吧,我天天下山干活,地给我就荒了。” 苏茂不同意:“不用给我,之前分家的时候都分好了的。” “你不种,别人就占着了,”刘春花斜眼,“我跟你爸的意思是,老大你种着,回头地里有什么收成,分老四一点儿,这样谁都不亏。” 她哼哼:“你俩关系一直挺好,不会为了这点事闹翻,但你们有老婆,她们心里要有疙瘩,日子能闹翻天。” 苏茂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当初分家就是他老婆春娇觉得吃亏闹的。 苏老头又吧嗒了下水烟,吐出烟气后,开口:“这院子后面的自留地,阿茂你勤快你来种,山下那块田,也是你来,不过边上我种白菜的那块地阿德你接着种菜,实在没空,种点芋头也行。” “你也别老推说自己做木工忙,阿英什么身体你不知道啊?种菜也是个累活,你多帮衬点儿。” 苏茂苏德连连点头。 “还有坝边那块水田,阿茂你来,回头收稻谷了,分一成给阿德。” 苏德忙摆手:“不用不用~” 被刘春花瞪了眼,不敢吱声了。 “还有这屋子……”苏老头叹气,“阿尘说城里房子家具都另买,东西我们基本就不搬了,你俩几个孩子年纪也大了,要是屋子不够住就让大的几个搬过来,这个你们自己商量,房子要不住人,坏得快。” 说着苏老头扫了刘春花一眼,后者干咳了两声,下意识看了苏尘一下。 苏尘起身:“我去看看阿云。” 他进了屋,外头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刘春花窸窸窣窣地取出钱,数了数,确定无误后,一份递给苏茂,一份给苏德。 俩人忙推了回去。 苏老头小声道:“你妈给你们就收着,又不是给你们的。” 刘春花点头:“这个10块钱的是给孩子的压岁钱,另外的五百是阿亮跟阿坤讨老婆补的。” 苏德缩着脖子:“妈,阿坤才15。” “15也是你大儿子,要拿就一起拿,这叫一碗水端平。”刘春花说着睨了他一眼,“愣着干嘛?拿着啊!” 苏德被她厉喝了声,身子一哆嗦,立马伸手接过。 苏老头捻了些烟丝在指尖搓了搓:“你们小弟以前是糊涂了点儿,现在人开了窍,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跟他说,他太忙了,你们不说,他有时候就顾及不到你们。” 俩人低垂着脑袋不应声。 刘春花看他们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模样就生气:“行了行了,你们赶紧回家吧啊,回头我找阿亮他们说说,你们俩也不知道学的谁……脸皮这么薄!” 她捞起装好的袋子,将苏茂苏德推出了门,正好就见到隔壁阿雄捧着个大哥大被众星拱月一般围着。 “这是可以随身携带的电话,南边大老板人手一个,你们知道这么小的东西买一个要多少钱吗……” 刘春花切了声,扭头就回来了。 苏老头瞄了她一眼。 “又气着了?” “谁气了?我才没气,不就是个大哥大嘛,翻来覆去地说,”刘春花嫌弃地盛饭,等筷子摆上,这才问苏老头,“老头儿,要不我们劝阿尘也买个?” “买那玩意儿干嘛?有钱还不如多买两套房子。”苏老头将水烟壶放下,斜了刘春花一眼,“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别老跟人比。” “谁比了谁比了?”刘春花死鸭子嘴硬,“阿雄是能赚钱,是有大哥大,但有我们阿尘本事吗?阿秀那大出血,他有本事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没有吧?” 苏老头:“……” 这婆娘没救了! 可不止刘春花心里酸,这左邻右舍看到阿雄那大哥大,不少人眼红。 老覃杵在家门口一阵无奈摇头。 他儿媳妇见状笑了笑:“爸,您别摇头了,阿雄就这样,忍不住的。” “去年可没这个样子。”老覃叔叹气。 旋即喊了声:“阿雄,吃饭了!” 阿雄拿着大哥大回家去了,大哥大的传说却还在牛尾村传荡。 更多人蠢蠢欲动,生出了年后南下打工的心思。 夜晚,阿虎阿塘的门被敲响。 第221章 一天,只要一天! “阿庆哥?” 蒋庆晃了晃手里的酒和花生米:“找你俩喝个小酒。” “行啊。”阿虎让开身子,蒋庆刚踏进去,一眼就看到堆得满满当当的纸马,吓了一跳,“快过年了你们还扎这玩意儿啊……” 阿塘放下竹篾,冲他笑了笑:“我们不是没事干嘛,扎着玩儿的。” 苏家要大清扫,纸扎这些他们直接搬回了家,这两天就搁家里练活呢。 蒋庆将东西搁在桌上,撇了撇嘴:“扎这玩意儿能赚多少钱啊?我跟你们说,阿雄在南边做生意才是赚大钱,都买大哥大了!” “大哥大啊,至少上万。” “他能买得起,赚的起码几十万你们说是不是?” 阿虎掀开藤编的菜罩,点了点头:“那指定有。” 蒋庆拍了下桌子:“所以啊,我就想来问问你们,年后要不要跟我一起南下?” 他咬开酒瓶盖子:“赚了钱,咱们就可以吃香的喝辣……” 紧接着他愣住了。 菜罩下有四盘菜。 一大盆的肉,一碟鱿鱼,一碟带鱼,还有一盘的白菜。 他默默地扫了眼自己带来的花生米。 “不是,你俩……”他眨了眨眼,“吃这么好?” 阿塘拿着碗过来,接过酒瓶倒了点儿,干笑:“是苏爷爷让我们带回来的。” “嗯,刘奶奶说我俩不懂得煮饭,怕糟蹋了好东西,煮好了让我们端回来。” 蒋庆:“……” ,谁说你俩孤儿在村里混得差了? 他父母都在,兄弟姐妹也全有,家里一天到晚也就两道菜,十天半月才吃一回肉,而且都只是指甲盖大小的肉疙瘩,哪里这么大块的肉啊?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啃了起来。 “唔,好吃。” “这是阿尘叔带回来的羊杀的,肯定好吃,阿庆哥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唔唔唔~” 蒋庆一顿猛啃,足足将那盆肉吃了大半,这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慢悠悠抿了口酒:“你们怎么想?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南下打工?”阿塘问。 蒋庆点头:“肯定要先打工的,打了工咱们才有钱,才能开始做生意不是?” 阿塘摇头:“还是不了吧?” “嗯,阿庆哥,我们就不去了,我们学了大半个月的纸扎,就是为了去城里开店的。” 蒋庆乐呵:“就你俩……城里开店?你们付得起租金吗?” “不用租金的,阿尘叔有房子,先借给我们住,直接开那儿。” 阿虎说着尴尬看着蒋庆:“阿庆哥,我跟阿塘胆子小,不敢去南边那么远,阿尘叔说我们去城里开店,混个温饱没什么问题,我们就不陪你去了。” 蒋庆:“……” 听出来了。 村里不但是阿雄去南边做生意赚了大钱,有余钱买大哥大,苏尘也发财了,居然还在城里买了房! “他买房花了不少钱吧?” 城里的房子,怎么说也要上万的吧? 阿塘实心眼:“没多少,阿尘叔很厉害的,捡的鬼屋买。” 鬼屋啊?那没人要的屋子,肯定不值钱!难怪能买得起。蒋庆舒坦了。 他跟阿塘阿虎碰了碰碗,提醒:“那你们住的时候要长个心眼,回头不舒服了就搬出去,毕竟鬼屋,有脏东西。” 阿塘想反驳,被阿虎拦住了,他连连点头:“我们知道了阿庆哥,不过你年后真的要南下打工啊?千万别一个人去,不然出事都没个人照应。” 阿塘点头:“要不去问问泽叔?我记得之前他就想去打工,家里人不让,有伴的话估计能答应……” 蒋庆点头:“嗯,我回头去问问,不说了,来,喝酒。” 一瓶酒都不够三个人分的。 蒋庆自然没喝醉,离开阿虎阿塘院子后,他犹豫了下,去了苏泽家。 苏泽是苏尘还没出五服的堂弟,比他小个两岁,家里三个孩子,田还不多,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的。 这阵子农闲他都去镇上找活干,打打零工,只是镇上的活太少,赚的少不说,也不安稳,听了蒋庆的话,当下就拍板要跟蒋庆一道去。 他老婆劝着:“南边打工还不如去北边,前两天我回娘家,他们说北边挖煤,一个月能有一千多!” 蒋庆一听,眼珠子都发光了。 “真的?” “骗你们干嘛?我舅爷的小姨的孙子就去北边挖煤,刚回家,带了两万回来!” “两万!!!” 蒋庆惊呼出声。 “不是一个月一千多嘛,怎么能存两万啊?”苏泽好奇。 他老婆睨了他一眼:“你当一千多轻松啊?就是在煤矿里没日没夜地干活,根本没时间出来买吃的喝的,玩牌都没时间,钱不就存住了?年底他们老板还发了奖金,合一起就有两万多了。” “你一直嚷嚷着要出去打工,我就想,你在南边打工还有空出去花钱,还不如去挖煤,就是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她给蒋庆倒了水:“如果阿庆能跟你一起去,就太好了。” 蒋庆嘀咕了起来:“一年两万,熬个两年我就能开始做生意了……” 他抬起头,灼灼地目光盯着苏泽:“泽叔,你要答应了,我们就一起!” 苏泽点头:“去,不就是没日没夜地挖煤嘛,我成天上山下山地找活干,能比这个累?” “就是,两万啊!” 蒋庆一口将水喝光:“婶儿,那你帮我们问问你那个舅爷的谁?问问怎么去挖煤。” “没问题。” 离开苏泽家,蒋庆没忍住哼起了小曲来。 不就是大哥大嘛,过两年我不但买得起,我小车都能开上!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飞竹镇上,与他一样做着发财梦的人有十几个。 而距此百十公里的翠城。 钟红旗在被窝里更是发出了笑声。 再过一天,再过一天,就…… 发大财了! 白天他已经各方打听,知道了好几个陌生的小赌场。 到时候用胶水把自己这双眼皮黏上,再把脸涂黑一点儿,嘴角再贴个痦子,保证谁都认不出来。 这样发了财,赌场的人想抢回去,也找不到人嘿嘿。 完美! 等发了财,就带妈去做手术。 正想着,隔壁就传来了压抑的咳嗽声。 钟红旗笑容凝固。 “怎么咳得这么厉害啊?还躲被子里咳?” “红旗睡着呢,别吵醒他了。” “吵醒就吵醒,那臭小子你还担心他?成天瞎晃悠,欠那么多钱……” “能怪他啊?要不是我们没本事给他讨老婆,他能这样? 咳咳咳……我喝口水,压一压就行。” “不疼啊?” “不疼,真不……嘶……疼……” “明天我去给你买止疼药去。” “买什么买?有这个钱,还不如帮红旗多还点儿……” 钟红旗拳头握紧,青筋都冒了起来。 一天,只要一天! 一天他就能把欠的钱全部还了,不仅能给妈买止疼药,还能送她去医院做手术。 就一天! 第222章 就……挺厉害的 咳嗽声持续到了天明,钟红旗迷迷糊糊中醒来,天已经大亮,隔壁已经没了声音。 扭头一看,床头放着一个脸盆,脸盆里搁着一个碗,碗上盖着碟子。 盆里原本的热水已经凉了,钟红旗探了探,冰冰的。 他掀开碟子,将凉透的粥扒拉进嘴里,就听到外头传来了声音。 “报纸里藏着钱?没有啊,真的没有,我昨天都看过了的……” 钟红旗愣了愣,忙起身穿好衣服,掀开窗户的一条缝,他爸佝偻着背领着人去他家的杂物间,那里都是他收的破烂。 而昨天早上,他就是在那堆破烂里翻到一个信封,里面有100块钱。 不行。 不能还回去。 这个钱昨天给了大师20,现在就剩下80了。 这可是自己发大财的本钱! 至少,现在不能还。 他回想了下昨天翻到钱的情况,很快安下心来。 信封他是直接扔外头了,杂物间是敞开的,左邻右舍谁都能进去。 只要自己矢口否认,就查不到他身上。 他找好借口反驳,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喝粥的时候还是心绪不平。 等了许久,还是没能等到他爸过来问,反而领着人往外走。 那人满是歉疚:“不好意思啊老钟,我估计也是记错了,我回家再找找啊。” “没事没事,人记性都有差的时候。” 钟红旗长长地松了口气。 紧接着笑了起来。 碰到这种事都能全身而退,一点都没怀疑自己,今天真是活该自己发财! 他乐颠颠地开了门,才走两步,就对上转回身的钟家祥,后者没好气轻哼了声:“天天睡这么晚起,懒货!” 懒货就懒货吧。 等过了今天,你就要高看我一眼了! 钟红旗没跟他计较,看了看后面:“我妈呢?” “收破烂去了。” “她都咳那么厉害了,怎么还去收?”钟红旗气愤,“你干嘛不拦着?” “拦?拦有用吗?不收点破烂过年喝西北风啊?”钟家祥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脸说这话的?要不是你欠了那么多钱……” “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跟人约了,我先走了啊!” 钟红旗逃也似的跑开。 钟家祥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后还是认命地帮钟红旗将房门关上,往外走。 天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小雨。 阿亮愁苦着眉头过来,脱掉斗笠搁在门边,唉声叹气:“小叔,我想下山玩儿,不想走山路。” 苏尘睨了他一眼:“懒得走?” “嘿嘿,主要我今天穿的新鞋……”阿亮显摆了下自己的新皮鞋,“三姑给我买的,还给我介绍了个女孩,我今天要去镇上看的,小叔,下着雨走山路,浑身都是泥点,鞋底肯定都沾上黄泥,多不好是不是?” 刘春花当下来了精神:“小燕给你介绍了个女孩?哪家的?” 苏老头也惊奇:“之前没听她说起过啊!” “嘿嘿,四叔说是昨天才打工回来的。” “那是要好好打扮一下。” “对,也不能粘上黄泥。” 刘春花和苏老头说着齐齐看向苏尘,苏尘无奈:“你俩就疼大孙子吧,什么黄泥?穿旧衣服旧鞋下山,回头换上不一样?” 阿亮嘿嘿笑:“还是小叔聪明,”他挠头,“我就是……想再试试鬼道,老快了,咻一下就到……” 这话说到苏老头心坎里去了。 体验了一回走鬼道后,看着山路他都嫌弃。 偶尔还想着,自己要有那本事就好了,别说去镇上,直接能去京里看看。 “小叔~”阿亮拉着苏尘的胳膊摇了摇,“你就带我去镇上吧~” 苏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将阿亮的手拍开:“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你还是男的。” “嘿嘿,那小叔你答不答应嘛?” 苏尘无奈:“走走走。” 他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去城里摆摊的,送了一趟阿亮后,索性踏了一步去了春明街的公厕。 这回是直接出现在老余身前,后者眨了眨眼,将手里捧的海碗递过去:“喝点粥儿?” “不用了余叔,我吃过了。” 等人走了,老余默默地往嘴里舀了两勺稀饭:“别我蹲坑出现就行……嗯,别踩屎了……” 苏尘到五金店时,阿彪还没起。 连珍珍见到他笑得合不拢嘴:“小苏啊,你那虎鞭酒可不得了哦。” 谁说不是呢? 苏尘在五金店里坐了两个小时,王海涛的人影都没见着。 他乐得自在,继续看起书来。 雨渐渐大了起来。 对面的老廖愁眉苦脸地将摊子搬到了毛线店里。 “老廖,我说让你焊个篷在三轮车上你非不听,那才几个钱啊?非要每回下雨都躲我这儿……” 孔爱春嫌弃了几句,扔给他一根旧毛巾:“听说你儿媳妇又怀上了?” 提起这个,老廖就愁眉苦脸。 “可不嘛,我挺想让她生下来的,可这……不是已经两个了嘛。” “超生要罚款的,真要生,够呛!”孔爱春建议,“反正你现在两个孙子了,也不差传宗接代的,流了吧,让你儿媳妇结扎去。” 老廖苦恼地抓了抓脑门:“再,再说吧,我……” 他叹了口气:“我回头打听一下罚款多少钱,算一算够不够,打了坏身子。” 孔爱春点头:“是这个理。” 又道:“你要是有亲戚在山里就好了,让你儿媳妇躲山里生,就不怕被查到。” “可不就没有嘛~” 说话间,有人进了店。 “姐,我问一下,这边摆摊算命的大师呢?今天来没来?” 孔爱春一向时髦,头发烫着卷儿,化着妆涂着口红,大冬天穿着裙子踩着高跟,谁见了不说一声是春明街的大美人啊? 但跟眼前的女人一比,她都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女人看着三十岁左右,靠近了就一股茉莉味的香风扑鼻而来。 她也踩着高跟, 却是长靴,穿的是牛仔裤,一双长腿展露无疑。 高挑苗条就算了,那张脸嫩白的,没涂多少粉,看得出来没什么毛孔和斑。 长这么漂亮,别不是什么明星吧? 孔爱春咕哝了声,还是挤出笑容往对门指了指:“来了来了,小苏在那头呢,五金店里。” 下了雨,街上人都少了许多。 这会儿来买馒头的就更少了。 老廖见女人往五金店走,跟孔爱春对视了眼,俩人撑伞走了过去。 苏尘听到脚步声,抬眼扫了下女人,微微眯起,三个画面印入脑海。 就……挺厉害的。 都带颜色,还玩非常花,让人不忍直视。 第223章 杀人犯躲翠城? 苏尘努力将三个画面看完,这才指了指前面的椅子:“坐!” 女人将伞合起,搁在门边,整理了下衣服,这才优雅坐下。 只是抬头看到老廖时,她犹豫了下。 “廖叔,您忙吗?” 老廖愣了下:“什么?” 苏尘取出钱:“能不能帮我去钟叔那边拿点儿黄纸朱砂?” “哦哦,没问题没问题。” 老廖离开了,女人才稍稍松了口气,轻咳了声:“大师,想算一算,我这第八个丈夫会不会又早死。” 一句话,差点没把孔爱春脑子烧了。 多少? 第……八个丈夫?! 天爷啊,她才多大,就要结第八次婚了? 而且听这意思,每个丈夫都是早死? 瞬间,孔爱春看向女人的目光变得古怪。 这女的漂亮归漂亮,心狠啊。 想她丈夫死了,被人说克夫之后,都不敢改嫁的,就怕被说中了,害了人性命。 这女的每个丈夫都早死,那岂不是比她还克夫?她还敢结婚,不是心狠是什么? 孔爱春想到这儿,不禁有些自豪起来。 瞧瞧,脸蛋漂亮身段好有什么啊?咱心比你美得多得多! 苏尘瞥了眼心理活动现于脸上的孔爱春,清了清嗓子:“你丈夫的八字给一下。” 女人忙取出一张日子单来。 苏尘瞥了眼,女方杜文静,男方徐俊德,婚期在明天。 因为之前那三个画面,苏尘到底是对这杜文静带了丝好奇,先对着她的八字掐算了会儿,心下了然。 果然是寡妇命! 却不是常见的孤寡入命,相反,她这命格,一生都不乏追求者和伴侣,而且随着伴侣亡故,她总能发财。 苏尘神色平淡地改算其准丈夫徐俊德的八字。 这一算,苏尘的眉心不自觉皱紧。 杜文静见状有些忐忑不安。 等苏尘结束掐算后,她深吸了口气,挤出笑容:“大师,算出来了吗?” 语气温温柔柔,丝毫不见急促。 孔爱春见状没忍住撇嘴,眼角瞥见连珍珍出来,她忙抬手打了个招呼,示意她别出声。 连珍珍是送糖茶来的。 给孔爱春也倒了一杯,拉着她一阵耳语,抿唇笑得眼睛都弯了。 “真的?” 孔爱春小声问她。 “小苏说的还能假啊?”连珍珍斜她一眼,“阿春啊,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开始准备了啊?” “衣服鞋子什么的是不是该买了?” “哎哟我的老姐姐,你可别瞎忙活了,小孩子的衣服要捡旧的穿,怕刮皮肤,你买新的,是想让孙子不舒服嘛。” “哦对对对,是这个理,那,那我该准备什么啊?” “行了,什么都别准备啊,咱们先看看……”孔爱春指了指杜文静,凑到她耳边说了两句。 连珍珍:“!!!” 苏尘喝了口糖茶,缓缓点头:“算出来了,一年。” 杜文静瞳孔缩了缩,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勉强挤出笑容问:“那……我如果不跟他结婚呢?” “一样。” “为什么?不是我克死的吗?” 苏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杜女士,你虽然是寡妇命,但并不是你的命格克人,而是你的每次选择,都很奇妙。” 孔爱春反应过来:“小苏你这意思,就是她专门挑短命的结婚?” 苏尘颔首。 “而且追求她的人里,相当多的人是短命相,都……”他犹豫了下,给了个词,“重欲。” 孔爱春:“……” 杜文静脸颊飞起一丝红,但很快调整了情绪,冲苏尘笑了笑,从精致的皮包里取出了两张一百:“谢谢大师,我明白了。” 她缓缓站起身,拿起伞撑开,走入雨中。 孔爱春见状,这才忙在她刚才的椅子上坐下:“小苏,真不是她克夫啊?” “春婶,真不是。” 苏尘收起钱,冲她笑笑。 “那……”孔爱春犹豫,“要不你也帮我算算我是不是克夫命?” 苏尘笑开。 “春婶,克夫的一般都是性子强势黑白不分,相处起来让人不适的,您可不会,绝对不是。” 得了他这话,孔爱春像是吃了一罐蜜一样心里甜滋滋的。 她得意地看向连珍珍:“我说什么来着?我没克夫!” 连珍珍无奈:“知道,我们都知道,你心地软着呢,不然你嫁过来后你婆婆能满意你啊?真要是克夫,她早跟你翻脸了,能这么疼你?也就那几个过得不如意的,看你发达了就碎嘴说你。” “就是就是。”孔爱春乐呵呵地将糖水喝光,总算听到楼上传来了动静,“哟,阿彪起喽。” 连珍珍瞪了她一眼:“阿彪你随便说,别说阿葵啊,我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媳妇,要被你说跑了,我找你算账!” “不敢不敢~” 连珍珍见给杜文静的糖水她没碰,索性自己拿过来喝了,还朝外头的李婶喊了声,让她也进来喝一杯。 李婶裹着一阵湿意进来,哈了口气搓搓手:“怎么今天就下雨了?冻死个人!” 说着又跺了跺脚,一边喝糖水一边催促着连珍珍把她的老古董手提烤火篮拿出来。 “等着啊,我去灶膛里捡点炭。” 老廖抱着黄纸朱砂回来就是一愣:“人呢?” 孔爱春塞了他一碗糖水:“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看美女离开不舍啊?我可跟你说老廖,千万别喜欢她,喜欢她的都是短命鬼。” 老廖喝了口糖水,咂吧了下:“真假的?” “小苏亲口说的,能假啊?” “哎,不过说真的,就她那身段那样貌那脾气,没点能耐的真不敢娶她,可现在有能耐的人哦,好多人盯着哩,这不,前几天就听说隔壁市一个富豪被绑架了,现在都没消息呢。” 提起这个,刚下楼的阿彪就来了兴致:“我听说是他老婆红杏出墙被他发现,联合情人将人杀了,假装被绑架的……” “啊?真的假的?阿彪你哪里听来的?” “阿威说的啊,你们知道的,他跑出租,消息灵通地很,据说他们还躲翠城来了。” “啊?杀人犯啊,躲翠城?” 孔爱春立马双手合十:“可千万别躲咱们这儿,让我们安安稳稳过个好年吧。” 老廖又美滋滋地喝了口糖水,摆手:“真要躲,肯定是去棚户区躲,那边本来都是外地人,谁还管你哪里来的?” “对对对,可不像我们这边,基本上都知根知底的。” 孔爱春安心了几分,就听到了脚步声,扭头一看,安见欢正抱着个东西进来。 “阿欢?你可好久没出来了,年货都买好了吗?” “春婶,买了买了,李婶,您今天这一身衣服瞧着就喜庆,廖叔早呀……” 安见欢打了一圈招呼,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抱着的东西放在桌上。 “大师,您救了我,我不知道怎么报答,就做了两双鞋……” 第224章 外婆,我们家没钱! “欢欢来啦?” 连珍珍提着烤火篮出来,见到人打了个招呼后,忙问:“欢欢,听说你年后也要摆摊呢?” 安见欢点头:“打算跟我爸一起摆,我卖点袜子鞋垫什么的。” “那挺好,你这气色不错,难怪老安这阵子见到谁都乐呵呵的。” 顿了顿,连珍珍问:“欢欢,有没有想再嫁?” 说话间,她还示意安见欢看看苏尘。 安见欢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阿姨,我现在可怕结婚,您可千万别给我介绍。” “就是,妈你别吓她,她可好不容易脱离那狼窝的。” 连珍珍感慨了声,转身去拿了花生糖果水果出来,让大家坐着说话吃点儿。 安见欢见状稍稍松了口气,这才看向苏尘。 苏尘已经拿着那两双鞋对了对自己脚上的这双:“刚刚好!” “正好我想着买鞋呢,这下省钱了。” 他说着将鞋又包了起来:“礼尚往来,我给你画张符吧。” “啊?哦,好,谢谢大师!” 五金店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大家嗑着瓜子说着八卦。 苏尘难得起了兴致,没看书,跟阿彪喝起茶来。 聊着聊着,又说起刚才的女人来。 “小苏啊,那女的好像是姓杜对吧?她那第八任老公姓徐?”孔爱春之前就瞥了眼日子单,不太确定地问。 见苏尘点头,她忙道:“反正你们注意点就对了,尤其是欢欢你,不是还有个弟弟没结婚?可千万别被她勾了魂啊,小苏可说了,喜欢她的大部分都短命……” 阿彪好奇问:“那女的真那么漂亮?” 没等苏尘回答,他的耳朵就被阿葵拧了起来。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 “阿葵你快放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明天要代替阿玉去参加个婚礼嘛,就想问问是不是他们。” 这一说,阿葵将他耳朵放开了,嗑瓜子的那些人也齐齐愣住,惊讶地看着阿彪。 阿彪揉了揉耳朵:“干嘛?我代替阿玉去参加婚礼又不是第一回~” “谁问你这个了?”连珍珍斜眼,“那个短命鬼丈夫真是阿玉朋友?” 阿彪摇头:“我就是不知道才想问一问嘛。” 他看向苏尘:“兄弟,他叫什么来着?” “徐俊德!” 阿彪拍了下大腿。 “真的是?”连珍珍惊讶。 见阿彪从抽屉里翻出喜帖,大伙儿传了一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之前打趣揶揄的那个氛围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唏嘘。 “这才多大年纪啊?就剩一年可活了。” “可怜哦,阿玉该伤心了。” 阿彪看向苏尘:“兄弟,这个……有解吗?” 他替阿玉去参加婚礼,到底是缘分。 总不能明知道新郎要死不提醒一声吧? 苏尘摇头:“重欲的人,大鱼大肉吃过了,会适应清粥小菜吗?” 阿彪:“……” “就算提醒了,他最多就是晚一个月死在女人肚皮上而已。” “谁死女人肚皮上了?那不是马上风嘛?太不中用了吧?” 说话的是王海涛。 他没撑着伞,而是将皮衣脱下,撑在头顶跑进来的。 苏尘一看他这眼底的青黑,免不住摇头。 阿葵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香粉味儿,嫌弃地撇了撇嘴,靠近阿彪耳边,压低声音提醒:“以后少跟这个姓王的来往。” “明白明白。”阿彪连连讨饶,后又拉着阿葵的手没放开,被阿葵打了下,将牵着的手放桌底下。 老廖仔细看了看王海涛,压低声音:“你昨晚真去洗脚了?去的哪边啊?我听说三七那边的多,是不是真的啊?” 这一说,孔爱春她们也好奇上了。 “不是那边,在通湖路那里,老董说了,三七那里的都是低档货,通湖的干净。” “老董昨晚给我们俩一人喊了两个。” 王海涛洋洋得意说着,发现气氛不太对,立马咳嗽了声:“那什么,我平常可不是这么随便的人,真的,都是虎鞭酒害的。” 众人:“……” 连珍珍干笑着找了个话题:“那什么,你们年夜饭准备做什么菜啊?” 等一众女的开始聊上菜色,老廖悄悄问王海涛:“高档的女的都是什么样的啊?” “,懂吧?” 阿葵不忍直视,扭身进里屋去了,阿彪忙跟了进去。 苏尘扫了眼王海涛,无奈摇了摇头。 吃就吃,你还光天化日地说,生怕别人不知道。 好在阿葵的怒火没持续多久,又来客人了。 不是来找苏尘算命,更不是来买五金的,是亲戚上门。 连珍珍喊妈和弟妹。 孔爱春等人跟着一阵寒暄后,立马识趣地找个借口离开了。 苏尘犹豫了下,跟着去了孔爱春的毛线店里。 一进去就看到了孔爱琴跟孔爱春的婆婆俩人在织毛衣。 “坐,小苏你别嫌弃我这儿挤啊,东西太多,不好放。” 孔爱春说着又给老廖搬了个凳子,立马朝对面探头探脑了一阵。 末了给他们提了袋瓜子,抓了把嗑了起来。 “老廖,好好的,二十七他们过来干嘛呢?” 老廖撇嘴:“年底了还能干嘛?借钱呗。” “真是的,阿彪给了那么老多的彩礼,哪里还有钱借他们啊?没脑子!” 孔爱春挑眉:“看样子,有人去你家借钱了?” 老廖没好气:“我那弟弟一家子。” “不过我没借,当我傻啊?我天天起早贪黑的,也就存点儿钱,他们成天游手好闲的,哦,没钱了来借,拿什么还?还不是肉包子打狗,这当我上了七八回了,还上,那我不是蠢货?” 苏尘听着就憋笑。 孔爱春问:“那你儿媳妇娘家呢?没来借吧?” 老廖不吱声了。 许久,才缓缓放下了瓜子:“就,就借了两百。” “看我干嘛?那不怀上了嘛,看在我孙子的面上,多少也要给点儿。” “那什么,我去看摊子了。” 外头还下着雨,老廖自然不可能把三轮车推出去淋雨摆摊,索性厚着脸皮又去了五金店里。 这会儿外头只有阿葵看着店,他跟阿葵打了个招呼,靠近里屋,就听里面阿彪开口:“外婆,我们家没钱!” 老廖下意识点了点头。 就听那老的质问:“没钱,没钱你妈弄点会钱不就有了?” 老廖:“???” 第225章 人在画里? “疯了疯了,阿彪他外婆真疯了!” 老廖忙不迭跑毛线店里跟孔爱春吐槽。 “阿彪都说没钱借了,你猜她怎么说的?让他们去弄会钱借给他们。” 孔爱春难以置信:“真这么说?” “那也太不要脸了吧?” 老廖义愤填膺:“比我弟弟一家还不要脸,我不借他们最多就是磨着,怎么敢的?弄会钱不要利息的啊?每个月都要还钱,这钱他们还啊?” 一向温和的孔爱琴都看不过去了:“阿彪没答应吧?” “不知道,我过去再看看。” 老廖又跑了过去,还是贴着门口听。 “阿珍你可是阿强的亲姑姑啊,阿彪结个婚,你们上万的彩礼都给了,怎么,轮到亲侄子了,两千都拿不出来?” “还有阿彪你,那是你亲表弟,你结婚上万给个外人眼皮子都不眨的,就说明你手头还有钱,外婆是看着你长大的,这点你骗不了我。” 阿彪瓮声:“真没钱了外婆,就彩礼还是找人借钱凑的!” 连珍珍干笑接着:“对对对,妈,我们手头是真没钱了!” “哼,没钱?骗鬼呢!” 连珍珍那弟妹大约是耐不住他们这样一直找借口,翻了白眼:“反正今天你们不借也得借,不然,我让妈跟你们断绝关系!” 这一说,连珍珍的脸顿时微妙起来。 老廖又跑了回来。 “呸,他们真不要脸,不借钱就要断绝关系!” “我再去看看啊!” 孔爱春见老廖又小跑过去,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哦!” 苏尘没吱声。 他在店里仔细看了看毛线,又观察孔爱琴如何织毛衣,一个个花样从她手里出来,还挺新奇的。 针从孔隙里钻入钻出,带出的线扭曲旋转勾勒,像极了他控制道力编织道力网,不过这个织毛衣似乎更为稳固,而且只需要抽那根线,就能全部解开,若是道力也能如此,是不是也能轻松回收? 苏尘正想试验一下,王海涛来了。 之前大家识趣离开五金店时,他是直接回家洗澡去了,这会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手里拿着大哥大。 “苏天师,那边有点事,让我们过去一趟,你有空吗?” “那边?”孔爱春皱眉,“哪边啊?你这说得不清不楚的,小苏怎么……” 苏尘站起身:“走吧。” “……啊?” 孔爱春等他们离开后,这才猛地一拍额头:“嗨,看我这脑子,什么事还能瞒得了小苏啊?” “不对,伞,你们俩打伞诶。” 她忙拿着伞追出去。 可街上一扫,哪里还见得到苏尘和王海涛的身影啊? 一脚出鬼道,王海涛环视一圈,熟门熟路地领着苏尘往办公楼走。 “周局说之前剑州那边的罪魁祸首顺藤摸瓜找出来了,但有两个玄门中人,在两地合力追捕中逃脱……” 苏尘拧眉:“往哪边逃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王海涛摇头,“听周局的意思,他们追逃的时候进了山里,一个小队应该是被困住了,到现在一天了没找到……” 苏尘没再继续问。 等到了办公室,周局将情况简略说了下。 人是从剑州往翠城方向逃的,没坐火车汽车,直接选的山路,应该是想趁着春节官方人员都放假期间从海上逃走。 追捕是前几天就开始的,剑州那边是新成立的队伍,经验可能不足,所以人多一点,10个。 追查到人在五溪县时,请求翠城这边支援,翠城这边是周立明带队,总共8人。 “昨天下午2点他们到的五溪县,吃了饭,三点就一起进了山,昨晚9点周队带人回镇上等剑州那边的人,可一直等到早上都没影儿,这才着急打电话来求助。” 周局叹了口气:“我们就怕那两个玄师使绊子把他们困在山里,没吃没喝的,困个几天,又是大冬天……” 苏尘颔首:“八字有吧?” “有有有,我这边得到消息后立马跟剑州那边联系,拿了那10个人的八字。” 周局立马将准备好的文件递给苏尘。 苏尘掐算了下,没等周局开口,一个转身就不见了。 “诶,苏天师,带上我啊,我……” 王海涛看着鬼道消失,一阵无奈地挠着湿漉漉的头发。 “不是,我虽然昨晚……但精力还旺盛着呢,可以帮得上忙的啊!” 周局仔细看了看他,劝着:“王大师啊,您就坐下歇歇吧,我让人给你带条毛巾来擦一擦,免得感冒了啊!” 苏尘出了鬼道,身在山中。 他拿着文件再度算了算。 没错! 是这里。 视线一扫,他发现了边上立着的一块石碑,石碑上满布青苔,看不出原样,石碑前面一片泥泞,依稀可见半块脚印。 苏尘绕着石碑走了一圈,再度掐算了一下,叹气。 确定了。 人在石碑里。 而且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只是这石碑即便是天眼下,也平平无奇,周边围绕着淡淡的山气而已。 怎么人就进了石碑里呢? 犹豫了下,苏尘寻了根树枝对着石碑表面刮了起来。 青苔渐渐被刮开,露出了石碑表面繁复的纹路。 这好像是……流云? 苏尘一点点往下刮。 山峰,大树,溪流,乌篷船,茅草屋,田野……还有田里屋舍间的人。 好一幅写意的山水田园画卷。 等将石碑全部刮开后,苏尘看着上面的画一阵感慨。 这样的画,即便没有颜色的填充,还是能轻易从刻画的粗细里感觉其中的差异,很灵。 也不知道是谁雕刻的,但肯定是位大家。 正想着,苏尘视线猛地落在其中一个小人上。 那小人,之前分明是在树下的,这会儿居然移了出来,走到了田间。 会动。 所以人……准确地说,是在画里? 思索间,山间突然有浓雾蔓延过来。 苏尘警惕四顾,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这白雾有点熟悉。 他将文件搁在地上,盘坐其上,闭目起来。 感觉皮肤上传来的清爽舒适,苏尘嘴角微扬。 果然是跟牛岗山上一样的白雾,也带着同样的未知的气息。 苏尘的心渐渐沉浸下来,将难得的气息盘旋一周归于丹田后,他满足地站起身。 再度望向石碑,天眼里,石碑依旧,只是石碑中间却洞开了一扇门,十分古朴的木门,仿佛这里就立着一间木屋一般。 犹豫了下,苏尘迈步踏入。 第226章 太残忍了! 穿过木门的那一瞬,苏尘感觉到了与穿行鬼道相似的线条的扭曲感。 一步踏入,站定,眼前一片灰暗。 灰沉沉的云,不刺目的太阳,灰色的树和庄稼,还有灰色的茅草屋和人。 这里,好像一切颜色都被吞吃了,只剩下单纯的黑白灰。 好像……也没听到声音。 苏尘张嘴:“怎么回事?” 结果这四个字也听不到。 果然是画中世界么? 因为只是单纯的石刻画,所以没有颜色和声音。 甚至天眼下,这里几乎是一片灰,死气弥漫。 也对,画本就是死物,画中世界自然是不会太鲜活的。 苏尘环视一圈,发现有三人小跑靠近。 其中一人怀里抱着一个沙盘,见到苏尘后,那人拿着细短的树枝飞快在沙盘上书写了起来,很快递给苏尘看。 上面赫然是歪歪扭扭的几个繁体字:“你姓什么?” “苏。” 苏尘回答。 顿了顿,才想起,这里没有声音,只得接过那细短的树枝在沙盘上落笔。 三人歪着脑袋仔细看了看,纷纷摇头。 不认识? 苏尘反应过来,又写了苏的繁体字,这回三人灰扑扑的脸上满带兴奋。 捧着沙盘的人强自镇定下来,又在沙盘上写下一句话:“你能带我们出去吗?” 苏尘注意到,这三人皆青葱少年。 像是为了劝说,那人将沙盘上写的字划拉开,重新写下一句话:“我们听外来者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文字再度被打乱,沙盘上又落下一句话:“你见过飞机,见过轮船吗?” 苏尘愣了愣,点头。 三个少年惊喜雀跃,兴奋地几乎要转圈圈。 沙盘上很快又落下一句话:“你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吗?我们想出去看看。” 苏尘的眼眸暗了暗。 “不能。” “为什么?”少年不甘地在沙盘上落下三个字。 但很快,又泄气地写下:“你不是姓苏吗?难道你不是有缘人?” 有缘人? 苏尘在沙盘上问。 少年压下不甘,将沙盘放在地上,开始书写起来。 另外两个少年没闲着,赤脚将地上的土抹平,寻了树枝也开始书写。 苏尘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许久,才点了点头。 原来是他们的祖先留下的预言,说是三百年后,会有一位姓苏的有缘人来到这里,会带领他们离开这避世之所。 “避世?”苏尘问他们。 “对啊,我们祖先是万历年间为了躲避大洪水躲进来的,但进来后就出不去了。” 苏尘眉头微皱。 这山是在五溪镇边上。 五溪五溪,顾名思义,是五条溪汇聚之地,这里地势偏低,古代一旦发了大洪水,死伤肯定不计其数。 也难怪他们祖先要带他们进来避难了。 只是,他们当初避难的时候,究竟知不知道这是画中世界? 苏尘写下了疑惑。 三位少年齐齐摇头,显然是不知其中缘由的。 叹了口气,苏尘看向远处的屋舍,又落下一句:“你们这里最年长的是谁?能带我去看看吗?” 少年点点头,抱起沙盘跟小伙伴一道儿引着苏尘往屋舍那头走。 期间苏尘注意到,少年之间屡屡用双手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他了然。 这画中世界,应该是靠手语进行交流的。 有些动作他能很直观地感受是什么意思,但有些怎么都琢磨不出来。 到了屋舍前,苏尘视线一扫,看到了被绑在大树下的两个人。 天眼下,他们身上的死气只在外围弥漫,其余的气息正常。 苏尘仔细观察了下。 生面孔,不认识。 “他们是外来者吗?” 苏尘在沙盘上问。 少年回答:“是。” 所以……是那两个在逃的玄师? 那为什么天眼下看不到道力的痕迹?还是说…… 苏尘快步上去,刚想在两人身上翻找,斜刺里就冲来了一人,激动地拉着他的胳膊。 苏尘:“!!!” 他扭过头,正对上黄心安激动的灰脸。 “大师,大师呜呜呜,你终于来了!” 黄心安差点没当场痛哭:“大师你快带我们离开这里吧,这里是什么鬼世界啊?阴间吧?” 可惜任由他怎么说,声音是一丝都进不到苏尘的耳朵里。 黄心安也后知后觉了,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睛,冲苏尘露出个大笑脸来。 苏尘淡淡地将自己的胳膊扯了出来,目光落在黄心安身后的中年人身上。 后者看起来比黄心安沉稳许多,苏尘示意他靠近,蹲下身,鞋底在地上划拉了下,用手指书写:“你是剑州那边的人?10个都在这里了吗?” 黄心安见状,也在边上跟着写着:“孙哥,这就是我说的大师,他可厉害了,我们有救了!” 中年人看了看黄心安的狗爬字,这才冲苏尘点了点头。 “他们在跟这里的族老沟通,看看是不是能找到办法出去。” 族老? 苏尘点点头,旋即起身拍了拍手,又冲那两人走去。 一阵翻找后,他在一人的脖颈上找到了白玉玉佩,另一人就有点恶心了,翻找了许久,连五谷轮回之处都翻了,最终是在那玩意儿顶端寻到了一颗白玉珠。 黄心安跟那三位少年都惊呆了。 “不是,大师,他怎么把这玩意儿藏那里啊?有什么说法不?” 见苏尘听不到,黄心安又弯腰将问题写下。 苏尘瞟了眼没回答。 鬼知道有什么说法?吃大鱼大肉的人本来玩的就挺花的! 他将白玉珠扔给黄心安,让他洗干净,自己也去了溪边清洗双手。 只可惜,屡次将手放在鼻尖,也都没闻到任何味道。 苏尘:“……” 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味道,这画中世界的生活真的比那个世界还可怕了。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甚至这三个少年还挺活泼的样子。 将黄心安洗好的白玉珠收起,苏尘跟着孙哥去了族老那里。 那屋里此时已经铺满了牛皮羊皮竹简。 黄心安扫了眼就捂住额头。 苏尘则耐心地一个个翻看了起来。 这是他们一代一代记录下来的。 的确如那些少年所说,他们是万历年间遭遇大洪水避难进来的。 但这里记录的更为详尽。 万历三十七年,五溪县遭遇百年难遇大洪水,千余人侥幸逃生来到青峰山上,因粮食短缺,郁郁葱葱的青峰山不过五日就被薅光。 能吃的都吃得差不多,洪水却没退去,眼见着有人作乱,想劫掠稚童烹食,一李姓员外废寝忘食三日,于石碑上作画。 画成之日,白雾弥漫,石碑上现出一雕花木门,木门里一桌桌美食呈现,灾民纷纷涌入。 最初,画中世界是有颜色的,虽然没有声音没有味道,但这里草木丰沛,溪里鱼虾成群,田间稻谷累累。 但渐渐地,颜色就褪去了。 草木虽然砍伐了还在,鱼虾吃了依旧成群,但他们却清楚感受到了有东西在流逝。 他们离开这里的心思更为急切,可怎么都找不到办法。 更为恐怖的是,妇人每每怀孕,总是流产。 整整五年,没有一个新生儿。 正当他们绝望地有些人甚至开始自相残杀时,那位李姓员外进来了,短短五年他面容枯槁。 李员外这五年一直寻找带他们离开画中世界之法,他走遍了山川,也寻了不少异士,带了不少人来看过石碑,但都无法。 不得已,他以谢罪之心进来,只为弥补一二。 他弥补的是如何让画中世界新生生命诞生和延续。 苏尘看到办法后,沉默许久。 抽出活人的生气,凝聚,用于新生儿孕育。 太残忍了! 万历三十七年,至今将近四百余年。 最初画中世界的新生儿还有不少,但随着生气逐渐流失,死气加剧,近些年,每隔30年,他们才能用秘法孕育出三个孩子。 苏尘想起之前朝自己跑来的那三位青葱少年。 心沉了下来。 因为都是男的,即便这画中世界还有生气,下一个30年,怕也不会再有新生儿了。 他叹息了一声,对上几双浑浊却又满怀希望的老眼。 第227章 认命吧,等着 这样的眼神太熟悉。 苏尘脑海浮现前世那些拼死也要拖住恶鬼的老人们。 他们回头的瞬间,眼神跟此刻的这些族老如出一辙。 没有悲怆,没有痛苦,只有满满的希冀。 苏尘深吸了口气。 “我,先试一下能不能出去吧。” 画中世界他也是第一次进。 苏尘右手翻转,丝丝道力凝结,而后猛地撕扯。 然而,鬼道并没出现。 看来,这画中世界与那个世界是并不相通的。 相通…… 苏尘回想进来时感受到的线条的扭曲,转身朝外走去。 他回到了进来的地方。 站定后四顾,道力再度蔓延。 有人想上前,被黄心安拉住了。 他嘴上啰嗦了一大堆,才又意识到这里说话听不到,只得扯着他们在地上写字。 解释清楚后,眼见众人都退开,这才松了口气。 苏尘回顾画与石碑的方位,朝着一个位置拉扯。 失败! 再来。 失败。 失败! 又失败! …… 苏尘神色如常。 看来画中世界的方位跟石碑没有关系。 也不知那位刻画的大师究竟是怎么造出这世界的,如此神奇。 可惜了,显然他与前阵子在棚户区造出书灵的那位一般,根本没彻底掌握这种力量。 能将人送入画中世界,却无法将人带出,以至于之后悔恨不已,穷尽五年时间走遍大江南北寻找奇人,耗尽寿数。 根据记载,那五年期间,其实画中世界里也陆续进了七位玄师,可惜他们都未能离开。 想着苏尘再度环视一圈。 这个世界因为拥有神灵,玄师的能力五花八门,他自问很多东西他此前都闻所未闻。 连他们都出不去…… 还是得找到可建立通道的点啊。 他闭眼,仔细回想穿过那道木门时的场景。 无数纷杂的颜色在瞬间褪去,凌乱的线条陡然间扭曲变化…… 线条的扭曲是可以推算的,但目测的精度会有差距,罢了,还是先试着推算一番。 苏尘手指掐动了起来。 远处,孙兴财观察了许久,拉着黄心安在地上写着:“这大师靠不靠谱啊?真能带我们出去吗?” 黄心安气愤地将“吗”字划掉。 “孙哥,大师要是不能带我们出去,这世界上就没人能了!” 他气鼓鼓地写下这句话。 想了想,又看了看那边的苏尘,索性把之前捡钱把自己搞成老头的事写下来跟这些同事说了。 末了插腰:“你们还质疑大师吗?” 众人齐齐摇头。 跟来的族老们也纷纷面露喜色。 头脑发胀! 随着手指掐算的速度越来越快,苏尘一度感觉自己的脑袋几乎要炸开。 前世科学家借助超级计算机才能算出的鬼道精确数值,如今他想要用同样的办法去测算画中世界的数值,简直…… 要疯了! 苏尘咬牙,丹田内的功德之力在周身游动,经过脑海时,胀痛的脑袋才缓缓平复了下来。 呼~ 还是这个给力。 苏尘掐算的速度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不可能更快,但他紧皱的眉间渐渐舒展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五溪县里。 周立明接到了翠城来的电话,惊喜:“什么?大师来了?是来我们这还是……” 得知苏尘是看了剑州那边人员的八字走的,周立明愣了愣:“那大师应该是进山了,周局,你说我们现在是去山里还是……” “刚才我们找本地人了解了下,青峰山的确有古怪,好多老人说上山砍柴的人要是遇到阴雨天就容易失踪,几乎都找不到尸体……” 周立明跟周局汇报了基本的情况后,得到周局的指示:可以去青峰山脚,但不要进山。 “明白!” 挂断电话,周立明雄赳赳喊人。 “走,出发!” 只是这一等,五个小时飞逝。 王海涛在办公室坐得都生疼。 原本老神在在的周局都没忍住背着手来回踱步了起来,时不时望向窗外。 “咕咕,咕咕~” 王海涛摸了摸肚子:“那什么,周局,要不咱们还是先吃饭吧,这都两点了,苏天师的能耐,不会有事的,只是时间问题,你说是吧?” 周局干笑了下,勉强挤出笑容:“是,是这个理。” 却是打开门朝外喊了声,让人领着王海涛去食堂,自个儿摸起话筒给上头汇报。 五个小时啊! 要知道之前请大师去公海上救援,前后折腾都不过十分钟。 究竟是遇到什么了啊? 旱魃?还是鬼王?还是…… 尽管周局这阵子恶补了许多玄门的知识,对于玄师的力量还是没有太明晰的判断。 他只是从领导那边透露的消息隐约推断:苏尘这位大师的能耐在翠城怕只有闾山派的那位秦大师能比。 这么厉害的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同样的担忧也存在于黄心安的心里。 最初他觉得苏尘这样能耐的大师,肯定手拿把掐。 但随着苏尘不断掐算,一成不变地掐算,纹丝不动地掐算……有些摸不准了。 反而之前还有些质疑的孙兴财宽慰着:“别走来走去了,安心坐着,等大师消息。” 原本陪同的那些族老也都席地而坐。 大概是为了缓解大家焦虑的心情,他们开始书写起这方世界的情况来。 说这山上的树木很是奇特,砍伐了,立马又能重现原样,说河里的鱼虾也是一样,抓了吃了,河里又有成群出现,还在那个地方…… “我看了记录,那位李员外在石碑上雕刻作画的时候,应该没有画人对吧?田里估计是郁郁葱葱的一片……” “你们原本不在画里,所以会改变,而画中原本的东西即便被破坏了,也会恢复……” 孙兴财写完将树枝一甩,索性往地上一躺,头枕着双手望着灰蒙蒙的天。 但发现这个有什么用? 屁用都没有! 他相信,几百年里这些人为了生存肯定不遗余力在探索如何走出这里。 但都失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办法就不该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想出来的,认命吧,等着。 苏尘的术算能力自然是比不上超级计算机的,但有前世与科学家们合作研究鬼道的经验,他对建立通道的原理和基础的算式十分熟稔,这就加快了他的验证和运算速度。 黄心安坐着觉得腰酸,正想着要不要学孙兴财躺着休息时,苏尘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挪动身子,只是缓缓转动脖子,环视周围。 道力涌动。 三百多个点在灰蒙蒙的四周一个个亮了起来,那是计算出的最有可能的连接点。 第228章 扶着他们,跟上 “动了动了,大师动了!” 黄心安兴奋地蹦跳起来,一脚差点没踩在他孙兴财的脑袋上。 耳朵被刮擦了下,孙兴财满脸无奈地直起身子坐了起来,刚想给黄心安来个教训,就见黄心安兴奋地指着苏尘,他愣了下,疑惑看去。 苏尘没再掐着手指在算,两只手都在缓缓旋转。 可惜,他什么都看不到。 “大师在干嘛呢?” 他一边问一边写字。 见黄心安没发觉,扯了他裤子一下。 黄心安立马锁住裤头:“孙哥你干嘛?” 看见地上那几个字,他摇头嘀咕:“我要是知道,岂不是也能成大师?” 有目标地试探确认排除,自然是比盲目地测试好地多。 一个点测试三次。 苏尘一点点地排除过去。 不骄不躁。 肚子传来的饥饿感也被他压了下去。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三小时…… 周立明在青峰山脚下来回转悠,将原本还有干草的地面踩出了泥,彻底成了一条黄土路。 终于,他没忍住去最近的村里借用村委的电话给翠城那边打了一个。 “什么?您这边也没消息?大师是不是也出事了?”周立明愣了下,旋即担心了起来。 那头的周局叹了口气:“我已经跟领导汇报了,领导说等到夜里12点,如果大师还没消息,会请外援,只是……” “他们过来估计要一两天时间。” 那黄花菜都凉了啊! 周立明猛地摇头,将下意识的想法甩出去,安慰起周局来:“不会的,大师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你继续在山脚等着。” “好,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这边周立明的电话才挂断,画中世界里,苏尘的身影猛地一颤,紧接着他起身抬起脚,一步踏出,身形消失。 这一幕黄心安没看到,孙兴财也没看到。 在漫长的三个多小时的试验里,他们都耗尽了耐心,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过去。 赶来看热闹的三个少年也没见到,他们觉得无聊,去溪里抓鱼抓虾去了。 唯有那几位族老中的一个还聚精会神地睁着带着红血丝的浑浊老眼死死盯着苏尘。 这是两百年前进来的一位大师预言的,能将他们带出这里的人啊。 他姓苏,绝对是他!一定得是他! 不然,不然…… 他们都要死绝了啊! 虽然他看起来太过于年轻,虽然…… 老人想着想着,眼前就渐渐模糊。 他忙眨了眨眼,等眼前再度清晰起来,就发现苏尘消失了。 怔了怔,老人急切地抓了把身边的人。 等那人醒来,忙打起了手语。 俩人飞快交流着,而后更多的人被拉扯醒来。 黄心安打了个哈欠,再度对上天边一动不动的灰暗太阳时,眼神迷茫。 孙兴财在他脸上拍了下,他才清醒过来。 然后就对上泥地里的一行字。 “大师是不是找到办法离开了?他一个人跑了?” 黄心安:“???” 什么鬼? 反应过来后,他忙朝苏尘原来的方向看去,哪里还有大师的身影啊? “大师呢?!” 孙兴财:“我们还想问你呢,大师不会是这种人吧?” 黄心安气愤地直接用手指在泥地里杵:“怎么可能?!” 大师当初可是贴钱带我回剑州的,还借我钱,他这么高尚的人怎么可能会一个人逃走? 绝对不可能! 孙兴财等人却不太信任黄心安的话。 黄心安:“……” 喂喂喂,你们不信我问我干嘛? 正气愤间,前方不远处灰影一闪,苏尘再度出现,他一跃而起,旋即得意得昂首挺胸看向孙兴财! 看到没?大师回来了! 苏尘刚才踏出,直接到了石碑外。 再度感受到浓雾里舒服的气息,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还自言自语了几句话,感觉耳朵传来的震动和声音,才笑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活着啊。 平复过来后,他才重新踏进画中世界,对上了一双双热切的眼睛。 对上那些族老,苏尘心就是一沉。 但他还是挤出笑容来。 在地上写下一句话:“我找到办法了,但你们身上死气太重生气太少,出去会直接死亡。” 那几位族老见到都是一怔,很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又笑了起来。 笑声传不入耳朵里,看着就觉得诡异又悲凉。 黄心安拉着苏尘指了指自己:“大师,我们也一样吗?” 见苏尘摇头,他稍稍松了口气。 “你们先来吧。” 苏尘将黄心安他们外围的死气抽离,开启通道将10人带了出去。 紧接着是那被捆绑的两位玄师。 再度进入画中世界,本地人已经全部被聚集起来。 三位少年有些不安地盘坐在屋舍间的小广场上。 四周,稀稀拉拉地立着三十几位中年人,十几位老人。 少年急切地打着手语,可惜没人回应。 天眼下,苏尘看到周围那些中年人老人身上稀少的生气被一点点抽离,汇聚在三位少年身上,与此同时,少年身上的死气也一点点被抽离。 这是李员外给他们带来的办法,渐渐发展成为给每一位有孕妇人的保胎仪式,此刻,赋予了三个少年新生。 当全部的生气被抽离,仪式中断,三位少年依旧茫然地打着手语,请求亲人的回应,可此刻他们的亲人,却一个个微笑着缓缓消散。 画中世界,人的死亡不留尸骨。 苏尘轻叹了下,对上其中一位族老的视线,那浑浊的眼睛里,光亮一点点分化,最终消弭无踪。 少年惊慌了起来。 他们纷纷站起身,奔向亲人,却扑了个空。 苏尘上前,拉着他们走向通道点,带离画中世界。 与黄心安他们不同,三个少年刚出来,脸色立马变得惨白,身子不自禁颤抖起来。 他们面露惊恐,不断擦着眼睛,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一样。 紧接着又疯狂捂住了耳朵,缩着脖子肩膀,显然很是不适应。 黄心安不住地安抚着,却没多少效果。 苏尘叹了口气,索性给了他们三人各一个手刀,让他们先沉睡。 这才问黄心安:“人抓到了,你们现在要去五溪县还是回剑州?” 黄心安可没权利决定,他扭头看向其中一人。 “五溪县吧!” 苏尘颔首,召出鬼道:“扶着他们,跟上。” 第229章 春婶,还是借钱了? 苏尘将剑州这帮人送到县上后,很快揽着三位少年走鬼道回翠城。 他出现在周局办公室时,周局正愁眉苦脸在打电话,王海涛拿着笔在练符。 只是很显然,没那么入神。 苏尘出现时的光影变化很快让他抬起了头。 “嚯~” 王海涛拍了拍心口。 “苏天师,下回出现前能不能吱个声?真的很吓人!”他夸张说着,视线又落在那三个昏迷的少年身上,“这……谁啊?” “我也不清楚名字。”苏尘说着转过头,对上周局惊喜的目光,“周局,他们之前生活在一个特殊的世界里,刚出来,可能需要全方位的防护。” 话音才落,办公室里阴风骤起。 周局没忍住打了个寒战,就见王海涛瞪大了眼睛。 来的是翠城城隍。 他手捧着一卷竹简,正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三个少年:“苏天师,这三位从何而来?” “命簿上有问题?” “嗯,无名无姓,也无任何关系,突然就出现,还是13岁。”翠城城隍解释,“这种情况之前从未有过。” 苏尘只得将情况简单跟他讲述了一下。 “原来如此。” 翠城城隍的手指在竹简上点了点,很快翻出了几页特殊记录来:“的确,从万历三十七年开始,五溪县不少人死期未明,原来是进了画中世界。” 沉吟片刻,他又问:“苏天师,画中世界对这些人的死亡时间是否有记录?” 这个…… 苏尘还真没注意。 “可能有吧。” “我再进去时帮你留意一下。” “多谢!” 翠城城隍微微颔首,身影消失。 王海涛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旋即有些艳羡地看着苏尘。 不愧是天师啊。 在城隍老爷面前还是这样不卑不亢。 他呢?大气都不敢出。 这边周局也总算反应过来,询问苏尘要给这三个孩子什么防护。 “画中世界没有颜色声音,他们的眼睛和耳朵会很难受,最重要的是,可能也没有我们现在有的病毒真菌,必须无菌环境,让他们一点点地适应。” 周局挠头:“还要这样?第一次听说。” 王海涛重重点头:“就是就是,这也太麻烦了吧?” 随后又仔仔细细打量了这三个少年。 苏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少年身上的麻衣很是破旧,跟那个世界的色调一般,灰扑扑的。 他踢了王海涛一脚:“愣着干嘛?你给他们买点衣服去啊。” “为什么是我?!”王海涛气愤。 “你想不想去那世界逛一圈?” 王海涛立马颠颠儿转身往外跑:“等着啊,很快的!” 周局这边的动作也很快,吩咐市医院的医生过来制造无菌房间后,他先是跟上级汇报,又给五溪县那村里去了个电话。 得知苏尘已经回翠城,青峰山下的周立明总算松了口气。 处在市局的地下室里,苏尘环视周围。 周局介绍:“这是临时分配给我们调查组使用的,刚整理出来,设备都还没完善。” 苏尘点了点头。 “大师,之前我就想请教,咱们这场所是不是要设什么阵法之类的?” 苏尘看他:“常玉那边有建议吗?” 周局领会:“明白,我们调查组的布置会参考除祟组的,不过领导的意思是,最终的方案还需要大师您确定,您看……” “弄好设计图,送春明街就行。” “诶诶诶,好。” 昏迷的三个少年缓缓清醒。 发现身处陌生空间时,一个个惊恐地跳起来,但很快又被自己闹出的动静吓一跳,抱着膝盖缩着脖子浑身颤抖。 医护人员见状忙上前安抚,发出的声音让他们又是一惊。 苏尘拿着纸笔进去,示意医护人员先出去,他放慢脚步,放轻动作,在纸上缓缓书写了三个字:“别害怕!” 笔在纸上书写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尽管如此,还是让三位少年眉头皱紧。 不过很快,他们就透过苏尘穿着的防护服看到了他的脸,惊喜起来。 他们的手飞快比划着,神情激动。 苏尘颔首,继续书写:“对,是我!” 之后他简单跟他们讲述了情况,末了才压低声音道:“这个地方是隔音的,你们可以先适应一下我的声音,后续我让他们给你们播放歌曲,你们有喜欢的也可以自己挑……” 少年不安的情绪逐渐被抚平,不住地点点头。 只是某一刻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瞬间落寞。 苏尘抬手轻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你们要好好地活,带着先辈们的希望,看看这个全新的世界。” 少年眼圈红了,重重地点了点脑袋。 走出房门,苏尘听到周局在感慨:“这三个孩子像婴儿一样,看来有的教喽!” 可不是嘛! 要不是知道有调查组这个后盾,苏尘也不敢轻易将他们带出画中世界。 他毕竟还有五个孩子,再要承担三个人的人生,太沉重了! 挺好的! 尤其是王海涛。 话痨子一个,以后可以让他过来教教几个孩子。 苏尘唇角微扬,在王海涛回来之前,身形一晃,回了春明街。 折腾这一圈,九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天都黑了,雨也成了蒙蒙细雨。 春明街热闹依旧,五金店里的气氛却不太好。 阿彪板沉着一张脸,阿葵在小声劝着。 连珍珍坐在李婶边上,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苏尘后退了一步,进了毛线店里。 “春婶,还是借钱了?” 老廖摸进来:“能有什么办法?孝字大过天哦!” 孔爱春唏嘘:“前头说是借钱要给她侄子讨老婆用,阿彪拒绝就不乐意了,说是要借钱给她老娘治病,她能有什么病啊?我们一起过去压阵都不行,那么大个人了,非要在地上滚,发疯,说是得了疯病……” 苏尘听着都头皮发麻。 “哎,要是阿玉在就好了,他有的是法子,阿彪就是太老实,不会说话,只能吃闷亏!” 老廖连连点头:“可不?硬生生拿了五千走啊,五千啊,怎么敢的?” 他被儿媳妇家人拿走200都觉得痛彻心扉,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阿彪这还没结婚,准老婆也在这儿呢…… 想着老廖看了看对面五金店一眼,评价:“不过这个阿葵人是真的好,家里被抢走了一万也没生气,反而一直劝着阿彪呢!” 孔爱春一秒就得意上了。 “那可不?我介绍的能有错?” 第230章 万把块?这还不是大钱?!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阿葵怎么劝,阿彪心里都难受,索性张罗了几道硬菜,邀请老廖他们一道儿喝酒。 老廖孔爱春他们欣然应允,苏尘摆了摆手:“我就不凑热闹了,大家吃好喝好啊。” 他买了两瓶酒送去才离开。 牛尾村今天的新鲜事已经从老覃家发财的阿雄和他的大哥大过渡到了年后打工南下好还是北上强。 翠城这几十年下来都不乏下南洋去美洲的,可惜梁山镇上出去的几位都没了声儿,大伙儿都偃旗息鼓,牛尾村更是如此。 阿雄的成功无疑在众人心里点燃了发财的火苗,此刻苏老头和刘春花都在商量着是不是让孙子也去北上挣钱。 “爸妈,阿亮不是学车了嘛,怎么还想让他外出打工啊?” “不是阿亮,是阿坤。” 苏尘眉头皱地更紧了。 “阿坤才十五,让他去打工?四哥四嫂肯定不同意。” 苏老头笑笑:“十五是小了点儿,再过两年吧,要是没找到活,还是要出去的,不然你看阿泽,成天山上山下的,一个月也赚不到一百。” “就是,听说北上打工,每个月能赚一千多,省着点儿,一年能带回来两万!” “阿坤要是能踏踏实实做个三四年,回来老婆能讨了不说,都能盖个房子了。” 苏尘:“你俩想的真远。” 苏老头嗫嚅了下嘴,到底没拿之前的苏尘举例,而是换了个。 “不然呢?难道要跟阿泽一样,孩子都快养不活了。” 刘春花不住地点头,语重心长:“树挪死,人挪活,阿尘啊,你不懂~” 苏尘:“……” 行吧,我不懂。 反正晚饭看样子还没做好,先去陪孩子吧。 屋里,红红他们一个个在床上撅着小涂涂画画着。 苏尘凑过去瞄了眼,就一张纸,你画一小块,我涂一个角,几个小的忙得不亦乐乎。 见苏尘过来,阿财欢快地拉着他显摆画的绿色小花。 “爸,好看吗?” “嗯,好看,阿财真棒。” “爸爸,我的太阳……” “阿鹏不错啊,颜色选的很好。” “爸爸……” 苏尘一个个夸过去,最后摸了摸还在熟睡的小阿云的小脑袋。 看着继续作画的几个孩子,他眼眸深了深。 之前别墅那边的布置没多大想法,想着交给张老板就是,但现在…… 苏尘叹了口气。 得要有专门的房间,放个长长的木桌,足够几个孩子一起学习画画,有些工具书要买,孩子们多看看会好一点。 还有红红…… 这个年纪是不是该学点东西?不然就这孩子的早熟,怕是要把时间都耗在家务上。 苏尘的视线在几个孩子身上一一划过,心里渐渐有了成算。 吃饭的时候,有村里人成群上门。 “阿尘回来了啊?” 刘春花忙起身从橱柜里拿出花生瓜子请他们吃,末了问:“找我们阿尘干嘛啊?还这么老多人。” “这个……不是说你家阿尘算命厉害嘛,我们就想着来算一算。” 刘春花好奇:“谁算啊?算什么?” “都算!” “……啊?” 原来今天村里人热议了打工话题后,好多人都生出了年后外出的打算。 老人们担心孩子出去不安全,也担心赚不到钱,回去一合计,还是先找人算一算。 “嗨,是要算,我家阿尘算的可准了。”刘春花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起来。 苏老头轻咳了几声,提醒:“阿尘算命可不便宜哦。” 刘春花反应过来:“对对对,我们阿尘算一卦,20块。” 这一说,进来的人里有好几个脸黑了下来,几个面露迟疑,唯有一个,咬了咬牙,坚定着:“20就20,我算!” 刘春花仔细一看,嘿,阿泽他娘,自家嫂子田彩金。 当下她就乐了:“阿金嫂子,你这是铁了心要阿泽年后出去啊?孩子你照顾得过来?你儿媳妇可是又怀上了啊!” 田彩金哼哼:“怎么就照顾不过来了?你五个孩子不也看顾过来了?” “我这是有红红帮着呢,我们家红红可乖,又能帮我洗衣服,又会煮饭洗碗照顾弟弟妹妹,你家阿行可不行,男娃儿就知道成天外头溜达让人操心……” 这话说得红红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 她还是第一次听奶奶这么夸自己。 田彩金直接翻了个白眼:“知道你家红红乖巧,能帮忙,行了吧?” 她目光灼灼地转向苏尘:“阿尘啊,你阿泽哥想着年后去北边挖煤,你看……” 苏尘这会儿已经取出手帕缓缓擦拭了嘴角,对她笑了笑:“金婶儿,阿泽哥的八字给我一下。” “诶诶诶。” 田彩金早就将写有八字的红纸捏手里,听他这么一说,忙递了过去。 苏尘掐动手指算了算,眉头拧了拧,旋即松开。 田彩金迫不及待:“阿尘,怎么说?” “挖煤不行。” “……啊?”田彩金满脸的失落,“怎,怎么不行啊?” “北边的气候阿泽哥不太适应,过去的话,轻则病半年,重则去半条命。” 这一说,众人哗然。 有人总算醒悟过来,猛地拍掌:“对啊,北边多冷啊?我们在山上过夜都冻得受不住,更别说干活了。” “我家那臭小子身子也不是太好,是不是也不适应啊?” “水土不服可大可小哦,我记得之前去一次我妹那儿,回来就躺了半个月。” …… 田彩金身子颤了颤,到底是不甘心,希冀地看着苏尘:“那,那……南下呢?” 这是真穷狠了。 苏尘摇头:“南下有性命之忧。” 田彩金眼珠子一瞪,全身气力似乎都被抽干了一般。 刘春花扶着她坐下,宽慰着:“阿泽那孩子是个勤快的,就算留在家里,每个月也能赚个百来块钱,穷是穷了点,只要孩子们长大了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田彩金不吭声。 大伙儿也不敢出声刺激她。 毕竟北上挖煤要半条命,南下要一条命,这注定是不能出去打工的命啊,也注定是穷命! 苏尘却摆了摆手:“妈,谁说阿泽哥要留家里了?” “不是你说的吗?”刘春花疑惑。 苏尘无奈:“我的意思是,北上挖煤不行,北上做其他的工作还是可以的。” 田彩金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瞬间精神了起来。 “金婶儿,你回去跟阿泽哥说,该出发出发,半道上车停了,他要是觉得身子不舒服就留下来,别跟大部队走,他留的那地方就能赚钱。” 田彩金惊喜:“真,真的吗?” 苏尘颔首:“嗯,不过金婶儿,赚不了大钱,过年带回个万把块没问题。” “万把块?!”田彩金眼里迸发出金光,“这还不是大钱?” 第231章 不小了,当兵刚刚好 田彩金再三跟苏尘确定,这才喜滋滋地掏了20块钱塞刘春花手里,扭身出门时脚步欢快。 “阿泽要赚大钱了,要赚大钱喽!” 有人好奇问苏尘:“阿尘,你怎么不直接说阿泽能在哪儿赚大钱?非要他按照之前的走,那不是白费车费嘛!” “就是啊,这车费可不便宜啊。”刘春花也好奇。 苏尘无奈:“妈,不是我不说,而是有些事情说清楚了,好事就变坏事了。” “怎么会?” “就是,说透了不就好了?” 老人们都不太认同苏尘的话。 苏老头撇了撇嘴,筷子都放下了。 “李老三,我就问你,我跟你说河里有个金子做的盆,但只要你下水就发大水,过个三天去捞就没事,你是现在捞还是三天后捞?” 李老三立马梗起了脖子,眨了眨眼:“现在捞?谁知道你是不是还跟别人说了呢。” 苏老头挑眉:“看到了吧?就李老三这性子,你算出他能发这个财,能直接说啊?那不是害他嘛,要换个说法。” 李老三嘿了声,有些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那到底有没有金子做的盆子……” 刘春花直接翻了个白眼:“滚回家做你的梦去吧。” “阿尘的意思啊,每个人都不一样,李老三这样的,你就得变一变,比如让他喊儿子下水摸,他儿子下水就不发洪水,就能发财,这样你们听懂了没?” 李老三撇嘴:“我儿子也不会水啊!” 苏老头:“……” 活该你一辈子受穷! 苏老头这例子其余人算是回过味来了,纷纷点头。 苏尘问:“婶子叔伯,还有要算的吗?” 20块钱并不便宜。 再说了,谁知道苏尘是不是真的算得准? 犹豫了一阵子,最后也只住在村尾的赵兴摸出了20块钱来。 苏尘看着他从塑料袋里数出一张张一块钱,神色淡淡。 刘春花有些不忍。 她压低声音:“阿尘啊,你这赵叔没什么钱,要不,还是不收了吧?” 苏尘摇头。 刘春花叹了口气不吱声了。 赵兴如今四十来岁,老婆早年去世的,他是又当妈又当爸地把两个儿子拉扯大,还都读了镇上的中学,可惜成绩不太好,读不下去,最后被他托关系送去了城里的工厂。 工厂效益差,近半年工资都发不出来,愁得赵兴几个月都没睡过好觉。 他问的是两个儿子继续在工厂好,还是外出打工好。 苏尘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出了他的两个儿子:赵怀南,赵怀北。 都是十分老实的性子,不太擅长跟人交流,但在村里见到人都会下意识笑一笑。 从赵兴手里接过他俩的八字,苏尘掐算了下。 “赵叔,那工厂来年就要关了。” “啊?”赵兴一下子有些无措起来,“那,那就是要出去打工了?” 他有些不安。 儿子可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在城里还能看护着点儿,要是去南边出了事,他都不知道怎么办…… 李老三嘿嘿笑:“老赵,小南小北你成天盯那么紧能有什么出息啊?你看看,这么大了跟我们打个招呼都不会,要我说,还是要出去打打工,人也能机灵点儿。” 赵兴不吱声。 他搓了搓双手:“阿尘啊,要不看看留在村里……” 这话听得苏老头都皱眉。 苏尘叹气:“赵叔,你想让小南小北留在村里一辈子打光棍吗?” “……啊?那,那还是……打工吧。” 刘春花看不过眼:“我说小赵啊,你个大男人,怎么比我们还婆婆妈?” “就是就是,心放宽一点,孩子都长大了。” “我看他还想着拴着小南小北的裤腰带呢。” “放出去吧,别操太多心,你也多给自己存点养老钱……” 大家一阵苦口婆心地劝着。 苏尘轻轻敲了敲桌面。 众人这才住了嘴,纷纷看向他。 “赵叔,叔伯婶婶们话糙理不糙,小南小北长大了,该让他们自立了。” 赵兴扯了扯嘴角,还是笑不出来:“可,可他们还……” “不小了,过了年,小北都满18周岁了,当兵刚刚好。” 赵兴原本点着头的,蓦地身子一颤。 “当,当兵?” 打工他都不敢让孩子去,当兵,那都是枪炮的,很危险的! 而且,部队里很苦,小南小北的身子骨打小就不好,肯定吃不了这苦…… 苏老头懒得看了,拿起筷子给玥玥夹了一块炒鸡蛋,就听门口一阵脚步声。 扭头一看,胡世良来了。 “哟,这么热闹呢?” 胡世良抱着个文件包进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走到八仙桌边上扫了眼。 “苏老哥啊,你家这饭菜,不喝点酒浪费喽。” “哎,孩子们身体差,阿尘让我跟老婆子多煮点儿,给他们补补身子。” 刘春花笑着让胡世良坐条凳上,扭身就给他拿了副干净的碗筷摆上。 “喝,阿良你尽管喝啊,我给你温酒去。” 说着刘春花又招呼起来:“你们也喝点酒不?” 都知道这是客气话,也就李老三乐颠颠地凑过去。 刘春花也不恼,照例给他拿了碗筷。 苏尘看向胡世良:“良叔,征兵的事您比较清楚,赵叔想了解了解。” “赵叔……”胡世良扫视一圈,视线挪到了赵兴身上,“小赵,你打算送小南还是小北去部队?” “都去。”苏尘补充。 赵兴闻言身子就是一颤,连连摆手:“没,没有……” 胡世良直接忽视了他,哈哈笑着:“去当兵好啊,现在当兵可不像早些年,都得上战场……” 就这一句,赵兴摆动的手顿了顿:“不,不用去打仗啦?” 胡世良瞪他一眼:“怎么?和平不好啊?” “没,没有不好。” “我跟你说小赵,你家小南小北读过书,去当兵挺好的……” 等刘春花将米酒温了送来,胡世良抿了口继续说起当兵的好来。 口干舌燥后才道:“别人想当兵还不够格,你家小南早两年我就问了,他想去,你非不肯,你这不是耽误孩子前途嘛。” 赵兴讪笑。 苏尘淡淡开口:“赵叔,小南小北如果去部队,吃喝不愁,身体还很好,从部队出来后,就端上了铁饭碗。” “铁饭碗?公家饭?!”李老三眼珠子瞪圆,“那,那我们家那孩子……” 他迫不及待看向胡世良。 “阿良啊,回头报名帮我们家那臭小子也报一个啊,让他也当兵去!” “那有什么问题?”胡世良说着猛地一拍额头,“差点忘记正事了。” 他将文件包打开,取出笔记本和笔来:“上头派了个紧急任务,每个村里的每一户都要调查祖上三代……” 第232章 她还能叫,没太大问题吧? “好好的,查祖上三代干嘛啊?” “就是,大过年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大伙儿都不解。 胡世良摇头:“上头的任务,没明说,不过……” 他压低声音,示意大家靠近点:“听说是前阵子有个山里的村子被逮出了十来个奸细。” “汉奸啊?” 见胡世良凝重点头,大伙儿立马配合起来。 “查,那必须查,要让我知道哪个是汉奸,我揍不死他我!” “就是,回头我把他祖坟刨了!” “对对对,把他祖宗挫骨扬灰,生出这种败类,活该!” 看着大伙儿义愤填膺的模样,胡世良笑了起来。 “咱们牛尾村人基本上都知根知底的,苏老哥你们苏家别说祖上三代,十代都在这儿,我来就是例行问一问,重点还是外来的那几户。” “正好过年家家户户人都回来了,询问也方便点儿,所以说,上头领导派任务的时候还是有考量的……” 苏尘:“……” 良叔当这个村长真有些屈才了啊! 正好苏家这会儿人多,胡世良一气儿就问了十数家,等酒碗里的酒喝完,这才乐呵呵地站起身。 “苏老哥啊,回头再跟你喝酒啊,我还得去别家走一走,再问一问。” 他一走,其余人也都散了。 赵兴是留在最后的,犹豫了许久还是问苏尘。 “小南小北留村里,真只能打光棍吗?我多多存钱……” “改变不了。” 赵兴眼里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低垂着脑袋。 “我,我知道了~” 等他离开,刘春花叹了口气:“别人想孩子去当兵都没法子,他倒好……铁饭碗都不想要,哎~” 苏尘没接话,就这会儿功夫,红红他们已经都吃完了,他帮着收拾了碗筷拿去洗。 红红凑上来要抢,被他拦住了:“自己去玩啊。” 刘春花也想过来搭把手,被他赶走了:“妈你坐着就好。” 苏老头嘿嘿笑:“你妈哪里闲得住?” “闲不住回头去城里我买个大电视,妈你看电视就行。” “那得多贵啊?不要不要!”刘春花嘴上这么说,却是笑得合不拢嘴。 洗过碗,又烧了热水喊孩子们洗脸擦手洗脚,忙碌完后苏尘才往村尾走。 他去的是苏德家。 进屋就见他四嫂阿英正捧着个海碗在喝,边上他12岁的侄女小雪在收拾灶台。 苏德则是拿着刻刀在雕刻小木人,见他来了,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阿尘?怎么这么晚过来啊?”他倒了碗热水给苏尘,“爸妈那边……没事吧?” “没事没事,”苏尘干笑,“四哥,我是来找你借点工具的。” “工具?” “嗯,前段时间得了段桃木,想着这阵子估计能闲下来,正好刻一把桃木剑用。” 苏德松了口气:“嗨,我还以……那筐子里的都是,你随便选。” “好,我看看有没有比较趁手的。” 他在筐子里一阵挑选,选出了两把凿子来。 “不多挑点儿?” “够了。” 说着苏尘扫了眼边上排成两排的小木人:“四哥,这些小木人我也带走了啊,你拿个袋子装一下。” “诶诶诶,好。” 算好钱,苏尘将钱给阿英,没等苏德拦下,一蹬脚就出了门。 “嘿~”苏德挠头,“这小子溜太快了,我不就是想把抓药的钱给他嘛~” “明天我给爸妈拿去吧,阿尘估计不想拿。”阿英劝着。 “也只能这样了!” 苏尘回去就拿着凿子对那桃木下了手。 原本几个孩子都好奇地捧着小脑瓜看,但很快,红红和阿鹏都没了兴趣,就阿财,歪着个小脑袋,眼睛睁地圆溜溜的,看得仔细。 苏尘见他这样,把小的那把凿子递给他,又从凿下的桃木里挑了一小片:“阿财来,你也试试。” “嗯嗯。” 五六岁的孩子,手上劲儿还挺大,凿子入手很快就学着苏尘一点点凿了起来,有模有样的。 刘春花初时见了吓一跳,生怕那凿子将她这宝贝孙子的手指头给凿了,看了会儿才安下心来。 苏老头乐呵呵着。 还跟刘春花炫耀:“咱们阿财这性子啊,坐得住,以后读书了肯定是个尖子生!” “那能考大学不?”刘春花一下子来了精神。 苏老头轻咳:“这……有点难吧,不过有阿尘在,指定也不是问题!” “对,阿尘在呢。”刘春花乐呵呵了起来,“咱们老苏家也要有大学生喽!” 苏尘听着都想笑,不过没反驳。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9点,他手中的桃木剑也逐渐有了个粗略的轮廓,凿下来的边角料里还留下了十来段巴掌长,两根指头粗的桃木。 再一看阿财手里的…… 苏尘没忍住笑。 他刮了刮阿财的鼻子:“阿财,你这是想刻个什么啊?乌龟?” “爸爸,是花儿!”小家伙强调。 “啊,那是爸爸看错了,爸爸再看看,哦,这是花朵底下的茎啊?” “嗯嗯嗯。” “阿财真棒,不过爸爸要休息了,阿财也休息好不好?” 小家伙这才乖巧放下凿子,帮着苏尘快速收拾了地面的木屑,服。 苏家的灯很快暗了下来,翠城东郊,钟红旗也从明亮的室内走入了漆黑夜里。 时间,差不多了! 剩半个小时了! 他遏制住激动的内心,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感觉到里面熟悉的鼓起,知道八十块本钱还安然无恙,扬起嘴角,朝最近的一个赌场走去。 他步履匆匆。 大师说了,前后三个字的时间才有这偏财运,可以早点去,稍微输个10来块钱做个样子,后面再赢,然后偷溜走…… 等会儿逃到这里,皮衣等就脱了藏在墙缝里。 这么冷的夜里,街上没什么人,不会有人来拿走,应该很安全,回头再来拿…… 正想着,突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钟红旗耳边响起。 他愣了愣,听见了惨叫声。 “哎哟,别,别跑,不许跑……” 他好奇走出巷子,就见到一辆三轮车翻倒在路上,另有一辆小车后退了下,紧接着飞快远去。 “嘿,你撞了人还跑,别跑!” 他刚跑了两步,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就见三轮车底下压着他无比熟悉的人。 灰扑扑的棉衣下,花白的短头发已经被血浸染。 “妈?妈你怎么……” 才往前走两步,钟红旗就停住了。 不,不能去! 上去了就必须把妈送医院,去了医院,不仅仅要花钱,别说这80块钱的本钱够不够花,就是时间……没有半小时绝对回不来。 妈这伤……她还能叫,应该,没太大问题吧? 等一小时,就一小时,我立刻回来! 咬了咬牙,钟红旗猛地转身,初时疾走,很快飞奔远离。 被压在三轮车下的老人怔了怔。 “小旗……”她眼里的光芒暗了下来。 紧接着剧烈咳嗽了起来。 第233章 就是你撞了我妈?!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不是她,我肯定看错了,对,肯定看错了……” 钟红旗越跑越快,寒风里,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明明耳边是风声,可咳嗽声却清晰了起来。 渐渐地,如鼓点一般打在他心口。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像是梦魇,每一个夜晚将他惊醒,绕梁三日,挥之不去。 钟红旗猛地停住脚步,视线转向了路边的电线杆。 他一步一顿地过去,抱着电线杆猛撞了两下脑袋,额头瞬间肿起了个包来。 疼痛让他的脑子清晰了许多。 深吸了几口气,钟红旗又按了按口袋。 80块钱的本钱。 赌场不远的,只要过去,只要再过半小时,只要…… 忽然,春明街那大师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了起来。 “选择前者……家人性命堪忧!” “家人性命堪忧!” “家人性命堪忧!” 钟红旗猛地朝电线杆捶了一下,暗骂了一声:“,怎么被撞的不是那死老头?偏偏是那死女人?!” 旋即咬牙往回跑。 近前,三轮车依旧翻着,车下的人却没有了半点声响。 钟红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妈,妈你别吓我,妈!妈!” 他将三轮车拽了起来,胡乱地将车斗里掉下来的破烂踢到一边。 “妈,妈你没事吧?” “妈?” 他扶起了地上的老人。 才一入手,才惊觉那灰白的棉衣下,身子骨小得可怕,轻如无物。 怀里的老人被摇晃间缓缓睁开眼,看到他,笑了笑,手往兜里摸了摸,摸出了一沓零钱:“小旗啊,妈这儿有钱,拿着花啊。” “你个死女人,快吓死老子了!钱钱钱,就知道钱,你都快死了知不知道?” 钟红旗涕泪横流,慌忙抱起老人就往医院跑。 才跑没几步,一辆车缓缓开了过来。 “兄弟?怎么回事啊这?”张威停了车,探出头问了声。 “哥,我妈被车撞了,能不能送我们去医院?” 张威点头:“赶紧上车!” 看着钟红旗将人抱进后座,小心翼翼护着,张威一脚油门就往市医院开,还一边安抚:“兄弟,别担心,我市医院有熟人,等会儿进去就帮你找人看啊。” 紧接着又问:“怎么被撞的啊?是什么车?” 得知是辆小车,张威破口大骂:“他,开车撞了人就跑,良心被狗吃了啊?真以为没人看到就找不到你了?” 骂了一圈歇了火后,张威又瞅了眼钟红旗:“兄弟你别担心啊,咱开车的,别的本事没有,找人一流,我等会儿就让我兄弟们一起找,肯定把撞人的逮出来!” 钟红旗胡乱地抹了下眼睛鼻子,瓮声回着:“谢谢~” “哎,客气什么?” 说话间,车子嘎吱一声停了下来,张威解开安全带,帮着钟红旗扶着老人抱进医院。 等老人进急救室,看着双手发抖的钟红旗,张威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担心了,我现在就让他们去逮人!” 钟红旗呆愣愣地点头。 张威无奈。 这人怕是个大孝子哦。 他出去垫付了钱,又出去打了几个电话,再回来时,手里提着一瓶酒一包烟,扔给钟红旗。 “愣着干嘛?压压惊!” 张威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劝着:“我跟你说兄弟,你要有孝心,回头就给你妈妈请一张平安符去,也不贵,就20块钱,我跟你说,春明街的苏大师你知道吧?老神了,他的平安符……” 话还没说完,手术室的门开了。 钟红旗忙抬起头看去。 “医生,我妈……” “肋骨断裂内脏了,出血挺多,幸好送来的及时,郑医生也在,要晚来点儿问题就大了,对了,患者肺部发现个肿瘤,郑医生让我问一下,要切了吗?” “肿,肿瘤……” 钟红旗干咽了口水。 想起那如雷贯耳的咳嗽声,他小声问:“要,要很多钱吗?我……” 现在没钱! 他搓着手垂下头。 张威嗨了声:“医生,我们对这个不懂,不过我哥们是个大孝子,你们要觉得怎么好怎么来就行啊。” “行,知道了。” 手术室的门再度关闭,钟红旗总算松了口气,后退了两步颓然坐下。 没等他缓过来,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惊讶的声音。 “阿旗?” 钟红旗看到小跑过来的三人,视线很快落在后面的老人身上。 “死老头你去哪儿了?让她大半夜一个人去收破烂,你还是人吗你?” “那么冷的天,她病那么严重!!” 张威见他要冲上去,忙将人抱住了。 “不好意思啊,他就是太担心妈了,做手术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放开我,今天我要打死这老不死的!” “安静安静,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有护士厉喝。 张威发觉钟红旗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将他拉回椅子坐下。 就见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了起来,隐约能听到低低的抽泣声。 之前被骂傻的老人见状,缓缓在对面坐下,满面颓然。 他看了眼手术室,后脑勺重重地在墙上撞了两下。 “爸,你别太自责了。”同来的女人小声安慰了句,转过身看向钟红旗,“小旗,你也是,怎么能这么说爸?他今晚是去车站接……” “你不是跟家里断绝关系要老死不相往来吗?关你屁事!” 张威缩了缩脖子,视线不住地来回打量着他们。 这家人的关系……挺热闹啊! 女人被钟红旗刺了一句,眼圈更红了。 “阿旗,我……” “滚啊!” 张威忙劝了句:“兄弟,你妈妈还在里头抢救呢,别生气别发火,这时候最要冷静,有什么事等你妈妈病好出院再说啊。” 女人感激地看了张威一眼,她身边的男人刚凑到张威身边想套个近乎,外头又传来了脚步声。 张威扭头一看:“李哥?白哥?你们……”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被押着的男人身上,领会过来:“这就是那个撞了人就跑的?” 没等他问明白,一个人影就冲了过来。 被押着的那人衣领被揪了起来。 “就是你撞了我妈?!” “我……对,对不……” “砰!” “诶,阿旗,住手!” “医院里不许打架斗殴!” “兄弟你别冲动……” 第234章 一张符一万,你觉得怎么样? 苏尘一觉到天亮。 舒舒服服地伸了会儿懒腰后,他转过头,看到小阿云正开心地吃着小手手。 对比之前他才穿越过来瘦嘎嘎的模样,这半个月多的时间,小阿云已经长开了不少,脸上肉嘟嘟的。 苏尘伸手捏了捏,心满意足地起身给小家伙泡奶粉去。 等将小阿云的尿布换下,刘春花进屋了。 见他抱着小阿云,摸了摸,又叹气:“本来按习俗阿云满月要办满月酒的,就是阿华去了,不能办……可怜这孩子了。” 苏尘安慰:“妈,没事的,孩子这么小,办了他也吃不着。” “办满月酒那是为了吃吗?”刘春花睨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阿华的七七你要办吗?” 翠城的习俗,头七是会稍微整一下的,七七只少部分家里会搞。 算算时间,七七正好是正月初六。 苏尘摇头:“不办,回头带着红红他们去岳母家玩一玩。” “那要跟阿华说一声吗?” 苏尘沉吟片刻,点点头:“说吧,找个机会我去一趟。” 刘春花安心了。 “这样全家团聚也挺好的。” 吃过饭,苏尘照例一脚迈步到了春明街。 雨已经停了,春明街的地面却不太干净。 苏尘从公厕走过去时,阿彪正招呼大伙儿已经用水冲刷地面。 见他来了,也不客气,将水桶往他手里一塞:“兄弟,一起啊!” 苏尘点头,跟着提水冲洗街道,孔爱春他们则是用扫把不住地清扫。 大冷的天,一个个穿着雨鞋赤着胳膊,洗得热火朝天的。 当然,也有人继续做生意,不过生意做归做,还是出了人一道儿打扫。 约莫百米的街道,不消一小时,很快干干净净。 阿彪又让人在街口放置纸箱子,好让鞋底不干净地踩一踩,别脏了这里的街。 全部搞好,阿彪吐出一口气:“阿玉一去港城,这些都落我身上了。” 苏尘打趣:“彪哥能者多劳嘛。” “什么能?我啊,算是看明白自个儿了,屁的本事都没有!” 这是…… 昨天的闷气还没消啊? 听苏尘问起,阿彪叹气:“昨天后头我不是要参加婚宴嘛,本来他们就烦人,我看不顺眼,就带你嫂子去了。” “回来他们还在,我妈被磨得实在没办法,语气软了下来,松口说手头只剩下一千,还是准备用来办婚宴的钱,他们还不满足……” 苏尘满眼同情。 他抬手拍了拍阿彪的肩膀:“有些财啊,破了看清人心也挺好。” “看清是看清了,就是我妈……”阿彪说着看了看楼上,“今天起不来了。” “没事,有嫂子安慰,阿姨很快就能恢复的。” 苏尘宽慰了两句,转身将摊子搬出去,才摆好王海涛就来了。 他手里还捏着半根油条,双眼发光:“苏天师,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 “张大师?” “怎么可能?他不是回浙南了吗?” 王海涛反驳了下,又冲苏尘挤挤眼:“是张威!” 哦,一起吃过大鱼大肉的,革命友谊深厚啊。 “他跟我说昨晚看了场大热闹!” 那头李婶才将雨鞋换下,把裤腿放下,听到这话立马来了兴致:“小王啊,什么热闹?” 王海涛巴不得有人问呢,立马叭叭叭开说。 老廖他们一听昨晚有人开车撞了人还跑了,被张威喊人逮着,立马围了过来。 苏尘无奈摇摇头,将碗取出,等赵老板将贝贝送来后,继续摸出凿子收拾起了桃木剑。 不得不说,王海涛还真挺会讲故事的,原本张威说的平平无奇,被他转述一下,变得惊心动魄又狗血。 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王海涛拍了下桌子:“你们猜,后来怎么了?” 李婶他们纷纷问:“怎么了怎么了?” 老廖还猜测:“打死人了?” “嘿嘿,讨债的来了,哈哈,张威说的大孝子是个赌鬼,欠了一债,被揍成个猪头,然后全被抓了,去派出所喝茶了。” 老廖嫌弃:“赌鬼?我说他怎么见人就骂,见人就要打呢,没脑子!” 李婶关心的却是:“那张威垫的钱还能拿回来吗?” 王海涛耸肩:“这不他刚吃完早饭赶去派出所问问嘛,最好趁着那司机赔的钱热乎的时候拿,不然……怕是悬哦!” “谁让他假好心了?搭车就算了,救人一命,怎么还帮着交钱?真是蠢!”老廖鄙夷,“要我,我把人送到,立马就走。” 阿彪没忍住为好兄弟说了句话:“张威那不是蠢,他就是热心肠!” “也就是倒霉遇上个不靠谱的赌鬼,不然正常人不会让他吃亏的。” 这一说,众人齐齐点头。 事情说完,人就散了,阿彪又拿了灯笼,找苏尘帮忙挂上。 有几个人见了,纷纷过来帮忙。 等一条街都挂好,苏尘回到摊上,就见摊前坐了个熟悉的人。 齐望? 他怎么来了? 见到苏尘,齐望乐呵呵地站起身:“大师,您可是让我一阵好等啊!” 苏尘扯了扯嘴角:“有事?” 齐望忙摆了摆手:“不是来找你看事的,是想求几张符。” “什么符?简单的我也能给你画。”王海涛颇为自信地自荐。 齐望皮笑肉不笑:“肯定不简单的。” 他望向苏尘:“大师,有没有一种符,戴上就能刀枪不入,大炮打了都没事的那种?” 王海涛听了瞬间萎靡。 金刚符这玩意儿太复杂了,不是他现在能驾驭的。 苏尘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是从哪里知道有这种符的?” “大师这意思……这符真是你这儿请的?”齐望眼睛亮了起来,紧接着急切问,“大师,一张符多少钱?我能多买点儿吗?” 苏尘摇头:“不能!” 齐望急切问:“为什么?我可以加钱的!” 苏尘坐了下来,面色平静:“这符……特供。” 齐望眯眼:“真不能商量?” 他咬牙:“一张符一万,你觉得怎么样?” 王海涛愕然瞪眼。 一张一万?! 早知道之前就跟苏天师多要几张,这岂不是发财了? 不过这热切的心很快就冷了下来。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下齐望。 能花一万买张符,那肯定要赚回来的啊。 这家伙买符不会……是为了转手去港城卖给富商吧? 第235章 林队总能逢凶化吉的 齐望开出一张符一万的价码,王海涛都心动了,更别说老廖他们。 一个个恨不得耳朵拉长,想听听苏尘怎么说。 老廖心里更是琢磨起要不要让孙子去学画符。 对上齐望的视线,苏尘依旧神色淡淡:“不怎么样!” 嗬! 这就给拒绝了? 老廖心疼不已。 小苏你赚了钱,赏我们十块八块钱的也好啊,怎么就拒绝了呢? 那可是一万啊! 这年头,就是在翠城,万元户都不多的啊! 老廖差点没捶胸顿足。 王海涛则轻轻扯了扯苏尘的衣摆,压低声音提醒:“卖啊,干嘛不卖啊?” 有钱不赚! 苏尘淡淡扫了他一眼,再对上齐望的视线时,勉力笑了笑:“抱歉,我……目前不太缺钱。” “你……”齐望咬了咬牙,但很快又挤出笑容来,“大师,看来是我太心急了,不过没关系,听说你这儿有平安符……” “不巧,今天手疼。” 刚从柜子里翻出符箓准备拿出去的阿彪:“……” 准备自荐平安符的王海涛:“……” 俩人都回过味来了。 这人怕是苏尘真看不上眼。 王海涛没忍住又上下打量了齐望几眼。 之前就一面之缘吧。 这家伙到底怎么惹到苏天师了? 眼见齐望忍着怒火离开,王海涛没忍住问出了声儿。 苏尘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记得剑州的事吗?” 废话,当然记得。 “可能有关系。” 王海涛瞪眼,旋即了然。 紧接着又狐疑:“不对啊,这家伙不是跟那谁……徐老板有关系?” 苏尘回想起那日在江边依稀看到徐源的身影,眯起眼。 金刚符的事虽然不少人知道,但齐望这样来打听,还不知道这叫金刚符……怕不是从春明街这边得知的消息。 那么,很有可能…… 苏尘的手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这位徐老板生意看来是做得挺大的啊,怕是跟那边也有联系了。 回头找个时间问一问。 他蜷缩起手指,又抹起了凿子,对着桃木开始雕凿了起来。 阿彪见状,拉着王海涛悄悄嘀咕上了。 “刚才那什么人啊?你认识?” “就见过一次,前头送我们羊的那个老板你知道吧?在他农场见到的。” 阿彪只知道徐源这一号人,还真没怎么接触过。 “看着不像好人啊?” 王海涛深以为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前面看着挺面善的……” 俩人说着齐齐看向苏尘,收了声。 阿彪转身去给苏尘拿了个竹篓过来装碎屑,等回了五金店,连珍珍下楼了。 她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接过阿葵递过来的热粥喝了口,叹了三回气,蓦地将调羹放下:“阿彪啊,阿葵,你们来!” 阿彪准备好的一堆安慰的话没用上。 连珍珍将怀里的东西塞阿葵手里,直言:“阿葵啊,以后咱们家的钱就你拿着。” “……啊?”阿葵有些无措。 “啊什么啊?我那些天去你们家待了阵子,知道你们家里人都是良善的,可不像我这头……”连珍珍说着又吐出一口郁气来,“那毕竟是我妈,我打不得骂不得。以后啊,阿葵你当家,我不拿钱,他们还要来借,我就有借口了!” 说着她有些歉疚地看着阿葵:“就是可怜阿葵你了,要替我被骂……” “要不还是我来吧妈。”阿彪一听立马建议着。 阿葵将钱给连珍珍塞回去:“妈,钱您收着,对外头就说是我当家,反正关起门来,谁知道钱在谁手里?” “再说了,阿彪这店进货什么的都要钱,我也不爱管,我还要摆摊呢。” “以后再有人来借钱,您就说钱都在我这儿,回头让他们跟我透个气,我就不回来,这样钱肯定是借不走,至于被骂……嗨,我这么多年没嫁人,还怕这点骂啊?他们要敢在我面前胡来,我可不惯着他们!” 连珍珍一听,心满意足地点头,低头连喝了五口粥。 “我说什么来着?小苏算的就没错,阿葵你命里就该是我儿媳妇,看看看看,哪儿哪儿都配。” 她这心情一好,后头一碗粥都干下去了,连带着愁眉苦脸的阿彪都舒心了许多。 李婶又去灶间借炭火,瞧见了直夸夸:“阿珍啊,你这儿媳妇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哦。” “那可不?天作之合懂不懂?” 春江派出所。 张威总算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钱,对着林景春一阵感谢。 “不用,人姐姐本来就想还你,没想欠你的。”林景春解释了句,又看了眼那头别扭的一家人,按了按太阳穴。 任务在即,小事尤其多。 昨晚他们出警了三趟,钟家这事其实挺简单的,钟家女儿远嫁做生意很成功,手里有钱,但钟家儿子就不乐意用她的钱还债,扯皮了大半天,头疼! 张威乐呵呵地离开了,林景春视线扫了下大厅里的人,叹了口气也跟着出门。 “林队?” 苏尘放下凿子,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林队还是要好好休息啊?” 林景春苦笑:“我也想,但没办法不是?” 他挠了挠头:“那个,我……大师……” “明白,八字给我一下。” 林景春愣住:“……啊?那个我不是……” “我知道,八字。” 苏尘的表情很是凝重,林景春本能地察觉不对劲,犹豫了瞬,还是报出了他的八字。 掐算了会儿,苏尘眯了眯眼。 这才将桌面收拾干净,开始画符。 远处,矮瘦男子探出个脑袋,他戴着望远镜看着这边,嘀咕了句:“这就是特供啊?小小派出所的警员?那这符不是……手到擒来嘛。” “只是,要八字干嘛?难道那个金刚符还要八字匹配才能用?不应该啊,那边传来的消息……” 苏尘将符折叠好递给林景春。 “林队,诚惠五百。” 林景春利索掏钱:“大师,那个八字……” “没事,林队总能逢凶化吉的。” 凶? 应该是大师看出这次行动很是凶险,才让我拿八字确定一下? 有了苏尘这话,林景春像是吃了颗定心丸,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大师。” 第236章 嘘嘘嘘,别乌鸦嘴! 林景春走后,察觉到那股气息跟着消失,苏尘嘴角微扬。 “苏天师,你刚才那个平安符好像……不太对啊。” 王海涛犹豫了下小声提醒。 苏尘挑眉:“你看出来了?” 可不止平安符改动了。 “这不明显嘛,跟这符箓大全里的不一样啊,还是说,又是苏天师你修改过的?” “市局的食堂饭好吃吗?”苏尘问他。 “挺好吃的……”王海涛下意识回着,但很快就皱眉,“不是,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春明街这边好吃的不是更多吗?” 眨了眨眼,王海涛领会过来,压低声音:“你想去市局?跟周局汇报那个姓齐的?” “不用那么麻烦的,我有大哥大,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你提醒我了,”苏尘抱着贝贝起身,“带点儿好吃的过去,顺便,买点玩具。” “不是,”王海涛茫然地摸了摸脑门,看着苏尘去蛋卷的摊子,“玩具?你知道食堂大厨带孙子上班?可……你也不用去巴结他吧?” 无菌房间里。 三个少年依旧面色苍白。 不过对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 见到苏尘时,三个都兴奋了起来。 其中一个哇哇叫着挥手,声音一出,还是把自己吓一跳,但很快就又恢复过来,继续挥手。 “他们的适应能力不错,再过一个月应该就能完全适应声音和颜色的变化了,不过细菌病毒这些,不仅仅是他们要注意我们这边的,我们也要注意那个世界的,现在还在培养研究,不知道会不会有特殊的病毒病菌……” 苏尘看向说话的人。 这人不高,留着长发,很是叛逆不羁的模样,偏还穿着白大褂。 后者伸出手对他笑了笑。 “你好,郑恒,除祟组东南分组组员。” “你是医生?” “嗯,还是留过洋的。”郑恒笑说着瞬间变脸,严肃道:“那个石碑现在归我们除祟组负责,我需要你提供知道的所有信息。” 苏尘颔首:“没问题。” 这回轮到郑恒皱眉了。 他再度打量了苏尘几眼:“你不生气?” “那毕竟是你发现的,也是你把他们成功营救出来的。” 苏尘失笑:“你都说了是除祟组的啊,公事公办嘛。” “再说了,那画又不是我刻的,不属于我。” 郑恒仔仔细细观察着苏尘的表情,确认他没说谎,又笑开:“你跟传言中的不一样。” 苏尘:“???” “我们除祟组里传遍了,说翠城出了个厉害的玄师,至少地级,寡言少语,很是孤傲。” “你这……说的常玉吧?” “常组长?”郑恒点点头,“对,按他们的说法,你比常组长还孤傲。” 苏尘懒得跟他闲聊,视线落在被检测的那些食物上。 “他们能吃我带来的东西吗?” “高温能杀死很多细菌,再加上你特意用道力护着,应该没太大问题,不过……” 郑恒话还没说完,苏尘已经穿着防护服进去了。 “诶,我还没……” 他肩膀一沉,扭头,就对上王海涛的国字脸。 “兄弟,你跟我讲讲除祟组呗。” “你谁啊?我……” “走走走,我带了二锅头,让食堂炒两个菜,咱们一边说一边喝酒啊。” “我……不是,你到底是谁啊?!” …… 苏尘试着小声说话,确定三个少年没受惊,笑了笑,拉过黑板写了几句关心的话。 “啊啊……” “叔叔,我们会写,但不会说,叔叔阿姨说,要我们多看看电视,电视是什么啊?” 苏尘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 “电视就是一群人演戏,有个摄像机拍下来,给大家播放着看……” 他一边写一边念。 少年们还是一知半解。 “没事,你们还小,以后有几十年的时间能了解这个世界,不着急。” 他取出消毒后的玩具来。 “这是飞机,这是直升机……” “啊啊!” 少年惊喜地瞪眼,开心地捧着看。 …… 从无菌室出来,苏尘迎面就对上了周局的视线。 “周局,正想找您呢。” “我们办公室聊。” “五溪县青峰山现在已经被封起来了,我跟周立明商量了下,明年准备对全省有传说的地区进行摸索排查,大师您觉得怎么样?” 苏尘颔首:“是要排查一下,这些年其实误入画中世界的也有不少人。” “对,我们也是这个意思,排查完之后,有危险的全部封住,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受害了。” 周局又说了下三个少年的情况。 “等他们适应了环境后,我准备先请老师教导他们,补上最基础的知识后,再送去学校。” 苏尘点头:“是要去学校,多让他们接触接触同龄人。” 说着他将话锋一转:“周局,除夕有联合行动?” 周局下意识瞳孔微缩,反应过来后微微颔首,紧接着身子就是一僵。 “大师,你突然提起,是不是……” 见苏尘点头,周局脸色微变,他刚想拿起桌面的电话,被苏尘按住了。 “大师,这计划十分周密,肯定是有内鬼,我必须……” “将计就计。” 周局怔了怔:“大师?” 苏尘冲他笑了笑:“筹划了这么久,不能功亏一篑。” 而且,羊肉不能白吃。 见周局还是不解,苏尘站起身:“放心吧,我会盯着的。” “哦哦哦,好,好,有大师您在,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王海涛跟郑恒从食堂回来,得知苏尘已经离开,一阵跳脚。 “他怎么又不说一声就跑了?我车还在春明街呢,又得打的……” 他紧赶慢赶回到春明街时,苏尘的算命摊前坐了一人。 王海涛埋怨的心思立马消散,乐颠颠跑到老廖边上。 “这人来算什么的啊?” 老廖睨了他一眼:“别嬉皮笑脸的。” 王海涛:“???” “她儿子之前写信说好了年前回的,往年基本上二十六就到家,今年都二十八了还没影儿,来算算……” 王海涛收敛了表情:“不会是出事了吧?” “嘘,嘘嘘嘘,别乌鸦嘴!” 老廖这话才落下,就看到苏尘眉头一拧。 坏了! 他心底暗叹。 大过年的,就不能来点好消息嘛。 苏尘停止掐算,对上面前脸色焦急的妇人。 “怎么样大师?我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别赶不上年夜饭啊!” 苏尘:“的确是赶不上。” 第237章 来还钱?家里同意一起出这笔钱? 老廖无奈地拍了拍掌心:“就知道!” 王海涛也一阵唏嘘。 “只能写信联系,说明那地方很偏吧?大过年的,大家基本上都带着钱回家,说不定……” “都说别让你乌鸦嘴了。”老廖瞪了他一眼。 王海涛无奈:“那真遇到抢劫杀人的,也不是我不乌鸦嘴就能阻止的啊,再说了,这事肯定早就发生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廖将他往边上推了推:“去去去,别在我摊上,晦气。” 王海涛:“???” 那头的妇人听到苏尘的声音,身子就是一僵。 但她很快深呼吸了几口气,调整好状态。 “大师,那,那正月什么时候回来啊?” 显然是揣着儿子还安好的希望的。 苏尘摇头:“正月回不来。” 妇人眼前一黑,身子摇摆了下。 快要昏过去时,就听苏尘叹气道:“他抢劫被抓了,别说正月了,好几年都回不来!” 老廖:“???” 王海涛:“!!!” 妇人惊喜:“我儿子没死?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大姐,你儿子抢劫……” 妇人轻哼了声:“抢劫怎么了?我儿子肯定是有苦衷的。” 说着她飞快掏出20块钱拍在桌面上。 “算你的命就好,管那么宽干嘛?!” 接着站起身,恶狠狠瞪了周围一圈人,踩着高跟匆匆离去。 王海涛后退两步到老廖身边。 “我乌鸦嘴?” 老廖呵呵笑:“那什么,小王啊,吃馒头不?” “吃!” 王海涛还不客气地捞了两个,心疼地老廖直捂心口。 苏尘才将钱收好,就见一道白影冲来,抬手一接,捏扁了。 王海涛啃了口馒头:“还真别说,老廖这馒头做的就是香!” 这话说得老廖当下就将捂着心口的手放下了,扬眉吐气起来:“这不废话嘛,整条街谁馒头比我做得好吃?我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好吧?” 王海涛冲他做了个鬼脸。 转头三两下将馒头啃了,问苏尘:“吃饭去?” “你不是吃过了吗?” 苏尘记得他把郑恒拉去食堂,还说要喝酒的。 这会儿……身上还有酒气呢。 “嗨,那姓郑的嘴巴跟石头一样,我灌了一瓶二锅头下去都没撬开,”王海涛委屈着低声解释,“我还想打听打听除祟组之前干的事呢。” 苏尘没接他的话头,神情淡淡:“再等会儿吧。” “还有人来?谁啊?” 来的赫然是钟红旗。 鼻青脸肿的,要不是那一头黄毛,大伙儿根本认不出来。 他往摊前一坐,梗着脖子:“你……平安符有吗?” 苏尘冲他点点头。 “有20的,也有100的,你要哪一种?” 钟红旗的猪头脸上一阵纠结,他的手放在口袋上摸了又摸,最终还是梗着脖子:“我又不是暴发户,20的,四张。” “不留本钱了?明天晚上你十赌六赢。” 钟红旗瞪了苏尘一眼:“啰嗦什么?你到底卖不卖平安符?!” “卖,稍等。” 苏尘利索地画好了,递给他时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 “看什么看?没看过打架啊?!”钟红旗将钱扔给他,起身就疾走,然后一溜小跑,汇入人群。 老廖难以置信地走了过来。 “这小子……真是前头算偏财运那个?” 得到苏尘的肯定后,他挠了挠头:“他没发大财啊?” 苏尘笑开。 “发了。” “……啊?”老廖不解,“发财了他不翘着尾巴啊?还这样?” 苏尘没解释。 钟红旗去了趟医院,见到病房里的人,轻哼了声。 扭捏地把平安符分了后,他找了个回家给带洗漱用品的借口溜走了。 钟红旗回到家,把自己往床上一扔,下意识侧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就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狐疑起身,掀开枕头,看到底下躺着一个红包。 鼓鼓的。 愣了会儿,钟红旗缓缓将红包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五张百元大钞,还有一张小纸条。 “压岁钱。” 他认出字迹,是姐姐的。 “谁要你的臭钱!”钟红旗气恼地作势要撕钱,顿了顿,又宝贝地收起,咧嘴,“明天晚上,我就去试试!” “要是那大师不准,我掀了他的摊子!” 苏尘跟王海涛吃过饭回来,明显感觉到春明街上的摊子少了许多。 阿彪给他们各扔了个苹果。 “大家基本上都摆到今天,剩下的时间,家里打扫一下,买一下年货,就等着吃年夜饭了。” 赵老板也来了。 接过贝贝后,给苏尘展示了下三套红红火火的小裙子。 “大师,您觉得哪一套好看?” 苏尘:“……” “一天一套,贝贝好看,裙子好看,搭配起来更好看。” 这话说到赵老板心坎里了。 他嘿嘿笑着挠头:“我也觉得,过年无聊,我还可以给贝贝多做几套衣服,一天一套肯定没问题。” 这回王海涛都竖起了大拇指。 赵老板不是空着手来的,离开时将提着的袋子递给了苏尘,苏尘解开看了眼,是四个玩具。 “还挺有心的嘛。”阿彪瞄了眼,乐呵呵说着。 是挺有心的,不过五个孩子,总不能因为阿云小,就没玩具吧?苏尘犹豫了下,借了李婶的纸和剪刀,给小家伙做了个小风车。 “大家都回家了,我也收摊。” “彪哥,明天帮我准备纸笔,我写春联。” “没问题。” 王海涛立马举手:“写春联?我也会啊,明天一起!” 苏尘还是从阿彪家里走的,他离开后没多久,徐源满身疲惫地回了烧烤店。 才刚坐下,就有人缓步走到他身边,贴着耳朵嘀咕了两句。 徐源眼睛眯起:“确定吗?” 那人缓缓摇头。 “晚上,你们派人去套一下话。” “好。” 苏尘回到家,发现黄绍伟来了。 他打了个招呼,就被刘春花拉到边上。 “阿尘啊,你回头去你岳丈家看看,我猜阿婷应该是回去坐月子了。” 苏尘并不意外,笑着点点头。 过去问黄绍伟:“来还钱?家里同意一起出这笔钱?” 这话说的黄绍伟一阵臊得慌。 他干笑了两下,表情十分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是家里人一起出的。” 苏老头看破没说破,苏尘也乐意做个好人:“挺好的,那在家里吃个饭再回去。” “不,不用了。”黄绍伟忙摆了摆手,“我,我要早点回去,呃……照顾,对,照顾阿婷,她坐月子呢,我要早点回去……” 苏尘没强留,更没直接走鬼道送他。 看着黄绍伟的身子消失在山道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238章 你是走阴人吧?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刘春花给苏尘收拾了一篮子的鸡蛋,两包红糖,又抓了两只老母鸡。 “带上,都带上,回头咱们搬家,这老母鸡也要处理,多送一只也好。” “还有这个红封,帮我给阿婷。” “黄家的事情你别多问啊,咱们心里有数就好,你一问阿婷哭了就不好了,月子里哭眼睛容易瞎的。” …… 她念叨了好一阵子,等苏老头将东西都装好了,这才埋怨了句:“给黄家生个大胖孙子,还生出问题来了,黄家人真不是东西!” 苏尘没接话,只笑了笑,提起东西进了鬼道。 再出鬼道,又是在田里。 一抬头,他那老丈人徐大胜又是在田间忙活。 “爸。”苏尘喊了声。 徐大胜好奇地用手撑着后背直起腰,看到苏尘愣了下:“阿尘,你怎么来了?” “阿婷出院,我过来看看。” 徐大胜提着锄头过来,看了眼苏尘拿的东西,皱眉:“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不用不用。” “爸,不多。”苏尘解释,“我妈说了,我们年后要搬城里住,她养的老母鸡带不走,就多抓了一只,回头给阿婷补补身子。” “这个鸡蛋家里攒的,也吃不完,一起拿来了。” 说着苏尘扫了眼院坝的方向:“阿婷什么时候出院的?” “就前两天。” 徐大胜一向寡言少语,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 苏尘就没跟他继续聊阿婷的事,问他地里准备种什么。 “种点芋头仔,大家都爱吃。” 翠城本地话,芋头仔就是小土豆。 苏尘点了点头:“那爸你多种点,红红他们也爱吃,回头我来偷挖点儿带回去。” 徐大胜闻言就乐开了:“好,好啊,那我再把屋后那块地种上,红红是挺喜欢吃芋头仔的,我记得上回她过来……” 一路到了院坝那头,苏尘远远看到有人聚集,却没围过来,只在远处观望。 有点古怪啊! 走过院坝,到了门口,徐大胜将锄头放下,帮着苏尘将东西提进去,喊了声:“老婆子,阿尘来了!” 楼上脚步声立马响了起来,不多时,张菊杜洁都下来了,阿杰阿奎他们也都蹲在了楼梯上往下看。 苏尘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妈,大嫂,阿婷怎么样?” 杜洁没好气:“还能怎么样?这会儿还气着呢。” 被张菊拉了拉衣服,她勉强挤出笑容:“阿尘,你去过黄家那头了?” 苏尘摇头。 解释了下今天黄绍伟来还钱被刘春花他们套话猜出阿婷回娘家的事,这才道:“回来也好,我先前在医院就劝阿伟把阿婷送回来坐月子。” 他这一说,杜洁直接打开了话匣子。 把黄绍哥如何当着阿婷的面闹分家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个清清楚楚,末了才哼哼:“就两三千块钱,闹成这个德性,跟你大嫂大哥一个样儿!” “咳咳咳~”徐大胜咳嗽了起来。 杜洁自知说错话,干笑了下:“当然,你大哥大嫂那时候也是因为你太不是东西!” 张菊:“……” 扶额。 杜洁呵呵干笑:“那什么……看我这嘴。” 她轻拍了嘴巴一下。 苏尘微笑:“没事的大嫂,之前我的确挺不是东西的,所以我大哥大嫂他们要分家,挺好的。” “阿婷阿伟要分家,其实我也挺支持的。” “一家子太多人,难免有异心,日子过得不舒坦,还不如分开,你们说是吧?” 张菊杜洁齐齐点头。 杜洁还是不忿:“理是这个理,就是阿婷还在月子就……他们黄家人太过分了!” “你是不知道,我们过去接人时,阿婷脸那个白的……” ……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但他能做的有限。 苏尘听完他们诉苦,又吃了一碗面才离开。 徐佳涛回来时,就听老婆一阵感慨。 “前头你还说阿伟比阿尘好,遇着事了才能看出好赖来,看看看看,阿尘猜到阿婷回来坐月子,巴巴地就送吃的来,你再看阿伟……到现在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徐佳涛愣了愣:“阿尘来了?” “嗯,还送了两只鸡一篮鸡蛋两包红糖。” “你红糖没多买吧?买了回去退掉,别浪费钱。” “没,就买了一包,阿婷呢?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她跟阿伟有孩子,现在是脾气上来,很快就能想通的。” “阿尘说得没错,分家了也挺好,那新盖的房子就算没他们的份,回头去城里租房子住,他们两个人四只手,还能赚不到一口吃的?实在不行,他俩出去打工,孩子我跟妈看着,总归是饿不死的。” 徐佳涛叹了口气:“又得辛苦你了。” “什么苦不苦的?那是咱小妹,我心疼还来不及呢,愣着干嘛?把老母鸡宰了,晚上我给阿婷炖鸡汤喝。” “诶诶,我这就去。” “我给你烧热水烫毛啊。” 楼上,徐佳婷听着底下传来的对话,亲了亲怀里的孩子,将眼角溢出的泪水擦去,安稳地闭上眼睛,很快熟睡了过去。 苏尘离开徐家没直接回去,而是一脚进了那个世界。 阴冷,冰凉,灰暗…… 无数漂浮的灰影在游荡,偶尔才能见到屋子,不过大多破败不堪。 苏尘根据徐佳华的八字找到她时,她正跟几道灰影躲在一座无主的破败茅草屋里。 看到苏尘她愣了下,有些尴尬地抬手打招呼。 “你,你来啦?” 苏尘拧眉环视一圈,叹气。 “对不住,没考虑到你在这边的生活……” “回去我就给你烧屋子这些……” 徐佳华摆了摆手:“没事,反正再过不久我就要投胎的。” “对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苏尘把七七的事说了,想了想,没瞒着阿婷回娘家坐月子的事:“初六那天,全家团圆,你会回去吧?” 徐佳华有些犹豫。 边上有鬼没好气回着:“正月期间到处是鞭炮,出去很危险不知道啊?” 苏尘:“……” “不好意思,你……我来这里接你?” 徐佳华点点头:“谢谢。” 苏尘再度扫了周围一圈:“我晚点儿就给你烧屋子。” 他退出了茅草屋,刚想离开,被一鬼拦住了。 阴气浓郁,身上带了一丝金光。 苏尘观察了下,挑眉:“有事?” “你是走阴人吧?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第239章 我带你玩个更刺激的 “事情就是这样。” “我那孙子就是个榆木脑袋,入梦了那么多次,一次都不信,气死我了。” “还请您帮我提醒他一下,事成之后,我给一半功德。” 苏尘:“……” 他其实很想说,不缺你那点儿功德。 但……看着那老鬼哀求的目光,再看看他身上的功德,还是点了点头。 正好,他想给徐佳华扎个比较结实好看的纸屋子,要去城里买点好的颜料,也勉强算是顺路吧。 带上老鬼孙子的八字出了鬼道,掐指算了算,苏尘一脚去了北郊。 这里有翠城最为崎岖的山路,自然也有着翠城最为桀骜的青年。 暮色四合,二十几辆摩托车在山脚下集结。 苏尘打眼一看,好多黄毛。 几乎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 还有几个带着女孩正在调笑。 其中一人拿着大哥大在说话,声音很大:“你到底来不来了?五百的奖金,不打算拿了?要来就赶紧的!” 苏尘缓步走了过去,很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喂,赶紧滚开!” “叔,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们等会儿要比赛,走走走。” …… 只有一人仔细看了看苏尘的衣着。 寒冬腊月的,他们都套上了皮衣,但苏尘却只穿一件长袖加毛背心。 不怕冷啊他? 苏尘冲这群叫嚣的男女笑了笑:“我找谢强龙。” “找龙哥?你是他什么人?” “不会是龙哥老爸的助理吧?难道龙哥爸妈回来了?” “喂,龙哥,龙哥,有人找你!”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将拿着大哥大的青年拉了过来。 苏尘看着他眉心浓郁的黑气,挑了挑眉。 难怪那老鬼急得直接冲上来拦他。 谢强龙朝地上啐了一口,睥睨的眼神打量了苏尘两眼:“老头让你来的?给我送钱的?” 苏尘颔首:“的确是个老头拜托我来的。” 他顺便形容了下老鬼的面容。 “花白头发,左眉毛里头有颗痦子,嘴角这里有个刀疤,你认识不?” 谢强龙收起漫不经心的眼神,变为了警惕。 “你……认识我爷爷?” “不巧,刚见过。” 谢强龙背后的那些青年男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小声解释了句。 “噗嗤!”一个女孩轻笑出声。 紧接着一群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谢强龙也跟着笑。 “大哥,快过年了,你要想骗钱也专业点,我爷爷早就去世了,你还刚见过……” 说着他翻出皮包,从里面抽出了两张10块钱,在苏尘面前挥了挥:“看在你为了骗钱跟我们来这么远的份上,这20块钱赏你了!” 苏尘接下钱:“的确是该收取点额外的报酬。” 他正色:“谢国昆,32年生,83年卒,那时你10岁,生日第二天。” 谢强龙的身子微微一颤。 “你……” “你爷爷给你入梦了很多次,提醒你不要寻求刺激,你都不听,所以拜托我来找你。” 苏尘冲他微笑。 “我知道你不信,你爷爷也知道你不信,所以……” “你五岁的时候非要自己上厕所,一脚踩空,直接掉进了公厕粪坑里,是你爷爷跳下去将你拉上来的,那时是夜里,你们在江边洗了半天才回家。” “七岁时你偷了隔壁邻居的,很多个,邻居报警了,你爷爷在你房间里找到,替你背了黑锅。” “八岁你用你爸爸妈……” 谢强龙最开始愣了下,紧接着脸颊羞红,没等苏尘说完一个箭步上前,捂住苏尘的嘴:“闭嘴,别说了!” 苏尘轻松将他的手拿下。 “相信了?” 谢强龙恶狠狠压低声音:“你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 没等苏尘回话,他轻哼:“别用之前的借口,这世界上根本没鬼!” “你肯定是找到了我爷爷的日记是不是?” “还是说,是我爷爷告诉了他的老友,你从他们那里知道的?” 苏尘:“……”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个绝世犟种啊! “我猜到你不信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是喜欢刺激吗?” “什么?”谢强龙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带你玩个更刺激的。” 苏尘说着揪着谢强龙的衣领一脚迈进了那个世界。 刻意收起笼罩在谢强龙身上的道力,生魂的气息立马弥漫了出去。 周围飘荡的鬼影齐齐停了下来,转向这边。 “有活人,活人进来了!” “让我看看是谁,我上了他的身,就能出去大吃大喝了。” “是个小伙,哎,要是能替了他……” “有阳气,暖的,我好久没见过暖的了……” 谢强龙面上只片刻的惊恐。 但很快,他就嗤笑了声:“就这?还刺激?” 话音刚落,苏尘往边上一闪。 之前那些鬼影还忌惮他身上的道力,不敢上前,这会儿见他离开,有胆大的立马朝谢强龙飘了过来。 青白交加的鬼脸骤然贴上谢强龙,骇得他眼珠子一瞪。 下一刻,就感觉脸上被冰冰的东西滑过,原本就冰凉的身子更是如坠冰窟。 “哈哈哈,是热的,真是热的!” 周围的鬼影见苏尘没动静,也大胆围了过来。 眼珠子掉下来的,舌头拉的老长的,只剩下半边脸的…… 这些鬼造型各异,吓得谢强龙一动不敢动。 下一刻,他只觉得身子一颤,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真动不了了。 不是身子动不了,他的身体动了,往前跑呢,可却不是他要跑的,他还听到自己的声音:“滚开,这是我的,别想抢!” 什么意思? 这明明是我的身体! 苏尘身边灰影一晃,是带功德老鬼谢国昆。 “会,会不会出事啊?”他语带担忧。 “总比赛车摔下山死去来的强,您说呢?” 谢国昆叹了口气:“这死孩子,是被我宠坏了啊。” 到底是担心自家孙子的安危,说完他就追上去查看了。 苏尘又出现在山脚下。 彼时那些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女一阵慌乱,有些甚至开始徒手扒地上的泥土。 “龙哥,龙哥你在下面吗?” “肯定底下有陷阱,不然人呢?” “对,绝对在下面,靠,居然搞绑架!” …… 苏尘无奈摇头。 就这些男女,之前匆匆瞥了几眼就发现其中两人身上死气弥漫,跟谢强龙一样应该是死在今晚的。 犹豫了下,他徒手画了几个通阴符,设阵。 再一脚踏出,到了老钟的香烛店边上。 第240章 警察叔叔救命啊,有鬼 年关,老钟这原本冷清的香烛店倒是热闹了许多,买东西的人都挤到了门外。 苏尘等人都买完散了才进去。 老钟正捶着他的老腰指挥着一个小孩儿拿东西。 瞥见他,愣了愣,笑开:“小苏啊,要什么?” “朱砂,多一点。”苏尘说着扫了一眼香烛店,“再来几根香吧,钟叔你这大香看着不错。” 老钟得意:“是吧?我能拿到店里的肯定是好的,这香能点一天一夜!几根?” “六根吧。” 苏尘仔细看了看帮忙拿东西的小孩子:“亲戚家孩子?” “诶,爹妈早亡,是个懂事的,我喊他过来帮几天忙。” 老钟扶着腰在椅子上坐下,招呼小孩过来:“阿旺啊,来,这是小苏大师。” 小孩乖巧地喊了声“大师叔叔”。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对老钟笑笑:“幼时孤苦,但人踏实努力,中晚年都是享福的命。” 老钟乐呵:“有小苏你这话啊,回头跟我那老姐姐说一声,她就放心喽。” 阿旺说了声谢谢,很快转身帮忙整理东西去了。 老钟叹了口气:“我那老姐姐,熬不了太久了。” “这孩子……我前头跟阿玉提了,阿玉说帮他转这边上学,往后帮他看看摊子,他给工资。” 的确是阿玉能干的事。 苏尘笑了笑,付了钱,转身去购置颜料,回香烛店后,扛着六根香,一脚回了家。 阿旺在看到苏尘骤然消失,惊呆了。 老钟也诧异了几分,但很快笑开:“阿旺啊,小苏算得可准了,你只要踏实努力啊,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小家伙呆愣愣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舅公。” “哟,买香了?” 刘春花见苏尘扛着香回来,仔细看了看:“这香好吗?别回头下雨就灭了。” 大年初一点香是传统。 谁家的香最粗最大点得最久,据说就能得老天的青睐,以后一年比别家更平顺。要是香灭了,那就是老天发怒了,要晦气一整年的。 “妈,我带回来的能不是好的?”苏尘笑笑,将绑着香的绳子解开,“买了六根,咱们家留两根,其他的我给大哥四哥送去,顺便去一趟阿虎那儿拿点竹篾。” 苏老头疑惑:“你要扎什么啊?” “都扎点儿,”苏尘指了指买回来的颜料,“阿华在那边就住个破茅草屋,太委屈了,我想着扎个纸屋子,纸马纸人也扎点儿,一块儿烧过去。” 刘春花怔了怔:“啊?那边……真有房子啊?”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烧过去自然是有的,不过很多技艺不行,屋子就留不久,纸马纸人也一样的,能留存下来的破茅草屋,那估计也是以前的玄师扎的。” “那你多扎几个,阿华原本在咱们家就吃苦,你现在有本事还让她吃苦,那就没良心。” “妈,我知道。” 即便苏尘速度很快,扎了两个纸屋子,四匹马,四个纸人,还都用朱砂画了符,用颜料上了色,也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喊红红他们一起,将这些给徐佳华烧下去,苏尘这才去了翠城西郊的山脚,意外发现那边一片灯光。 走近一看:“林队?” 林景春见到他顿时松了口长气。 “大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惊动您,实在是……” “有人报警了?” 林景春点头:“说是失踪了二十几个人,具体人数不知,但这边一共发现23辆摩托车,人只多不少,大师,那边有个地方我们进不去,我怀疑……” “不用怀疑,人都在里面,都活着呢。” 林景春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尘补充:“我布置的阵法。” 林景春愣了愣:“……啊?” 苏尘将空中还残留的通阴符的道力收回,看着瘫倒在地上的这些青年,有些直接晕了过去,甚至屎尿横流,嫌弃得他捏住了鼻子。 “好不好玩?”他问,“比赛车刺激不?” 还尚存理智的几人哪里顾得了回答他的话? 忙爬起身朝穿着的阿茂他们跑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喊:“警察叔叔救命啊,有鬼,真的有鬼!” 苏尘笑了笑,跟林景春简单解释了下,林景春恍然。 他之前还以为苏尘是得到周局那边的求助信息来的。 “带回去好好教育一下吧,他们要还喜欢冒险,就别管,都是命!” “好的大师。” 报案的青年跑了过来。 “阿涛,你们没事吧?龙哥呢?不是说在这边比赛吗?龙哥去哪儿了?还比不比了?我还想赚五百的奖金呢……” “龙哥?龙哥掉进陷……不对,龙哥被鬼抓走了!” “对对对,龙哥肯定是被鬼抓走了,那个鬼……” 说话的青年猛地身子一颤,愕然转头看向苏尘:“啊啊啊,鬼!” 苏尘忍俊不禁。 看来是真吓得不轻。 他隔空画了安神符拍在那青年眉间,青年惊恐的神色瞬间平缓下来。 苏尘指了指地上自己的影子。 “看到没?我是人。” 青年嘴唇哆嗦:“那,那龙哥……” “他的确是被我抓走了,他爷爷太想他,我带他过去见一见。” 青年愕然:“……啊?” 他的脑袋被阿茂敲了敲:“啊什么啊?大好的年不过,非要来这里赛车拼命,你们也就刚巧碰上大师了,不然晚上要死好几个人,知不知道!” 那人不忿地捂着脑门:“怎么可能?我们骑车很厉害的,不可能会出事!” 阿茂没好气:“那你们怎么现在出事了?” “那是有鬼!” “那你就知道这山上没鬼?” 青年不吱声了。 苏尘一一给那些青年拍了安神符,见大伙儿都清醒站起身,这才对林景春笑笑:“我去把谢强龙带回来。” 再入那个世界,苏尘挑了挑眉。 鬼影呢? 等看到远处亮着光的两座屋子,还有屋外乌泱泱的灰影时,他恍然。 之前他给叶叔他们扎过纸人纸马,但还是头一回扎纸屋子。 因为是给徐佳华的,他更是下了功夫。 这纸屋子烧完落在这世界,自带了金光,很是亮堂。 在这一片灰暗的世界里是独一份的存在,难怪能吸引这么多鬼围观。 苏尘近前,那些鬼影见到他身上的道力,自动退开了些。 徐佳华正与一位鬼差在谈话。 “你这屋子有两座,你也住不完,不如与我们阴司一座,我们不白要,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第241章 我的功德能给我爷爷吗? “咳咳~” 苏尘清了清嗓子。 徐佳华和阴差齐齐转身。 那阴差在见到苏尘身上雄厚的道力时,愣了愣,旋即恭敬地行礼:“您是……” “我是她……丈夫。” 阴差愣了愣,干笑着解释:“您别误会,我们只是来商量的,你情我愿的,并非逼迫……” “我知道,”苏尘颔首,又问,“阴司很缺房子?” 阴差点头:“城隍大人想为有功德之人安置住处,但……这几十年来,凡间供奉的房子很少,如今只剩下一些破旧的草屋,所以……” 苏尘想起之前徐佳华住的那茅草屋,原来是阴司安排的啊。 的确是又小又破,里面还住了好多人。 仔细一回想,那些还真都是有功德在身的。 难怪…… 徐佳华仔细看了看苏尘的表情,小声问:“我能将房子里的其他房间让出去吗?” “其实我只需要一小间休息就行,还有很多比我功德多的,他们更应该住大房子。” 苏尘颔首:“烧给你就是你的,你自己决定就好。” “不过房子的事……”苏尘看向阴差,“有空我与城隍大人商量一下,多扎点儿烧下来。” 阴差惊讶:“您……与城隍大人相熟?” “有几面之缘。” 苏尘说着又环视一圈,叮嘱徐佳华:“纸马纸人你至少要留一个,不然妈该念叨我,让我重新扎了。” “好。” 见徐佳华这边没什么问题,苏尘很快离开。 找到谢强龙时,占据他身体的老鬼已经离开了。 谢国昆还有他的一众老鬼朋友将谢强龙围了起来,但保持了五六米的距离。 他们一个个苦口婆心。 “小龙啊,你就听你爷爷劝吧,你这成天不是攀岩就是赛车的,都快把你爷爷吓死了。” “就是就是,你别以为成了鬼就不会死了啊,成天跟着你,很耗损阴气的,阴气耗尽就容易魂飞魄散懂不懂?” “你爷爷刚死那会儿身上的功德多亮啊,你看看,为了保护你,生生磨得只剩下这点了。” “前年你去飞鹰崖攀岩记不记得?就带了根绳子,中间一脚踏空,是我跟你爷爷拼了命给你拉着,不然你能活?” “半年前你跟人斗殴,被刀子捅了肚子记不记得?老谢拼了命才把刀口转向,不然那一刀扎的就是你心口了……” 苏尘抱着双臂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谢强龙。 此时的他双掌捂着脸,连带着耳朵也捂住了,看着像是不愿意看不愿意听。 谢国昆见状叹了口气。 “算啦,这就是命,你们也不用帮我劝了。” 他说着扭头看向苏尘。 “道长。” “我答应你的一半功德现在可以拿走了,另外……” 他顿了顿:“能不能帮我把剩下的一半转给小龙啊?” 谢国昆那些老鬼朋友闻言忙劝了起来。 “老谢,不行!” “就是就是,你要想在这里有优待,想投个好胎,都要靠功德的,要全给了他,你怎么办?” “对,没了功德,下回你再出去看小龙,耗尽阴气真就要魂飞魄散了。” 谢国昆笑着摆手:“没事,那就不出去看嘛,多大的事?” 他看向苏尘:“道长,麻烦了。” 苏尘没回话,他望向谢强龙。 此时的谢强龙已经拿下捂着脸的手,能够清晰地看到赤红的双目,还有眼角的泪痕。 苏尘开口:“你呢?怎么说?” 谢强龙张了张嘴,想说话,眼泪却没忍住哗啦啦往下掉。 “哎哟小龙哦,哭什么哭?爷爷……你等爷爷一阵子,阴气足了,还是能出去看你的,小龙别哭啊,爷爷不阻止你赛车了行不行?你别哭啊,你要心疼死爷爷啊?” 谢国昆越说,谢强龙哭得越惨。 最后直接嚎啕起来。 谢国昆也跟着哭了,只是鬼哭基本没有泪,看着有些诡异,声音听着也刺耳。 苏尘:“……” 他往耳朵里塞了点道力,成功屏蔽了声音。 足足等了两个字的时间,这祖孙俩人才停歇。 谢强龙擤了擤鼻涕,胡乱用皮衣的袖口擦了擦眼睛:“喂?我有功德吗?” 他问苏尘。 苏尘摇头:“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了吗?还想有功德?” 谢国昆忙道:“小龙啊,你想要功德,爷爷有,爷爷给你啊。” 谢强龙没回他,继续看着苏尘。 “那我做了好事,就能有功德吗?” “诚心做,自然有。” “那我的功德能给我爷爷吗?” 谢国昆鬼影一颤。 苏尘嘴角微扬:“你们是给不了的,我能帮你转。” “不用不用,小龙啊,你不知道功德有多不容易得到,爷爷有的啊,不需要……” 谢强龙总算看向他。 “爷爷~” 谢国昆:“……诶。” “真好,又能看到你。” “小龙你……” 谢强龙走过去,想拥抱谢国昆,却抱了个空。 他眨了眨眼,将眼泪含了回去。 “我就知道,爷爷你一直在。”他的声音哽咽着,“每次惊险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可是每次等我回过神,又感觉不到了,我,我……” 谢国昆愣住。 他那一众老鬼朋友也愣了。 苏尘恍然。 果然,人心有时候连卜算也难测。 即便是他,用天眼看到好几个画面,也没发现。 许久,谢国昆哽咽:“小龙啊,是爷爷对不住你,是爷爷的错!” “老谢,可不就是你的错嘛,都去看孙子了,非不靠近,生怕小龙沾染了阴气,要早沾染,小龙不就能看到你了?你们这……哎哟哟~” 看着祖孙俩相顾无言,而后又齐齐傻笑开,苏尘问:“谢强龙,你想不想你爷爷陪你过年?” 谢强龙愣住:“可,可以吗?” 苏尘看向其余老鬼:“你们要一起吗?” “有供奉吗?大鱼大肉的那种!” “对对对,我好久没吃过好吃的了。” 谢强龙忙点头:“有有有,我有钱,很多,我请大厨做!” 谢国昆咧嘴:“我说什么来着?我们家小龙最孝顺了,一起去我们家过年啊,一个都不许少!” “走吧!” 苏尘往示意他们跟上,一脚踏了出去。 “龙哥!” 山脚下,青年见谢强龙出现,纷纷围了过来,只是很快又嘶着搓手:“我去,好冷啊!” 的确是冷的。 那个地方,好像是在冰库里一样。 谢强龙想着眼圈就又红了。 “那谁?道长……” 苏尘挑眉看他:“说。” “我爷爷能不回那个阴冷的地方吗?” 第242章 您也别装了,本身就有病 不回是不可能的。 苏尘简单跟谢强龙解释了下,末了建议:“以你爷爷的情况,定期出来没太大问题,你们可以约定一下时间,来我这边拿符,就能直接看到他,但……符有负面作用,你戴上至少有一周的霉运。” 谢强龙呆愣了一秒:“那有什么?我可不怕!” “这么看我干嘛?真的,我能怕这?” 苏尘挑眉点点头。 之前你也信誓旦旦说这世界上没鬼的,结果呢? 他没戳穿谢强龙,转而跟他简单说了下供奉的注意点儿,跟林景春打了个招呼回了家。 刘春花和苏老头都还没睡,俩人在偷偷包红封呢,见他回来,刘春花忙给他倒了碗热水。 “阿尘啊,你刚去哪儿了?是不是去看阿华收没收到屋子?” 苏尘笑开:“收到了,屋子很大,不过她没一个人住……” 简单地说了下情况,刘春花一阵感慨:“阿华这性子还是没改,以前你们分家,她就偷偷背着我帮衬你大哥他们,还以为我都不知道呢……” 几人又感慨了一番,苏尘摸了摸红包:“今年多包点吧。” “有,每个人52呢。”说着刘春花就苦着脸,“不数不知道,我跟你爸一算,今年要包29个,一千多块就没了!” “哎,钱是真不经花哦。” “要是以前,每个孩子10块钱我都不敢包。” 苏尘抿唇笑。 他取出一沓钱递给她:“妈,压岁钱还是要大方给的,这里还有,别心疼钱啊。” “不用不用,你忘记阿伟还的钱还在这儿啦?妈这里有钱。” 刘春花将钱推回去。 “妈你拿着吧,咱们牛尾村也这么点儿大,不怕人偷……” 推搡间门就被敲响了。 苏老头皱眉:“这么晚了……谁啊?”他扯起嗓子问了声。 “是我。” 苏尘听出来了,是隔壁的老覃叔。 苏老头很快将门打开,狐疑着请人进来:“老覃,怎么了这是?” 老覃苦着一张脸,进来就先叹息了三声,看得刘春花眉头紧皱。 “行行行了,老覃你可别装啊,谁不知道你家阿雄出息,还要带你去城里享福啊?大晚上地过来搁我们这里显摆呢?” 老覃又叹了两声:“真没有,我……哎~” 他又叹了两口气,看向苏尘:“阿尘啊,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生重病啊?” 这话一出,苏尘他们都惊住了。 “老覃,大过年的,你还要生病?晦不晦气?” 老覃无奈:“我也不想啊,可我要不生病,难道真要跟他们去南边啊?” 苏老头奇怪:“你不想去?” “我想去个鬼,城里我又不是没去过,房子鸽子笼一样大,说的话还不怎么听得懂,我去是享福吗?是去受罪我!” 老覃开了话匣子,当下一阵诉苦:“我跟阿雄他们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就以为我是怕过去麻烦他们找的借口,你们看看我这嗓子……都快说破了也没用!” 苏尘忍俊不禁。 苏老头也憋着笑。 刘春花可没客气,直接咧嘴了:“我说呢,怎么这两天你家阿雄回来了,你看起来还不太高兴,哈哈……” 顿了顿,刘春花好奇:“可老覃,你不想照顾你孙子孙女啊?” “想,但我更想自在地过活,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结了婚,我能过几年安生日子了,怎么着?还要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再把孙子孙女拉扯大?” 苏老头皱眉:“不应该吗?” “就是,这可是孙子孙女!”刘春花也不认同,“反正我只要看到我家几个孩子,恨不得一颗心都掏出来。” 她看向老覃,语带谴责:“老覃啊,你这想法……很自私啊!” 苏老头点头:“就是,哪里能只顾着自己?阿雄做生意也不容易,你跟去看着孩子,能让他们安心,多好啊?” 他看向苏尘:“阿尘,这个忙你可不能帮啊。” 老覃气鼓鼓着:“不帮,不帮我就装病我!” 苏尘憋了许久的笑,还是没忍住。 不过很快,他收敛了笑容仔细看了看老覃的面相,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苏老头刘春花见状心底就是一个咯噔。 老覃也察觉不对劲,浑身不自在起来:“阿,阿尘啊,你别这么看,我心里……瘆得慌。” “老覃叔,您也别装了,本身就有病。” “……啊?!”苏老头惊呼了声忙问:“阿尘啊,严不严重?” “对啊阿尘,你可得赶紧给你覃叔治一治……”说着她干咽了口水,小心翼翼问,“能……治好吧?” 老覃的面色陡然苍白了几分,扯了扯嘴角,好容易才挤出个笑:“阿尘啊,别不是胃痛什么的吧?这,这都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老覃叔,你是不是成天喝酒,饮食作息不规律啊?” 老覃眼珠子转悠了会儿,连连摆手:“没,没有的事!” 苏尘没说话,就盯着他看。 老覃被这么看着,越看心里越是不自在。 “好了,我,我就喝一点酒,真的!” 苏尘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老覃叔,您还是把八字给我一下,我帮你算一算。” “哎,真就是胃病,老毛病,不用算的。” 苏老头见他推脱,没好气站起身:“我去找阿雄。” 老覃立马拉住他:“找阿雄干嘛啊?他都已经睡了。” 苏尘拉着老覃的手腕,开始把脉。 “爸,去叫人吧,老覃叔病有点重。” “诶,我这就去。” 阿雄原本是不耐烦地打着哈欠开门的,一听自家老爹重病,忙焦急跑了过来。 “爸,爸你哪儿病了?” 打眼一看,苏尘在扎针,他愣了愣:“严,严重吗?” “不是,阿尘你什么时候会扎针了?你行吗?” 刘春花嫌弃:“我们家阿尘不行谁行啊?你啊?自己老爸病这么重都没发现,还当人儿子呢?” “不怪阿雄,我肚子一疼都偷偷吃止痛药的。”老覃没忍住替儿子解释了句。 苏尘将最后一针扎好,看向阿雄。 “阿雄哥,刚才给老覃叔把了脉,胰腺发炎了,这事情可大可小,要是成了癌,就是我,也不好救。” 阿雄身子颤了颤:“那,那我……” “过年期间,老覃叔要清淡饮食,三餐规律吃,要早睡,不能碰酒,阿雄哥你得看着点儿……” 阿雄连连点头。 “对了,老覃叔的八字给我一下,我算一算。” “八字,我,我也不知道啊。” 苏老头没好气:“那你爸生日总知道吧?” 阿雄干笑着挠头。 刘春花直接翻白眼了:“怎么当儿子的?” 老覃生怕他们再说阿雄,忙自己报了出生年月日。 第243章 很快你就能安息了 苏尘掐算的时间里,老覃仔细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银针。 还真别说,他这两天肚子老是不舒服,吃了止痛药也不怎么管用,这银针一扎,舒坦多了。 就是…… 老覃看着苏尘凝重地脸色,干咽了口水,而后小心翼翼问边上的苏老头:“阿尘这……不会是算我的死期吧?” 苏老头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轻哼:“你是挺自在的,一个人吃喝睡,啥时候吃啥时候睡都自在是吧?” 刘春花嘴上也不留情:“可不自在嘛?自在到把自己半条命差点折进去。” 说着她看向阿雄,倒豆子一般:“阿雄啊,你爸刚才过来还想问阿尘有没有办法让他重病一阵子,他不想跟你们去城里住,要我说,你们还真要带他一起住,不然就他这样,迟早老命都交代了。” 阿雄吃惊:“爸?!” 老覃捂脸:“我,我就是……年纪也大了,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苏尘停止了掐算,神情古怪地扫了老覃一眼。 老覃:“!!!” 阿雄忙问:“算出什么来了?” “咳咳~”苏尘清了清嗓子,“那什么,老覃叔这炎症倒是不至于后头发展成癌,不过,前提是跟阿雄哥你一道生活。” 刘春花了然:“对对对,阿雄啊,你老婆是会照顾人的,老覃跟你们住,以后不会这么乱吃乱喝,就不容易得病,多好啊?” 呃…… 我老婆会照顾人吗? 阿雄干笑着挠头。 老覃一阵扭捏:“我,我在这边自个儿注意点也行的。” 苏老头斜了他一眼:“阿尘啊,你说说,要是老覃自个儿住这边,会不会得癌?” “三年。”苏尘给了个时间。 老覃吓得连连摇头:“那,那我要不还是……还是去南边吧,呵呵~” 阿雄松了口气:“爸,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害我这两天差点磨破嘴皮子,我跟你说,你跟我们一起住什么都不用干,就给两个小的买买菜煮煮饭洗洗衣服之类的就行。” 老覃嘴角抽了抽,看脸色又有些犹豫了。 苏尘叹了口气:“老覃叔,别担心,回头去了南边,你最多就做三四个月的家务活,后头你都不用干。” “真的?”老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刘春花和苏老头已经嫌弃地不想说话了。 阿雄则好奇问:“阿尘,你这么说,是不是我请了保姆啊?” 他旋即乐呵了起来。 “那肯定是我生意又赚了钱,不然我可不舍得。” 苏尘:“……” “以后你就知道了!” 老覃叔的老伴,也算是半个保姆了,为这一家子忙前忙后费心费力。 只是非但没花钱,还倒贴钱。 想着苏尘仔细看了看老覃叔。 也没什么特殊的啊,怎么就被看上了呢? 银针拔了后,阿雄刚想扶着老覃离开,被刘春花拦住了。 “花婶?怎么了?” “一卦20呢,还有给你爸扎针的钱,也不多要,合起来50。” 阿雄:“!!!” “花婶,我们是邻居~”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还没说老覃大半夜地敲门打扰我们呢。” 老覃推了推阿雄,后者无奈地掏钱。 得了五十块钱,刘春花这才得意地冲苏老头挑了挑眉。 “还得是我吧?就你脸皮薄的,对上阿雄这厚脸皮的,就没招儿。”她美滋滋地将钱递给苏尘,“还说阿雄在南边做生意发大财,我看啊,就是他厚脸皮抠门省下来的,还大哥大呢,当我们家阿尘买不起啊?还显摆,是吧阿尘……” 苏尘刮了刮鼻头。 他听出味儿来了。 这两天阿雄哥风头太盛,老太太嫉妒了不甘心了。 想着这老太太一向喜欢炫耀的性子,苏尘憋笑:“妈,回头我给您也买一部大哥大。” “给我买什么?我又不会用。”刘春花连忙拒绝:“而且多贵啊?有这钱还不如存着给你讨老婆呢,二婚也要彩礼的。” 苏尘:“……” “我去看看阿云醒了没啊,爸妈,你们早点睡。” “这孩子……” 刘春花看着落荒而逃的苏尘叹了口气:“老头儿,我看阿尘心里啊,还是想着阿华,你看看,知道她在那头过不好,眼巴巴的就扎东西烧下去,生怕她受罪……” 苏老头整理好水烟丝,咕哝着:“缓缓吧,等个两三年,不着急。” “缓也要说啊,说得多了,再提他就容易接受。你要现在不说,回头突然提起,他能听啊?” 刘春花说着将所有红封都放进布包里,拍了拍:“明天你喊阿尘帮忙,去给他们送压岁钱,老大老四的我这边拿,红红他们的,吃过年夜饭再给。” 说着她又咧嘴:“对了,明天祭祖的东西记得买。” “知道了知道了,别啰嗦,睡吧。” 苏家的灯灭了,翠城一处屋子里,却长明着。 徐源抠出了地砖,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躺着几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绑着双马尾的女孩笑容灿烂。 他摸了摸女孩的脸,小声道:“蓉蓉,快了,很快你就能安息了。”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徐源飞快将照片收好,起身下楼。 “怎么样了?” “试探过了,没问题。” 徐源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目光坚定:“天亮我们就出发。” 春江派出所,林景春到底禁不住连番的折腾,深夜熬不住,趴在办公桌上眯上了眼。 阿茂打着哈欠起身准备练练拳时,只觉得眼角有什么东西一晃,再仔细看去,走道内空空如也。 他再度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睛。 下意识地,他认定是自己最近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但犹豫了瞬,他还是走了过去。 停在林景春办公室外,他看着只留下一条缝的门,狐疑地推开:“林队?” 林景春没醒。 阿茂走过去看了看,林队没事,呼吸顺畅,好着呢。 这凌乱的办公室……也没看出有什么。 真是幻觉?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一转身,遇到了阿明,差点没吓一跳。 “阿明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阿明稀奇地看着他:“就刚刚啊,你干嘛呢?” 阿茂没瞒着,把事情解释了下。 “你真是的,”阿明嫌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疑神疑鬼呢?” 阿茂:“……” 关键我以前也不知道这世上有鬼神啊! 第244章 老张的孙子掉旱厕里了! 苏尘是被小阿云的哭声吵醒的。 匆匆给小家伙换了尿布,起身要给他泡奶粉时,苏尘听到外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抱着喝奶的小阿云出去,就听刘春花在念叨:“你手脚能不能快点儿?成天慢吞吞的。” 苏老头嫌弃:“急什么?孩子不还没起来嘛。” “你不赶早点儿,好菜能买得到啊?” “嘘嘘嘘,小声点儿,阿尘昨晚那么晚睡,别给吵醒喽。” “没听到阿云哭了啊?该醒早醒了……” 苏老头还要抬杠,一抬头,嗓子哽住了。 刘春花见状转过身,冲苏尘笑笑。 “阿尘啊,今天你还去城里吗?那个,你爸要给你几个外甥送压岁钱,这不怕他腿脚不利索嘛,你送送?” 苏尘颔首:“没问题啊。” 他视线落在了灶台上,上面一小碗一小碗的食材已经分配好。 刘春花见他看得认真,笑着解释:“那是祭祖用的。” 苏尘点点头:“妈,你正常烧,回头我来上香。” “诶诶,好,这就一部分,回头你爸要去镇上再买点儿回来,下午再烧,对了,阿尘你今天还要去城里?” “嗯,顺便去写春联,到时候带几副回来。” “老头儿,听到没?别又傻乎乎地浪费钱买春联。” 苏老头掏掏耳朵:“知道了知道了。” “爸,鞭炮这些您也不用准备,回头我带回来。” 苏老头咧嘴:“好,听你的。” 刘春花看不得他乐呵,立马使唤他去倒马桶。 “人都还没起……”苏老头念叨一句,刘春花就扬起了锅铲,他不敢吱声了,麻溜放下火钳,去提马桶。 苏尘已经习惯了老两口这样的相处,抱着小阿云坐在灶间,火光在他和小阿云的脸上跳跃,刘春花扫了眼又开始念叨起来。 “阿尘啊,早上你跟你爸去送压岁钱,顺便再买点好菜回来,猪蹄记得拿一条,你爸喜欢啃,回头我炖烂糊一点,大虾买一点儿,孩子爱吃,还有……” 苏尘配合着时不时嗯一声。 小阿云也跟着啊两下。 灶膛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声响,配合着刘春花切菜的声音,意外地和谐。 苏尘慢吞吞地往里头添了柴。 “阿尘你今天要早点回来,吃年夜饭前要让孩子把澡洗了,回头我要把衣服全洗了……” …… 刘春花啰嗦了一大堆,末了一顿。 “诶,阿尘啊,小仙儿来不来我们家吃年夜饭啊?” 苏尘:“???” “妈,来就来呗,咱们瓜子花生糖管够。” “那不行,要提前给小仙儿准备一桌。” 苏尘吐气:“听您的。” 刘春花啰嗦归啰嗦,手底下的速度却不慢,很快就炸了两盘的年糕。 用蛋液裹着的,一咬就酥酥脆脆,里面很是甜糯,搭配上豆腐金针菇做的酸酸甜甜的杂烩汤,吃得苏尘满嘴都是油。 一气儿吃了五片下去,苏尘打了个饱嗝。 刘春花抱着再度睡过去的小阿云进屋,又看了看孩子,出来见苏老头慢吞吞在咀嚼,催了声。 苏老头只得提着一片一边咬一边收拾红包。 “走吧,再不走,你妈又该发火了。” “你知道就……” 刘春花话还没说完,眼前一晃:“嘿,我还没说完呢……” 旋即又是一笑,开始烧水。 等锅里水开了,她提着菜刀去后院逮了三只老母鸡,对着脖子就抹了下去。 跟老母鸡一起惨叫的,还有胡世良家的老母猪。 凄厉的惨叫声,把阿虎阿塘都吵醒了。 俩人打了个哈欠,起身洗漱了下,往苏家这头走。 刘春花瞧着他们来了,往用开水泡着老母鸡的盆一指。 “阿虎阿塘啊,快快快,一起拔毛!” 俩人立马撸起袖子。 另一头,苏尘没带苏老头去送压岁钱,而是一脚到了城里,问了两次后,去了大菜市场。 苏老头愣了会儿,再进入比镇上大很多的菜市场后,立马不吱声了,这边看看那边瞅瞅。 “爸,猪蹄去我三姐那边拿,咱们在这边多买点海鲜,这个丸子看着也不错,春卷你觉得怎么样?” 苏老头看得眼花,一边捂着装着红包的袋子一边点头:“我看着都好,大过年的,多买点!” 有这话,苏尘就放开了,逛了一圈下来,俩人大包小包的。 苏尘还遇上了熟人。 “大师?您也来买菜啊?” 苏尘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总算认出来了:“黄忠雄?” “对对对,是我,大师您还记得我啊?你看,我今天没买蘑菇。”黄忠雄有些显摆地打开袋子让苏尘看。 苏尘:“……” 犹豫了下,他轻咳了声提醒:“你这河虾买得有点多,要全吃了,橘子少吃点哈。” 黄忠雄:“啊?” “哦哦哦,我记住了大师。” 走出菜市场,大包小包先回了一趟家,彼时刘春花他们拔毛也进入了尾声。 苏老头皱眉:“不是说好了我来吗?” “什么都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刘春花起身扒拉了下那几大袋,满意地点点头,又皱眉,“猪蹄呢?” “妈,等会儿去三姐那边送压岁钱的时候拿。” 借着送压岁钱的由头,苏尘这次是将其余几个姐姐看了个真切。 大抵是除夕,大伙儿都忙。苏老头送完压岁钱连糖水都顾不得喝就走了,最后才去的苏小燕那边。 她在市场里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小宇小萱俩孩子也乖巧地在帮忙。 见到红包,苏小燕皱眉:“怎么还除夕送啊?不用不用……” 苏老头瞪眼:“我给我外孙的,又不是你的,你推什么?” 他笑呵呵地给小宇小萱塞了,才叮嘱:“今天早点收摊啊,别累着孩子了。” “是是是,你外孙最宝贝,行了吧?赶紧回去吧,别耽误我做生意啊。” 苏尘含笑将猪蹄提起,给了钱,拖着苏老头走出菜市场。 再度回到家,阿虎阿塘和红红他们正在吃年糕,刘春花不见人影,一问才知道,是送鸡给大哥四哥了。 苏尘刚想去城里,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尘?阿尘在不在?” 嗓门震天。 苏老头疑惑起身走到门口,见是胡世良的儿媳妇,忙问:“干嘛呢?” “快快快,老张的孙子掉旱厕里了!” 第245章 丢魂了不直接喊魂吗? “老张?哪个老张啊?” 苏老头还没反应过来。 “镇上张屠户啊,哎哟,别问了,阿尘呢?在家吧?” 苏尘拿着布袋走到门口:“嫂子我在呢,人捞上来没?” “捞了捞了,就是晕过去了,怎么掐都不醒。” 她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急急将事情解释了下。 “本来我们家杀年猪是准备二十六那天的,这不赶上阿秀出事小军逃跑嘛,就往后推,不巧爸又收到紧急任务,我们帮着一起做记录,太忙了,只能把杀猪的事拖到了今天……” “杀猪的时候太乱了,老张的孙子小光什么时候去的旱厕我们都不知道,后头是隔壁刘婶去上旱厕才发现,也不知道掉进去多久了……” “你说说,大过年的,怎么就这么不让人安生呢,老张也真是的,杀个猪带什么孙子啊?这么远的山路这么一大早的……” 苏尘没吱声。 牛尾村家家户户几乎都修有旱厕,一般是在后院边上,也有的是几家一起修成一排。 旱厕都是挖个坑,上面铺着木板,中间留个缝,前面挂个帘子挡着。 这缝有大有小,大的能有二三十厘米宽,主要是怕上厕所的时候拉木板上面。 二三十厘米宽的缝,大人无所谓,小孩子一不小心就容易掉坑里,所以他们家里,苏老头宁愿让孩子在家里蹲马桶。 苏尘匆匆赶过去时,大伙儿已经用热水将小光洗干净了,衣服扒光,裹个毯子。 人也掐着人中醒过来了,只是眼神涣散,看着很呆,也不说话。 张屠户正焦急让孙子说话时,胡世良看到了过来的苏尘,忙迎了过去。 “阿尘,你快看看,怎么人醒了不吱声了?” 有了之前治疗阿秀大出血的事,牛尾村人对苏尘的医术还是十分信任的,纷纷让开了位置。 张屠户也被胡世良拉了起来。 苏尘给小光把了把脉,眉头拧了拧又松开,对他们笑笑:“没多大事,孩子吓到了,丢了两魂,我去接过来。” 张屠户听着他这平淡的声音,莫名地,焦急地心渐渐平缓下来。 但很快又皱眉,看着跟人去往旱厕的苏尘,小声问胡世良:“不,不是,丢魂了不直接喊魂吗?” 胡世良也一脸懵呢。 他摇了摇头。 “这个我真不懂。” “不过阿尘是有真本事的,听他的准没错。” 张屠户点点头。 苏尘到了旱厕,就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仔细一看,他笑了起来:“紫姑?” 探进旱厕的一棵苎麻叶子上,缓缓浮现一道人影。 “我察觉这边有人危险就赶了过来,可惜已经晚了,孩子已经掉下去了。” 苏尘颔首:“难怪。” 一般情况下,掉这样的旱厕里,危险的不止是被淹,还有可能窒息。 紫姑神力低微,应该是尽最大可能保全了小光了。 只是…… 看样子神力耗费颇多,紫姑的人影看着都有些虚了。 想着还要靠紫姑跟阿玉哥联系,苏尘没吝啬地渡了点功德之力过去。 紫姑盈盈行了一礼,又指了指旱厕边的一块石头。 “两魂在这儿!” 道力轻轻裹起小光的两魂,苏尘冲紫姑点点头:“新春快乐!” “谢谢~” 紫姑身影缓缓消散。 苏尘捧着两魂快速回到胡世良院子里。 两魂安稳地进了小光的身体后,小光先是眼睛眨了眨,紧接着就剧烈挣扎了起来。 “啊啊!” 四肢都在用力刨,应该是以为自己还在旱厕里。 苏尘又往小光身上拍了张安神符。 六七岁的小娃儿总算平静了下来。 张屠户一颗心揪着又松开,焦急地看向苏尘:“小光他……” “两魂已经回去了,不过到底是受了惊,接下来一段时间别带孩子出去玩炮竹这些,好好在家休息,大人有空就陪着,很快能恢复。” 张屠户松了口气。 “还有,小光掉下去挺久的,要不是紫姑一直护着,怕是早没命了,记得给紫姑祭拜感谢一下。” 他这一说,不仅仅张屠户愣住了,围观的其他人也傻眼。 “紫姑?谁啊?” 苏尘听到有人小声问:“说是祭拜,不会是早先牛尾村死去的人吧?” 苏尘:“!!!” 想着牛尾村到底偏僻,他耐着性子解释:“紫姑是厕神。” 他又交代了张屠户如何祭拜供奉,这才起身。 “良叔,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胡世良哪里能让他空手而归啊?忙拉着他塞了个红封。 末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尘啊,今天可多亏你了,要真出事,怕是整个年都过不好哦。” 可不止是他。 这会儿旱厕的主人,胡世良的二叔胡鸣也悄悄松了口气。 真要旱厕里死了人,他肯定要赔钱的。 幸好幸好! 至于感谢的红封…… 阿良不给了吗?他给了就等于自己给了! 苏尘收下红封往回走,没走两步,后头就传来小孩子委屈的声音:“呜呜呜~爷爷,吓死我了!” 还有粗犷的安抚声:“不怕不怕啊小光!” 然后就是“啪”的一声。 “哇~” “你还敢哭?爷爷说没说过?上旱厕要说一声?爷爷陪你去,你耳朵呢?” “老张老张,别拧孩子耳朵,刚缓过来别又吓到了!” “老子才真要被这小子吓死……” 苏尘扬起嘴角,没回家,一脚到了春明街。 再度到了公厕,苏尘朝老余笑笑:“余叔走啊,我等会儿写春联,你拿一副回来?” 老余呆了呆:“你还会写春联?” 然后麻溜收拾了下,屁颠颠跟在苏尘身后去了五金店。 店前已经摆了两张桌子。 王海涛提着毛笔捧着一本书眯眼看。 阿彪嫌弃:“你到底行不行啊?就十几个字,你看了这么久。” “我,我这不是怕写错字嘛,别催,别催!” 孔爱春眼尖发现苏尘来了,忙过去将王海涛往边上一怼:“小苏啊,快快快,就等你了!” 帮忙裁红纸的李婶和阿葵也冲苏尘笑了笑。 王海涛不乐意了:“诶诶诶,你们好歹给我点面子啊?” “我真的会写~” 苏尘打趣着夺过他手里的书:“我看看?” “诶诶诶,这可是我连夜买的……” “算了算了,我现在就开始写。” 阿彪原本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的,等王海涛落笔…… 咦? 还,还真写得挺好看的。 就是……好像跟书里的字差不多。 苏尘也看出来了,王海涛这完全是临摹书里的字体呢。 他摇了摇头,提笔,蘸墨。 孔爱春撑着桌子在看。 “春回大地万物苏,福满人间喜气盈……” 第246章 春婶,您是真敢想啊! “这个好这个好,给我给我!” 远远地,拎着一袋子馒头过来的老廖听到了,忙几个箭步过来,将馒头往桌子上一扔,揪住了春联一角,眯眼看向孔爱春,眼神警惕。 孔爱春满脸无奈。 “没人跟你抢,小苏都会写好不好?” 老廖哼哼:“那不一样,这可是第一副!” “你当是头香啊?还第一副。”孔爱春没眼看。 苏尘提醒老廖:“廖叔,等墨迹干了再卷起来。” “诶诶诶,我吹吹,吹吹~” “还有横幅啊,别忘了。” 苏尘大笔一挥:“拿着!” “嘿嘿嘿,”老廖一脸满足,脸都快凑到春联上了,不住地吹气,末了嫌弃慢,看向阿彪:“阿彪你生个火啊,没看这么冷吗?让我们也烤一烤!” 阿彪服气了:“廖叔你就不能自己动手?” “没看我拿着春联嘛,哪有空?”老廖理直气壮。 话音刚落,前头猛地响起一阵鞭炮声。 众人抬眼望去。 李婶笑笑:“老柴店铺装修呢,应个时辰。” 苏尘点点头,收回目光,提笔落下几个大字。 “天狗下凡春及第,财神驻足喜盈门。” 孔爱春一看这财神,当下就护着了。 “这副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啊!” 老廖吞了吞口水,想开口,可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副,又挣扎上了。 苏尘任由他们抢,又连续写了几副,眼看墨水没了,停下来磨起墨来,又问阿彪他们:“你们门神买了吗?” “门神?”阿彪挠挠头,“咱们翠城,好像没贴门神的传统吧?” “怎么没有?”李婶不认同,“也就这些年没了,以前是有的,不是那些年……什么嘛,就没了!” 说着她双眼放光看着苏尘:“小苏你问这个做什么?” “反正春联也写了,索性门神也画一画,保家宅平安。” “别的不说,孤魂野鬼什么的,至少进不去家里。” 这一说,大家眼睛都亮了起来。 老廖第一个催着:“那小苏你别啰嗦了啊,赶紧画。” 阿葵倒是问起门神需要的红纸尺寸。 苏尘说了下,她跟李婶立马又开始折叠剪裁。 听说这边有免费的春联拿,好多路人也围了上来。 老廖急了:“诶诶诶,都让让,让让,小苏是给我们写的,不是你们,我们这边还有人没拿呢。” 他说着说着就扯起了嗓子:“老张,老柴,老安,快来啊,再不来你们的春联就要被抢走了!” 苏尘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边上的孔爱春:“春婶,您还是算一算咱们街坊这边要多少吧,有剩余的我们再送。” 说着他将其中一副递给老余:“余叔,新春快乐!” “诶诶诶,过年好啊!” 老余心满意足地离开,路上被人拉住了。 “老余啊,你那破厕所也贴春联呢?” 老余恶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我就爱贴,关你屁事!” 他不仅要贴春联,还要买好看的鲜花呢,紫姑最喜欢花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喜欢苏尘写的大字,也有的喜欢王海涛写的板正的字体,见苏尘停下磨墨,很快有人上前殷勤地帮着。 俩人全身心投入,一小时……两小时…… 阿葵无奈:“阿彪,再去拿点儿红纸,没了!” “诶诶诶,我这就去。” 老廖生了火,等了许久,没等苏尘画门神,没忍住催了声。 “廖叔你家里还有活儿啊?” 孔爱春没好气:“他儿子儿媳妇都是懒货,估计家里还没清扫呢。” 老廖忙解释:“扫了扫了,昨晚就扫了。” 就是……太急太赶了,不太彻底,可能不太干净而已。 “小苏啊,你赶紧帮我画门神吧,我还要给孙子洗澡洗衣服,等会儿还要准备年夜饭,我们家一般年夜饭三四点就吃了。” 苏尘笑开,写完一副春联,换上门神的红纸:“我现在就画。” 老廖一下子蹦了起来。 “哎呀,瞧瞧,还是小苏好说话!” 孔爱春翻了个白眼:“年夜饭几道菜啊?” “那必须十道,十全十美!” “十道馒头吗?” “嘿!”老廖不忿,“我可不止会做馒头好吧?” 他总算想了起来,指着之前放下的一袋馒头:“小苏小王啊,这馒头是我新做的,加了红糖,可甜了,你们记得尝尝啊!” “嗯,等会儿累了休息就吃,谢谢廖叔。” “不客气不客气。” 拿上门神,老廖立马小心翼翼靠近火烘了起来。 烤干后,这才抱着春联和门神冲大家挥挥手:“大伙儿,我先走了啊,新年快乐万事大吉啊!” 这回可不止认识的摊主,围观的人也纷纷响应了起来。 又过一小时,王海涛撑不住了,手腕一边啃馒头一边哀怨地看着苏尘:“你手不酸吗?” “还好,”苏尘瞥了他一眼,手下的字却没停歇,又一副春联写好,被人抢了去,孔爱春立马递来新的红纸,“没忘记年夜饭去我家吃吧?等会儿跟我一道回家。” 王海涛掏了掏耳朵:“笑话,这我能忘了?” 边上阿葵又喊了:“阿彪,红纸又没了!” 就这样,红纸阿彪拿了四回,苏尘和王海涛持续到了下午两点,阿彪才挥挥手:“春联不写了啊,没了没了,大家都散了啊!” 有人指着还剩下的红纸:“这不还有纸吗?” “这是给我们街坊的。” “大师都写了半天了,大家体谅一下啊。” 大多数人理解地离开了,少部分人怨念十足:“早说啊,害我等这么久!” 阿彪这暴脾气,差点就冲上去逮人,被阿葵拦下了。 “大过年的,跟人较什么劲儿?” “我进去帮妈准备年夜饭,这边你收拾啊。” 阿彪这才忍下了。 孔爱春和李婶对视一眼,齐齐笑开。 “真是一物降一物哦~” 阿彪脸没红,但还是轻咳了声。 画门神真不是王海涛能上手的。 苏尘寥寥几笔,神荼郁垒跃然纸上,活灵活现。 孔爱春小声问苏尘:“小苏啊,门神大人画出来就在这里头了是吧?” 苏尘:“……” “不是。” “那怎么护家啊?” “察觉到有危险才会出现。” “哦哦,我明白了,我还以为门神能跟孙悟空一样变出好多个呢。” 王海涛扶额:“春婶,您是真敢想啊!” “孙悟空那是杜撰的,世上要真有那么厉害的,岂不是乱了套了?是吧苏天师?” “苏天师?” 王海涛仔细看了看苏尘。 后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笔,瞳孔微缩,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第247章 干杯! “苏天师?想什么呢?” 王海涛在苏尘面前挥了挥手。 苏尘回过神,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收敛心神,看着桌面上画了一半的门神,苏尘重新蘸了蘸墨,继续画了起来。 等将红纸全部画完,收工,已经将近三点。 苏尘没走,而是在五金店里画起了符来。 王海涛百思不得其解。 “这都三点了,不回家干嘛?苏天师,你是不是骗我呢?不想带我吃年夜饭?” 回答他的是急促的脚步声。 林景春匆匆而来,见到苏尘急切道:“大师,符丢了……” “符丢了就丢了呗……”王海涛下意识摆摆手,紧接着一顿,“不对,你说的是一张还是……” 林景春面露羞愧:“所有符……都丢了。” “什么?!!” 王海涛瞪眼:“不是,你怎么能全弄丢啊?你知不知道,一张符要画多长时间啊?呃……虽然苏天师不要,但画符也很费道力的懂不懂?” 林景春连连点头。 他解释:“我之前也怕他们弄丢,所以没发下去,而是贴身带着,可能昨晚去了北郊,路上哪里弄丢了吧?” “我早上发现就过去找了一圈,怎么都找不到……” 王海涛满脸嫌弃:“你呀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还当队长呢。” 他没啰嗦两句,被苏尘喊住了。 “林队,稍等片刻。” 苏尘再度画了些金刚符和平安符,叠好递给林景春:“不用自责,该丢的总会丢的。” 王海涛恍然:“所以之前苏天师你就算到那些符会丢?我说呢,你怎么好端端地不回家,在这里画符。”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林景春说着就要去掏钱包,可摸了半天还是摸了个空。 “先去吧,钱以后再说。” “诶诶,大师,我年后再给你,谢谢大师。” 林景春再度鞠了鞠躬,小跑离开。 王海涛皱眉许久,小声问苏尘:“什么情况?大过年的,难道不吃年夜饭啊他?” 苏尘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他们不吃年夜饭,大家才能安心的吃年夜饭,不是吗?” 王海涛:“……” “行,行吧,苏天师你说的都对!” “赶紧带我去你家吧,我都闻着味儿了,肚子都要饿扁了。” 说着王海涛还提了提手里的两瓶酒:“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啊!” 苏尘跟阿彪说了声,去老钟的香烛店带了些香烛纸钱,又买了点汽水,开启鬼道回了家。 彼时刘春花他们已经把孩子们的澡都洗了,衣服都晾了,刘春花还整出了两桌,八仙桌上碟子差点都放不下。 阿财阿鹏红红他们看着菜一阵热切,见他回来,齐齐扑了上来。 “爸爸!” “爸爸,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 “爸爸~我好饿啊。” 苏尘将汽水放下,揉了揉几个脑袋:“稍等会儿啊,等爸爸祭祖之后,咱们就能吃了。” 翠城如今的祭祖没多的要求,一般只是燃香烧纸钱。 瞧着刘春花苏老头将摆满了小碗的桌子搬到堂屋里,邻居们好奇围了上来。 “你们家祭祖还煮这么多啊?” “你这还炒的?放了这么多油呢?” 刘春花轻哼:“怎么?孝敬祖宗还省那些油呀盐呀的,还想让祖宗吃得没滋没味的啊?” 众人尴尬笑着摇头。 老覃看着那满是油光的菜心口一阵发苦。 连死去的苏家祖宗都有油水吃,自己这年夜饭只能干巴巴地喝白粥。 造孽啊! 苏尘去净了手,这才取了两根香烛点燃,取出三根燃上,恭敬拜了拜,等香插上,这才凌空在每个小碗上画了符。 桌子上方陡然出现了几丝风,卷着香烛,烛光一阵摇晃。 天眼下,苏尘分明看到小碗上的气息被一一抽离。 有畅快的笑声餍足地远去。 看来苏家这祖宗都是心急的。 酒还没喝呢! 指间道力溢出,将快要离开的祖宗们都请了回来,苏尘一一倒了酒。 没洒在地上,就那样摆着。 符落在酒碗上,酒里的气息也被一一抽离后,苏尘松开了道力,提醒苏老头:“爸,可以烧纸钱了。” “诶诶诶。” 苏老头烧纸钱是默不吭声的,刘春花可不一样。 “苏家祖宗啊,纸钱拿好了啊,大过年的给自己买点新衣服穿啊,底下要是有吃有喝的,也多买点儿,别亏待了自己啊……” 苏老头没忍住瞥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吃了这么多年饭,好听话都不会说。” “多说点好听话,老祖宗在下面就会多多保佑我们,懂不懂?” 苏老头:“你这算计都说出来了,老祖宗都听到了,还有用吗?” “嘿,你这死老头……” 苏尘立马咳嗽了两声:“爸妈,孩子都饿了,烧快点儿。” “哦哦哦。” 苏尘也帮着烧。 不过烧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边上不断哈哈笑着搂钱的几道灰影上。 蓦地他眸光一凝。 有孤魂野鬼来抢。 很快他又笑开了,过来偷偷搂钱的几位被苏家的老祖宗揍了。 大概是吃了饱饭还喝了酒,苏家的这几位祖宗还挺勇猛的。 那些孤魂野鬼没跑远,而是去了隔壁。 “咳咳咳,咳咳咳~” 阿雄也在烧纸,就见正在燃烧的纸钱蓦地卷了起来,黑烟呛地他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哪里来的风?咳咳咳,爸,帮我挡一挡。” 苏尘本想过去帮忙的,只是才起身,就见阿雄将最后一叠纸钱一股脑儿扔了进去。 苏尘:“……” 都不摊开揉一揉吗? 纸钱烧不干净,收不到吧? 算了。 现在说也没用,纸钱都没了,只能给人添堵。 苏尘祭祖的这时间里,王海涛在屋前屋后溜达了一圈,顺手就帮他将春联贴上了,此刻正后退两步,仰着头仔细看了看。 “苏天师,齐吧?” “还不错。” “可惜了,就是没门神,你画了那么多都不够分,自己都没留一副。” 苏尘冲他笑笑:“自己家的,不用画,刻就好了。” “……啊?” “等年夜饭吃过再说。” 将汽水打开,一人一瓶,苏尘举起玻璃瓶:“干杯!” “干杯!”阿鹏阿财已经偷偷喝了口汽水,甜丝丝的,是橘子的味道,闻言立马跟着举起瓶子。 王海涛虽然不满喝汽水,但喜庆时刻,自然跟着:“干杯!” 话音一落,就看到对面刘春花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根毛茸茸的东西。 王海涛:“!!!” 第248章 这个玩笑不太好笑 “吱吱吱~” 松鼠小仙儿成功爬上刘春花的脑袋,端坐着,乌溜溜的黑眼睛转了转,落在这满桌子的吃食上。 刘春花乐了,得意地挑眉看着苏尘:“阿尘啊,妈说什么来着?小仙儿肯定会来。” 苏老头也开心,指了指边上摆的一小桌点心和瓜子花生:“小仙儿,你也有一桌,在这儿呢!” 小仙儿可不管那些,观察完后,尾巴一甩,轻巧落在苏尘肩膀上:“吱吱吱~” 苏尘笑着站起身,从碗柜里拿出个干净的碗来,倒了点橘子汽水。 松鼠小仙儿立马将脑袋埋了进去。 “苏天师,这,这……仙家?” “难道你……” 苏尘摇头:“这小仙儿是山里的,之前我侄子他们在山里遇见了山魈,是它帮忙救了人。” 王海涛恍然。 “我说呢,还以为你养仙家当宠物……” 他松了口气,仔细看了看那松鼠,皱眉:“苏天师,这小仙儿……有点肥啊!” “吱!” 正在美滋滋喝汽水的松鼠小仙儿尾巴陡然一甩,小脑袋立了起来,看向王海涛,似乎很是生气! “呵呵,那什么?”王海涛抬起手往脸颊轻轻拍了下,“小仙儿别误会啊,我嘴笨说错话了,您这样用我们那儿的话说,就是有福气,富态!” 刘春花立马点头:“对对对,我们小仙儿可不有福气嘛,来来来,小仙儿,我这里还有汽水哩。” “我这里也有,小仙,这里这里……”阿鹏阿财红红他们纷纷喊了起来。 苏尘提醒:“汽水倒这碗里,吃饭吃饭!” “对对对小仙儿,来我这边吃,一起吃年夜饭啊!” “吱吱!” “啊啊~”被苏老头抱着的小阿云也挥起了小手。 “阿云也想吃啊?你现在太小喽,不能吃,爷爷用筷子蘸一蘸,你舔舔过过瘾行不行?” “啊~” “爷爷,弟弟说行,我来,我来~”红红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 王海涛喝了口汽水,看看殷勤给松鼠倒汽水的孩子,再看向忙着给弟弟试各种菜味道的红红,对上苏尘的视线。 他将玻璃杯伸过去,听着发出的叮的声音,笑了起来。 “苏天师,你们家这年夜饭真热闹!” 羡慕! 苏家这年夜饭是玩闹着吃完的,从三点多吃到了五点多,夜幕都沉了下来才结束。 刘春花收拾碗筷时,苏老头已经在摆出五果开始请灶王爷了。 苏尘则拿上凿子在木门上雕刻起门神来。 木屑纷飞间,王海涛看向拿着小木人和松鼠小仙儿不断追打闹腾的几个孩子。 “苏天师,你说,我是不是也该结婚了?” 苏尘挑眉:“怎么突然这么问?” “以前觉得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还能到处游山玩水,”王海涛靠着墙壁望向北方,“现在觉得,有几个孩子,或许也不错。” “你说,柳仙是不是也喜欢小孩子?到时候让他帮忙看孩子。” 苏尘:“……” 收起凿子,在门上吹了吹,苏尘后退两步,眯眼看了起来。 王海涛见状也跟着看,这一看,眉头没忍住皱紧。 “苏天师,你这刻的……是门神吗?” 怎么跟下午画的不一样? “话说门神是谁来着?” “一般是神荼郁垒,但也有钟馗王灵官,秦叔宝尉迟恭……” 王海涛点点头:“哦,所以苏天师你画的这是谁?” “我!” 王海涛:“!!!” “呵呵,苏天师,这个玩笑……不太好笑。” “关键……你这也不像……” 对上苏尘的视线,王海涛怔了怔,许久才艰难吐出一句:“你来真的啊?” “试一试。”苏尘解释。 试? 试着……当门神? 王海涛感觉脑子都要浆糊了。 “不是,苏天师,你试什么啊?” 苏尘没回答他,转身走入黑暗里,没多会儿,就逮着一个野鬼回来。 将其朝门上摔去。 下一刻,门上的雕像猛地亮起了一道青光来,野鬼倒飞了出去。 王海涛:“!!!” 真有用? 苏天师难道真能成门神啊? 苏尘又出去了一趟,这回是请来了一灰影。 王海涛看着灰影小心翼翼地靠近门,然后伸出鬼手,鬼手探了进去后,他胆子大了些,肩膀也钻进了门里…… 等整个灰影都进了门里,里头立马传出急躁的吱吱声。 “小仙儿,是苏家祖宗,别担心。”苏尘安抚了一句,满意地给灰影输入一丝功德之力。 看着那灰影乐颠颠地带着一丝金光离开,王海涛挠了挠头:“苏天师,你这……真能当门神?” “算是吧,”苏尘点头:“之前我见过紫姑和洞神,以为他们的锚点是固定的,比如紫姑的锚点是厕所,洞神的锚点是洞。” “嗯,所以呢?”王海涛问。 “所以我与张大师相谈后一直思索的是如何与锚点联系,我还倾向于建立一个跟鬼道差不多的稳定便捷通道。” 王海涛点点头。 “我的想法太狭隘了,以偏概全不可取。” 王海涛:“……啊?” 苏尘叹气:“我们应该以更科学的方式系统而全面地去探究神与锚点的关系。” 王海涛:“……” 没喝酒,感觉有点醉了。 话说,咱们这之前可是被打成迷信,迷信和科学,不对立的吗? 苏尘继续:“探究的时候不能忽略任何一点,就比如神像。” 王海涛干巴巴地搭腔:“所,所以你画了个自己?” “下午春婶的话提醒我了,门神的神像其实就相当于一个锚点。” “不仅仅是门神,还有其他神的神像,都是锚点,比如剑州的邪神的雕像,也是……” 王海涛:“……” 柳仙,救救我! 要不我还是回去画符吧,画符简单点。 这都说的什么啊? 王海涛欲哭无泪,但还要装出认真听的模样。 “剑州的雕像都能当锚点,而且最开始,它并不是邪神,我就在想,为什么我不行?” “问题是锚点要怎么设,才能在发现异常的时候第一时间感觉并且准确到达……” 王海涛:这山村太偏了吧?过年怎么没烟花啊? “我想到了阵法,感应的阵法有很多,之前张大师那边的移魂阵也给了我灵感……” 是不是还要解释如何布置阵法? 王海涛深吸了口气,微笑:“突然想进去吃点东西,苏天师,大过年的,守岁不吃东西怎么行是吧?” 没等苏尘反应,王海涛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第249章 开了瓢,脑袋还归你 看着乐呵呵着一边剥花生一边跟苏老头聊天的王海涛,苏尘无奈摇了摇头。 果然。 这种问题还是跟张大师有共同语言,跟王海涛…… 鸡同鸭讲! 浪费口舌! 他原本是看着他给孩子压岁钱的份上想与他多多交流的。 但现在…… 自作多情了。 回想画像上阵法的布置,苏尘眯起眼来。 几个阵法叠加后的确是能识别是否是孤魂野鬼,从而保护家宅安宁,但跟画什么就无关了。 这种设置虽然类似神灵的锚点,却还是不如神灵的简便,繁复了些,需要再简化一下,如果简化到极致…… 也不知道张大师对此有没有好的想法。 苏尘想立刻去浙南,忍住了。 除夕毕竟是特殊的日子,一家人一起守岁比探究锚点更有意义。 刘春花收拾完碗筷之后给孩子们发起了压岁钱,红红他们有,几个小木人,甚至松鼠小仙儿都有,他们开始拆红包数钱,没一会儿又玩起了捉迷藏。 屋子里很是热闹。 看得王海涛连连感慨:“苏天师,你们家这除夕可比家里有电视能看春晚来的欢乐!” 刘春花捧着一副四色叶子牌过来:“小王啊,会玩这个牌不?” 王海涛摇头:“阿姨,怎么玩啊?” 他说的是普通话,刘春花和苏老头能听懂一点儿,也只会说一点儿,加上手脚比划,沟通却没什么大问题。 眼见着王海涛了解完规则就要开始试手,外头咻地一声:“砰!” “放烟花了?” 几个孩子欢快地往外跑。 堂屋里很快就堆满了人,一个个仰头看着天空。 外面的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了一个箱子。阿雄在那头插着腰。 刘春花这会儿也不嫉妒了,感慨:“这烟花是真亮啊,好看的。” “是吧花婶?这烟花你猜多少钱?” 刘春花:“……” 我又不是拿不出来,我只是不浪费钱! 她挤出笑容:“阿雄发财啦,多贵都买得起。” “嘿嘿,谢谢花婶吉言啊。” 周围邻居又是一阵恭维。 可惜阿雄也就买了一箱,没放多久就结束了,听着孩子们一个个问“还有吗”,阿雄摆摆手:“没啦,放完啦。” 王海涛问:“你们还想看啊?” 阿鹏重重点着脑袋:“嗯嗯。” “那叔叔现在就去买。” 苏尘皱眉看他。 “愣着干嘛?赶紧的,带我去城里一趟,孩子们要看烟花!” “除夕呢,你想让孩子们失望啊?” 苏尘:“……” 倒也……不用这么宠孩子的。 只是一转头对上几双灼灼的目光…… “行吧,走。” 王海涛财大气粗,苏尘只买了一箱,他非要自个儿扛上五箱。 “反正我最近得了工资,钱多没处花儿,热闹热闹挺好的。” 苏尘无奈摇头。 牛尾村咻咻声不断,烟花再度在夜空绽放,几个孩子开心地蹦跳。 “爸爸,爸爸,我也想放……” 阿鹏拉着苏尘的胳膊摇晃。 被王海涛搂了去。 “阿鹏来,叔叔教你怎么放烟花啊!” 刘春花到底没忍住,拉着苏尘一阵念叨:“怎么买这么多?” “妈,我就买了一箱,剩下的是他买的,不关我的事。” “小王还没结婚吧?”刘春花问。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无奈:“没结婚的人就会乱花钱,阿尘啊,有空你还是劝劝小王,赶紧结婚,别等钱花了,想讨老婆都没处讨。” 苏尘:“……” 老太太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催人结婚啊。 五箱的烟花让牛尾村着实热闹了一阵,很快就有邻居呼朋唤友:“打牌打牌,过年不打牌干什么啊?走走走!” 也有的走一起:“去村长家看电视不?” “你们去吧,我家里有收音机,听着也热闹。” 翠城,钟家。 吃过简单的年夜饭后,钟家祥带着吃的准备去医院看老伴,临走前到底不放心,拉着女儿叮嘱了一番。 “爸,放心吧,我会看着小旗的。” 偷听到的钟红旗嫌弃地撇撇嘴。 就你,还想看着我不让我出门? 今晚可是我发财的大好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 等着吧! 转身,他就提着两瓶酒出去。 “那什么,喝酒!” 除夕夜,有人放烟花,有人豪饮,有人……喝西北风。 湖边,躲了一个多小时的阿茂悄悄又裹了裹外套,小声问阿明:“阿明哥,你说大师会不会画取暖的符啊?” 阿明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冷了?” “你这身体不行啊,要多练练。” “是我不行嘛?明明是这鬼天气……” 话还没说完,阿茂就听边上传来小声的嘘声,立马噤了声,将身体往下再压了压。 今夜,春江派出所只留了陈芳,抽调了底下镇上两位民警坐镇。 原本被调走的阿明和周所都回来了,就是为了联合行动。 远处,有隐约的马达声传来。 在烟花爆竹声里,很是细微。 林景春拿着望远镜看了许久,将其递给边上的周立明:“两艘船,吃水都挺深的。” 西湖连接清江。 之前从大师别墅里逮到人,林景春对嫌疑犯一阵调查后,发现他们不仅仅跟境外的人蛇集团对接,还跟某些势力有合作,没等细查,就被喊去喝茶了。 这才得知,那些势力十分复杂,不仅仅是走私团伙,还与港城宝岛还有小日子那边联系紧密。 此次便是想趁着春节期间,为国内团伙输送物资。 具体是什么物资,林景春级别不够,无法得知,但从领导凝重的眼神可推测,怕不是好东西。 此次联合行动,林景春猜测有军方出动。 思索间,边上周立明放下了望远镜。 “看样子还要半小时左右才能过来,大家注意,保持警惕。” “是!” 船上。 徐源摇晃了下手里的骨杯,面不改色地喝了口酒,挑眉:“杯子看着不伦不类的,醒酒倒是一绝。” 他侧头看向熟悉的人:“坤哥,你认识的人品味还挺独特的,我喜欢。” 国字脸刀疤眉的坤哥轻哼了声,没掩饰嫌弃:“什么独特?人骨做的杯子,亏你还喝得起劲,也不怕倒霉。” 说着他扯起嗓子:“喂,姓田的,我不要红的,我要米酒,不行就白的。” 说完又骂了起来。 “,之前哪个想杀我?市区开枪,害我被关了两天,要让我知道,我直接给他开瓢!” 说着他又冲隐匿在黑暗里,脸型都看不清的男人笑了笑:“放心,开了瓢,脑袋还归你。” 徐源的手一颤,悄悄放下,在背面狠狠握紧。 第250章 我说方位你布阵? 爆竹声不知何时已经弱了下去。 天上的烟花也渐渐稀少。 湖边一处废弃的亭台里,矮瘦的中年人眯着眼看着远处藏在草丛里的一众人,哑着声嘿嘿笑了两下,缓缓后退。 漆黑的瓶子被打开,平静的湖面突然颤动了下,五六条带着吸盘的爪子猛地探出,朝林景春等人伸去。 “不对劲。”阿明说了声,忙朝周立明看去,后者显然也发觉了,手往怀里一探,摸出了泛着光的玉佩来。 那是除祟组借来的东西,能感应到邪祟的靠近。 林景春和阿茂等人立马朝四周望去。 湖面依旧。 四周没有人影。 远处的炮竹声和烟花还在放。 “周所,会不会……原本就是湖边的鬼?”林景春犹豫了下,小声问。 下一刻,他就感觉浑身一寒。 心口有热流涌过。 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是平安符起了作用。 阿茂也察觉了。 感觉身体再度温暖了起来,他小声问:“林队,那东西是不是……走了?” 果然是大师给的平安符! 百邪不侵! 真有脏东西敢不要命过来,绝对会被伤到,被吓得屁滚尿流。 呃……那玩意儿有屎尿吗? 阿茂陷入短暂的沉思时,远处的矮瘦中年人愣了愣。 怎么回事? 八神伸过去的漆黑爪子猛地卷曲,居然缩了回去。 怎么可能? 符箓不都被自己偷走了吗? 而且还连夜送出去了。 怎么他们会没事? 难道…… 对了! 听说翠城来了除祟组的人,好像跟翠城的林家相熟,那个林景春就是林家的,难道也跟来了? 该死! 这时候来捣什么乱? 不过……就算来了又怎么样? 八神可不是田中那家伙的小小三头犬,这是相原大师耗尽毕生心力养出的灵物! 不就区区除祟组的人吗?肯定是靠着法器才抵抗住了八神的一击。 但法器是耗道力的。 就不信了,这除祟组的小组员道力能有多深厚。 就算深厚也没事。 反正,拖住他们就对了! 想着矮瘦中年人捏住瓶子闭上眼开始与八神沟通。 阴冷的气息再度袭来。 周立明神色凝重。 阿茂却乐呵呵着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起来。 还是熟悉的感觉。 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嫌弃地嘀咕:“就这点能耐也敢来碰瓷?” 阿明瞥了他一眼,阿茂立马闭嘴。 旋即又偷偷乐呵起来。 大师给的平安符果然厉害啊! 不过贵是真的贵,听林队说,大师只给派出所这边五折,自己买的话是原价……猴年马月才能给爸妈都买一个啊? 不行,回去跟老婆再求求情,让她再多给点生活费,顺便……把烟也戒了? 他思索间,身上冷了又暖,暖了又冷。 林景春看了看周立明,小声提醒:“六次了!” 大师的金刚符挡的是刀枪,平安符是全部伤害都能挡,但只有十次机会。 而那邪祟…… 这么多次都没消失,怕不是简单的。 周立明没回话,他再度放下望远镜。 “船快到了!” “走!” 牛尾村。 苏尘收起凿子,仔细看了看桃木剑。 “剑身上该刻点花纹的,好看点儿……”王海涛建议。 “嗯,回头有空再刻。” 还在灶台上忙碌的刘春花转过身提醒:“阿尘啊,晚上你动这个就算了,明天大年初一不能动刀子,剪刀都不行,这个你不许再刻。” 苏尘点头:“知道了妈。” 他看了看时间。 “才10点多一点。”王海涛说着打了个哈欠:“困了,要不苏天师你还是先送我回去吧。” 苏尘没回话,而是回屋看了看几个孩子。 玥玥和阿财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都呼呼大睡着呢。 红红和阿鹏醒着,一个嘴里叼着糖果将小木人围成一个圈,托着小脑袋在看,一个拿着画笔在画小红花,只是画的速度很慢。 看得出,两个小家伙也都困了。 叹了口气,苏尘俯下身,将小木人都收了起来。 “困了就睡吧,熬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红红打着哈欠:“爸爸,真的可以睡了吗?” “嗯。”苏尘让阿鹏将嘴里的糖果吐出来,小家伙不想浪费,咔嚓咔嚓咬碎了吞下,看得苏尘一阵无奈。 他提醒:“明天早上醒来别让爷爷奶奶喊,你们乖乖穿上新衣服新鞋子吃饭啊。” “好~” 看着两个大的去隔壁屋子,苏尘又将阿财和玥玥都抱起放好,脱了外套盖上被子。 刚直起身子,苏尘视线就落在小阿云身上。 小家伙不知何时居然睁开了眼睛,挥舞起小手来。 “你个小家伙……哥哥姐姐玩的时候你睡着,哥哥姐姐睡着你又醒了是吧?” “啊啊~” 苏尘生怕小家伙将阿财玥玥吵醒,抱起小阿云:“行吧,既然醒了,爸爸带你出去逛一逛。” “这么晚了你抱阿云出去干嘛啊?”刘春花见苏尘要带小阿云出去,忙皱眉擦手,要过来接孩子。 “没事的妈,我护着呢,不会着凉的。”苏尘说着看向王海涛,“走?” 王海涛点点头:“走走走,我早困了。” “那不好意思,这会儿你还不能睡。” 王海涛:“???” “等等,我为什么不……” 话还没说完,人就没影儿了。 刘春花见怪不怪,继续切菜。 苏老头将院子里的都倒了,从杂物间找出几个大的破旧箩筐来。 “回头都扔里头,过了初五我再拿去倒。” “知道知道,都是金银财宝嘛,你把剪刀锄头这些都收起来,明天别让孩子碰了。” …… 苏尘带着王海涛一脚到了公厕。 彼时老余眯着眼儿跟着收音机在唱戏,面前还放了一瓶酒,两盘菜,很是悠哉的模样。 王海涛刚想说话,又进了鬼道。 这次是直接到了湖边。 他再度开口:“为什么我不能睡?苏天师,我……” 瞳孔猛地瞪圆。 “这,这,这什么鬼东西?” “还记得江边别墅死去的几个人吗?” 王海涛:“???” 苏尘往布袋里一掏,想了想,递给王海涛:“我说方位,你布阵?” 既然交流不了,那就教你布个阵法。 反正没欠你人情了。 王海涛双眼发光:“没问题!” 苏尘刚点了点头,远处有枪声猛地响起。 刚下船的徐源愣了愣,眼神冰冷地朝前面姓田的人扑去。 第251章 大师, 她被我弄碎了! “遭了,我们被包围了!” 林景春才发出声音,就感觉额头传来一阵痛感,有东西倒飞了出去,掉在地上发出了金石之声。 周立明也闷哼了一声。 阿茂下意识捂了下胳膊,反应过来没出血后,立马举起。 远处,烟花再度绽放,将一片枪声淹没。 苏尘接二连三带着王海涛挪移,不过三分钟,阵法就将整个湖区覆盖。 阵成的那一刻,王海涛分明看到几道青光猛地从不远处跃起,融入阵法中。与此同时,那头传来了不同程度的惨叫声。 漆黑的八爪怪物似乎察觉到危险,在阵法边缘一阵冲撞,撞得王海涛心口血气一阵翻涌。 正当他感觉喉头有点甜时,苏尘的手掌轻轻往他肩膀上一拍。 “呼~”王海涛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轻松许多。 苏尘一手抱着小阿云,一手按着他的肩膀,目光澄净地望向船只的方向。 “打起来了。” 王海涛嗯了声。 他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是清楚。 想不到翠城这地方居然也能有这么大规模的枪战。 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此处的黑暗与天上烟花的璀璨对比太鲜明了,不知是不是错觉,王海涛感觉闻到了血腥味。 没等他细细分辨,眼前浮现熟悉的灰暗,等再看清,已经身在船上。 船上东倒西歪着几个大汉。 不远处,有人翻滚缠斗。 夜色深沉。 王海涛还是清楚分辨出缠斗中的一人。 “是徐老板!” “苏天师,我们不去帮忙吗?” 苏尘选了个位置靠坐着,缓缓摇了摇头:“不了。” 徐源有徐源的战场。 林队有林队的敌人。 而他们,也有要对付的怪物。 安宁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总要多方各司其职,各自为阵,齐心协力。 将小阿云放在腿上,苏尘手指舞动了起来,一个个法诀飞快打在了阵法上。 晴朗的夜空突然一道蓝光闪现。 “轰!” 王海涛捂着耳朵转过身,视线落在苏尘的手上,愣了愣,聚精会神观察起来。 “轰!” 矮瘦的中年人猛地捂住喉咙,喷出了鲜血来。 “轰!” 他的视线里,相原大师的灵物八神疯狂地舞动着八条爪子。 雷光落下,精准地打在它身上,八条爪子颤了颤,漆黑的颜色淡开了些。 他摸了摸嘴角:“该死!” 绝对是那个除祟组的搞的鬼。 早知道的话,就让人使个绊子拖住他了。 虽然计划已经提前,东西成功运送到目的地,今夜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而已,但…… 该死! 从来只有他们设计别人,哪有被别人反攻的道理? 矮瘦中年人再度盘腿,闭目凝神。 可没两息的功夫,他就猛地咳嗽一声,再度吐出一口鲜血来。 “八神……” 蓝色的雷光接二连三落下。 王海涛在苏尘繁复的法诀里总算窥见了一丝丝,学着掐,只是手到底有些笨拙,很多动作根本做不到像苏尘那么利落。 哎~ 果然任重而道远啊。 王海涛感慨了句,并不气馁,又继续观察起来。 十分钟后。 林景春一行人所向披靡,成功抓住了二十余人,缴了他们的。 又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徐源的位置。 彼时阿坤正与徐源带来的人生死搏斗,而腰腹中弹的徐源也总算找到了机会,用藏在皮鞋鞋底的刀给了姓田的致命一击。 鲜血喷在他脸上时,徐源怔了怔,紧接着猛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哭了。 最后一道雷光落下,苏尘看着被拉扯过来的八爪鱼,道力如同毛线一般飞快缠绕,将其裹了个严严实实后,往布袋里一丢,抱起小阿云走下船。 彼时阿坤已经被手铐铐住,目眦欲裂,随后被林景春恶狠狠踢了一脚。 “老实点儿!”阿茂厉喝。 转身见到苏尘,立马扬起笑容。 “大师,您也在呢?” 苏尘望向哭着哭着又沉默的徐源,缓缓从布袋里掏出那个碗递过去。 “该物归原主了。” 徐源怔了怔,缓缓在口袋里掏了掏,当看到掏出的是零碎的骨头时,眼睛又没忍住红了起来。 那是之前喝酒用的骨杯。 “大师,”他擦了擦眼睛,“ 她被我弄碎了!” 苏尘沉默片刻:“不,她早就碎了。” 他补充:“你看过录像的,不是吗?” 徐源摇头:“不,是我弄碎了,是我……” 远处,一小队匆匆赶来。 他们虽然有人受了伤,但个个眼神清亮,显然很是顺利。 周立明和林景春迎上前去。 两方沟通了下,有人朝徐源这边走来:“小徐……” 察觉到徐源的不对劲,那人怔住。 紧接着才发现边上居然有人抱了个婴儿,仔细看了看:“你是……” 苏尘轻叹了声,冲那人微微点头:“辛苦了!” 他看向王海涛:“不是说困了吗?” 王海涛:“???” 困个鬼啊现在! 你还没说那八爪鱼是什么情况。 抓的这些人究竟干什么坏事了? 徐老板你不管了吗?他看样子很不对啊,难道不需要安慰安慰?或者陪着喝个酒也行啊。 苏尘却没等他回答,拉着他跟阿明点了点头:“阿明哥,我们先走了。” “诶诶,大师慢走,大师新春快……” “乐”字还没说出口,人已经消失了。 看着吃惊的众人,阿明一阵头疼。 大师啊,下回咱能不能收敛点啊? 老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又要打印很多份保密协议了。 关键…… 现在组里就我跑腿,都是我的活啊! 周局他们也真是的,之前提醒过很多回了,怎么也不跟大师说一说? 阿明的哀怨没持续多久。 他们要收队了。 王海涛的住处里。 苏尘喝了口热水。 “那个徐老板究竟怎么回事啊?他什么人?” 王海涛迫不及待问:“还有,什么碎不碎的?” 苏尘将杯子放下。 “他喜欢的人,去卧底被发现,遭受折磨后,骨头被切割做成了餐具。” “那些人为了示威,特意录像邮寄给相关部门。” 王海涛:“!!!” “他为了报仇,隐忍了七八年吧。” “让他静一静,想通了以后就是新生,想不通……” 苏尘沉吟片刻:“有时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何况他今晚已经大仇得报。” 王海涛愣了愣:“被他一刀割喉的,就是凶手?” 第252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隔壁传来了春晚的倒计时。 零点的钟声传来时,苏尘喝下了最后一口热水,站起身。 “苏天师,你要回去了?” “嗯。” “那明天记得来接我,今天那个阵法的方位我还没彻底懂,还有那个引雷的法诀我还没学会,想问一问你。” 苏尘清了清嗓子:“不用问,我画下来给你。” 咱俩真没沟通的必要。 王海涛惊喜:“真的可以吗?” 苏尘踏出鬼道,正好到了牛尾村的村头,刚好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仔细一看,赫然是阿雄。 后者拿着鞭炮和香烛跑到山坡下的小土地庙前,恭敬地燃香,拜了三拜。 “土地老爷啊,今年又是我点了头香啊,这已经是第三年了,今年您也要保佑我发大财啊,还有,保佑我我爸身体健康!” “多谢多谢!” 起身,他左右看了看,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将边上的几户人家都闹醒了。 苏尘听到气急败坏的声音。 “谁啊,啊,刚过零点就上香!”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好不容易才撑到现在的。” “去年是不是也这样?别让我逮住是谁!” “不哭不哭啊小宝,让我看看究竟哪个……” 阿雄缩着脖子一溜烟往村口那边跑,从后头绕路回了家。 苏尘见状没忍住摇头。 翠城历来有抢头香的传统。 但牛尾村到底偏僻,人本来就不多,也就没人功利心地抢头香。从来都是村民三四点起来,左邻右舍约着一道儿去上香。 看来阿雄哥为了发财,还真是有点拼,听他的意思,这三年都抢了头香! 有趣。 进了家门,刘春花和苏老头还没睡,俩人正给松鼠小仙儿摆弄小窝呢。 用刘春花的说法,都过年了,小仙儿的窝绝对不能用旧衣服破布什么的胡乱应付。 因而苏老头是趁着过年前的这点儿时间飞快劈了竹篾编竹筐,刘春花则是把自己的新棉衣拆了改了,做成了棉团子铺在竹筐里。 俩人忙活大半天,又收拾了屋子,这会儿才又齐齐围着竹筐往里头放吃食,生怕饿了小仙儿。 苏尘搭了一把手才回屋,将小阿云放下后,在小家伙的小枕头下放上压岁钱,又确认了下阿财和玥玥的,这才安心躺下。 新的一年,万象新生。 苏尘一早起来,难得换了身新衣,穿上安见欢送的鞋子,不过依旧没穿外套。 他走到灶间烧了一锅热水后,刘春花才披着衣服出来。 “妈,新年快乐,万事大吉。” “好好好,阿尘你也是,新年发大财!” 说了吉利话,俩人十分默契地开始煮饭。 翠城的传统,大年初一是吃素的,早餐还要吃线面。 苏家人都不大喜线面,早十几年前刘春花就没遵着这传统,直接煎起了年糕来。 年糕昨晚她已经全部切好,这会儿放进蛋液里一滚,油热放下,一阵滋滋滋。 油炸的香气将苏老头勾到了灶间,他难得开了金口,说了句吉祥话,刷牙洗漱后,捞起香烛鞭炮就往外走,拜土地爷去了。 苏尘见状,扛起之前买的大香,点燃后在门口插上。 剩下的一根,留着正月十五点。 紧接着又点了几根小香,敬灶王爷敬天地。 放了鞭炮后,苏尘立马进了屋。 果然,阿财他们已经被吵醒了。 苏尘没吱声,看了看小阿云,见小家伙睡得香甜,这才又出来。 另一间屋里,红红和阿鹏穿好了新衣服出来,过去找弟弟妹妹,帮着穿衣服,几个小娃儿手拉手出来。 “奶奶爸爸,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刘春花听着几个小的跟红红一道说吉利话,乐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都快乐,都发财啊。” 等几个孩子洗脸刷完牙,刘春花已经炒好了五盘素菜,苏老头也回来了。 将最后一碗汤放上,她擦了擦围巾,提醒苏尘:“去接小王过来啊。” 王海涛带了纸笔过来,吃饭的时候都没忘记跟苏尘挤眼睛。 苏尘:“……” 吃过饭,他接过纸笔飞快给他画了图,自个儿拖了张椅子,坐堂屋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外头小孩子跑跳。 苏老头吃过饭也没闲着,抱着水烟壶吆喝老覃拿象棋,说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老覃今早气色不错。 还说了两句吉利话,扭头看见苏尘问了声:“阿尘啊,今天都在家呢?” “看你这话说的,谁家大年初一还干活啊?”苏老头睨了他一眼,“别啰嗦,快点摆!” 苏尘原本起了兴致想过去看几眼的,见他俩走了几步,立马退了回来。 还是闭目养神吧。 他将靠背竹椅往后一斜,稳稳立住,半躺着像是睡着了。 红红跟阿鹏他们出来,喊了几声爸爸,见状忙止住了声儿,放慢脚步,走远了才欢快跑走。 “姐,我去找阿辉哥。” “嗯,别玩鞭炮。” “姐,我想扔石头。” “我也要我也要……” “好,姐姐带你们去,这边!” …… 山里的孩子能玩的说多也多,说不多也不多。 红红带着弟弟妹妹去溪边扔小石头玩,也有孩子在田里捞冰玩儿,还有的直接咔滋吃起冰来。 有调皮胆大的孩子弯腰在鞭炮碎屑里寻找没点燃的炮,手里拿着根香,专门往小孩妇人堆里扔,惹得一众人哇哇叫。 自然也有小孩花了压岁钱从小卖部买了大的炮仗,往股下塞,吓得狗一蹦三尺高,狂吠不止,往鸡窝里扔,老母鸡集体出逃,跃上墙壁,更有的,直接扔旱厕里,有人骂骂咧咧地白着冲出来,对着小孩子一阵狂追。 仗着大年初一大人不能打骂,牛尾村的熊孩子极尽能事,一阵鸡飞狗跳。 苏尘嘴角微扬。 牛尾村好似前所未有的热闹鲜活。 而他,也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种悠闲持续到下午三点多。 苏尘抱着小阿云依旧闭目睡觉时,有脚步声匆匆行来。 “良叔?” 胡世良冲他笑笑。 “阿尘啊,有个电话打到了村委这边,阿亮打来的,说是他有朋友开车翻了。” “阿亮?” 苏尘这才想起自己那大侄子来。 “他今天去镇上玩了?” 胡世良摇头:“不是咱们镇,是去隔壁岭头镇了。” 第253章 大师,她真碎了吗? 苏尘本以为能让阿亮打电话到村委让他帮忙,肯定是有人受了重伤。 大年初一班车少,送人去城里太慢,怕出事。 结果到了岭头镇一看,阿亮正跟人吹牛呢。 “我小叔不仅算卦厉害,医术也神了,你这腿别说就崴了下,就是断了,我小叔三下五除二就能给你治好。” “别听小屁孩的,乌鸦嘴算个屁,等我小叔来了,一张符就能让他……” 他身边围着十来个青年,男的女的,其中两个人压着一个小孩子,那小孩衣服不算新,有点脏,很是不服气地挣扎着,看向阿亮的视线里满是愤怒。 阿亮浑然不在意,说话间还不住地偷眼去看身边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 一抬头,他猛地住嘴,冲苏尘讨好地笑笑:“小叔,您来啦?” 苏尘扫了眼周围。 “车翻哪儿了?” “人没事吧?” 阿亮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街上人多,车一翻大家过来就把车抬起来了,”说着他朝边上一个青年指了指,“喏,就他脚崴了下,站着吃力一点而已。” 苏尘视线落在他脸上。 左边脸颊上有点擦伤,大概是时间比较久,都结痂了,呈淡淡的褐色。 的确是小伤。 再仔细一看,新衣服破了。 衣摆那边都露出了棉絮来。 算了,大年初一,不能念叨。 苏尘压下了训斥的话,又看向阿亮身边瘸着脚儿不住单脚跳的青年,眼睛很快眯起,神色凝重了些。 阿亮是熟悉他的,见状突然心跳快了几分,喉咙都干涩了起来。 “小,小叔,不会真有问题吧?” 要知道,今天他们本来也就打算在梁山镇上玩的,是他提议来岭头镇,要真出事…… 不能吧? 他们也就在大街上翻个车而已啊,虽然摩托车撞上三轮车时速度有点快,万泉还甩了出去,但也不至于…… 阿亮这么想着,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苏尘掏出了针包来,提醒:“别跳了,再跳就没命了。” 青年猛地愣住,难以置信看着他,随后又愕然看向阿亮。 阿亮一把抓住他:“看什么看?快!” 他环视一圈,在边上发现了个石墩子,也顾不得此刻上头全是鞭炮落下的红纸,拉着青年一坐下。 眼见苏尘掏出银针,阿亮忙问:“小叔,万泉他怎么了?” 翻车的时候他们明明仔细检查了,真就脚踝崴了,走路虽然痛了点儿,但没大事啊。 他之所以打电话回村,主要是因为那小孩子说话阴恻恻的,还说万泉今天就要死,听着很是不舒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才想让苏尘过来看个究竟。 毕竟他也不想看朋友出事,更何况今天还是大年初一。 苏尘没吱声,几根银针下去,松了口气的同时,示意阿亮扶住人:“内脏出血了,他是骑摩托车的那个吧?” 没等阿亮回答,他扶着人:“走,去市医院。” 镇上的卫生所根本没有开刀的条件。 阿亮浑浑噩噩地点头,下一刻,眼前灰暗了下又亮了起来。 没等他看清周围的环境,又暗了暗,这回再抬头,已经是熟悉的市医院了。 看了看傻眼的万泉,阿亮顾不得解释,忙帮忙扶着进去。 “医生医生,救命啊!” 他喊了起来。 大年初一的市医院急救室值班医生小跑了出来,苏尘看到他身后跟了个面熟的人。 “郑医生?”苏尘朝他点点头,“新春快乐!” 郑恒耸肩:“我可不快乐,昨晚到现在一直在忙,”他打了个哈欠,“他们真是不要命,有几个身上落了好多刀都在笑……” 顿了顿,他问:“听说昨晚你也在?” “除祟组消息挺灵通的嘛。”苏尘让开身子,指了指此刻面白如纸的万泉,“翻车了,内脏出血有点多。” 郑恒拿着听诊器上前,一阵检查后再无寒暄的心情:“进手术室。” 阿亮总算后知后觉双手颤抖了起来。 “小,小叔……” 苏尘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安慰着:“不会有事的。” “我……”阿亮深吸了口气,搓了搓脸,“对不起我错了!” “大年初一跟朋友出去玩有什么错?遇到事你第一时间打电话回去找我,更没错。” 阿亮怔了怔:“小叔,你不怪我?” “怪你干嘛?又不是你开的摩托车,翻车是他造成的,不是你。” “可……是我说要去岭头的……” 苏尘反问:“那么多人一起去岭头,怎么就他出了事?” 没等阿亮回答,他语重心长:“别把什么原因都揽在自己身上,还有,小叔在呢,把心放肚子里。” 阿亮又吐出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只是肩膀依旧紧绷着。 苏尘索性找个话头:“那小孩子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阿亮立马激动了起来。 “他就是那个乌鸦嘴。” 见苏尘好奇,阿亮连忙解释了起来。 原来他们刚到镇上就翻了车,原本以为就是个小插曲,是个意外,结果边上有人指着小孩子说是他诅咒的,阿亮他们围上去,就听小孩看着万泉说他要死了。 大年初一,这话多触霉头啊? 阿亮他们这一伙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哪里忍得住?当下就要给小孩子个教训。 不过被阿亮拦下了。 一问刚说话的路人,听说那小孩真是乌鸦嘴,好的不灵说坏的老灵验了,阿亮不敢冒险,忙找了地儿打电话求助。 说着阿亮小心翼翼问:“小叔,这世上真有乌鸦嘴吗?” 苏尘摇头:“大千世界,自然是无奇不有的,不过我没见过。” “那应该是假的,可他又说万泉会死,小叔,如果今天你没来,万泉……” 苏尘颔首:“会死。” 阿亮:“!!!” 他的声音轻飘飘地:“那,还真是乌鸦嘴啊?”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交钱。” 他交完没回去,而是拐了个道儿去看徐源。 进病房时,徐源正呆呆地看着窗外,双眼无神。 苏尘靠在门口看了他许久,才出声:“后悔吗?” 徐源愣了愣,转过头看到他,点了点头,又摇头。 “她职责所在,我阻挡不了。” 顿了顿,他问:“大师,她真碎了吗?” 苏尘知道他问的不止是骨头。 “嗯。” “消散了。” 徐源又愣了愣,笑开:“挺好的,至少不会记得那些折磨……” 第254章 你能让他不捅人吗?不行 徐源在市医院是王海涛说的。 这家伙昨晚说困了要休息,转头就颠颠儿联系起周立明来,打听具体情况。 凌晨的市局灯火通明。 人逮住了,连夜问了,大年初一的清晨林景春他们进山又联合行动了一回,将走私运进来的东西全都截获。 重伤的徐源没去。 他本应该去部队医院的,那边安全而隐蔽,他拒绝了,非要来市医院这边。 苏尘看着徐源再度望向窗外,轻叹了口气。 这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无非是自虐地又想用自己钓鱼。 至于安全…… 他已经置之度外。 转身,苏尘刚想离开,有人提着吃的过来。 “大师?” 是黄明珠。 “黄姐,新春快乐。” 黄明珠也说了句吉利话,人就到了病房门口:“大师,您跟小徐认识?” “几面之缘。” “嗨,看我这记性,小徐就在春明街那边开了一家店……主要他这人做了好多生意,我都没记清。” 黄明珠将东西送进去,跟徐源说了声,见他没什么反应,退了出来。 “大师,小徐这是怎么了?” “受伤太重,难受不太想说话吧。” 黄明珠叹气:“也是,好好的一个年,遇上了歹徒,被捅了好几刀,大年初一就住院,谁能高兴啊?” “我前面就叮嘱过小徐,让他去你那边请个平安符,他没去啊?” 听这话,黄明珠应该是不了解内幕的,苏尘朝徐源看去,后者已经收回目光,打开了饭盒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黄姐,挺好吃的。” 黄明珠转身笑开:“好吃就行,大年初一不能吃荤的,等明天,我给你带点儿鸡汤来,你好好吃好好休息,不用半个月伤就能好。” “谢谢黄姐,不过黄姐,我受了伤,之前答应你的事情估计要往后推了……” “没事没事,我孙子没那么快出生,找来的大师说工期只要二十来天就行。” 苏尘了然。 徐源的人脉挺广,黄明珠应该是想给孙子准备礼物没材料才联系上他的,俩人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难怪徐源能选她。 黄明珠热心之余也有不小的毛病——嘴碎。 不用明天,怕是今晚徐源在市医院住院的消息就能被有心人得知吧。 苏尘跟他俩说了声,回到急救室外,阿亮正来回走着,见他回来,松了口气坐下。 肚子紧接着就咕咕叫了起来。 他捂着肚子脸一阵发红。 “小叔~” 林尘嗯了声:“我回一趟家,带点吃的过来,想吃什么?” “小叔,能不能别去我家……” “放心吧,我也懒得过去。” 阿亮安心了:“那我要吃炸年糕还有花生酥,”犹豫了下,他问,“小叔,我能喝酒吗?” “能喝,等初五吧,在医院不合适。” 阿亮哦了声:“那多拿点花生瓜子还有橘子。” 苏尘摇摇头,笑着进了鬼道,没两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个盘子,提着个袋子。 袋子里的东西几乎被阿亮吃光,郑恒才走了出来。 他脱下白大褂,仔细看了看苏辰:“那几针稳住了血流速度,手术很顺利。” 顿了顿,他问:“你扎的?” 阿亮听说没问题,咧嘴傻乐。 苏尘则淡淡点了点头。 “你一直在市医院这边?” “嗯,我来翠城主要是为了医治一位老人,去市局是顺带的,青峰山也一样。” “辛苦了。”苏尘说着看向阿亮,“你要留下来照顾万泉吗?还是回去通知他父母?” “回去通知他爸妈吧。”阿亮挠头,“小叔,要不你陪我一起?” 胆色到底还是差了些。 苏尘没拒绝,点了点头。 通知完万泉的父母,苏尘又领着阿亮去了岭头镇。 之前那些青年早不在了,小男孩依旧在那儿。 他还穿着那半旧不新有些脏的衣服,坐在街边的石墩上,呆呆地看着街上来往的人。 很多人见到他,下意识躲开几步,快走经过。 瞥见阿亮,他愣了愣,下意识转身就要逃,想了想,又扭过头:“他死了吗?” 阿亮没好气地翻白眼:“托你的福,没死。” 他三两步上前,撑着膝盖弯腰,对上男孩的双眼,眯着:“你这乌鸦嘴这次不灵喽!” 男孩非但没害怕,反而高兴了起来:“太好了!” 阿亮:“???” 这反应不对劲啊。 他直起身子狐疑看着他:“你不是应该盼着他死吗?” “我才没有!”男孩插腰:“我是看到他死了。” “看到?”苏尘挑眉,仔细看了看男孩的眼睛。 天眼下,男孩的眼睛处淡淡的褐色中夹杂着一丝丝紫色气息。 “你眼睛开了光啊?”阿亮抱着双臂,显然不信,“就算你眼睛特殊,人都还没出事你就看到,难道还能预言啊?” 男孩好奇:“预言是什么?” 阿亮:“……” “反正,我就是能看到。” 男孩说着指了指远处一个中年人。 “他等会儿会摔跤,还摔坏了酒瓶。” 苏尘和阿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裹着棉衣的中年人红着一张脸,跌跌撞撞地喝了口酒,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扑去。 “砰!”酒瓶碎裂。 阿亮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很快又轻咳了声:“这不算,一看就是醉鬼,走路肯定摔跤,还有酒瓶……玻璃瓶摔了基本上都会碎。” 男孩又指了指另一人。 “那个叔叔手里有刀,等会儿会捅三个人!” 阿亮:“!!!” 他愕然看去,就只见到一个灰扑扑的背影。 “小屁孩,真的假的?” 见小男孩认真点头,阿亮忙望向苏尘:“小叔,不会真要杀人吧?怎么办?” 苏尘打趣:“你不是不信吗?” “信信信,小叔,人命关天,还是大年初一啊。” 苏尘没被他语气里的焦急影响,他转头看向小男孩:“你能看到他为什么捅人吗?” 男孩摇头。 “你看到的都是以后要发生的画面?” “嗯。” 这能力类似紫姑了。 那一丝丝紫色的气息究竟是什么…… 苏尘想着抽取一丝研究,但又怕抽取会伤害男孩,犹豫间,男孩问:“叔叔,你能让他不捅人吗?” 苏尘怔了怔,摇头:“不行。” “为什么?” 第255章 杀人啦,快跑啊! 阿亮也好奇。 “对啊小叔,为什么不行?” “今天大年初一啊,别闹出人命~” “不管有没有恩怨,反正阻止应该是对的吧?” 说着就撸了撸袖子,期待地看着苏尘。 小男孩连连点头,望向阿亮的视线里少了些戒备。 苏尘瞥了阿亮一眼。 “不问缘由就出手,鲁莽。” 阿亮:“……” “可,可那是捅人……” 小男孩嗯嗯了两声:“叔叔,捅人会受伤流血……” 苏尘揉了揉他的脑袋,叹气。 “有些气当下发泄了,不过就是受点伤被关一阵子,如果阻止了,未来就是五条命,现在,还想不让他捅人吗?” 阿亮闻言立马缩了缩脖子。 小男孩眨了眨眼,好奇看苏尘:“是真的吗?” “嗯。” “你看到的?”小男孩好奇盯着苏尘的眼睛看。 苏尘犹豫了瞬,再度点头。 他雀跃了起来。 “叔叔,你跟我一样对不对?” “我们不是乌鸦嘴扫把星。” 苏尘再度摸了摸他的脑袋。 “叔叔像是乌鸦嘴扫把星吗?” “不像。”小男孩高兴极了,转身就往一个破旧的小屋子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奶奶,奶奶,我不是乌鸦嘴不是扫把星,奶奶……” 阿亮收回目光:“小叔……” 他指了指远处。 “想看热闹?” 阿亮挠头:“嘿嘿~” “去吧,看什么热闹前都记得先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小叔,我胆子没那么大。” 苏尘看着阿亮跑远,摇了摇头,视线落在那破旧的小屋上,顿了顿,他迈步过去。 屋里很是昏暗,门边瘸了腿的破桌子上立着半根蜡烛,蜡烛没点燃,不过苏尘还是借由昏暗的天光看清了屋内的情况。 左手边放着的一张床,床边有个老旧的柜子,往里是一个简易的灶台,边上是洗脸盆架子,右手边除了放蜡烛的破桌子外,就是一个小矮桌。 此刻矮桌边上,小男孩正抓着个老人的手在摇晃:“奶奶,我不是乌鸦嘴扫把星……” 老人连忙将手里的毛衣针往桌上放,乐呵呵点头:“好好好,我们阿正啊,不是扫把星,也不是乌鸦嘴……” “奶奶早就知道啦。” 小男孩满意了,指了指门外:“奶奶,有个叔叔跟我一样,他可厉害了,咻~人就没了,咻,又出现了。” 老人摸了摸孩子的脸蛋:“什么咻咻的,你这孩子,都让你别在街边了,老这么看来看去的,容易看花眼。” “奶奶,我没花眼,叔叔就是厉害,不信我带你找叔叔……” 他要拖拽,老人也顺从地起身。 一抬头,就发现门口杵着个人,愣了愣。 “叔叔~” 苏尘冲小男孩点了点头:“不介意我来你家玩吧?” “叔叔,我给你倒热水。” 小男孩乖巧地跑去拿热水壶。 老人则笑着招呼苏尘在矮桌边坐下。 得知苏尘是隔壁梁山镇的,她一阵感慨:“好多年没去过喽,年轻那会儿啊,爬个山很快,现在老了,爬不动喽。” 的确,孙子这么小,一般当奶奶的就五六十岁,她头发都银白了,脸上褶子更多,苏尘估摸着要有七十来岁。 “阿正他爸妈呢?” 之前苏尘看过小男孩的面相,他父母宫是饱满的,双亲健在。 老人叹气:“在城里呢。” 瞥了眼小男孩,她小声解释:“他们嫌弃阿正是扫把星,打小就不养,我来养吧,他们又嫌弃阿正老在街边说人,影响了名声……哎,要我说,他俩能有什么好名声啊?” “就是可怜了我们阿正,有爸妈还不如没有……” 说话间,阿正就捧着一小碗热水过来。 苏尘接过喝了口:“阿正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是吧?也就眼睛有点古怪,原本我想着找个看事的大师帮忙看看,问来问去,也就水头镇上一个婆子有点儿能耐,前两年带他去了,摆弄了好久眼睛也没好……后头钱花完了,没再去了……” 阿正趴在矮桌上撑着下巴看苏尘,听到这里,噘嘴:“奶奶,那个婆婆我不喜欢……” “对对对,阿正也不大乐意去,说那看事的婆子古里古怪的,我怎么劝都没用。” 苏尘又喝了口水,将碗放下,这才开口:“我观察过阿正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细微的紫色气息,应该是这个原因导致的,我想抽取一点确认一下,可以吗?” 老人愣了愣,忙转头看向阿正。 男孩吃惊:“叔叔,什么气息?” “世间万物都有独特的气息,人的身上也汇聚着诸多气息,比如五脏……” 苏尘耐心解释了起来。 大概是难得碰到一个不嫌晦气与自己聊天的,阿正刚开始还能认认真真听,后头觉得好奇就开始问问题,一个接一个。 苏尘有种面对王海涛的错觉。 好在这样的煎熬没持续多久,很快外面就一阵骚乱,有人喊了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快跑啊!” 老人吓一跳,忙抓着小男孩的手:“阿正啊,咱别出去啊。” “奶奶,我不看,会流血,吓人。” “对对对,流血的咱们不要看,会做噩梦。” “叔叔说,不要阻止捅人,不然以后他要杀五个人呢。” 老人刚松了口气,瞬间又提了起来,疑惑地看向苏尘。 苏尘颔首:“嗯,是这样没错。” 这回轮到老人疑惑了:“为,为什么啊?” 兴奋跑回来的阿亮带来了答案。 “小叔小叔,原来那人昨晚出门打牌到两点多才回来,发现家里有别的男人,但被逃了,因为楼下有朋友的皮鞋,他以为他老婆跟他朋友有一腿……” 苏尘等他顺了口气问:“人制住了吧?” 阿亮连连点头:“嗯嗯嗯,摁住了,每个人捅了一刀就被摁住了,”他双眼发光,“被捅的那人可惨了,昨晚跟人赌博到天亮才回去,一觉到下午,才出门就被捅了,这会儿送卫生院了。” 小男孩问:“捅人的叔叔呢?” “那还能放了啊,肯定送派出所啊!” 阿亮说着好奇看苏尘:“小叔,如果今天被阻止的话……” “他会认为自己没得手是因为人多,不会再冲动行事,而是偷偷下手,他朋友猝不及防,跟家人一命呜呼,包括他怀孕的妻子一起。” 阿亮:“……” 小男孩:“……” 他有些后怕地捂住小嘴:“叔叔,以后我再看到什么都不说了,肯定不说。” 苏尘笑了笑,看向老人,又问了遍:“老人家,我能抽取一点紫色的气息吗?” 第256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小伙子你懂什么?! “什么紫色?”阿亮好奇。 老人更关注:“会不会影响阿正的眼睛啊?” “我抽的时候尽量小心,”苏尘说着看向阿正,“等会儿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就让我停下,知道吗?” “好的叔叔。” 老人闻言放心地点点头。 阿亮睁大了眼睛,却只看到苏尘右手手指稍微动了动。 他无奈叹气。 果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悄悄退到门边,他探出脑袋,看向街上。 事件的当事人虽然一个被送去了派出所,三个去了卫生院,但街上的人反而更多了,一个个交头接耳的。 阿亮犹豫了下,走出去,凑到最近的三人身边。 “那个阿林老婆究竟跟谁有一腿啊?他们有孩子吗?” 三人仔细看了看他。 “哦,我梁山镇的,过来玩的,这不赶上了嘛,好奇。” “难怪面生,他们两个孩子呢,以前看着关系挺好的,现在哦……啧啧,也不知道那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阿林的哟。” “可不?你们是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就在家里打起来了,大年初一耶,住他们隔壁都晦气……” …… 几人聊着聊着其中一人又看了眼阿亮。 “你来我们岭头干嘛呢?” 阿亮直言:“陪我小叔来找那乌鸦嘴小屁孩。” 一听说乌鸦嘴,三人立马警惕起来,也不跟阿亮亲近了,下意识都离开了些,又往那破旧的小屋瞄了眼。 “你小叔……在里面?” “嗯,怎么了吗?” “小伙子,你刚才跟他待多久了?” 阿亮:“???” “也没……多久,我刚才去那边看热闹了啊。” 三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一人提醒:“你可千万别跟他多待,那就是扫把星,我跟你说,往他跟前路过,不是摔跤就是丢东西,要不就是被鸟屎砸。” “跟他待久了,会倒大霉的!” 阿亮眨了眨眼:“有没有可能,其实本来那些人就该倒霉啊?” “胡说什么?好好的人怎么就倒霉了?就是扫把星影响的。” “就是就是,他爸妈都算过命了,他就是扫把星转世。” “可不?要不这么个带把的能不要?” “听说今年过年他俩连年货都不给买。” “不止哦,我是听说他们一年都没给老太太钱喽。” 阿亮:“……” 难怪! 大年初一大家都穿新衣服,那小屁孩穿的旧衣服。 这什么父母啊? 阿亮顾不得跟人八卦了,扭身气鼓鼓往小屋走。 “小叔,我跟你说……” “啊~” 男孩发出轻微的叫声,阿亮愣了愣,忙小跑进去。 “喂,小屁孩你没事吧?” 阿正小手捂着眼睛,紧接着揉了揉,将手放下:“叔叔,就一点点痛,我不怕!” 老人和阿亮都松了口气。 苏尘也笑着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自己食指指尖。 那里,一丝紫色的气息正在被道力包裹地严严实实的。 道力触碰间,有股异样的感觉传来。 苏尘眉头拧起,缓缓闭眼,细心感受。 阿亮见状,看向老人:“老人家,阿正他爸妈都不给你拿生活费啊?” 老人干笑了下。 “可能……忘了吧?” “这也能忘?简直不是人!” 顿了顿,他又问:“那你们怎么生活的?” “我早上去市场里帮忙,吃的也不多,怎么不能活?” 老人笑笑:“我还攒了钱给阿正读书呢。” “那他爸妈呢?” 阿正噘嘴:“我不要爸妈,我只要奶奶。” 他轻哼了声:“爸妈要带坏人来把我抓走卖钱,我才不喜欢他们!” 阿亮和老人齐齐惊讶:“……啊?” 一个问“真的假的”,一个问“什么时候”。 “晚上啊。”阿正补充,“天很黑很黑的时候。” 苏尘睁开眼,重新用道力将紫色气息包裹住。 短暂的用道力探究触碰后,他脑海浮现一幅幅画面。 他能确定,那是还未发生的。 这紫色的气息果然不一般。 倒有点像是神力,自带了功能。 想起那些画面中的一幕,苏尘眉头紧皱。 “老人家,晚上你的儿子儿媳的确会回来。” 老人愣了愣,干笑:“他们,真要卖阿正?不,不能这么吧?” 阿亮闻言也迟疑着问:“对啊小叔,虎毒还不食子呢,不至于吧?” 对上苏尘凝重的视线,他闭嘴了。 老人回过味,猛地捶了矮桌一下。 “作孽哟,阿正可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他们简直……” “简直畜生不如哦!” 她捶起了心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阿亮帮着拍了下后背:“老人家,您别着急,这不还没发生嘛。” 老人缓过来:“对对对,还没发生,阿正啊,咱们晚上不住家里,奶奶带你出去躲一躲,行不行?” 阿正几乎将小脑袋瓜摇成个拨浪鼓:“奶奶,我不要!” “你这孩子,你不要,就要被抓走卖了。” “奶奶没你爸妈力气大,护不住你。” “听话啊,阿正乖!” 阿亮也跟着劝:“对呀小屁孩,你听你奶奶的,乖一点。” “不要,他们不喜欢我。” “还会说奶奶。” 这话一出,老人顿了顿,肩膀跟着耷拉了下来,老眼通红。 阿亮想起外面那些人对小屁孩的态度,犹豫了瞬,转头看向苏尘。 “小叔,要不……” 他想说,要不今晚就带小屁孩回牛尾村过一夜。 岭头镇的人担心他是乌鸦嘴扫把星,他可不怕。 苏尘摇头。 “躲是不可能躲一辈子的,最好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看向老人:“卖小孩怎么也犯法了,报警怎么样?” 老人慌忙摆手:“不能报,千万不能报。” “对呀小叔,报警了,小屁孩的爸妈估计也要被抓,大过年的,多不……” 对上苏尘的视线,阿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报警挺好的。” 老人焦急地恳求苏尘:“我会带着阿正躲好,不会让阿正被他们抓到的,千万别报警,行吗?千万别……” 见苏尘没表态,她急切道:“我就一个儿子啊,他要是坐牢了,我怎么办?” 阿亮撇嘴:“那小屁孩不也是你孙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小伙子你懂什么?!” 阿亮:“……”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尘站起身冲老人笑笑。 “放心吧,我们不报警。” 老人闻言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苏尘摸了摸阿正的脑袋:“晚上记得躲好,知道吗?” “嗯嗯,谢谢叔叔。” 走出小屋的大门,苏尘带着阿亮一脚到了牛尾村的溪边。 阿亮郁闷地踢着小石头:“小叔,真不报警啊?” “要是小屁孩真被抓住了怎么办?” 苏尘挑眉:“放心,不报警也会有人管这种事的。” 阿亮:“???” “谁啊?” 第257章 那是你爸妈,报警就是不孝! 苏尘没跟阿亮回村里,又进了鬼道去了市局。 周局的办公室亮着的。 “大师?” “您怎么来了?” 发现他的是张鸣。 这家伙顶着黑眼圈,眼里却满是兴奋。 自觉领着苏尘往周局的办公室走,张鸣压低声音:“大师,我们已经搜集了全省上百处可能存在异常的地点,就等着年后和您商量后排查了。” “全部排查后,以后咱们省特殊案件肯定能大大减少,对了大师,年前我们对翠城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摸底排查,又揪出了十几个疑似奸细,要不去看看,确定一下?” 苏尘摇头:“不用了。” 张鸣理解地点点头:“明白明白,你事情多嘛,昨晚还一起参与行动了……” “听说这次行动很成功,顺利拔除了盘踞在我们翠城十几年的人蛇组织,还缴获了很多危险物品……” 到了办公室门前,张鸣抬手轻敲了敲。 “进!” 打开门,里面不止周局。 “郑医生。”张鸣打了个招呼。 郑恒侧身,看到苏尘挑了挑眉:“哟,又见面了。” 张鸣拉开了椅子,想让苏尘坐下。 苏尘摆了摆手。 “周局,我就来说个事。” 将阿正的事情跟周局简单说了下,苏尘才道:“画面里我看到买阿正的那个人普通话说不利索,应该是国外的,我怀疑有组织专门对特殊的人下手……” 张鸣和周局都有些愕然。 郑恒撇了撇嘴:“不用怀疑,早就有了。” 见众人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郑恒挑眉:“这不很显然吗?咱们国家地大物博,别说是这些有本事的人,就是上了年份的药材,稀有的古董,他们都来搜刮。” “这些年走私出去的不知道多少。” “也不止有本事的人吧,普通人他们也要的,我有个师兄在国外的一个实验室,就专门研究普通人,反正偷渡过去的不知道多少,失踪了根本没人知道。” 周局和张鸣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尘神色淡然:“偷渡出去的都是自己选择的,怪不了任何人,跟规规矩矩生活却被盯上的不一样。” “对对对,是这个理。”周局笑着跟苏尘保证,立马会派人去岭头镇盯着阿正,确保他不会被带走。 张鸣主动请缨:“周局,我去吧。” “希望能拔出萝卜带出泥,一网打尽。” 苏尘缓缓点头,抬脚走入鬼道。 郑恒瞳孔猛地缩起,而后很快叹气:“这等术法怎么看都神奇……” 也难怪除祟组现在都传遍了,说苏尘的能耐肯定在各区的组长之上,甚至能比肩一些老怪物。 苏尘回家时,刘春花已经准备好晚饭。 跟老覃一起在棋盘上厮杀的已经变成了王海涛,苏老头时不时指点两下。 臭棋篓子凑一块儿,苏尘都没眼看,索性抱着小阿云看院子里孩子们打弹珠。 大家手里的弹珠不多,就在土里挖个坑,谁先将弹珠打进洞里谁就赢。 红红阿鹏阿财都玩得不亦乐乎,至于玥玥,则捧着个小箩筐摆弄里头装的大小不一的小珠子小纽扣,无一例外,不是亮晶晶就是晶莹剔透的。 苏尘扒拉了下,发现里面还有石英晶簇,好奇:“玥玥,你这都哪儿来的啊?” 小家伙得意:“捡的啊,溪边捡的。” “玥玥很喜欢这些?” “嗯嗯,好看~” “那爸爸以后看到好看的石头给你带回来好不好?” 小家伙声音软软糯糯:“好~” 王海涛一局杀完,冲老覃抱拳:“承让承让啊覃叔。” 老覃飞快将棋子扔上去:“再来再来,下一局我肯定能赢……” 王海涛倒是愿意来,老覃被阿雄拉了起来。 “爸,吃饭了还下?” 老覃扯回自己的新衣:“吃什么吃?酱油都不放点儿,没滋没味的,谁爱吃谁吃。” “过个年你们大鱼大肉的,就我受苦,我下个棋你还不让,到底谁是老子啊?” 阿雄解释:“爸,今天大年初一,大家都吃素……” “放屁,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偷偷捞猪蹄啃……” “咳咳咳~”苏老头拿起水烟壶,拉了拉王海涛,“小王,咱们也吃饭啊!” 说着朝院子里扯着嗓子:“红红,带弟弟妹妹回家吃饭喽。” “知道啦爷爷。” 苏尘帮着玥玥将东西收拾好,抱着小阿云进屋,就被王海涛拉住了。 “苏天师,那个乌鸦嘴怎么回事?我听阿亮说有什么紫色的气息……” “你确定你想听?” 王海涛:“……” “那,那还是等柳仙醒了我再问吧哈哈,哎,我看看婶子今晚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好吃你也就能再吃这一顿,明天开始,街上应该有店开门做生意,你就饿不着了。” 苏尘刚说了句就被刘春花不满地拍了下手臂:“胡说八道什么?” 她转而冲王海涛笑了笑:“小王你什么时候来婶子都欢迎啊。” 这普通话说得并不标准,但能让人听懂。 王海涛咧嘴:“婶子你放心吧,我有空就来。” “好好好,来试试这个丸子。” 丸子是芹菜跟白菜豆腐一起和面炸的,很费油。 这要是以前,年刘春花都不带做一回的。 但今年有钱,刘春花特意留了一大壶的花生油,早上炸完年糕,晚上炸丸子,末了还留着炒了几样菜。 王海涛饭量大,早上中午都是他光盘的,晚上也是他跟苏老头吃到最后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苏老头是本地话和普通话交杂在一起说的,大概是王海涛比较善谈,说着说着,苏老头的普通话就标准了许多。 苏尘听了一阵子,下意识点点头。 之前还担心两老搬去城里会不适应,这不挺好的嘛。 只要肯交流,什么话学不会? 尽情玩闹了一天,几个孩子吃过饭后很快就睡着了。 苏尘将王海涛送回去之后,画了一阵的符,等时间差不多,进了鬼道。 即便是大年初一,岭头镇也并不怎么亮堂。 镇上只有一条街上的灯还亮着。几户还亮着灯的屋里都传出了打牌声。 苏尘走了几步,就发现了张鸣的身影。 他正带人埋伏在黑暗里,视线紧紧看着前方的院子。 苏尘跃上了围墙,居高临下,看了个真切。 院子里,老人涕泪纵横地拉着一个约莫三十左右的青年。 “儿啊,阿正到底是你儿子啊,别卖行不行?行不行啊?” 她被一把甩开。 “你说别卖就不卖?我们被他害得倒霉了这么多年,一万啊,把这扫把星送走我还能拿一万,你叫我别卖?蠢不蠢?” 被抓着的阿正猛地一口咬在青年手上,青年吃痛松开,他趁机溜到老人身边,哭着去扶:“报警,奶奶,我们报警!” 老人摇头:“不,不能报,阿正啊,不能报,报警你爸妈就要坐牢知不知道啊?” “可他们要把我卖了……叔叔说是犯法的。” 他的脸猛地被甩了一巴掌,整个人都呆傻了。 “奶奶?”阿正错愕地看着老人。 老人气呼呼道:“那是你爸妈,就算做得不对,犯法了,也是你爸妈,你报警就是不孝!不许去!” 第258章 喝口热的? 阿正还没从惊愕里反应过来,就被敲了一棍子,他的身子摇晃了下,整个人软倒。 “阿正!”老人惊呼。 检查了一下,发现阿正脑袋没破,她松了口气。 紧接着埋怨青年:“你怎么能打阿正……” 被青年恶狠狠踢了一脚。 “啰嗦什么?我们已经约了时间,晚了他不买,你给我一万啊?” 青年说着背起阿正就要走,裤腿又被老人拉住了。 “阿东……” “老货,你再拉,你死了看谁给你守灵。” 老人怔了怔,抓着他裤腿的手缓缓松开。 “可,可是他们买阿正……会对他好吗?”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他是扫把星,早死早托生。” 老人的手落了下来,不再阻拦,而是嘤嘤抱着膝盖开始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阿正啊……” 苏尘抬头望着星空。 大年初一,天上的新月只一线,像极了老人对孙子的爱。 他轻叹了口气,看着青年从院子里出去,背着阿正走入夜色里,张鸣带人悄悄跟上,这才从墙头跃下。 买阿正的人被张鸣他们逮了个正着。 阿正再度醒来时,已经在岭头镇的派出所里。 看到老人急匆匆赶来时,他三两步扑上去:“奶奶……” 却被老人推开了,后者焦急地问:“我家阿东呢?阿东呢?” 民警公事公办:“于素琴,你儿子涉嫌拐卖儿童……” 老人摇头:“没有,他没有,阿正是他亲儿子,警察同志,我儿子没犯罪,没有……” 民警冷着脸:“犯没犯罪,我们比你懂,现在只是通知你……” 老人怔了怔,身子踉跄了下,坐倒在地上,很快泪眼朦胧。 阿正小心翼翼上前。 “奶奶……” 老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抓住阿正的小手。 “奶奶,我……”阿正刚想指着疼痛的脑袋诉说委屈,就被老人的厉喝打断。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报警的?你个扫把星,你个不孝的,你怎么能让他们抓你爸?” 阿正愣住,呆呆地任由老人摇晃着那瘦小的身子。 许久,他才小声解释:“奶奶,我,我不是扫把星,我没有……” “是你,是你!” “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果然是个扫把星,早知道我就不该养着你,我就该把你浸井里……” 张鸣听不下去了,上前将阿正抱了过来。 “别听你奶奶的,她现在心情不太好……” 即便张鸣捂住了阿正的耳朵,六七岁的孩子身子却猛地一颤,眼里满是无措。 苏尘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大师?”张鸣好奇,“您怎么……” 苏尘冲他笑笑,朝阿正伸出手:“要跟我走吗?” 阿正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地看着老人,很快咬牙摇头。 “不要,我要陪奶奶……” 苏尘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看着道力涌入,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好。” 见他说两句就转身离开,张鸣皱眉挠了挠头:“不是,大师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呢?” 时间不允许他浪费在岭头镇这边,很快张鸣就带着人去城里,至于阿正和老人,则由民警送回家。 只是等民警一走,阿正就被老人推出了门。 “砰!” 看着紧闭的木门,阿正缓缓蹲下身,抱着双臂靠在门边。 “奶奶~” 往日里疼爱他的老人却许久没开门。 岭头镇位于山腰处,温度比梁山镇能低个三四度,更何况寒冬的夜,冷得彻骨。 阿正本就瘦弱的身体蜷缩在那里,小小的一团。 他歪着脑袋枕着手臂看着门,眼睛里满怀期待。 苏尘缓缓摇头。 之前触及紫色气息时,就有阿正冻死在门口被发现的画面。 刚才在派出所,这小家伙应该也预见了,所以身子才下意识一颤。 他还是拒绝离开。 苏尘轻叹。 真像啊! 一整夜,破旧的屋门都没再开过。 或许老人只是一时的迁怒,又或者是想给个小小的惩罚,但,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能力,没过多久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阿正小小的身板终于往边上一歪,倒在了地上。 有阴风吹过,孤魂野鬼在他身体周围盘旋,他的体温越来越低。 阿正就那样躺着,苏尘就那样看着,看着他的身体渐渐冰冷。 天光渐显时,有邻居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阿正,先是一愣,紧接着下意识躲开,像是躲瘟疫一般。 到底有好奇的,上前查看了下,发现没有鼻息时,疯狂拍打起破门来。 老人慌忙起身,发现阿正冻僵的身体,嚎啕大哭。 “我的阿正啊,你怎么这么傻?难道就不会躲那边的院子?阿正啊啊啊……” 苏尘跳下围墙,拍了拍衣服,一脚回了家。 彼时刘春花已经煮好了稀饭,见他从外面回来,愣了愣:“阿尘,昨晚没回来?又去哪儿了?” “看徒弟去了。” “什么?”刘春花不解皱眉,“徒弟?” 苏尘进屋看了看孩子,顺便帮玥玥穿上衣服,看着小家伙笨拙地套上袜子,又摸了摸小阿云的,给他换了尿布,这才又出来,盛了碗热腾腾的稀饭。 “妈,我出去一趟。” “诶,你不吃捧着碗去哪儿啊?” 刘春花跺了跺脚,冲苏老头埋怨:“你也不管管你儿子~” 苏老头捻了捻水烟丝:“我也要管得动才行啊!” 不知道现在家里谁赚钱啊? 揉成一小团的烟丝放在烟斗上时,苏老头皱了皱眉:“阿尘真要收徒弟啊?” 刘春花摇头:“谁知道呢,不过他这本事能随便收徒吗?” 自然是不能随便的。 天师府收徒向来讲究缘分。 最初苏尘并不认为他与阿正有缘分,直到抽出那丝紫色气息,窥见了几个画面。 捧着热乎乎的稀饭再度出现在破屋门口时,老人已经瘫倒在边上,邻居们反而开始张罗起来办法事。 阿正不过六岁,在岭头镇,夭折的孩子不需要办法事,但阿正不同,他是公认的扫把星,办法事主要是为了除霉气晦气。邻居乐意之至。 此刻的他就躺在一个破旧的门板上,底下放置着两张条凳。 边上还放了口破锅,有邻居过来打算给阿正烧纸钱。 看到苏尘,她愣了愣。 “你找谁?” 苏尘指了指阿正,不等那人反应,缓步上前,手在阿正肩膀上拍了拍,僵硬的小人缓缓睁开了眼。 他将稀饭递了过去。 “喝口热的?” 第259章 要不你帮你外婆看看? “诈尸啦,救命啊!” 惊恐的叫声传遍了整条街。 老人呆愣愣地站起身,很快扑了过来:“阿正,阿正你……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小家伙张了张嘴,乖巧地喊了声奶奶。 苏尘又将碗往他面前送了送。 “吃吗?” “谢谢。” 苏尘摸了摸他的脑袋。 “吃饱了好好陪陪你奶奶吧。” 他没多留。 很快回了家。 刘春花看他神色如常地吃早饭,逗孩子,在桃木剑上凿花纹,到底没忍住:“阿尘啊,你真收徒啦?” “还没。” “哦,我说呢,你这才开窍多长时间啊?咱们本事不精,还是先别收的好啊。” 苏尘:“???” 他笑了笑:“妈,放心吧,至少大半年的时间呢。” 不管老人如何,到底是阿正的奶奶,总要让他送终才能了结了这段因果。 大年初二是出嫁女儿回娘家的日子,因为初五苏老头要办寿宴,苏家的五个女儿都没回来,刘春花就乐颠颠地收拾东西准备领苏尘他们去她娘家。 “你外婆八十多了,看一眼就少一眼。” “阿尘你不是能走那什么道吗?孩子也不用跟着走山路,累不着,是吧老头?” 苏老头能有啥意见? 半晌放下水烟壶:“那两瓶酒带上,这些干货也都拿上,猪蹄……” 他看向苏尘:“阿尘啊,咱去你三姐那里拿两条,回头我拿箩筐挑着。” 顿了顿,他小声解释:“你妈为了你,六七年都没回去了,多带点儿。” 苏尘问:“要不要喊上大哥四哥他们?” 刘春花斜眼:“喊什么?你大嫂四嫂不回娘家啊?也就你……” 她叹了口气:“行了,快点去小燕那边拿猪蹄。” 等苏尘跟苏老头回来,刘春花已经给孩子们收拾好了,抱着小阿云在数钱。 苏老头见她犹豫,劝着:“多包点儿,别舍不得。” 刘春花瞪他:“包那么多干嘛?回头钱都叫小的搜刮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几个侄子……” “算了,多包点就包点儿吧,反正咱阿尘能赚钱。” 苏尘全程没吱声。 主要他对外婆那边的人际关系没怎么了解,原主的记忆里信息也不多。 苏老头很快挑着两个箩筐起身,掂了掂。 “爸,要不我来?” “不用不用,这才多重啊?以前挑米下山,两百多斤都跟走平地一样哩。” 刘春花说完眼睛发光地看着苏尘:“阿尘啊,走啊,让妈也试一下那什么道快不快。” 她话音一落,原本趴在小窝里的松鼠小仙儿吱吱了两声立起了身子,见苏尘右手道力探出,小家伙飞快蹿了过来,三两下蹲在苏尘肩膀上。 “吱吱吱!” 苏尘的道力也将它包裹了起来,鬼道开启,他带着人挪了一小步就出来。 他们出现的地方是个山沟沟,边上有个亭子,苏老头和刘春花仔细辨认了下,又给苏尘指了个方位。 如此三次,才总算到了刘春花的娘家清平镇。 刘春花啧啧地感慨这鬼道的神奇,当然,她忌讳“鬼”这个字,没指明。 松鼠小仙儿则竖着个大尾巴不住地来回在众人肩膀上跳着,显然也十分喜欢走鬼道。 苏老头倒是对清平镇上的变化发表了一通看法:“这片屋子全拆了重建喽,我记得原本这里还有个旱厕的,也没了……” 刘春花听他这么说,才总算仔细观察了起来,这一看,也是一阵唏嘘。 “都多少年没回了,以前车站还在这头的,现在这边都建房子了……” “上回妈过寿我们回来,听我哥说要翻修屋子,估计家里也大变样喽~” 苏尘默默地牵着孩子的手跟在二老身后,见苏老头观察地认真,索性上前接过扁担挑了起来。 老刘家就在清平镇的老街上,原主记忆里是一栋歪歪斜斜的二层木楼。 再来,已经成了红砖的小楼,小楼边上搭起了一间小破屋。 此刻破屋前的空地上,一个头发银白的老太太正靠坐在靠背竹椅上眯着眼缝衣服呢。 “妈!” 刘春花喊了一声。 老太太没丝毫动静。 “看来耳朵更聋了,”刘春花解释了句,乐呵呵上前,凑到老太太耳边喊了声,“妈!” 老太太手一抖,差点没把针戳进指头里。 那花白的老眼眯着仔细看了看刘春花:“小花儿啊?” “妈,是我,我带孩子来看您来啦,老苏也来了。” 老太太被刘春花扶着站起身,苏尘忙喊了声外婆,又让孩子喊太婆。 一声声太婆老太太指定是听不真切的,但嘴却笑得合不拢,忙进屋抓了花生和糖往红红他们手里塞。 扭头又朝边上的砖头房子喊:“阿礼诶,阿礼,小花儿回来喽。” 发现苏尘身边的两个大箩筐,当下又佯装恼怒。 “小花儿,你回就回,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家里还缺你这些啊?” 砖头屋里小跑出了个带着贝墨绿色贝雷帽的小老头儿,瞧见刘春花当下就笑开了。 “小妹啊,快快快,里头坐着,”他招呼了下,又看到苏尘,问,“小尘之前还愣头青的样子,看看,现在沉稳多了。” 几个舅舅阿姨苏尘还是认识的。 这是大舅刘春礼。 他喊了声,又让孩子依次喊人。 刘春花扫了一圈:“嫂子呢?” “嗨,阿俊老婆不是刚生了嘛,去照顾月子了。”刘春礼叹了口气,“本来我也要去,嫌我笨手笨脚,又说地方小不方便,不让。” 他说着就往锅里放了水,开始烧火。 刘春花看着那新砌的灶台,没忍住摸了摸:“这灶台做得好啊,看着就好煮。” 又问:“阿俊老婆又生,这就第四个孩子了吧?他们抓不抓人?罚不罚款?” 阿俊是刘春礼的老来子,年纪比苏尘小四岁。 苏尘听着这话,立马想起徐佳华当初生孩子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得亏牛尾村在山沟沟里,村长胡世良也知道分寸,发动人找了几圈没找到人后,只打砸了家里的条凳,掀翻了鸡圈。 至于罚款,哪有钱啊? 象征性从刘春花那里搜了三十几块钱走,交差了。 提起这个,刘春礼就叹气:“不然怎么不在家坐月子哩?躲亲戚家里呢。” “那罚款哩?” “拿了两百还不够,前天又来了一趟,我说没钱他们不听,还是妈厉害,往地上一坐一滚,他们也没敢动手,跑了!” 刘春花乐呵起来:“我说什么来着?还是咱妈牛哩。” 老太太这会儿颤巍巍的手剥了个橘子,又细心地将上头的白丝摘干净,递给边上的阿财:“来,吃橘子啊~” 显然刘春花他们的对话根本听不清。 刘春礼叹了叹:“小花儿啊,妈现在不吼的话根本听不清楚我们说话了……” “人老了是这样,”刘春花刚想宽慰一下,蓦地顿住,扭头看向苏尘,“阿尘啊,要不你帮你外婆看看?” 第260章 怎么就被抓了?干什么了他? 没等苏尘答应,刘春花已经显摆开了:“大哥你不知道,我们阿尘现在可出息了……” 苏尘一边摇头一边拉过外婆的手把起了脉,同时庆幸自己背了布袋来。 刘春礼原本是一边烧火一边认真听,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紧接着看刘春花的视线带上了质疑。 苏老头见状默默扶额。 他没打算帮腔解释。 另一头的刘春花已经说完找阿亮的事,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还指了指此刻站在红红脑袋上的松鼠道:“大哥你看,那就是小仙儿,可厉害了。” 刘春礼仔细看了看那松鼠。 没什么稀奇的。 就是……胖了点儿。 他干笑:“是,是嘛~” 视线落在苏尘身上,发现他取出个针包,从里面拔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针时,忙将火钳子一扔,上前:“小尘啊,你这是……” “哦,大舅,我给外婆针灸一下。” “外婆可不止耳聋,眼睛也有点问题,不过最大的问题是牙疼,脸这边都有点肿了……” 刘春礼闻言忙仔细看了看:“有吗?” “妈还牙疼?”刘春花也顾不得吹嘘,也跟着一阵检查。 老太太被大伙儿围着一阵捏脸,有些不耐烦地拍开他们的手,嚷嚷了起来:“干嘛干嘛?我剥橘子给孩子吃呢。” “妈,”刘春礼着急,凑她耳边吼,“你是不是牙疼?” 老太太嫌弃地瞥他一眼:“疼就疼呗,又疼不死人,喊那么大声干嘛?” “还真是?”刘春礼喃喃,旋即有些恍然,“我说怎么吃年夜饭的时候,妈最爱的卤鸡脚都没吃几根,明明我炖得烂糊的……” 刘春花没好气:“大哥你怎么照顾的,妈牙疼都不知道……” 转头忙催促苏尘:“阿尘啊,赶紧帮你外婆治一治,难得过年能吃点好的,牙疼什么都吃不上,那怎么行?今天还拿了猪蹄来呢。” “放心吧妈,你们先让一让啊,”苏尘将他们推开了些,解释,“我先帮外婆针灸一下耳朵,耳聋的问题不是太大,针灸能改善很多的……” 他说完,松鼠小仙儿就从红红脑袋上跳到他头顶,吱吱了两声。 刘春礼生怕松鼠坏了事,想去抓,被刘春花按住了。 “别动,阿尘在治呢,这老长的针,别碰。” 刘春礼:“???” 我知道不能碰,但这松鼠知道吗? 小妹你是不是摁错了,该摁住那只松鼠才对。 思忖间,苏尘的第一针已经落下。 老太太似乎知道外孙在做什么,已经停下了剥橘子的动作,乖乖坐着一动不动。 松鼠尾巴摆了摆,也没再动,刘春礼见状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苏尘连续在耳朵周边落了七针,停下后,在针上依次弹了弹,随着道力涌入,针也陆续震颤了起来。 老太太原本老神在在的,渐渐地闷哼了起来,蓦地啊啊连叫了两声,伸手就要去抓耳朵。 “外婆,忍一忍。” 苏尘抓住她的手,等了十来秒,这才将她的手放开。 “还痛不痛?” 老太太摇了摇头。 刘春礼又凑到她耳边,吼了起来:“妈,你感觉怎么样?!” 老太太没好气地将剥了一半的橘子塞他嘴里。 “吼那么大声干嘛?你想让我耳聋是不是?” 刘春礼满脸委屈。 “我没有。” “不是,您本来耳朵就……” 顿了顿,他惊喜地看向刘春花:“小花儿,妈这是……” 刘春花得意插腰:“大哥,这还用问,我都说阿尘厉害了。” 说着她靠近老太太,小声问:“妈,现在听得到我说什么吗?” 老太太又拿了个橘子剥了起来,乐呵着点头:“听得到听得到,听得很清楚哩。” “妈,你让开点儿,我给外婆牙齿这边也扎一扎。” “哦哦哦,大哥,你也别挡着。” 刘春花扯着刘春礼往八仙桌对面走,苏老头见状,去帮着烧火了。 当看到老太太几乎整张脸都扎满了针,刘春礼又开始焦急起来。 “小花儿啊,这,这不会有事吧?” 刘春花瞪他:“阿尘还能害他亲外婆啊?” “别说话,看着就行。” 全程红红和阿鹏他们都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不过很快,玥玥就被针包里金灿灿的金针吸引,小手蠢蠢欲动。 苏尘瞥了眼,轻咳了声,小家伙立马将小手缩了回去。 阿财剥了一瓣橘子塞她嘴里。 “嘘,爸爸干活呢,不要动哦。” “嗯嗯。” 刘春花得意:“大哥,看到没?我家孙子多乖啊!” 刘春礼笑着点点头。 他这小妹啊,嫁到山沟沟里过了许多年的苦日子。 大概是日子过不好,也不大乐意回娘家。 但凡这边有什么事,几乎都是小燕过来,要不索性就托人送个礼。 今年肉眼可见地不一样了,精神了许多,人看着也富态了些。 苏尘又施了一回针,等将老太太的青光眼缓解了些,这才叮嘱:“外婆,以后别缝补衣服了,费眼睛,还有,别老揉眼睛……” 老太太连连点头:“诶诶,好~” 说着又活动了下脸颊,还上手摁了摁,发现真不疼了,乐得直咧嘴。 然后将手头的橘子放了一瓣进嘴里。 刚开始还不敢咬,只用嘴抿了抿,后头没察觉痛,才咬了两下。 “妈,你感觉怎么样?”刘春礼忙问。 “什么怎么样?你的糖水蛋呢?” 刘春礼这才想起还没煮好,忙不迭要去烧火,就听苏老头乐呵劝着:“妈不是爱吃鸡脚嘛,先热一热鸡脚,我们这个不着急,今天有空,下午都在这边。” “哦哦哦,好。” 老太太又耐心地给阿鹏红红剥了橘子,等鸡脚上来,忙不迭捞了一个啃了起来。 鸡脚炖的烂糊,吃得老太太眉开眼笑的。 刘春花刘春礼兄妹俩看着跟自己捡了一百块一样。 俩人开始聊着中午怎么吃,刘春花建议将猪蹄炖烂糊点儿,让老太太吃个痛快,刘春礼刚要点头,外头传来了脚步声,没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大汉走了进来。 “爸,爸不是认识刘所吗?快去帮我问……”说着大汉看到了屋里的人,愣了愣,“小姑,小姑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这是大舅的大儿子刘建辉,苏尘喊了声表哥。 刘春礼好奇:“问什么啊?大过年的,他们不上班吧。” “怎么不上班?阿诚都被抓走了!” 这回刘春花都不淡定了。 “怎么就被抓了?干什么了他?” 刘建辉没好气:“大过年的能干什么啊?不就打个牌看他们赌博?以前元宵节前都不抓的,谁知道今年发神经,大年初二就抓人……” 他说着说着又委屈起来:“我听他们说,阿诚没赌,就在边上看,谁知道那么不凑巧,也被抓了……” “爸,你快去找刘所问问,阿诚这样的能不能放出来啊?” 第261章 阿尘你吃上公家饭啦? 刘春礼这回真顾不上做猪蹄了,慌忙起身要往外走,走到门口愣了愣,扭身去屋里翻出了几包烟来。 “哎哟,这叫什么事哦,”刘春花气急,“清平镇派出所是不是闲得慌?就不能让大伙儿过个好年?非要抓人!” “可不是?”刘建辉叹气,“谁能想到初二就开始抓啊?” “他们赌博的那屋子在二楼,就一个楼梯,想逃都没地儿逃。” 刘春花焦急:“赌博抓进去会坐牢吗?” 苏老头挑眉:“你说呢?” 老太太鸡脚都不香了,斜了刘春礼一眼:“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找人去啊。” “哦哦哦,我这就去,这就去!” 看着刘春礼和刘建辉父子俩匆匆出门,老太太焦急地站起身又坐下,坐下又没忍住站起身:“小花儿啊,要不你,你们先在家?我去看一眼。” 刘春花忙将她身子压下:“妈你去凑什么热闹?要去也是……” 她转头去看苏老头,后者干笑着摆手:“清平镇我也不熟啊。” “要你有什么用?”刘春花只得又看向苏尘。 苏尘颔首:“行吧,我去问问。” “外婆,爸妈,红红,你们安心在这边等着啊。” “诶诶,你快去。” 大年初二就抓赌博的事很快就在清平镇闹开了。 被抓的人应该挺多的,至少苏尘走到派出所面前时,里头已经堵了二十来个人。 他一眼就看到怀揣着烟要往里头挤被推出来的大舅,喊了声走到他身边。 “大舅,什么情况?” 刘春礼急的嘴角都红了,像是要起泡。 “阿尘你怎么来了?赶紧回去吧,”刘建辉劝了两句,又懊恼上,“等回头阿诚出来,看我不打断他腿!” “大过年的老婆孩子不看顾着,非要跑去看赌博……” “好了好了,别说了,”刘春礼小声说了句,转头挤出笑容,“阿忠啊,你就让我进去一下吧,我找刘所,一下就好,行不行?” 拦着的那人板着脸:“不行。” “嘿,我跟你们刘所认识。” “呵,整个镇就这么大,我们刘所认识的人多了去了,来一个就放进去,我们工作还怎么做?” 刘春礼再度碰了钉子,急得一阵头晕目眩。 “大舅,别着急!” 苏尘扶着刘春礼时,往他体内渡了道力过去,见他好转,这才伸手往布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证件来:“我能进去不?” 那叫阿忠的人狐疑地看了看那证件。 “市局的?” “嗯。”苏尘将证件递给他,“需要看看证件真假吗?” 阿忠干笑:“不用不用,领导你里面请,里面请……” “我带我大舅表哥进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刘春礼和刘建辉俩人浑浑噩噩地跟着苏尘进去,等上了楼,才总算反应过来。 一个问:“小尘你这证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惊讶:“阿尘你吃上公家饭啦?” 苏尘点头:“算是吧,就是帮点小忙。” 说话间,他们就发现边上一个办公室里热热闹闹的,定睛一看,刘春礼立马喊了起来:“阿诚,阿诚在里面呢。” 苏尘眯着眼扫了一圈,果然看到个比较眼熟的面孔。 正蹲在地上红着眼呢。 听到声音,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刘春礼他们,眼泪一下子飚了出来。 “爸,爷爷!” 苏尘敲了敲门,刚想进去,就被喊住了。 “喂,你们谁啊?” 声若洪钟,很是铿锵。 苏尘听着有些耳熟,好奇侧身,认出了那人:“池队?” “你认识我?”池志远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苏尘。 有印象! 但到底什么时候见过…… 他视线下滑,落在苏尘手里的证件上。 “你?市局的?” “嗯,调查组的。”苏尘说着皱眉,“池队,你不是在上炉么?怎么……” 池志远没好气:“过来抓几个吃里扒外的玩意儿。” “奸细?” 见池志远点头,苏尘恍然,旋即又皱眉:“那这些赌博的……” “哦,这不都在一块儿嘛,索性一起抓了,本来赌博也是犯法的。” 苏尘:“……” 明白了! 阿诚这是不凑巧,倒霉碰上他们的行动才遭殃的。 他轻叹了口气。 池志远是翠城城区派出所的,来清平镇上抓人,那这些赌博的怕是找刘所都不好说情了。 他索性开门见山,指了指里头:“我一个表侄子被抓了,不过据说他只是看赌博,没参与,池队,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放出来?” 池志远公事公办的模样:“有没有赌博别人说了不算,要审的,什么时候审,我可说不准。” 果然还是不熟啊。 苏尘叹了口气:“那我问问周局吧。” 他扭头看了看:“这边有电话吗?” 池志远指了指身后的办公室:“所长办公室里有。” 苏尘冲他点了点头,过去敲了门。 等他身影消失,池志远这才猛地身子一颤。 他想起来了。 是那个被林景春喊大师的! 据说也是调查组的顾问组长! 池志远一拍脑门:这死脑筋,怎么就不知道变通一下? 要是刚才软和一点,说不定跟大师就能交好了。 听说林景春那家伙就因为跟他关系好,带队出去现在天不怕地不怕。 错失良机啊! 苏尘打了个电话,被刘所恭敬陪着出来的。 “我们现在就审问,现在就审问啊,很快的,如果真没参与赌博,很快就能放。” 见到刘春礼,刘所愣了愣:“刘三叔?你怎么……” 刘春礼干笑地指了指苏尘:“这我外甥,被抓的是我孙子阿诚。” “明白明白,立马就审,等着啊,很快就能审完。” 说着刘所看向池志远:“池队,一起?” “好,一起!” 看着店阿诚被带去审问,刘建辉这才小声问苏尘:“阿尘,你什么时候认识这……池队啊?” “年前,跟池队去了趟派出所。” 刘春礼忙问:“没事吧?” 苏尘笑笑:“大舅,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能有什么事?” 等了约莫半小时,阿诚出来了,被领着签了几个字,扁着嘴红着眼委屈极了。 刘建辉都没眼看:“哭?你还知道哭?” “大过年的不陪你老婆回娘家,你跑去看别人赌博干嘛?还想发财啊?” 阿诚连连摇头:“我没……” “还没,今天要不是你表叔在,你就等着蹲牢吧。” 阿诚这才仔细看了看苏尘,有些好奇:“表叔?” 哪个表叔啊? 刘建辉是知道自家这儿子烂记性的,提醒:“你小姑婆的小儿子。” 阿诚这才又乖乖喊了声。 “好了,先回家吧,外婆估计等焦急了。” 苏尘说着朝后头出来的池志远刘所笑了笑。 “池队刘所,你们忙,我先走了。” 他前脚才走出派出所,后头电话就响了起来。 第262章 很急吗? “回来了回来了,妈,阿诚他们回来了。” 隔了老远,刘春花就眼尖发现了他们一行人,抱着小阿云叫了起来。 小阿云也跟着啊啊叫了两声。 苏尘快步上前从她怀里接过小家伙。 “啊啊~”小阿云又开心地叫了两声,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后头刘春礼他们跟了上来。 走了这一路,阿诚已经恢复了,眼睛不再红,只是有点不好意思,低垂着脑袋。 刘建辉倒是跟边上的人打起了招呼来。 “阿诚没事,他又没赌,就在边上看,刘所他们不会随便冤枉人的,审完就放了。” “诶诶,对,他没犯法,不用坐牢。” “其他赌博的?那我就不知道了,今天可不止咱们镇上的抓,市里都来人了。” “这么快审完?嗨,这不我表弟能耐嘛,他可是市局的!吃的公家饭!” “以前没听说过?那是我小姑不爱显摆……” …… 刘春礼见状,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下,末了拉着阿诚对刘春花苏尘一阵感谢。 刘春花摆手:“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 “不过阿诚啊,打牌可以,赌博别沾啊。” “小姑婆,我没赌,真的,”阿诚说着干笑了下,“以后也不看赌博了……” “谁知道这些人不按常理来的啊?” 刘春礼点头:“对对对,我说今年怎么大年初二就抓人呢,听他们说,是有几个奸细在赌场里,这倒霉的……” “不行,阿诚啊,等会儿爷爷给你煮点柚子叶,给你祛祛晦气。” 刘春花乐了:“还用什么柚子叶啊?找阿尘啊。” 苏尘这会儿正逗小阿云呢,闻言笑了笑:“妈,大舅,放心吧,阿诚身上的晦气我一早就拍开了,没事的。” “表叔,真有晦气啊?”阿诚好奇凑苏尘身边问。 “嗯。” “那表叔,我是因为晦气才被抓的吗?” 苏尘挑眉:“你今早应该是打算陪老婆孩子回娘家的吧?吵架了?” 阿诚闻言抠了抠鼻尖:“她蛮不讲理。” “无论讲不讲理,吵架了情绪不好,就容易生晦气。” “……啊?” “以后情绪平稳些。” “哦。” 他的耳朵很快被揪了起来。 “哦什么哦?”跟人攀谈完的刘建辉瞪他一眼,“还不赶紧去你岳家?你不去,你老婆面子还要不要了?” 说着又踢了阿诚一脚:“愣着干嘛?要我送你过去啊?” “不用不用,我现在就去。” 等他人跑远,刘建辉叹了口气:“这懒货,他老婆就让他早点去娘家,非不要,要睡到日头上来,说他岳家没意思……哪个岳家有意思啊?不会找个地儿蹲着?带根竹竿去钓鱼不也行?蠢货!” 苏尘笑开:“表哥,这建议你之前怎么不说?” “说什么说?”刘建辉轻哼,“谁不是摸索着过来的?不磨一磨,脾气怎么收得起来?” 说话间,老太太已经捧着装满花生和糖果的盘子出来。 刘建辉凑到她耳边吼着:“谢谢奶奶!” 被老太太斜了一眼:“喊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聋。” “……啊?” 老太太得意:“阿尘帮我耳朵治好啦。” 说着还剥了颗花生扔嘴里:“看看,花生都能咬碎,不疼喽。” 紧接着问:“阿辉啊,家里午饭做了没?没做就喊你老婆过来,你小姑今天带了猪蹄来,让你爸炖了一起吃。” “不用,那是小姑孝敬您的……” “而且都分家了……” 老太太瞪眼:“分家那不是你都当爷爷才分的吗?家里住不下。难道分家了不是一家人啊?还说阿诚傻,你也傻冒烟了,赶紧回去说一说,顺便让你老婆过来帮忙一起煮,她炖的好吃,别让你爸糟蹋了猪蹄。” “诶诶诶,我这就去。” 老太太见状这才拉着苏尘的手拍了拍。 “阿尘啊,跟外婆说说,你最近干嘛呢?” 刘春花领着红红他们出来,闻言就道:“妈,阿尘最近都在城里摆摊算命哦~” “啊?不是吃公家饭嘛?”老太太耳朵好了,刚才刘建辉跟人说话她都听着了。 这个刘春花还真不清楚,好奇看着苏尘。 苏尘刚想解释,之前在派出所见到的阿忠跑着过来了。 看到他忙喊了起来:“苏大师,市里电话。” 苏尘挑眉:“很急吗?” 不急的话,他不想去。 抱着小阿云坐在这外面晒会儿太阳挺好的。 没瞧着边上红红还给他剥橘子吃嘛。 唔,真甜。 阿忠茫然摇头:“我不知道啊,刘所让我来喊你。” 苏尘又吃了口橘子,想了想,掐算了下,无奈站起身,将小阿云递给刘春花。 “妈,外婆,我去看看。” “诶,早点……”老太太还没叮嘱完,苏尘就消失了。 她擦了擦眼,呆呆地转头看刘春花,后者乐呵:“妈,没事,阿尘这是走那什么道儿,快一点。” “是,是嘛!” 那头喊话的阿忠已经僵化了。 许久才“妈呀”喊了声,嘀咕着:“难怪市里的池队都喊大师呢,大变活人这是?” 等他赶回派出所,苏尘已经跟市里通完电话了。 电话是周局打来的,的确是有事,却不是翠城的。 常玉说是除祟组陆续在全国6处地区发现了黑玉石头,调查发现当地的城隍也存在问题,显然是剑州邪神的事情再现。 为免更多人受害,除祟组打算趁着过年一网打尽,甚至还请出了几位实力比较强的玄师坐镇,其中包括他那位大师伯。 不过估算了下,人手还差点儿,难免想起了苏尘。 毕竟剑州这边的事是他独立处理的,有经验。 而且他能走鬼道,处理完一个地区,去别的地方远程支援完全没问题。 苏尘直接回了市局,亲自跟常玉沟通。 等确定情况后,无奈:“常道友,今夜就行动怎么不提前通知?” 他现在开始画符,也很赶啊。 关键远程支援的话,还得摸索其余五个地方的阴司所在。 “算了算了,地址给我一下,最好能标出距离。” 毕竟是关乎百姓的事。 而且当初除掉剑州邪神给的功德挺多的。 挂断电话,苏尘跟周局说了声,回了清平镇。 只是再没闲心晒太阳吃橘子了。 桌子摆开,红红帮着研磨朱砂,开始画起引雷符来。 第263章 接下来做什么?玩 “大过年的,怎么还干活啊?”老太太瞧着就叹气:“吃公家饭不容易哦,领导一句话,都不能休息。” 然后不时地送吃的过来。 不是鸡腿就是猪蹄,要不就是鱼肉。 苏尘没嫌弃,送到嘴边就歇下来吃几口。 附近的邻居不少过来串门,有的来打听前头被抓的赌博的人怎么处理,有的问这画符干什么用,还有的问苏尘老婆怎么没来。 得知他老婆去世后,一个个又热情地开始介绍。 苏尘没接话,大部分时候都只是笑笑。 刘春花却来了兴致,一个劲儿地打听情况。 苏老头没眼看,索性领着几个孩子逛起了清平镇来。 等到下午三点多,提前吃了晚饭,苏尘收拾起东西跟外婆大舅他们告别。 临了几个孩子都被塞了红包。 去时满满当当的箩筐,回来也装了大半。 老太太喃喃着让刘春花有空就回去,后头就抹起了眼泪来。 “别又隔五六年才回,我怕撑不到那会儿。” 这话刘春花听了个真切,回来就躲屋里了。 苏老头跟了进去。 苏尘听到二老低低的谈话声。 “现在又不是以前了,阿尘出息了,你回去也有脸,有空就回,让阿尘送一送还快,哭什么?这么老大人了,让孩子看笑话!” “谁笑话我了?他敢!我就是……感觉以前太不孝了……” “那不是你不孝,不是我们穷闹的嘛~别的不说,十八不搬家?回头就让阿尘再去一趟,把妈接过来住两天,你看行不行?” …… 苏尘听着里头的哭声渐渐停歇,轻咳了声:“爸妈,我有事要去忙了,你们晚上早点睡啊,不用等我。” 苏老头诶了声,提醒苏尘小心些。 在小窝里一阵往嘴里塞瓜子的松鼠小仙儿吱吱叫了两声,顾不上再塞了,三两下跳到苏尘肩膀上:“吱吱吱!” “怎么?小仙儿你也要跟着去?” “吱吱。” “行吧,不怕麻烦就行。” 说着苏尘把它抱下来,下意识揉了揉它那鼓起的小肚子。 “吱~” 松鼠尾巴立起,挣扎着从他掌心跳出,跃上他头顶。 “吱吱吱~” “不摸不摸,”苏尘笑开,又跟红红他们说了声,这才一脚回了市局。 周局早已将六个地区都在地图上标好了,还做了一份文字版的。 地方天南地北的,苏尘估摸着应该是剑州事发之后,除祟组那边立马就进行排查了,毕竟人员分配调动至少需要两三天时间,能赶在大年初二就行动,看来常玉他们这阵子真没闲着。 苏尘有些肃然起敬。 玄师虽说都随缘随性,但其实就是懒散习惯了。 能够一门心思长年累月干活,本身就值得敬佩。 想着苏尘瞄了眼一直盯着松鼠小仙儿的郑恒,后者立马挺直身板,目光灼灼。 “你也想去?” 郑恒轻咳了声:“那什么,这本就是我们除祟组的任务,只是我们组这边没发现而已,我这是……去支援!” “哦!” “就哦?”郑恒摸不清苏尘到底同不同意,忙跟周局使眼色。 下一刻,苏尘就拿起话筒给王海涛打了个电话。 问清楚位置后,他很快消失。 郑恒:“!!!” 看多少遍都觉得好牛! 紧接着埋怨:“周局,你怎么也不帮我说两句啊?” 周局摊手:“大师心跟明镜一样,说不说没什么区别吧?” “那怎么能一样?你毕竟是他领导。” “诶诶诶,别折煞我啊,我还想把他供着呢。” 郑恒嫌弃:“您好歹也是个局长,就不能硬气点儿?” 不能! 我恨不得给跪下好吧。 郑恒看他那表情,更嫌弃了。 苏尘很快将王海涛接来,瞄了眼郑恒:“走?” 郑恒惊喜:“走走走。” 周局:“……” 你倒是硬气一个给我看看啊! 常玉给苏尘留的是青省的海北,依照地图标注的,苏尘他们两趟就到了地方。 寻到阴司的位置后,苏尘检查了一番,眉头紧皱。 他还是照例让王海涛布阵,自己则用他的大哥大联系常玉。 “我突然想起来,剑州之后,对方应该会更加谨慎才对。” 常玉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对,其实我们在二十几个地方都发现了黑玉石头,排查之后才确定这六个地区,不过并不意味着都有问题,但我们不能拿老百姓的命去赌……” 苏尘颔首:“明白。” “抱歉,今晚或许只是徒劳。” “没事,反正符能回收,不白画,而且……”苏尘往身后看了看,“我这边肯定不会徒劳。” 收起大哥大,苏尘看向乐颠颠放置引雷符的王海涛,又瞥了眼郑恒。 “干嘛?” “除祟组的组员都是什么人?” 郑恒疑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考核很严格吗?” “外围的不会,但正式成员就很严格,我当初进除祟组的时候,祖孙三代都要查,还要在龙虎山待三个月,流程有点麻烦,不过能学到的东西也挺多的。” 郑恒说着就问:“你……不会也想进除祟组吧?不过以你的能力,估计不需要考核。” 苏尘摆手:“进不了。” “怎么可能?你要是进不了谁……” 王海涛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苏天师上有老下有小,怎么可能进除祟组天南海北地走?那不闹嘛……” 说着他又乐颠颠问苏尘:“引雷符都放好了,接下来做什么?” 苏尘扔给他之前雕刻了一半的小桃木:“玩。” 王海涛:“???” 都布完阵了,不直接出手吗? 这小桃木剑什么时候雕刻不好?非要这时候雕? 眼见苏尘也掏出了桃木剑雕刻花纹。 王海涛跟郑恒对视一眼,后者十分识趣地摸出一本英文杂志。 “什么情况?”王海涛凑上前小声问。 郑恒摇头:“天师做事咱们别多问。” 他也看不懂。 海北这的城隍庙不大,但比大多数地方的城隍庙都保存地好。 在城隍的神像上他感觉到城隍的气息。 很古怪的气息,他不太喜欢,应该就是上头说的邪神的原因吧。 不对! 如果真是邪神,苏天师早就出手了。 而且看他让王海涛布的引雷阵,就几张引雷符而已,明明他布袋里还装了那么多。 之前在剑州他是怎么对付邪神的? 郑恒想着想着,放下杂志,悄悄到了城隍庙门口往里瞄了眼。 就见城隍已经褪去了颜色的神像上,一双眼猛地睁开。 第264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王海涛看着郑恒捂着心口溜回来,仔细瞄了两眼:“你干嘛?偷鸡摸狗去了?” “屁……” 郑恒想起那双竖瞳,下意识环视一圈,还是惴惴不安,往苏尘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太邪门了!” 王海涛乐了:“邪神能不邪门嘛。” “我跟你说,剑州那邪神,间接害了几百人的命,这还是保守估计的……” 郑恒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 “我,除祟组的,你觉得呢?”郑恒提醒。 王海涛愣了愣,轻咳:“那你知道那邪神是……” “九头蛇。” 所以刚才看到神像睁开眼,却是一双竖瞳,他才吓一跳。 这就是剑州那邪神啊。 而且看样子,似乎已经成为城隍了。 苏天师干嘛还不动手啊? 他不解地又看了苏尘两眼。 “呼~”苏尘吹开了桃木剑上被凿开的木屑,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不看杂志吗?” “看看看,我现在就看。” 郑恒忙又捧起了杂志,顺便往苏尘身边侧了侧。 管他呢。 反正在苏天师身边应该就安全,剩余的…… 轮不到他一个堪堪到黄阶的玄师做主。 王海涛:“……” 你之前的傲气呢? 海北的温度很低,尤其是夜里,王海涛又刻了会儿桃木剑就感觉手指几乎冻僵了,放下凿子空手抓了抓,就感觉远处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别看!” 他听到苏尘的提醒。 愣了下,王海涛意会,立马识趣地继续凿起桃木剑来。 比起苏尘那已经成形的桃木剑,他手里的这把不过巴掌长手指粗,原本已经有了雏形的,因为这会儿分了神,很快成了七歪八扭的,不忍直视。 王海涛浑然未觉,手里的凿子不断动着,耳朵和心神全放在了周边。 趴在边上不住磕瓜子的松鼠小仙儿总算将嘴里的存货都吃完,正四脚朝天翻个面儿,就瞥到了那变形的桃木剑,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珠子仔细看了看,很快吱吱吱叫了起来。 叫着叫着还不满足,跳到苏尘肩膀上小爪子抓着他的脸颊,让他看。 又跑去郑恒身前,指着王海涛的桃木剑一阵吱吱吱。 王海涛一头雾水。 想了想,问苏尘:“这仙家……疯了还是……” 它发现了周围不对劲,在示警? 郑恒翻了个白眼:“王道友,你这桃木剑还是别刻了吧,挺委屈桃木的。” “吱吱吱吱~” 松鼠小仙儿蹦跳着舞动尾巴,开怀地点着小脑袋。 见王海涛看去,还十分拟人地用爪子捂着嘴。 王海涛低头,看到被整残的桃木剑愣了愣,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脑门。 这可是雷击桃木啊。 苏天师给自己匀出来的。 废了! 真暴殄天物! 郁闷间,苏尘沉声:“来了!” 王海涛和郑恒忙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四周。 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黑暗里走来了一道瘦小的人影。 高高低低的。 走近了他们才发现,这人有点跛。 他穿着一身老旧的道袍,手里捧着三清铃,稀疏的头发在头顶挽成个松垮的太极髻。 见到人,他笑了笑,自报身家。 “老道玄武组,玄天观,邱志江。” “玄武组?”王海涛茫然看向苏尘,后者依旧一脸淡然。 倒是郑恒,已经热情迎上前。 “原来是玄武组的老前辈,我是东南小组的郑恒,我师父是天庆观观主。” “天庆观?是清净道长?” “对对对。” 俩人自然是一阵热络寒暄。 完毕后,郑恒才给双方都介绍了下。 王海涛热情地握着邱志江的老手,一点不客气:“邱前辈,您这玄武组是什么组啊?跟除祟组是什么关系啊?” “除祟组最初只有四个组,青龙玄武朱雀白虎,能在这四个组的,都是老前辈了,国家前几十年的安宁全靠他们。”郑恒解释了下,又乐呵了起来,“我说呢,怎么苏天师叫我们玩,原来是在等前辈您呢。” 说着他指了指城隍庙里。 “邱前辈,这海北的邪神该是跟剑州一样,也是九头蛇,我们需得小心些。” 王海涛嫌弃地斜了他一眼。 嘀咕着:“这话说的……不是那九头蛇,难道还能是两头三头的啊?” 然后就感觉掌心触碰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符? 对上苏尘的视线,后者小声提醒:“拿着。” “哦哦哦。” 不是平安符就是金刚符,反正就是护身的。 苏天师虽然寡言少语了点儿,人看着十分冷淡,但关乎性命的事他还是十分上心的,不然上回就不能给自己罗盘了。 想着王海涛顿时觉得海北这儿的天寒地冻算个屁,都赶不上自己老家那旮旯。 走路都雄赳赳气昂昂起来。 “吱吱吱!” 松鼠小仙儿飞快跃上了苏尘的肩膀,乌溜溜的小眼睛不住地打量着邱志江,然后一跃,落在了邱志江的脑袋上,小爪子对着那太极髻抓了抓。 邱志江伸出手,却摸了个空,彼时松鼠小仙儿又回到了苏尘肩膀上,尾巴扫呀扫。 “苏道友,这是你供奉的仙家?” 邱志江含笑问。 苏尘挑眉。 “邱前辈非要明知故问吗?” 王海涛和郑恒脸上的笑容齐齐僵住。 俩人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 有股火药味啊。 什么情况? 郑恒干笑了下:“那什么,苏天师,邱前辈是来支援的……” 不是来与我们作对的。 说话别阴阳怪气的啊! 王海涛连连点头:“对对对……那个邱前辈,苏天师就这个性子,您别介意啊。” 然而任由他们俩如何想当和事佬,邱志江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收敛。 王海涛再度和郑恒对视一眼。 完蛋! 这下真惹怒邱前辈了。 下一刻,他们听到邱志江开口:“早就听说苏天师的大名,果然名不虚传。” 要开始对骂了吗? 虽然不太雅观,其实……也未尝不可,总之,别打起来就好。 王海涛正想着,就见邱志江缓缓抬起手中的三清铃。 “叮~叮~叮!” 三道铃声传入耳中,王海涛只感觉身子似乎是被什么封住了一般,动不了了。 不是!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邱前辈,话是苏天师说的,关我什么事? 没等他开口,周围猛地一阵浓雾漫了起来。 王海涛:“???” 不是,真要开打啊? 那也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 第265章 你是怎么发现的? “吱吱吱吱!” 王海涛听到了松鼠小仙儿发出的尖利的叫声,觉得身子一松。 没等彻底反应过来,就被人往后一扯,看清是郑恒后,他愣了愣。 雾气已经弥漫开,视线受阻。 郑恒低声:“小心。” 废话。 我可不是愚蠢的池鱼。 “邱前辈有问题。” 王海涛:“???!!!” “不,他不是玄武组的吗?” 你说的老前辈啊。 他能有什么问题? 浓雾里,有青光时不时漏出,伴有三清铃音的响动。 “吱吱。” 王海涛感觉眼前一晃,侧头看去,松鼠小仙儿落在郑恒头顶,尾巴再不摇了,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浓雾深处。 “这雾……”王海涛总算后知后觉。 “苏天师只让你布引雷阵对吧?”郑恒提醒。 王海涛点头的同时干咽了口水:“所以……” “我们来之前,就有人在这里布下了阵法。” 郑恒眉头紧皱,环视四周:“苏天师缠住邱前辈了,我们注意周围。” 他说完,手一翻转,掌心一个三寸大小的牌子透出青光来。 王海涛:“……” 一个个都有法器~ 看来还是要加快学习进度啊。 别的不说,至少攻击性的符箓多画点。 不过…… 斗法你们在行,打架我也不差。 仗着苏尘之前递了符,王海涛在发现浓雾里有不熟悉的人影出现,一马当先攥着凿子冲了出去。 他如离弦的箭出去时,郑恒掌上的牌子也飞了出去。 原本坐得稳当的松鼠小仙儿爪子一蹬,空中尾巴一甩,朝浓雾里的一人扑去,黑暗里袭来的十来人眼神有片刻的迷糊,但很快又清明了起来。 就这短暂的时间就足够王海涛和郑恒下手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眼神又是一阵涣散。 “吱吱吱~” 松鼠小仙儿在浓雾里来回蹦跳。 确定后续围拢过来的人被王海涛和郑恒联手揍得落了下风后,这才又叫了几声,尾巴一甩,小小的灰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苏尘眉头一扬,将手里的桃木剑往胸前一挡,轻易挡住了偷袭来的灰影,桃木剑上蓝光一闪,灰影惨叫一声散去。 三清铃音响起,心神略有动荡时,更多的灰影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一道黏腻又阴邪的气息从他背后袭来。 苏尘手一扬,道力丝丝缕缕牵引着引雷符如天女散花一般散开。 “无量天尊!” 有道力从浓雾里激射而出,海北冰寒的夜猛地亮了起来,如白昼一般。 天雷一道道注入,桃木剑上的蓝光越发明亮。 苏尘将桃木剑往前一推,确定扼制住邱志江后,转身望进了一双竖瞳。 竖瞳眯了眯,又望向了天际,很快咬牙对着苏尘冲了过来,却在即将要对上的那一刻,往边上偏了偏。 “砰!” 它被反弹了回来。 苏尘眼神冷凝,手指翻转,之前被他吹拂出去的桃木木屑中,几十片缓缓悬空浮起。 “既然设了杀局,就留下吧。” “你这功德,我赚定了!” 话毕,33道天雷注入,苏尘全数打在了那黑影上。 嘶鸣声骤起,伴随着身下人的惨叫,王海涛猛地将凿子抽出,一抹脸上的血点:“他,就这身板还敢搞偷袭,当你爷爷吃素的?” 说着又朝那人的心口狠狠扎了下去。 解决了一个,他又朝另一个冲了过去。 郑恒的牌子刚砸晕了一人,那人的后胸就被捅了个对穿。 郑恒:“……” “吱吱吱!” 浓雾缓缓散去。 不远处松鼠小仙儿费劲巴拉地咬着一块白玉回来。 它望了望头顶不断落下的天雷,没敢靠苏尘太近,乖巧地坐在远处,乌溜溜的眼睛不时地落在沾满了血腥气的王海涛身上,尾巴一抖一抖,见王海涛他们没事,扭过脑袋,舔了舔后背上的伤口。 嘶鸣声再度响起时,郑恒和王海涛的视线落在了邱志江身上。 他还在与苏尘那行踪不定的桃木剑对抗着,后背就一沉,紧接着脑壳一阵嗡鸣,身子踉跄了下,不由自主往地上倒去。 王海涛拔出凿子,对着他的肩胛骨来了一下,趁邱志江痛呼间,跟郑恒十分默契地一人一边,卸了邱志江的两条胳膊。 不过郑恒这头是利利索索的,王海涛这边,骨头发出了咔擦的声响,听着应该是断了。 又一声嘶鸣声响起,天重新归于黑暗。 二人松口气朝苏尘看去,只见苏尘面前浮现一条八个脑袋的蛇,蛇影十分单薄,很快被苏尘的道力包裹成球,扔进了布袋里。 纷纷扬扬的木屑重新落地。 “吱吱!” 松鼠小仙儿叫了两声,示意苏尘看去。 苏尘上前,弯腰拾起地上的白玉,仔细看了看,对着它摊开手。 小仙儿往前走了两步,乖巧地趴在他的掌心,尾巴一卷。 “仙家受伤了?”郑恒忙上前查看。 “吱吱!” 小仙儿蔫蔫地叫了两声,尾巴扫了扫背上的伤口。 等苏尘从布袋里摸出一颗糖塞它嘴里,小仙儿身子一颤,直接跳了起来。 “吱吱吱!”乌溜溜的眼睛直视苏尘,见他没反应,索性自己去扒拉苏尘的布袋。 王海涛没眼看。 这仙家跟自家柳仙比起来……太没格调了。 就是个纯纯的吃货嘛。 还是柳仙好! 视线落在邱志江还有那十来个偷袭的人上,王海涛环视一圈:“我看看有没有绳子啊~” “不用找,城隍庙里就有。” 郑恒带着他进去,直接把城隍庙的电线拆了下来用来捆绑。 王海涛:“……郑道友,你是懂拆家的。” “王道友你更懂以力服人!” 俩人对视一眼,勾肩搭背了起来。 双手被卸,手脚被绑,邱志江红着眼看着苏尘将桃木剑收回,摸了摸还算粗糙的纹路,不甘问:“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苏尘瞥了他一眼。 “那杀阵吗?发现这里是九头蛇的时候,我的确没发现。” “那,那怎么……” “我只是奇怪之前在剑州杀了它一次,这回在这里遇上它居然无动于衷,不攻击我就算了,也不逃……” 很不正常! 他上午已经掐算过了,此行有惊无险。 彼时好奇的只是这个惊体现在哪儿。 想起从阿正那里抽取的紫色气息,刚好试验试验。 用道力触碰了下,看到了两个画面。 第266章 老天不公! 苏尘总结:“邱前辈,你只能怪自己倒霉。” 不仅仅是那丝紫色气息让他提前预见危险从而隐蔽布阵,更是因为,常玉将海北这地儿交给了他,注定有惊无险。 收尾后,郑恒叹了口气。 海北的城隍比剑州不幸多了。 他没能逃脱,早已魂飞魄散。 “这里的阴司也彻底空了,恶鬼怕也逃了许多,”郑恒心思沉重,“未来好一阵子,除祟组怕是要常驻海北了。” “难怪……难怪刚才那么多恶鬼出现在苏天师身边。”王海涛撇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恶鬼烂大街呢。” 苏尘陆续从城隍庙四周挖出了七枚白玉,提醒:“走了,去看看其他地方。” 之前他猜测除祟组里有奸细,特意打电话给常玉隐晦提醒了下,不知道他有没有领会。 无论如何,这边都解决了,怎么也要去其他地方看一看的。 拽着十几个人转场到达西洲时,那头也已经在扫尾了。 他们比较惨烈,除祟组这边死了一人,其余的都是重伤。 郑恒忙上前给人包扎,苏尘也取出了银针。 “他,明知道我们会查,还不夹紧尾巴偷偷溜,非要让奸细对付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小日子的狗贼!” 王海涛帮不上大忙,只得破口大骂。 骂着骂着,顺脚就踢被捆绑的人几脚。 “你们这些的也是,大过年的就不能安安稳稳在家陪老婆孩子?非要卖国!” “吱吱吱!”松鼠小仙儿一边点头一边快速剥了一颗糖,继续往嘴里塞。 处理完伤者,苏尘又带人转移。 这次是直接跟常玉遇上了。 他胳膊受了伤,正喘着气,显然刚结束了战斗。 见到苏尘就笑开了。 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盒子递给过去:“绿豆糕吃不吃?” “西洲那边不是九头蛇,你这边呢?”苏尘接过打开,自己拿了一块,转头递给王海涛,后者拿了两块,就见苏尘将盒子摆在了松鼠小仙儿面前。 “吱吱,吱吱吱!” 胖松鼠开心地转圈圈,大尾巴差点没把它自个儿绕晕。 常玉摇头:“不是九头蛇。” 顿了顿,他眯眼:“海北那边是?” 视线落在人群里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邱志江身上,常玉眼眸一颤。 “邱前辈你……” 苏尘见常玉恍然后一阵痛心疾首,顿了顿,招呼上王海涛:“走,我们去其他地方再看看。” 正如常玉最先说的,此次行动带队负责的都是老前辈,玄师多与鬼物打交道,深知其诡谲,所以其余三个地方没出人命,负伤是必然的,不过不重 经由鬼道与常玉他们汇合后,两位老者看到邱志江就吹胡子瞪眼。 “老邱,你……糊涂啊!” 邱志江低垂着头不吱声。 “老邱,你给我说说,到底是为了什么啊?这次要不是苏小道友过去海北,你是不是要让那九头蛇真成了海北城隍?你究竟图什么?” “就是,难道你忘记当初我们为了让国家安宁,星夜赶路都要平定邪祟的日子了?” 手臂已经处理好,绑着绷带的常玉也跟了腔:“是啊邱前辈,听说当年抗战你也是冲锋在第一线,不是吗?” 为什么? 这样的老前辈还会助纣为虐?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苏尘目光淡然,甚至还有时间问了下王海涛时间。 即便有鬼道,因为每个地方都要收尾,来回耽搁了挺长时间的,这会儿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苏尘抬头望了望,此地没有星月。 倒显得夜更黑了。 王海涛凑他耳边:“苏天师,你猜这个邱前辈是为了什么啊?钱?” “自古财帛动人心啊!” 苏尘瞥了他一眼。 郑恒悄悄走了回来。 “伤者都处理好了?”苏尘问。 郑恒叹气:“只能简单处理。” “很多伤筋动骨,要很长时间疗养。”他忧心忡忡,“其余三个地方阴司情况怎么样?不会恶鬼也都跑出来了吧?” “没那么夸张,你当前辈是吃素的啊?”王海涛怼了他一句,又看了眼被他掐断胳膊的邱志江,摸了摸下巴,“诶,你说我之前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点?听常道友这么说,邱前辈之前也是老战士啊,就算现在犯了错,也该给几分体面,你们说是不是?” 苏尘没回答。 他的视线在常玉等人身上流转,很快落在了一白眉的老道身上。 他的气息很是纯正,身上的道力也没掩藏,很是浑厚。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常玉口中的那位大师伯。 此刻他没像其余人一般追问,脸色阴沉地转着三颗桃木圆珠,就那样死死地盯着邱志江。 大概是大家的追问太烦人,亦或是破罐子破摔,邱志江终于开口:“我就想让我孙女长命一点,有错吗?” 他抬起头,双眼血红。 “当年我奋勇杀敌,不畏生死,可回报我的是什么?” “我的脚不是在战争中跛掉的,是被他们打的!” “你们让我以德报怨,我忍了,我还在玄武组劳心劳力了十几年,可我得到了什么?” “功德就那么一丁点儿,呵~别说换一年,半个月都不可能。” 说着邱志江目眦欲裂地看向常玉:“凭什么他就能续三年,凭什么?!” “哈哈,因为他出身好啊,不像我,一辈子当牛做马,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女明知死期将至,还无法续命,老天不公!” 邱志江嘶吼出声,表情渐渐乖戾:“既然老天不公,那我就逆天了,怎么着?!”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们答应我,只要成功当上城隍,拿了命簿,就帮我孙女延长寿命。” “我没想真的杀人,只是不用杀阵就困不住他们,真的,我就想再拖延一点时间,三天,只要三天时间。” “我明明算好了你们支援过来的时间,明明一切都在计划中的,就算之后你们知道有变故支援过来也晚了,那时候城隍没了,命簿短时间内无法再修正……” 邱志江苦笑了下,浊泪滚滚:“我就想,就想让我可怜的孙女再多活几年,为什么?为什么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如愿?她已经父母双亡了,那么可怜……为什么?” 王海涛哽了哽,突然转身轻轻拍了自己脸颊一下。 郑恒沉默,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 许久,常玉开口。 “师伯,你之前说此事了结后,要往海北走一遭,是为了邱前辈?” 邱志江愕然抬头。 第267章 苏天师可不能当交通工具,认命吧 常玉的师伯没回答,另有一老道叹气:“老邱,常玉续命的事你表现得太好奇了,还跟金陵城隍打听如何以功德续命……” “我与金陵城隍素有交往,得知后与老林说了说,让人悄悄调查了你,你还记得你孙女突然转到了特护病房吧?” 邱志江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六七十的小老头,像三四岁的孩童一样嚎啕,听得王海涛郑恒他们眼圈都红了起来。 “当初你在农场受的罪我们都懂,甚至还因此家破人亡,这许多年,你不仅在北边走动,能有机会恨不得全国走遍,就为了寻找你那儿媳,可惜,她运道也不好,只给你留下个病弱的孙女,我们也想让你晚年能有个期盼的……” “咱们几十年的交情,战场扶持着过来的,如今我跟老林也算是半只脚踏进棺材了,身上这点功德算什么?就怕换不了多少日子,老林说,大不了跟海北城隍商量一下,我们死后去干个几百年的活……” “别说了,别说了~” 邱志江哽咽开口:“对不起,对不起……” 苏尘缓缓侧头,边上王海涛已经在抹眼泪了。郑恒快速眨了眨眼,将眼里的湿意散去。 老天不公,让邱前辈受了诸般苦。 但老天又是公平的,让他有了这样的好友。 苏尘也唏嘘了一阵,示意常玉往边上走。 “苏天师,邱前辈毕竟是老前辈,这件事……”常玉轻叹,“海北的城隍早已不存,师伯他们不清楚,邱前辈应该是近日才知道的,没了城隍,命簿就无法修改……我其实……挺理解他的做法,你能不能……” 常玉想说情。 苏尘淡淡瞥了他一眼:“海北的阴司被毁了,那里本就受邪神祸害,现在又恶鬼猖獗……” 常玉愣了愣,不解地看向苏尘,后者就递来了一沓符。 “这是……引雷符?” “嗯,听郑道友说,除祟组应该会派人去海北,大过年的……这符本来就打算今天用的,剩这么多,让他们拿上。” 常玉怔了怔:“苏天师,你这……”他笑了起来,转头又看了眼泣不成声的邱志江:“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们严肃处理邱前辈……” 苏尘笑:“我可不想多管闲事。” 顿了顿,他问:“海北城隍去了,多久才能再立?” “不清楚,这要回去查阅一下,不过自古城隍不一定是天定,也可以封的。” 常玉说着皱了皱眉,蓦地那头白发在黑夜里飘扬了起来:“苏天师,你是提醒我……” “哈哈,明白明白。” “我回去就申请。” 带着王海涛和郑恒回去后,苏尘看着王海涛那浑身的血迹,还有红肿的眼睛:“你……还好吧?” 王海涛移开视线:“那什么,那边的风老硬了,吹得我眼睛疼,我这不是哭噢,真不是。” “嗯,你高兴就好。” 苏尘又扫了眼郑恒,后者使劲瞪眼,显摆自己眼睛如常。 “郑道友的天蓬尺不赖,有空可否让我研究研究?” 郑恒:“???” “哦哦哦,可以可以。” “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这话,苏尘抱着吃撑的松鼠小仙儿一脚回了家。 翠城和牛尾村走得熟练了,如今偏差不过十来米。 苏尘出鬼道时,一抬头,就看到隔壁二楼老覃叔家的屋檐上猫着个人影。 他捡了颗石头扔了上去。 石头打在瓦片上,吓了那人一跳。 “喂,大过年的,别偷鸡摸狗。” 苏尘提醒了声,见人慌忙墙边跑,顺着墙就往下滑,这才轻轻跃起,翻入自家的后院,推门而入。 屋里,刘春花和苏老头都已经起来了,见他进来,愣了愣。 一个问:“有小偷?看清是谁了吗?” 一个埋怨:“怎么又一整晚啊?不睡觉怎么行?阿尘你赶紧去休息。” 苏尘指了指隔壁:“老覃叔家怎么招小偷了?” 就算是阿雄哥有钱,要偷一般也是年前偷啊,怎么大年初三凌晨来? 刘春花闻言就没好气:“还能怎么了?阿雄能耐,打牌赢了好几百呗。” “那么多?” 苏尘有些吃惊。 虽说过年的时候大家打牌的金额都挺大,可能赢好几百也是厉害。 苏老头擦了擦脸,将脸盆里的水往后院小水沟倒了,回来就嘟囔:“多什么多啊?听说镇上有人赌博赢了五千多。” “赌博跟打牌能一样?”刘春花斜了他一眼,唏嘘,“阿雄真是走了运!” 苏尘点了点头:“财运不错,赶上了。” 他小心翼翼将胖松鼠往小窝里放,末了又在边上放上瓜子花生,又倒了一碗水,做完这些才去灶膛烧了会儿火,等衣服都暖和了才进屋。 几个小家伙睡得不老实,尤其是阿财,这会儿小脚丫直接杵在了小阿云的脖子上。 苏尘将他们抱正了,捏了捏玥玥的小脸蛋,在阿财和小阿云脸上亲了口,这才缓缓闭上眼。 天光微亮。 王海涛和郑恒口干舌燥地跟周局说完情况,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呢,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是打来找郑恒的。 后者听完,无奈耸肩:“就知道这个年不安生哦。” 王海涛好奇:“怎么,调你去海北?” “哎,劳碌奔波的命啊!”郑恒感慨了声,哭兮兮着,“真羡慕你跟苏天师的关系!” 王海涛皱眉:“好好的突然说这个干嘛?” “不想坐火车~”郑恒想了想,作罢,“算了,苏天师可不能当交通工具,认命吧。” 他跟周局王海涛告别,走下楼到大门口。 王海涛犹豫了下,想着好歹一起并肩战斗过,不就是求苏天师送一送嘛,多大的事啊。 他小跑着下楼,还没到大门口,一辆轿车缓缓上前。 司机下车,恭敬地给郑恒打开车门。 王海涛:“!!!” 该死,有车就算了,你还有专属司机! 很有钱吼,非常好。 你就得坐火车吃吃苦,不然多不公平? 下回你再来翠城,不请我去洗几次脚,我唾沫淹死你! 苏尘是被捏醒的。 睁开眼就对上玥玥大大的眼睛。 小家伙见他醒来,立马捂住小脸。 “爸爸,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弟弟啊?阿云,是不是你啊?” 边上小阿云挥舞小手:“啊啊!” “爸爸你听,弟弟说是他!” 苏尘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爸爸听到了,弟弟说是你哦,爸爸要惩罚你……” 说着苏尘一把将玥玥抱起,往上抛了抛。 玥玥的惊叫声中,阿亮走了进来。 “小叔~” 苏尘挑眉:“干嘛?有事?” 阿亮嘿嘿笑着挠头:“能不能送我去市医院啊?” 第268章 这真是咱们以后的家? 阿亮手头的钱昨天又是买水果又要支付往返城里的车费,花了大半。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面皮薄,不太想跟父母拿钱,也怕他们问缘由,还要留着钱等十五去城里看灯会,犹豫再三,只得求助苏尘。 苏尘将玥玥放下,问了声:“饭吃了吗?” “吃了吃了。”阿亮说着又往外头看了看,挠头:“不过也可以再吃点儿,奶奶在炒鸡蛋,好香!” “嗯,再去吃点儿,等会儿……”苏尘犹豫了下,“一起去吧。” “一起?” 刘春花听苏尘说要带她跟苏老头还有孩子一道儿去城里,愣了愣:“好端端的,怎么去城里……” 苏老头也不太乐意:“就是,你昨天一整夜都在忙,就不能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小叔你昨晚忙什么呢?”阿亮塞了满嘴的鸡蛋,囫囵问着。 “爸妈,这不十八要搬家嘛,你们不去看看逛逛?” 这一说,刘春花立马就精神起来了。 “去,铁定去。” 苏老头也乐了:“那边都整好了?” “没整好也可以先去看看的,顺便认认路,周围的菜市场啊,医院学校早晚都要熟悉的。” 刘春花斜眼:“去去去,菜市场熟悉就算了,医院熟悉个什么劲儿?” “就是,大过年的去医院,晦气!” 阿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瞄了苏尘一眼。 苏尘神色如常地给阿财夹了一筷子的鸡蛋:“没事,有晦气驱散就行,有时间顺便也去春明街走走,认认人。” 阿亮稍稍松了口气。 “那,我换一身?”刘春花站起身让苏尘和阿亮给个意见。 “奶,肯定要穿新衣服啊,好看。” “爷爷你也是,赶紧去换。” 苏尘习惯性将人带到了公厕。 老余见到一大家子愣了愣,但很快笑着招呼起来:“喝茶?” 苏尘将手里提的一瓶酒递上去:“老余,新年快乐,喝茶就不用了,回头我乔迁来我家喝杯酒啊。” “乔迁?什么时候?” “十八,到时候去找彪哥他们,一起过来。” “诶诶诶,好。” 没出公厕,苏尘又进了鬼道。 这次出来就在湖边。 刘春花捂着鼻子埋怨着:“阿尘啊,你怎么给我们带到厕所里了?臭死个人!” “奶奶,明明不臭~” “胡说八道,厕所哪有不臭的?” 苏尘凑到刘春花耳边嘀咕了两句,刘春花立马闭了嘴,小声问:“紫姑不会盯上我了吧?” “放心,紫姑心善。” 刘春花松了口气,拍着心口:“幸好幸好。” 紧接着环视一圈:“这哪儿啊?” “湖东路。” 苏尘说着指着被树木掩映的一栋别墅:“喏,我们的房子在那边。” 苏老头上前仔细看了看湖水,嫌弃:“这水太浑了。” “嗯,跟我们家小溪是没得比的,不过城里就这样,用的自来水也有股味儿,比不上咱们家的井水。” 刘春花听了直嫌弃:“那我们还搬城里干嘛啊,其实牛尾村也挺好的。” “三姐为了孩子读书都要在城里买房,您说呢。”苏尘说着又问,“咱们是走过去,还是我带你们过去。” 刘春花掂了掂怀里的小阿云:“走吧走吧,以后你去摆摊了,我们也要走的,反正也不远。” 苏尘接过小阿云,又看了看阿亮。 阿亮挠头:“那什么,爷爷奶奶,我去找朋友了啊。” “诶,阿亮你什么朋友啊?住哪儿?” “对啊,中午回不回来吃饭啊?” 见阿亮跑远,刘春花满脸无奈:“这孩子,性子都野了!” “阿亮跟着赵哥学车这么久,城里的路比我还熟,放心吧,丢不了的。” “再说了,性子不野一点,怎么给你们带孙媳妇回来?” 刘春花一听,立马来了兴致。 “阿尘,你这意思,阿亮这是要有对象了?” 苏老头眼睛也亮了亮。 苏尘挑眉:“桃花是挺多,不知道是不是都烂桃花。” “烂桃花?” “就是可能把阿亮的生活搞乱的。” “这种姑娘我们家不要。” 苏老头肯定地点头:“对对对,咱们要踏踏实实的。” 苏尘笑开:“没有烂桃花对比,阿亮也不知道踏踏实实的好,人总要经历了才会成长的。” 刘春花琢磨了会儿,叹气:“说的也是。” 旋即叮嘱:“阿尘啊,你可是阿亮小叔,要帮忙盯着点儿。” “知道知道。” 说话间,前头就迎上了几个人。 苏尘定睛一看,眼熟。 张明瑞很快将苏尘认了出来。 “小苏大师?” 见苏尘还迟疑着,他指了指远处:“我啊,住福明街,你家对面的。” “哦哦哦,想起来了。”苏尘笑问,“叔你一大早来湖边遛弯儿?” “诶诶,早一点清净些,你们这是……” 苏尘指了指别墅那边:“我在那边也买了房子,过去看看。” 张明瑞仔细看了看他指的位置,眼珠子瞪圆:“也是鬼……咳咳咳,吉屋吉屋。” “有空叔你来我家坐坐啊。” “诶,好~” 等苏尘他们走远,张明瑞才缓缓拍了拍心口:“不愧是大师啊,专挑鬼屋买,也不怕孩子夜里哭,那孩子比我孙孙还小哦~” 苏尘再度站在铁门边上,看着新刷的红油漆顿了顿,推开大门,立马有人从里面小跑出来。 “诶诶诶,你们谁……大师?” 苏尘打了个招呼:“阿忠哥,张老板让你在这儿的?” 董国忠连连点头:“嗯嗯,别墅年前就整好了,就是油漆还有墙壁都没干透,我们几个兄弟轮流过来看着。” “大师,叔叔婶婶,这边……”董国忠一边引他们进去一边解释,“张老板之前就想请您过来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想着过年大师您也忙,就说等初五再找您问问。” “初五?”苏老头对这个日子十分在意。 董国忠点点头:“嗯,张老板是这么说的,这个时间不方便吗?大师您没空?” “有空。” 苏尘说着就踏入了大厅。 “哇~”几个孩子齐齐惊呼。 刘春花刚才看到这栋被翻新过的别墅就挪不开眼,这会儿看到客厅的白墙大玻璃窗,还有成套的沙发,大电视,眼睛都瞪大了。 “这,这……”她忙拉着苏尘小声问,“阿尘啊,这可要不少钱吧?” 苏尘颔首,又安慰:“放心吧妈,回头等张老板孩子出生,还他一份大礼,不会让他吃亏的。” “哦哦哦,那我就放心了。” 苏老头也听了一耳朵,点了点头,领着红红阿鹏去查看房间。 别墅一楼除了客厅和厨房餐厅外,就有四个房间,二楼则是八个,地下室被改造成了孩子的游乐区,各种玩具看得阿财他们目不暇接。 苏尘满意地点头:“张老板有心了。” 又问刘春花:“妈,你觉得有什么地方需要改一改的吗?” 刘春花干笑:“这还用改啊?这房子我看着都像是在做梦……” 她侧过头:“老头,你捏我脸看看,我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切呢?这真是咱们以后的家?” 第269章 爸爸,飞过去! 苏老头可不敢真捏刘春花。 他再度环视一圈,看着这比别人家娶媳妇还华丽的布置,到底没忍住,问了声:“阿尘啊,这样的装修下来要好几万吧?” 刚才他可都仔细看过了。 房间都没空着,新床新桌子新衣柜,甚至好多东西他都没摸清楚是什么用处。 看完后只一个想法:这房子不是他这种泥腿子够格住的。 几万? 怕是不止。 苏尘笑了笑:“爸,管他呢,回头我给张老板补上就行。” “能……补得上吗?”苏老头狐疑。 这可是几万,不是几块。 刘春花斜了他一眼:“怎么补不上了?才几万而已,阿尘现在多出息,上回不一口气拿了好几万回家?你别小看阿尘!” 苏老头:“……我,我哪有小看……” 他特别喜欢餐厅的桌子,摸了又摸:“真光滑啊,比咱们那桌子好多了。” “就咱们那破桌子,用了几十年了,还断了两条腿,能比?”刘春花说着乐呵呵又去看了灶台,这一看,眉头紧皱:“阿尘啊,这,这怎么没有灶膛呢?怎么烧火啊?” “妈,城里一般不烧柴,你要真想,回头我请人在外面给你砌一个灶台,柴火到时候我直接回牛尾村拿。” …… 虽说张老板尽心装修布置了,在经过最初的震撼后,还真叫刘春花和苏老头找出了许多不合适的地方来。 董国忠一一记下。 “阿忠哥,这个就不需要让张老板来了,我们自个儿搞就行,对了……” 他从布袋里掏出朱砂和黄纸:“回头我在别墅边上布置阵法,你还有赵哥他们就不用过来帮忙守着了,大过年的,好好陪朋友一道喝喝酒。” “好,我知道了,现在就回去跟张老板汇报。”董国忠是个急性子,说着就要往外跑,才跑出门又回头,指了指后头:“大师,张老板还买了一艘小船在后面,有空你们可以在湖上划船。” “船?” 苏老头一听就来了兴致,撸起袖子:“我年轻那会儿也划过船出过海的,我去试试。” 红红阿鹏也兴奋地跟着。 刘春花忙提醒:“老头你悠着点儿,别翻船了!” “呸呸呸,你才翻船呢,大过年的别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了?你不是几十年没划过船了?” 刘春花眼见苏老头兴冲冲走远,又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摆在电视柜边上的两个大花瓶。 “阿尘啊,这两个瓮好啊,可以装不少米哦,就是没个盖子不行,回头让你四哥打两个,我量一量尺寸。” 苏尘:“……” “妈,你要尺子吗?正好我黄纸还缺点儿,要出去一趟。” “要的要的,还有纸笔,回头你帮我记。” 苏尘去老钟的香烛店走了一趟,又去阿彪的五金店拿了个卷尺。 听苏尘问还要不要走亲戚,阿彪摆手:“昨天去过水头镇了,我外婆那边,我们都不去!” 年前闹了那么一出,不去也理解。 不过阿彪说着就收拾了点吃的跟阿葵一起随苏尘回别墅。 俩人都知道苏尘的能耐,但也头一回走鬼道。 出来发现在湖边时,俩人都有点懵。 许久,阿葵感慨:“大师,您不愧是高人啊!” “嫂子,可别大师大师地叫了,喊我名字就行。” 阿葵摇头:“不行,那么喊,总觉得是在亵渎!” “亵渎?”阿彪好奇问是什么意思。 等阿葵解释完,乐呵呵挠头,得意显摆:“兄弟,看到没?你嫂子就是有文化……” 苏尘:“……” 带着人进别墅,刘春花已经不在了,找了一圈,抱着小阿云在别墅后头呢。 扯着个嗓子在喊:“老头你赶紧回来,划那么远干嘛?阿财跟玥玥也想坐,回来!” 听见脚步声,她好奇扭过头,愣住:“阿尘啊,这两位……” 苏尘给她介绍了一番,眯眼看了看远处的小船。 “爸宝刀未老嘛。” 话音刚落,两条腿就被抱住了。 玥玥噘嘴:“爸爸,我也要坐船!” 阿财点头:“爸爸,飞过去!” 苏尘失笑地捏捏阿财的小脸。 “这么远,爸爸现在可飞不过去。” 他俯身轻松抱起两个小家伙,等苏老头靠近,看着他们乖巧坐在船上,这才接过刘春花手里的小阿云:“妈,您也上去坐一坐,顺便帮我看一下孩子,我彪哥嫂子他们进去坐坐。” 阿彪是见过世面的。 对别墅的布置没多惊讶,后头还建议:“兄弟,你这边还有空的,可以放一架钢琴的,不用买,回头找阿玉拿,他家好几架!” 苏尘打趣:“阿玉哥要听到你这话,铁定要揍你。” “不可能!” “他虽然宝贝那些钢琴,但兄弟你要,他肯定巴不得全部送过来。” 阿彪说着就叹了口气:“这家伙,过年也不打个电话回来。” 苏尘笑了笑:“乐不思蜀了吧。” 跟阿彪他们提了下乔迁的时间,让他到时候喊上老余。苏尘就将黄纸摆在桌面上。 阿彪见他开始画符,没再打扰,拉着阿葵又逛了一圈。 再回来苏尘已经不知所踪,找了一圈,在别墅后面的灌木丛里发现了苏尘的身影。 “干嘛呢?” “这不是独栋嘛,为了家里人的安全,布个小小的阵法。” 阿葵立马来了兴致:“大师,这阵法有什么用啊?” “迷阵,我不熟悉的人进来后会自动绕出去。” “这么神奇?我能试一下吗?” “嫂子你肯定是放行的,如果有陌生人,倒是可以拉他过来试一试。” 正说着,远处的湖面有细微的声音传来。 苏尘扭过头,就见苏老头“噗通”一下跳进了湖里。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苏尘说着,身形一闪,再出现,已经在船上了。 阿彪和阿葵原本提着的心缓缓放下。 刘春花见苏尘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很快就拉着他的手指了指湖里:“阿尘你快去把你爸拉上来!” 她碎碎念:“这么大冷的天,他还以为自己年轻啊?什么都不说就跳下去,那人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边上阿财小声道:“奶奶,是活的。” “去去去,你个小屁孩能看出死活啊?” 刘春花还要跟苏尘解释,又一声“噗通”响起。 “诶,阿尘,我让你拉,不是让你跳,你这孩子……不知道冷啊?” 第270章 这湖里有宝贝? 救上来的是个衣着单薄的青年。 面如纸色,浑身冰冷,腹肚鼓胀。 刘春花暗暗道了声晦气。 “别不是大过年的救了个死人上来吧?” 下一刻,就见苏尘抱着人消失了。 “诶诶诶,阿尘你带上你爸啊,他衣服都湿了,多冷啊!” 苏尘将人带回别墅,施了针,等人清醒后,去衣柜里翻出新毛毯扔给他,这才去接了苏老头回来。 等他划着船将刘春花和孩子带回来,别墅里,阿彪和苏老头已经围着青年一阵追问。 “你是自己跳湖的还是不小心跌进湖里啊?” “诶,不是,你这小子,说话啊!” “这大冷的天,我叔奋不顾身跳下水把你救上来的,你连谢谢都不说一句?” “是啊小伙子,你究竟怎么在湖里的啊?” 苏老头说着还打了个喷嚏。 苏尘环视一圈:“彪哥,嫂子呢?” “哦,看叔叔他们湿透,怕感冒,出去买姜,给他们熬点姜汤喝。” 刘春花忙摆手:“不用不用的,别看这死老头年纪大,身子还是挺好的。” 刚说完,苏老头又打了个喷嚏。 刘春花干笑了声,忙推了推苏尘:“阿尘,快给这死老头看看,别真感冒了,后天还有酒席呢。” “妈,放心吧,没多大问题。” 话是这么说,苏尘还是取出银针给苏老头扎了扎,眼见他止住了打喷嚏,这才又瞥了青年一眼。 “你是不是喝醉了不小心掉下去的啊?也不应该啊,那地方距离湖边有点远啊。”阿彪皱眉。 苏尘叹气:“别问了彪哥,人没事就好。” 刘春花点点头:“对对对,人没事就行。” 又叮嘱:“小伙子啊,下回真要跳湖,你别选这湖跳行不行?你挑个远一点的地方。” “老婆子,你胡说什么呢?” “我怎么胡说了?咱们别墅就在湖边,要湖里死人,多晦气啊?” “人孩子本来心里就难受,你可别说这话了……” “难受什么啊?能有我们当年吃不上饭难受啊?大过年的要死要活的,怎么着,吃太饱了呗。” 阿彪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青年的眼神总算有了松动,下意识挪了挪身子,远离了刘春花一些。 苏老头提醒:“没看人瘦成这样啊?什么吃太饱?” “瘦是我不让他吃的吗?我说一句你就回一句,想跟我吵架啊?” 青年为难地看了看刘春花,又看看苏老头。 到底忍不住,缓缓举起手。 “叔叔阿姨,那个,我真不是跳湖。” 刘春花皱眉:“那你是嫌热下去洗个冷水澡啊?” 阿彪凑到苏尘耳边。 “阿姨说话挺有趣的……” 青年摇了摇头,随后裹紧毛毯,小声解释:“也不是,就是……想游到对面去,腿……不小心抽筋了。” 阿彪好奇:“冬泳?” 转头跟苏尘解释:“阿玉经常说冬泳对身体好,没想到咱们翠城还真有人冬泳啊。” 青年呵呵笑,更不自在了。 苏尘无奈摇了摇头,刚想走到桌边将黄纸这些收起,就见阿财不知什么时候脱了鞋,小小的身子站在椅子上,一只小手撑着桌面,一只小手提着毛笔,仔细一看,正在黄纸上涂涂画画呢。 他笑着靠近,仔细看了看:“阿财在画什么啊?太阳还是花儿?” 好吧。 都不像。 苏尘眯着眼仔细分辨了会儿。 这黄纸上,红的色块一块一块的,有的还堆叠在一起,实在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奶奶,这是爷爷,这是爸爸……” 阿财一个一个细数了过去。 苏尘:“……” 他摸了摸阿财的小脑袋:“阿财画的真棒,继续啊。” 转过身刚想回客厅,苏尘蓦地顿住脚步,再度走到阿财身侧,望着黄纸上的那色块。 之前觉得阿财画人连五官都没有,果然是小孩子。但现在看……这画的好像不是外在,而是……气息? 人体的气息颜色不一,但这是他用天眼才能分辨的,小孩子的眼睛看东西或许就是单纯的颜色深浅而已。 几个色块组合在一起,真有点像是一个个人。 小家伙观察还挺仔细的嘛。 正想揉一揉阿财的小脑袋,外头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有隐约的哭声。 阿彪好奇出去。 刘春花跟上。 苏老头也站起了身,犹豫了下,看了看身上裹着的毛毯,有些泄气地又坐下。 很快,阿彪和刘春花又回来了。 “喂,你是不是叫丁健舟?”阿彪站在门口问青年,随后指了指外面,“你爸妈在找你呢,都快哭晕过去了都。” 说着他就是一愣,茫然地问刘春花:“阿姨,人呢?” 别墅外,进了铁门走了一圈又回到铁门外的众人:“???” “什么情况?大白天见鬼这是?” “别胡说,我们这么多人呢。” “什么胡说,这别墅之前就是鬼屋。” “鬼屋!!!那刚才喊我们的会不会不是人?” …… 铁门里。 阿彪猛地一拍脑门。 “看我这脑子,有迷阵!” 想了想,阿彪进去,拉着裹着毛毯的青年往外走。 铁门外众说纷纭,且越说越觉得周围阴森的众人蓦地眼睛一瞪。 有人碰了碰停止哭泣的中年妇人。 “婶子,这是你家阿舟吧?真淹死了成鬼了?还是大白天出来?这不得是厉鬼啊?” 中年妇人先是一愣,紧接着身子就是一软,差点没倒地上。 阿彪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们真信大白天还能见鬼啊?” 顿了顿,他皱眉:“不对,的确是大白天也能见到。” 旋即又懊恼地挠头,将青年往前一甩:“哎,说不清楚,反正人没死,被我兄弟跟叔叔救上来了~” “你们看看,他有影子的!” 见青年被甩过来,众人原本惊慌逃窜的,闻言停住了脚步,回头仔细看了看。 有人惊喜跳了起来。 “嘿,还真有影子!” “阿舟你真没死啊?” “婶子,婶子你看,阿舟没事!” 阿彪嫌弃:“赶紧带回去吧,下回可别让他冬泳了,这么冷的天,这么瘦的身板,还没个人看护着,冬泳真会死人的!” 有人好奇:“什么冬泳?不,不是下湖摸宝贝去了吗?” 跟出来的刘春花傻眼:“哈?宝贝?” “这湖里有宝贝?!” 第271章 这么严重的辐射都能治?骗鬼呢! “阿姨,你别听他们胡说。” 阿彪见刘春花激动,忙小声解释:“那都是乱传的,真有宝贝,湖里早就都是船在捞了,没看现在都没几艘嘛。” 说着他好奇看着丁健舟。 “你不会真傻到相信湖里有宝贝,还选择大冬天这么冷下去摸吧?那你脑子真要去医院看看了。” 丁健舟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我,我是跟人打赌……” 他意识到了什么,立马低头。 众人惊讶:“打赌?” 苏尘看着刘春花和阿彪去而复返。 刘春花嘴里碎碎念着:“现在的女孩脑子是真有毛病,没看上就说没看上不行啊?非要挑拨五个年轻人大过年的去比赛游泳,说谁赢了就跟谁处对象,这也亏得我们在划船才没出事。” 苏老头挑眉:“五个?” “可不嘛,啧啧,那女孩造孽哦,看五个年轻人下水,自个儿转身就走,后头那几个年轻人挨不住冻,早就爬上来了,也就刚才那个死脑子,非要游到对岸,可不就差点出事了嘛。” 阿彪补充:“他们没等到丁健舟上岸,又没见他冒头,以为出事了,怕牵连自己,就说谎他下湖是去摸宝贝了,真服了!这样还维护那女的。不过那几个年轻人没算蠢到家,还知道通知丁健舟家里人来找。” “要我说,那女孩就是个祸害!要是我孙女,我铁定打断她的腿!”说着刘春花怔了怔,问苏尘,“阿尘啊,咱们阿亮不会遇到这种女孩吧?” 苏尘耸肩:“不好说。” “不行不行,回头我要好好跟阿亮说说,这种女孩千万不能处。” 阿彪点点头:“阿姨说的是!” 吐槽完这事,阿彪眼睛发光:“兄弟,你那迷阵效果真好,你是不知道,刚才我明明看到他们进了大门,然后就跟睁眼瞎一样……” “迷阵?”刘春花怔了怔,“哦,就是阿尘你刚才跟阿忠说的那个阵法是吧?” 见苏尘点头,她恍然:“我说呢,一个个进来后围着一棵树转好几圈,我还差点以为树底下有宝贝……” 提起宝贝,刘春花又没忍住,扯了扯苏尘的胳膊:“阿尘啊,你这么有本事,能不能看看湖里是不是真的有宝贝?” “阿姨,真没有……”阿彪解释。 “你翻过啦?”刘春花问。 阿彪干笑着摇头。 “这不就得了?咱们普通人能发现宝贝?还得阿尘来,是吧阿尘?” 苏尘:“……” “妈,湖里就算有无主之物,你当那些孤魂野鬼发现不了啊?” “发现就发现了,他们还能跟你抢?” 苏尘:“……没沾染煞气的孤魂野鬼我下不了手,就像大街上路人的钱包一样,你能上去胡乱抢啊?” 刘春花咕哝了两句,摆摆手,“算了算了,我看啊,宝贝跟我是无缘喽。” 她往沙发上一坐,叹了口气,紧接着又支棱了起来,拉着苏老头一阵挤眼。 “老头,我刚才能听懂他们说的话。” 苏老头不以为意:“你又没耳聋……” 他身上盖的毛毯被刘春花扯掉,紧接着胳膊被狠狠拧了一下:“你才耳聋,我是说,他们不是说的本地话,我也听得懂!” “这说明妈你很厉害,看来搬家后很快就能适应了。”苏尘竖起大拇指。 刘春花得意地挺直身板:“这天底下啊,就没什么能难倒我的,我跟你们说,早些年那会儿真穷……” 老一辈喜欢忆苦思甜。 偏赶上阿彪是个捧场的,说着说着,刘春花就抹起了眼泪来。 苏老头看不过眼,让苏尘带他先回家换一身衣服。 衣服是换了,别墅又迎来了一波客人。 不过没进来,而是在外面摇铁门,哐当哐当的声音引得阿彪好奇出去。 一看,刘春花指着人问:“你,你不是那个……早上遇到的那谁吗?” 来人正是张明瑞。 不过他身边还跟着个老张。 阿彪对老张自然不陌生,好奇:“老张,你怎么来这儿了?” 老张一脸焦急:“阿彪啊,小苏大师在里头吧?快请他出来呀,我,我儿子出事了!” “你儿子?”阿彪皱眉,“你儿子不一年到头在单位吗?能出什么事啊?” 他不问还好,一问老张眼泪都下来了。 张明瑞解释:“生了重病,一直瞒着老张,应该是不想让他担心,也想过个好年,这不早上被老张发现偷偷吃药……” 他叹了口气,又疑惑:“老张,重病找他管用吗?” 张明瑞不是执拗的人。 之前虽然怀疑过苏尘的本事,但自从对面院子顺顺利利重建,他还偷偷去门口瞅了几眼,发现以前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了后,就对苏尘的能力肯定了几分。 但……术业有专攻啊。 能捉鬼又不表示能看病? 老张忙抹了抹眼角:“管用,肯定管用的,肯定。” 阿彪一听,就猜测老张这儿子指定病得很严重,总感觉像是把苏尘当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但……苏尘现在不在啊…… 犹豫间,就听到苏尘的声音:“彪哥,你跟谁说话呢?” “回来了?”阿彪惊喜转身,忙冲苏尘招了招手,“是老张,说是他儿子生病了,听着挺严重的。” 苏尘拧眉过去,看到张明瑞跟在老张身边,恍然。 他又仔细看了看老张的面相,笑开。 “张叔,别着急,没多大事的。” 老张一听这话,眼睛又红了,激动的。 “诶诶诶,小苏啊,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说着又抹起眼泪来:“我家那不成器的,成天不着家就算了,一回来就……哎~” “稍等会儿,我去里面拿一下东西。” “诶诶诶,好。” 老张家也在福明街上,不过跟张明瑞家距离有个两百来米。 苏尘是走鬼道去了张明瑞家,再走过去的。 不过从鬼道出来后,张明瑞和老张都浑浑噩噩的。 阿彪问起老张家在哪儿,才慌忙指路。 等到了家里,老张看到脸色发白的儿子,这才回了神,忙拉着苏尘过去。 “小苏啊,你快帮我看看!我家阿毅究竟得了什么病啊?” 苏尘仔细看了看张文毅的脸,又把了把脉,问他:“辐射导致的吧?” 张文毅愣了愣。 没等他疑惑发声,就听苏尘转头跟老张笑着道:“问题不大,我帮他全身梳理一下,再开几副药吃了就行,就是体质差了点,以后要注意进补锻炼。” 张文毅:“???” 不是,这么严重的辐射都能治?骗鬼呢! 第272章 你能一样?你就是个白眼狼! 张文毅因为实验的缘故,长期被辐射,最初还只是视力下降,如今已经影响到了血液,经常呕吐腹泻不说,一个小小的感冒都可能致命。 连专家级医生都束手无策,更别说眼前这人了。 至于他能精准地说出他这身体是辐射导致的…… 或许是爸爸透露他工作的性质了。 嗯,应该是这样。 张文毅才刚理清楚思绪,就感觉后脖子上有东西贴了上来。 下意识想反抗时,一股暖流从后脖颈流入腹肚,原本还难受的肚子瞬间得到了舒缓,疼痛都消退了许多。 怔了怔,张文毅心里也生出了几许期盼来。 或许…… 或许这人真的厉害? 要是能把病治好,项目自己能继续完成…… 张文毅正想着,边上传来老张关切的声音:“阿毅啊,感觉怎么样?” 张明瑞嘿嘿笑:“老张,你这还用问?没看他眉头都舒展了嘛。” “我看着气色是不是比刚才好多了?” 他问的是阿彪。 后者已经自来熟地拉了条凳过来坐着,翘着个二郎腿:“这不废话嘛,我兄弟出手能差了?” 他又摇了摇腿儿:“张叔啊,大过年的,来点糖果花生啊。” “哦哦哦,看我这脑子。” 老张一拍脑门,立马张罗了起来。 阿彪环视一圈:“婶子呢,还有我嫂子侄子他们呢?” 老张干笑:“这不要问问阿毅嘛,我把他们都打发出门逛街去了。” “啧啧,”阿彪撇了撇嘴,“阿毅哥,你这事是真办得不好,多大人了还让张叔为你操心?你要是年前就说,早点找我兄弟,不就不用正月里吃药了?” “就是就是,”老张叹气,“都说他脑子灵光,会读书,要我说,就是猪脑子!” 他将装着糖果花生的盘子递过来,又急切地走到苏尘身边,小声问:“小苏啊,这梳理完再吃药就能好全吗?不会后头还有问题吧?” 前世苏尘没少跟研究人员打交道,那就是群科研疯子,只要找到方向,没日没夜不说,有些人还以身犯险。 在研究鬼道的项目组里苏尘接触过6个被辐射的人员,为了项目顺利进行,出手帮忙治疗过。 他点点头:“会。” 老张呆住:“……啊?” “回去继续工作,就会继续被辐射,身体还会会变差的。” 避免不了。 “那……要不,老张啊,让阿毅辞去工作?不是我说,他那工作虽然是铁饭碗,可常年都不在翠城不说,还伤身子,你们家缺他那点儿工资啊?” 老张的锅边摊可比老廖的馒头赚得多,张明瑞估摸着一年下来至少赚上万。 老张还没回复呢,张文毅就斩钉截铁:“不可能!” “你这孩子,就不能为了你爸想想?” 张文毅摇头:“没得商量!” “嘿,老张,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要跳脚了,这要是我儿子,高低给他两棍子,死脑筋啊他!” 老张苦笑了两下,叹气:“打两棍子也能跑能跳的,能坐车去工作,总不能真打断腿吧?” “拗不住他哦,我儿媳妇和孙子都拦不住他。” 张文毅听到这里轻哼:“爸,您就知足吧,我还是生了两个孩子才调过去的,我们单位里有人孩子没生呢已经没了生育能力。” “啊?为什么不能生啊?”张明瑞问。 阿彪好奇的是:“所以你现在也不能生了?” 苏尘一边用道力梳理张文毅的身体,一边解释:“辐射会导致身体卵子变性变异,就算能结合孕育出胎儿,很大概率也是畸形的。” 张明瑞和老张瞪眼。 “兄弟,你这意思……难道会生出两张脸的婴儿?还是四只手的?” 苏尘瞥了他一眼:“这还算正常的了。” 三人瞬间不吱声了。 张文毅稀奇:“你还真知道辐射的危害啊?” “你是翠城哪个医院的医生?” 他想的是,真要能治疗辐射,那就跟领导申请将人调过去! 辐射导致的变化是全身性的,这梳理注定是个费时费力的过程,好在苏尘现在道力还算充沛,并不累人。 但即便如此,这会儿功夫苏尘额头上也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他笑了笑:“我没在医院工作。” 张文毅好奇看向老张,后者解释:“小苏在我们春明街摆摊算命。” “什么?!!!” “你这孩子,那么大声干嘛?看不起摆摊的啊?” “不,不是,爸,算命?”张文毅难以置信。 “算命怎么了?我兄弟算得可准了,人人都尊敬地喊大师!”阿彪不乐意张文毅这语气,翻了个白眼,“你这病……别的地方治不了吧?还不是要我兄弟出手?” 张文毅仔细感受了下。 不知什么时候,疼痛已经悄然消失了。 这会儿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感觉站起身能一跳两米高。 苏尘察觉到张文毅想起身,伸手将他肩膀按了下去:“别动!” “哦哦!” 张文毅身体是老实了,心思却活泛了起来。 “咳咳,那个小苏是吧?你看你摆摊风雨一来不是要撤嘛,收入肯定不稳定,有没有想找个稳定的工作?” “没有。” “如果工资一千?不,两千呢?” 这么高,肯定会答应的吧? 阿彪呵呵笑了起来。 “不是,两千……多吗?” 张文毅结巴了:“不,不多吗?” 难道他几年没怎么接触外界,现在人均月工资都两千了?不能吧? 张明瑞抓了抓脑门:“说多是多,说不多也不多。” “阿毅啊,你是不知道,这些年那些做生意的赚钱可多了,没见现在翠城房子到处建,小车到处都是啊?你想想小车一辆要多少钱!” 他说着看向苏尘:“大师……不缺钱,前阵子他两个房子一个重建一个重修呢,我看至少要花个十来万。” 张文毅闻言,心瞬间拔凉。 他现在的工资,一个月马马虎虎才快三百啊。就算是领导的工资,猴年马月才能攒十万? “那,那要不……再加点儿?真去的话,那就是铁饭碗!”他强调。 老张已经没眼看了。 “别说铁饭碗,就是玉皇大帝让小苏来当他都不去,人还有好几个孩子要养呢。” 张文毅直起身子:“爸,我也上有老下有小啊,我都能去上班。” 老张瞪眼:“你能一样?你就是个白眼狼!” “噗嗤!” 苏尘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273章 那边的玄师圈大地震! 每一个为追求理想与抱负远离家人的似乎都是白眼狼。 但他们同样也是热血笨蛋。 信仰不倒,热血不止。 听着张叔这声“白眼狼”,苏尘不禁想起了上一世随师兄回家,师兄被他老父亲追了一两公里,最后被扯下裤头慌忙求饶的场景。 那会儿师兄的父亲也是口口声声白眼狼。却第一时间关心师兄是否摔倒磕碰了。 收敛笑容,苏尘轻叹。 可惜师兄都没等到最后的大阵,就死在了一次鬼王的围剿中。 最后一股道力从张文毅脚尖抽回,苏尘嘴里被阿彪塞了两瓣橘子。 他咀嚼了两下,提醒张文毅:“起来走走跳跳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哪里疼……” 张文毅毫不犹豫:“有。” “哪儿?” “心疼,头疼。” 苏尘:“???” “不可能,我看看……” 张文毅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就是心疼我没在家这些日子,我爸每天风吹日晒地摆摊为家里付出……” 苏尘蓦地一抖,低头一看,手背上都是鸡皮疙瘩。 “爸,都是我不好,你说我白眼狼我认了,对不起……” “可是爸,你一说我白眼狼,我就头疼~” 老张着急了,慌忙摆手。 “没,我那就是开玩笑的……” 阿彪服气地竖起大拇指。 苏尘搓了搓手背,开始写药方,这张叔家待不了! 张文毅这四十来岁的汉子都能对老父亲撒娇,要是对自己…… 想想就可怕。 老张拿到药方前就见张文毅不住地高抬腿挥舞手臂,还乐呵呵地蹦跳了两下,开怀地不得了。 等苏尘写好药方递给他,老张立马塞了个鼓鼓的红封。 “小苏啊,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谢谢谢谢!” “不客气,张叔,没事的话,我跟彪哥先回去了。” “诶诶……”老张点头。 那边的张文毅却举手:“我还有事……” 下一刻,他眼珠子一瞪。 “这,这这这……” 他愕然上前摸了摸,摸了个空。 “不是,爸,他们人呢?” 张明瑞没好气:“废话,走了呗。” 想起之前那神奇的经历,张明瑞啧啧了两声:“不愧是警官同志都承认的大师啊,就这咻咻到家的本事,比飞机都快,是吧老张?” 老张“诶诶”了两声,留下一句:“我先去抓药啊。” 出门了。 “嘿,我跟你说话呢。”张明瑞无奈。 扭头一看,张文毅也收拾东西,他疑惑:“阿毅啊,你也要出门?” “嗯,去医院一趟,虽然我现在感觉浑身轻松,但到底是什么情况,还要仔细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血液的情况恢复正常,那…… 立马打电话给领导,让他排好班。 大师不是不乐意捧铁饭碗嘛,那就让同事们过来治。 反正他在春明街摆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想着张文毅踏出门,感觉天都蓝了几分。 苏尘和阿彪转了两回鬼道,来到铁门口就见到了急得团团转的王海涛。 阿彪愣了愣,小声问苏尘:“兄弟,你这阵法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不是说熟人就不会被拦在外面吗? 王道长分明也是熟人啊。 怎么进去又出来了? 苏尘轻咳:“没问题。” 王海涛这厮在春明街骚扰自己就算了,难道还想他能随意出入别墅继续?必不可能! 听到动静,王海涛转过身,看到他们松了口气。 “苏天师啊,你这别墅是不是布置阵法了?我进不去啊。” “嗯,布置了,怕有贼进去。”苏尘不动声色地解释了句:“以后你要来,打个电话就好,别墅里面装了电话的。” “哦哦哦,这还差不多。” 阿彪:“……” 突然就有了点优越感。 王海涛一如既往地嘴碎,从铁门走到大门口,叭叭开始说起郑恒的事情来。 “这小子是真点背,才回来又要去,早知道当初你就别带他回来了,省得折腾。” “我之前还想求你给他送过去的,但这小子气人啊,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谁能想到是个有钱人……” 说话间,几人进了客厅。 阿葵已经回来了,苏老头正捧着个碗在喝姜汤。 “阿姨,叔叔,我又来啦!” 王海涛熟练地打了个招呼,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坐,就对苏尘道:“苏天师,你想不想知道后续?” 苏尘:“……” 能说不想嘛? 反正不太影响目前的生活。 王海涛左右看了看:“书房呢?有保密协议呢。” 然后硬拽着苏尘上了二楼进了书房,这才神秘兮兮道:“最新消息!小日子那边传来的,那边的玄师圈大地震!” 苏尘挑眉:“不是说后续?” “怎么不是后续了?我跟你说,苏天师你太牛了,你知道大地震是因为什么吗?” “什么?” “他们供奉九头蛇的庙倒了!” 王海涛说着自个儿就开始乐呵了起来。 “活该,一个小小的岛国天天算计我们,这回吃瘪了吧?” “听除祟组那边的消息,之前剑州那次也有动静,不过没太大影响,但这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伤太重,不仅仅是庙,听说庙地下的建筑也塌了。” 苏尘拧眉:“除祟组那边都很高兴?” “这不废话嘛,隔了海还能重创九头蛇啊。你想想,之前咱们是集合了国内玄师才能重创它的,说不定再策划一下,就能把这厮灭了,还能把小日子的玄师一网打尽。” 说着说着王海涛顿住,狐疑地打量了苏尘一眼,见他面色严肃,忐忑了起来:“苏天师,难道……有问题?” 不止有问题,还大了去了! 不论是剑州还是海北,九头蛇的状态都是差不多。 这九头蛇有分身,差不多的分身灭一个,之前没多大影响,现在再灭一个,影响再大也不可能连庙宇都塌了? 想清楚后,苏尘提醒王海涛:“你有常道友的电话吗?” “没有,但我知道周局办公室的。” 王海涛立马掏出大哥大打了过去。 接通后,苏尘提醒了两句,确定周局会第一时间汇报,这才挂断。 另一边,王海涛已经在骂娘了。 “这群的,太鸡贼了,要不是你说,咱们在那边的人肯定会轻敌的……” “不对,说不定我们在那边的人已经露出马脚了。” “哎,柳仙啊,千万保佑他们定力好一点啊。” 说着说着,王海涛突然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茫然抬头,就见苏尘站起身,快步朝边上走去。 第274章 不至于一次性三个是吧? “紫姑?” 王海涛在隔壁的厕所看到了那有些虚幻的人影,一眼就认了出来,立马乖乖行礼。 苏尘没等她开口,问:“阿玉哥那边出事了?” 紫姑点头:“受伤了,现在伤势不是很重,身边带了三个女孩。” 王海涛啧啧:“艳福不浅啊,三个!” 被苏尘瞥了眼后,他轻咳了声,紧接着央求:“苏天师,你要去港城?带上我呗,我也好久没去了!” 苏尘请紫姑稍等,收拾了下布袋,搭上王海涛的肩膀。 鬼道开启,这回往前走了五步才出去。 “东南,三里左右。”紫姑出声提醒。 再度进鬼道出来,眼前是一个破旧的旱厕。 王海涛都稀奇了。 “不是,港城居然还有旱厕?” 旱厕后探出一个脑袋,传来了刻意压低的声音,:“哥们?你们来了?” 王海涛见到林景玉嘿嘿笑:“阿玉,你是英雄救美陷入险境了吧?” 转出旱厕,来到后面,王海涛眼珠子就是一瞪。 “这么靓的美女?!” “不愧是你啊阿玉。” 他的嘴立马被捂住了。 “嘘嘘嘘,”林景玉提醒他,“小声点,没听到边上的动静啊?他们一个个都拿着枪!” “拿着就拿着呗,你不有金刚符?”王海涛一脸无所谓,说话间还朝他摊了摊手,“给我也来一张呗。” 提起这个,林景玉就翻白眼。 他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伤:“你看我像是有符的人?” “不可能啊,之前苏天师明明给你画了那么多张……”王海涛才说两句,远处就传来了惊呼声。 “这边,这边有动静!” 王海涛:“……糟糕!” 林景玉再度翻了个白眼,看向苏尘。 “哥们~” “扶上人,走。” 林景玉点头,立马挣扎着起身。 他身边披着西装外套的女孩满脸疑惑地扶着他:“林景玉,现在出去吗?那不是……” 找死嘛? 这边至少还有旱厕这个掩体。 出去就任由人开枪不好躲了。 其余两个腿软的女孩被王海涛轻松扶起。 “走喽!” 眼前场景一晃,等看清楚后,三个女孩齐齐惊呼。 林景玉总算松了口气。 “哥们,你这本事我们能不能学啊?像我这种胆小的还是适合逃,金刚符……也太痛了!” 苏尘已经从布袋里取出针袋,给林景玉扎了几针后,撕开了他胳膊上的衬衫,看着那血洞,眉头不皱一下,道力裹住指尖,直接探手进去。 “嘶~” 这画面王海涛看着都觉得肉疼,更别说那三个女孩了,小脸更煞白了。 刚才匆匆一瞥,王海涛就发现她们三都化着妆,穿得十分清凉,长得还都很漂亮,这会儿仔细一看,身段也好,都的很有料,当下对林景玉挤了挤眼。 苏尘刚才那几针扎下之后,林景玉就感觉身上的痛感消失大半,不过他也不敢看苏尘处理伤口,扭过头去,对上王海涛这视线,嫌弃着:“王哥,你眼睛抽筋啊?” 旋即解释:“她们都是小模特,被地头蛇骗去伺候人的。” “模特?” 王海涛竖起大拇指。 难怪,一个个身段这么好呢。 他又上下打量了三个女孩几眼,视线落在披着西装的那位上,有些遗憾没能看到这位的。 林景玉见状忙扯了扯他:“那是我朋友!” “哟,还护上啦?单纯的朋友?” 王海涛嘿嘿笑了两声,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放心,我不看啊,我……我抓螃蟹去!” 苏尘听到这话,没忍住笑着摇头。 螃蟹王海涛是抓不到的,但几个女孩的肚子却咕噜噜叫了起来。 林景玉还有闲心安慰:“等我哥们处理完我的伤口,我带你们去吃饭,对了,大哥大……哎!不然可以让他们提前准备吃的。” 道力如针线,在林景玉的伤口上穿针引线,很快将那血洞缝合。 苏尘没将道力收回,取出手帕给林景玉擦了擦手臂上的血水,这才回身看了眼披着林景玉西装外套的女孩。 眼熟。 他眯眼看了看,挑眉看林景玉:“之前在翠城见过的?” 林景玉咧嘴:“哥们,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啊。” 苏尘将银针拔了,他顿时一阵龇牙咧嘴:“痛痛痛~” “活该,谁让你把金刚符让给别人了?” “什么别人?那是我朋友!” “行行行,朋友。”苏尘将针袋收起,问他,“那么多符,都分掉了?” 林景玉叹气:“都是长辈,他们在港城怎么说也小有名气,哥们你是不知道港城多乱,别说今天这样的青天白日,都能大街上抢人,夜里更夸张了,砰砰声都不断地。” “嗯,你是有点夸张。” 林景玉嘿嘿笑:“这不想表示真的乱嘛。” 说着他将阿彪喊了回来。 “哥们走啊,去我在港城的家坐一坐。” “方位。” 林景玉环视一圈,估算了个位置。 饶是如此,也转了三回鬼道。 看着眼前的三层欧式别墅,还有几乎占据一整个地下室的酒窖,王海涛眼红了。 “阿玉啊,我有时候是真想掐死你们这些有钱人!” 林景玉吩咐佣人给三个女孩找合适的衣服穿,扭头冲王海涛笑:“如果我说酒随便喝呢?” “什么掐死?那不得供起来?”王海涛立马改变了口风。 等林景玉托着手下去提了一瓶酒上来醒,王海涛才问:“港城好多玄师的,有好的有坏的,你们家没惹上玄师吧?” “如果有,正好趁着苏天师在,帮你一道解决了!” “我跟你说,苏天师又干大事了!” 苏尘瞥了王海涛一眼,他领会:“明白明白,保密协议!” “什么邪异?”林景玉视线一直落在楼梯上,心不在焉地开口。 王海涛:“……” 苏尘:“……” “阿玉啊,虽然有钱人可以玩得花一点,但你,不至于一次性三个是吧?” 王海涛说着指了指自己:“要不,给我留一个?” 说着还冲苏尘挑挑眉:“苏天师要不也来一个?” 苏尘没回答,而是取出朱砂黄纸开始画符。 王海涛在苏尘这儿虽然讨了个无趣,但依旧嬉皮笑脸地凑林景玉身边:“你看中的是那个穿你衣服的女孩吧?剩下两个……” “王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要能让她们喜欢,我不介意。” 王海涛搓了搓手:“这话是你说的啊!” 顿了顿,他问:“听你这意思,你要追那女孩是不是?” 一句话让林景玉的脸爆红。 声音都结巴了。 “胡,胡说什么?我没……没追!” 第275章 没钱还摆阔,啧啧! 苏尘画了十来张符,楼梯上才下来一个女孩。 林景玉眼睛亮了起来,只是在看清那人的脸后,眼神黯淡了几分。 “我已经让佣人准备饭了,可能要稍等一会儿,这边有饼干和面包,可以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谢谢林先生。” 王海涛乐呵呵地凑上去:“姑娘,我会变魔术,你想不想看啊?” 林景玉稀奇地看他。 “干嘛?不仅仅是我,苏天师也会魔术,是吧?” 苏尘:“……” 他没管王海涛,将画好的符纸一一折叠,递给林景玉:“阿玉哥,最近尽量少出去。” 林景玉不客气地接下,挠挠头:“出去肯定是要出去的,港城太乱了……” 他犹豫着又看了看楼梯,听到脚步声,眼睛又亮了亮。 王海涛啧啧:“苏天师啊,你就别劝了,阿玉是肯定要当护花使者的!是吧阿玉?” “谁,谁说的?” 林景玉轻咳了两声:“那什么,哥们,我之后还有危险吗?” “你说呢?” 林景玉叹气:“哎,还是翠城好,就是有些人怎么非要来港城……” “尤其是女孩子,多危险啊,你说是不是?” 这话自然不是说给苏尘听的。 可惜刚下楼的女孩面色不变,无动于衷。 苏尘收拾起黄纸朱砂:“阿玉哥,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家里人都来翠城了,我得早点回去张罗他们吃饭。” 说着他看向王海涛:“你呢?” 王海涛看了看最先下来的女孩,一阵犹豫,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一起一起。” 旋即冲那女孩笑笑:“靓女,下回见面我再给你表演魔术啊!” “阿玉,走喽。” “有麻烦千万要通知苏天师啊,我也好跟着一起过来,是吧?” 林景玉:“……” 鬼道开启,苏尘和王海涛身形缓缓消失。 见状,林景玉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符,一股脑儿塞给刚下来的女孩。 “婉晴,这些符你都拿着。” 姜婉晴怔了怔,忙将符还了回去:“不用不用,之前你已经给过我一张了!” “那是金刚符,按时间算的,那张很快就没用了。”林景玉解释,“女孩子在外小心点总没错!” “你也不想钱没赚到再出事吧?” “可,可是……”姜婉晴咬牙,“今天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以后估计不可能有工作了……” 林景玉嗨了声:“没事,我问问是不是有门路走一下,放心啊。” “真的可以吗?” “包在我身上!” 翠城,别墅。 再回来的王海涛一阵长吁短叹:“那么靓的美女啊!啧啧……” “苏天师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去港城的时候,负责招待的美女都没那么靓……可惜了,时间太赶了,要能表演魔术,小手我就摸到了!” 苏尘瞥了他一眼:“不许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哎,我懂我懂。” 他们之前分明上了楼,这会儿却从外面进来,让阿彪他们愣了愣。 “你们这是……” 王海涛往沙发上一坐:“嗨,刚去港城救了阿玉一把,你是不知道,这小子艳福不浅……” 眼见他叭叭开始说起来,苏尘问刘春花和苏老头中午想吃什么。 “问我干嘛?你自个儿说,回去我立马就做!” 苏老头跟着点头,又问:“阿尘啊,阿彪他们也去我们家做客吧?” 苏尘摇头。 “还是别了吧,这都十点多了,再准备午饭,要多久才能吃?我们顶得住,孩子该饿了。” 刘春花皱眉:“那去饭店不要好多钱啊?” “难得春节嘛,该花花啊。” 苏尘说着就喊来了红红他们。 一听想吃什么,阿财立马举起小手手:“爸爸,想吃龙虾!” “嗯嗯,大,大虾。”玥玥说着还比划了起来,“须须,长的。” 阿鹏想了想:“爸爸,我想吃大鸡腿!” “红红呢?” “我都喜欢吃。” “不行,也要说一样。” “那,那就炒鸡蛋?” 苏尘摸了摸红红的脑袋:“那我们走?彪哥,最近哪家店还开着?你跟嫂子也一起,我请客!” 刘春花还想说两句,阻止苏尘的,就被苏老头拉住了,缓缓摇了摇头。 最终,刘春花无奈叹气。 “哎,这孩子……都不知道省点钱~” 那头王海涛迫不及待起身:“走走走啊,我知道哪里的饭店开着,不过……” “苏天师,我们走鬼道还是坐车过去?” “远不远?不远走路也行,正好也让他们逛一逛,熟悉一下翠城。” “就湖滨大饭店,距离这边七八百米左右。” “才七八百米啊?”苏老头拍板,“那走路。” 一路上,阿彪见苏老头他们好奇什么都会介绍,王海涛也想出声的,被苏尘一个眼神止住了。 他挠挠头。 凑过去小声解释:“苏天师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我不会说这边哪里有洗脚店的。” 苏尘:“!!!” 你还说! 当你嗓门低就不会被听见啊? 再给个眼神,王海涛才彻底老实了。 快走到湖滨大饭店,阿彪猛地顿住脚步。 “怎么了?”阿葵好奇。 阿彪指了指前面。 那是个穿着皮夹克的青年,左拥右抱着两个美女,嬉笑着转进饭店大门。 “谁啊?”阿葵问,“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阿彪气不打一处来,“我表弟!” 刘春花不明所以,还催促着:“表弟?那赶紧打个招呼啊!” “妈,彪哥这表弟的妈前阵子撒泼打滚地刚从他这里拿了五千走,说是要给他表弟讨老婆用。” 刘春花点头:“讨老婆正常的嘛,以前阿尘你讨老婆我们也借了点儿,不过五千是有点多哈,城里现在彩礼这么高的吗?” “阿姨~”阿彪无奈,“您难道没看出来啊?就这小子左拥右抱的样子,哪里是要讨老婆的?分明是来花天酒地的。” 王海涛嘿嘿笑:“难怪苏天师说这钱还不回来了呢,就这架势,不出两个月,五千就没了!” “没钱还摆阔,啧啧!” “这湖滨大饭店一顿饭没有上千可下不来!” 刘春花嘴巴张大。 多少? 上千?! 这吃的是饭吗?这吃的是她的老命啊! 没等她开口,阿彪深吸了几口气,挤出笑容:“没事,反正我们都商量好了,他们再要上门,直接不搭理。” “叔叔阿姨,走,别让我的事影响了吃饭!” 刘春花:“……” 我不想走,可以吗? 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打自家儿子的脸拒绝去饭店,几辆车缓缓停在了湖滨大饭店门口。 第276章 有人鬼上身了! “老董!” 王海涛看到车上下来的人,乐呵呵迎了上去,猛地拍对方肩膀一下。 董荣金嘿了声,拱手拜年:“王道长,过年好啊!”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苏尘身上,他眼睛一亮,乐颠颠小跑过来。 “苏师叔,您来这里吃饭?” 师叔? 苏尘眉头微皱了下,很快松开,点了点头:“你这是……” “嗨,跟几个老板一起吃个饭喝个酒,不然过年多无聊啊,您说是不是?” 苏尘再看了眼那几辆车,见上面又下来几个年轻的姑娘,扯了扯嘴角:“悠着点儿玩啊。” “放心吧苏师叔,我师父都帮我算过了,我不会得脏病的。” “咳咳咳~”阿彪咳嗽了几声,拉了一把董荣金,眼神示意他别多说话。 董荣金领会,这才乐呵呵在阿彪的介绍下,跟刘春花苏老头他们打了个招呼。 大门口那边有人扬手喊他。 苏尘抬了下下巴:“去吧。” “诶诶诶,苏师叔,您吃饭记我账上啊,别跟我客气!” 刘春花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起来。 苏老头挑眉:“阿尘啊,他……怎么叫你师叔啊?” 苏尘和阿彪解释了下张谦和董荣金的事,众人踏入湖滨大饭店的大门时,里头哪里还有王海涛的身影啊? 找了一圈没找到,苏尘跟阿彪摇了摇头:“别管他了,我们吃饭。” 服务员领他们去了二楼的包厢。 “兄弟,这边的佛跳墙很正宗,酱肘子也很入味……”阿彪跟苏尘建议。 “那就都来一份吧,还有龙虾,大虾,鸡腿有没有?” “我们这边有老母鸡汤。” “好,也来一份吧。” 苏尘拿着菜单又点了几样菜,饶是刘春花知道有人买单,也觉得浪费,忙提醒:“好了好了阿尘,别点太多,吃不完~” “没事的妈,吃不完咱们带回家继续吃。” “还能带走?”刘春花立马抢过菜单,又点了几样。 苏老头无奈摇头。 他悄悄看了眼阿彪和阿葵,见他们面色没有异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等服务员出去,阿彪问起林景玉的情况。 “左手臂上中了一枪,血流的不多,人很精神,放心吧。” “中枪?” 苏尘颔首:“早听说港城很乱,没想到是真的。” “那也不应该啊,阿玉家几个叔伯在港城还挺有势力的啊,怎么会?” 苏尘笑着摇头,表示不清楚。 “不是……”阿彪还要追根究底,被阿葵拉了拉。 “哎,不说这个了,回头等阿玉回来我们再问就是,”阿葵笑了笑,看向苏尘,“大师,我们可听婶子说了,叔叔大寿,初五办寿宴,不介意我们去凑凑热闹吧?” “欢迎欢迎。” 阿葵眼珠子转了转:“那,我爸妈哥哥嫂嫂他们也能去吗?” 苏尘:“……” 这要加进去,就得再开一桌啊。 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可以啊,就是山路有点难走。” “没事没事,我好久没走山路了,就当郊游了。” 刘春花提醒苏尘:“阿尘啊,回头你跟你三姐说一下,食材要多买点儿,咱们再加一桌。” “放心吧妈,我知道的。” 嘴上这么回着,苏尘心底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加一桌怕是根本不够。 还是让三姐多准备三桌吧。 总共八桌,应该是够了。 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滚,滚开啊!” “灵灵,你先把刀放下,乖,咱们先把刀放下啊。” “快走,别被捅了。” “大过年的,谁把放出来了?” “灵灵啊,我是爸爸。” “滚!听不明白吗?滚!” “我不嫁,我不会嫁的,再逼我,我就!” …… 凑热闹是天性。 刘春花让红红他们坐好,自己率先溜到了门边,只开了一条缝,眯着眼往走廊上看。 苏老头则在她上方。 阿彪跟苏尘解释:“这饭店之前阿玉带我来吃过好几回,一直很安静的,奇怪……” 说完也凑了上去。 对比刘春花他们鬼鬼祟祟地看热闹,王海涛董荣金他们就光明正大多了。 董荣金乐呵呵着:“这女孩很叛逆啊,是被逼着结婚吧?” “废话,没听到说不会嫁嘛,”王海涛说着就愣住,神色陡然凝重了起来:“嗯?” “怎么了?王道长你看到什么了吗?” 这阵子张谦虽然回了浙南,但作为徒弟,董荣金没少电话跟他联系,也知晓修行有成的玄师对鬼气这些十分敏感。 董荣金使劲擦了擦眼睛,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他叹了口气,看向王海涛。 “鬼上身了?” “应该是。” 王海涛往几个口袋摸了摸,泄气了。 “之前还画成功了几张驱鬼符的,没带!” “可你不是出马弟子嘛,请仙家啊。” 王海涛:“……” 你是真能扎心啊! 想着董荣金带了好几个靓女,不好跟他计较,王海涛轻咳:“我去找苏天师!” 说着就敲开边上的包厢往里看。 “人呢?他们在哪个包厢啊?” 董荣金掏出钱包取了10块钱递给一位服务员:“刚才带好几个孩子,还抱了个婴儿的一家在哪个包厢?” “那边,走廊尽头那间。” “好,谢谢啊。” 董荣金快步走了过去,经过那女孩和她家人时,下意识躲开了些,紧接着小跑到包厢门口。 “师叔师叔,你快出来啊,有人鬼上身了!” 说话间,董荣金就要推门而入,手才刚伸出,就对上门缝里的几双眼睛。 “嗬~”董荣金吓地跳开。 反应过来再上前,包厢门已经被打开了。 苏尘有些无奈地回身扫了眼刘春花他们,迈步进入走廊,看到那女孩时,眉头微扬。 女孩穿着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白色的毛衣裙子套装,穿着靴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女孩。 只是此刻她的身上,却隐约浮现另一道身影。 也是个女子。 穿着碎花的棉袄,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神坚毅决绝。 一条长舌头很是醒目。 此时,女孩的父亲听到了董荣金的话,恳求地朝苏尘这边望来:“你们谁是大师啊?帮帮我,帮帮我女儿啊!” 他的视线很快落在了苏尘身后的苏老头身上。 一把冲了过来,用力的抓住苏老头的手。 “大师,您是大师吧?求求你了!” 苏老头:“……” 第277章 这绳子搞的鬼? “诶诶诶,大哥,我师叔是这位……” 那男人愣了愣,仔细看了看苏尘。 “你?” 又茫然地看向苏老头。 苏尘没管他,面色严肃地朝跌倒在地,举刀放在脖子上的女孩走去。 王海涛迎了过来。 “苏天师,她这身上气息都发黑了,很凶啊,得赶紧处理,千万别出乱子。” 苏尘挑挑眉。 吃了半碗公家饭,王海涛的责任心还是挺强的。 他颔首。 就算王海涛不说,他也得处理。 毕竟谁也不喜欢就餐环境乱糟糟的。 他在女孩身前两米处站定。 双掌道力缓缓溢出,如蛛丝一般缓慢朝还在挣扎的女孩四周蔓延过去。 王海涛感受到了,立马闭嘴,往后退了一步。 但其他人看不懂。 苏老头见自家儿子就呆呆地站那儿,转头问阿彪:“阿尘这干嘛呢?” 阿彪干笑摇头。 董荣金凑过来:“放心吧,我师父说了,在翠城只要遇到事就找师叔,就是天塌下来,师叔都能顶起来。” 苏老头问他:“你喊师叔,你也会点儿本事吧?” “呵呵~那什么……”董荣金挠挠头,“我才拜师,还没入门呢,不信你可以问阿彪。” 阿彪连连点头。 苏老头咕哝了声:“难怪遇到事只会喊人~” 董荣金非但没生气,还乐呵呵地点头。 “那是,胆小一点才长命,您说呢。” 苏老头没管他,而是担忧地望着苏尘,依旧紧张:“阿尘这……不会有事吧?” 他胳膊被刘春花狠狠拧了一把。 “胡说什么呢?别乌鸦嘴!” “我们家阿尘厉害着呢。” 随后又小心翼翼问:“真是鬼上身啊?那,那也……” 太可怕了吧? 可一想小儿媳妇前阵子还在家待了一阵子,刘春花顿了顿,身板了起来:“就是个小事嘛。” 中年人稀奇地瞥了她一眼:“小事?” 刘春花轻哼:“不然呢?” 阿葵阿彪闻言,重重点头。 “对对对,我兄弟在,那就是小事。” 董荣金拍了那中年人肩膀一下:“放心吧,我师叔出手,肯定没问题。” 中年人干笑了两下,转身看向自己女儿。 惴惴不安的心依旧提着,三两步上前,只是还没接近,就被王海涛拦住了,后者压低声音提醒: “苏天师出手了,你别捣乱。” 走廊另一头,董荣金带来的那几个小老板面面相觑。 “真鬼上身啊?看着不太像啊!” “老董不是唬我们的吧?” “大治你不是一直说自己胆子大吗?要不你上去试探一下?” “对呀对呀大治,你之前还说自己在坟头睡了半个月呢,不会怕鬼吧?” “可不是?你不是一直说老董在吹牛嘛,还说世上就没鬼,上去看看?” …… 人就怕激。 那个叫大治的中年人轻咳了下,拍着胸脯。 “看我的!” 他才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人超了。 是湖滨大饭店的经理。 “吵吵嚷嚷地干嘛呢?散开,都散开啊。” 有人小声提醒:“这女孩鬼上身呢,他们都这么说。” 经理勃然大怒。 “胡说八道!” “我们湖滨大饭店开业这么多年,你们什么时候听说过这种事?” 这一说,围观的人纷纷点头。 还真是。 湖滨大饭店是80年初就开业的,到现在十几年了,生意一直火爆,也从没听见出过事。 当下就有人指出王海涛和董荣金:“是他们说的!” 眼见那经理眯着眼望着自己,王海涛翻了个白眼。 怎么着?还想兴师问罪啊? 他没惯着,当下掏出证件扔了过去。 “市局办事!” 红色的证件十分精准地打在了那经理的脸上,他惊呼了声,下意识接住,打开一看,皱眉:“还真是市局的?那……” 他梗了梗脖子:“那也不能造谣啊?” 苏尘手指微动,如蛛丝一般的织成的道力网开始收紧,眼见着已经将守在女孩身前的妇人排除在外,他瞥了王海涛一眼。 “大姐,行了,你赶紧起来。” 王海涛上前一把将妇人拉起。 眼见那女孩依旧没什么动静,有些狐疑。 “苏天师,她怎么没反应啊?” 苏尘没吱声,道力网收紧,飞快圈住了那灰黑的影子,眼见那影子逐渐浓缩,最后落在了女孩的头发发绳上,愣了愣。 他上前,一把将女孩的发绳拉了下来。 “诶,你干什么?别动我女儿!” 妇人焦急了,忙要冲上前阻拦。 看到苏尘只拉下发绳,还放在掌心研究,她愣了愣。 “哐当!” 女孩眼睛眨了眨,陡然清醒了过来。 看到手里的水果刀,惊慌地扔开。 环视一圈,朝妇人伸出双手,眼泪就落了下来:“妈,妈,这是怎么了?” “女儿,女儿你能认出我了?” 妇人惊喜。 中年人飞快上前,眼眶都红了。 “女儿啊,刚才你快吓死爸爸了!” 王海涛凑到苏尘身边:“这绳子搞的鬼?” “嗯,是吊死的,死后魂灵都寄存在缢绳上,但……” 苏尘看向女孩,上前压住她的脑门,细微的道力涌入,安抚了她恐惧的内心,这才问:“这绳子哪儿来的?” 女孩这会儿抱着妈妈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骤然抬起头看到苏尘,愣了愣,眼睛亮了起来。 “问你呢,绳子哪儿来的啊?”王海涛提醒。 女孩这才回过神:“是,是服务员送来的。” 她过来吃饭时是劈散着头发的,但饭吃到一半,尤其是喝了两小碗汤之后,整个人都热乎了起来,头上都冒汗了,就问服务员有没有发绳。 服务员还真拿来了,那会儿他们还说这饭店的服务太贴心了呢,根本没想到…… 中年人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经理呢,把那个服务员叫来,我倒要问问,她为什么要害我女儿!” 妇人跟着点头:“就是,给我们一个吊死过人的绳子做的发绳,安的是什么心?” 想到了什么,她忙转身拉住王海涛。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把她关大牢,不对,要吃枪子!” 王海涛看着她脸上的皱纹,呵呵笑着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 “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挑眉看向经理:“没听到吗?那个送发绳的服务员呢?赶紧喊过来!” 经理明显不认为是真出事,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众人一眼:“什么服务员?!我看,你们就是想找我们饭馆晦气的,说,是不是前面鼎盛饭店派来的?” 第278章 不是,王老弟你查户口呢? “诶诶诶,怎么说话呢?” “我们可是帮饭店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王海涛不忿了。 他刚要上前找经理好好说道理,被董荣金扯住了。 后者笑着上前:“王经理,你不认识我了啊?之前我跟领导来过好几次的啊,去的是富贵花开包厢,忘记了?” 王经理仔细看了看董荣金,点头:“就算你跟领导认识,也不能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我们饭店的名声!” “不是,我们没胡说八道。” 王海涛点头:“就是,谁来这不是吃饭的啊,要不是真遇上事了,我还不想搭理呢。” 是这些漂亮姑小手不好摸,还是饭菜不香?还是酒不好喝? 这王经理真没眼力见,还跟自己是本家呢,都侮辱了王这个姓。 王经理却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轻哼了声:“是不是胡说八道,去派出所就知道了。” 说着他还瞥了王海涛一眼:“你不是市局的吗?应该不介意吧?” “你——”王海涛气得心肺都疼。 这死脑子! 董荣金也翻起了白眼。 难怪师父说玄师不容易,尤其没什么大本事的玄师,很容易就被当成骗子。 亏他还觉得自己有点小钱,不会有这种遭遇呢。 正郁闷间,阿彪走上前来。 “王经理……” 王经理看到他当下笑开:“彪哥,你也在呢,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王海涛和董荣金的视线刷地一下落在阿彪身上,满是惊讶。 阿彪指了指苏尘和王海涛:“他们都是阿玉的朋友!” “老板的朋友?!真的?” 见阿彪点头,王经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对不住对不住,大水冲了龙王庙,你们既然是老板的朋友,肯定不是鼎盛那边派来的,是我的错,我,我……” 王经理说着忙转身:“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那个服务员啊!” 紧接着笑容满面地迎上前。 “两位怎么称呼?” 阿彪介绍了下,王经理立马恭敬地让人搬来椅子请苏尘他们坐下,还贴心地送上热水。 苏老头和刘春花疑惑问阿葵:“阿玉是谁啊?居然能当这么大饭店的老板。” 阿葵凑到他们耳边嘀咕了几句,二老的眼睛愕然瞪圆。 那头王海涛也拉着阿彪小声问:“饭店是阿玉的你怎么不早说啊?” 阿彪挠头:“就算是老板,我们来吃饭不也要结账?” 总不能非要报阿玉的名字要求打折吧? 湖滨大饭店也没这个规矩啊。 王海涛斜了他一眼:“我说呢,怎么我都拿出证件了还这么,非要拉我去派出所,阿玉的大哥就在派出所对吧?” “呵呵~大过年的,和气生财。”阿彪笑着提醒。 “算啦,我没那么小气。”王海涛说着冲王经理抬了抬下巴:“但是等会儿必须跟我干个杯啊!” “一定一定。” 王经理对他们笑容满面,转身对上女孩那一家,脸又放了下来。 “老板的朋友不可能过来闹事,但你们……” 妇人气急:“我们可是受害者!” “谁能证明?还是得去派出所一趟。” 王海涛的脑壳疼。 “喂喂喂,王老弟,咱们能不能别那么粗暴?” 对上王经理疑惑的目光,王海涛冲苏尘指了指:“这不有苏天师在嘛。” 苏尘这会儿正看着头绳,想试着跟那鬼气深沉的吊死鬼沟通,闻言抬起头:“什么?” 听王海涛解释完,他颔首:“我画个真言符,王经理你问清楚就好。” 说着他的右手抬起,凌空画符。 王海涛艳羡地看着空中泛着青光的线条凝聚成符文,内心感慨:要多久咱也能这么牛啊! 一转头,就发现跟董荣金一道儿来的那几个老板看苏尘的目光像是在看。 王海涛:“……” 一群没眼力见的! 苏尘一口气画了三张真言符,一一打在这一家三口身上,这才继续低头,道力探出,触碰了下那头绳。 王海涛道:“愣着干嘛?符都画好了,王老弟你赶紧问。” 王经理干笑了一阵,求助地看向阿彪。 “王经理,我兄弟是有真本事的,放心吧。” 王经理:“……” 老板啊! 你交的这些个朋友一个个看起来都很不靠谱啊。 到底是碍着面子,王经理轻咳了声开始问起来。 “你们来我们饭店是为了什么?” 妇人翻白眼,但语气还算温和:“当然是来吃饭了,听说你们这边的佛跳墙最正宗,过来尝尝。” 中年人就没好气了:“怎么着?难道我们还能过来的啊?” “爸~”女孩扯了扯中年人的手臂,冲王经理笑了笑,“对不起啊,我爸太担心我了。” 她又感激地看了苏尘一眼。 刚清醒的那一刻,她如坠冰窟,感觉浑身都冰凉彻骨,但苏尘摸上她头的那一刻,好像有股暖流从头顶倾斜而下,感觉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这饭店既然是他朋友开的,最好还是别起冲突。 想着,女孩又冲王经理笑了笑。 王经理依旧板着张脸:“你们就只是吃饭?” “这……”女孩尴尬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微红着脸解释,“还有安排了几个人相亲。” 说着还偷眼看了苏尘一下。 王经理:“……都有谁?” “不是,王老弟你查户口呢?” 王海涛不满:“你懂不懂得问啊?” 他上前,一把将王经理拉开。 “我来。” “你们三个,说说你们来吃饭跟那个鼎盛饭店有关系不?” 三人齐齐摇头。 “要说出来。” 回答他的是三声整齐一致的“没有”。 王海涛瞥了眼王经理:“这不就得了?” “还是问问那服务员吧。” 王经理:“……” 他后退一步,拉了个饭店的服务员,叮嘱了两句。 王海涛以为他是在催促找那个给头绳的服务员,满意地点点头。 殊不知,那位被叮嘱的服务员直接跑出了饭店,直奔春江派出所。 除夕和初一忙碌两天,林景春昨天总算安稳休息了半天,这会儿正翘着腿儿在办公室研究阿坤的案子呢,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当下竖起了耳朵。 不一会儿,陈芳走了过来,敲敲办公室的门:“林队,好像有人在湖滨饭店闹事。” 林景春皱眉,旋即看了看时间,也到饭点了。 他拿起大衣走出去:“走啊,正好过去我请你们吃饭,大过年的值班辛苦了!” 阿茂摆手:“林队,我就不去了,这里还是得有人守着,你打包点回来给我就好。” “没问题!” 第279章 送头绳的是这人不? 林景春带人到达湖滨大饭店时,苏尘已经探究完发绳。 发绳里的皮筋是新的,捆缚皮筋的细绳才是吊死鬼附着之处。 只是吊死鬼魂体残破,灵智受损。 即便如此,她似乎还本能地用残存的灵智本能抵抗煞气的侵蚀。 难怪收缩道力网的时候她根本没反抗。 这样的吊死鬼,根本不凶。 回想刚才那女孩就算是拿着水果刀对着脖子,也只是恐吓威胁而已,根本没下手,更别说见红了。 不是厉鬼,自然不能打杀。 下一刻,苏尘牵动道力,将那缕困扰吊死鬼的煞气分离开。 煞气被道力包裹,很快侵蚀起道力来,不过随着苏尘引动丹田的功德之力,一丝蓝色电弧悄然炸开,煞气消失殆尽。 他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服务员已经往包厢送了好几回菜了。 王海涛皱眉:“那服务员怎么还没来?不会是真跑了吧?” “跑不是很正常吗?” 苏尘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先吃饭吧,事情吃完饭再说。” “行。” 王海涛拍了拍手:“都散了啊,散了散了,”然后走到焦急的王经理身边,低声提醒,“王老弟,那个服务员你一定要要查清楚,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放心吧,想对付我们饭店的,我一定不会放过!” 见苏尘回了包厢,王海涛犹豫了下,拉着董荣金重新回了之前那包厢。 王经理让人收拾了下走廊,又上前跟那一家三口恳切道歉了起来,同时借口元宵节会送上礼品恳请他们留下姓名和地址。 趁着他们写字的时间,王经理承诺为了补偿,今们的消费免单,同时还免费送一份招牌菜,让他们在店里多留一阵子。 余光瞥见林景春带人来时,王经理总算松了口气,见到了救星一般迎上去。 三两句小声将事情解释完,这才眼巴巴地问:“林队,我好不容易将他们留下,这件事您可一定要帮我们查清楚啊。” 却不想,林景春愣了愣。 “大师给了真言符?” “什么符啊?根本没有,就手在那里胡乱舞了两下,要不是彪哥说他们是老板的朋友,我早让人撵出……呃,林队,你也知道真言符?” 林景春挑眉:“你说呢?” “大师的本事不是我们能想象的,他说给了真言符,就给了。” “把他们一家三口放了吧,这件事就算有人使坏,也跟他们无关。” “可……”王经理有些不甘,“林队你们都没审问呢。” 林景春叹了口气:“行吧,我实话跟你说……” 他让王经理耳朵附过来,说了两句,见后者一脸惊愕,这才问:“那个服务员呢?我们倒是可以带回去审问一下。” 王经理的肩膀瞬间耷拉了。 “跑了!” 所以他才扒着这一家三口,因为他们才是最后的线索。 但现在…… “林队,真跟他们无关?” “嗯,”林景春点点头,又问,“大师在哪个包厢?我过去见一见。” “对了,大师今天的开销我买单。” 王经理摆手:“那倒不用,另一个包厢的客人已经说过要买单了。” 顿了顿,他又没忍住问:“林队,那……真是大师啊?确认吗?那么年轻~” “救过我好几条命,你觉得呢?” “带路!” “哦哦哦,在楼上。” 王经理小跑过去跟那一家三口解释了下,这才领着林景春他们往楼上走。 到包厢门口,刚要推门而入,被林景春拦住了,后者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进来!” 门被推开。 “景春哥?”阿彪惊讶,“你个大忙人,居然有时间来这里吃饭?” “阿彪你也在啊?”林景春笑着点点头,又看向苏尘,“大师,听说您在这里吃饭,过来看看。” 苏尘给玥玥剥了一个大虾,笑笑:“林队今天还上班?” 得到肯定的回答,苏尘竖起大拇指。 “这几位是……” 阿彪立马介绍了起来。 苏尘见红红看了汤好几眼,站起身给她舀了一碗,转头又给刘春花装了一碗炒粉丝。 “我来我来,你妈又不是没手~” 苏老头瞥了她一眼。 你是有手。 刚才怎么不敢动筷?一个劲儿的嘀咕这菜这么贵,一口要吃下去多少钱。 见苏尘要给自己夹菜,苏老头摆了摆手:“不用不用,阿尘啊,你自个儿吃啊,我们自己夹就好,这桌子还能转呢,都夹得到的。” 苏尘颔首,转头见阿彪已经介绍完,这才冲林景春笑笑。 “林队,刚才饭店的事,鬼物我已经抓了,但人事我是不管的,还得你们来。” 王经理闻言,无奈道:“现在查也很难查了。” “之前我就悄悄问过二楼的领班了,送发绳的那个服务员根本不是我们饭店的,问有什么特征,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送完就溜了。” 阿彪皱眉:“溜了?那还真是有人故意闹事啊?” “绝对的啊,年前就有人闹过,他们就是嫉妒我们饭店生意好,天天使这种阴招。” “你们想想,大过年的,要是我们饭店传出闹鬼的传闻,谁还来吃?” 阿彪点头,旋即嫌弃着:“不是,这些人,生意做不过就来这一招,太阴险了吧?” “阴险不阴险的另说,你就说管不管用吧。”阿葵提醒,“而且你相不相信,这事现在已经传出去了!” 阿彪后知后觉。 “那要怎么办?” 阿葵摊手:“我怎么知道?” 林景春接话:“办也是好办的!” 王经理懊恼郁闷的脸陡然间有了神色。 “林队……” 林景春指了指苏尘:“既然说是闹鬼,就请大师来镇邪嘛。” “以大师现在的名声,肯定没问题的。” 王经理干笑了下。 “这,这不太好吧?难道真要大过年地在酒店办法事?” 苏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取出黄纸和笔开始画了起来。 此时头也不抬:“再改一下大厅的风水吧。” “人对环境好坏有时候很敏锐的,风水改好了,客人进来感觉大厅舒服了,有些传言就不攻自破了。” 说着苏尘将笔提起,看了看那张纸,点了点头,起身朝林景春走去。 “林队,这是那服务员的样貌,有画像应该容易些。” 林景春大喜:“我就知道来找大师肯定没错。” “嗯,抓到人记得通知我一下。” “好。” 林景春他们乐呵呵退出包厢,转头王经理就招来了领班。 “你看看,送头绳的是这人不?” 他就不信了。 这么年轻的人真是大师! 第280章 谁在哭? 林景春一眼就看出王经理的想法,心道这人跟阿茂一样一样的,拧地很。 真就不撞南墙不回头。 好在,南墙就在眼前。 领班眯眼仔细看起了那纸上的头像,紧接着激动了起来。 “对对对,经理,就是她,就是她!” 王经理:“……你确定?” “确定,您还不知道我吗,记脸是最快的。” “虽然就见过两面,但这张脸,尤其是这鼻尖上的小痣,位置一模一样,就跟用相机拍下来的一样。” “痣?那你之前怎么没说?”王经理追根究底。 “经理,鼻尖有痣的多了,而且您没发现,这张脸上可不止鼻尖有痣,其实眉毛里头,眼尾,还有右脸颊这边也有痣,我那会儿就匆匆一瞥,哪里能准确说出位置和大小啊。” “那现在就可以?” 林景春看不过去了,扶额:“王经理啊,你就别追问了,实在不信的话也没事,阿玉信就行了啊,做法事的事回头我担着,改风水也是。” “你要是在担心,也可以打电话到港城亲自问一问。” “对了,现在帮我找个位置,带兄弟们吃饭呢。” 王经理这才妥协:“行吧,那找人的事拜托林队了。” 一顿饭吃得刘春花肚子鼓胀。 她揉了揉肚子:“真别说,大饭店的菜就是好吃哩。” 想了想,喟叹:“有钱真是好啊,我要有钱,我天天来下馆子。” 又看向苏尘:“阿尘啊,能不能让他们再上一份那个肘子?烂糊的,又入味,你外婆肯定爱吃。” 苏尘点头:“没问题,我出去喊服务员加一下,回头我走一趟清平镇。” 刘春花满足了,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又给大孙子揉了起来,瞥一眼还在扫尾的苏老头,嫌弃着:“你还没吃饱啊?都吃多少了?” “不然你剩这么点儿带回去能干嘛?”苏老头斜了她一眼,继续吃喝。 阿彪跟阿葵对视了下,齐齐笑开。 等苏尘进来,阿彪这才问:“兄弟,那吊死鬼要怎么处理啊?” 提起这个,苏尘缓缓摇头。 “她不是厉鬼,没害过人命,不过魂体残破,没法询问,只能等魂体养好了再说。” “跟盈盈的孩子一样养吗?” 提起这个,苏尘猛地拍了下脑门。 忘记这茬了。 大过年的,也没送回来让阿嫲高兴下。 晚上回家再取一下吧。 想着他干笑点头:“差不多,随身携带着就行。” “是女的吗?” 见苏尘肯定,阿葵感慨:“要不是生活真没了指望,谁也不会去上吊,哎~” “我们镇上去年就有个人也了,不过是跳河的,一大早捧着衣服去洗,洗着洗着不知道怎么搞的,想不开就跳河了。” 提起这个,刘春花就有话说了。 “我们镇前年还死了两个小媳妇哩,一个听说是丈夫老喝酒,醉了就打人,整天鼻青脸肿的,身上没一块好肉,后头手也被打骨折了,真没法子做饭干活了,脖子就往菜刀上割。” “婶婶,这也是个可怜人。” 刘春花点头:“也有不可怜的,第二个那就是个不检点的,被人捉奸,光着上半身跑了,觉得没脸见人,喝农药了。” 阿彪轻咳了两声。 “干嘛呢?”阿葵好奇。 “就是想起老董。” “老董?”苏老头放下了筷子,“就刚才喊我们阿尘师叔的那个吧?” 见阿彪点头,他皱眉:“怎么,老董也被人捉奸啊?” “不是,”阿彪抿嘴笑:“叔,您可别小看他,玩得可花了。” “不过我笑不是因为他玩得花,是前阵子他儿子跟老婆搞一块儿被苏尘算出来,大伙儿跟着一起去看热闹,听廖叔说,就见着好大的白了。” 刘春花瞪眼:“他儿子?跟他老婆?” “那他怎么还能傻乐呢?” “老董心大呗,不过婶婶,他那老婆是后来娶的。” 刘春花松了口气:“我说呢,真要是亲生的,那不成……什么了嘛。” “后来呢?”苏老头问,“被发现后,打了吗?” “打什么啊?直接让他们净身出户了,老婆离婚,两个儿子老董也不要了,听说那个小卖部要找人看着,一个月工资都开200呢,就是没找到合适的。” “200!”刘春花声音都尖了起来。 蓦地她眼睛亮起,急切问阿彪:“这个看店有什么要求不?” “婶婶有想推荐的人?” “有有有,太有了啊。” 刘春花一瞬间脑海里浮现了好多张面孔,最后定格在了自己的五女儿苏小珠脸上。 小珠从小就老实巴交的,要能看店,一个月赚200,就不用回他们村吃苦了。 苏老头知道老伴的想法,提醒:“小珠的事不是说回头再商量嘛,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了?好工作那都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 “不行不行。”刘春花急切地站起身,“那个老董在哪儿呢?” 阿彪提醒:“婶婶,您要称呼的话,还是喊小董吧。” “哦对对对,小董……” 刘春花拉开椅子往大门走,快推开包厢门时猛地一顿:“不对啊……” 她看向苏尘:“阿尘啊,这饭店也是你朋友开的吧?” “怎么了?” “饭店缺人不?小珠也合适啊。” 苏老头扶额:“我说老婆子,你就别瞎折腾了,真要招人,回头让小珠自个儿来试试,再说了,她愿不愿意进城都不知道呢。” “她敢不进,我可是她亲妈!”刘春花插腰。 这话刚说完,苏尘就感觉布袋里有东西动了动。 伸手一掏,将道力包裹的头绳取了出来。 鬼气之下,煞气一点点在滋生。 他叹了口气。 应该是触动这吊死鬼的执念了。 不然反应不会这么大。 刘春花很快又乐呵了起来。 “哎呀,阿尘在城里有这么多朋友我就放心了,给他姐姐找个工作肯定是没问题的。” “回头我好好跟小珠说说。” 煞气的滋生停止了。 苏尘叹了口气,再度将煞气剥离。 将重归平静的头绳放回布袋,服务员就捧着肘子来了,苏尘站起身。 “爸妈,彪哥嫂子,你们先坐坐,我走一趟。” 才出鬼道,苏尘捧着盘子还没进屋呢,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低低的哭泣声。 他好奇进门。 “外婆,大舅,谁在哭……” 苏尘脚步顿住,看着灶间的七八个人,眉头拧了起来。 第281章 是要赔 刘春礼原本是低垂着头搓着手的,听到苏尘的声音抬起头,再看到他手里捧着的盘子,忙起身迎上前。 “阿尘你怎么来了?” 苏尘没回答他。 他看了看狼藉的地面,倒下的八仙桌和瘸了腿儿的条凳,目光暗沉了些。 “你们谁砸的?” 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分明没怒火,可那些人却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 苏尘伸脚,脚尖一勾,轻松将八仙桌立了起来,装着肘子的盘子放好,这才转过身:“大舅,家里大的盘子来一个,这盘子我等会儿还要带回去。” “哦哦哦,好。” 刘春礼忙去碗柜里翻找,找了许久,翻出个大海碗来。 苏尘也不嫌弃,将盘子里的肘子倒进去,这才穿过人群,把老太太扶了起来。 “外婆,今天我带爸妈他们去城里看房子了,中午下馆子,妈说这肘子入味,炖的烂糊,最合适您吃了,您尝尝?” 老太太愣愣地点头:“诶诶,好。” 被苏尘塞了双筷子还是没反应过来。 苏尘将其中一根好的条凳扶了起来,擦了擦,让老太太坐下吃肘子,这才望向立着的那群人:“怎么?是欺负我大舅家现在只有老人吗?” 那群人连连摆手:“没,没有。” 刘春礼干笑着解释:“阿尘啊,他们是街坊,就是……有点误会。” “误会就这么打砸,不合适吧?” 那群人连连点头。 “对对对,不合适不合适。” “没错,我们知道错了。” 可其中一个年轻人却不忿。 “怎么就错了?我老婆就是在你们家摔的,孩子差点就流了,摔你们点东西怎么了?” “孕妇?”苏尘好奇看向刘春礼。 后者干笑着点头,同时抹了抹额头。 “这,这不是看阿尘你有关系嘛,他们就想着让人在咱们家躲着,这样他们不敢上门抓人,就是,就是……” 刘春礼无奈:“这灶间的地板那会儿有点湿,小琳没注意就摔倒了。” 年轻人轻哼了声:“不管注意没注意,我老婆就是在你们家摔倒了,这钱你们就得赔!” “我,我也没说不赔啊!”刘春礼叹气,“可,可你们张口就要一千,哪,哪能这样啊?这不……狮子大开口嘛。” 苏尘总算明白过来。 还是自己惹出来的事。 老太太和大舅心善,才闹成了这样。 叹了口气,他点了点头:“是要赔。” 年轻人愣了愣,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大刘叔你听到了吧?还是你这亲戚懂事!” 旋即笑着搓搓手:“那一千块钱……” “钱可以给,但我们要在外面给。” 苏尘说着转身看向刘春礼:“大舅,有铜锣吗?” “没有,不过可以借。” “就是阿尘,你要做什么啊?” “这一个过来躲就要一千,以后再有人来专门讹诈怎么办?正好现在跟镇上的大伙儿都说清楚,以后再有孕妇想来家里,咱们就能光明正大拒绝。” 苏尘说着看向年轻人:“没问题吧?” 年轻人皱了皱眉,可一想到一千块钱,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清平镇镇中心。 铜锣声声。 吸引了百来个人围观。 苏尘让刘春礼和那年轻人把事情都说清楚,这才道:“大伙儿都做个见证啊,这件事呢,我大舅是好心,可孕妇摔倒也是真的,钱赔了就赔了,可刘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赔了这一千,以后再有孕妇上门,别怪我大舅他们拒绝了啊。” “另外给大家提个醒,孕妇金贵,往后真想收留,大家留个心眼儿。” 他数了一千递给年轻人。 “钱给了,这件事就了了吧?” 年轻人乐开了花儿:“是是是,我们不会再要钱了。” “留个字据吧。” 双方签名摁了手印,苏尘这才又敲了铜锣:“散了,都散了啊。” 刘春礼回到家就进屋,没一会儿拿着一沓钱出来。 “阿尘啊,这是一千。” 苏尘推了回去:“大舅,今天这事其实是我连累你们了,要不是我去派出所,他们也不会找上门。” “那不一样,你那是去帮忙的。” 俩人一阵推搡,还是老太太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阿礼啊,阿尘不收你钱就拿回去。” 她乐呵呵地啃了口肘子:“唔,好吃,阿尘啊,这个是真好吃,入味~” “是吧?回头我再去馆子,还给外婆您送来。”说着苏尘又道,“外婆,我们十八乔迁,妈说想接您过去住个几天,没问题吧?” 老太太连连摆手:“去城里?那不行,住不习惯。” “就是,阿尘啊,你外婆一辈子都没去过城里,肯定吃住都不习惯的。” “这不是有我妈在嘛,什么不习惯就跟妈说,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啊,我十九来接您。” 苏尘说着拿上盘子进了鬼道。 留下刘春礼低头望着那钱一阵叹气。 老太太又乐滋滋地啃了口肘子:“你傻不傻?阿尘那孩子不是十八乔迁?回头这钱包红封不就得了?” 刘春礼眼睛一亮。 “妈,还是您聪明啊!” “废话,我可比你多吃了那么多年的盐哩,来来来,这肉香着哩,你也吃点儿。” …… 苏尘回到湖滨大饭店时,苏老头他们已经出包厢去了大堂。 他下楼时正好碰见林景春他们从三楼下来。 “林队,这么快吃好了?” “嗯,所里就阿茂值班,打包了点早点回去,免得他大过年地饿肚子。”说着林景春犹豫了下,小声问苏尘,“大师,您说什么时候办法事好啊?” “随时啊,”苏尘挑眉,“林队知道蔡师傅吧?让王经理请他来办就好。” 林景春惊愕:“他也有真本事?” “鬼我都抓了啊,有没有真本事重要吗?” 林景春:“……” 好,好像是。 不对,这意思,蔡师傅是真没本事。 “那风水……” “这不正好下楼嘛,顺便的事,回头我让阿玉哥请我吃饭就行。” 林景春恍然。 等将饭店的大堂重新调整一番,苏尘去结了账,带着刘春花去春明街。 才到街口,阿彪就兴奋地开始介绍。 “叔婶,这一片原先都是阿玉家的,后来被分出去了些,不过开放后阿玉又回来了大部分,现在很多都出租出去了……” “这家光饼做的非常地道,就算不是清明也都有,回头要是家里熬油,中间夹点油渣子,香的嘞!” “这家油店的菜籽油最正宗了,我们街坊但凡谁家里有孩子摔倒磕碰了,拿菜籽油抹一抹,很快就好。” “婶儿,这家自行车店我朋友开的,回头你们要买,我来砍价……” 第282章 不行,我吃不了上班的苦 春明街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大年初三,还真没几家店开着,阿彪却乐此不疲地介绍老店好店,期间还屡次带人进小巷指路。 苏尘注意到玥玥走路一顿一顿的,掂了掂小阿云,俯身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等走到五金店时,阿财脚步也拖着了。 苏尘松了口气:“彪哥,我们去你家喝口水,休息一下。” 他看了眼依旧精神头十足的刘春花和苏老头,问:“爸妈,你们也进去坐一坐吧。” 刘春花摆手:“我不累。” “就是,我们年轻那会儿啊,走山路都跟飞的一样,这样的平地一点儿都不累,不过阿彪啊,这路上的青石板看着是真舒服。” “是吧?据说早些年林家建房子的时候,这些青石是从剑州那边凿好用船运下来的,花了好多钱呢。” 苏老头感慨:“那是真有钱啊。” “不像我们哦,祖祖辈辈都是地里刨食的,穷的嘞。” 他说着下意识弯腰水烟壶,摸了个空之后,叹气:“阿彪啊,咱们这边有卖水烟丝的吗?” “有的,一般的小卖铺都有卖。” “那就好,那就好啊。” 说话间,阿葵就捧着一盘子的橘子,一盘的花生瓜子出来。 对面的毛线店今天门没全打开,只开了一扇,里头的孔爱春见到这边坐了一堆的人,好奇探出脑袋来,一下子就乐呵了。 “哎哟小苏啊,今天就要摆摊啊?” 苏尘摆手:“春婶,没呢,就是带我爸妈来这边逛一逛,熟悉熟悉一下城里。” “是老哥老姐来啦?哎哟,你们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哦。” 孔爱春穿着一身红衣,迈着小碎步过来的,弯腰捻了个橘子剥开就说起她妹妹的事。 刘春花当下来了兴致。 苏老头虽然给孙子剥花生呢,耳朵也拉得老长。 苏尘在春明街摆摊这些天,孔爱春几乎都看着店,她又是个能说会道的,从她妹妹的事说到阿葵侄女,又说起那招惹婴鬼的短命青年…… 说得刘春花的身板越来越直,眼神越发得意。 抽空还跟苏老头递了个眼色。 瞧瞧! 咱阿尘就是这么厉害。 别人听着津津有味的,落在苏尘耳朵里就有几分尴尬了。 好在他寻常面色都那样,不接话就行。 饶是如此,过了阵子他还是借口带孩子晒太阳,悄悄将椅子搬出去了些。 还没晒多久的太阳呢,就有人惊喜小跑了过来。 “大师,大师您快帮我算算啊!” 一句话,将睡着的小阿云直接弄醒了。 小家伙没哭,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来人,而后一扭头,小手扒着苏尘的衣服不放。 “小阿云乖啊,等会儿爸爸给你泡奶粉啊,”苏尘安抚了两句,看向钟红旗,“怎么?不是发财了吗?” “嘿嘿,”钟红旗恭恭敬敬地递来一个红封,“大师,是小发了点财,您算得可真准!” 见苏尘将红封收起,钟红旗咧嘴问:“大师,能不能再帮我算算最近哪个时间偏财运旺一点儿啊?” “还想去赌?” “嘿嘿,”钟红旗搓搓手,“谁还能嫌钱多呢,大师您说是吧?” 苏尘点点头:“你的八字我记得,我算一算你这个月的啊。” “诶诶诶,好。” 五金店里,刘春花仔细看了这边两眼,好奇问孔爱春和阿彪:“这人谁啊?” “一个赌鬼。”阿彪评价。 孔爱春皱眉:“这什么意思啊?之前小苏不是说他发财了吗?那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家人不是出事了吗?我还以为他这阵子要披麻戴孝呢。” 阿彪茫然摇头:“不清楚。” 阿葵提醒:“刚才他好像说是发了小财,不是大财。” 孔爱春恍然:“也就是说,不是二十七那晚去赌了?我说怎么上回来脾气那么差还鼻青脸肿的呢,原来是错失发财机会啊。” 顿了顿,她评价:“算他还有点良心!” 阿彪认同地点点头。 等对上刘春花和苏老头好奇的目光,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又把事情说了遍。 刘春花乐呵了:“老头儿,要不咱们也让阿尘算一算偏财运?回头要运道好,我就跟他们打牌,赢他们个两三百块钱!” 苏老头瞥了她一眼:“还惦记阿雄赢钱的事啊?赌博打牌都不好。” “去去去,你说不好谁信啊?我要问阿尘去。” 那头,苏尘掐算完毕,对上钟红旗灼灼地目光,缓缓摇头:“本月没有好的偏财运,不过你的正财倒是不错。” “正财?”钟红旗狐疑皱眉,“是不是要勤勤恳恳上班?” 一想起他姐姐姐夫这两天旁敲侧击要给他找工作,钟红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吃不了上班的苦。” 苏尘笑:“你是担心你妈身体吧?” 钟红旗抓了抓耳朵:“谁,谁说的,我反正,就是不想上班。” “天天上八个小时,谁受得了?” “一个月才赚那么一两百,都不够我输一把的。” 苏尘颔首:“你的确不适合上班,但正财不一定要上班,做正事都可。” “正事?” “你父母不是收破烂吗?”苏尘提醒。 钟红旗嫌弃:“收破烂才能赚几个钱啊?”想起之前的一百块钱,钟红旗轻咳了声,“大师,我这正财,能有上千不?” “你脑子活,不止。” “我脑子活?”钟红旗眨了眨眼,“大师你这意思,我能靠收破烂赚大钱?可我……” 就是个草包! 什么都不会啊! 苏尘冲他搓了搓手指头:“卦金。” “哦哦哦。”钟红旗忙掏了20块钱递给苏尘,“大师,我下个月还能来找你算偏财运吗?” “可以啊!” 得到肯定的回答,钟红旗这才乐呵呵起身,只是走的时候还在狐疑地挠头:“我怎么能靠收破烂赚大钱啊?到底怎么赚……” 他这一走,孔爱春就抓了把瓜子凑到苏尘身边,眼睛发光。 “小苏啊,收破烂能赚大钱?至少一千?怎么办到的啊?” 苏尘摇头:“不清楚。” 孔爱春叹气:“要我知道,我也去收破烂去,小苏你是不知道,我毛线店的生意是真不好做啊!” “春婶说笑了,您呀,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孔爱春乐了:“诶,有小苏你这一句话,我今年绝对发大财!” 正聊着天呢,一群黄毛缓缓走了过来。 有男有女,浩浩荡荡的。 孔爱春见了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见鬼,大白天的他们怎么出街了?不都晚上出来蹦跶嘛。” 第283章 可别学坏了啊! 谢强龙带着一班兄弟浩浩荡荡地走过街道,突然眼睛眯了眯,后退了两步,诧异地看着苏尘。 “你,你你你……” “道长,你怎么在这儿啊?” 苏尘看着他这鼻青脸肿的样子,笑了。 “你爷爷回去了?” “嗯嗯嗯,回去了,说是过年烟花爆竹太吵,道长,你说,是不是爆竹这些会影响到我爷爷啊?” 见苏尘点头,谢强龙气恼:“早知道我就花钱让街坊去远一点的地方放了。” 旋即又期期艾艾地看着苏尘:“道长,咱们这个霉运……能不能快点结束啊?” “好说。” 谢强龙惊喜:“真可以?” 他嘿嘿笑着:“那我再也不用上厕所摔倒了。” 然后下意识摸了下。 ,疼死了! 但很快,他手就挪开,扭头看了眼跟着的那些兄弟,见他们没露出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苏尘示意谢强龙过来一些,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将沾染的鬼气阴气拍散,这才道:“好了。” “这,这就好了?” 谢强龙愕然:“这么简单?” “这不废话嘛,”孔爱春磕了下瓜子,将瓜皮吐出来,斜了谢强龙一眼,“不就是倒霉点儿嘛,这才多大事啊。” “是是是,说的是,”谢强龙想起道长还能带他去那个灰扑扑的世界,笑呵呵着点头,又问: “道长,我打算做点事,现在的想法是盘几家店开,正在找店面呢,这个你能帮我算一算吗?” “啊啊~”怀里的小阿云挥了挥小手。 苏尘抓住小家伙的小手亲了亲,对谢强龙摇头。 “不好算。” “怎么就不好算了?” 谢强龙不甘:“是不是钱不够?我加钱!” 哟! 富二代啊。 孔爱春仔细看了看谢强龙,总觉得这黄毛真要改邪归正,那就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尘语气淡淡:“你的八字我之前看过,比劫过旺,不止不适合开店,做任何生意都不适合。” “所以店面无论怎么算,对你来说,都不好。” “不可能!” 谢强龙不信。 “我爸妈生意做那么大,我从小耳濡目染,就算学点儿皮毛,不过开个店,怎么就不适合了?” 苏尘:“……” “你知道比劫过旺是什么意思吗?” “什,什么意思?” “性格固执,处事不够圆滑,于生意场上,是大忌。” 孔爱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对对,我们做小本生意的,迎来送往,都要笑脸相迎,小伙子,你要是被客人指着鼻子骂的话,你会怎么样?” 谢强龙:“!!!” “敢骂我,揍不死他我。” 孔爱春:“……” 那小苏还真没算错。 这黄毛小伙儿要这样开店,绝对很快倒闭。 谢强龙说完意识到了什么,皱眉想了下:“我打人是不是不对?” “道长,我绝对不下狠手,就……稍微教训一下也不行?” 苏尘扯起嘴角,笑而不语。 谢强龙叹气:“可,可我都答应爷爷了,要努力的。” “我不能再继续游手好闲了,再说了,上次害的他们也不太敢夜里出门,总要赔偿吧?我就想着开几家店,让他们也拿点儿工资,这样也不行吗?” 苏尘挑眉:“你倒是义气。” “那当然,跟着我混,能亏待他们啊?”谢强龙胸口拍的砰砰响。 孔爱春瞬间对这黄毛看顺眼了,也设身处地地为他想了想,好奇问苏尘:“小苏啊,真没什么办法嘛?我看这些小伙儿小姑娘人也不算坏,真要能开店工作,也挺好的……” 苏尘犹豫了下,看向谢强龙:“你开店是不合适的,容易将家产败光。” “这样吧,你这些兄弟里我算一算有没有合适的命格,到时候你出钱让他开店,你别管理,就当甩手掌柜,倒是可以试一试。” 谢强龙一听容易将家产败光就缩了脖子,听到后面,小心翼翼问:“他不会把我的钱败光吧?” “所以要算啊,一个八字20,你权衡一下。” 谢强龙摆摆手:“20才多少钱啊,算!” 孔爱春又扔了两颗瓜子进嘴里,暗道了一声:还是个不差钱的! 哎,怎么有钱人就不能多我一个哩? 正想着,就有人上前报起了出生年月来。 76年的,19岁,这小伙儿脸上都是痘,碍眼,还是回去吧。 孔爱春回了五金店,刘春花却恨不得立马到苏尘身边听个仔细。 “阿尘在算命呢?这要算多少个啊?”她问孔爱春。 “大姐,别担心,小苏算这个很快的,手指掐一下很快就好。”孔爱春说着还朝里面喊了声,“阿葵啊,有茶叶吗?” “来啦来啦。” 等糖茶一整杯灌下去,将嘴里嗑瓜子造成的干涩压下,孔爱春这才又瞄了眼那些黄毛。 “哎,大姐,你说这些年轻人啊,年纪轻轻的就算不去上班,你怎么也先成个家啊是不?刚才那小伙儿,19了,人丑你还不趁着年轻结婚,等年纪大了,哪个姑娘能看得上他啊?图他老图他丑啊?” 刘春花闻言连连点头。 “你们是不知道啊,就这些个……染黄毛的,成天大晚上的出来溜达,那大冷的天,有的就穿薄薄的一件,他们还喊苦,那能不苦嘛。” “他们大路还不走,专往小巷子钻,有一回我晚上遇到,吓一跳,还以为要被绑架哩。” 刘春花好奇:“他们爸妈不管吗?” “管,能管得过来嘛。” “别说他们了,你就说老董的二儿子吧,老董你们应该不知道哈,就学校边上开小卖部,现在被张大师收为徒弟的那个……” 苏老头和刘春花对视了眼。 他们太知道了。 “你们知道他二儿子是什么人不?大学生!”孔爱春啧啧摇头,“都说读圣贤书读圣贤书,那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非要搞破鞋……” 刘春花瞪眼:“那大白还是个大学生啊?” “可不?被老董上楼一抓,跳楼下来,浑身白嫩的哩,”孔爱春说着顿了顿,“大姐,你知道啊?” “阿彪跟我们说的,不是,城里的年轻人都成这样了吗?”刘春花有些担忧地跟苏老头对了下视线,“老头,你说咱阿亮要不……别让他来城里吧?” 可别学坏了啊!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远远地,刘春花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佳妮你快看,那边就是我小叔,我跟你说,小叔可厉害了!” 扭头一看,刘春花差点没晕厥过去。 她的大孙子,此刻正顶着一头黄灿灿的短发! 第284章 怎么还藏着掖着啊? “阿亮啊,你,你这……” 刘春花冲了出去。 才接近阿亮,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她揪着阿亮的头发一阵跺脚。 “你这死孩子,做什么要染这黄毛?是要当二流子么你?” 此话一出,谢强龙还有他的一众兄弟齐齐朝刘春花望去,面色不善。 孔爱春忙笑着上前解释:“别误会别误会啊,我这大姐乡下来的,说话比较……嗯~” 她绞尽脑汁想词儿呢,苏尘抬头瞄了眼:“没逻辑。” “对对对,没什么逻辑。”孔爱春松了口气。 刘春花不满:“怎么就没逻辑了?” “妈,染黄头发的未必是二流子,就跟大学生未必都在搞破鞋一样,个人的事情你别连累整个群体。” 孔爱春:“……” “小苏啊,刚才我们在里面说的话,你都听到啦?” 苏尘颔首:“春婶,我听力比较好。” “呵呵,想,想来也是。” 不愧是大师啊。 孔爱春干笑了两声,就听刘春花质问阿亮为什么染头发。 阿亮好容易才从她手里将头发救了回来,委屈地躲在苏尘身后。 “小叔救我!” “你这死孩子,做错事就知道躲,躲有用吗?” 苏尘没忍住笑。 “阿亮,你奶奶主要是担心你乱花钱。” 毕竟,黄头发真要看不顺眼,推成个光头也就得了。 闻言阿亮忙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解释:“奶,我染头发没花钱,真的。” 刘春花质疑:“确定?” “不信你问我朋友,佳妮他们都能作证的,给我们染头发的就是佳妮的表姐,她之前是在南边打工学的理发,拿我们试一试,打算在城里开个理发店。” “对了小叔,我带佳妮来,就是佳妮想算一算她表姐开店能赚钱不。” 刘春花闻言,视线从阿亮身上转移到梳着高马尾的女孩身上。 女孩大眼睛,高鼻梁,脸蛋嫩地能掐出水来。 刘春花老脸上立马就爆出了笑容来,亲昵地拉着对方的手:“佳妮是吧?你跟我们阿亮是朋友啊?” “奶,佳妮是我同学。” “知道知道,佳妮看着就乖,是咱们梁山人不?你爸妈叫什么名字啊?” 这一来就是查户口的架势,闹得阿亮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他顾不得躲了,上前挡在张佳妮身前:“奶,你别吓到她!” “我……”刘春花一脸无辜。 可看着大孙子那警惕的表情,她立马意会,笑得更欢了,接连点头:“诶诶诶,奶奶知道,知道啊,你们年轻人玩儿。” 她乐呵呵地又回了五金店,想了想,又抓了两个橘子一把瓜子跑出去,不由分说塞给张佳妮:“佳妮啊,来来来,这要等一会儿啊,先吃点东西。” 末了又问:“阿亮啊,你们吃过饭没?” “呃……”阿亮干笑挠头。 “你这孩子~”刘春花瞪了他一眼,又问,“佳妮你们也都没吃?” 这一问,刘春花才注意到,张佳妮后面还有三男两女,只是那两个女孩……还是佳妮好看! “都没吃?你们这些孩子啊,不吃饭怎么能行?” 刘春花说着忙喊苏老头去前头有开的一家面馆点几碗面。 正想着要不要再去抓几把瓜子出来,阿彪和阿葵已经一个提着条凳一个捧着盘子出来了。 “来来来,都坐着啊!” 阿亮也没跟他们客气,招呼同学坐下。 他有心想坐在张佳妮身边,可看了看满眼打趣的孔爱春他们,只得歇了心思,转头问苏尘:“小叔,这么快就摆摊吗?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元宵后才来。” “的确是打算元宵后,”苏尘说着示意后面一人再上前报出生年月,“今天是赶巧了,受伤的那同学看了吗?没事吧?” 阿彪搬出苏尘的算命小桌子出来,阿亮帮着摊开摆上,就叹气:“命是保住了,但是医药费听说很贵,家里借了好多钱。” 刘春花安慰:“人没事就好,钱都是身外物。” 阿葵点头:“对对对,这年头真要想赚钱还是容易的,就是脸皮要厚。” 这点孔爱春深以为然。 不过这会儿不是聊天的时候,椅子有点少,她招呼了几个青年进毛线店,很快搬出了五张椅子来,又去隔壁借了三张条凳,后头才拉着织毛衣的孔爱琴出来晒太阳。 有人出门看到这边围着一群人,乐呵呵打了个招呼,立马进屋,拖着椅子就出来凑热闹,顺便也捧一盘子的吃食出来。 渐渐地,这里就围满了人。 阿彪和孔爱琴给大家介绍了刘春花和苏老头他们后,众人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一个个黄毛身上。 “这都是哪家的孩子啊?” “反正我不认识。” “这个不是经常跟小苏的嘛,怎么也染黄头发了?” “谁知道呢,反正我家孩子要敢染,我打断他的腿!” …… 苏尘终于眼前一亮,取出笔书写起来。 “下一个。” 谢强龙凑上前眯着眼看了看。 呃…… “道长,阿毅的八字合适吗?” 他小声问。 “不着急,再看看。” “哦哦哦,好。” 谢强龙说着就十分自然地抓了一把花生,自己剥了一颗,其余的扔给其他兄弟。 “吃啊,愣着干嘛?” 那些个黄毛干笑着连连摆手。 笑话! 都不认识,怎么敢伸手拿? 我们也有尊严的好吧? 除非…… 除非他们再三邀请我们吃! 可惜此刻阿彪已经被阿葵她们的聊天吸引,根本没注意这边。 刘春花原本是一直关注苏老头有没有回来的,听阿葵跟孔爱琴她们聊起摆摊的事,一问孔爱春,听她说单纯卖个馒头,一个月就能赚好几百,瞪大了眼睛。 “这么赚?” 瞬间她就觉得之前看店的活不香了。 自家小珠向来勤恳踏实,要是也摆摊,两年估计就能起一座房子吧? 对对对,后天就问问小珠乐不乐意。 不对,小花小莲小静他们都能问一问。 想着刘春花忙跟阿葵他们打听怎么摆摊,求他们传授经验。 “大姐,摆摊这事不简单嘛,我给你喊几个来,老安,李姐,你们来来来。” 谢强龙也来了兴致,凑上去听得那叫一个眼睛发光。 然后乐颠颠回苏尘身边:“道长,你说我是不是也能试试摆摊?” 不用苏尘回答,阿彪就嫌弃上了。 “你?还是算了吧,没听我兄弟说嘛,你就不适合做生意,摆摊也是小本生意!” 谢强龙叹了口气:“哎,我这该死的命啊,难道真就适合吃喝玩乐?” 这话说得,边上一众头都痒了。 富二代,能有钱吃喝玩乐,还不好啊? 阿亮收起艳羡的目光,偷偷看了眼张佳妮。 要自己也有钱,早就追了。 可惜…… 他连请她吃顿饭的钱都没有。 郁闷间,苏尘结束了最后一个人八字的测算,他并没当场宣布,而是招呼谢强龙过去,贴他耳边叮嘱了一番。 有人不乐意了:“不是,小苏这什么结果你说啊,怎么还藏着掖着啊?” “就是,让我们也听听呗。” 阿彪见他们起哄,虎目一瞪:“能说我兄弟会不说吗?去去去,天机不可泄露懂不懂?吃都闭不上你们的嘴!” 第285章 这谁家的啊?嫁人了没? “记住,义气不能当饭吃。” 苏尘的再三叮嘱下,谢强龙凝重地点了点头:“道长,我知道了!” 他接过苏尘递来的黄纸,掏出口袋里的钱包,也没数,抓出一沓百元大钞恭敬递给苏尘,这才招呼一众黄毛离开。 刘春花看到那百元大钞时,眼睛瞪得老圆。 乖乖,这,这不得一千多啊? 这会儿再听阿葵和孔爱琴闲聊刚开始一天能卖个三百多……扣除本钱,那才能赚多少啊? 果然,还是自家儿子有本事,赚得多啊! 正想着,苏尘已经看向了张佳妮。 阿亮忙示意张佳妮过去,在桌前坐下。 “你表姐的八字有吗?” 苏尘问。 阿亮连连点头:“有有有。” 还飞快掏裤兜,从里头取出一张纸条来。 “是开的理发店?” “对,佳妮的表姐手艺很不错的,小叔你看我这头发。”阿亮又迫不及待地将脑袋探到苏尘跟前。 苏尘嫌弃地屏息,反应过来,忙将他的脑袋推开:“气味太冲,小阿云难受。” “哦哦哦,那染头发要用药水嘛,刚开始味道很大,不过佳妮表姐说了,过几天就没了。” 一口一个佳妮,苏尘免不住又多看了张佳妮两眼。 是之前初一在岭头镇就见过的女孩。 长相很是文静,皮肤比一般女孩白皙,坐姿都板正地很,的确很鹤立鸡群。 几个画面映入他眼中,苏尘垂眸。 自家这傻侄子啊~ 扫了眼纸条,苏尘开始掐算。 算着算着,他的手一顿。 阿亮迫不及待:“怎么了小叔,是不是能发大财?” 苏尘没回答,等掐算完才看向满眼期待的张佳妮。 “你表姐不是一个人开理发店吧?” 张佳妮点点头:“嗯,我表姐在南边处了个对象,也是我们翠城的,准备今年结婚,他们一起合开。” “道长,是不是我表姐的对象八字也要啊?” 苏尘摇头:“不用,我的建议是,让你表姐别开!” “……啊?为什么?” 不止阿亮,跟他们一道来的其余几个同学也齐齐疑惑。 “你表姐这对象不是良缘,合开店后,所有事情都压在你表姐身上,结婚后你这位表姐夫打牌赌博样样来,一年后就会利用理发店做违法交易,你表姐会被连累坐牢。” 张佳妮呆呆地眨了眨眼。 许久,才喃喃着:“道长,你,你会不会算错了吧,我表姐夫过年带回来过,相处起来没觉得那么坏啊!” 阿亮不乐意了:“佳妮,我小叔怎么可能算错?” 他眯眼想了想:“我说呢,你这表姐夫之前好几次看你的眼神就不对!” 这一说,其余三个青年也纷纷点头。 “对对对,他对女的很热情,看我们差点没翻白眼!” “佳妮,我之前就想说,你这个表姐夫看人下菜碟儿,你还是劝他们分了吧。” …… 边上的街坊也劝着。 “阿妹哦,知人知面不知心哦!” “可不,前头欢欢那老公,也是要多好有多好,还开着大车,钱不少挣,谁能想到后来能做出那混账事啊?” 这一提,坐在刘春花边上的老安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 阿亮这帮同学已经好奇在问了。 “欢欢是谁啊?他老公怎么了?” 阿彪瞥了眼老安,斜了起话头的那人一眼:“大过年的,能不能别提那种烂人?” 街坊不乐意。 “说说怎么了?烂人还不让人说了啊?” “就是就是!” 还有人看向老安:“老安啊,你不介意吧?” 老安干笑摆手:“不,不介意。” “看吧看吧,人老安都不介意,就阿彪你多事。” 阿彪气得差点没憋过气去。 你们是真看不懂眼色啊? 真要是老董那样的老油条,心大随意开玩笑就算了,老安和欢欢那都是内敛胆小的。 说说说,一个个这么嘴碎! 郁闷间,一抬头,不远处安见欢捧着盘子过来。 见到她,之前还嘴碎的几人立马闭了嘴。 安见欢上前。 “大师,听说你带家里人过来,我煮了几碗糖蛋。” 苏尘冲她笑笑:“谢谢!” 转过身,他跟五金店里的红红他们招呼:“红红,带弟弟妹妹出来吃糖蛋啦。” 几个孩子欢快跑出来,刘春花也得了一碗,顿时眉开眼笑地凑孔爱春耳边低声问:“这谁家的啊?嫁人了没?” “大姐,这是老安的女儿欢欢,前阵子就是小苏帮忙,才把她那烂人老公收拾的,现在已经离婚了。” 刘春花恍然。 旋即又精神起来。 离婚了好啊! 瞧瞧这模样,这。 还抱着玥玥喂呢,这贴心的。 离了婚这不正好配我们阿尘嘛。 孔爱春看出刘春花的心思,指了指苏尘脚上那双鞋:“大姐,你知道小苏这鞋子谁做的不?” “欢欢?” 孔爱春竖起大拇指。 “哎哟,看来欢欢对我们家阿尘有意思啊。” “可不?” “那回头我问问阿尘。” 孔爱春笑开:“真要能成啊,咱们春明街今年又要多一桩喜事喽。” 这话简直说到刘春花心坎里了。 等苏老头带人捧着面过来,刘春花立马将剩余一个蛋塞嘴里,嚼巴嚼巴吞下,拉着苏老头就一阵嘀咕。 苏老头见自家大孙子跟娘们似的就挑两条面吃着,有些嫌弃。 正打算上去敲脑壳呢,被刘春花一拉,有些烦躁:“干嘛干嘛?” 等刘春花说完,苏老头忙又悄悄观察起了安见欢。 苏尘看了眼摊前咬着嘴唇的张佳妮,又瞥了眼心不在焉吃面的阿亮,微微摇头。 叹了口气,他看向张佳妮:“你对男人的目光一向敏感,我相信你已经发觉你表姐夫有些不对,只是没证据证明,对吧?” 阿亮惊讶看向张佳妮。 “毕竟只是表姐妹,他们快要结婚,没证据的情况下,你不好去说,免得里外不是人。”苏尘继续说着。 张佳妮看向苏尘的目光中带了丝诧异。 “这样,你表姐要是不信,可以试验一下。” “试验?”张佳妮立马来了精神,“道长,怎么试验啊?” 苏尘提起笔,取出黄纸书写了起来。 很快又将笔放下,将黄纸折叠好递给张佳妮。 “回去将情况跟你表姐说完,将这给她,等元宵那天,你让她找个机会打开。” 张佳妮:“???” “就这样?” 苏尘颔首:“你我都已尽力,信与不信,在她一念之间。” 第286章 你认识那个吊死鬼吧? 张佳妮神色恍惚地掏了20递给苏尘,在阿亮的催促下,有些食之无味地将一碗面吃完。 离开的时候,刘春花看阿亮还要跟上去,想喊住他,被苏尘拦下了。 “妈,大过年的,年轻人喜欢一起玩,就让他们一起吧,咱们别管太多。” 随后提醒阿亮:“最迟5点来这里啊!” “知道了小叔,走喽。” 刘春花叹气:“这孩子……” “这孩子怎么了?挺好的,都知道拱大白菜了!”苏老头回了一句。 刘春花又乐呵起来:“是吧?长大喽!” 苏尘微微摇头,抱着小阿云起身。 “爸妈,我回家一趟,给小阿云泡奶粉,顺便换个尿布。” “诶诶诶,去吧。” 刘春花还想着多了解一下安见欢呢,这会儿就凑她边上一坐下。 “你是欢欢对吧?今年多大啦?” 那头苏老头也没闲着,把面碗和筷子收拾好给店家送过去后,就认准了老安。 他也不大说话,老安也不善言谈,那画面看得孔爱春十分碍眼,最后让阿彪寻了一副棋来。 人走了,街坊们的聊天话题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有人很快聊起了龙山上的山神来。 “听说了吗?好些个当兵的初一都去龙山上香了,听说那边的山神可灵了!” “当兵的?你确定?他们信这些吗?” “你懂什么?经历过生死,才更信。” “之前小苏好像有什么事去过龙山,问一问他不就得了嘛,山神灵不灵,他肯定门儿清。” “对对对,等会儿问一问,要真灵,元宵那天我就要多买点香烛,去龙山祭拜一下。” “龙山有点远啊,听说还要爬好几座山,我可不去,我还不如去城隍庙拜一拜。” “城隍庙倒塌多少年了都……” “不是说要修吗?怎么还没动静呢?阿彪,你知不知道点消息啊?” 被点名的阿彪挠头:“你们还是等阿玉回来问他吧,我这阵子哪有心思关心这些啊?” 这一说,又迎来了众人起哄。 如今阿彪脸皮锻炼地厚了,还能开玩笑让他们结婚那天闹洞房动静小点儿,气得阿葵上前就拧了一把,痛得他嗷嗷叫。 春明街的正月,笑声打闹声不断。 阳光正暖,却依旧有照不到的小巷阴冷无比。 戴着帽子的矮瘦男人刚与鬼鬼祟祟四处张望的女人碰上面,就听一声厉喝。 “举起手来!” 他怔了一秒,飞快转身要跑,却被一人迎面一脚踢在了心口,重重倒在地上后,很快有人上前送了他一副银手铐。 饶是如此,他还是奋力挣扎,紧接着又被狠狠踢了一脚,嗷一声抱着大腿痛呼起来。 张鸣没好气。 “你还敢喊?我们蹲你都三天了,还以为你能带我们找到你们在翠城的老巢呢,结果,就这?” 他气鼓鼓转身,看向同样被抓的女人,上下打量了几眼:“不是,翠城洗脚店不挺多的吗,还是说,你们睡女人还要看八字?” 不远处传来了两声笑声。 张鸣生无可恋地看去,就见林景春带着阿茂过来。 “你们眼挺尖啊,我们特意绕过春江派出所你们还是发现了。” “只是巧合,刚好来这里办点事,”林景春解释了句,看了眼那矮瘦男人:“还是没忍住把他抓了啊?” “废话,放长线钓大鱼那线也有到头的,过两天我们还有任务,没人手再监视了。” 张鸣说着掏出一包烟,取出两根扔给林景春:“,这三天我就没怎么合过眼,你呢?” “昨天休息了半天,睡了个饱觉。” “还是你跟小池舒服啊,”张鸣吧嗒一下打火机,给自己的烟点燃了,凑上去将林景春叼在嘴里的烟点了,刚要过去给阿茂点上,就见他皱眉眯着眼看他身后。 张鸣好奇扭头瞄了眼:“看什么呢?” 林景春也注意到了,吐出一口烟顺着阿茂的视线看去,而后顿了顿,与阿茂对了下视线。 “林队,好像是她!” 林景春:“这么巧?” “不是,他,谁啊?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张鸣一头雾水。 林景春和阿茂没理会他,俩人烟都顾不上抽,过去抬起女人的脸仔细看了看。 “林队,这几颗痣的大小和位置一模一样,就是他!”阿茂肯定点头。 旋即兴奋搓手:“林队,我去请大师?” “去吧去吧!” 林景春说着对张鸣使了个眼色:“这人先带我所里?” “凭什么啊?我们抓的人。” “大师说抓到人通知他,你不想大师去市局吧,挺远的。” 张鸣抓抓头:“行,行吧。” 等林景春乐呵呵走远,他似乎才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大师那能耐,还怕个屁的远啊!” “看我这脑子!” 这回他也顾不上将抓的矮瘦男子带回市局了,大手一挥:“走走走,去春江,顺便咱们敲诈林队一顿!” 苏尘给小阿云换完尿布再回来,春明街这边的话题已经到了年后哪几家厂子要关门了。 事关生计的事,都是大事。 春明街上虽然摆摊的人多,但更多人也是本本分分上班工作的,提起这话题,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见有几家实在担心,有人撺掇着去找苏尘算一算。 “算什么啊?20块钱呢?你当我们家的钱大风刮来的啊?” “就是,20块钱能买多少东西知不知道?” …… 苏尘走出五金店听到这话,笑了笑,迎面就对上小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阿茂。 “人抓到了?” 阿茂撑着膝盖点点头。 “爸妈,我去一趟派出所,很快回来。” 刘春花摆摆手:“去吧去吧,我看着孩子。” 进了春江派出所,阿茂看到座位上打包的盒子被掀开,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谁,谁吃了我的饭?!” 张鸣一抹嘴:“啊,是你的啊?我还以为这是你们林队的呢。” 然后一副流氓姿态:“我不赔的啊,让你们林队赔,他有钱!” 阿茂:“……” 好在林景春出来了。 他嫌弃地瞥了眼张鸣:“出息!” 随后安慰阿茂:“已经打电话给湖滨那边了,等会儿有人送来。” 视线对上苏尘的,林景春忙侧开身子:“大师,人在这边。” 审讯室里。 女人不自在地将散乱的头发撩在耳后。 见人进来,她立马警惕地坐直了身子。 苏尘仔细看了她几眼,凌空画了个真言符打在她身上,这才问:“你认识那个吊死鬼吧?” 第287章 我那是……水土不服 女人眼神闪烁,刚想说不清楚苏尘在说什么,吐出的话却是:“对。” 她愣了愣,眼里带了丝惊恐。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苏尘再度开口。 女人紧紧抿着嘴,拒绝回答。 可却有一股力将她的嘴打开。 她听到了自己声音:“亲姐妹!” “她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女人意识到了什么,眼眸深了深,最后破罐子破摔。 “有。” 见苏尘还要开口问,她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嘴角扬起。 “我可没杀她!她是自己上吊死的,你们判不了我的罪。” “那个蠢女人,我不过就是回了几次家,在我爸妈耳边说了几句话而已,呵呵,你们猜怎么着?她就被我卖给了个瘸腿的老头。” 苏尘静静地看着她。 林景春和阿茂的拳头都紧了。 畜生! 不,畜生都不如。 阿茂没忍住问:“你们亲姐妹难道有仇?” “怎么没仇?” “凭什么我嫁人了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她还能每天开开心心上班?凭什么?” “哼,还假装好心每个月给我钱,明明就是来嘲讽我的!” “她想看我笑话,我就让她成为笑话哈哈哈……” 阿茂嫌弃:“你简直……。” 女人神情得意:“你说我疯了吗?哈哈,她才疯了!她生下来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哈哈,活该!”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几人都沉默。 陈芳敲门进来,递给林景春一份资料。 林景春翻看了眼,拿给苏尘。 是眼前这女人的信息。 周敏,34岁,自由恋爱嫁人,老公一直没工作,靠她工作维持生活,怀孕三次流产,最后一次生下来的孩子兔唇,被婆家扫地出门…… 她有个妹妹,比她小三岁,叫周婕,7年前出嫁之后就跟娘家没了联系。 苏尘叹了口气。 这个周敏应该是欺骗了她父母周婕真正嫁的是谁。 他将资料还给林景春,对上周敏那得意地表情:“你错了!” “什么?”周敏不解地看着苏尘。 “就算你妹妹是的,你也有罪。” “不可能!我都打听过的,不可能。” “你是不是犯罪,林队他们会调查,但……”苏尘神情淡淡:“即便阳间的律法判不了你的罪,但阴司也可以。” 周敏反应过来,声音尖锐。 “不,我不信,我不信!” 张鸣笑开:“不信你还跟齐望联系啊?” “就是,不信你还用缢绳做发绳?”陈芳撇嘴。 苏尘没理会惊恐的周敏,请了日游神来,拘了她的魂去阴司接受惩罚,随后掏出那条发绳。 周婕是个苦命人。 好在,也算是找到了家人。 等魂灵补全了,就可以送她归家见家人最后一面。 “大师,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见苏尘走出审讯室,林景春小声问。 苏尘点头:“隔四五个小时喂她喝点水就好,估计受罚也就两三天时间。” “哦哦,好。” “张队,林队,我先走喽。” 看着苏尘离去的背影,张鸣撇撇嘴:“不愧是大师啊,还能气定神闲,我……” 他捏了捏拳头,转过身看向陈芳:“陈同志,我们不好揍女人,等她醒了,你帮我多打几巴掌。” “,见过畜生,没见过这样的,开了眼界了都。” “自己选的路,过得不如意就恨亲妹妹,害亲妹妹所嫁非人就算了,肯定还帮着拉了!” 事实往往比他们想象的还凄惨万分。 苏尘虽然离开了,但张鸣还是厚着脸皮留下敲诈了林景春一顿饭,顺便跟春江这边的同志一起调查了湖滨大饭店这事。 傍晚,调查进入了尾声。 苏婕嫁的那瘸腿老男人是在深山里,最开始她还以为是被拐卖,花了三年时间,伤痕累累地从山里走出来,因为怕父母看到自己的凄惨样子遭不住,第一时间联系上苏敏,结果转头就被她卖进了棚户区一洗脚店里,被铁链锁着接客。 她以为自己又被绑架了,求救无门,一年前因为生孩子大出血不得已被送去了卫生所。 再度联系上苏敏,苏婕还以为总算能逃出生天,不想苏敏转头就将她刚生的孩子卖了。 “洗脚店的老板招了,每个月苏敏都能从他那边拿到苏婕的卖身钱,转头她就把钱给了她前夫,求他复婚。” “,苏婕摊上这么个姐姐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陈芳愤愤不平:“苏婕性子怎么那么软?要我,知道我的人生被毁了,别说亲姐了,就是父母,我也直接剁了,她却跑去上吊。” “还有,被坑一次她没脑子就算了,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陈芳想说周婕活该的,可想了想,不吱声了。 张鸣唏嘘:“也不能全盘否定吧,至少她上吊还知道跑去她前姐夫家里,估计周敏和她男人都被吓个够呛,不然她也不能跟那齐望联系上。” 至于周敏和齐望搞湖滨大饭店的事,大记忆恢复术下齐望招了,还真就是恶意竞争搞的,不过不是王经理说的鼎盛饭店,而是另一家百年老店。 回到春明街的苏尘,抱着孩子眯着眼,晒了一个多小时的太阳,这才拉着依依不舍的刘春花他们离开。 “阿尘啊,春明街这些街坊人都不错啊,知道我跟你爸不会讲普通话,都用本地话跟我们聊天。” 苏老头跟着点头:“以后咱们也可以去那边看阿尘算命,我还能顺便下下棋。” “就你这破棋艺,可别丢人现眼了。”刘春花嫌弃,“都输了多少回了?” “胡说,我,我那是……刚去那条街,水土不服!” 苏尘:“!!!” 水土不服还能这么用? 刘春花没继续跟他呛声:“是是是,水土不服,诶,阿尘啊,等会儿吃过饭你去你三姐那边一趟,记得提醒她多加几桌,回头大厨咱们也要多包点儿。” “好。” 苏尘说着见刘春花拿起桌上的菜回锅,犹豫了下:“妈,这剩菜要不然还是留给猪崽和鸡吃吧。” 记得没错的话,这道菜是除夕之前就有的,算一算,都留四天了。 “胡说什么呢?天这么冷,又没坏。”刘春花斜他一眼:“你不吃,我跟你爸吃,等会儿我给阿鹏他们炖个蛋羹,中午吃太油腻了,晚上吃清淡点儿。” 苏尘:“……也行吧。” 他后知后觉庆幸除夕和大年初一拉王海涛来了。 不然后面这几天估计都要吃剩菜。 苏家这边炊烟袅袅,翠城城区,张佳妮哭着跑出了屋子。 “佳妮,佳妮~”阿亮急忙追上去。 只是,还没等他追上,张佳妮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有人拉了一把。 阿亮眼睁睁看着张佳妮扑进那人的怀里。 第288章 都掏刀子了,好大的菜刀! 苏尘五点回春明街接人时,就见阿亮蔫了吧唧的。 “怎么了?” “小叔,我累了。” 苏尘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那元宵还要来看灯会吗?” 阿亮哀嚎一声,有气无力着:“去看吧,都说好了的。” 等回到家里,刘春花和苏老头看着他离开,好奇:“阿尘,阿亮这是怎么了?” “大概……被打击到了吧。” 刘春花狐疑:“打击?” 苏老头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穷闹的肯定。” “嗯,反正妈,你看到的孙媳妇,彻底没影了。” “……啊?”刘春花着急了,“不是,就那个佳妮?怎么突然就没影了啊?我还想着让你三姐帮忙打听打听她家里的情况。” 苏尘耸耸肩:“缘分的事情很难说,有人刚见面就能结婚,有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也没能成为夫妻。” “哎,那我们阿亮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啊?” 刘春花顿了顿,皱眉摇头:“不对!” 她看向苏尘:“阿尘啊,佳妮这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烂桃花?” “妈,这不算烂的,人女孩也没怎么阿亮,后续也不会纠缠。” “那烂桃花是谁啊?” 苏尘无奈:“妈,你当算命是万能的啊?” “哎,我这不是着急嘛。” 苏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点上了水烟,享受地吧嗒吧嗒两口,才睨了刘春花一眼:“着急有用?缘分的事情天注定的!” “死老头,臭死了,出去抽你的烟去,别害我孙子呛到了。” “行行行,我出去,我出去。” 苏老头一出去,立马就跟邻居聊上了。 他开始还挺收敛的,只说那别墅几层,多少间屋子。 可架不住邻居追根究底地问啊。 尤其是老覃。 在听说苏老头他们中午还去饭馆吃了佛跳墙这些,花了上千,想起自己这几天清汤寡水的,嘴里能淡出个鸟来,就怨怼上了。 知道苏老头不爱说这些,他就非要问,恨不得把苏老头的苦茶子什么颜色问出来一般。 于是,沙发,彩色电视,每个房间全新的柜子和床…… 苏老头全抖落出来了。 最后得知还有一艘小船,老覃差点没撅过去。 他是想折腾苏老头,不是想气死自己啊。 夜色沉了下来。 阿雄总算回了家。 今天的他依旧收获颇丰,小赚了一百多,自然是春风拂面,难掩笑意。 结果一进门,就对上老覃板着的一张脸。 他吓一跳:“爸?你,你肚子又疼了?” “你进来,我问你个事情。” 老覃一把将他拉进屋,将门关上。 等把苏家别墅的事说完,老覃问他:“你估摸一下,这么弄下来要多少钱。” 阿雄干笑:“爸,真要全新的,这没有十来万下不来吧?而且我听朋友说了,翠城这几年的房价也涨了,独栋的别墅没有十来万也下不来的。” “这合计,就要二十来万了。”老覃点点头,视线紧紧盯着阿雄,“所以你懂了没?” “……啊?我,我懂什么啊?”阿雄一脸莫名其妙。 老覃没好气:“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财不露白,财不露白!” “你看看人阿尘,能赚这么多钱,都不显山不露水的,你呢?但凡有根尾巴,这几天就恨不得翘上天去。” “苏老头刚才都说了,早上咱们家就被贼盯上了,幸亏阿尘回家喊了声!” 阿雄:“!!!” “嘿,谁要敢偷,我揍死他我!” 老覃抄起扫把:“你要揍死谁啊你?不要命啦?不管老婆孩子啦?” 阿雄秒怂:“爸,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 “哼,从明天开始,别出去打牌了,好好在家待着。” “对了,后天苏老头办寿宴,你去搭把手。” 阿雄想反驳,可对上老覃那凌厉的目光,立马乖巧点点头。 “我知道了爸。” 吃过晚饭,刘春花就张罗起寿宴人手的事,牵着玥玥去隔壁开始邀请。 苏尘去了一趟镇上。 还没走到苏小燕家门口,就见两辆小车缓缓经过。 前面的那辆车里,后座赫然坐着张佳妮,她身边还有一个长相不错的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左右。 苏尘很快收起目光,继续往前。 “小舅舅!” 正在玩玻璃珠的小宇小萱见到他,开心地迎了上来。 苏尘将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他俩,问:“爸妈在家吗?” “妈妈打牌去了,爸爸喝酒去了。” 苏尘:“???” “这天都黑了,还不回来?” 两人齐齐摇头。 “那你们晚饭怎么办?” “煮方便面啊,家里买了一整箱呢。” 苏尘无奈:“方便面吃不腻啊?” “不会,可好吃了,我们还有火腿肠!” “小舅舅,以前爸妈都舍不得给我们买呢。” “行吧,”苏尘走进家里,环视一圈,发现家里凌乱一团,叹了口气,“你妈在哪里打牌呢?” “就菜市场边上,好多人都去那边打牌的。” “那我过去一趟。” 苏尘在烟味刺鼻的棋牌室里找到苏小燕时,她连大衣都脱了,眼睛赤红,也不知道在棋牌室这里坐了多久了。 被拍了肩膀扭头见到苏尘,苏小燕愣了愣:“阿尘啊,你怎么来了?” 说着就站起身:“阿全,你替我一下啊,这局帮我打完,我弟弟来了!” 有人打趣:“小燕啊,孩子都不管,弟弟一来,恨不得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哦!” “诶,我就疼我小弟,怎么了?你羡慕啊?” 苏小燕说着就拉着苏尘要出去,还叮嘱:“阿尘,以后你别进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呛人。” 苏尘:“……” 原主之前可没少来好吧。 他没拂了三姐的好意,只是俩人还没走出门呢,突然有一桌猛地被掀翻。 “好啊,赵老三,你出老千!” “我说你怎么每天都能赢钱呢,把钱还给我!” 苏小燕忙拉着苏尘躲到门外,探头往里瞄了眼,跟苏尘小声说着:“卖鱼的老薛,这几天应该是输红了眼。” “别管了,咱们回家。” “吃过饭没?姐给你煮碗面吃。” 俩人才走两步,棋牌室里突然爆出一阵惊叫声,紧接着一群人纷纷逃了出来。 苏小燕想起还有朋友在里头,忙抓着一人问:“老薛干嘛了?动手打人了?” “哎呀什么打人啊?都掏刀子了,好大的菜刀!” 第289章 赵老三,你觉得呢? 都是一个镇上的,几乎都相熟。 有人慌忙逃出棋牌室,有人在边上劝说,也有的则上前想抢菜刀。 苏小燕想进去,被苏尘拦住了。 “姐,你在外面等着,我去看看。” “别,阿尘,危险。” 苏尘笑着将苏小燕的手拿下:“放心吧姐,能让你弟弟受伤的人不多。” “那你小心,我让人去喊老薛老婆去。” 苏尘重新走进棋牌室。 刚才那么拥挤,这会儿只剩下了七八人。 那个老薛还是高高举着菜刀,的确如苏小燕所说,红了眼,他身边有两个人,一边跟他说话一边警惕地望着菜刀。 后面还有三个人在劝说着。 “老薛,有话好好说,大过年的。” “就是,你这刀子真要落下去,就得去蹲牢了,那你还卖不卖鱼了?” “老薛你是不是输了本钱啊?没事,你我们还信不过嘛,回头我借你五百。” “对啊,咱们别犯错,要不这样,我,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喊人把赵老三逮进去,有没有出老千让他们查,行不行?” …… 老薛对面,是被堵在墙角的赵老三。 他此刻缩着脖子抱着脑袋一阵干笑。 “对,对啊老薛,你说我出老千,我配合调查,这还不行嘛,别激动啊,我……” 他说这话,眼睛却往边上瞄,一只脚悄悄往后,眼见着就要趁老薛不注意,从侧边冲出去,边上一道冷光亮起,赵老三立马吓得缩了回去,汗毛倒竖。 “老薛,你,你还真砍啊你?!” “疯了吧!” “不就是赢了你点钱吗?至于嘛。” “一整天下来,也就百的,你就要砍我?” “玩不起就别来行不行?” 老薛闻言,眼睛更红了,胸膛起伏不定。 “你,你,你出老千还有理了你?” “我砍你?我杀了你我!” 说着他举着菜刀就要扑上去。 “哎,老薛你别冲动。” “老薛,住手!” 那俩人忙上前想阻止,可菜刀一落下,俩人伸出的手都下意识回缩了下。 赵老三却眼疾手快地抓住离他近的那一位,直接往自己身前挡。 “啊!” 那人惊叫了声,瞪大眼睛,看着菜刀在眼里渐渐变大,裤子里一热。 完了! 棋牌室外也响起了一阵惊叫声。 老薛在挥出菜刀的那一刻,怒气十足,可等发现赵老三将老李拉来挡刀,变成了惊怒,紧接着就是后悔。 该死! 他跟老李关系还不错,这一刀下去,老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对得起他爸妈和老婆孩子啊? 他想收回手,菜刀却有自己的想法。 眼见着老李就要皮开肉绽,蓦地他感觉手腕一痛,手一松,菜刀险险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后反弹,被一只纤长的手稳稳接住。 苏尘将菜刀往隔壁桌面一拍,扫了眼老薛,见他此刻呆呆地,而后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轻声问:“清醒了?” 老薛没回话,那边的赵老三却熟练地将老李一扔,嫌弃地捏着鼻子。 正打算猫着腰往外走时,苏尘伸出一条腿拦住了。 “赵老三,跑什么?心虚啊?” 原身先前也常往棋牌室跑,对赵老三不陌生,赵老三自然也认识他。 “嘿嘿,苏尘啊,好久不见啊。” 他抬起手打了个招呼,见苏尘依旧板着脸,左右看了看,见大多数人都还是躲在门外没进来,这才悄咪咪走到苏尘边上,小声道:“哥们,别拦着我。” 苏尘感觉腰间被捅了捅,低头一看,赫然是一张百元大钞。 他接过弹了弹:“还挺大方,赵老三,这几天没少赚啊?” “嘿嘿,一点,就一点。” 赵老三说着跟苏尘挤挤眼,手往外面指了指。 显然是想让苏尘放他离开。 老薛这时候已经有些缓过来了,闻言勃然大怒:“还就一点?一天赚个七八百,这叫一点?” 赵老三回怼:“老薛,你不要胡搅蛮缠我跟你说,就你刚才要砍我,信不信我报警?” “报啊,有本事你报。” 老薛撑着地面站起身,环视一圈。 边上那几人见状,生怕他再拿什么刀之类的,忙将他围了起来。 “让让,让让啊,让让!” 外头传来声音,很快老薛的老婆惊慌赶了进来,看到老薛被人围着,就是一惊:“出,出事了?” 膝盖一软,她差点没给跪下。 苏小燕忙往前走两步,搀扶住她,安慰:“阿琳,没事,刀已经被拿走了!”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许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接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小跑了过去,抓起老薛的衣服就一阵踢。 “你个挨千刀的,打牌就打牌,你拿菜刀来干嘛啊?你真想杀人啊你?” 老薛原本被周围的人拦着还有些生气想发飙的,被许琳踢了两脚,却一声都不敢吭,低垂着脑袋。 “说话啊?哑巴啦?” 老薛脑袋垂地更低了。 眼见许琳又要上去踢几脚,苏小燕忙过去将许琳拉开。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出事嘛,没伤到人就好,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她说这话时,老薛没吱声。 可偏偏赵老三也附和了两句。 “对对对,和气生财!” “今天的事我就不计较了,赶紧回家吧!” 这一说,老薛猛地抬起头,眼睛依旧血红。 眼见赵老三转身就要走,老薛绕过许琳扑了过去。 俩人瞬间就倒在了地上。 赵老三瘦得跟竹竿一样,老薛常年杀鱼的,就这一个照面,赵老三的肚子就挨了两记拳头,没忍住惨叫出声。 等周围人反应过来,上去将俩人拉开,赵老三脸上也被揍了,嘴唇都渗出了些许血丝。 “放开我,我揍死他我!” 老薛还要挣扎,被许琳刷刷掼了两巴掌。 “清醒了没?!” “没有我就再打两下。” “还不清醒咱们就离婚!” …… 老薛立马低头。 苏小燕摇头叹气了一阵,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过去拉了拉苏尘:“阿尘,走吧,回家。” 苏尘摇头:“姐,再等会儿。” 苏小燕:“……啊?” “出老千的事,得解决一下。” 苏小燕摆手:“你别听老薛胡说,这边这么多人看着,怎么可能出老千?” 老薛气愤抬头,刚要反驳,对上许琳的视线,憋着闷气再度垂下脑袋。 苏尘再度弹了弹那一百块钱。 “赵老三,你觉得呢?” 第290章 他还说我们笨,揍他! 赵老三对上苏尘的视线,立马闪躲地移开。 他梗着脖子。 “废话,我肯定没出老千!” “我,我就是运气好。” “而且我真要出老千,还能就赚几百?别人每天赚几千上万!” …… 许琳他们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 但苏小燕却没表态。 她仔细看了看苏尘,见他慢条斯理地将那一百块钱折叠起来,看向赵老三的视线很是玩味,眼睛眯了起来。 小弟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不会多嘴问那么一句的。 怕不是……这出老千的事是真的。 想着苏小燕诧异看向赵老三。 赵老三是镇上出了名的懒汉,四十来岁了,没结婚,据说跟镇上的两个寡妇关系都挺好,平日里都流连棋牌室,原来苏小燕觉得他跟之前的林尘有的一拼。 但现在…… 呸! 我家小弟就算是懒汉,就算不顾家,但也没出老千啊! 那是道德败坏! 苏尘再度将钱折叠:“你确定?” 赵老三轻咳了声,声音很大:“废话,肯定的啊!” “你知道我最近对符箓有研究,有一种符,叫真言符,用了,那人只会说真话。”苏尘说着看向老薛,“你觉得要不要给赵老三用一下?” 老薛连连点头:“用,一定要用!” 反应过来,才小声问:“真有这种符啊?” 被许琳瞪一眼后,缩着脖子不敢吱声了。 他不敢说话,边上的人敢啊。 不过却是问起了苏小燕:“小燕,你这弟弟真有这种符啊?” 苏小燕插腰轻哼:“我们阿尘说有,就有,他现在可能耐了!” “真有这种符,那就赶紧用啊,赵老三不说了他没出老千吗,就算说真话,那也是没有,这误会不就解开了吗?” “对对对,赵老三真要出老千,回头我们都不跟他搭牌,免得也被坑。” 还有人小心翼翼问: “这个符……贵不贵?” 苏尘扯起嘴角:“今天这账,有一部分是为了我姐,不用你们出钱。” “为我?” 苏尘颔首:“姐,你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这阵子能打打牌消遣一下,正常有输有赢都没事,要有人出千老让你输,你开心不?” “那肯定不开心啊!” 苏小燕说着就咧嘴:“阿尘,还是你最疼姐了。” 看向赵老三时,她的眼神里已经满是嫌弃。 苏尘抬起手,凌空画符,将真言符打入赵老三体内。 “赵老三,你有没有出老千?” 这问题一问,原本躲在门口看热闹的人就三三两两进来了,纷纷好奇围观。 现在不用苏尘拦着,赵老三再想偷溜也无法。 他一阵抓耳挠腮,可嘴巴却张开。 “有。” 赵老三:“!!!” 他差点没跳起来。 这不! 不是我说的! 他惊恐地捂住嘴。 那头的老薛顿时来了精神:“你们听到了没?听到了没?他自己承认了,他就是出老千了,我这几天每天跟他打都输钱,输了三千多,连孩子的报名费都输光了!昨天我怎么想都不对劲,今天就被我发现有点猫腻……” “什么?!” 许琳先头听着还点点头,紧接着就勃然大怒,一把揪住老薛的耳朵。 “你输了多少?三千多?!” 苏小燕见状,缩了缩脖子。 虽说过年大家都会下意识玩大一点,但她这几天下来,有输有赢的,算起来也就输了五六十而已,真要是三千多…… 天要塌下来啊! 现在城里上班的,一个月也才一两百,三千多,不吃不喝将近两年才能攒下来。 老薛糊涂啊! 难怪,难怪今天来打牌还带菜刀。 要是自己……估计要跳河了。 苏尘提醒了声:“好了,先解决赵老三出老千的问题。” 许琳闻言,这才气鼓鼓地放开老薛的耳朵,恶狠狠道:“回去再收拾你!” 苏尘继续问:“赵老三,你什么时候开始出老千的?” 赵老三捂着嘴呢,却发现手不听话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将自己的手往下拽。 “两年前。” 众人哗然。 “那么早?” “这么说,一年前我跟他玩过几次牌,输的钱也都是被他坑的了?” “什么都别说了,摁住他,今天揍不死他!连我都敢坑!” …… 赵老三连连后退,再度退回了墙角。 只是这回包围他的,可不仅仅是老薛,还有一众牌友。 “你,你们听我说,听我说,我,我没一直出老千,真的,我也怕被发现啊。” “我,我就是遇到眼神不好,脾气暴躁的,脑子笨的,才会出。” 老薛:“!!!” “他还说我们笨,揍他!” 众人一拥而上。 “啊啊啊~” 赵老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苏小燕暗骂了声:“活该!” 紧接着眨了眨眼,摸着下巴:“阿尘啊,你姐眼神没那么不好吧?脑子也不笨,是不是?脾气……” 苏尘知道她想问什么,笑了笑:“就算不是目标,但只要你有钱,有的是办法设局掏你的钱。” “……啊?真的假的?” 苏尘站起身:“不然你觉得为什么那些打工过年回来的,明明年前都看着钱包挺鼓的,年后却都灰溜溜离开?” “对哦,之前镇上好多都是打工的人赌博输光的。” “还好你姐夫不爱打牌也不喜欢赌博,就好一口酒,不然那点家当估计也要被坑走。” 苏尘扫了眼墙角。 赵老三这会儿惨叫声小了许多。 众人也渐渐散开。 不过他们没打算放过赵老三,两个壮汉押着他拖着就要送往派出所。 苏尘和苏小燕跟着出去,眼见苏小燕还要跟上去看热闹,苏尘阻止。 “姐,别去了,你饭吃了没?” “我不饿。”苏小燕嘴上这么说,还是拉着苏尘往自家走,期间没忍住扭头看了两眼,叹气:“我看以后还是别打牌了,出老千真防不胜防。” “不用担心,玩得不大就行,两分五分的,就算大输,也就一二十。” 苏小燕笑开:“也对哦。” 又问:“对了阿尘,你来找姐姐有什么事啊?是不是说后天寿宴的事?” “放心好了,你姐夫食材都跟人说好了。” 苏尘点头:“姐,食材估计要多准备些……” “放心,本来就有多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要多加五张桌子。” 苏小燕停住脚步:“这么多?” “嗯,几个认识的朋友知道了,想过来凑凑热闹。” “可也没五十个人吧?不用五桌……” “备着吧,有备无患的。” “那行吧,等会儿我去找你姐夫,让他去跟人说。” “好。” 进了家门,苏小燕撸起袖子就要张罗着给苏尘煮方便面:“阿尘,吃这个面啊,可香可好吃了。” 第291章 谁泼我们家屎尿了?谁干的?! 有一种饿,是你姐觉得你饿。 盛情难却,苏尘还是吃了一碗方便面下去。 除了太撑,还真别说,味道不错。 离开的时候,他想了想,拐去了小卖部,抱了一箱方便面带上。 刘春花见他抱了个箱子回来,仔细看了看,埋怨上了:“你姐让你带回来的?这一箱好贵的,她也舍得,也不怕你姐夫说她!” 苏尘:“……妈,我买的。” “你又乱花……哎,买就买吧,这什么啊?” “方便面。” “红红他们估计没吃过,我打算明天早上给他们煮这个吃。” 刘春花问:“好吃吗?” “小宇小萱都说好吃,我觉得也不错。” “那就煮,咱们家现在条件好了,该吃吃该喝喝,别浪费就行。” 苏老头仔细看了看老伴。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啊?” 苏老头撇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个死老头,说的我跟个抠门鬼一样。” 眼见二人又要闹,苏尘指了指屋子:“我去陪孩子了。” “阿尘啊,明天让红红他们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 “好。” 苏尘进去时,红红阿鹏正围着小阿云教他说话。 “这个是糖果。” “弟弟,这个是头发,你看我头发比你长。” “被子,你抓的这个是被子……” …… 见他回来,红红他们开心地围了上来。 苏尘抱起小阿云亲了口,问他们:“今天累不累?” 红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阿鹏指了指腿肚子:“爸爸,酸。” “阿财和玥玥睡着了?” “嗯嗯,他们早就睡了,爷爷把他们抱隔壁了。” 苏尘伸手揉了揉红红和阿鹏的腿肚子,两个小家伙刚开始还咯咯笑着,后头就舒服地眯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抱着小阿云去隔壁,给阿财和玥玥也揉了揉。 刘春花见了直叹气:“阿华以前也这么疼孩子,哎~” 顿了顿,她问:“阿尘啊,今天那个欢欢,你喜不喜欢?” “妈……” “你不喜欢人给你做的鞋你就穿上?” “那是她为了感谢我帮她。” “真的?” “比真金还真,妈你别乱说,坏了她的名声。” 刘春花皱眉:“那她也肯定喜欢你。” 苏尘:“???” “我的儿子,长得好看,又有本事,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妈!” “诶,行了行了,妈知道,现在不想说这事嘛,妈都懂,不逼你啊。” 苏尘起身:“我去外婆那边一趟。” 刘春花愣住:“不是,这天都黑了,又去你外婆那边干嘛?你外婆病了?” “不是!” 为免刘春花再一惊一乍,苏尘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下。 “才住一晚就滑倒,说是不小心的,谁信啊?”刘春花当下就勃然大怒,“他们就是认准了你大舅有点钱,想讹诈。” “妈,我知道,大舅外婆他们也知道。” 这种事,真就门儿清。 可架不住没证据,很吃亏。 你要不赔钱,别人背后都能戳你脊梁骨。 苏尘解释:“今天我故意在镇上闹那一出,一来是绝了其他人想敲诈大舅的心思,还有就是,就想让他们自食恶果。” 刘春花皱眉:“你都送钱了,怎么就恶果了?那是天上掉馅饼了都。” “妈~”苏尘笑看着刘春花,“您儿子能干没把握的事啊?” “爸妈,要不一起去看热闹?” 苏老头想点头,可看着熟睡的孙子孙女,摆摆手:“还是让你妈去看吧,我留在家看着孩子。” 刘春花:“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走走走。” 时间还早。 刘春花跟苏尘拆了半箱的方便面先送去了老太太那儿。 说起别墅,刘春花眼睛都在放光。 “妈,回头阿尘来接你,你过去跟我们住一阵子啊,我跟你说,原先我还觉得城里人不好相处,错啦,都挺好说话的……” 她在说,刘春礼就给她剥橘子吃,老太太嫌酸,刘春礼又去炖了个蛋给她当点心。 他跟苏尘感慨:“你外婆之前什么都吃不进去,这两天胃口可好了,我打算明天再杀只鸡炖了。” “大舅,我爸寿宴,我后天早上大概八点来接你们,舅妈去不去?” “她哪有空啊?就我跟你外婆去就好。” “表哥他们呢?” “他们敢不去,我打断他的腿!” …… 闲聊了一阵子,外面突然传来了声响。 老太太耳朵灵光了,当下就抬起手示意刘春花别说话,看向苏尘。 “外婆,走,出去看看。” 才打开门,前边就传来了哎哟一声惨叫。 “这什么?臭死了!” “屎?!” 紧接着就是破口大骂。 “他谁干的?谁泼我们家屎尿了?谁干的?!” 这一吼,周围几家都被惊动了,有人出门查看情况。 就见路灯下,红着脸醉醺醺的青年双手脏兮兮的,正嫌弃地在衣服上抹,想爬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地上,又脏了。 “呕!” 他一阵干呕后,又是破口大骂。 “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报警抓你坐牢,呕!” 有人上前查看,原本是想拉一把的,结果闻到臭味立马后退了好几步。 “愣着干什么啊?搭把手啊?聋了啊?” 喝醉酒的青年说话十分不客气。 大过年的,谁还惯着他啊? 原本想忍着恶心拿扫把让他抓着起身的邻居一听,瞬间就把扫把放下了。 那青年挣扎了好几下,衣服差不多都浸透了屎尿,屋里才走出两人来,是他的爸妈。 “哎哟,阿平啊,你这……”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怎么拉了啊?” 老太太和苏尘他们就躲在人群后,闻言没忍住咧嘴。 “这眼神,比我还不好哩,能拉那么老大一滩啊?” 边上有人附和:“就是,也不知道是谁泼的,怕是有两尿桶哦。” “我看到了,人是从西边那边过来的,脸没看清,泼完就跑,还差点撞上阿平。” “谁跟阿平有仇啊?还是跟老徐有仇?” “那谁知道呢?” 陆续又有人披着大衣来看热闹。 就见阿平的父母踮起脚过去拉阿平,结果被阿平一扯,双双倒下。 “哎哟~” “呸呸呸!呕~” “啊!我的腿!” 刘春花皱眉:“老徐他们也喝醉了?不能吧?这点力气也没有?” “对啊,两个人上去拉,还能被阿平扯倒,真奇怪!” 苏尘扯起嘴角。 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能被呛到。 他也就中午丢了几团阴气过去而已,拉人反滑倒,很正常。 第292章 咱们家有这么多亲戚要来吗? “造孽”的俩孤魂野鬼发现那摊屎尿后尖叫逃开。 老徐夫妻才总算觉得身子利索了些,忙将儿子拉起来。 阿平哀嚎。 “痛痛痛~” “他,你们别扯我!” 之后老徐家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阿平老婆挺着个大肚子被使唤着提水出来清洗地面,她的孩子也没闲着,被喊着去烧水。 这边折腾了约莫一小时的时间,外面看热闹嗑瓜子的已经打听清楚是谁泼的粪水了。 “是胡家那老头。” “他家儿媳妇前头不生了三个都是孙女?这一胎怀上就去找婆子算了,是带把的,这不,刚显怀,怕被发现,就找了远房亲戚想住到生为止,谁知道出了刘家这事。” “这我知道,中午那事情闹开,听说有大肚子的被赶出来了。” “赶出来不至于,我是听说要收钱,还要写字据,反正……有的磨嘴皮子哦。” “对对对,是这样没错,原本胡老头说好的那亲戚一篮子鸡蛋一袋米不够,还要两百呢,要是别家就算了,胡家本来就穷。” “我明白了,阿平这头闹事还能拿一千,连累得他反而要贴两百进去,这谁能气得过啊?要我说,两桶不够,我天天泼!” …… 这边聊着天呢,徐家大门重新打开,阿平被搀扶着出来,往卫生院去了。 消息很快传了回来。 阿平的腿断了。 听到时,原本还十分痛快的刘春花沉默了。 许久,才出声:“虽然他们讹诈不对,但断腿,是不是……太惨了啊?” 老太太和刘春礼齐齐点头。 “可不,大过年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哎~” 苏尘:“……” 要不你们再想想那一千块钱? 好在刘春花很快就唏嘘上了:“所以我说啊,还是有现世报的,你看他们讹咱们钱,晚上就遭殃了。” 老太太点头:“是这个理,咱们虽然给了一千出去,也算是破财消灾了。” 刘春礼的老脸上也有了笑意。 “晚上能睡个好觉喽!” 苏尘也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刷牙的时候就听外头一阵吵吵嚷嚷的,问了问进来的苏老头,他嗨了声:“听说镇上昨晚抓了好几拨赌博的,说是有人出老千。” “……啊?” 这么巧的吗? 刘春花问:“赌博出老千?这要是被抓到,不得剁了手?” “没剁手,剁了三根手指头,事情闹大了,才被抓的。” 苏老头说着叹了口气。 “咱们村阿磊被抓了,阿良接到电话要去镇上问问怎么能出来。” 刘春花头皮一紧,警惕地看着苏老头:“你没跟他们说咱们阿尘能捞人吧?不许说!” “我像是多嘴的人?”苏老头斜眼。 “阿尘帮他大舅捞人就捞出了问题,还贴进去了一千,这是亲戚没办法,阿磊跟咱们可没关系,回头他们要知道阿尘的能耐,有事都找阿尘怎么办?” “哎,知道知道,你别念叨了。” 刘春花插腰:“知道就好。” 苏老头拿起了水烟壶来,捻了些烟丝搓成小球,放在水烟壶的烟斗上,唏嘘着:“阿雄的运气是真的好啊,听说他都跟阿磊约好了昨晚要一起去镇上赌一把的,临了反悔了,不然老覃现在也该头疼喽。” 刘春花见他吧嗒着吐出烟来,嫌弃地挥了挥:“要抽出去抽,没瞧着小仙儿在这儿睡觉呢?别呛着小仙!” 苏尘将嘴里的泡沫都吐了,漱了漱口,又拧了毛巾擦了擦脸,这才进去看了眼小仙儿。 更胖了点儿。 揉了揉肚子,松鼠小仙儿舒服地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尾巴一卷。 那边刘春花开口:“阿尘啊,今天你去问问谁家明天能借桌子椅子的,都去吱个声啊,不够的咱们就得去镇上拿,妈去问问碗碟这些。” “好。”苏尘应承下来,有些不舍得在松鼠小仙儿尾巴上捋了捋,这才朝屋里看了眼,“红红他们好像醒了,妈,方便面可以煮了。” “好嘞。”刘春花答应地利索,可水开了,挠头了。 “阿尘啊,这个,怎么煮啊?” “包装上面有写……”苏尘意识到她不识字,拿起方便面给她读了一遍。 “这么简单?水烧开,面饼放下去,调料撕开全放进去就行?” “那以后小孩都会煮喽。” 苏尘颔首。 要不怎么三姐三姐夫敢出去逍遥,留小宇小萱在家自食其力呢。 “来来来,自己撕啊!” “拿个大碗自己泡。” “哎,碟子盖上。” “玥玥,奶奶帮你。” …… 很快苏家就充满了方便面的调料包味儿。 苏老头也是第一次吃,期间没忍住好几次翻开碟子偷瞄。 “能吃了吗阿尘?” “说要三分钟,快了。” 苏老头就盯着他的表一动不动。 苏尘后知后觉:“爸,回头我给你买块表吧。” “不用,那玩意死贵着呢,你爸用不着。”刘春花直接替苏老头拒绝了。 苏老头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对,你妈说得对,我都老了,用不上。” 然后声音陡然拔高:“到了,时间到了!” 他迫不及待地翻起碟子,用筷子扒拉了下面饼,笑开:“还真软乎了,这比咱们那面煮得快多了!” 刘春花先是帮玥玥掀开,这才掀起自己的,然后迫不及待捞起一筷子放嘴里。 “唔唔,好吃!” 苏尘笑开:“是吧?” “不过爸妈,这只能偶尔吃。” 刘春花:“废话?包装这么好,肯定很贵,谁家能天天吃啊?” 阿亮踏入大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他吸了吸:“方便面?!” 彼时大伙儿已经吃完,苏尘在洗碗,刘春花在擦桌子,苏老头抱着小阿云。 闻言,刘春花就笑开了:“阿亮啊,吃过了没?” “奶奶,怎么可能这么晚还没吃?” “那你吃过方便面没?” “吃过啊,怎么没吃过?跟同学一起吃的。” 刘春花轻咳了声:“吃过就算了,本来还想给你泡一包尝尝哩,你问问弟弟妹妹吃过没,喊他们过来尝尝。” 阿亮摆手:“不用,等会儿他们就过来,爸妈都说了,明天要办寿宴,今天估计要借碗筷这些,我们都要过来帮忙的。” “还有奶奶,我妈说家里那边收拾了三床被子出来,四婶那边有两床,姑姑他们回来应该能住得下三家。” 刘春花闻言就笑开了。 “你妈只要不提到钱,是真贴心又细心。” “就是你几个姑姑,也不知道是今天来,还是明天到。” 苏小花是中午就来了的,那会儿苏尘他们已经在全村都借完碗筷桌椅,约定明早拿,也带孩子们洗完了澡。 听说改了,要办10桌,苏小花张大了嘴:“咱们家有这么多亲戚要来吗?” 第293章 咱们这计划,泡汤了! 翠城这边办寿宴,请的都是亲戚。 一般情况下三桌就差不多了。 苏家是因为孩子多,刘春花苏老头生了三子五女,单就子女这边就要近两桌,再加上亲戚,最开始才定的五桌。 刘春花解释:“亲戚是没那么多,架不住你小弟在城里这阵子交了不少朋友啊,都说要来,大过年的,咱总不好往外赶吧?” 苏小花皱了皱眉:“那妈,家里糖果花生水果这些够吗?人大老远地从城里过来,可要招待好。” 这一说,刘春花双手一拍:“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还得是你二姐细心。” “阿尘啊,赶紧的,下午去城里买点儿回来。” “那么多人吃喝……多买点儿。” 苏小花摆手:“没必要去城里吧?来回还要车费,还远,镇上就能买的。” “你小弟本事大,去城里去镇上没俩样。”刘春花解释了下,就招呼起来,“阿亮,阿坤,阿文,你们三个跟着一起去啊,东西要有人一起扛。” 苏小花虽然不认同,但还是催促起自家儿子来:“对对对,阿文,跟你小舅舅一起去,别偷懒啊。” “怎么可能!” 苏尘仔细看了看回话的刘荣文。 身子不高但壮实,肤色有点黑。 见苏尘看来,他一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小舅舅,等会儿路上你也帮我算一算呗,我妈说了,你算命可厉害了。” 苏尘:“……” “你想算什么?” “肯定算我以后能不能发大财啊!” 阿亮揽着阿文的胳膊:“表哥,我可听说你已经当上学徒了,还愁发不了财啊?” 刘荣文叹气:“可别说了,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过年前我爸妈还送了礼,感觉都亏死了,而且你们不知道,铁锅是真的沉!” 苏尘挑眉:“铁锅?” 他说话时,示意三人聚在一块儿,手上道力涌出。 没等刘荣文回答,就带他们进入了鬼道,刘荣文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闻到了一股隐隐的臭味。 仔细一看,这不是在厕所边嘛。 苏尘熟练地跟老余打了个招呼,领着人出去。 刘荣文浑浑噩噩地被阿亮扯着跟上,同样境况的还有阿坤。 至于牛尾村的家里,苏小花和她的丈夫刘伟林已经傻眼了。 刘春花在他俩面前挥舞了好一阵子手,才将俩人的魂唤回来。 “妈,妈,阿尘他,他……” “哎知道知道,我不都说了嘛,你小弟有本事,小花你是不知道啊,就这什么道儿,咻一下就到你外婆那了,咻一下就到城里。” 苏小花感觉在听天方夜谭,下意识地看向苏老头。 老头就一句:“不信回头让阿尘送你们回家……不对……” 他看向刘春花:“老婆子,这样咱们是不是不用打地铺给他们睡了?回头你还要洗床单,挺累的。” 刘春花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苏小花:“???!!!” 不是! 这意思,在娘家过夜都不肯啊? 但仔细一想,如果能立马就到家,其实……也挺好的,至少睡觉不用太挤。 另一边,苏尘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阿文,你学的什么啊?当大厨?” 浑浑噩噩中的刘荣文下意识摇头:“不是啊小舅舅,我学的补铁锅!” 苏尘脚步顿住,阿亮也跟着愣神。 “补铁锅?!” “这才有几个钱啊?” 阿坤也回过神,用力点头:“对啊对啊,补一个收五块有吗?” 刘荣文挠头:“这要看破的严重不,裂缝比较大就收多一点,能有五块。” “我爸说我师父每个月能赚一百多,我要是学成了,多走走,肯定也能赚那么多的。” “就是我有点笨,还没怎么学会。” 阿坤呵呵:“还要走街串巷啊?那还不如再贩点东西当货郎呢。” “诶,好主意啊!” 苏尘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当货郎也不错,做生意是门学问,要是能做好了,以后自己开店也挺好。” 正说着,苏尘眸光一闪。 前方不远处,王海涛和董荣金正勾肩搭背,笑得很是邪恶。 这俩人,不会是又要结伴去洗脚吧? 苏尘下意识就转身,想躲开他们,免得带坏了侄子外甥。 那边王海涛却眼尖。 “诶,苏天师!” 阿亮见到他,立马雀跃地挥手:“王大师!” 紧接着跟刘荣文介绍:“表哥,那是王大师,小叔叔的朋友,也很厉害的。” 说话间,王海涛就一溜小跑了过来:“苏天师,我们正打算教训恶人呢,正好你来了,给我们出出主意呗。” 不是去洗脚? 苏尘挑眉:“什么恶人?” 提起这个,王海涛有些义愤填膺:“就几个天杀的小子,被我跟老董发现夜里祸害姑娘。” 后头跟上来的董荣金点了点头:“是附近的几个流氓,之前老在黑马台球厅混,台球厅不是出事关了嘛,现在夜里就在外头乱晃荡,昨晚被我们发现扯着两个小姑娘进巷子里。” “人救下了?”苏尘问。 “这不废话嘛,咱们什么身份,路遇不平能当眼瞎啊?”王海涛说着就叹气,“只是那几个小子滑溜地很,跑得太快了,没抓到。主要……那会儿我俩也喝醉了,跑不动,真不是我追不上,我要没喝酒,一逮一个准的。” “报警了吗?” 这一问,王海涛叹气。 “那俩姑娘不愿意报警。” 董荣金解释:“她们衣服都被扯破了,真要去报警,说没被怎么样谁信啊?还是要名声的。” 紧接着他嘿嘿笑:“所以啊,既然不能明着惩罚他们,我跟王道长准备设个局,引他们来,暴揍一顿,让他们长点教训。” 苏尘扫了眼俩人的脸,少府处有隐隐的暗青色横纹。 这是要犯官司得迹象啊。 董荣金还在那边补充:“就是这个局,我们还没想好怎么布,我跟王道长的想法是,找两个清秀的少年男扮女装当诱饵,师叔您觉得呢?” 苏尘瞥了俩人一眼。 就说之前没看错,他俩笑得邪恶吧。 还男扮女装! “愿意招惹是非的话,可以这么做。” 王海涛瞪眼:“这意思……是会被发现?” “我们蒙面套麻袋打也不行吗?” “就是就是,我们刚才还想着买套头上呢。” 苏尘:“……” 不知道的真以为你们是匪呢。 见他沉默,王海涛一摊手:“得了老董,咱们这计划,泡汤了!” 董荣金不甘心:“难得过年找到个好玩的,怎么就不行呢?” “要不……”他看向王海涛。 “惹是非就惹是非,无非就是花点钱摆平是吧王道长……” 王海涛摆手:“不行,我怎么着也算是警员了,要被发现,丢的可不止是我的脸,不行不行,不能给市局抹黑。” “那怎么办?难道真就要放过那几个小畜生?” 第294章 张老板你不厚道啊 苏尘看不过去了。 “你俩脑子是不是有点轴?” 王海涛和董荣金惊讶看他。 “苏天师,你有办法?” “师叔你快说啊。” 苏尘无奈:“你们找出那些人是谁,直接让林队他们拿人不就得了?” “不说他们是流氓?抓几个错处对林队他们来说不难。” 王海涛有些失望。 “没有自己揍来得爽。” 董荣金点头:“就是!” 紧接着他顿了顿,眯眼看着王海涛:“是不是抓进去了,咱们就能揍了?” 王海涛眼里爆出亮光。 看着俩人勾肩搭背要去买女装,苏尘叹了口气,转身去买花生瓜子这些。 足足装了五个蛇皮袋,正好阿亮他们一人扛一袋,苏尘挑两袋。 阿亮和刘荣文扛得轻轻松松,年纪还小一点的阿坤刚开始有些摇摆,不过很快就稳住了。 苏尘点点头:“走,回家。” 苏小花刘伟林看着苏尘他们再度出现,依旧有些瞳孔地震。 不过随着江万水领着人将第一批食材送来,立马没了心思。 “妈,盆还有吗?这个干鱿鱼要泡一泡。” “这个要提前煮熟……” “老赵说了,这个切丁……” …… 苏小花立马撸起袖子。 苏尘扫了眼江万水雇来的人,看他们一个个累得够呛,拿了橘子递过去。 这才问:“姐夫,昨晚我不是跟我姐说过了嘛,东西留着明天早上我去拿,怎么还让人挑上来了?累不累?” “就是,”刘春花给江万水剥了个橘子,转头给他拧了毛巾擦汗,心疼地紧,“翻两座山,腿都抖了吧?” 江万水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这不老赵说办十桌时间紧,有些食材要提前备好嘛。” “那打个电话也行啊。”苏老头提醒。 “打了!”江万水擦了擦脸,吐出一口气,“你们村没人接。” 几人这才想起,过年村委都是轮流值班的,今天怕是轮到村长胡世良,可他去镇上处理阿磊的事了。 江万水将橘子一口塞嘴里,囫囵咬着吞下,这才吐出一口气。 “没事,我这身板挺好的,休息一下就行。” 苏尘点点头,问了下雇人说好的工钱,去拿了红封包上,每个人多包了10块钱。 “辛苦辛苦。” 那头刘春花已经烧水开始煮面,等他们吃过点心,苏尘领着他们一脚去回了镇上。 江万水:“!!!” 感受着腿肚子传来的酸痛。 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身体。 那些雇来的人初时惊异,等反应过来再一看,哪里还有苏尘的身影啊。 转头扯住了江万水。 “老江老江,你这小舅子太神奇了吧?” 江万水立马抬起下巴轻哼:“废话,没听镇上的人怎么说的吗?出神入化!” “那不是说的医术嘛。” “去去去,我小舅子这一手,说是神仙你们信吗?” 几人连连点头。 江万水这才将下巴沉了下来,环视一圈,小声道:“你们知道昨天棋牌室赵老三的事吧?我小舅子说用了符让他说真话的,可是根本没人看见他拿黄纸,你们懂不?”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其实啊,我小舅子就这么看赵老三一眼,他就老老实实交代了。” 几人连连称奇。 有人小声问:“那以后是不是见到你小舅子要躲一躲啊?不然他看我一眼,问我私房钱藏哪儿怎么办?” 江万水惊愕:“你居然有私房钱?!” 说话那人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举个例子,对对对,举个例子,真的,我没有私房钱!” 江万水神情淡淡:“晚了!” 梁山镇才多大啊。 就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都经过了三四个人了,提起钱,谁都会多注意,怕是没过多久,他老婆就知道了。 江万水同情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回家老实坦白吧啊!” “还有,我小舅子可不会惦记你的私房钱,有那功夫,他多画几张符不好啊?” 江万水说完,哼着小曲回家。 苏家忙碌了大半下午,这期间,苏小莲也拖家带口地回来了,等傍晚总算将食材都收拾地差不多。 刘春花捶了捶老腰:“哎哟,我要六十啊,你们就别办了,累人。” 苏尘点头:“行,回头去饭店吃就好。” “洗碗都不用咱们来。” 刘春花一听饭店眉头就跳了跳。 “那也太贵了!” “再贵只要妈不累,我们都心甘情愿,是吧二姐?” 苏小花稀奇地多看了她两眼:“小莲你什么时候嘴这么甜了?” 刘春花和苏老头也惊讶。 这女儿之前老彪悍了,脾气可冲,他们两口子有时候都怕她。 苏小莲插腰:“怎么,大过年的我说几句好听话还不行了?难道要我揍你们啊?” “舒坦了,就这味儿!” 众人相视,齐齐笑开。 当晚,苏尘没送走苏小花他们。 俩家就挤在苏尘这老屋里打地铺,人多热闹的,苏家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彻底安静下来。 初五一大早,苏尘先去镇上将食材接回来,再带上苏小燕他们。 江万水没跟着一起来,而是自告奋勇说要等在山脚下拦人。 “他们是来庆贺的,要真翻两座山,回头估计都成苦瓜脸了,我去拦下,跟他们说,整点阿尘你来接,可以不?” 苏尘点头:“那麻烦姐夫了!” “麻烦什么啊?反正我也没事干。” “对了,你等会儿过来送点儿椅子,客人等的时候要坐着,不然腿酸。” “好。” 苏尘再回家,外面的大堂已经摆好了两桌,隔壁邻居的屋前也摆了好几张桌子。 阿雄他们已经在清洗碗筷,擦桌子椅子…… 几个青年被大厨老赵喊去打下手,一切乱中有序。 苏尘满意地点点头:“赵大厨,缺什么东西跟我说啊,我去买。” 跟苏尘走鬼道上来的老赵满脸恭敬:“好的大师!” 暗暗想着,今天要拿出最大的本事,一定要让这寿宴的菜色漂漂亮亮的。 看时间差不多,苏尘又去接了刘春礼他们过来。 这边苏小花他们忙着跟老太太寒暄,梁山镇的公路上,一辆小车缓缓开来。 停车后,赵东升帮着打开车门,张玉贵下车,环视了一圈:“往哪儿上山呢?” “放心吧老板,我都打听好了,这边这边。” 赵东升提上礼品就带头往前走。 走到山脚下愣住了。 就见两排的靠背竹椅列着,边上还放置了三箩筐的吃食。 江万水见到人,忙笑脸迎了上去:“哟,你们是来参加我岳丈寿宴的吧?来来来,快来这边坐一坐。” 话音刚落,前头就传来爽朗的声音:“张老板你不厚道啊,大师家里办寿宴居然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第295章 平常心,我学不会啊 张玉贵扭头一看,是陈家齐袁国荣他们。 他撇嘴:“你们来凑什么热闹?大师跟你们很熟吗?” “看你这话说的,怎么说我们跟大师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陈家齐笑了笑:“张老板,我今天可是带着弟弟弟妹一起来的,我弟妹跟大师的关系不错的。” 张玉贵哼哼了两声:“算了,懒得跟你们计较!” 目光在扫到众人带来的贺礼上时,他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得意。 自己的绝对是最好的。 毕竟从赵东升这边知道要办寿宴时他就开始准备了。 想着,张玉贵的目光落在江万水身上时,好奇问:“老弟,你跟大师是什么关系啊?” 江万水:“我是他三姐夫。” “哦,姐夫好,姐夫好啊,这是我的名片!” 张玉贵笑着递过去名片,江万水愣了愣,仔细一看,就是一张小卡片上写着名字地址和电话…… 这就是名片啊。 没等他感慨能当老板的都挺聪明的,能想得出办法做这种小纸张出来,右手又被热情握住。 “姐夫你好你好,我是大师的朋友,鄙人陈家齐。” 张玉贵低声暗骂:不要脸! 视线落在后头过来的黄明珠身上时,总算有了丝笑意,迎了上去。 “黄女士,好久不见啊,你儿媳妇快生了没?” 黄明珠一听就乐开了花:“快啦快啦,张老板,你也来参加寿宴啊?” “大师父亲的寿宴,那必须来啊,你看我……本来就把皮鞋换了打算走山路的,被拦下了。” 说着张玉贵又看了看黄明珠脚上踩着的布鞋:“黄女士,看来咱们想法一致啊。” “走山路嘛,皮鞋硬邦邦的,不好走。” “是这个理。” 说话间,阿彪也来了,跟着的还有孔爱春他们。 赵东升认识他们,笑着去打招呼。 江万水也认识阿彪,小跑着上前,一把拉着他过来坐。 张玉贵等人:“……” 袁国荣还扎心地补了一句:“张老板,你这……好像也不太受欢迎啊。” “你懂什么?大师姐夫欢不欢迎没关系,大师铁定是欢迎我的,我跟你们可不一样。” 说着张玉贵挺直身板,在赵东升的示意下,坐在阿彪身边。 “阿彪,这是我老板,之前大师坐的车就是我们老板的。” 这一说,江万水就明白过来了,看着张玉贵更热情了。 “就是张老板您派人接送我们阿尘吧?哎哟,那真是麻烦您了。” 张玉贵冲不远处的袁国荣他们挑了挑眉,对江万水笑着摆摆手:“比起大师帮助我的,我那不算什么。” “姐夫……” “我姓江,叫江万水,喊我小江就行。” 张玉贵哪里能真的喊? “江老弟,咱们这是不是可以上山了?我可听说要爬两座山才能到啊。” “不用不用,来的都是客人,你们呢从城里出来已经够累了,哪里还能让你们爬山啊?我跟阿尘都说好了,整点他来接人。” “接人?” “啊,阿尘可厉害,去哪儿咻一下就到了,这点儿距离,难不倒他。” 张玉贵听不太明白,疑惑看向赵东升,后者也是一脸茫然。 阿彪没吱声。 他虽然也跟着走过鬼道,但也清楚,那手段太神奇了,他不能随便暴露,毕竟签了保密协议。 他们这头聊着天,那边袁国荣和陈家齐孙学海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视线却不住地看着车站方向。 “老袁,你消息准吗?那位真的要来?” “废话,不准我能一大早爬起来赶来这山沟沟啊?” “可也没听说大师认识那位啊。” “就是就是,不过就是个摆摊算命的而已,我看之前港城的大师来,都没见那位被惊动。” “那位的心思咱们要能猜得中,那投标不一投一个准?” “也对……” “那我们要等那位一起爬山吗?” “不要吧?不然显得太刻意了。” …… 黄明珠听了一耳朵,知道这些男人满心都是结交算计,懒得为伍,过去拿了两个橘子耐心剥了起来。 苏尘8点整准时来接人。 才出现,就被无聊的黄明珠看了个正着。 她眼珠子瞪圆,橘子下意识就吞咽了下去,却直接呛到了气管,猛地咳嗽了起来。 苏尘上前渡了一点道力过去。 “黄大姐,别激动。” 黄明珠缓了过来,很快就委屈上了。 能不激动嘛。 大过年的,直接大变活人啊。 她仔细看了看苏尘出现的地方,再摸了摸苏尘的胳膊:“不是,大师你这,这……仙法?” 苏尘失笑。 “不是,就是个小手段而已。” “这还……” 小手段? 黄明珠又缓了缓,心道看来之前还低估大师了。 原本以为就是个算命很准,画符很厉害的大师,没想到,还有这神仙手段。 苏尘被江万水拉了过去。 “阿尘啊,你这些朋友看着都挺富贵的啊!” 他朝陈家齐他们指了指。 互相喊老板就算了。 看那一件件大衣的做工,肯定得大几千吧? 苏尘颔首:“嗯,是挺有钱的,我不太熟,不过既然来了,我们平常心对待就好。” 江万水干笑着点头:“诶诶,知道了。” 苏尘跟张玉贵打了个招呼,感谢他帮忙翻修房子,这才上去捶了阿彪胸口一拳:“彪哥,来得够早的啊!” “春婶,你们坐车累不累?” 孔爱春摆手:“我又不老,年轻着呢,累什么?不累!” 说着还提了提手里的篮子:“闻闻?阿葵他们昨天连夜给你卤的,香不香?” “那绝对香。” 寒暄了一阵,苏尘才笑着示意袁国荣他们靠近些。 那几人又看了看车站方向,犹豫了下,还是顺从地集合在一起。 随着道力涌动,这十来个人消失在眼前,江万水总算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 ! 平常心,我学不会啊。 幸好,他们来得快,走得也快! 正想着,前头有人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小江啊,你在这儿干嘛?” 江万水转身:“老崔?” 视线扫了下他身后跟着的乌泱泱七八个人:“你别告诉我,你也要来贺寿的啊!” “这不明摆着呢嘛,大师可是救了我儿媳妇的命!” “哎,不跟你说了啊,我们还要爬山,这翻过去到牛尾村至少一个多小时……” 江万水拉着老崔往椅子上一杵:“爬什么爬啊?老老实实坐着!” “……啊?” 第296章 真是狗胆包天! 江万水又费了些嘴皮子跟老崔他们解释,完了炫了两个橘子进去,总算吐出一口气来。 娘嘞! 解释是真的累,早知道这事就不揽着了,他宁愿去给老赵打下手。 正想着,又有人来了。 这人江万水认识,前阵子刚见过。 “吴老哥!” 吴红良和孙梅花笑着跟江万水打招呼。 “你们怎么也来了?过来挺远的。” 吴红良摆手:“不远不远,我们昨天就进城了,在城里住了一晚过来的。” 他又看了看老崔他们,视线很快落在了依旧显得身形过于纤瘦的阿宁身上。 “你们这是……有事找大师?” 老许慌忙摆手。 阿葵解释:“不是,我侄女的病大师已经帮忙看好了,不过之前亏损严重,现在还在调理身体。” “哎哟,那就该好好在家里的啊,等会儿爬山挺累的。” 阿葵将准备好的绑带拿出来示意了下:“我们打算背着阿宁上山的,不过好像用不着了。” 又问:“大哥,你跟大师怎么认识的?” 吴红良把事情一说,阿葵反应过来:“哦,你就是那个好心的船老大啊?” 生怕老崔他们不清楚,阿葵又将吴红良的善举说了说,末了才问:“大哥,你住那么远,专门过来贺寿,太有心了。” “没办法,要是没有大师,我可发不了财哦。” 几人寒暄了阵,一辆大巴车缓缓停在镇上的汽车站上,从上头乌泱泱下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王海涛刚下车就大步往前走,看得张鸣一阵眼热。 不愧是道长啊。 明明知道车上坐着大领导,就是丝毫不在意。 可不像他们…… 张鸣瞥见那道身影,立马恭敬地低垂着脑袋。 眼见周局陪着领导一道儿往前走,他稍稍松了口气,扭过头就对上林景春的视线。 “干嘛?” “那么小心翼翼干嘛?领导又不是不近人情。” 张鸣:“……” 但凡我是林家人,我也有底气这么说话好吧? 说着他又扫了眼其余人,压低声音问:“领导来就来,怎么这些也跟来啊?” 之前上车他就认出来了,那些都是分管各部门的领导,所以在大巴车上,他是真的大气都不太敢出。 林景春耸肩:“不清楚,可能是觉得大师太忙了,想一口气让大师认认人?别回头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张鸣撇嘴:“拉倒吧,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林景春点头:“领导的心思别乱猜!” 另一边,胡世良顶着青黑的眼睛从派出所出来。 还没来得及教训阿磊呢,就见镇上的领导一气儿小跑着往车站方向赶。 “出事了吗?” 他忙拉过一个人问了声。 那人认出他,茫然地摇头:“没有吧?” “那怎么……” 胡世良犹豫了下,摇了摇头,继续押着阿磊回村。 远远地,他就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在山脚下,心顿时一沉。 糟了,不会是村里出事了吧? 胡世良立马想起年前领导的提醒,说是有奸细需要排查…… 难道真混进了奸细,趁着自己不在村里,开始捣乱了? 想着他就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发现山脚下摆了两排椅子,其中一张椅子椅背上还绑了一圈的灰绳。 这不是我家的吗? 正疑惑着呢,他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让你们坐就坐,等着就行,怎么还非要爬山,你们是嫌腿不酸,还是硬要没苦找着吃啊?” 江万水说这话时很是心虚,毕竟眼前这一帮人……看着就不太好惹。 但…… 阿尘都说了,平常心。 就算不太好惹怎么了?有阿尘在呢! 那边阿葵老崔他们仔细看了看这乌泱泱的一群人。 阿葵给王海涛抓了把瓜子,好奇问:“王道长,你认识他们吗?” 王海涛点头:“认识几个!” 阿葵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总算在人群后找到了林景春,略微吃惊:“林队怎么也在?” 而且还在后面,像跟班。 王海涛瞥了眼:“他也来吃席呗,”然后指了指江万水问阿葵,“这人谁啊?说话挺有底气的嘛。” “大师的三姐夫。” 王海涛顿了顿,当下将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哈哈哈笑着起身。 没等江万水反应过来,热情地握住他的右手。 “苏天师姐夫啊?幸会幸会。” “你刚才的意思是,苏天师让我们在这里等着是吧?他是担心我们爬山太辛苦了,想直接带我们走鬼道进村?” 江万水:“!!!” 这人古里古怪的。 但……口才挺好啊。 三两句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不过……鬼道? 他忙呸呸了两声,竖起食指:“嘘嘘嘘,大过年的,别说那个字,晦气!” 王海涛:“……” 他微笑:“没错没错,看我这嘴!” “姐夫,你别管他们了,他们喜欢吃苦就去吃,反正不是咱们吃。” “来来来,你说了这么多话,口渴了吧?我给你剥个橘子吃。” 江万水被摁着坐下了,也舒心了。 看看看看,人与人就是不一样。 他问:“哥们你喊我们阿尘苏天师,你是阿尘的朋友吧?” 阿葵解释:“这位是王海涛王道长。之前除夕王道长是在苏家吃的,对吧?” “对对对。”说话的是胡世良。 王海涛发现他,当即热情起来:“哟,老胡,等会儿咱俩杀一盘啊!” 胡世良摆摆手:“不行不行哦,村里还有好多事哦。” 说着他又偷眼瞄了瞄这群人。 都是生面孔,但其中一个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仔细一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悄悄问王海涛:“这些都什么人啊?我刚听说林队,是城里的领导吗?” 王海涛颔首:“嗯,对啊,都是领导。” 胡世良:“!!!” 江万水:“!!!” 他忙站起身。 干笑着让开:“领,领导,你,你们坐。” 胡世良则一阵抹着额头,弯腰上前:“那个,各位领导,我是牛尾村的村长胡世良。” 为首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伸出右手,跟他握了握:“胡同志,过年还工作,辛苦了!” “不,不,不辛苦,都是为人民服务!” 王海涛听着牙疼。 他继续摸出瓜子,磕了两颗,扯了扯江万水的衣服:“姐夫,问一下啊,苏天师说了什么时候来接人吗?” 江万水:“!!!” 不是。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接人时间?这是城里的领导啊! 他欲哭无泪。 刚才他对领导说的都是什么话啊?真是狗胆包天! 犹豫了下,他小声问王海涛:“得罪了这些领导,阿尘能护得住我么?” 第297章 不就是想干那事嘛,还能复杂了? “你当领导吃人啊?”王海涛听着都乐了。 见江万水还是那副胆战心惊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好了,就算捅破了天,苏天师都能给你补上。” 江万水吞咽了口水。 “真,真的?” “骗你干嘛?” 话音刚落,他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接起,就听到董荣金的声音:“王道长,你人呢?” “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派出所吗?我都到了!” 王海涛轻咳了声:“那什么……老董啊,我在苏天师这边,忘记跟你说了,今天苏天师父亲办寿宴。” “什么?!!!” 看着通话结束,王海涛嘿嘿笑着挠挠头,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十分自来熟地摆手:“随便坐随便吃啊,姐夫,老胡,别站着啊。” 俩人重新被摁在了椅子上,转头王海涛就往他们手里塞了一把花生。 “唔,这水煮花生是苏天师挑的吧?好吃。” 江万水干笑着点头。 胡世良看了看那边的领导,还是站起了身,恭敬地请他们入座。 这乌泱泱的一群人,两排椅子哪里坐得下啊? 胡世良又忙往前边几户人家跑,很快借来了五把条凳。 他在前面搬着条凳,后面镇上的领导一阵追赶。 王海涛对此一点不关注,咔嚓咬开一颗花生,凑到还站着的林景春身边。 “林队,你偷偷跟我说一下,那几个小子里是不是有刺头?有靠山?” 昨天他跟董荣金真就花重金请了两个少年深夜游荡,还真别说,果真叫他们遇见了那几个流氓。 王海涛董荣金忍着愤怒没出手,倒是那几个青年发现少年是男扮女装后,有人恶心地呕吐了起来,被电话通知过来的林景春等人将他们逮了个正着。 林景春走远了些,掏出烟递给王海涛一根,点燃吸了口,压低声音:“嗯,有两个是有点背景的。” 王海涛撇嘴:“我就说怎么我们会惹官司呢,果然是这样。” 他又问:“你怕不怕他们那些背景?” 林景春哼了声:“你觉得呢?” 王海涛竖起大拇指,扬起嘴角。 这不就得了? 等参加完寿宴,回去就暴揍那群小子! 让他人不做非要当畜生! 张鸣笑嘻嘻凑过来,熟练地探手,从林景春口袋里摸出烟,叼了一根。 “不够义气啊,抽烟都不喊我。” 说着他看向王海涛:“王道长,过两天咱们要开个会,别迟到啊。” “知道,周局都说了,”王海涛又问,“苏天师去吗?” 张鸣呵呵:“这种小会就不用打扰大师了吧?” 王海涛:“……” 所以就能打扰我是吧? 你们这狗眼…… 哎,本来自己也没多大本事,算了! 王海涛吐出一口烟气,就见那边胡世良又恭敬地跟过来的人说话。 这个村长当得,太卑躬屈膝了一点。 “几点了?”他问。 张鸣抬手看了眼表:“还有四个字才9点整。” 也就是说,老胡还得被折磨快半小时。 王海涛想了想,冲那边挥了挥手:“老胡,你过来!” 胡世良愣了愣,有些尴尬地跟领导们歉意笑了下,这才小跑着过来。 “小王,什么事啊?” “没事,抽烟不?” 胡世良要摆手,张鸣已经取出一根递过去:“不抽也拿着,装装样儿。” “……啊?” 林景春劝着:“都是来贺寿的,没必要一直点头哈腰的。” “就是,苏天师面前,人人平等。” 胡世良怔了怔,反应过来这三人是想让自己轻松些,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来。 “那,那我在这边跟你们说说话?” “上道!”王海涛竖起大拇指。 没一会儿,阿葵吴红良他们也悄悄过来了。 “怎么不坐那边了?” “瓜子磕不下去,橘子也不敢吃。”吴红良悄悄摆手,“早知道大师很厉害,但过个寿,来这么多领导是真没想到,一个个看着你笑,多吓人?” 阿葵也摩挲了几把手臂:“还是这边轻松些,呼,那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几人也不嫌弃山道边上的石头小,擦了擦就坐上。 也有的直接靠在树干上。 苏小珠和苏小静他们结伴过来时,愣了好半晌。 “五妹,八妹,你们可算来了。” 煎熬了大半天的江万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迎了上去。 “三姐夫,这是……” “哦,都是来参加寿宴的客人,阿尘的朋友……”江万水补充了一句,“肯定好多都是不熟的,过来凑热闹的。” 随后提醒:“别去惹他们,这次过来的都是当官的,你看那个秃头的胖子没?咱们镇上管市场的,还有那个打领带的……” 他毕竟卖了这么多年猪肉,镇上大大小小的领导都认识个遍。 之前胡世良被王海涛喊走之后,他原本是想走的,结果被其中一个领导拉了壮丁问情况,这才走不了。 苏小珠和苏小静对视一眼,嘴张的能吞下一整颗鸡蛋。 “都是,当官的?” 苏小静的丈夫俞守光吃惊问。 见江万水肯定点头,他好奇地远远打量了起来。 “都是哪些官啊?” 苏小静拧了拧他的腰间肉:“你别胡来。” “知道知道,哎哟,疼~” 苏小静放开,皱眉扫了眼那些人:“阿尘怎么认识这么多官啊?” “那谁知道呢,不说了,你们在这边先等等吧,千万别过去。” 江万水才将苏小珠苏小静带过去,王海涛就开问了。 得知是苏尘的五姐和八姐,立马热情握手自报家门。 林景春张鸣也都十分客气,更别说阿葵吴红良他们了。 王海涛见他们又热络地聊上,撞了撞林景春的胳膊:“林队,晚上去派出所,给我跟老董安排一下哈。” “干嘛?”林景春警惕地看他。 “什么什么干嘛?你不说你不怕嘛,我跟老董给那几个小子一点教训啊。” “放心,我们下手有分寸,不会玩死的。” 张鸣愕然瞪大眼睛:“揍人啊?谁惹你王道长了?” “没惹我,惹人小姑娘了!” “什么情况?”他看向林景春。 后者又摸出一包烟,拆开给他们派了些,压低声音:“我们连夜审讯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海涛茫然:“哈?不就是想干那事嘛,还能复杂了?” “嗯,他们嘴挺严实的,不过有人漏出了一点口风,这么做好像是在完成任务,我今天来,其实也想求大师再给几张真言符。” 第298章 是可爱的小松鼠 提到真言符,张鸣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这边也缺。” “过了年经费就下来了,正好能多准备些。” 王海涛咳嗽了两声:“那什么,等年底,对,年底,那时候我肯定也会画了。” 俩人直接无视了他,聊起那几个被抓的青年来。 听说之前在黑马台球厅混过,张鸣皱眉:“那就是阿坤的人?阿坤现在被抓,这些小喽啰能听谁的?” 林景春摇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我现在就希望,只有一只猴子。” 张鸣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美了。” 林景春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这个了。” “反正整顿一时间是整顿不过来的。”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今年队员都平安无事,案件都能破。” …… 张鸣问他:“你那周所年后真要调过来了,有人空降过去吗?还是你提上去?有消息不?” “别想了,肯定空降。”林景春不置可否,“再说了,我也不爱往上爬,那位置坐得累。” 俩人又继续交流了下谁可能会空降春江派出所当所长,边上的王海涛激动了起来。 “来了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苏尘那边跑去。 “哎呀苏天师啊,你可算来了!” “快快快,赶紧带我们过去,我腿都酸了!” 苏尘看到这乌泱泱的一群人也有些吃惊。 关键这些人里,也就周局他认识,其余人…… 嗯? 其中一人的气息不太一般。 他绕过王海涛走上前:“周局,他们是?” 周局没直接回答,而是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了下。 苏尘颔首:“明白了,来者都是客,先去我家吧,有事之后再说。” “诶诶诶,好。” 周局很快就召集众人聚在一块儿。 苏尘则跟苏小珠苏小静打了个招呼,抱起年纪最小的外甥女希希:“走喽!” 江万水看着这约莫三四十个人消失,缓缓吐出一口气。 总算送走了! 总算能坐椅子上了。 哎,这橘子真甜! 他翘着二郎腿美滋滋补充能量时,有人悄悄过来。 “老江,你岳父大寿,这么多人来呢?镇领导也去?” 江万水哼哼:“镇领导算什么啊?前头来的都是城里的领导!” “啊?你岳父认识城里的领导啊?” “什么认识啊?他们自个儿上赶着来凑热闹的。” 见众人不信,江万水啧啧两声:“你们知道什么?我那小舅子可是神仙一样的人,你们刚才远远地也看到了吧?那么多人呢,我小舅子一挥手,全带走了!” 这画面他们还真看到了。 也见到人走后江万水这悠哉的姿态,所以才过来探听的。 只是还没问到,江万水自个儿说了。 “之前我就听老崔说你那小舅子是神医,也没听说他这么有本事啊。”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不过说是算命画符也挺厉害的,可,可一下子带走那么多人……老江,这怎么做到的啊?” 江万水摇头:“我要能知道,还能继续卖猪肉啊?” “我跟你们说,以后真遇到事了,喊我小舅子就对了,天塌下来,他都能给你补上。” 顿了顿,江万水提醒:“不过做了坏事的就别想了啊,我小舅子火眼金睛,一眼能看出来!” 众人连连点头。 江万水见他们这么配合,很快跟他们吹嘘起了之前苏尘摆摊的那些事。 牛尾村,村头,苏家。 苏尘带着三四十人一起出现在苏家前面的场子前时,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王海涛自来熟地跟人挥手。 “老覃头,我又来了啊!” “李婶儿,你家有茶不?来点儿啊。” “狗娃子过来,叔叔带你飞一个。” 他抱起四岁的狗娃转了五六圈,惹得孩子咯咯咯笑,这才放下,环视一圈,熟练地去了老覃屋前。 “怎么都摆满桌子了?这不得十几桌?” 老覃点头:“诶,有十桌,不过看样子,不太够哦。” 他指了指那群穿中山装的领导:“这些都什么人啊?看着不太像是朋友啊。” “普通人!”王海涛说着催促:“别愣着了,棋盘拿出来啊,我喊老胡来杀一盘。” 老覃总算回过神:“不是跟我下吗?” “你个臭棋篓子,一直悔棋,不跟你玩儿。” “不跟我玩儿还想我给你拿棋盘,没门儿。” “行行行,那就跟你下一盘。” 老覃这才心满意足进屋去。 另一头,苏小燕见这么多人来,忙上前低声询问苏尘这都是什么人怎么安排。 “姐,没事,家里有椅子就让他们坐,没椅子就坐外头的青石条上,没那么多讲究的。” 说话间,苏尘就见前面过来的袁国荣他们几个鬼鬼祟祟地起身,鬼鬼祟祟地上前。 “领导,您怎么也来了?” 那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苏尘早知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无奈摇了摇头,招呼阿葵他们往屋里走。 “嫂子,彪哥坐不住,去里头打下手了,你带着阿宁他们在这边坐坐,要是坐不住,我让小仙儿领你们上山玩一玩?” “小仙儿?” 王海涛在边上随意回着:“哦,就是那只胖松鼠!” 话音刚落,里头就蹿出来一道灰影,对着他的脑门就扑来。 “吱吱吱!” “诶,仙家仙家,喊您仙家总行了吧?” “吱!” “仙家还不行?”王海涛捂脸,“那喊你什么啊?” 红红小声提醒:“是可爱的小松鼠。” “吱吱!”松鼠小仙儿尾巴一扬,放开王海涛三两下跳到了红红身上,然后对着王海涛做鬼脸。 王海涛:“……” 可爱。 都快胖成球了,跟可爱沾边嘛。 但他还是挤出笑容来:“哎呀,仙家,不对,可爱的小松鼠,看我这张嘴,该打!” 他轻轻拍了两下,从边上抓了两把花生来。 “我给您剥花生吃好不好?” “吱吱!” 小松鼠又跑了回去,蹲在他膝盖上。 王海涛剥一颗,它往嘴里塞一颗,脸颊很快鼓了起来。 苏尘见状摇了摇头,继续领着阿葵他们进屋。 屋里都是人。 大伙儿都聊得热络。 见阿葵来了,孔爱春忙凑了过来。 刘春花则在看到后头进来的苏小珠苏小静他们,眼眶微红。 她压了压情绪:“小珠小静啊,都大半年没回来了,来来来,吃两个糖蛋!” “希希来,外婆抱,阿秋阿娟,阿修安安,来来来,你们的糖蛋在这里……” 苏小燕跟了进来:“妈,你别忙活了,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啊?” 又喊了小宇小萱照顾弟弟妹妹,这才又走到苏尘身边:“阿尘,真就给他们安排在外头坐啦?没问题吗?” “没事。” 苏尘往外头看了眼,见袁国荣他们已经开始招待上,挑眉:“喏,这不有人陪着嘛,挺好的!” 胡世良可一点不觉得好。 眼睛一眨就从山脚下到村里,他整个人都差点傻了,好容易缓过神来,一看到那些个领导,又头疼了。 偏偏这时有人过来问他:“阿良啊,那个是镇上的领导吧?挺眼熟的。” 第299章 妈,您是真敢想啊 生怕牛尾村的这些村民冲撞了领导,胡世良憋着一口气,找了几个嘴碎的妇人叮嘱了一番,看着她们震惊地瞪大眼睛,而后兴奋地跑开,这才抹了抹额头的虚汗。 紧接着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胡世良的身子僵硬地扭了过去。 看到王海涛,松了口气的同时,有气无力问:“小王啊,有事?” “下棋啊,等我跟老覃下完,就轮到你了。” 呵呵~ 胡世良摆摆手:“小王你可饶了我吧,在下面我还能躲,到了村里,我真躲不了了啊。” 王海涛皱眉:“不是,这些领导也太烦人了吧?” 顿了顿,他挑眉:“没事啊老胡,我拉他们下棋,保证让你轻松点。” 胡世良:“???” 还,还能这样? 看着袁国荣几人谄媚地跟在那些领导身边,张玉贵撇了撇嘴。 就说嘛。 一面之缘他们怎么可能来这儿? 转过身,他就对上苏尘的视线。 “张老板,外面冷,进来坐吧,赵哥呢?” 张玉贵指了指临时搭起来的大棚。 “他去帮忙了。” “赵哥果然是闲不住的人,”苏尘说着就朝冲那边喊了声,“赵哥!” 赵东升乐呵呵冲了出来。 “大师,干嘛呢?” “之前你不是想拜小仙儿吗?” 苏尘指了指蹲在王海涛肩膀上的胖松鼠,后者立马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攀上苏尘的肩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看着过来的赵东升。 “吱吱?” “小仙儿,这是赵东升赵哥,之前一直接送我,很仰慕你的。” 松鼠小仙儿尾巴一摆,小爪子往鼓鼓的嘴里掏呀掏,掏出了一颗花生仁,递给赵东升。 “赵哥,别愣着啊,接着。” 赵东升反应过来,忙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举起来。 “赶紧吃,小仙儿护食,能给你分吃的,说明是当自己人。” “诶,诶诶。” 赵东升立马将花生仁放嘴里。 只是没等咬开,那花生仁就化为了一股热流从喉咙流入肚子里。 过年这几天,赵东升跟战友不少聚会,酒喝了不少,更别说荤腥了,今天过来的时候肚子还有点痛,胀胀的,这会儿热流下去,肚子的不舒服消失了,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 “谢谢小仙儿,谢谢!” 赵东升说话时,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被苏尘拦住了。 他转过身,给小仙儿介绍起张玉贵来。 “小仙儿,这位是张老板。” “吱吱。” 松鼠小仙儿往嘴里掏呀掏,又掏出了一颗花生仁递给张玉贵。 “多谢小仙儿赏赐!” 张玉贵也将花生仁吃下。 感受到入口即化,张玉贵眼睛一亮。 不愧是小仙儿啊,赏赐的东西就不是凡物。 今天来对了! “小仙儿,您还吃花生吗?我给您剥。” 张玉贵之前可见过王海涛给小仙儿剥花生,很快抓了一把,剥开就往松鼠嘴边送。 “吱吱吱!” 松鼠小仙儿忙跳到他肩膀上,开心地接过花生往嘴里送。 苏尘笑开:“张老板,看来他很喜欢你啊。” “嘿嘿,这是我跟小仙儿投缘。” 赵东升也不走了,去抓了把瓜子剥开。 俩人就这样给小仙儿投食,惹得边上的黄明珠一阵眼热。 她扭头看了眼大哥陈家齐,捅了捅自己丈夫陈家仕:“赶紧把你大哥拉过来啊,别捡了芝麻掉了西瓜!” 大师都说是小仙儿! 要是能结识,以后多拜拜,陈家绝对事业兴盛,人丁兴旺,说不定还未出生的宝贝孙子都能学业有成。 陈家仕有些为难。 “还,还是算了吧?大哥也……不会听我的。” 他们陈家一向做决策的都是大哥,他最多就是打打下手而已。 黄明珠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没出息!” 索性也不理会这有点懦弱的丈夫,笑着迎上前:“大师啊,我能不能也认识认识小仙儿?” 她话音才落,松鼠小仙儿乌溜溜的眼睛就落在她身上,看了看,尾巴一甩,欢快地跳到她肩膀上。 “吱吱~” 小仙儿尾巴甩呀甩,小脑袋已经亲昵地凑到黄明珠脖子处蹭了蹭。 “哟,小仙儿这是……” 黄明珠忙抬起双手捧着,生怕小仙儿掉下来,一边有些无措地看向苏尘。 “黄大姐,你身具功德,小仙儿亲近你很正常。” 黄明珠惊喜指着自己:“我?真的有功德?” 见苏尘点头,黄明珠乐开了花儿。 小仙儿这回一口气给黄明珠拿了两颗花生仁出来,看得张玉贵一阵艳羡。 从苏尘那边得知黄明珠一直做慈善,张玉贵暗暗决定,以后一定也要多捐赠,就不信了,能被一个女人比下去!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许多人注意。 苏家这只胖松鼠早前村里人就知道,尤其是邻居,刘春花没少跟他们吹那是山上的小仙儿。 原先大家还存着敬畏之心的,可看久了,发现这只小松鼠跟寻常的松鼠没什么两样,最多就是能吃了些,胖了点儿,没什么稀奇的。 见城里人这么稀罕,一个个嫌弃起来。 “这城里人没见过世面啊。” “就是就是,不就是只松鼠嘛,山上多的是!” “阿尘说是小仙儿,可我们也没见过它多威风,还不如阿尘呢,咻一下带这么多人过来,那场面……” “对呀对呀,之前他们说阿尘有本事我还不太信,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何止哦,没听阿良说嘛,连城里的领导都上赶着来吃苏老头的寿席,还一来一堆人!” …… 话题很快就歪了。 苏小燕出去送了一圈吃的,回来就凑刘春花耳边说了两句,刘春花腰板挺得老直。 “哼,城里的领导算啥啊?就咱们阿尘的本事啊,天上的神仙来吃席我都不吃惊!” 苏小燕:“……” 妈,您是真敢想啊。 不过转头看到乐呵呵的苏老头,苏小燕也没忍住咧嘴。 爸今天真是面子里子都有了。 瞧瞧,水烟都不抽了,改抽更贵的香烟了。 十点,苏尘又下山接了一趟人。 这回意外看到了徐佳涛夫妻和黄绍伟。 “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还有你,”苏尘看向黄绍伟,“阿婷坐月子呢,你不照顾来这里干嘛?” 第300章 阿尘,弄死他们! 按梁山镇的习俗,寿宴儿媳妇娘家人一般是不来人的。 这也是苏尘惊讶的原因。 否则都来的话,他们八个兄弟姐妹,五桌都打不住。 面对苏尘的疑惑,黄绍伟干笑挠头。 “阿婷让我过来的,她说她跟孩子的命都是你救的,叔叔大寿我怎么也要来一趟。” 杜洁点头:“阿尘,你就放心好了,爸妈都在家里呢,阿婷跟孩子他们会照顾的,我们就来吃顿饭,祝贺一下,吃完饭就回去,不会耽误的。” 来都来了~ 苏尘点头:“行,等会儿吃完我送你们回去。” 说着他看向另外十来个人,一一打招呼。 “大姨小姨……” “小舅舅,小舅妈不是快生了,你怎么还来?” “姑姑,姑丈怎么……” 苏尘眼睛蓦地一眯。 他这已经年过半百的姑姑是苏老头唯一的妹妹,名字很是随意,就叫苏小妹。 她嫁得远了些,在翠城北面的佳阳镇,距离梁山镇一百多公里。 因为隔得远,两家人来往就不怎么密切,之前徐佳华去世,她也没来,就托人寄了奠仪过来。 苏尘从原身的记忆里扒拉出,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六年前他随苏老头过去参加表弟的婚礼。 此刻再看这张熟悉的脸,苏尘心底一沉。 姑姑子女宫上有一道伤疤,斜劈着,看伤疤愈合的情况,应该是近十来天添的。 苏小妹拉着苏尘的手拍了拍,挤出笑容解释:“家里还有点事,你姑丈没空来。” 这会儿不是说事的时候。 苏尘点点头:“哦,那姑姑,我们现在就回家。” “诶诶诶,好。” 苏尘来之前,江万水已经跟他们解释了如何回村,为此还颇费了一番口舌,但即便天光黑了又亮,众人出现在场子里,也依旧啧啧称奇。 叼着烟的苏老头见到自家妹子,忙迎了出来:“小妹,你也来啦?” 又冲里头喊了声:“老婆子,你姐姐妹妹和弟弟也来喽,快泡茶,煮糖蛋喽!” 刘春花立马冲了出来。 她这兄弟姐妹都是许久未见,拉着就不松手,一阵寒暄,还是苏小燕过来将他们带进去坐下的。 苏老头那边倒是没多说话,只问了问最近的情况,苏小妹都说好。 见她没多说,原本就寡言的苏老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喊了红红他们过来认人。 苏尘见状,仔细看了看姑姑的脸。 几个画面很快印入脑海。 叹息了声,他凑过去:“姑姑,两个表哥都住院了,怎么还好啊?” 苏老头吃了一惊:“什么?” 苏小妹也愣了愣。 “小尘,你,你……” 苏尘冲她笑了笑:“姑姑你别担心,回头寿宴结束,我送您回去,顺便解决一下。” “你们村里那几个恶霸是该好好教训一番了。” 苏老头忙拉住他:“不是,阿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姑姑家要起房子,房子都推倒了,红砖水泥都买来了,打地基的时候有人捣乱,要姑姑拿钱,起了冲突,两个表哥被打住院了。” 苏尘言简意赅说了下,又安慰起苏小妹:“姑姑你别担心,回头我给表哥看看,很快他们就能好的。” 这一说,苏小妹眼眶红了。 浊泪在眼睛里涌动着。 她转过身,摸出手帕擦了擦,再回过身,对上苏老头的目光,这才哽咽着解释。 “哥,这不是孙子孙女多了嘛,屋子就不够住了,阿昭前几年出去打工赚了点钱,我们手头也存了些,就想着屋子推了,盖个三层的红砖房子,谁能想到,原本跟村里说得好好的,支书都批了,那些个非说没同意……” “砖都买了,被他们敲碎了好些,水泥被扬了好几袋,阿昭实在气不过,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苏老头忙问:“报警了吗?” 苏小妹又抹了一阵眼泪。 “报了,阿强的舅舅当官的,人抓进去,没半天就放出来了,除夕那天,我们搭的棚子都被他们推倒,哥,他们这是不想让我们全家人活呀!” “太欺负人了他们!” 苏老头咬牙切齿:“阿尘,等会儿你也带我一道儿去,我拿把斧头,劈死他们我!” 苏尘也眉头紧皱。 农村起房子,基本上只要邻居答应了,跟村长说一声就能盖。姑姑家三个儿子,在农村一般人也不敢招惹,可惜总有例外。 “一整个年阿昭都在想办法托关系找人处理,找不到人,一直在外面奔波,老柳要看着家里,出不了远门。” “哥,我这日子,太苦了啊!” 苏小妹说着嘤嘤嘤哭了起来。 刘春花捧着糖茶出来,愣了愣:“不是,小妹怎么哭了?” 苏老头没好气:“还能怎么哭?被欺负了,阿兵阿利都住院了。” 刘春花也吃了一惊。 “两个人都住院?到底怎么回事?喝酒打架了?哎呀,我都说了过年别喝太多……” “不是喝酒,小妹家要盖房子,有人捣乱不让盖,打起来了。” 刘春花义愤填膺:“不让盖?凭什么不让盖?都是自家的地基,又没占别人的?” “有些人就是蛮不讲理。” “那就任由他们欺负啊?报警啊!” 苏小妹委委屈屈:“嫂子,没用的,人有后台!” “后台?”刘春花撸起袖子,“什么后台到咱们这儿都不管用,阿尘,弄死他们!” 苏尘无奈:“妈,别动不动就死的。” “怎么?都害你表哥住院了,还留着过……过元宵啊?” 苏老头点头:“就是,真以为我们老苏家的人好欺负是不是?” 苏小妹扁了扁嘴,拉着刘春花的手。 “嫂子~” “小妹别怕啊,有阿尘在,别说他后台活着,就是死了,也能逮出来挫骨扬灰,是吧阿尘?” 苏尘:“……”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他干笑了下,未免两老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看了看表:“要不爸妈,姑姑,现在就过去处理?反正距离开席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刘春花大手一挥:“走!” 苏老头忙起身往里头走:“等会儿,我拿上锄头!” 他被苏尘拉了回来。 “不用,我来处理,你们看着就行。” 苏小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晃。再看清时,就出现在一处公厕里,没等她看清是哪里,眼前又是一晃。 连续五次鬼道挪移,苏尘才总算到了佳阳镇福田村。 正好,他们到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气愤的怒吼:“滚,你们都给我滚!” 第301章 愣着干嘛啊?打! 伴随着怒吼声的还有小孩子的哇哇哭声。 苏小妹忙小跑了过去。 苏尘跟上。 就见一处破旧的土屋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举着斧头对着六个青年一阵挥舞,吓得那几个青年连连后退。 他身后两个妇人手持锄头粪瓢,警惕地戒备着,土屋门口六七个孩子蹲在角落抱头大哭。 “你们这些挨千刀的!” 苏小妹捡了颗小石头就冲了上去,扬了扬,却不敢真扔。 刘春花可不一样,抄起隔壁家的扫把就投掷了过去。 “哪家的死崽子?居然敢欺负我小妹?!” 苏老头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合适的东西,索性脱了崭新锃亮的皮鞋甩出去。 他准头还不错,直接砸中了其中一个青年的后背,那青年气愤转身。 “谁啊?哪个找死的砸我?给我滚出来!” 大年初五老柳家被闹上门,周围早就聚了一圈人,苏老头和刘春花之前是来过这里的,有些老人也将他们认了出来。 “哟,是小妹的哥哥好像,小妹去娘家搬救兵来喽。” “这什么救兵啊?就一个年轻人,两个老的能干嘛?” “就是就是,阿兵阿利阿昭三个都没办法,来一个顶屁用!” “老邓家也不管管阿强,再这么瞎胡闹下去,小心断子绝孙。” “嘘嘘嘘,你不要命啦?敢这么说,小心回头就拆你家去!” …… 周围窸窸窣窣的谈话声落入苏尘的耳中,他挑了挑眉。 看来这个阿强就是村中一霸啊,大伙儿都怕得紧,难怪姑姑家被欺负,没人帮衬。 紧走了两步追上刘春花。 那青年此刻已经俯下身捡起皮鞋看了看,随后眯着眼盯着苏老头:“你扔的?” 苏老头哼哼:“就是我扔的,怎么了?” 到底是年纪大了,有些怕打不过,他稍稍后退一步,凑到苏尘耳边小声问:“阿尘,你打得过他们吧?” 刘春花睨了他一眼。 “打不过阿尘不会搬救兵啊?” “随便喊一两个老鬼过来,吓死他们,是吧阿尘?” 苏尘嘴角抽了抽。 大白天的,孤魂野鬼不是随处可见,战斗力强的厉鬼更是罕见。 那头的青年听了刘春花的话愣了愣,旋即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齐齐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强哥,这老女人是个吧,还喊老鬼,鬼在哪儿呢?你倒是喊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啊。” 有青年乐呵呵地拿木棍在掌心拍了拍,看着刘春花和苏老头的视线里满是轻蔑:“这世上真要有鬼,来一个我们揍一个来两个我们揍一双,是吧强哥?” 为首的青年还没说话呢,另有一青年嗤笑了起来:“我们都搞死了好几个人,真要有鬼,怎么不见他们找我们算账?” “死婆子,别在这里装神弄鬼的,我们可不怕!” 说着他转过头询问:“强哥,一起打?” 壮硕青年点了点头。 “他们都出手了,不打,白不打!” 说着他嘴角噙着轻蔑的笑,挥舞了下木棍,缓慢朝刘春花和苏老头这边走来。 其余五个青年见状,也露出邪恶的笑容,跟着过来。 围观的人忙往边上退了退,生怕被波及。 刘春花一下子握住苏老头的胳膊,虽然害怕,但还是下意识看了看苏尘的位置,挡在了小儿子身前。 “你,你们想干嘛?打人是犯法的。” 邓培强轻嗤:“犯法?在福田村,我就是法!” 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就你们几个,也敢来帮忙?找死!” “上,打断他们的腿!” 眼见着他们挥舞着木棍冲上来,刘春花惊慌地下意识转头就跑,跑了两步,发现苏尘还站在那儿,犹豫了下,又咬牙跑了回来。 “我,我怕你们啊!” “有本事来啊!” 苏尘早在这些青年往这边走时,就思考着用什么样的方式对付这些不信邪的青年。 暴力打一顿是最简单的。 但他离开后呢?他们肯定又会卷土重来,再对付姑姑姑丈他们。 用道力束缚住他们,让他们感觉到身不由己?但他们不信邪,说不定以为是巧合。 苏尘叹了口气。 还是要给一点小小的震撼的。 他的手探进了口袋里。 里面有阿财之前偷偷塞的一把瓜子,这会儿正好全掏出来,瞄了眼,约莫二三十粒。 道力涌入,一颗颗瓜子上隐隐泛起了青光来,隐隐地,苏尘能清晰地看到一个个小小的人影在变大。 撒豆成兵,师门典籍里的秘术,在这个世界果然是行得通的,只是,所需道力是真的多。 苏尘感觉九成的道力被抽离。 原本这就成了,但他缓了缓,还是一抬手,瓜子朝上飞起。 为了让这些青年和围观的人更相信,他飞快掐了十几个手诀,手指的动作都成了残影了。 众人的视线里。 被他抛向空中的瓜子在他的法诀下,突然变成了人,随着落下的时间里,人渐渐变大,最后成了一个个两米高的魁梧大汉,个个凶神恶煞。 他们先是一懵,紧接着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齐齐往苏尘身前走,在他面前排成了一排。 而后双手抱臂,如怒目金刚。 周围一阵惊呼。 “这什么东西?” “哪里来的这些人?我眼睛出问题了?” “我也看到了,就那个人扔出来的,变了这么多个人。” “天哪,活见鬼了今天!” 邓培强那些青年原本冲上来的身子也陡然停了下来,惊异地看着那些大汉,一个个使劲擦了擦眼睛,旋即面面相觑。 “强,强哥,这,这是什么鬼?” “对啊,他们眼神好可怕!” 其中一人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强,强哥,不会真是鬼吧?” 能突然出现这二三十个大汉,他们自然是想起之前刘春花说的抓老鬼的事,心下更是惶惶。 刘春花原本还紧张着,在看到这些大汉出现后,先是一惊,紧接着就得意地插腰。 她叫嚣着:“快快快,揍死这些个小崽子!” 又问苏尘:“阿尘啊,这是老鬼还是假人啊?” “假人!” “假的?假的好啊。”刘春花拍掌,“假的就算揍死这些个小崽子,都不用坐牢,死了也白死!” “他,敢欺负我小妹,真以为我们苏家人好欺负的啊!” “还把我两个外甥打住院了,你们挺能耐啊?给我上,有一个算一个,腿都打断!” 二三十个大汉没动静。 刘春花不满地看向苏尘:“阿尘,愣着干嘛啊?打!” “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还真以为我们是泥捏的软蛋!” 苏尘点头:“好!” 他打了个响指。 排列整齐的壮汉齐齐将手放了下来,朝邓培强他们冲了上去。 第302章 老婆子,别太夸张! “嗷~痛~” “强,强哥,这不是鬼,是真的!” “救命啊,救命!” …… 其中三个青年被这阵势一吓,根本就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来,直接就被壮汉上去一顿胖揍,哀呼不已。 邓培强跟其余两个青年虽然咬牙扬起了木棍,可棍子落下,却打了寂寞。 那壮汉身上半点伤势都没有,拳头照样出地快准狠。 场面瞬间变成了一方对另一方的围殴。 围观的村民从惊愕变成了惊呼,紧接着一个个捂住了眼睛,不忍直视。 此时,村尾那边总算跑来了一个老妇人,一边跑一边喊:“住手,快住手,快放了阿强,不然我就报警了!” 刘春花愣了愣,扭头走到苏小妹身边:“小妹,那人谁啊?” 得知就是那恶霸的妈,刘春花就骂开了:“你个老不死的,自己儿子欺负别人的时候你就耳聋,当缩头乌龟,怎么滴,儿子被打了就不聋了?” 说着她看向苏尘:“阿尘,打,狠狠地打,打死了大不了真有人要抓,妈去坐牢,我就不信了,打不死他们!” 苏老头平时对上刘春花唯唯诺诺的,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软乎的时候,也硬气地附和:“就是,别停下,继续打!” 苏小妹的两个儿媳妇见状,一个个跟着叫喊了起来,连带着她也跟着一阵助威。 农村就是这样。 经常有因为水田灌溉或者土地边界纠纷闹事的,你但凡好说话一下,人就能得寸进尺。 遇到这种事,基本上全家人都会拧成一股绳全力向外。 那老妇人见状,就是一阵哭天喊地。 可她喊归喊,想上去救儿子,却一步都不敢上前。 围观的人没一个同情她的,纷纷移开目光,有的甚至直接躲回了家里,就当看不到。 感觉到脑壳隐隐的抽痛,还有那些壮汉身上的青光飞快流逝,苏尘无奈摇了摇头。 撒豆成兵果然是最花里胡哨耗费道力的术法,难怪被先辈们嫌弃。 这才……两分钟都不到吧? 九成的道力啊。 比走鬼道还恐怖。 想着苏尘身子就是一颤。 熟悉的功德之力涌入体内,苏尘缓缓闭上了眼。 老妇人的哀嚎声持续不停。 那头苏小妹的两个儿媳妇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俩人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凑到一起。 “嫂子,那是谁啊?” “好像是舅舅的小儿子吧?” “啊?不是说他是个二流子嘛?怎么这么厉害?” “不知道,不过……真好。” “对对对,真好,我还担心今天老屋都要被砸坏,现在放心了。” “早知道表弟这么厉害,就直接去找舅舅了。” …… 刘春花和苏老头也跟苏小妹柳怀兴交谈了起来。 聊的自然是苏尘这阵子的变化和能耐。 刘春花恨不得把自家儿子往天上吹,一边说一边斜眼看围观的村民,见他们露出惊讶和好奇的神色,这才心满意足。 五分钟过去,苏尘缓缓睁开了眼,感受着身体充盈的道力,笑着再度打了个响指。 众目睽睽之下,那二三十个壮汉瞬间化为了瓜子落在地上。 哀嚎的老妇人见状,这才扑了上去,翻出了被打成猪头已经昏迷的邓培强。 “阿强,我的阿强啊,你被打得好惨啊,阿强!” 刘春花上去瞄了眼,又退了回来。 “阿尘,都打死了?” “妈,上天有好生之德……” “没死?”刘春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刚才我那话就是开玩笑的,幸好阿尘你没当真。” 苏尘:“……” 您儿子又不傻。 刘春花又小心翼翼问:“那,他们断手断腿了吗?” “都断了两条腿。” “哦哦哦,那还行,至少三个月不敢来找你姑姑麻烦了。” 他们不来,还会有人来的。 苏尘看向苏小妹:“姑姑,他后台是谁啊?镇上的?我去走一趟。” 总要一起处理了。 苏小妹和柳怀兴这会儿听了苏尘的事还都有些浑浑噩噩的,愣了愣,还是苏尘的表嫂曹佳怡站出来。 “表弟,是镇上的蔡主任,具体哪一个我就不知道了。” “行,表嫂,我去问一问就知道了,那爸妈,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顿了顿,苏尘又问两个表哥是不是在镇上的卫生院,确定后,身形一闪。 见他大白天的又直接消失,围观的村民又是一阵惊呼。 许久,有个村民大着胆子靠近柳怀兴他们。 “老柳啊,那小伙子谁啊?” 苏小妹哼哼:“我小侄子,怎么了?” “那他,他,怎么咻一下没影了?” 刘春花插腰:“我家阿尘那是走鬼道了!” 这会儿她也不忌讳正月说鬼不吉利了,挑眉得意问:“你知道鬼道是什么吗?” 那人干笑,看了看头顶的烈日,总算有了些胆子:“就,就是那个走的路?” “还不算笨嘛,”刘春花撇了撇嘴,“我跟你们说,别说这村里到镇上咻一下到,就是去城里,也是咻一下就到。” “刚才小妹都到我家了,阿尘一眼就看出来她被欺负,直接带我们到这里找这些小崽子算账。” 她说这话自然是有目的的。 “所以往后你们谁要再敢欺负我小妹,下一个被打断双腿的就是你们!” “信不信你们还没出手,我们就赶来?” 那人闻言干笑着连连点头:“信,信,我信!” “这就对了,你们村长呢?喊他来,当官的不作为,还想领工资,我惯的他!” “你们知不知道,我家老头今天过寿,城里的领导都眼巴巴过来庆贺,他一个小小的村长,架子这么大!” 苏老头:“???!!!” 他悄悄扯了扯刘春花的衣服。 挤眼示意:老婆子,别太夸张! 刘春花哼了声:“干嘛?这小崽子有后台,难道我们家小妹就没有吗?咱家能耐还不让我说啦?要不是你一直这么低调,小妹能让人欺负了去?让开!赶紧让你们村长来,我今天就放话在这里,他要不给我一个交代,没完!”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城里的大老板抓他去坐牢?!” 苏老头悄悄抹额头。 老婆子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能耐的你! 小心回头圆不了,看你怎么办! 要不怎么说人还是得横。 刘春花这一横,还真有人摸不准苏家的底细。 有三两人直接往福田村的村委跑了。 也有人上前悄悄问起苏小妹:“小妹啊,你哥今天过寿,城里的领导真来啦?” 苏小妹抓了抓脑门:“我也不知道啊,就看到好些穿着板正的人,具体是谁我没仔细看,好几十个人哦……” 那人知道苏小妹的为人,闻言心里就是一惊。 还,还真是有后台的啊? 这下老邓家真要遭殃喽! 第303章 盖房子,我们专业的啊! 牛尾村,苏家。 张玉贵在苏尘他们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这头。 尤其是在发现苏小妹哭时,立马悄悄跟赵东升打了个招呼,让他去探听。 苏尘他们离开后,张玉贵忙让赵东升跟邻居打听苏老头这妹妹嫁去的哪儿,还想着是不是能用自己的关系帮一下忙。 这不,苏尘人去镇上时,张玉贵的电话也打到了佳阳镇上。 那里有他手底下一个管事的员工,姓李,叫李贵,因为需要时常联系,张玉贵也给他派了个大哥大。 李贵一听大师的亲戚就在佳阳镇上,而且出事了,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老板,我正好跟镇上的几个领导很熟,这事包在我身上,我现在立马就去疏通关系,对了,大师的亲戚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我不知道,就知道人是在福田村住的,最近准备盖房子,被村里恶霸搞了,两个儿子都住院。” “得嘞,有这些消息,我出去一问就知道,老板,等会儿有消息我给您回电话。” “好,这件事办好了,回来给你加奖金!” 挂断电话,张玉贵继续给松鼠小仙儿剥花生,一边扭头看了看袁国荣等人,见他们依旧点头哈腰地跟在领导周围,半个屁都不敢放,嫌弃地撇嘴。 “看到没?一个个没眼力见!” 赵东升深以为然:“老板,还是您有眼光!” “是吧?大师是什么人啊?只要大师高兴了,指头缝里漏下一点点,不说大富大贵,家宅安宁,家人平安还是稳稳的。” “你说我们拼命赚钱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过得好一点?不要担惊受怕?” “对,是这个理。” “吱吱吱!” 张玉贵见松鼠小仙儿都叫了几声,高兴坏了。 “听到没?小仙儿都说我说得对呢!” 没过半小时,李贵的消息传来了。 “什么?那个搞事的舅舅,姓蔡的被扔在汽车站罚站,一动不动了?” “你跟镇上的领导都说好了,派出所的几个都被罚了……好,做得好。” “不对,小李啊,你去买点臭鸡蛋烂菜叶,雇人往那个姓蔡的身上扔……别管大年初五,就是大年初一,他既然敢招惹大师的亲人,那就活该!” “那什么,之前好像听说你们镇上都没公厕是吧?跟领导说说,公厕我免费建三个,还有镇上的路,我包了,建个五百米长,六米宽的。” “你去卫生院了?那多买点营养品……” …… 一通话说完,张玉贵神清气爽。 有人就是好办事啊。 苏尘在卫生院见到了神情愤慨的两个表哥一个表嫂。 许久未见,他们初见还认不出苏尘,还是苏尘自行表明了身份。 给表哥检查身体时,李贵提着大包小包过来了。 听说是张玉贵让他过来的,而且蔡主任已经被臭鸡蛋烂菜叶砸地满身都是,派出所收钱办事的人都被罚了,苏尘缓缓点了点头。 “今天麻烦你了,多谢。” 李贵是个识趣的人,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他扫了眼,小声问:“大师,等会儿您还要回福田村吗?要不要我给您叫辆车过来?” “不用,我带他们直接回去就好。” “哦哦哦,那……”李贵看了看手里提的东西,“我手续去。” 苏尘那表嫂张丽忙表示不用。 办手续那不就要交钱? 没得让外人替他们出。 苏尘拦下了。 “让他去吧,没事的。” 说着他手上一用力。 “哼~”阿兵发出了一声闷哼,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 苏尘神色淡淡:“大表哥,之前你这腿上还有一块碎骨没有接进去,要掰开重新接,别担心,现在已经好了。” 他用道力牵引着碎骨归位,裂缝处融合,这才看向阿兵的腰腹,脾破裂了一点,也要修复,这边的经络也歪扭了,脊椎骨有一段都突出了…… 大小毛病还真不少! 一一处理完,苏尘又整顿起二表哥阿利的身体。 李贵办好手续回来又站了一会儿,就见阿兵已经在他老婆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踩着断腿居然在缓慢地走。 “老婆你看,我的腿好了,真的好了,不痛了!” 苏尘站起身:“大表哥,现在还没彻底好,至少一个月内,你这腿还是不要乱用力,不然还是容易错位。” “啊?一个月?那不行,我们家还要盖房呢。” 张丽郁闷:“自己都什么样了不知道吗?还惦记着盖房呢?” “不盖怎么办?那土屋都快塌了,要下个大雨,一家人都危险。” 李贵缓缓举起手来。 “那个……盖房子,我们专业的啊!” 阿兵张丽阿利:“???” 苏尘瞥了李贵一眼:“你们不赶工期吗?” “不赶不赶的,老板说了,还要给镇上盖公厕,正好团队要过来,起个房子多大点儿事啊,大师您说是吧?” 苏尘点点头,仔细看了看李贵两眼,眉头一挑。 “大师~”李贵干笑,“您不会是看出我有什么血光之灾来吧?” 苏尘摇头:“血光之灾没有,倒是有破财的灾星,”他提点了一句,“你记住,你发妻旺你,对她越好你越旺,还有,除了你发妻的孩子,其余人生下的都不是你的。” 李贵眼珠子一瞪,紧接着牙关紧咬。 要不是顾忌苏尘他们在这里,肯定要破口大骂。 年前他在城里养的情人正好怀孕,还说悄悄去找熟人检查,是个带把的,可把他高兴坏了。 大师这么一说…… 他,那小人居然敢给自己戴绿帽子! 还敢撺掇自己离婚,脸皮怎么这么厚? 回去看我不打死……不能打,不能坐牢,那要怎么对付那人? 李贵在一片苦思中被苏尘带回了福田村。 突然来到陌生的地界,李贵愣了愣,紧接着就发现前边躺了四五个人。 耳边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这村长怎么当的?知不知道善恶是非?这个村你就是这么管的?我小妹家的砖被弄断了你看不见?水泥被扬了你眼瞎?你要当不了赶紧退了,让厉害的人做村长!” 李贵:“???!!!” 谁啊?这么彪悍,逮着人村长就骂? 一点不客气。 第304章 小伙子,你也一起? “告诉你们,我们家阿尘是市局的,你知道什么是市局吗?” “我家老头大寿,城里的领导都眼巴巴过来的,你知道这官多大不?” “就那小崽子的什么舅舅,连给我家阿尘擦鞋的资格都没有!” “你给我记住喽,下回要还让我知道我小妹家被欺负,就不是说你几句的事了,我让我家阿尘把你家祖宗十八代请过来,夜夜陪着你!” 李贵:“!!!” 前面牛有点吹大了点。 但后面请祖宗什么的…… 想想都好可怕。 苏尘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开。 刘春花听到动静往这边看来,见是自家小儿子,立马迎了过来:“阿尘啊,你回来啦?” 又见到阿兵阿利,忙过来仔细看了看。 “小妹说你们都受伤住院了,伤哪儿了?严重不严重?快让舅妈看看!” 俩人连连摆手:“不严重不严重!” “不严重你们能住院啊?”刘春花说着就转头继续看着抹冷汗的村长,“刚才我说的话你听到没?” “他们都把我外甥打住院了,该赔的钱是不是得赔?” 赔是不可能赔的,毕竟苏尘也弄断了邓培强他们的双腿。 苏尘和和气气地跟冒着冷汗的村长谈话。 “之前他们打我表哥导致他们住院,今天我打他们,就扯平了。” “不过到底是他们挑事在先,作为惩罚,他们的魂我就先拘走,三天后再让他们回来,所以他们会昏迷三天。” “村长,这么处理没问题吧?” 村长:“……” 冷汗流得更快了。 之前大变活人就算了,突然消失也……也能理解。 可……拘魂? 要是魂不回来,那人不就死了吗? 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来? 老柳这大舅哥家之前怎么不显山不露水啊?早知道有个这么走偏门的厉害人物,之前他死也会拦下阿强的啊! 再想起邓培强的舅舅,村长顿时又一个头两个大,一时之间还真不敢答应。 边上的村民却接二连三地劝了起来。 “老梁,你快答应吧。” “就是就是,他……这么有本事,万一不高兴对我们下手怎么办?” “对对对,那些变出来的人眼睛老大了,瞪起来吓人地很。” 还有人干笑着对苏尘解释:“大,大师啊,我们都没欺负老柳他们啊,真的,真不关我们的事。” “没错,冤有头债有主,你找阿强就对了,千万别找我们麻烦啊。” 邓培强的老母亲闻言气得差点翻白眼晕过去。 “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我们说的是大实话。” “就是,你们阿强干了多少坏事你不知道?他现在这样,就是报应!” 苏尘视线一扫,这些人瞬间闭嘴。 李贵见状,暗暗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大师啊。 眼神就这么有震慑力。 那头,曹佳怡捧来了一杯糖水。 “阿尘表弟,忙了老半天渴了吧?先喝口水休息一下,大哥他们回来了,后面这些我们跟村长他们处理就好。” 阿兵阿利他们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事我们来!” 说着他将抹着额头的村长拉到边上商议了起来。 刘春花不放心,想跟上,被苏尘按住了。 “妈,让表哥他们去吧。” 日子总归是他们过的,自己能出一次头,却不能次次出头。姑姑家的表哥都不是太孬的,应该能处理好。 糖水见底,那边的谈话也结束了。 村长刚要宣布,有人急匆匆从镇上回来。 “阿强,阿强呢?” “他舅舅蔡主任被罚站了,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老惨了……” “他人呢,赶紧去帮忙啊。” …… 那人吼了一路,发现村民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愣了愣,小声问:“我,我真不是助纣为虐啊,我,我就是……” 凑了热闹,迫不及待回来传递消息的。 “小奇,阿强被揍了,昏迷着呢。” “对对对,魂都被拘了。” 林奇初时还惊讶,后头嘴巴直接能塞鸡蛋。 他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魂被拘了? 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疑惑间,他眼角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你你你……” 他颤抖着手指着李贵。 这不就是在车站雇人给蔡主任扔臭鸡蛋烂菜叶的那位吗? 他也偷偷躲在人群里对蔡主任下手,幸运拿了五块钱。 “你怎么在这儿?”林奇惊声问。 等再看清李贵站的位置,再看看柳家人,总算明白过来:“你是来帮老柳出气的?” 李贵皱眉:“我们认识?” 那……绝对不能说认识啊。 万一被阿强知道,后头找我算账怎么办? 林奇连连摆手:“没,没,我就,就在镇上见过你。” 他不认识,福田村里有人认识。 其中一个村民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李贵,问了声:“你是不是镇上磨豆腐那老牛的二女婿啊?” 李贵点点头。 那人立马热情凑了上去。 “真是你啊,你不是在城里当大老板吗?怎么样?去年赚了大钱了吧?不过我看你老婆在家日子过得不太好哦,你不知道,你老婆经常被你妈喊着干活,听说夜里都忙活到十一二点,惨哦!” 李贵愣了愣:“真的假的?” 有妇人上前斜眼:“骗你干嘛?你妈说她没福气,只生了两个丫头,还说你赚的钱以后都给你弟弟家的儿子留着呢。” 李贵:“!!!” 深吸了口气,他努力挤出笑容来。 “好,我知道了,谢谢大哥大姐提醒。” 有人问:“那你在城里当大老板,是不是要接你爸妈去城里享福啊?” 李贵干笑:“再,再说吧。” 之前是有这个想法,但现在…… 他悄悄看了苏尘一眼。 有空要去找大师算一算了。 这几年他在外面辛辛苦苦赚的钱,过年大半都孝敬父母,父母对他很好,在外都夸他能干,他也十分自豪。 但自己愿意给是一回事,被惦记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想着弟弟在镇上一直无所事事,过年全家都新衣服新鞋子,家里也是顿顿有肉…… 李贵眼睛眯了眯。 前面有脚步声起,他回过神,苏小妹给他送了一碗糖蛋来。 “小伙子,谢谢你去卫生院看我儿子,谢谢啊!” 李贵忙双手接过:“我就是听老板的跑腿而已,不用客气的,要谢还是谢大师吧。” 苏尘这会儿也接过了糖蛋,吃了一口,转头将剩下一个喂了孩子,眼见着村长宣布处理结果,这才看向刘春花。 “爸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 苏老头有些犹豫。 刘春花扫了他一眼就没好气:“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 转过头她就冲苏小妹笑笑:“小妹啊,你们午饭还没煮吧?这样,我们来都来了,索性你们都去吃席啊,一起热闹热闹。” 说着她又转过身看着李贵:“小伙子,你也一起?” 李贵:“!!!” 我也可以吗? 第305章 潜龙在渊 李贵也领略了一回走鬼道的诡谲。 人到了牛尾村,眼神还是迷离的,直到被赵东升一掌拍在肩膀上总算清醒了过来。 “赵哥!” 视线一扫,他立马狗腿上前:“老板!” 张玉贵惊奇:“你怎么也跟来了?” 李贵立马把事情始末说了遍,末了才道:“老板,给老柳家建房子是我自作主张,其中多余的花销我自己垫付,就是时间得抓紧,您看……” 张玉贵翻了个白眼:“怎么滴,我还能让你掏钱啊?” 他琢磨了一会儿,掏出大哥大打了个电话出去,等安排好后,这才乐呵呵过去跟苏小妹柳怀兴他们握了握手。 苏尘见姑姑一家子被包围着嘘寒问暖,转过身打算进屋抱一下小阿云,就被苏小燕拉到边上了。 “三姐,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今天难得人这么齐,阿尘啊,你说要不要请师傅来照个相合个影?” “之前良叔办寿宴的时候都请了的。” “总不能良叔有,咱们爸没有吧?” 苏尘了然点头。 “那姐,我去镇上请师傅来?” “好,还有啊,回头照片要多洗几张,每个人一张,咱们现在不缺这点钱。” “明白,我现在就去镇上一趟。” 苏尘的身影消失,苏小燕这才乐呵呵看向苏小花:“姐你看,阿尘这本事是真好用,太方便了。” 苏小花叹气:“你啊,没见阿尘来来回回的就没停过嘛,一早上尽忙活了,还让他干活。” “那我没干活啊?”苏小燕哼哼,“姐,你偏心小弟。” “嘿,我这怎么就偏心了?” “我不管,你就是偏心,我找妈告状去。” “告吧,我看妈等会儿说不说你……” …… 苏小燕自然不会去找霉头,转头就去喊人入席。 苏尘领着拍照师傅,又带着江万水和最后一批客人回来时,原本安排的十桌都坐得满满当当的,为了以防万一多准备的两桌也满了一桌,苏家兄弟姐妹这边每家都只坐了一个。 刘春花见苏尘回来,忙拉着他去了主桌那头。 “妈,我就不去挤了吧,我又不喝酒。” 刘春花瞪眼:“不喝酒难道还不吃肉啊?妈都看过了,好多好吃的,等会儿就趁他们喝酒的时候你多吃点……” 苏尘一阵哭笑不得。 “妈,你这说的,我之前好像都吃不饱一样。” 苏尘最终还是让刘春花摁在了条凳上,扫了一圈人,除了苏老头王海涛他们三兄弟之外,村长张老板赵东升还有大领导周局林景春都在,足足挤了12个人。 苏老头苏茂都不会说场面话,还是苏德硬着头皮干笑着请大家开吃。 眼见着苏尘入席,总算松了口气,凑过来提醒:“阿尘,你会说,等会儿你多说点儿啊,喝酒我们来!” 苏尘:“……” “四哥,都认识,没必要那么拘谨。” 说完举起酒杯站起身来。 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了两下,全场很快安静了下来。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父亲的寿宴,别的不多说,我先敬大家一杯。” 苏尘将酒喝完,这才笑了笑:“大家吃好喝好,酒菜管够,也不用怕喝醉,等会儿我接送。” 王海涛带头欢呼了起来。 “苏天师,有你这话,今天我不醉不归!” 赵东升张玉贵也跟着起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苏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尤其是在听隔壁桌说菜好吃,比大饭店都好时,更是乐呵。 苏茂苏德虽然不善言辞,但喝酒是真干脆。 再加上王海涛这个能说会道的,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从11点整整持续到了下午两点。 另一头,迟来的董荣金则提着两个袋子哼哧哼哧地开始爬山。 可到底底子差,脚程并不快。 苏小燕招呼大家一起拍合照时,他才总算喘着粗气走到村口。 听到王海涛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姓王的!” 吼了一声,瞥见苏尘,他立马挤出笑容来。 “师叔,对不住啊,我之前真不知道老爷子大寿……我的错,来迟了。” 他乐颠颠上前,将袋子递给苏尘,又看向苏老头:“老爷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苏老头干笑着摆手:“什么老爷子,我就一老头儿。” 转过身瞥见苏小燕,他忙招呼:“小燕啊,还有酒菜吗?” “有有有。” 苏小燕仔细看了看董荣金,邀请着:“这边这边……” 董荣金摆手:“等会儿啊,我都听到要拍照了,拍完照再吃。” 苏小燕:“……也行。” 原本摆满场子的桌子全部被清理了出来,百多个人排着。 “茄子!” 随着整齐一致的声音响起,照片定格。 苏尘眼见三姐过去跟拍照师傅沟通,放心地朝周局走去。 “周局,你们来有什么事,说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决策,领导想着大师你这边能断断吉凶,把握一下大方向。” “那把文件给我就好,没必要来这么多人,这么大阵仗。” 周局干笑:“这不赶巧嘛,领导也怕他们不认识您,不小心得罪了您还有您的家人嘛,让大伙儿以视察的名义过来认认人。” “说得我跟洪水猛兽一样,”苏尘哭笑不得,“不至于。” 周局干笑。 怎么不至于? 万一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惹怒了你还有你的家人,回头你要不管不顾发火了,说不定整个翠城都遭殃。 你可是能引雷灭邪神的人啊,万一像白蛇传里水淹翠城那怎么办? 领导这是提前预防。 大智慧! 苏尘又仔细看了看周局,看得他一阵头皮发麻。 “呵呵,大师……” 苏尘转过身:“我吃得太撑了,现在要去溪边散散步。” 周局立马领会:“哦哦哦,好,好的。” 苏尘离开没多久,大领导就跟了来。 低头捡起一颗亮晶晶的石头,在溪水里仔细洗了洗,苏尘看向他。 “最近休息不太好?” “不愧是苏天师。”中年男人蹲了下来,手探入冰凉的溪水里,拂了拂,“我想找天师求一卦。” “升迁宜缓不宜急,龙山小龙还弱,你与小龙连接也未稳固,潜龙在渊,宜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小石头洗干净了,苏尘取出手帕轻轻擦拭,而后对着日头照了照。 “今天天气不错。” 中年人怔了怔,笑开:“是啊,照得人暖洋洋的,都困了。” 第306章 也就走两步的事 回家后,苏尘将小石头递给了玥玥,小家伙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亮晶晶!” 苏尘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玥玥喜不喜欢?” “喜欢!” 眼见着小家伙宝贝地将小石头捧在软乎乎的小手里盯着看,苏尘转过身开始送宾客。 最先送走的自然是徐佳涛他们,然后是姑姑一家…… 下午四点,大部分客人都送回了家。 领导一行人在胡世良的陪同下查看了牛尾村的情况,被苏尘送到镇上继续视察。 王海涛和董荣金他们原本还想留下的,也被苏尘送回了城。 来帮忙的邻居们收尾后吃了顿大餐,苏小燕将红封发了。 忙碌了一天,苏家一家人总算有了空余的时间。 苏小花他们刚出声让苏小燕算一算寿宴的花销,大家平摊,就被刘春花拦下了。 “这个不着急,兄弟姐妹的,难道还怕你们不给钱啊?” 她瞪了一眼,看向苏小珠:“小珠啊,今天说说你的事!” 苏小珠慌忙看向她,很快又低头,搓着手:“妈,我,我挺好的啊!” “好?好到一件衣服穿了五六年?” 刘春花没好气:“以前家里日子苦,你那边爸妈帮衬不到,也不好说,今年你小弟出息,就不能再糊里糊涂地过,你说是吧阿望?” 苏小珠的老公吴思望冷不丁被点名,愣了愣,只干笑了两声。 刘春花看着就觉得头疼。 当初怎么就把女儿嫁给这个没主见的? 一个懦弱就算了,夫妻俩都弱,那不就送人欺负嘛。 深吸了口气,刘春花板着脸:“妈知道你们抹不开面子,算了,坏人我来当!” “元宵后我跟你爸过去,看看能不能分家,分家后,你俩带着孩子跟我们去城里讨生活去。” 这一说,苏小珠和吴思望俩人都惊慌无措起来。 “妈,我,我不要~” “对呀妈,我们什么都不会,我们去城里怎么讨生活啊?” 刘春花轻哼:“怎么讨就不用你们担心了,我手把手教你们。” 苏小珠扭捏了一阵:“妈,我不想去~” 吴思望重重地点了点脑袋:“对呀妈,我家田里还有好多事,离不开我!” 刘春花气得差点没鼻孔冒白烟。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 “干活干活干活!” “你俩成天就知道干活,谁不说你们一句勤劳是不是?” 苏小珠和吴思望齐齐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你们是得了好名声,村里人人夸,那我几个外孙呢?这衣服又是前年的吧?阿望,你几个哥哥的孩子也是前年的衣服?” “人家在你们面前夸你们老实,在背后指不定嘲笑你们蠢呢。” 苏小珠和吴思望俩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苏小燕劝着:“妈,咱们说好了今天就是来讨论的,要让五妹他们自己考虑……” “考虑啥呀考虑?怎么滴?真要把我三个外孙养成竹竿才后悔啊?” 说着刘春花把苏小珠的脑袋掰起来:“今天你看到那个阿宁了没?全身都是骷髅,把阿秋阿娟阿修养成那样你就高兴了?” 苏小珠连连摇头:“没,妈,我肯定不会。” “是不会,就你这,回头肯定把自己的吃食分给孩子,把自己熬成骷髅了。” 刘春花瞪了她一眼,看向吴思望:“阿望你怎么说?” “我,我……”吴思望结巴了两下,垂下脑袋。 苏老头见状,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再度吧嗒起水烟来。 苏尘摁了摁脑门。 五姐跟五姐夫还真孬一起了,绝配! 接下来苏小花他们轮番劝着,俩人都低着脑袋没答应,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刘春花看着白眼都快要飞到屋顶上去了。 实在劝不动,苏小燕求助地看向苏尘,小声说着: “阿尘,小珠挺宠你的,肯定愿意听你的话,要不你也劝劝?” 劝肯定是要劝的。 不过对他们,不能正常劝。 苏尘想了想,拉了椅子坐在苏小珠和吴思望面前。 “五姐,五姐夫,你们知道我懂算命,你们这些年这么辛苦劳作,还把日子过成这样,其中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的。” “这样,五姐夫,你把家里人的八字都给我,我算一算,解决事情要找准根源,未必需要跟爸妈去城里讨生活。” 这一说,苏小燕刘春花都朝他瞪眼。 苏小珠吴思望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苏尘看向刘春花:“妈,五姐当时出嫁有跟姐夫合过八字吗?” “合过啊。” “跟姐夫的家里人呢?合过吗?” 刘春花皱眉:“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哪有一家子都要合的?” 苏小燕附和:“就是,咱们这儿从来只合新人的八字。” 苏尘颔首:“这就对了!” 听他这么一说,刘春花他们心里也打起鼓来了。 难道真是八字不合的原因? “五姐夫,你记得家里人的八字吗?不记得的话,我们去你们家一趟拿一下。” 吴思望怔了怔:“啊,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刘春花瞪他:“好不好的你能知道?” 她直接拍板:“阿尘,现在就去,我们一起。” 苏老头忙放下水烟跟着站起身,一群人陡然出现在吴家村,吓了傍晚在家门口闲聊的村里人一大跳。 其中还有苏小珠的二嫂许珍珠,那人看着很是圆润,惊讶的时候脸上的肉都颤了颤。 “阿望,弟妹?你,你们……” 吴思望他们到现在还是放不出半个屁来,还是苏小燕解释:“你是二嫂吧?我们是来家里拿八字的。” “八字?” “对啊,今天我爸不是办寿宴嘛,难得家人聚在一起,就聊天,聊着聊着说起我五妹日子过得苦,可我这妹妹妹夫大伙儿都知道,勤快地很,按说这么勤快,怎么能把日子过这么穷呢?没道理是不是?” 苏小燕做生意的,对着吴家村的村民就一阵笑脸。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心里却嘀咕上了。 什么穷?就是被婆婆嫂嫂捞手里还不懂得讨要好吧? 这两口子老实过了头,他们不穷谁穷? 偏偏这会儿许珍珠在这儿,他们不好直说。 苏小燕将苏尘推了出来:“正好我小弟本事大,说可能是跟家里人的八字不合,我们这才想着过来拿一下八字算一算。” “反正我小弟本事大,牛尾村来吴家村,也就走两步的事。” 许珍珠怔了怔:“走两步?” 第307章 你怎么知道?! “对呀二嫂,阿尘很厉害的,我们今天过去,在山脚就被三姐夫拦下了,阿尘带我们上山,走一步就到了。” 吴思望解释。 许珍珠差点没把眼珠子瞪下来。 “你没说谎吧?真的?” 边上的人不乐意了。 “珍珠啊,你还不知道阿望?就他,能说谎?” “就是,他要说谎脸不得红成猴啊?” “对呀对呀,阿望一说谎就结巴,脸还红得很……不对,没说谎,那你们真就走两步过来了?” 见吴思望认真点头,周围的村民集体沉默了,面面相觑。 许久,有人小声问:“刚才我没眼花吧?他们真就是突然出现的?” “我也看到了。” “那,那还真说不定是八字不合哦。” 许珍珠听着这些对话,没好气。 什么八字不合?这架势分明是要来家里算账的吧? 哼! 来就来,谁怕谁啊? 想起家里彪悍的婆婆,许珍珠顿时有了底气。 她挤出笑容来:“八字公公婆婆他们拿着呢,我带你们回去看吧。” 说着还亲昵地上前拉着苏小珠的手。 “弟妹啊,妈之前还说你这阵子辛苦了,要给你炖个蛋补一补呢,回去嫂子就给你炖啊。” 苏小珠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不用了二嫂。” “要的要的,你要不喜欢吃,回头给孩子们就行,反正不浪费。” 至于是谁的孩子,就看等会儿苏家人走不走了。 许珍珠心里打着算盘,脚步欢快地领着人回了家。 有村民悄悄跟了上去看热闹。 看到吴家的大门,苏老头本能地就有些抗拒。 之前吴家那婆子翻白眼的画面他还印象深刻。 不过看了眼自家这边的儿女,尤其是阿尘,苏老头又有了底气,迈步跨过门槛。 苏小珠的公公婆婆都在家,他的两个哥哥和另一个嫂子没在。 见苏家这么一群人进屋,苏小珠的公婆立马使了个眼色,让许珍珠将人喊回来,还让请了吴家的长辈和村长过来。 生怕苏家这边要闹事。 自己也一改之前对待苏老头的态度,热情地泡糖茶给他们喝。 只是喝起来没什么甜味儿。 偷偷抢了一点的许珍珠嫌弃地撇嘴。 婆婆是真抠门啊。 这样都舍不得多放点儿。 那头苏小燕又把事情说了遍,笑着解释:“亲家母,真要是八字冲撞到了,我们也好对症下药,你说是不是?” 吴老头拧着眉头不吭声,他老伴李婆子板着一张脸,好似所有人都欠她百十块钱一般。 许久,还是吴家村的村长吱了个声儿:“什么八字不八字的,那都是封建糟粕,不可信!”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神情古怪地看着他。 苏尘也有些意外。 翠城人在那个年代都能偷摸着找人算命看事,更别说现在了。 人领导都敢大张旗鼓地借口视察找他指点,这个村长却说是封建糟粕,有意思! 他仔细看了看那村长。 黝黑的皮肤,眼睛不大,鼻梁塌陷,嘴唇很厚,是很典型的翠城人长相。 不过他鼻梁上却架着一副眼镜,头顶着贝雷帽,看着有那么一点文化人的样儿。 见众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村长挑眉:“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有来看热闹的村民大着胆子解释:“那是别人,要是苏家这位……怎么可能是糟粕?” 边上有人附和:“就是,人能大变活人,村长你行吗?我求神拜佛都不行好吧?” 村长:“!!!” 李婆子闻言也是一愣,扭头拉来了许珍珠一通问,得知苏家人真就活生生突然出现在村里,吃了一惊。 “你这意思,苏家这小儿子有能耐?” 许珍珠点头:“听他们是这么说的。” 李婆子依旧有些不信,但保不住村里人这么多人看到…… 她心里也打起了鼓来。 见状苏尘淡笑开口:“八字不合轻则小病不断,伤财破财,重则大病大灾,要人性命。” 李婆子一听,心头一阵突突。 她这几日夜里老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肚子也不舒坦,几个宝贝孙子也经常拉稀…… 别真是八字不合导致的吧? 犹豫了瞬,她小心翼翼问:“那,合八字要钱吗?” “一卦20,我找五姐要就行。” 找苏小珠要,姐弟之间哪能真要钱啊?不是自己掏就行。 李婆子瞬间舒坦了。 “那行,我去拿八字啊!” 吴家三个儿子娶了媳妇,再加上孙子孙女,红纸上密密麻麻写着17个人的八字。 苏尘接过红纸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很快掐着手指算了起来。 吴家被请来的长辈好奇问苏老头:“之前怎么没听说你家小娃儿能掐会算啊?” 苏老头还没回答呢,刘春花就得意上了。 “那是我家阿尘之前没开窍,他原先是跟一个道士学过了的,赶巧媳妇出了事,伤心过度摔了一跤……” 大家一边听刘春花开始吹嘘小儿子,一边偷眼去看苏尘,就见他眉头一下子紧了起来。 众人:“!!!” 难道八字真不合? 不会吧? 刘春花说得口干舌燥时,苏尘总算停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五姐,你的八字跟你的公婆没有冲撞,姐夫的八字也是,但是你俩合在一起,哎~” 许珍珠忙催促着:“哎什么哎啊?你快说,到底怎么了啊?” 苏尘无奈:“你们的八字合在一起,影响亲家公亲家母的财运!” 李婆子愣了愣,很快尖声叫了起来:“……啊?” 怎么会? 家里干活的都不是他俩嘛?地里收成都是自己拿着的,怎么还影响自己财气了? 这头苏尘无奈摇头:“我说五姐五姐夫怎么这么踏实肯干的人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呢,原来是你们影响了亲家公亲家母的财运,如今家里又是两位掌家对吧?可不连累了全家过苦日子嘛!” 李婆子:“!!!” 不对,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下一刻,她就听苏尘道:“原本吴家五年前就能成为万元户的,那年要不是五姐夫夜里发了烧影响了他弟弟的财气,怎么会把四千多输光呢?” 李婆子:“!!!” “你怎么知道?!” 许珍珠:“!!!” “妈,小弟真输了四千多?还是五年前?!” 第308章 这个家,得分啊! “妈,你怎么能这样?小弟都还没结婚呢,你居然给他四千多,还让他去赌博!” 许珍珠跳了起来,找李婆子质问。 李婆子没心思跟她计较,心思电转间,她看向苏尘:“这,这也是算出来的?” 苏尘颔首。 “原本五年前吴家四子有一桩姻缘,那次赌博本可以赚六千多的,不仅能把彩礼给了,还能风风光光地娶老婆。” “可惜,我五姐夫一次高烧,导致您的小儿子赌博失利不说,还差点因为欠赌债被人剁了手指,婚事也告吹了。” 李婆子愣愣地:“中了,全中了!” 全都说对了! 四千多啊! 五年前的四千多! 她抠抠搜搜了那么多年,原本是攒着打算给小儿子找个好老婆的。 那会儿都看准了镇上的一个姑娘了,却怎么都没想到,小儿子出去赌博居然欠了四千多。 知道消息后,她只觉得天都塌了,差点想打死小儿子,却不想…… 李婆子眯着眼看向吴思望:“你这个丧门星,原来是你!” “都是你影响了家里的财运,不然你弟弟早就讨老婆了,我打死你这个丧门星,我打死你!” 她扑上前就踢了吴思望一脚,后者震惊又委屈,连躲也不知道躲,还是江万水拉了一把。 “好了!” 苏尘一声吼,李婆子总算清醒了过来。 “我们今天就是来找根源的,五姐五姐夫当初结婚,你们家没合过家里人的八字,要怪也只能怪你们,不怪五姐夫。” “怎么?还是我们的错了?是我们掏钱给他讨老婆的!”李婆子气愤。 苏尘淡淡瞥了她一眼:“再说的话我走了。” 他作势要起身。 “别别别!” 李婆子忙拉住他,干笑着请他坐下,这才小心翼翼问:“那,那是不是有什么解决办法啊?” 她家小儿子现在都还没结婚呢,而且年纪都有点大了。 吴思望眼里总算有了精神,忙看向苏尘。 苏小珠也催促着:“阿尘,你快说啊,有什么办法没?” “办法自然是有的。” “要想把八字的影响降到最低,那就要做到七个字。” “哪七个字?”众人忙问。 “抬头低头皆不见。” 李婆子抬了下脑袋,又垂了下头:“这样?” 吴老头没眼看:“这意思是让阿望别在我们跟前。” “……啊?不在跟前?那……出去打工?” 苏尘挑眉:“是一个人出去打工还是两个?” 刘春花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家小珠虽然能干,但身体底子薄,不能出去打工!” “那就……阿望去打工?他俩不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影响我的财运了?”李婆子满怀期待地看着苏尘。 这样小珠留在家里干农活,阿望出去打工,还能赚双份的钱。 想到这里,她暗恼之前怎么那么蠢笨,没想到这个好办法。 苏尘摇头:“他们夫妻一体,任何一个人出现在你们面前都不行。” “那就两个人一起去!” 反正他俩不爱花钱,还听话,打工赚的钱过年回来全给自己,也行。 刘春花拍了拍桌子:“喂喂喂,我都说了,不许!” 李婆子气愤:“小珠都嫁到我们家了,是我们家的人,就要听我的话!” “你要这么说的话,要不要让我们阿尘把吴家的老祖宗请上来,让你听他们的话?” 李婆子:“……” 这死婆子不厚道,吵嘴就吵嘴,一来就上大招! 见李婆子愣住,刘春花哼哼:“要我说,分家,让阿望和小珠离你们远远的。” 苏尘点头:“分家是行,但分家姐姐姐夫不能带走东西和钱。” 刘春花激动地再度拍起桌面来:“凭什么?分家不分这个还叫分家?” 苏老头也跟着点头:“对啊,阿尘,为什么啊?” “世间万物总是相生相克的,姐姐姐夫八字克亲家公亲家母的财运,同样,他们的财也会克姐姐姐夫的康健。” 刘春花皱眉:“你这意思,小珠拿了分家的钱,还能去半条命不成?” “胡说,”苏老头皱眉,“哪有这样的理?” 苏尘淡淡扫了他一眼:“爸,我可是亲弟弟,真要分家,我能不为了姐姐姐夫着想?” “可以的话,我恨不得吴家一半的家产都留给他们!” 许珍珠闻言,立马梗着脖子:“做,做梦!” 但说完她眼珠子又轱辘转动了起来。 吴家四个儿子,这点家产本来就不够分,但老三要是能一分不给地分出去…… 不等于自己捡便宜了嘛? 这个家,得分啊! 不过…… 她眼睛一亮,忙拉着李婆子一阵嘀咕。 苏尘扫了他们一眼,看向神情若有所思的苏小珠和吴思望。 “五姐,五姐夫,你们今天拿钱了吧?是不是到这会儿都头疼腰酸?” 吴思望点头:“所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些年,真是我们害得家里这么穷?” 苏尘说老实话。 “很大的原因是你跟姐姐害的。” 谁让你们埋头苦干,心甘情愿地当工具,吴家的其余人不就能偷懒了?一偷懒还不赚钱,那就只有花钱的份了。 吴思望头垂得更低了。 他咬了咬牙:“我,我愿意分家,我一分都不拿。” 说着又看向苏小珠。 这也是同款的。 “嗯,我听你的。” 吴家那两位长辈见状齐齐摇头。 那头和儿媳妇说完话的李婆子却轻哼了声:“一分钱不拿也行,但是每年你们要给孝敬钱!” 此话一出,刘春花又拍桌子了:“亲家母你不要太过分!” “分家什么都分不到,小珠他们就够委屈了,还要孝敬钱?” 却不想,苏尘点点头:“妈,孝敬钱是要的,不过每年拿回家的东西和钱总和不能超过200,不然……” 李婆子吃惊:“我们又会破财?” 苏尘摇头:“五姐五姐夫的钱给你们不是破财,而是……” 他按了按眉心:“有损吴家的子嗣。” 李婆子不解:“听不明白,能不能说得清楚点?” “之前五姐五姐夫是不是没怎么拿钱给你们?” 李婆子点头:“那肯定的啊。” 就这俩蠢货,成天就知道在地里忙活,把自己累成牲口。 家里的稻谷还有鸡蛋这些拿去换钱的活都其他人来,一年到头他们手里能过手10块钱都稀罕。 “这就对了,他们的钱你们能拿,一年少于两百的话,最多就是您的儿子孙子他们身子不舒服,大于200就不好说了,大的磕磕碰碰,要应在小的身上,指不定要去半条命!” 李婆子瞪眼:“这么严重?” 苏尘提醒她:“你家小儿子还没讨老婆对吧?” “嗯,怎么了?” “他对象肚子已经大了!” “什么?!”李婆子惊叫起来,“我家阿志有对象了?还有了他的孩子?!” 见苏尘点头,她立马开心地搓手:“我说什么来着,阿志就是有本事!” 其余人白眼都快翻到天际去了。 还没结婚就搞大人姑肚子,这叫有本事? 赶十几年前,要坐牢的好吧? 苏尘扶额叹气,旋即提醒:“这一胎是儿子,你也不想刚出生的孙子遭难吧?” 兴奋的李婆子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阿志的孩子绝对不能有事。” 一咬牙,她拍板:“那就每年两百孝敬钱!” 第309章 封建糟粕,我们懂! 吴家基本上还是李婆子做主的。 此话一出,原本上蹿下跳想让婆婆多要点钱的许珍珠愣了下,很快肩膀无力垂了下来,心里暗暗咒骂婆婆偏心。 为了她那小儿子,钱都不要了! 说好了孝敬钱每年拿个五百的,现在就成了两百。 不过…… 两百就两百吧,有总比没有强。 再一想到老三他们一家一分钱都没拿就分出去,许珍珠还是开心的。 刘春花和苏老头脸黑沉地跟锅底一般看着村长写分家协议书。 看着吴家的两位长辈摁手印,李婆子吴老头摁手印,许珍珠他们一起签字。 最后协议书拿到手后,才没好气:“早知道当初八字不合,就不把小珠嫁你们家了,受了这么多年罪,一分都没落着。” 苏小燕劝着:“妈,这都是命,没办法的。” 又问:“小珠,今天就分家吗?我们帮你收拾东西,正好回去也方便,这阵子先住娘家。” 苏小珠点点头。 他们五口人的东西少得可怜,不过五只蛇皮袋就装满了。 苏尘一挥手,苏家人齐齐消失在眼前。 村长眼镜后的双眼猛地瞪圆。 “这,这这……” 有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封建糟粕,我们懂!” 李婆子吴老头他们亲眼见着,也是惊愕半晌。 他们是被门外的脚步声吵着回过神的。 “爸妈,我带我对象回来了,我要结婚!” 另一头,牛尾村,苏家。 天已经黑了,刘春花骂骂咧咧地招呼做饭,那头兄弟姐妹在桌边已经商量着筹钱打算给苏小珠他们安家。 林春娇犹豫了阵,咬牙表态:“小珠,我们家攒了一千多,都给你,反正我们在村里不怎么花钱。” 苏德紧接着道:“对对对,你四嫂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家里钱也不用一直存着,我这边能给你八百。” 苏小燕拉开他们:“说起钱,还是我最多啊,我跟老江能给两千,是吧老江?” 江万水连连点头。 以前他生怕老婆把钱给小舅子,那是因为之前的苏尘就是个无底洞,从没见回头钱。 但苏小珠和吴思望夫妻俩的为人他是清楚的,根本不担心借出去的钱如肉包子打狗一样。 苏小花苏小静他们也叽叽喳喳地要借钱,扬言要帮苏小珠他们在镇上买个宅基地建个房子。 几人讨论地热火朝天的,被苏老头的咳嗽声打断了。 “镇上距离吴家村也近,就不在镇上了,你俩和我们一道进城。” 苏老头说着提起水烟,磕了磕烟斗,将黑灰的烟丝磕在了畚斗里。 “之前我跟你妈都进城了一趟,不会说普通话也没事,照样好多人摆摊打工赚钱,你俩踏实,摆摊做生意指定不行,打工还是勉勉强强的,就住阿尘的房子,每个月给租金。” 苏小珠还要说什么,被苏老头瞪了眼,立马垂下脑袋。 “怎么?还不愿意?想在镇上租房子住,然后你俩找活干?” “你俩是能干,能有阿泽能干啊?没见阿泽年后都要出去打工嘛,镇上找活根本养不活孩子!” 见俩人半天没回应,苏老头拿着水烟在桌上重重敲了下:“不吱声就是答应了。” 苏小珠吴思望俩人有些惊慌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尘看着都心累,索性进屋去抱香香软软的小阿云去了。 全家吃过晚饭,苏尘将几个姐姐一一送走,苏小珠也跟着苏德他们过去住。 夜色深沉。 刘春花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来。 苏老头靠在床头,许久才憋出一句:“老婆子,你说阿尘之前说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废话。” 刘春花没好气。 “我原本想逼小珠他们分家,把这些年他们被欺负的都讨回来,那臭小子非要横插一杠,现在好了,一分钱都没得,回头每年还要给孝敬钱……” 苏老头又是长长叹气。 “行了行了,别唉声叹气了。” “阿尘这么做还不是小珠他们扶不起?说是老实,实际上就是蠢,就算知道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 刘春花给边上的阿鹏掖了掖被角:“行了,别发愁了,虽然一分都没分到,我想了想,阿尘这么做也挺有道理的,就那两个蠢货,真要拿了钱财回来,说不定还觉得亏欠了吴家,回头眼巴巴地要送钱回去。” “净身出户挺好,阿尘说他们会影响吴家的财运,他们以后估计也不敢轻易回家。” 犹豫了下,刘春花继续:“以后他们的孝敬钱就让小燕他们去送吧。” 苏老头吃了一惊。 “老婆子,你这意思……是要彻底断了往来啊?” “不然呢?有了这一遭,吴家他们难道还盼着他们回家啊?没得回头找罪受。” “我现在就担心他们还不信,非要缠着小珠他们卖苦力,不行,回头我要提醒一下阿尘,一定要搞到他们信为止。” 俩人又窸窸窣窣地聊了阵子苏小珠吴思望以后的安排,甚至都考虑到孩子读书的问题,最后苏老头咬牙:“进了城,我也找个活干吧,多少能帮衬点儿。” “小珠还没出嫁前,在家里是吃了大苦头的,咱们多少贴补贴补。” 刘春花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吧。” 寿宴的事情办完,像是心里卸下了一颗大石头,苏尘这一晚睡得尤其香。 只是第二天起来看到桌上以盆论的剩菜时,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刘春花瞥了他一眼,将新菜推倒他面前:“阿尘你吃这个,这剩菜我跟你爸吃,我们牙口不好,喜欢吃这种的。” 苏尘:“……” 他认命地夹了一筷子剩菜:“一起吃吧,倒了可惜,新炒的让孩子们吃。” 苏小珠和吴思望跟着点点头。 俩人就喝一碗粥,菜全程就夹两筷子,看得刘春花一阵头疼。 也不知道在吴家他们过得是什么糟心的日子。 她不好指责,只得给俩人添饭,夹了满满当当的菜,逼着俩人吃下去。 视线落在阿秋阿娟阿修身上,见外孙外孙女吃得香,刘春花总算满意地点点头。 苏老头也吃完了,看向苏尘:“阿尘,今天过去要带什么东西不?昨天收了挺多礼的,挑点儿带去。” 苏小珠愣了愣:“去哪儿啊?” “五姐,今天阿华七七,打算带她回娘家一趟,吃个团圆饭。” 苏小珠吴思望:“???” 第310章 妈,我回来了 “小珠阿望啊,以后咱们就要住一起了,这些事你们要习惯,阿华虽然去了,但就是换个地方生活,咱们想见也是能见的,就是麻烦一点。” “还有啊,今天公家是不是上班了?咱们去镇上把户口迁出来,以后孩子在城里上学还要户口簿,方便点。” “阿尘他们去阿华娘家,今天咱们也不着急回来,年后衣服便宜,咱们在镇上逛一逛,顺便等你三姐把寿宴的账单算出来,看看怎么分……” 刘春花絮絮叨叨间,苏尘已经给孩子们收拾好了,带上小阿云的奶粉和尿布后,又让红红他们提上几个礼盒,身影一晃,消失在苏小珠他们眼前。 饶是之前已经经历过,苏小珠心底也是一阵喟叹。 “妈,阿尘好像,真的很不一样了!” 刘春花得意:“这不废话嘛,你小弟现在可出息了,以后你们在城里也能沾沾光。” 顿了顿,刘春花拍了下大腿:“不对,刚才没跟阿尘说让他送咱们去镇上,哎哟~” 苏老头:“……” “不就是两座山嘛,又不是没走过,至于么?” “别事事都依赖阿尘,他忙着呢。” “嘿你个死老头,劳了一辈子,现在想松快点不行啊?” 苏小珠跟吴思望对视一眼,默默地退出了屋。 苏尘将红红他们带到了徐家,依旧出现在田边小道上,下意识往田里扫一眼,没发现徐大胜的身影,愣了愣。 有人从镇上买菜骑着自行车回来,见到他停了下来。 “苏尘?阿华老公对吧?” 苏尘笑着点点头。 “以前阿华在的时候没见你陪着回来,现在她走了,你倒是记得来了,哼!” 然后骑着自行车离开。 苏尘:“……” 他认出来了。 这个耳根长着黑痦子的男人之前好像喜欢阿华。 不过记忆没出错的话,他也结婚了啊,怎么对自己的怨气还这么大? 苏尘没放在心上,带着孩子走到院坝边,就瞧着徐大胜拖着两根青翠的竹子回来。 见他来了,愣了愣。 “外公!” 红红跟阿鹏欢快地跑过去。 玥玥阿财见状,也拔腿就跑,几个孩子很快就把徐大胜围在中间。 徐大胜忙将柴刀举起,生怕伤到孩子。 “诶诶诶,外公身上脏啊。” 苏尘将他们拉了回来:“爸,这竹子……” “哦,老许头去了,要布置灵堂,我帮着砍两根。” 老许头? 苏尘朝院坝外的几户人家看去,果真其中一户里有着死气。 徐大胜招呼他们进院坝,瞥了眼红红他们提着的东西,埋怨着:“来就来,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 “昨天不是办寿宴嘛,客人来得多,我们过阵子要搬家,这些东西搬家也麻烦,就想着拿过来一些。” 苏尘快走两步,抱着小阿云,牵着玥玥进了院坝。 那头红红阿鹏已经小跑到徐家门口喊起人来。 “外婆,舅舅,舅妈!” 楼上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张菊杜洁连同阿杰阿奎他们齐齐下来。 “哟,这么早就来了啊?” “红红啊,早饭吃了没?外婆给你们煮蛋吃好不好?” 红红摆手:“外婆不要啦,我们刚吃饱过来的。” 阿财把鼓鼓的小肚子一凸:“外婆,胀胀的。” “哟,涨肚子啊?外婆给阿财揉一揉好不好?” “嗯嗯!” 苏尘环视一圈:“大舅哥呢?” 杜洁指了指镇上的方向:“老许不是去了吗?去镇上帮着买东西请人了。” 苏尘皱眉:“我记得老许头有好几个儿子啊,怎么还要哥去?” 这一提,张菊杜洁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哎,几个人推来推去,都不乐意先出钱……” 苏尘笑笑:“正常,穷闹的,要有钱也不至于。” 杜洁干笑了几声点点头,将这事揭过。 苏尘把小阿云递给张菊:“妈,你先帮我照看一下阿云,我去接个人!” “诶,接谁啊?” 张菊愣了下,刚想追问,苏尘的人影就消失了,她猛地瞪大眼睛。 杜洁轻晃了晃她的手臂:“妈,看到了没?厉害吧?” “这就是你们昨天说的那本事?” 杜洁点头。 “太神奇了!” 但很快,张菊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杜洁好奇:“怎么了妈?” “他说去接个人。” “嗯,有问题吗?” 张菊瞥了她一眼:“孩子都在这儿,你说他去接谁啊?要是苏家的人,肯定一道儿过来了。” 叹了口气,张菊无奈:“阿华去了也一个月多了。” “您这意思,阿尘有对象了?”杜洁吃惊。 张菊摇晃了下小阿云:“有对象不正常嘛,男人都这样,他有对象能想着带过来让我们看一看,让我们安心,还算有良心的。” “可,这才一个月多的时间……” 杜洁心里不是滋味。 全程在边上的红红弱弱地举起小手。 “舅妈外婆~” 见两人看过来,她才小声解释:“爸爸没有对象,爸爸去接妈妈了!” 杜洁张菊:“什么?!” 苏尘带着阿华出现在徐家时,阿华见到张菊他们鬼身一颤,激动地鬼气震荡。 道力延伸,帮助她将鬼气稳住,苏尘这才看向张菊。 “妈,今天阿华七七,我带她回来吃个团圆饭。” 张菊身子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结结巴巴问:“真,阿华真,真回来了?” “嗯,等会儿啊,你们现在看不到她,我画个符。” 虚空画出通阴符拍在张菊和杜洁的身上,俩人的气色陡然一变,与此同时,眼睛也更为敏锐。 她们清楚地看到,苏尘身边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影渐渐清晰,穿着花纹的旗袍,踩着高跟,梳着画报里才有的发髻。 杏眼峨眉,虽然脸色灰暗,可笑容很是灿烂。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 “妈!” “大嫂。” “我回来了!” 张菊没忍住,嗷一声就哭了。 “我的阿华,阿华啊啊啊啊!” 她伸出手往前走,可没走两步腿就是一软。 苏尘上前扶住,从她手里接过小阿云。 阿华也朝张菊走去,想拥抱,可却抱了个空。 她早有体会,这会儿并不失望,只是盈盈笑着。 “妈,我在呢,不回来看你们了吗?” “呜呜呜,我的阿华,阿华……” 张菊抓她抓了个空,哭得更惨了。 楼上坐月子的徐佳婷忍着痛艰难扶着楼梯下了几个台阶查看。 “妈,妈你怎么了?没事吧?” 张菊慌忙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这才摆摆手:“没事没事啊阿婷,你姐回来啊,妈,妈是太激动了!” 第311章 人都还没凉透呢,就闹上啦? 徐大胜送完竹子顺便帮着布置了一下就赶忙回来。 他不敢进屋,也不敢去抱孙孙,生怕老许家里死人气沾染了带给孩子。 于是就在院坝上晒了会儿日头。 乍一听老婆子那哭声,徐大胜吓一跳,还以为里头出事了,这会儿也管不了什么顾忌,直接往门口冲。 听到张菊那句话,他整个身子都愣住。 “什么?阿,阿华回来啦?” 玥玥点了点小脑袋,指了指阿华:“对呀外公,妈妈在这儿呢!” 徐大胜只觉得喉咙有什么东西堵住,视线有些模糊。 苏尘也往他肩膀上拍了张通阴符。 递上手帕。 徐大胜慌忙擦拭起眼睛,然后就瞧着自家乖巧的大女儿一改之前灰扑扑破旧的装扮,穿着明艳的衣服对着自己笑。 “阿华,真是阿华!” 阿华点点头:“爸,我回来啦。” 五六十岁的人了,徐大胜还是没忍住跟小孩子一样嘤嘤哭了起来。 “姐夫,姐夫,你快让我也看看姐姐啊。” 徐佳婷在楼梯上一阵催促。 苏尘摇头:“你坐月子,身子本来就虚,通阴符最多让你用一个字。” “哎呀,别啰嗦了,一分钟也行啊。” 徐佳婷看到阿华,也跟张菊一般,嗷一嗓子就要冲下来,结果刚起身就哎哟了起来。 阿华瞬间就飘到她身前。 “阿婷,不着急。” “我今天回来是吃团圆饭的。” 说着她转头看苏尘:“我能待一整天吗?” 苏尘颔首:“注意点的话是可以的。” “听到了没?姐姐我能在家一天。” 徐佳婷听了,扁着嘴呜呜呜就哭出了声。 她之前生孩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事徐佳华是知道的,听着那哭声一阵心疼。 “好了,别哭了,以后我隔一段时间就回来看看你们。” 徐佳婷忙擦了擦眼睛:“真的?” “真的。” 徐佳婷这才喜笑颜开。 死去的女儿重回家里,张菊很快收拾了下心情,撸起袖子:“阿华啊,妈去给你做碗葱油面,你以前最喜欢吃了。” “诶,好。” “阿华,吃点花生糖果。”杜洁也端来了盘子。 旋即有些头疼地转向苏尘。 苏尘抬手画了符:“好了,可以吃了。” 阿华这才从楼梯飘了下来,探头过来吸了一口,一颗糖果里飘起了一股气息,她满足地眯眼:“真甜~” 徐大胜看到这一幕,又悄悄转过头抹起了眼泪来。 连吃东西都不能吃到嘴里了。 阿华太可怜了。 但他很快收拾起心情来。 “阿华,你在那边缺什么不?跟爸说,爸给你烧下去。” 阿华笑开,转了一圈:“爸,你看,我现在衣服很多,还有大房子,阿尘还给我烧了仆人下去,什么都不缺。” “好,好,挺好。” 苏尘见徐大胜眼里有着失落,劝了声:“爸,那边住和穿是不缺了,吃食还是少了些,我记得阿华喜欢吃芋头和笋,回头找个时间煮好,我带过去给她当零食。” 徐大胜眼睛一亮:“对对对,阿华最喜欢吃我种的芋头了,我今年多种点儿。” “开春后,我再去多挖点笋。” 有了动力,徐大胜整个人都松快了,看着阿华不时地凑到盘子前吸一口,更是满足地点点头。 不过很快他就进了灶间:“我去烧火。” 张菊的葱油面很快就做好了。 不止一碗,是一盆。 孩子们乖乖围坐在八仙桌边,饶是红红他们刚吃完了饭,还撑着,也吃了小半碗下去。 苏尘也沾光吃了半碗,对张菊竖起大拇指:“妈,难怪阿华喜欢吃,真香!” “是吧?下回你来,妈也给你煮。” 以前年景不好,十天半个月能吃上一回面就顶奢侈了,这葱油面还要用很多猪油,阿华他们生日的时候才煮一回。 如今生活好些了,张菊还以为大家都喜欢吃肉吃蛋,没想到,依旧喜欢吃这葱油面,心里又是自豪又是欣慰。 徐佳涛和黄绍伟回来时,就见屋里其乐融融。 杜洁和张菊照旧在灶间忙活,徐大胜在烧火,只是三人说话归说话,时常朝着一个地方看。 等发现徐佳婷坐在楼梯上时,黄绍伟一惊,忙三两步上去:“阿婷,你怎么坐这儿了?外面冷,你不能吹风的,坐月子呢。” 他的手被徐佳婷拍开:“起开起开,我姐夫在呢,都画符了,什么风能吹到我啊?别耽误我跟我姐聊天。” “你姐?”黄绍伟愣住。 徐佳婷指了指门边:“喏,我姐在那儿呢,姐夫说今天我姐七七,带她回来跟我们团圆,可惜我身体差,就看了五分钟,现在都看不到了。” 说着她有些幽怨地捶了黄绍伟一下:“都怪你!” 黄绍伟:“???” 他满脸委屈:“我,我没做什么啊!” 坐在一边悠闲剥瓜子给玥玥吃的苏尘笑开,顺道给徐佳涛和黄绍伟身上拍了符,又摇晃了下手臂。 怀里的小阿云睫毛动了动,嘴里吐出个小泡泡,睡得更香了。 徐佳涛和黄绍伟再往门边看去,看到阿华时,俩人虎躯都是一震。 阿华这会儿正跟他们聊起老许头。 见他们这眼神,知道是看到自己了,笑着抬起手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这才继续:“许爷爷以前上山砍柴还会给我们摘小金桔吃,没想到一转眼就去了。” 杜洁:“小金桔今年爸也上山摘了,阿杰阿奎他们都嫌弃,许爷爷吃了些,那时候他还能下地,就是上不了山。” 农村的老人,活到老干到老。 老许头直到年前,还在地里忙活着翻土,想着开春种点菜拿到镇上卖,换点家用。 可惜,翻过年就病倒了,几天没熬过人就去了。 说起来徐大胜也有些唏嘘:“初二那天我还跟他一道儿晒太阳哩,谁能想到啊?” “挺好的,老许年纪也大了,去就去吧,没折磨多久,不像外村那老赵,瘫了十来年了,屋里屎尿味熏人……” 几人聊着聊着,外头突然一阵吵闹声响起。 徐佳涛黄绍伟他们跑出去看了会儿,回来直摇头。 “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争钱争屋子争地呢!” 张菊吃惊:“不是,这老许人都还没凉透呢,就闹上啦?” 第312章 啊,鬼啊! 老许家的儿孙们可不止闹。 吵着吵着,锄头柴刀都用上了。 吓得刚坐下的徐佳涛忙又冲出去拦人。 徐大胜的柴火也烧不住了,跟着出去看情况。 苏尘没动。 他与老许不熟,跟他的儿孙更不熟。 再者,之前也看过徐佳涛和徐大胜他们的面相,伤不到他们,索性抱着小阿云坐在了灶间,烧起柴火来。 阿瑞见他在烧火,乖巧地坐在边上帮忙递,不时地眼神落在小阿云上。 “姑丈,弟弟好看!” 杜洁笑开:“你这么小,还知道好不好看啊?” 阿瑞点头:“楼上的弟弟不好看。” “嘿!”徐佳婷在楼梯上就气愤地扬起手,作势要捶阿瑞,“阿瑞,小姑姑对你不好啊?你居然说小姑姑的孩子不好看?!” “不好看,红红的,弟弟白。” 张菊没忍住笑:“阿瑞啊,那是因为小姑姑的孩子还没长开,再等半个月,长开了就好看啦。” 阿瑞不吱声,抿着小嘴,显然不信。 杜洁过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你刚生出来的时候也是红红的,丑死了,你看现在是不是可漂亮了?” 阿瑞眨巴了下眼睛,看向苏尘:“姑丈,我漂亮吗?” 苏尘点头:“漂亮。” 小家伙立马又高兴上了。 很快哒哒哒跑出了灶间,爬上楼梯。 徐佳婷问:“阿瑞你要干嘛?” “我看丑弟弟。” “都说了以后会变漂亮的。” “现在还是丑。” “丑你还看?不让你看。” “小姑姑你抓不到我哈哈。” 徐佳婷看着小家伙消失在门口,冲杜洁一阵埋怨:“嫂子,你看看阿瑞~” “怎么看?阿瑞说的都是实话啊。” 徐佳婷气恼:“姐,你管管我嫂子~” 她虽然看不到徐佳华,却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姐可不敢管嫂子,长嫂如母。” “妈,他们都欺负我~”徐佳婷跟张菊控诉。 张菊捧了碗热腾腾的猪脚汤过来。 “谁欺负你还一大早给你炖这么好喝的猪脚汤?阿婷你喝不喝?” “喝喝喝,谢谢嫂子!” 徐佳华杜洁一阵失笑。 张菊给徐佳婷端了猪脚汤之后,又跟杜洁继续在灶台上忙活开。 俩人炸了一盆的蔬菜丸子。 叫苏尘画符先让徐佳华尝。 徐佳婷在楼梯上就嚷嚷开了:“妈,嫂子,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你坐月子呢,这种油炸的少吃点儿。” “我不管,阿伟你赶紧帮我多拿点儿。” 黄绍伟连连点头,给她装了一海碗,还问:“够不够?” “吃那么多,小心上火。”张菊劝说,“阿伟,你帮着多吃点,别让阿婷全吃了。” 黄绍伟连连摆手:“妈,我可不敢抢。” 会被揍的! 徐佳婷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塞了三个热乎乎的丸子进去,得意冲张菊挑眉:“妈,上火有什么可担心的啊?我难产姐夫都能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上火姐夫治起来不分分钟的事嘛,是不是姐夫?” 苏尘:“……” 道理是这个道理…… “阿财,红红,阿鹏,阿杰阿奎,阿瑞,有好吃的丸子,快来!” “都在你们小姨小姑姑手里,再不吃就没了!” 徐佳婷嗷嗷叫:“姐夫,你太过分了!姐,你快管管……” 徐家这头为了吃丸子一阵热火朝天,熟睡的小阿云都差点被吵醒,院坝外,许家,一片乌云罩顶,气氛阴沉。 徐佳涛和徐大胜就搁门边站着,警惕地看着老许的那些孙子。 老许头算是村里最年长的那波人了,许家在村里也没别的长辈,这种纠纷还是得村长来解决。 只是…… 徐大胜瞥了眼其中两个青年,低声跟徐佳涛道:“阿涛啊,等会儿人来了咱们就走,别掺和了。” 就这俩小子桀骜的样子,怕是村长来了也镇不住。 他虽然想帮忙,可也不想招惹麻烦。 徐佳涛点了点头。 今天是妹妹七七的日子,难得能回家团圆,他也不想时间都耽误在这里。 俩人等了一会儿,眼见着村长背着手气恼地走过来,刚想开溜,就听到弱弱的声音。 “你们看看我,看看我啊,哎,我说话你们怎么听不见哩?我做梦呢嘛?” 徐大胜好奇转过头,就见两张条凳架起的门板边上,老许头正焦急地来回转悠着,视线不住地在屋里门口门外的人上流转,蓦地对上徐大胜,老许头一愣。 “阿胜啊,阿胜你能看得见我是不是?阿胜?” 徐大胜下意识身子一颤。 徐佳涛扶住了他。 提醒:“爸,没事的,许爷爷不是坏人。” 就跟他妹妹一样。 生前不是坏人,死后也不会成为厉鬼。 不用怕的,他劝自己。 徐大胜还是怕,腿肚子都在发抖。 什么人?现在是鬼! 可他不敢说话,干笑着看着老许头从门板那头转悠过来,飘到他跟前,青白的脸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 怎,怎么这么渗人? “啊,鬼啊!” 徐大胜没忍住,叫了一声忙往外跑。 徐佳涛之前乍然看到老许头时,也是吓一跳,因着老父亲在场,勉强稳住心神,这会儿被徐大胜这么一吼,下意识跟着拔腿就跑。 “诶,阿胜,阿涛,你们别跑,别跑,啊~” 想跟上去的老许头头一照,身上刚凝聚的鬼气瞬间消失大半,惨叫一声缩了回去。 徐大胜和徐佳涛一口气跑回家,看到苏尘后,俩人急切地拉着他的手。 “阿尘啊,老许头变成鬼了!”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好吓人!” 苏尘:“……” 他淡定地指了指还在吸丸子的阿华。 “爸,大舅哥,阿华也是鬼!” 徐大胜连连摆手:“不一样!” 阿华可是他的亲女儿,他见到了只有亲切,哪会害怕? 老许头…… 徐大胜想起那青白的脸身子就是一颤。 苏尘笑着在他俩的肩膀拍了拍,道力涌入,安抚了他俩的心神,才问:“还怕吗?” 徐大胜怔了怔,仔细回想了下那张青白的老脸,摇摇头。 徐佳涛吐出一口气,解释:“我,我刚才其实也没那么害怕,被爸吼了一下,吓到了!” 他看向苏尘,好奇问:“阿尘,许爷爷刚才发现我们能看到他,找上我们了,不会晚上还来找我们吧?” 张菊杜洁原本还乐呵看着,闻言齐齐变脸。 晚上? 晚上阿尘就不在家了吧? 可别啊! 苏尘点点头:“应该会。” 想了想,他将熟睡的小阿云抱上楼,放在阿婷的孩子边上,这才下来。 “走吧,咱们去跟他好好说一说。” 第313章 这热闹可不兴看,容易没命! 张菊杜洁闻言,松了口气。 “对对对,阿尘啊,你跟老许好好说一说,千万别让他来家里啊。” 他们大人其实还好说。 “万一吓到孩子丢了魂可不好。” 苏尘颔首:“放心吧妈。” 徐佳涛徐大胜听苏尘说要一起,跟在他身后还有些怕,等到了日头下一晒,仅剩的那点害怕就消失了。 倒是发现周围邻居好奇盯着他们看。 “阿涛,你们刚才跑什么呢?” “就是,我听到鬼了,不会老许成鬼了,被你撞上了吧?” 徐佳涛苦笑:“不是我撞上,是他找上我们!” “啊?真有鬼啊?” “你们没看错?” 徐佳涛瞪眼:“怎么可能?” 苏尘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笑了笑,看来大舅哥是彻底恢复了。 他走出院坝,往老许的屋头去。 没进去呢,就听到里头一声怒吼。 “凭什么?我爸可是老头的大儿子,不应该全部是我们一房的吗?凭什么他们也有?!” 还有一青年怒喝:“怎么不能给我们分了?我们都是爷爷的孙子,爷爷也没偏心,他要是在,肯定是平分!” 苏尘脚步一顿。 清官难断家务事。 尤其是分遗产。 踏入屋内,看到坐在八仙桌边那中年男人头痛的模样,他摇了摇头。 视线转向摆在当中的门板上的遗体时,苏尘眉头一皱。 “阿尘,有什么问题吗?”徐佳涛小声问。 苏尘嗯了声,快步上前,给在门板边几乎快散去的鬼体注入了一丝功德之力。 看着老许头的鬼体凝实了些,才厉喝:“你个新鬼不知道不能晒太阳?想直接魂飞魄散吗?” 老许头鬼体凝实了些,神智也渐渐恢复,看到苏尘愣了愣,紧接着急切地伸手要拉苏尘,却扑了个空。 他怔了怔,很是委屈:“我,我真死了吗?” 苏尘和徐佳涛徐大胜三人齐齐点头。 老许头又呆呆地看着满屋子的儿孙。 “许爷爷,您活到这个岁数也够了,去了就去了,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说出来,就是……以后别找我跟我爸,行吗?” 老许头默默地蹲下,抱着脑袋不吱声。 徐佳涛见状,求助地看向苏尘。 “让他自己先冷静冷静吧,刚才差点消散,这会儿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苏尘说着扫了一圈,对上那些或质疑或审视的目光,抬起双手。 左右手齐齐画符,道力如丝,很快通阴符成形,打入了在场的四个中年男人身上。 “呵,装神弄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徐跟我三叔家关系好,是不是打算帮他抢屋子?” 有个青年见状没忍住刺了声。 徐大胜瞪眼:“放屁!我,我什么时候要抢了?” “爸,你别理他,他就是个拎不清的。”徐佳涛安抚,“之前不是说好了?他们家的事咱们不管嘛。” “对对对,别管。” 徐大胜刚说完,就见蹲下身的老许头抬起了脸,直直地盯着自己。 徐大胜说不下去了,下意识往儿子身后躲。 心里默念着:别找我!别找我! 虽然他们关系不错,但老许头死都死了,就不应该有瓜葛的。 徐佳涛被他一顶,对上老许头也是一阵干笑。 “许爷爷,你,你有什么心愿就直接说哈。” 他这边尽量委婉沟通,那头的四个中年人,包括村长和老许头的三个儿子齐齐惊呆了。 几人擦了擦眼睛,愕然看向蹲着的老许头,再看看门板上躺着的那遗体。 “鬼,鬼啊!” 老许头的小儿子吓得跳起,拉着自家儿子瑟瑟发抖了起来。 另外两个虽然没这么夸张,嘴唇还是哆嗦着。 老许头一听,知道他们也能看到自己,立马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徐佳涛稍稍松了口气。 苏尘又给一屋子的青年拍了通阴符过去,这才看向老许头,叮嘱:“你魂体不稳,别靠人太近,还有,自己家的事自己处理,别再找我爸跟我大舅哥,否则……” 他捏了捏拳头,看老许头直点头,这才转身:“爸,走了。” 至于许家之后的热闹,他真的不想凑。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陪着孩子多玩一会儿呢。 他们才离开没多久,村里人却兴致勃勃围在了老许家外头。 就见那一众青年里,之前叫得最欢的两个青年这会儿接连后退,神色惊恐。 “怎么回事啊这?不是说闹起来分家产嘛?” “不知道啊,好像说见鬼了!” 有人凑上前:“见了见了,老许头成鬼了,刚才阿胜他们都被吓得跑回家了。” “那我怎么看他们又回去?又来了?” “嗯,你们不知道啊?阿华的老公,就是牛尾村那个苏尘,是个会看事的,可能过来收拾了下。” “那老许头就被收了呗?” “应该是……是吧?” 这外头的话还没说完,里头就传出青年颤抖的声音:“爷爷,爷爷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啊啊啊,爸,爸,救我!” 围观的人尾椎骨都是一紧。 屁的被收! 好像老许那血气方刚的孙子都看到他了? 这不得变成厉鬼了啊? “走走走,快走!” 这热闹可不兴看,容易没命! 可一走到阳光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齐齐转过身。 苏尘回到了徐家,上去看了眼小阿云,见小家伙睡得香甜,下楼找玥玥阿财他们玩。 油炸丸子吃完,这些个孩子凑一起开始玩捉迷藏了。 玥玥年纪小,跑不动,被嫌弃了,小家伙也没伤心,拿着根小树枝在边上挖泥土呢。 挖着挖着,挖出了一小片碎瓦来。 小家伙嫌弃地扔在一边,继续哼哧哼哧地挖。 苏尘看阿财红红他们玩得欢快,就拉了把椅子坐玥玥边上。 “玥玥,你挖蚯蚓呢?” “嗯~”小家伙摇头。 “挖石头?” 玥玥点点小脑袋。 她脑袋被苏尘揉了下:“小傻瓜,这土里能有什么好看的石头啊?走,爸爸带你去外面找。” 他起身,轻松将玥玥抱起,让小家伙的双腿架在自己脖子上。 玥玥初时惊呼了声,很快咯咯咯笑了起来。 下一刻,小家伙的脑袋被砸了下。 她愣了愣,伸手一摸,看着小手上的东西,嘴巴一扁:“爸爸,屎~” 第314章 鸟呢?怎么只有毛? 天降鸟屎。 委屈地玥玥鼻涕泡都跑出来了。 苏尘笑着取出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玥玥不哭啊,爸爸现在就带你去洗头好不好?不哭不哭啊。” 进了屋,一听是被鸟屎砸了,张菊也没忍住笑。 一边往脸盆里添热水,一边劝着:“玥玥啊,不哭啊,以前你妈妈小姨也被鸟屎砸过哩。” 小家伙闻言,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视线很快挪到阿华身上。 阿华笑着点点头,伸手想将玥玥睫毛上的泪珠擦去,可手还是直接穿了过去。 她叹了口气,小声说着:“玥玥看到外婆这屋檐下的鸟窝了吗?那是燕子的,以前妈妈在屋檐下干活,燕子飞进来就拉了,臭不臭?” 玥玥委屈巴巴:“臭!” “没事啊,洗了头,玥玥又是最漂亮的小姑娘啦。” 张菊从苏尘手里接过小家伙,带着她先洗了小手,将热水倒掉,再装了一盆,才开始脱玥玥的外套。 小家伙的辫子很快被松开,整个人被张菊抱着,初时还有些不适地动了动,当看到靠近的阿华时,很快安心闭上眼。 徐佳涛和徐大胜进来看了眼,一个乐呵呵地又去烧火,一个去刮芋头去了。 楼梯上的徐佳婷撇撇嘴:“撑死了撑死了。” “大嫂,剩下的猪蹄汤你们喝了吧,我都吃不下了。” 杜洁瞪眼:“胡说,这是下奶的,你现在奶都没多少,想饿着孩子啊?” “可以买奶粉啊。” “有钱,闲得慌是不是?”杜洁无奈,“听话啊,多喝点儿,回头大嫂给你烤个地瓜吃。” “真的?姐也喜欢吃,大嫂你多烤点儿啊。” 杜洁踢了踢徐佳涛的脚:“要不直接在外面烤吧,孩子们估计也爱吃。” “行,我出去挖个坑。” 徐佳涛扔下芋头勺子就往外走,提着锄头才走两步就大喊了一声:“嘿,你们干嘛呢?又抓鸟?” 说着就追了出去。 张菊闻言叹了口气:“这些人是真没事干,鸟才几块肉啊?” 徐大胜点头:“就是,真想吃点肉,还不如去溪里下个网抓点鱼。” 苏尘好奇:“咱们这边经常有人来抓鸟吗?” “多喽,一批批地来。” 张菊说着顿了顿,继续给玥玥搓洗头发:“阿尘,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人抓鸟才让鸟拉屎到玥玥脑袋上了?鸟拉屎正常,我们晾在外面的衣服也经常落鸟屎,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苏尘点头:“妈,我知道。” 他又问:“那他们是抓活的还是死的啊?” 烧火的徐大胜挑眉:“活的死的不都一样?回头开水一烫毛一拔就煮了吃了。” 楼梯上的黄少伟跟着点头:“对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还是说……”他愣了愣,“鸟不能吃啊?会吃出什么问题?” 紧接着他抓抓脑门:“不能啊,鸽子也是鸟,都能吃的。” 苏尘没说话,迈步往门口走去。 远远地,越过院坝的围墙,能够看到徐佳涛正跟三个青年在说话。 他指了指青年手上的蛇皮袋,弯腰要翻看,被推了一把,踉跄了下有些恼怒。 “你们抓鸟去别的地方去,别祸害我们这儿。” “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徐佳涛也硬气,拿着锄头作势就要赶人。 苏尘眯着眼,天眼之下,那蛇皮袋里是一股浓郁的褐色气息。 怨气! 那里面不是鸟,而是……鸟毛。 果然,下一刻,徐佳涛的锄头扣在了蛇皮袋上,在上头砸出了个洞,露出了黑漆漆的一片鸟毛来。 他愣了下,忙伸手抓了把,皱眉:“鸟呢?怎么只有毛?” “不是,你们不是抓鸟来吃的吗?” 其中一个青年梗着脖子解释:“吃,吃了啊,我们抓到当场就烤着吃了,这些毛我们觉得漂亮,所以才留下来的。” 徐佳涛仔细看了看那鸟毛。 “这乌鸦的毛,你们觉得漂亮?” “你们还吃乌鸦?” 他一副“你们当我”的表情。 青年见状,示意同伴赶紧溜。 他伸手拦住了徐佳涛,剩余两人转身一阵小跑,在尽头找到自己的自行车骑上就溜。 “嘿,你们到底搞什么猫腻?要祸害我们村,我找你们算账我!” 徐佳涛没想真跟青年起冲突,眼见拦他的青年也跑了,挥了挥锄头放了句狠话,这才转身,一抬头,对上苏尘凝重的视线,他惊了下:“怎么了吗?” 还以为是老许头那边又出事了。 结果苏尘眯着眼看着远去的三个青年:“他们是哪里人啊?” “不知道,不是镇上的。” “这年头小年轻都奇奇怪怪的,好多人头发染黄就算了,还喜欢在鼻子上挂圈圈,听说还有在舌头上还打洞的,”徐佳涛说着摆摆手,“哎,别管他们,别在我们眼前晃荡就行。” “那些乌鸦毛……指不定就拿去做毽子呢,谁知道呢。” “对了,红红这年纪,是不是喜欢踢毽子?正好,之前杀鸡我留了几根好看的毛,等会儿给她做一个。” 苏尘:“……” 大舅哥的脑回路是真跳跃。 他笑着点点头:“红红应该会喜欢。” 徐佳涛挥起锄头就挖了个深坑,很快从家里取出大小均匀的十几个地瓜来,铺在土里,又拿来柴火点燃。 之前玩捉迷藏的孩子们见他忙活开,也顾不上游戏了,纷纷围了上来。 阿奎见徐佳涛往里头放地瓜,颠颠儿地就进屋,很快捧着好些个芋头出来:“爸,芋头也烤,好吃。” “行,那你多拿几个来。” 其余的孩子也纷纷回家拿地瓜和芋头,有邻居乐呵呵地搬着椅子过来,伸出手烤火。 “阿涛啊,怎么想起来要烧火?是不是刚才被吓到了?” 说的自然是老许头的事。 徐佳涛摇头:“吓到的事阿尘帮我处理了,现在不怕了,就是我妹想吃烤地瓜。” “阿婷啊?嗨,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只有她,你们还宝贝着,坐月子都能接回家,还天天大鱼大肉地伺候,想吃个烤地瓜,你这当哥的就忙活……” 徐佳涛瞥了那人一眼,淡淡刺了声:“怎么,我家阿婷吃你家的大米了?” 那人嗫嚅了下,不吱声了。 徐佳涛也没继续呛声,反而问:“你要不要也烤两个地瓜?我火烧得久一点,够烤。” 那人立马乐呵呵起身:“诶,我去拿。” 地瓜还没熟,老许头的家事尘埃落定了。 外头一边晒太阳一边偷听墙角的村民分散开来。 有几人过来一边烘手一边聊天。 “没想到老许头还有五百多块钱哩?” “何止哟,还有金条,虽然细了点儿……” “可惜了,都便宜阿山了。” “他最宠他小儿子嘛,正常,我都猜到了!” 第315章 怎么还?都卖了啊! 没有老人能一碗水端平。 即便人已经死了。 老许头在村长的极力劝解下,还是强硬地要将所有钱财和屋子都留给自己小儿子,仅有的那点田地均分给三个儿子。 然而葬礼的开销,还要三个儿子平摊。 老许以鬼的形态存在到底让儿孙都畏惧几分,据说直至村长写完文书许家子孙都没什么异议。 张菊听到这话没忍住念叨:“我说什么来着?葬礼能闹成这样,大人绝对做得不对。” 徐大胜叹气:“他们三兄弟的日子,阿山过得最穷,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阿山为什么最穷啊?他干活吗?全是他老婆干的,自个儿天天不是打牌就是喝酒,你看他那两个儿子,跟他一个样儿,又穷又横,活该现在都讨不到老婆。” “要我看啊,这些年老许没少贴补阿山,死了都要寒两个儿子的心,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杜洁嫌弃:“钱和屋子都拿了,以后祭拜估计还要老大来,啧啧,我要是许家嫂子,直接离婚,什么人啊这是?” “许大伯估计能祭拜,等再过二十来年,轮到孙辈祭拜,看他们还烧不烧纸钱!”徐佳婷轻哼,“许爷爷以后在那边过穷苦日子,那就是活该。” 阿华笑笑:“阿婷说的是,爸妈,许爷爷都去了,咱们就别说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徐大胜点头:“对对对,赶紧煮菜。” 等徐家这边八仙桌摆满菜肴,徐佳涛那边也挖出了十几个烤地瓜来。 “先吃饭再吃烤地瓜。” 张菊见徐佳婷迫不及待剥起烤地瓜,忙劝着。 “姐,别听,快吃,吃饱了饭还怎么吃地瓜,你说是不是?” “哥,嫂子,阿杰阿奎,快快快,吃地瓜!” 张菊扬起锅铲,想了想,还是宠溺地瞪了徐佳婷一眼,将锅铲放下。 “烫,外婆给你剥啊玥玥。” 没一会儿,连徐大胜一块儿,全家人都吃成了乞丐妆。 阿华一口气吸了两块的烤地瓜进去,幸福地眯眼。 “姐,你以后过年过节都回来呗?” “姐夫你应该有空吧?” 苏尘点头:“有时间的话,我尽量带阿华回来。” 徐佳婷笑开:“耶,姐,以后我多生几个孩子,你还能帮我看孩子!” 她脑门很快被张菊敲了下:“怎么?还想你姐帮你喂奶换尿布啊?” “妈,我坐月子呢,你再敲,我要是变笨了回头赖上你。” “赖,我还怕你不赖呢,都嫁人生孩子了,还小孩子气……” 苏尘看向阿华。 她一边专属自己的那一份小菜,一边嘴角扬起。 对上他的视线,她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徐家这边的午饭还没吃完,有人上门了。 “老吴?你怎么来了?饭吃了没?”张菊招呼着要去拿椅子来。 老吴摆摆手拒绝了,挠了挠头,视线看向苏尘,想了下,还是将徐大胜拉到外边。 “阿胜,听说你女婿有本事,我家大东刚才突然晕倒,人也不烧,怎么掐人中都不醒,我想着,想着……能不能求个符泡水给他喝。” 徐大胜皱眉:“晕倒先送卫生院啊。” 怎么先来求符? 一般都是送医院治疗没什么用,才会选择求符化水喝。 怎么老吴直接就来了? 老吴抓了抓脑门,扫了眼八仙桌这边,压低声音:“大东最近夜里老往外头跑,跑的都是山里野地。” 徐大胜明白过来了。 老吴怕是直接认定他儿子撞邪了。 犹豫了下,他点点头:“行,我跟阿尘说一说。” “诶诶诶,谢谢,谢谢。” 八仙桌这边,徐佳婷好奇问阿华:“姐,我记得你跟大东是同学好像?” 阿华点头:“嗯,以前都一道去镇上读书的,关系还不错。” 她结婚回娘家碰到都会笑着打招呼,偶尔大东还邀请她去家里喝茶,不过她都拒绝了。 想着阿华看向张菊:“妈,大东我记得身体一向很好吧?” 只要不像她跟阿婷一样生孩子走鬼门关,不至于出什么大毛病应该。 张菊颔首:“嗯,一直跟牛犊子一样,好着呢,估计就是受凉了,没事的。” 黄绍伟深以为然:“咱们这边的确比我家那头冷一点,尤其早上,很久都晒不到太阳。” 苏尘没吱声。 他给阿财夹了一块肉,看着小家伙放进嘴里,吃得嘴边都是油,拿手帕擦了,就见徐大胜重新走了进来,贴在他耳边说了下情况。 苏尘点点头,将筷子放下走了出去。 老吴忐忑地搓着手等苏尘开口。 久久没反应,小心翼翼抬起头,就对上苏尘那沉静的双眸,心里就是一惊。 好似心底的那些秘密都被扒开了一般。 他慌忙垂下眼眸。 “吴伯,大东的事,恐怕我无能为力。” 此话一出,徐大胜愣住了。 “……啊?阿尘,符画不了吗?” 苏尘摇头。 “爸,我带了黄纸朱砂的,符是能画。” 而且就算没带,回家走一趟拿也很快。 老吴忙催促:“那就画啊,我给钱,一百够不够?” 徐大胜被这金额吓一跳。 直接给一百? 这边就算是找神婆子要符也就五块十块的,老吴这是发财了? “你很清楚大东他做了什么事吧?” 苏尘定定地看着老吴:“之前也不是没晕倒过,对吗?” 徐大胜惊讶:“啊?之前大东就晕倒过?” “不是,老吴,到底什么情况?” 怎么跟之前说的不一样? 老吴又搓了搓手,而后一咬牙,直接朝苏尘跪了下去。 “求求你,我求求你了,你就救救大东吧,画个符让我回去给大东喝,赶走他身上的脏东西吧,求求了~” 徐大胜吓一跳,忙用力要将老吴拉起,老吴却又拽着跪下,涕泪纵横。 “阿胜啊,我就这么个儿子啊,你快帮我说说情吧,求求你了!” 徐大胜哪里经受过这样的架势啊,很是无措地站着,拉也不是,走也不是,又生怕其他人看到,急的额头都冒青筋了。 最后他求助地看向苏尘。 苏尘叹气:“爸,大东拿了有主之物,除非将东西还回去,否则……” 他摇了摇头:“没办法。” 老吴身子一僵,双肩缓缓下垂:“还?怎么还?都卖了啊!” 徐大胜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卖了啊?” 他听不懂,屋里的徐佳涛和黄绍伟却是清清楚楚。 俩人对了下眼色,一个出来拉徐大胜,一个拉苏尘,很快就留老吴在外头嚎啕。 张菊好奇:“你们不管老吴啦?” 第316章 这丧谁爱守谁守,老子不干了 “妈,大东在偷挖别人的墓,拿死人东西换钱。” 徐佳涛到底没忍住,解释了句。 张菊瞪眼:“不能吧?他不是在城里上班的吗?” 杜洁问:“真的假的?我们怎么没听说?” 黄绍伟哼哼:“他夜里偷偷挖,白天就去城里卖,又不在镇上搞,妈,你们怎么可能知道?” “我也是听我村里人说的,看到他在城里的店里卖死人东西了,鬼鬼祟祟的。” “前些天搬过来后我还偷偷问过大舅哥,大舅哥让我别说出去,免得坏了他的名声。” 杜洁仔细想了想:“那不也是猜测的嘛,咱们也没亲眼见到,还是别胡说了。” 黄绍伟指了指苏尘:“是不是真的,问问姐夫不就得了?” “他一直很热心,要不是大东犯了大错,怎么可能不出手?” 张菊杜洁的视线很快落在苏尘身上。 苏尘叹了口气:“有时候掘人坟墓也情有可原。” 人在穷困时,别说掘人坟墓了,以前还人吃人。 所以就算拿了有主之物,其实他出面,也是可以协商的。 “不该的是,他不仅仅掘了坟墓,拿了东西,还将尸骨随意抛弃。” “啊?这么过分?”黄绍伟难以置信。 张菊皱眉:“这不丧良心嘛。” 她很快严肃了脸:“阿尘,这个忙千万别帮,帮了都毁功德。” 众人齐齐点头。 老吴在外头的哭啼渐渐止住,到底是不甘心,他还可怜兮兮地走到门口看着徐大胜,徐大胜忙抬起手遮住脸。 大概是知道了徐家的态度,老吴失望离开了。 邻居这才过来:“老吴找你们干嘛来了?哭哭啼啼的?” 徐佳涛摆手:“不知道,他也没说清楚。” 邻居哪里信?又要追问。 张菊过去,将人往外推,顺道砰一声将门关上,打开了灯。 徐佳婷注意到阿华有些沉默,问了声:“姐,你不会想让姐夫救他吧?” 阿华摇了摇头:“没有。” “就是觉得,长大了,人就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一起去镇上读书,路上大东还会护着我们……” 徐佳涛撇嘴:“以前大家都说大东很聪明,成绩也不错,可惜家里没钱让他继续读书,不然他肯定能当老师的。” 张菊徐大胜点点头。 “那会儿赶巧老吴生病了,哪有钱?” “大东还伺候了大半年好像,自己去摘药草。” 所以老吴过来想给大东求符,徐大胜二话不说就想着帮忙。 谁知道现在大东干的是这个行当? 几人唏嘘了一阵子,到底眼不见为净,没将这件事放心上。 老吴走出院坝后,回头看了好几眼,擦着眼睛离开了,只是没走多远,就遇上了几个拿着蛇皮袋的青年。 下午三点,院坝这边就没了太阳。 整个天都阴沉了下来。 阿华要走了。 临走前,张菊给她煮了五个鸡蛋。 “阿华啊,清明回来不?” 阿华摇头:“清明就算了吧,七月半再回来。” “你们贴了符虽然能看到我,但身体会倒霉一阵子,所以我不能常回来。” 张菊他们闻言都有些失望。 但转而一想,原本再见一面都不可能,现在加上过年,每年能见上两三面,已经很不错了。 甚至比之前阿华还在世时好一点。 那会儿她孩子多得照顾,一年也就初二回一趟家。 苏尘将阿华送了回去,再回来接孩子时,院坝外老许的屋子里已经响起了诵念经文的声音。 请来的大师穿着皱巴巴的道袍就跪坐在那儿,翻着书照着念,许久才摇一会儿铃。 苏尘:“……” 专业度和美观上,都比不了蔡师傅啊! 视线一转,他看到了前来勾魂的鬼差,朝其微微颔首。 而后手掌曲起,之前画符散出的道力一点点被收回。 屋内一青年原本瞪大了眼睛,但很快擦了擦,发现眼前一片空时,愣了愣。 “咦?爷爷呢?”他撞了撞身边青年的胳膊。 “不在那儿……嗯?不见了?” 找了一圈没找到老许头,他总算松了口气:“这死老头,终于肯走了,,这丧谁爱守谁守,老子不干了。” “我也不干,反正我可没拿他的东西。” 不过片刻,原本守丧的三个青年走了个利索,看得念经的大师心里都免不住打起了鼓。 许家这样,红封……不会收不到吧? 苏尘带着红红他们回到家时,刘春花他们已经回来了。 “阿尘,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新的户口本!” “哎,你五姐总算是分出来过喽。” 苏尘仔细看了看那户口本,很快还给刘春花,又瞧了瞧苏小珠和吴思望,问刘春花:“妈,姐和姐夫心情好像不太好。” “他们啊~”刘春花无奈,“阿望他小弟要结婚,他俩想去喝喜酒,被拒绝了。” “怕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听刘春花这么说,苏小珠和吴思望眼圈又是一红。 苏尘:“……” “姐,没什么好伤心的,你们不去是好事。” “而且,你们远离吴家,就等于是在为吴家行善积德,懂吗?” 苏小珠擦了擦眼睛:“阿尘,我知道了,我就是……心里还有点难受。” 刘春花斜了她一眼,想怼两句的,到底没说出口,反而摸出了一张纸来。 “对了阿尘,这是你三姐算出来的明细,开销都列上头了,你猜猜怎么滴?这次办寿宴没亏钱,还剩老多钱呢。” 苏尘扫了眼:“三姐没自己贴钱进去吧?” “她倒是想,这不没贴成嘛,”刘春花乐不可支,“她说礼金大的都是你朋友给的,所以剩下的钱就全部给你了,问你这样行不行。” “没问题,就是家里这些礼品……爸妈,是不是也分一分?” 刘春花拍大腿:“分,回头给你姑姑也送点儿过去,阿虎阿塘那边也送点儿。” 她喊了苏小珠吴思望帮忙分,俩人很快沉浸在分配中,忘记了伤心。 等苏尘将礼品全部送完,已经是五点多了。 吃过饭,刘春花让苏小珠和吴思望他们去苏茂家休息,转头就问苏尘阿华怎么样。 “挺好的,阿华身上带着功德,在那边很受尊敬的。” “今天在娘家她很开心,吃了葱油面,烤地瓜,还说七月半再回去。” 想起阿华身上穿的旗袍,苏尘顿了顿:“不过她衣服少了点儿,回头我再多画点时兴的款式。”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来的是胡世良。 “阿尘啊,后天有空不?” 苏尘好奇:“怎么啦良叔,村里有事?” “有老板要给村里修路,想让你帮忙看看怎么修。” 第317章 放你娘的狗屁! “是那个张老板吧?”刘春花问。 得到肯定的答案,刘春花得意:“我一猜就是他,这次礼金他拿得最多。” 旋即又皱眉:“修路,修的水泥路吗?修好了也很陡吧?车能开上来?” “所以才要请阿尘去看看啊,咱们换地方修。” 胡世良笑着搓了搓手:“那个,修路的时候难免会挖出点什么来,有阿尘在,我们也能安心点,是不是?” 可不止打的这个算盘。 村里是真穷,造桥修路在翠城人看来都是大功德,就算真要看事,苏尘作为村里人也不好多收钱。 苏尘沉吟片刻,对胡世良点点头。 “良叔,后天咱们走一趟吧。” 胡世良立马笑开:“诶诶诶,好。” 约定好时间后,他乐不可支地离开了。 刘春花也高兴。 她揉了揉还有些酸疼的小腿肚:“村里真修了路,以后就有车能开上来喽,再也不用走路喽,哎,走山路太累了。” 苏老头怼了句:“矫情。” “走了一辈子的山路了,今天走一回就喊累。” “你不累,回头路修好了,有本事你别坐车回来。” 苏老头立马闭嘴。 苏尘没管二老,沉思片刻,起身回屋里,很快取出了剩余的几根桃木条,开始雕刻了起来。 苏老头好奇:“阿尘,你这又要做桃木剑吗?” 之前他看王海涛就雕刻过,就是刻地不三不四的,看着别扭地很。 苏尘颔首:“张老板又是送礼金又是出钱修路,姑姑那边又帮着盖屋子,之前别墅也是他出力的,总要回报一二。” “对对对,咱不能知恩不报。” 苏尘手起,凿子落下,没一会儿,几根桃木就有了剑的形状。 刘春花倒了热水给苏老头洗脚,转头瞄了眼:“就这么小几根,也不值钱啊阿尘,这能有什么用?” “妈,这可是雷击桃木。” 本身就罕见,更有辟邪之效。 “等刻好之后,注入神雷,百邪不侵。” 刘春花撇嘴:“人张老板出了那么多钱,这还是太小了,就巴掌点大。” “你懂什么?这东西是看大小的吗?是看效果的,去去去,你别耽误阿尘做事。” “去就去,有本事等会儿别喊我帮你拿擦脚布。” 刘春花摔上屋门,留下苏老头一脸懵。 苏尘笑了笑,继续雕刻。 苏老头最终还是喊了红红给他拿擦脚布。 红红顺道将洗脚水倒了,转头就坐在苏尘身边。 “爸爸……” “嗯,怎么了?” “爸爸,你能帮我买布吗?” 苏尘看向她。 小姑娘有点脸红:“要上学了,我想做漂亮的书包。” 苏尘点点头:“行,爸爸明天带你去城里看一看,你自己挑。” “谢谢爸爸。” 小姑娘道谢后还不走。 苏尘又看了她两眼。 “爸爸,我要是书读不好怎么办?” 小姑娘双手绞在一起:“学费那么贵~” 苏尘失笑,他放下凿子。 “你觉得什么叫读不好呢?” 红红犹豫:“嗯,就是,成绩不好。” “红红,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算你得了第一名,去更大的城市,也有比你更聪明的人,你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拿第一。” 红红皱眉。 苏尘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所以啊,读得好不好,不是用成绩来评判的,就像人的一生,成不成功也并不是以有没有钱来评判。” “那要怎么评判啊?”红红小声问。 “每个人的评判标准不一样,在你不确定以什么评判之前,就跟自己对比。” “今天比昨天的自己多认识了十个字,今天比昨天的自己知道了个新词,就是有进步,就是好的。” 苏尘刮了刮红红的鼻子:“听懂了吗?” 红红依旧皱眉,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知道啦爸爸。” “乖,跟弟弟妹妹玩去啊。” 红红进去了,阿财又溜了出来。 小家伙见苏尘在雕刻桃木,也翻出了自己之前刻的那条,跟着一起笨拙雕刻了起来。 钨丝灯的灯光昏黄,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地面被拉长,边上窝里的松鼠小仙儿忽然睁开眼,见他们在雕刻,尾巴摇了摇,很快罩在自己脸上。 阿财毕竟只是五六岁的孩子。 晚上10点多,就安静地趴在桌边睡了过去。 苏尘轻轻放下凿子,拿起他雕刻的看了两眼,胖乎乎的小剑,还挺可爱的。 安睡一晚,第二天苏尘就被刘春花的大嗓门闹醒了。 “放你,张老板能修路是喜欢你家小翠,你脸怎么这么大呢?就小翠那脸蛋,谁看得上啊?” “滚滚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让小翠当人对吧?要不要脸啊你?” …… 苏尘越听眉头皱地越紧。 什么情况? 然后就听门“砰”地被关上了。 见他走出来,刘春花缓了缓呼吸,依旧气鼓鼓地:“咱牛尾村怎么出了这么个货?想着法子就想套张老板住哪儿,上赶着要给人送女儿去,就没见过这么的!” “小翠?谁啊?”苏尘仔细想了想,还是没能将名字跟村里女孩子的脸对上。 刘春花插腰:“不是咱们村的,镇上的,做饼的老头你知道吧?” 苏尘点头。 “就住他家隔壁,玉秀她侄女。” “玉秀?”又是谁啊? “你不知道?阿怀的老婆啊。” 苏尘这才恍然。 又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刘春花没好气:“还不是寿宴那天,正好小翠来村里看玉秀,见我们这边热闹就凑上来,赶巧你三姐在记礼金被她看个正着,惦记上了,昨天玉秀就去问你大哥他们,没打听到,今天直接找上门了,还个大脸说是人张老板看上小翠了,为了她才修路的,我真是……” 刘春花环视一圈,拿起扫把狠狠杵了两下地面,这才泄气:“气死我了!” “怎么会有这么胡搅蛮缠的人啊?” 苏老头在边上乐呵:“你生啥气啊?他们摆明了没脸没皮,你再说也没用的。” “我……” “别气了,反正再过一阵咱们就搬走,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也进不了你耳朵。” 刘春花还是气不过:“不是,人张老板好心好意修路,就这么被说啊?你过意得去?” “还有那小翠,涂脂抹粉的,早两年就去南边打工,看着就不是安分的,要是张老板被赖上怎么办?” 能怎么办? 吃过早饭,苏尘就听苏老头回来说,玉秀被胡世良喊去谈话了,让她在全村做检讨。 她却跟胡世良闹起来,脱了自己的外套一阵撒泼打滚,最后还是胡世良气急,以修路做工的事以后不给李家做威胁,李家的人将她强行拉走的。 第318章 周局,你怎么中毒了? 牛尾村不大,修路这件事很快传开了,不止李家人惦记,苏茂也惦记上了,午饭后过来扭捏了好久,还是阿亮过来挑明了说。 “小叔,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我爸也不偷懒,修路的活肯定能给他做吧?” 苏尘无奈:“大哥,这件事你不说我也会跟良叔提醒的。” “这,这不是担心你事情多忘记嘛。”苏茂咧嘴。 有了苏尘这个准话,回头修路每个月钱至少能拿一两百。 加上地里的收成,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说不定年底就能给阿亮准备好彩礼了。 他这头乐呵呵地回去,路上就遇到村里人调侃了。 “阿茂啊,听说阿尘很快就搬去城里啦?哎哟,你们没福气哦,以前非要闹分家,这下好了吧,人发达了,都不分你点儿喽。” 苏茂好脾气地笑笑:“我跟阿尘是兄弟,他怎么可能没带我,办寿宴都没让我们出钱,还给阿亮安排工作哩。” 说话那人一顿,脸色讪讪。 又有人问苏茂:“阿茂,修路的事什么时候定啊?有没有个准话?一个月工钱能给多少?” 苏茂摇头:“这我不知道啊,不过我爸说了,良叔又不傻,村里老实肯干的,肯定能被喊去修路的,年纪大一点没关系,咱们种庄稼的都有一把子力气。” 这一说,原本因为年岁半百,担心修路不要的村民立马乐呵起来。 苏尘继续将手里的桃木剑雕刻完。 带着红红去城里挑布料时,也顺便买了点砂纸打磨,还给阿财买了把小刻刀,请刘春花帮忙缠上毛线,免得打滑失手。 阿财对这个小刻刀很是喜欢,还央求苏老头给锯了一小段竹子,将其宝贝地收起。 夜半,看着收拾妥当的五把小桃木剑,苏尘吐出了一口气,又开始画起引雷符来。 等132张引雷符画完,苏尘犹豫了下,去找王海涛。 可惜去他租住的地方扑了个空。 苏尘掐指算了算,脸色一黑,索性直接去了市局。 周局一如既往地把市局当家,挑灯看卷宗,办公室里烟雾弥漫。 乍一见到人影,唬了一跳,反射性站起身摸向腰间,然后顿了顿:“大师?” 苏尘一挥手,烟雾散尽。 周局也看清了他的脸,干笑:“大师,这么晚了,有事么?” “有点儿。” 苏尘在周局对面坐了下来。 “周局,咱们这有关押特殊类型罪犯的监狱吗?” “没有。”周局诚恳摇头,“不过我们打算建一个,地址还在斟酌,安全措施正打算跟除祟组取经。” “有没有意向的位置?” 周局激动了起来:“大师,您这么问……是不是对这个有想法?” “想法没有,就是不想浪费神雷。” “神雷?” 周局虽然不懂,但听这个名称眼睛就亮起,他忙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一顿寻找,很快翻出了两张纸来。 “我们一共选了6个地址,都在这儿,大师您挑一个吧,您挑的绝对是最好的。” 苏尘看了下地址,让周局在地图上标示,这才开始掐算。 很快,他眉头一挑。 “大师,有结果了吗?” 苏尘颔首:“还挺巧。” “那地址是……” 纤长的手指指了指西湖湖心的位置。 “这儿。” 他的别墅就在东面。 周局愣了愣:“那还真挺巧的,湖心有三栋屋子,因为接水接电难,原主人索性就捐给了,只需要跟领导申请应该能批下来。” 应该算是六个地址里最为简单的一个了。 苏尘点点头:“那行,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过去?诶大师,现在大晚上的过去干嘛呀?” 周局刚问出声,面前人影就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看了下手表,就是一惊:“怎么都要五点了?” 紧接着揉了揉脸:“人老了,做事太慢了啊,要是年轻那会儿啊……” 他愣了愣,想起今天在食堂见过的打饭大姐,那大姐的饭勺抖了抖:“老喽老喽,要是我再年轻个十来岁,谁还来这里打菜啊?” 是啊! 要是再年轻个十来岁,我也能逮歹徒。 周局呼出一口气,感觉脑门松快了些,下意识往兜里掏了掏,结果掏出了个空烟盒。 他有些气闷地将烟盒扔掉,拉开抽屉,可看到那土黄色包装的红梅,瞬间就没了兴趣,整个人颓丧地坐下。 撑着脑门一会儿,周局很快手往边上一倒,整个人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西湖湖心。 苏尘布置好内外阵之后,刚想引雷,忽然鼻子动了动。 他狐疑地拉起自己的衣服嗅了嗅。 这味道…… 有点古怪啊! 哪里粘上的? 周局那里? 回头要好好探究一下。 玉清神雷阵启动,翠城很快被一片雷光笼罩。 五点的天,很多老人下意识早起都要出门倒尿桶,一看天上电闪雷鸣的,有人很快缩了回去,没忍住抱怨:“正月里怎么还打雷呢?今年这天要不好了啊。” 天好不好苏尘不知道,但桃木剑吸饱了神雷,此刻剑身上都有蓝色电弧在游走。 苏尘没闲着,趁机加入了阵法。 做完后,这才将剩余的神雷往地下注入。 天光微亮,电弧在湖心地面上游走,很快蔓延向下,此处的阴邪之气消失殆尽。 见状,苏尘身形一闪,回去了周局办公室,发现周局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他就没想打扰,刚要离开,脚步一顿。 不对! 这呼吸不对劲。 上前握住周局的手腕,很快苏尘眉头紧皱。 睡梦里的周局嘴巴咂吧了下,嘿嘿笑了起来:“往哪里逃?!抓住你了!” 紧接着被苏尘注入道力唤醒。 睁开眼时,周局还有些茫然。 “大,大师?” 苏尘沉着脸再度给周局把了把脉,眉间凝成了川字:“周局,你怎么中毒了?” 周局一惊:“中毒?” “不能吧?我没觉得身体不好啊。” 但很快他就闭嘴了。 大师说中毒,那绝对是中毒。 现在肯定是没毒发。 周局犹豫了下,小心翼翼问:“大师,是什么毒啊?” 苏尘缓缓摇头。 “很奇怪的毒,要不是你睡梦里呼吸异常,我都发现不了,你醒来后,毒性也不显了。” 他放开周局的手,掐算了两下,摇了摇头:“很模糊。” 想起那紫色的气息,苏尘忙取出,原本还挺多的,现在只剩稀薄的一点了。 苏尘还是用道力触碰了下。 瞬间,一幅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画面里,深夜周局持枪在小巷里狂奔,身上中了好几刀都不管不顾:“想跑,没门!” 第319章 不要,你想看我笑话! 周局很快倒在了巷子里,倒地后,还依旧放狠话:“我一定会抓住你们这些毒贩,将,将你们,绳之以法!” 这是预言的画面。 这画面安在周局身上,好像挺正常的。 他本就是警员出身,追捕毒贩是他的本职工作。 然而…… 他如今年纪已经大了。鲜少会亲自参与抓捕行动,最多的是指挥。 能让他这么不顾身体放肆的,该是兴奋类的神经毒素。 苏尘眯眼盯着周局许久,再度给他把了下脉。 脉络还是有些许的异常,但不仔细分辨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究竟是什么毒? 苏尘脑海里划过了许多名称,甚至前世科研团队里的那些他都过了一遍,但,无法分辨。 本想跟处理辐射一般,先将周局全身梳理一下了。 周局听说后愣了愣。 “我去追毒贩?不能吧?” “早些年膝盖受了伤,走路还可以,跑步根本不行的。” 可一想到年轻那会儿自己的英姿,周局免不住内心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真的,真的能追毒贩吗? 要不要试一试? 人的一生不就是为了冒险吗? 自己的梦想不就是为了抓捕一个个罪犯吗? 那热血上涌,手铐咔嚓的声音,宛若天籁…… 好凉! 周局瞬间回过神。 对上苏尘冰冷的双眸。 好,好像又走神了。 轻咳了两声,周局摆手:“不行大师,我觉得还是要抽血做个细致的检查。” “至少,我要知道怎么中毒的,中的什么毒,才好调查。” “那行,我现在带你去医院抽血。” “你状态不是很好,不要拖下去。” “哦哦,好。”周局刚点头,就感觉眼前一花,再看清人就在市医院里。 他短暂地愣了片刻,熟练地去了医院领导办公室。 抽血完毕,苏尘给他全身梳理后,直接就走了,留下周局眯眼坐在办公室里等结果。 苏尘直接去的张玉贵家。 彼时张玉贵还酒醉没醒,他父母骤然见到他愣了愣,呆呆问:“后生仔,你来找谁啊?” 苏尘还听到嘀咕声:“这么一大早的,别不是来找霉头的吧?” 他失笑,在红楼外扫了一圈,总算见到个眼熟的。 “王妈?” 提着两篮子菜的中年妇人仔细看了看苏尘,一时没将他认出来,倒是屋里哒哒哒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小身影如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大师叔叔~” 苏尘下意识伸手,将小孩儿抱了个满怀,顺势转了一圈卸力。 等将孩子放下后,苏尘笑开:“小强?” “大师叔叔,你来找爸爸吗?” “爸爸在楼上哦,他昨天喝酒了,被妈妈赶去书房睡觉呢。” 张玉贵的父母见状好奇出来。 “小强,你喊他大师叔叔?你认识他?” 小家伙重重点了点脑袋:“嗯嗯,之前我快摔倒,是叔叔扶住我的。” “大师,”小强的爷爷咕哝了声,紧接着眼睛亮起,惊喜看向苏尘,“您就是牛尾村那位大师吧?” 苏尘颔首:“是我。” “哎哟!阿贵,阿贵啊,你快下来!” “小强,你快去喊你爸爸起来。” “王妈,王妈你赶紧烧水泡茶,大师来家里了,还有点心蜜饯水果……” “大师,大师对不住啊,我们两口子眼拙没认出您,您快里头请。” 张家这红楼一阵鸡飞狗跳。 很快张玉贵红着眼下来了,他宿醉,脑壳还疼着,看见苏尘那瞬间什么都不痛了,笑容灿烂地很。 “大师,您怎么来了?” 苏尘喝了口热茶:“听说张老板要帮牛尾村修路了。” “哎,那都是小事,小钱。” 张玉贵无所谓地摆摆手。 修山路可不是小钱,苏尘笑笑,也没说破,视线落在了下楼还不怎么显怀的妇人身上,微微颔首。 苏尘跟张玉贵闲聊了两句,探手过去,在他脑门上按了按,见他眉眼松开,这才摸出了那五把闪着电弧的桃木剑。 “张老板,这是雷击桃木剑,如今浸润了神雷,百邪不侵。一柄放在家里,即可镇宅。” 至于其余四把如何处理,那就是张玉贵的事了。 说话间楼梯上又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五个孩子下来。 这是张玉贵的弟弟一家。 他们在张玉贵的提醒下,喊了苏尘一声大师后,就悄悄坐在边上偷偷观察。 苏尘见张玉贵直接用手拿桃木剑,身子瞬间一僵,微微勾起唇角。 只是视线在张玉贵弟弟脸上,很快眯起眼。 张玉贵此刻还处于浑身被电击的隐隐痛楚和通畅中,没反应过来,他的老婆乔巧发觉了,忙问:“大师,我小叔子有什么不对吗?” 这一问,张玉贵立马回过神。 他的父母也紧张了起来。 张玉瑞更是结巴地指着自己:“我?我会有事吗?” 不能吧? 他最近都安安分分地在家陪老婆孩子啊,他哥攒饭局他都不去凑热闹,每天早睡早起的,能有什么事? 苏尘笑笑:“你有个朋友,你喊他大壮哥?” 张玉瑞点点头:“啊,大壮哥怎么了吗?” “最近别跟他接触。” “好,大师我听您的,我最近不出门,也不出去见朋友,谁来我都不见,这样就不会有血光之灾了吧?” 苏尘愣了愣:“谁说你有血光之灾了?” “啊?不是血光之灾,那是什么?” “吃假药,雄风不振,影响夫妻感情。” 一句话,让在场大人都有些面红耳赤。 苏尘施施然起身:“张老板,没事我就先走了。” 他朝张玉贵父母点了点头,往前走一步,身影消失在原地。 张家一家人齐齐惊愕地瞪眼。 张玉贵得意:“爸妈,老弟,我没说谎吧?大师是有神通的,我们去参加寿宴,就是在山脚,大师带我们走一步就到山村里,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哼。” 小强弱弱地举起手:“爸爸,我信的。” “对对对,还是小强眼光好。” “来来来,你摸一摸这桃木剑?” 小强摸了下。 张玉贵忙问:“身体麻了没?” 见小家伙摇头,张玉贵皱眉:“不能啊?” 他又将桃木剑递给老父亲:“爸,你摸一下试试?” “我不要,你想看我笑话!” “不会,你可是我亲爸。” “你叔爷你都戏弄,就别说我了。” “真的爸,我感觉摸了之后身体很麻,但过后浑身就很轻松,而且你听到没?之前大师说神雷浸润,神雷啊,肯定是能帮我们祛除体内邪祟的,妈,你摸一下试试?” “要不,我,我试一下?” 试一下的结果就是,张玉贵的老母亲足足呆了十来分钟。 缓过来后,她下意识哎哟哎哟叫唤了两声,紧接着满脸疑惑地挥挥手,动动腿。 “咦?我这胳膊,膝盖……” “好像不疼了!” 第320章 你俩猪脑袋啊? “真假的?你个老婆子别想骗我。” “谁要骗你了?阿瑞来,你也摸一摸,是不是身体不太好了?摸一摸肯定能好的,来!” …… 半推半就之下,张玉贵全家包括王妈在内,都摸了桃木剑。 然后大冬天的,几人跑跑跳跳,跟捡了钱一样傻乐。 张玉瑞更是拉着他老婆上三楼试效果去了。 张玉贵宝贝地摸了摸桃木剑。 再摸已经没之前的反应了,剑身上的电弧依旧不住在闪烁。 “爸,我说什么来着?大师就一定要敬着,看看,怕是整个翠城,也就我有大师送的桃木剑了,独一份。” 不再老寒腿的老人点了点头:“还是阿贵你眼光好啊,难怪你叔爷早说你是做生意的料,对了阿贵,这桃木剑还有好几个,要不要给你叔爷送过去?” “送肯定是要送的,不过我怕被偷,我表哥不是三月要来吗?到时候让他带回去。” “也行!” “有了这桃木剑,南洋那边的腌臜事肯定影响不了叔爷,爸,说不定他们的生意能更上一层楼了。” “哎,那就好,那就好哦!” 张家全家乐不可支,市医院这边,周局拿着检测单子阴沉着个脸。 大师果然是没错的。 血液检查结果显示果然中毒了。 可他回想过去这阵子的经历,怎么都没发现哪里被投毒。 衣食住行,他一一回想,很快白纸上就多出了许多可疑点,跟医院领导说了声后,他忙不迭赶往市局。 才进市局大门,就见张鸣跟阿宗阿禄蹲在门口抽烟,一阵吞云吐雾。 见到他,张鸣忙嘿嘿站起身,掏出烟盒来:“周局,抽烟?” 周局瞄了眼那熟悉的外包装:“你这也是王道长给的?” “啊,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怀疑这烟也被下毒了而已。 周局犹豫了瞬,问张鸣:“呃,你最近有没有想冲动一回。” “冲动?”张鸣皱眉,随后狐疑地看向阿宗阿禄,俩人齐齐茫然摇头。 “就是你们年轻的时候理想梦想什么的,现在明知道不太可能实现,但飞蛾扑火也要……” 周局说到一半,对上阿宗阿禄更为茫然的眼神,有些自闭了。 忘记这俩家伙正年轻了! 真遗憾。 怎么就没跟自己一样老了呢? 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周局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他又松了口气。 后遗症,没错,肯定是后遗症。 大师已经帮自己将毒素全部处理了。 想着他示意张鸣往里面走,进了办公室将事情稍微解释了下,这才道:“小张,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是个人恩怨,那就是小事,但如果受害者不止我一个,这么隐蔽的下毒手段,恐怕很多人受害。” 张鸣神色凝重:“周局您不用说了,这件事我立马开始调查。” “对了,那个毒是什么毒?” 周局取出报告单递给他:“麻烦的就是这一点,应该只能血液检查才能检查出来,还必须用市医院最先进的设备……” 张鸣摆手:“那就从源头开始查,这种毒素从什么地方提取,我……先去找懂行的专家问一问。” …… 苏尘回到家里,屋里已经飘起了饭香。 刘春花煮的地瓜粥。 苏小珠跟吴思望也过来了。 俩人见他回来,一脸期盼地盯着他看。 苏尘被看得一阵莫名。 苏老头哼了两声:“看阿尘也没用,你俩就得陪着我们去城里,还想着留下来修路,怎么,想跟孩子分开啊?” 苏小珠低头:“爸,孩子可以跟我们一起留在村里的。” “都说不行了,你俩猪脑袋啊?”刘春花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去城里随便找一份工,一个月轻松拿个一两百不行?你们非得要累死累活修路,图什么?” 吴思望小声嘀咕:“大哥不也要修路?” “他能一样?他在村里有地,要种田,修路就是贴补,你们有地有田吗?” 刘春花差点把肺气炸:“你俩脑子呢?我们阿修他们摊上你们这对爹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苏尘见状,索性摊开了说:“五姐,五姐夫可不是牛尾村人,村里修路按道理是优先让村里人去干活的,你们要去,那就是挡了村里人的财路。” 苏小珠瞬间无措了,连连摆手:“那,那我不,不要了!” 吴思望跟着点头:“对对对,那我们还是去城里吧。” 刘春花白眼都快翻到天际了。 “也不知道学的谁,就知道当老好人,为了名声钱都不要,脑子进水!” 苏尘看了她一眼,刘春花才闭嘴。 吃饭的时候,苏尘提醒:“爸妈,家里有什么东西我们剩下的日子用不着的,咱们可以先往别墅那边搬了,今天先收拾一部分吧。” “有有有,我那几个菜坛子!” 苏老头也跟着点头:“锄头柴刀这些,都可以搬了,对了,阿虎阿塘那边的纸扎也可以搬了。” 苏尘才想起这一茬:“差点忘记去看另外一个院子了,等会儿吃过饭我带阿虎阿塘过去瞅一眼,爸妈,你们去不去?” “去去去,怎么说也是你的房子。” 这一去,刘春花有些后悔了。 “不是,阿尘啊,这么好的屋子咱不住,就给阿虎阿塘糟蹋啊?” 福明街的鬼屋如今焕然一新。 庭院外种了两排的桂花树,庭院里铺满了草坪,中间的走道是花岗岩地砖铺就,墙角种满了绿植,那口井也保留着,往里一看,几尾红鲤悠然游弋。 再说屋子,原本的屋子几乎残破,新起的二层小楼只在庭院这边留下一块能看到灰砖,其余的都涂了白,看着就整洁干净。 里面的家具都是木质的,只涂了蜡油,地板是水泥的,很平,不像老屋的硬土地,坑坑洼洼。 刘春花看着看着,就有些眼红了。 这屋子,早几十年,那也是有钱人才能住得上的啊。 给阿虎阿塘这两个小伙子,真是浪费。 苏尘打趣地问她:“妈,那要不,咱们搬过来,那边给阿虎阿塘住?” “不行不行,那不行!” 刘春花立马摇头。 “这里才多大啊?再说了,这屋子虽然好,可跟别墅那边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那不就得了!” 第321章 兄弟会,入会考核 苏尘上下查看了一番,帮着阿虎阿塘将一部分纸扎搬过来。 搬了三回,就见苏老头已经跟对面的张明瑞唠嗑上了。 老张也在。 苏尘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问了声:“张叔,你那锅边糊的摊子什么时候开啊?我都有点馋了!” “初十就摆,十全十美。” “好,那我带爸妈过去捧捧场。” 鬼屋积威已久,饶是苏老头他们极力邀请,张明瑞还是不太敢进屋子参观,只在老张的陪伴下在院子里转悠几圈。 水井那边他也不敢往下看。 倒是老张,还有胆儿探出手捞了点儿井水,随后咧嘴:“温温的。” “井水可不就冬暖夏凉吗?” 张明瑞在边上拢着手说着。 视线落在苏尘搬运过来的纸扎上愣了愣:“这,你们这……” 苏老头解释了下阿虎阿塘要开纸扎店的事,张明瑞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玩意儿是不是……不太吉利啊?” 关键是,小孙孙以后要进来玩,吓到怎么办? 苏老头皱眉:“什么不吉利?” “都是物件,那头的人能用得上的。” 他家阿尘可说了,烧过去的纸屋在那头金碧辉煌的,纸衣阿华穿得合身地很。 张明瑞被怼了句,不敢再说了,心底一阵嘀咕,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看好小孙孙,不能让他跑这边来,不然魂都要吓没了。 这些纸马他看着都渗人。 老张意识到情况不对,很快拉着张明瑞离开了。 苏尘继续搬了两回,看着阿虎阿塘开始分配起屋子,这才拉着苏老头和刘春花解释起卫生间各个东西的用法来。 “啊?那以后洗澡都不用烧热水了?” “尿桶也不用了,这个好,这个好哦。” “这水龙头我知道,阿葵教我用过……” 一早上的时间稍纵即逝。 等俩人回到家,苏小珠已经把午饭都煮好了,不过她到底没敢煮太多菜,就两盘,一盘萝卜,一盘白菜,看得刘春花直叹气。 原先日子过得节俭就算了,大过年的…… 她让苏小珠烧火,又炒了一盘肉,等坐下吃饭才问苏尘能不能尽快让苏小珠他们去饭店工作。 “那不是你朋友开的吗?你五姐他们人太老实了,看店我看着悬,要是能有扫地洗碗这样的活,他们指定能干得好。” 苏小珠原本还有些迟疑的,但一听是扫地洗碗,眼睛亮了亮。 “行,回头我去问问,阿玉哥估计也快回来了。” 刘春花他们听到这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林景玉的确回来了,不过是瘸了一条腿回来的。 阿彪看到他一瘸一拐地从路口跳进来,仔细看了看:“被车撞了?” “你才被车撞!”林景玉没好气斜了他一眼,转头将提着的行李袋扔给他,“路口还有两个大袋子,你帮我拿进来吧。” 然后一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不动了。 孔爱春嗑着瓜子过来时,冯秋水也进来了,斜了眼自家儿子就叹气:“在港城就安分了一天,其他时间都见不到人影,不知道去哪里花了。” “诶诶诶,妈,我怎么就花了?我那是给大家买礼物去了,春婶,给你带了条丝巾,等会儿给你啊。” 孔爱春笑开:“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啊。” 她仔细看了看林景玉的腿:“阿玉啊,你这腿……没事吧?” 林景玉摆手:“没多大事,就是骨裂,跑的时候不小心摔倒的。” 他说的云淡风轻的,让一边的冯秋水气得牙痒痒。 还不小心摔倒。 天知道接到消息跑去医院时,看到血肉模糊的腿她心跳都差点停了。 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是不让人省心。 林景玉环视一圈:“春婶,大家都还没摆摊呢?” “没,过年呢嘛,都想多休息一阵,不过老廖明天应该会摆,老张之前碰到,说是初十就开张,老安估计要元宵节后了……” “我哥们呢?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吗?” 孔爱春笑:“小苏啊?应该也是元宵节后吧,不过今天听人说他来翠城了,就福明街原本鬼屋那儿,对了,前两天我不是去贺寿嘛,阿玉你是不知道……” 苏尘带着走鬼道的事孔爱春回来见人就说,这会儿提起来依旧十分兴奋。 林景玉没多大惊讶,倒是冯秋水,嘴巴张的几乎能塞下鸡蛋。 “小苏是真厉害,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办到的,你说咱们要有这本事,哪里不能去啊?就是港城,咻一下就到了,是不是?” 冯秋水点点头。 林景玉咳嗽了两声:“那什么,我哥们肯定厉害的啊。” 就是自己有点逞能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小腿,看着不远处阿彪左右各提着一个袋子进来,缓缓站起身,往家走。 孔爱春见他走进小巷子,狐疑地眯了眯眼。 “阿玉这看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谁?谁不对劲了?” 一个脑袋从她侧边探了出来,差点没吓孔爱春一大跳。 看清是王海涛后,她没好气:“小王你能不能别老神出鬼没的?” 稳了稳情绪,她才继续:“不是阿玉又是谁?” “啊,他回来啦?” “嗯,瘸了一条腿,人还……”孔爱春仔细想了想,总结,“不怎么爱笑了好像。” 王海涛不以为然:“谁家大男人成天乐呵?那不是二嘛。” “诶,不过阿玉都回来了,让他请吃饭啊。” 孔爱春嫌弃地扫了他一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吃喝洗脚一条龙是吧?” 春明街这边没有秘密。 王海涛跟董荣金老凑一块儿吃喝玩乐,他们一清二楚。 “嘿嘿,男人嘛~”王海涛乐呵了下,很快正经脸,“不过我们也干正经事的,比如今天。” 孔爱春不太信:“今天你要做什么?” “揍他丫的!” 孔爱春:“……打人?打谁啊?” “一群没脸没皮的。” 眼见他朝路口走去,孔爱春嫌弃地撇嘴:“也不知道究竟谁没脸没皮。” 顿了顿,她忙往五金店走。 不行,一定要提醒阿葵,别让阿彪跟这姓王地走太近,免得沾染了那坏习惯! 春江派出所里。 林景春看着笔录吐出一口烟气来。 边上阿茂皱眉:“林队,这兄弟会不会又想当第二个阿坤吧?” “还搞入会考核这一套,摆明了就想吸收不法分子当会员啊。” 第322章 你还有下一回? 林景春猛吸了几口,将烟头扔进装水的牙杯里,又眯着眼仔细将笔录看了一遍。 “兄弟会!”他咀嚼着这个词,“呵,又是洋来的玩意儿?” “……啊?”阿茂有些不解。 林景春解释起来:“是海那边大学里的社团组织。” “啊?大学?这些家伙别说大学,能读到高中都了不得了。”阿茂皱眉,“或许是巧合?” 林景春瞥了他一眼。 “兄弟会,又同样要入会考核,考核的还是这种作风大胆到过分的,你觉得呢?” 阿茂仔细想了想:“那头儿是谁啊?神神秘秘的,抓了三波人了,都没查出来。” “肯定是归来的这些人,有钱,年纪在二三十岁,会玩……”林景春说着又摸出一根烟来,“他们周围的人先排查一下,至少是亲近的,不然不会先给他们进行入会考核。” 阿茂小心翼翼问:“林队,这样看的话,这个社团其实危害性远远达不到阿坤那种程度是吧?” “现在是没有,最怕暗度陈仓。” 林景春吧嗒一声点开打火机:“阿坤这边刚除掉,就冒出个兄弟会,不可能是巧合。” 正说着,固定电话响了。 拿起一听,那边是张鸣。 “最近春江这边的死亡人员?” “正常死亡的也要统计?为什么?” “什么?发现一种特殊毒素?” “明白,我现在就让人整理。” …… 挂断电话,林景春喊了声陈芳,吩咐她将近半个月春江这片区死亡人数统计一下,注明死因,留有遗体的备注一下。 阿茂好奇:“林队,什么毒素啊?周局都能中招?” 林景春摇头:“不清楚,咱们就是协助一下而已,别打听太多。” “他们说的黄毛小子有结果了吗?” 阿茂摇头:“没,咱们翠城这么多黄毛,找起来太难了。” “难也要一一排查。” “是,那我出去走访调查。” 阿茂出门就跟王海涛撞上了。 “王大师,您又来揍人?” 见王海涛点头,阿茂嘴角抽了抽:“王大师,其实您有时候也没必要那么嫉恶如仇,真的!” 再打下去,林队估计也遭不住了啊。 有那么多气力,要不你还是使在洗脚店上面,不行吗? 王海涛摆摆手:“我这可不是嫉恶如仇,我这是……修行,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紧接着他贼兮兮地摸出了几张黄符来,对阿茂挤挤眼:“阿茂警官,来几张?” “这……什么符啊?” “我新画成功的爆裂符,扔出去威力无比!” 阿茂呵呵:“所以,你要在他们身上试验?” “有问题吗?低级的,最多也就断胳膊断腿儿,没事的,他们大小伙儿,很快就能好。” 阿茂:“……” 魔鬼吧你? 强硬着给阿茂塞了两张,王海涛乐滋滋进去了。 阿茂仔细看了看黄符,小心翼翼收好。 苏尘被喊去村委接电话时,胡世良边走边解释:“说是被抓的嫌疑犯生了重病,让阿尘你过去帮忙治疗。” “市局的?”苏尘问。 胡世良摇头:“这个我没问。” 等接了电话,确认是林景春打来的,苏尘眉头皱了皱,直接到了春江派出所。 “大师,这边!” 林景春见到他,立马松了口气。 一侧身,露出了身后满脸尬笑的王海涛,苏尘瞥了他一眼:“带路!” 等他将人的四肢都固定好,又用道力梳理一番,王海涛这才小心翼翼解释:“苏天师,这事真不怪我,那符箓大全上都写了,低级的爆裂符其实效果没那么好的,我就想着,给他一点教训,谁知道他这么脆弱是吧……” 苏尘没回应他,而是扭头看向林景春:“林队,他一直来这里胡作非为?” “之前王大师也没下手这么狠……”林景春也一阵无奈,谁能想到,这次来了个猛的? “嘿,林队你这话我喜欢听,对付这种人就要狠一点,赏善除恶,咱们要分明。” “这次就是没控制好,下回……” 苏尘挑眉:“你还有下一回?” 王海涛梗起脖子:“怎么不能有下一回了,苏天师我跟你说,虽然我能力不及你,但我……” 说着说着,他手臂上青光闪了闪。 王海涛整个人顿了顿,从激动的状态里渐渐沉寂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那什么,我能力不及你,我要好好跟你学,对,好好学。” 柳仙还没清醒,苏尘确认这一点后,仔细看了看王海涛。 后者被看得发毛。 “苏,苏天师……这次确实是我冲动了点儿,但……你不也治好他了嘛,再有天,能好的,你看……能别这么看我吗?” 苏尘看向林景春:“林队,我借你电话给周局打一个。” “啊?还要汇报周局?”王海涛着急了,“苏天师,不,不至于吧?我就犯了个小小的错……” 他赶忙追了出去。 等听清楚苏尘的电话内容后,王海涛傻眼了。 “哈?”他错愕地指着自己,“不是,苏天师你这意思,我,我中毒了?” “不可能!” “我可是有柳仙……” “好吧,我去市医院抽血检查。” ……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周局和张鸣就来了。 “结果一样,果然是中毒了!” 张鸣笑着看向周局:“这下范围就能缩小很多了!” 周局也松了口气。 王海涛满脸不解:“不是,周局我们这阵子也没怎么接触啊,怎么能中一样的毒?这不对啊!” “还有,这究竟是什么毒?” 张鸣耸肩:“什么毒,医院和我们这边都在寻找专家进一步确定,不过王大师,还请您回忆一下这半个月来吃了什么接触过什么去过哪里……” 王海涛傻眼:“半个月?!” “我这破记性,哪里能记得住?” “尽量回忆吧。” 张鸣说着已经摊开了笔记本,取出钢笔,咬下笔帽:“开始吧?” “在这儿?” “争分夺秒嘛。” 苏尘见状,跟周局和林景春说了声,身影消失。 林景春犹豫了下,摸出大哥大给林景玉打了个电话。 不过半小时,市医院就来了两个中年男人。 “听说发现了未知毒素?我看看?” “老赵,你也来了?” …… 苏尘是在给牛尾村找好合适的修路路线后,在村委接到王海涛的电话的。 彼时他的声音十分愤慨。 “苏天师,他,查来查去你知道是哪里被下毒了吗?” “哪里?” “花生,我们吃的花生!” 第323章 大家都去啊,奶奶有钱! 苏尘疑惑间,王海涛解释了下。 原来过年的时候市局给值班的同志准备了瓜子花生这些。 周局几乎都在办公,休息时就吃上几颗,而王海涛这厮…… 纯粹是脸皮厚,连吃带拿,至今出租屋里还有一袋子呢。 用他的话说,无聊的时候喝个小酒都不需要出去买下酒菜,就这个花生挺好。 是挺好的。 成功给自己搞中毒了。 “专家说这种毒素是来源于南边什么菌,反正是一种蘑菇,一般来说,正常生长的花生不会有这种毒素的。” “所以这丫的,最好保证别让我逮到他,不然我好歹给他嘴里塞一张爆裂符!” 苏尘嘴角抽了抽。 “你最近画符挺顺利的啊?” 看着这几天吃喝玩乐,画符的进度居然也没落下。 王海涛话锋一转,十分得意:“苏天师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身体累过了头你精神就很集中,这时候再去画符,事半功倍。” “呵呵~” “还有事没?没有我就挂了。” 挂断电话,苏尘跟胡世良拿着地图仔细标注起山路的路线,为免后面还有疑虑,索性去镇上买了一箱的红绳,标注了一遍。 这一次,牛尾村里好些人都一起。 标注到村里时,有人就开始闹了。 “阿良啊,这块地可是我家的,修路要给钱,不给不让修。” “就是就是,我这边也被划进去了,也要赔钱!” …… 苏尘果断抽身。 这种事还是良叔处理吧。 之后的几天时间,牛尾村家家户户都在谈论修路能补贴多少钱,还有人赶去胡世良家蹲着闹,口口声声城里的大老板有钱,让胡世良替他们多要点赔偿,气得胡世良嘴上又多了几个燎泡。 刘春花听着就撇嘴:“一群眼皮子浅的,再闹,再闹让张老板别捐钱,一个个继续走山路去镇上,就甘愿了。” “修路多好的事啊?非要折腾。” 苏老头他们都不吱声,默默地整理东西。 家里的八仙桌,条凳,还有碗柜这些,是不打算带城里的,屋里的床和衣柜也不需要,但里头的衣服被褥,被苏小珠他们规规整整地塞蛇皮袋里,苏老头还去隔壁借了推车来。 老覃头禁了十天的荤腥,总算腹肚舒坦了,温着酒要苏老头陪着喝两杯。 “不喝不喝,我事情多着呢。” “什么事啊?” “搬家,东西得整出来。” 老覃头愣了愣,有些茫然地看向阿雄:“咱们是不是也要整了啊?” 毕竟他们过完元宵也要走了啊。 阿雄摇头:“您带两身衣服就好,咱们又不是不回来,其他的东西收拾在一个房间里上锁,屋子给二婶他们帮忙看着。” “你找你二婶啊?也行,她家里人多,住不下,她也勤快,不会糟蹋我的房子。” 老覃头说着一阵感慨:“苏老头啊,我舍不得啊!” “没喝就醉了,懒得管你。”苏老头无情把他推出门,“别妨碍我收拾啊,小心我揍你!” 乍一看东西不多,收拾起来,那是一车一车地送。 从十二到元宵,苏尘都不知道送了多少趟,单就苏老头捡的柴火,就装了五次推车。 刘春花跟苏小珠都没闲着,这边收拾那边收拾,总算在元宵节这天收拾地差不多。 苏小珠和吴思望也在别墅里拥有了自己的房间,俩人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别墅里的东西都不太敢碰,被刘春花使唤了几次后,渐渐习惯了。 元宵节这顿大餐,苏茂苏德一家也被喊了过来,刘春花又宰了一只老母鸡,把剩下的鸡平分给他俩。 吃饭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地别给我荒着啊,要荒了我揍死你俩。” “在村里不方便,你们要是缺什么,去村委打电话,咱家那头有固定电话,能找得到人。” 又问:“阿亮啊,你这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啊?” “快了吧,我听赵伯伯安排。” 阿亮说着给苏尘挤挤眼。 苏尘了然。 “等会儿吃过饭先去镇上还是直接去城里?” 刘春花和林春娇闻言都警惕地看着阿亮。 “没事又出去干嘛?” “就是,外头乱得很,没听你小叔说最近还有人下毒嘛。” 阿亮顶着一头黄毛满脸无辜:“妈,奶奶,我跟同学都约好了的。” “而且,小叔都答应我出去玩了,是吧小叔?” 刘春花和林春娇闻言又看向苏尘。 前者提醒:“阿尘,你别宠坏阿亮。” 后者疑惑:“阿亮出去玩不会有事吧?” 苏尘点头:“是有点事,不过不大,我也打算带着孩子去城里逛一逛,看看灯会。” 林春娇松了口气:“你去的话,我就放心了。” 她又问苏小珠:“阿秋他们也去吗?” 苏小珠忙摆手:“不,不去了吧?” 出门就肯定要花钱的。 她手头现在也就爸妈硬塞的两百块钱。 阿秋阿娟他们立马垂下了脑袋。 苏尘出声:“五姐,让他们跟我一起去吧,大过年的就要好好玩一玩,而且城里也难得办灯会。” 苏小珠迟疑着不答话。 苏尘看向吴思望:“五姐夫,你该不会觉得我能把孩子弄丢吧?” “不,不会,怎么可能?” “那就这样说定了啊!” 刘春花还是有些担心:“阿尘,要不我们陪着一起吧,这么多个孩子,你一个人也看顾不过来啊。” “妈,您要去的话,你们自己玩,看顾孩子我有办法。” 刘春花得了这话,咧嘴:“诶,那我也瞧瞧灯会是啥样的,开开眼界。” “阿茂阿德,你们去不去?” “一起去得了,没听说这热闹难得嘛,孩子们成天憋在村里,估计都腻了,都出去玩一玩。” 顿了顿,刘春花大手一挥:“大家都去啊,奶奶给钱,奶奶有钱!” 一群孩子立马欢呼了起来。 苏尘抚了抚额头,数了数这人数,大哥家六人,四哥家五人,五姐家五人,他这边加上小阿云和爸妈,八人,这就24人。 吃夜宵都要两桌才能挤得下。 等会儿问问阿玉哥江边哪里有好吃的店吧,吃夜宵顺带歇脚。 吃过大餐,苏小珠林春娇他们将碗筷收拾了,又换上最好看的衣裳,在老屋这边集合。 苏尘抱着小阿云带着他们直接到了江边。 站在堤坝上往下看,一个个形状各异,颜色五彩斑斓的灯笼已经开始挂了。 阿亮下去瞄了眼,一阵跃跃欲试地跑回来:“小叔小叔,还有灯谜,猜对了有奖!” 苏尘挑眉:“那你去猜啊。” “不行,说要下午五点才正式开始。” 阿亮蓦地眼睛亮起:“小叔,我同学来了,我过去了啊!” 他要跑过去,被苏尘拉了回来,往他怀里塞了一百块钱:“注意安全!” 第324章 一毛钱能买我一夜暴富? 苏尘在江边小卖部给林景玉打了个电话,带着家人在江边走了百来米,很快到了“百越人家”。 老板听到他姓苏,笑容满面地将他们迎去了百花厅。 看着装修奢华的宴会厅,苏茂苏德苏小珠他们都有些不自在,刘春花已经一回生二回熟,喊了服务员上热水。 “咱们这热水是不要钱的吧?”她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刘春花斜了畏畏缩缩的苏茂他们几眼:“看到没?来城里别嘴不敢张,手不敢伸,有什么咱就问,我这个岁数了都敢问,你们胆子比我还小?” 苏茂讪笑。 苏德林春娇则连连摇头。 服务员上了一堆的小菜,林景玉拄着拐杖跟着走了进来。 见到苏尘,他跟见到亲人一般。 “哥们,赶紧帮我看看腿。” 苏尘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心里更难受吧?” 一句话给林景玉干自闭了。 许久,他叹了口气。 “她不愿意跟我回来。” 苏尘给他倒了杯热水:“不回来又没事,反正你也不缺来回港城的车费,更不缺时间。” 林景玉眨了眨眼:“哥们你这么说的话……好像……” 他笑了起来,猛地拍了下苏尘的肩膀:“哥们,还得是你啊。” 说着又将他那伤腿抬了起来。 “赶紧帮我看看,我要尽快养好,再去港城看她。” 苏尘捏了捏那腿:“收拾地挺好,没多大问题。” “可伤筋动骨一百天啊,太长了。” “行了知道了。” 道力注入,看着那骨裂处缓缓被拉扯近乎愈合,苏尘才将林景玉的腿放下:“至少养一个月。” 林景玉乐了:“诶诶,这一个月我肯定不乱动这条腿,对了……” 他在身上翻了翻,从口袋里翻出了两张纸递给苏尘:“喏,晚上灯会的位置,有吃有喝有灯谜,还有各种游戏,可以提前去蹲。” 苏尘竖起大拇指。 旋即将纸递给年纪最大的阿盛。 “看得懂字不?跟弟弟妹妹说一下,有他们喜欢去的, 做个排序,会吗?” 阿盛抓了抓脑门:“应该,可以吧?” “就是小叔,有笔吗?” 林景玉掏出笔递给他,阿盛立马招呼红红他们去另一桌。 苏尘这才开始给苏茂他们介绍起林景玉来,完了才问:“这百越人家也是你开的?” “那倒不是,”林景玉摆手,旋即补充,“我朋友开的。” 提起朋友,苏尘跟他说了下之前阿彪替他去参加婚礼的那位。 “哦,那就是个普通朋友,短命就短命呗,那人你提醒也改不了的,就跟媛媛一样。” 提起李媛媛,苏尘挑了挑眉。 “来的时候碰到周姐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听她说媛媛结婚了,在医院简简单单办了下,糊里糊涂就嫁过去。” “嫁妆她都买了,还给了她一万,还没捂热就被她婆婆抢走了,跟我哭诉媛媛命苦……” 这苏尘真不好评价。 好在林景玉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转头问起苏尘的近况来。 “正好,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下。” 苏尘指了指苏小珠和吴思望:“我五姐五姐夫,他俩腼腆,人倒是踏实,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工作介绍一下?” 刘春花一听立马就来了精神。 她原本盘算最好的情况,就是在那个饭店洗碗扫地,没想到林景玉思考了下,打算让他们去市图书馆帮忙。 “在那边过年过节有福利,还能双休,这种可以吗?” 苏小珠和吴思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俩人都茫然无措。 双休,是什么意思? 苏尘替他们点头:“太可以了。” “那行,回头我带五姐五姐夫你们去图书馆。”林景玉又了解了下情况,得知阿秋他们也要在城里上学,点头,“那我回去跟校长再说一说,读书应该没太大问题……” 林景玉这一下就把苏小珠他们的难题全部解决了,听得林春娇都有些眼红。 她杵了杵男人胳膊几下,使了个眼色,可惜苏茂根本没领会,还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肚子饿了?” 刘春花哪里不知道自家这大儿媳的能耐?翻了个白眼。 目光落在阿英身上,见她安静地坐着,这才觉得舒心了些。 林景玉陪着苏尘他们在“百越人家”吃了下午茶,等他们出发去灯会,这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试了试那骨裂的腿,很快扔掉拐杖,慢悠悠晃荡回去。 路口倒是遇上了阿亮和他的同学。 “阿玉伯伯!”阿亮挥手跟他打招呼。 “去灯会啊?吃过没?” “吃了吃了,阿玉伯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腿怎么了?让我小叔看看啊。” “看过了,没多大事,灯会人多,等会儿注意安全。” “放心吧。” 林景玉提醒完,仔细看了看边上一穿着背带裤的青年,有点面熟。 那人见他望去,颇为腼腆地打了个招呼:“林叔叔~” 阿亮诧异:“你们……认识?” “你是……梦丹的儿子吧?” 见青年点头,林景玉笑笑:“阿亮对城里还不太熟,你多照顾着点儿啊。” “好的林叔叔。” 等林景玉走远,张佳妮这才好奇:“阿亮,阿高,这是谁啊?” 阿亮摸了摸鼻子:“我小叔的朋友。” 孙志高诧异地看了他几眼,解释:“我表弟。” 顿了顿,他又问:“你们难道不知道翠城的林家吗?” 见大家齐齐摇头,孙志高撇嘴:“林家当初可是坐拥半个翠城,就我们刚才过来这一片,都是他们家的,后来战乱……” 林家的历史他如数家珍。 末了才道:“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林叔叔在翠城也有很多产业!” 阿亮有些羡慕:“那这么说,你妈妈也很有钱喽?” 孙志高轻咳了声:“勉勉强强,勉勉强强。” 张佳妮嘴角扬起。 “哎呀,说有钱没钱的很俗气耶,我们还是赶紧去灯会吧,不是说可以猜灯谜吗?我想试一试。” 她勾着孙志高的手臂往前大步走,后头阿亮跟几个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佳妮看来真要嫁入豪门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怎么也比不上,死心吧。” “走吧走吧,咱们离他们远一点,别多看,闹心。” 下了堤坝,阿亮已经调整好心情了。 只是找到灯谜那个摊位,看着那些字他就头疼,索性说了声,往前走去。 很快他停在了一个摊位上。 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河灯。 摆摊的是个胡子拉碴的青年,见他驻足观看,凑了上来。 “少年,想实现你的梦想吗?” “一毛钱买一盏河灯放了,你的梦想就能实现!” 这鬼话谁信? 一毛钱能买我一夜暴富? 绝对不能! 饶是心里这么想,阿亮还是果断掏口袋。 反正,也就……一毛钱而已。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第325章 小叔,救命! 看着孤零零的一盏兔子灯在江边顺着水流被推离岸边,阿亮突然后悔了。 这一毛钱,能买两颗糖果的! 就算自己不吃,给弟弟妹妹也行啊。 败家子啊败家子! 边上传来脚步声,他扭头,是个有点眼熟的面孔。 女的,穿着厚厚的棉服,整个人几乎裹成个球。 她手里捧着盏跟他一样的兔子灯,费劲地蹲下,小心翼翼将灯放在水面,往前一推。 那兔子灯被推出去一掌远,很快又转悠了回来。 她皱了皱眉,继续推了下,这回力道用得大了些,灯出去两掌的距离,但还是转了回来。 “走啊,快点走啊。” 她似乎有点着急,这回用了更大的力气。 只是一个不慎,她脚下一滑,一只脚直接踩进了水里。 阿亮看着都觉得脚底一片冰凉。 女孩愣愣地看着自己那只脚,也不缩回去,就这样看着,而后呆呆地转向那盏重新飘回来的兔子灯。 也不知道触动了什么,突然鼻子动了动,整个脑袋埋在膝盖里哭了起来。 “诶,那个……”阿亮小声建议,“你要是想哭的话,能不能先把脚拿上来?挺冷的。” 女孩子要是受寒,容易跟四婶一样一直咳嗽,缠绵病榻的。 可惜,他的声音太小,直接被哭声覆盖了。 阿亮咳嗽了下,加大音量。 “喂,美女?” 女孩的哭声停顿了片刻,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见状阿亮总算松了口气,指了指她的脚。 “冷。” “哦,谢谢。” 女孩总算将脚缩了回去,继续埋在膝盖里哭。 阿亮:“……” 不是。 你不脱鞋擦干净脚吗? 真的很冷,冻感冒了都。 不对,这边也没有擦脚布,也没有干净的鞋。 阿亮站起身朝那渐渐热闹的灯会看去,犹豫了瞬,咬牙跑了过去。 贵死了贵死了! 什么破鞋,一双要六十。 毛巾也是,抢钱啊他们? 阿亮郁闷地回来,一看那女孩依旧在那边哭,顾不得心疼钱,三两步上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再度抬起头。 茫然地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阿亮。 “给,把湿了的鞋换了吧,还有,这个布擦一擦。” 阿亮板着脸蹲下身:“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我跟你说,天底下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我喜欢的女孩有对象了我都没哭~” “不就是一盏灯吗?” 阿亮看着那盏静静停在边上的兔子灯:“我帮你推远一点。” 他说着伸手,用力一弹,兔子灯果真顺着他的力道往外飘,只是很快,兔子灯还是又转了回来。 阿亮:“!!!” 不信了。 “再来!” 兔子灯飘出去又回来。 “嘿,肯定是我刚才方向不对。” 兔子灯依旧飘回来。 阿亮抓耳挠腮:“我跟你说,这可能,对,是风,风往这边吹,咱们拿远一点再推啊。” “噗嗤。” 阿亮愣了愣,转头看着女孩。 “你不哭啦?” 女孩闻言又泫然欲泣。 “诶诶诶,你可千万别再哭了,要哭,也先把鞋子换一换,我跟你说,女孩子要爱护好身体的,尤其是脚,寒气入体很受罪的知不知道?” 女孩怔了怔,低低道了声谢谢,旋即转过身换鞋。 暮色四合。 兔子灯的灯光照在阿亮的脸上,满是欣慰。 “诶,我看你有点眼熟,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女孩缓缓摇头,低声回着:“没有吧?” “我真觉得你面熟,哎,你多大,还在读书还是上班啊?” “我上班。” “在哪儿上班?” “市医院。” 阿亮一拍大腿:“我说我肯定见过你吧,我最近老往医院跑的,肯定见过,你是护士吗?” 女孩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往医院跑啊?”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阿亮可不止把同学骑车摔伤的事说了,连之前陪同苏尘看他徐佳婷的事都说了。 “啊……你是那个大师的侄子?” “你认识我小叔?” 女孩点点头:“妇产科那边的事闹得其实挺大的,我们都有听说,”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我们还都去求了平安符,就怕撞邪。” 阿亮打眼一看:“你这符一看就不是我小叔画的,不一定管用,回头我找我叔拿一张给你。” “谢谢,我,我可以买的。” “不就一张符嘛,不用跟我客气,对了,你刚才怎么哭了?还那么伤心?” 女孩闻言,眼神一暗。 她吸了吸鼻子:“我,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怎么会?” “我的病人,去世了,我明明都请了老师来,他还是走了。” “啊?”阿亮挠头,“生老病死的,这不是正常的嘛。” “他那是寿数尽了,你就算再怎么挽留,也没用的。” “寿数?”女孩呆了呆,反应过来阿亮小叔是大师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好像有点道理。” 阿亮刚想咧嘴,就听她问:“可如果寿命都定了,还要我们医生做什么?” “医生?”你不是护士么? 阿亮愣了愣,但很快就意识到,这女孩钻了牛角尖。 “不是,寿数是一定的,但没有医生,有人或许要躺着活到死,有人要一直瘸着腿到死,有人一直疼到死。” “赵伯伯都说了,人本来就是要死的,怎么活着才是重要的,生病受伤就得看医生啊,总不能一直痛着苦着熬吧?” “所以说,医生还是很重要的。” 女孩没吱声了。 她呆呆地看着江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亮索性将她拉起身。 “走,我们换个地方。” “诶,我鞋。” 俩人提着湿漉漉的鞋去了桥下。 阿亮得意:“这边风不大,灯肯定能飘远,你试一试?” 女孩点点头,蹲下身,将兔子灯缓缓放在水面上。 这回灯直接顺着水往下面飘。 她忙闭目合掌,口中念念有词。 这里光线很暗,阿亮几乎看不清她的面孔,但鼻子倒是动了动。 他好像闻到了一股香气。 淡淡的,像是玉兰花。 应该是抹了香膏吧? 等女孩睁开眼放下手,刚想起身,蓦地身子一歪。 “诶,你小心……” 阿亮下意识伸手去抓,抓住了女孩的棉外套,自己却也被带着往水面倒去。 眼见着二人都要掉下去,惊慌失措中,阿亮忙喊了声:“小叔,救命!” 下一刻,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泛着青光的道力如蛛网一般,朝水面扑去。 第326章 这个摊子是你的了 阿亮的手被抓住,用力一拽,连同女孩一道儿,被拉离了水面,往另一边摔去。 他忙抱住女孩,直接当了肉垫,闷哼了一声。 苏尘瞥了一眼:“没事吧?” 阿亮嘿嘿笑:“没事,小叔,你来得真快。” “不快,我一直盯着你这边。” “……啊?” 女孩慌忙爬起身,阿亮茫然走到苏尘身边:“不是,小叔你盯着我干嘛啊?” 那么多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不盯着,盯着我? “我又没干坏事!” 苏尘没回话,眯着眼看向水底。 一团黑雾在道力网里来回撞击,但却被道力网缓缓包裹。 最后一端收紧,苏尘手指一勾,道力网飞快凝结。 一道刺耳的惨叫声入耳,他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水鬼被包裹在道力网里,很快凝成个球,苏尘随意地将其塞入布袋里,这才看向阿亮:“你是没干坏事,挡不住有东西要干坏事。” “东西?” 阿亮怔了怔,紧接着有些后知后觉地毛骨悚然。 “小叔,你别告诉我……” “嗯,我之前就知道这清江里有水鬼,还挺凶的,只是他在水里速度很快,想抓有点难。” “之前观你面相,今夜有一小劫,跟这水鬼有关,我……” 苏尘顿了顿:“守株待兔。” 阿亮气鼓鼓地跳起:“不是,小叔你这有点过分了啊,用我来钓水鬼!” “过分?那一百块钱不是补偿给你了吗?” “一百?”阿亮一副受伤的神情,“我还以为是你给我的零花钱!不行,小叔,我太伤心了,那一百块不算。” “别得寸进尺啊,让人女孩看笑话。” “我……”阿亮总算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忙对女孩干笑了下,紧接着压低声音,“小叔,一张平安符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总可以吧?” 苏尘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 阿亮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可以。” 他摸出一张黄符递给阿亮,提醒他:“这里黑,别待太久。” “知道了。” 苏尘重新回到灯会上。 看着红红阿财他们正努力的拿着筷子从盆里夹玻璃珠,嘴角扬起。 抱着小阿云的刘春花好奇:“阿尘,刚才去哪儿了?” “哦,阿亮遇到了个女孩,过去瞄一眼。” “女孩?!”刘春花顿时来劲了,“漂亮不?” 苏老头皱眉:“你怎么就看外表?” “铁定要看的啊,你没看上回那个佳妮,就是太漂亮了,看不上咱阿亮。” 苏老头:“……” 他催苏尘:“问你呢,漂亮不?” 苏尘摇头:“没佳妮那么漂亮。” 刘春花苏老头齐齐松了口气。 很快刘春花又问了:“阿亮啊,这个,是烂桃花不?” “妈,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乱猜测啊。” 这话落刘春花耳朵里,当下眼睛一亮:“八字还没一撇?那就是有八字喽?诶,阿尘你快跟我说说,那女孩谁家的,面相怎么样?能生养不?最主要的是,能生儿子不?” 苏尘头皮一阵发麻。 “妈,面相会变,而且刚才很暗,没看清。” “还有……” 他犹豫了瞬,提醒:“爸妈,你俩都别去问阿亮,顺其自然,不然以后没孙媳妇别怪我啊。” 这一说,刘春花和苏老头对视了眼,老实了。 苏尘接过小阿云,又仔细看了看这些个孩子夹地玻璃珠:“谁最多啊?” “我,我……爸爸你看,我的好多。” 阿鹏捧着自己的那小盆显摆。 “小叔,不用问,肯定我最多啊,我筷子很稳的。”阿盛得意挑眉。 其余几个孩子也叽叽喳喳起来。 老板见状乐不可支。 他这摊子参与一回就要一毛钱,一分钟一次游戏,只有夹得最多的那个孩子才能把玻璃珠全部带走。 之前他还怕亏了。 结果这一家子过来,直接霸占了半个小时多,孩子哪个都不服,玩了又玩。 偏还有个十分宠孩子的奶奶,嘴上念念叨叨,掏钱还利索。 苏尘环视一圈:“大家都不错,等会儿都有奖赏!” 孩子们欢呼了一瞬,立马又央求老板继续游戏,显然乐此不疲。 林春娇拉了好几次阿盛,见他扭着身子不起身,只得作罢,冲苏尘笑笑:“小弟,我跟你大哥去前面逛一逛啊。” “好。”苏尘看向苏德他们,“四哥四嫂,五姐,五姐夫,你们都去玩吧,孩子我在这边看着。” 苏小珠不乐意走:“我,我们就算了吧,在这边其实也能看不少灯的。” 吴思望颔首:“就是就是。” 他张了张嘴,其实想说没必要花这么多冤枉钱让孩子玩夹珠子的游戏,真想玩,回家几种豆子合在一起夹也是一样的。 可对上苏尘的视线,这话他立马吞了回去。 “爸妈,你们呢?” 刘春花咧嘴:“阿尘你看着,那我跟老头就去逛一逛,哎呀,城里就是新鲜啊,一个灯都能搞出这么多花样来。” “对了阿尘,钱……” “没事,我带了,我给。” “那老头,走啊,看看有没有好吃的,给孩子带一点儿。” 俩人没走多久,遇到了一群眼熟的黄毛。黄毛还摆着摊儿,是套圈圈的。 刘春花仔细看了看:“诶,你,你……” 谢强龙被她扯住衣服,嫌弃地拽了下:“你谁……呃,阿姨,我们好像认识啊。” “你不是那个之前找我们家阿尘算命的那小子嘛,”刘春花想起来了,指着那摊子,“阿尘不是让你别做生意嘛,你怎么还摆摊哩?” 谢强龙挠头:“那我也想凑个热闹啊,不是,我就摆这么小一个摊,不会有问题吧?” 说着他还压了压那塑料小圈圈:“你们看,这圆的,不会割手,我买的都是玩偶,是……” 话还没说完呢,他手里的小圈圈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断开飞了出去。 直接插在了隔壁摆摊老板的腰上。 “啊!” “流血了流血了!” 围观的人一阵惊呼。 谢强龙的脸刷地就白了。 “不,不是……” 他还要说什么,就被人拉住了胳膊:“不是什么?我哥就是被你的玩意儿弄伤了,你还不承认?是不是不想赔钱?” 谢强龙快哭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么灵验的嘛?” 关键是,它不止破财,它还伤人啊。 他一边说一边掏钱包:“哥,我赔,我铁定赔,我又不是没钱……” 一把掏出五百,谢强龙问:“哥,够不够?” 那人见他爽快,松开他的胳膊,退回了三百块钱:“就一点小伤,不用这么多。” 随后提醒:“等会儿别玩你那小圈圈啊。” “哦哦哦。”谢强龙说完,一脸委屈地对上刘春花的视线,眨了眨眼后,一把将圈圈塞到刘春花手里。 “诶,小伙子你干嘛呢?” “阿姨,从现在开始,这个摊子是你的了……” 刘春花摆手:“我,我没说要盘你这摊子,我是过来玩的,不是来摆摊的。” “我不管,我反正是不要了,不然等会儿又有人受伤。” 谢强龙说着像是后头有鬼追着一般,跑开了,留下刘春花和苏老头一阵错愕。 “不是,老头,这,这怎么办呢?” “要不,你去逛,我看着?” 第327章 有他在,怕什么? 另一边,林春娇被喊住了。 停在河灯摊子面前,对上那双兴奋的双眸,林春娇眼里也闪烁着亮光。 “大姐,只要买一盏河灯,你的梦想就能实现,你不是想变有钱,想住上大房子?想住在城里吗?” 林春娇惊喜:“你知道?” “那你这河灯,灵吗?” “灵,心诚就灵。” “那多少钱?” “一毛一盏。” 林春娇利落地掏出一毛钱,走远了才想起来:“不对,我小叔子那么厉害都不敢说灵……” 转头对上那摆摊的青年,林春娇怔了怔,而后缓缓转身:“放河灯,放河灯,心诚就灵,心诚就灵。” 走远了些,赶上苏茂,后者看见她手上的河灯,好奇问:“你怎么买这个了?觉得好看?” “什么好看?是拿来放的,可以许愿。” 苏茂愕然:“你还信这个啊?多少钱?” “一毛。” “那不贵啊,我也去买一盏,等我一起。” 林春娇蓦地脸颊一红。 “买一个就行,非要凑一双……” 看着苏茂走远,她低头看了看那盏灯。 是竹叶折叠成的荷花,做工挺好的,灯光下很漂亮。 一毛钱,的确不贵。 再度付了一波钱后,苏尘望向河灯摊位的方向。 天眼下,一道青绿色的气息实在显眼的很。 不过这道气息十分安分,很快他又收回了目光。 “玥玥,你的珠珠要掉喽!” 话音落下,玥玥手里的筷子一滑。 小家伙委屈巴巴地抬起头。 “爸爸坏~” “爸爸提醒你还坏啦?” “坏~” “啊啊~”小阿云挥舞着小手,叫了两声。 玥玥立马被吸引了。 “弟弟,给你筷子!” 苏尘蹲下身,小阿云立马抓住了筷子,紧紧的。 玥玥要教他夹玻璃珠,却不想小阿云一把就要把筷子往嘴里塞。 玥玥眼疾手快拦住了。 “弟弟,不能吃。” “啊啊~” 小阿云用力攥着筷子,小脸都憋红了。 “真的不能吃~” 玥玥见拦不住他,求助苏尘:“爸爸~” 苏尘从怀里掏出一块糖果放在小阿云嘴边擦了擦,小家伙立马舔了舔嘴唇,小手松开。 转头苏尘就将糖果塞玥玥嘴里。 “快继续,哥哥姐姐都装满了!” “啊,你们慢点儿,慢点儿……” 苏尘笑着站起身,视线看向远处。 阿亮领着女孩正在看灯谜,边上孙志高猜对了灯谜,张佳妮正在鼓掌。 阿亮眼里满是羡慕。 苏尘轻叹了声收回目光,又看向另一侧,苏老头正忙不迭地在隔壁摊主的提醒下拿圈圈收钱。 “老板,圈到就送对吧?” 苏老头:“……” 隔壁摊主:“对,圈中了就送。” “我要那个乌龟。” “看我的!” 苏老头茫然地看了看隔壁摊主,又看看手里的钱。 “老大哥,玩偶那袋子里还有,要被圈中了你就拿一个补上啊。” 苏老头:“……哦哦,好。” 苏尘嘴角扬起。 扭头看到几盏造型别致的灯,苏尘犹豫了瞬,全都买下。 摆摊的老板是个瘸腿老哥,见他买的多,还送了一盏小的,全部由亮晶晶的塑料片做的。 苏尘心头一动,让他又多拿了两盏。 “你买这么多,不太好拿吧,要不你留个地址,回头我送你家去?” 老哥贴心问。 苏尘摆手:“没事,我现在就送。” “……啊?” 老哥还没明白苏尘的意思,后者已经转过身,道力漫出,覆盖了一群孩子,而后身形缓缓消失。 灯会上人潮涌动,老哥只觉得眼前一花,苏尘就没了。 他皱眉擦了擦眼睛,很快又笑开,吆喝着:“卖灯笼喽,好看的灯笼哦,大炮灯笼灯笼噢!龙虎灯笼噢!” 苏尘一脚到了龙山。 将买的灯笼挂在槐树上后,又去了龙山山神庙,替换上两条龙形的,给青山村的老树挂上颇具童趣的小狗灯笼,最后才将那两盏塑料片做的灯笼送去了龙山山洞的小龙那儿。 看着小龙欢腾地卷着那灯笼把玩,苏尘身影缓缓消失。 再度回来,又一轮游戏结束。 苏尘问:“还玩吗?” 阿盛抱着满满一盆玻璃珠:“不玩了不玩了小叔,再玩我都拿不动了。” 他主动开始给弟弟妹妹分起玻璃珠来。 有路过的见状,免不住羡慕了句:“这谁家的孩子啊?真大方。” 阿盛立马挺直身子,脸上掩饰不住的自豪。 十四五岁的少年很快领着弟弟妹妹继续往前。 “等会儿我们看到好玩的再一起玩好不好?” 众人整齐一致:“好!” 阿盛带头,苏小珠和吴思望压阵,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前。 很快停在了一处金鱼摊子前。 “哇,爸爸,鱼~” 阿财兴奋地指着其中一条黑背的金鱼看向苏尘。 “阿财喜欢就买啊。” “嗯嗯。” 老板见状,立马扯了个塑料袋装了水。 “一条五分钱啊,喜欢哪条捞哪条。” 阿盛立马撸起袖子接过塑料袋:“阿财,快点捞,放进来。” 不用他说,阿财的小手已经伸进盆里了。 其余几个孩子也没闲着,纷纷开始捞起金鱼来。 苏尘提醒:“老板,每个孩子都给个塑料袋吧,不然混在一起不好分。” “诶诶,好……” 苏尘又提醒:“每人最多五条啊。” “阿尘,你这样太宠孩子了。”苏小珠没忍住说了声。 “宠吗?五姐,出来就是玩的,开心最重要。”花点小钱没什么的。 苏小珠还要说什么,刘春花回来了,手里不仅提了两大袋的饼,还买了几双鞋垫,乐滋滋的:“阿尘你快看,城里的鞋垫都不一样呢,说是可以去脚气,不臭,正好给老头试试。” 苏小珠问了句:“妈,这一双多少钱啊?” “不贵,就五毛。” 苏小珠立马闭嘴了。 刘春花没理会她,将鞋垫往苏尘挎着的布袋里一塞,见孩子们都在捞鱼,提醒了声:“捞游得快的啊,比较容易活。” 随后分起饼来。 “阿尘,小珠,阿望,快试试这个肉饼,香的咧。” 十几个孩子都分了后,刘春花拿着剩下几个:“我去找你爸去,还有你哥你嫂子他们,饼冷了不好吃。” 她来得快,去得快,如一阵风。 苏小珠免不住嘀咕:“妈怎么也不担心走丢了啊?” 吴思望撞了撞她的胳膊,悄悄指了指苏尘。 “你忘记啦?小舅子很厉害的。” 有他在,怕什么? 另一头,阿亮壮着胆子问了女孩名字。 “周芳芳……周医生!” 女孩轻咳了声:“我现在,还不是正式的……” “很快就是了,我相信你!” 一抬头,阿亮瞅见了他奶的脸盘子,脸盘子上一双眼睛比边上的灯笼还亮。 第328章 要买河灯吗?可以许愿的 阿亮心中一惊。 “奶……” 刘春花笑着将肉饼塞他手里,想了想,又塞了一个给周芳芳。 “你也是阿亮同学吧?” “这是奶奶新买的肉饼,很香的。” 不等阿亮说话,刘春花又问:“你爸妈呢?看到没?” 阿亮茫然摇头。 “那你四叔四嫂呢?” 见他还摇头,刘春花瞪了他一眼:“算了,还是吃你的饼吧。” 她扭身就走。 阿亮有些茫然,但很快就吐出了一口气来。 幸好,幸好奶奶没多问。 对上周芳芳好奇的视线,他笑着解释:“那是我奶奶,人一直都是咋咋呼呼的,别管她,咱们吃肉饼。” 说着他就咬了口:“唔~是真的香,你试试?” 周芳芳也试着咬了一小口,笑开:“嗯,是好吃的。” 刘春花脑袋藏在灯笼后,看了好几眼,肯定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脚步飞快赶回了苏老头那儿。 “老头老头。” 苏老头忙着一边啃肉饼一边数钱。 “干嘛?” “那女孩不漂亮。” “啊?哪个?” “跟阿亮一起的啊。” “哦。” “也不能说不漂亮,就是看着顺眼。” 刘春花啃了口肉饼,忍不住咧嘴:“是个能持家的,像阿华,不过没阿华漂亮,不是太大,不过没事,回头补一补……” 苏老头总算回过神:“就八字没一撇的那个?” 见刘春花点头,他将手里的钱往口袋里一揣:“我突然有点尿急……” 刘春花一把扯住他。 “急?你急错方向了,去那边。” “哦哦,”苏老头走了两步,转身强调,“我真是尿急!” 刘春花摆摆手:“嗯嗯,那边有尿桶,去吧!” 啃了一大口肉饼,刘春花开心收钱,送圈圈,就见苏茂和林春娇俩人不知道说什么,脑袋贴着脑袋,笑得眉开眼笑的走过来。 刘春花斜了一眼。 转而一想,阿亮都要有对象了,难怪笑成这样。 她上前拍了两人一下,将肉饼递上去。 又问:“你俩刚才跑哪儿去了?怎么都找不见人。” 林春娇红着脸颊:“去,去放河灯了。” “河灯?” “嗯,可以许愿的,保佑我们全家平平安安的。” 刘春花神色好看了许多,开始掏兜儿:“花了多少钱?” “啊?” “河灯,花了多少钱?” “一毛。” “给,要买也买点贵的,都说了,今天我出钱。”刘春花将10块钱拍在林春娇掌心,“去玩吧,别搁这儿碍眼。” 玩儿? 我们都四五十的人了。 玩什么? 林春娇和苏茂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俩人一边吃肉饼一边看刘春花利索地收钱送圈圈,捞圈圈。 “妈,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摊子?” “对呀妈,看起来还挺好玩的。” 刘春花翻白眼:“你都多大了还玩?要玩五个圈五分钱。” 苏茂挠挠头:“这些玩意儿又不能吃不能喝……” “你懂个屁,这些都是小姑娘喜欢的……”刘春花说着愣了愣,低头看了看那些玩偶,蓦地眼睛亮起。 “老头,老头……”远远看见乐呵呵的苏老头,刘春花忙招手。 等近了才问:“你没上去喊人吧?” 老头摆手:“我又不是你……” 刘春花将圈圈塞他手里。 “等会儿阿亮要带人来玩了,你记得多给几个玩偶啊。” 苏老头有些无措:“那,那阿亮要套不中呢?” “你傻啊?不知道送啊?” “怎,怎么送?” 这还真问到刘春花了。 边上摊主幽幽开口:“要送还不简单啊?就说是今晚的第99个客人……” “哎呀,还是大兄弟你脑子好使。” 刘春花乐呵呵地递上去一个肉饼。 再一看杵在边上四眼茫然的大儿子大儿媳,刘春花白了一眼。 可惜她跟苏老头做足了准备,等了足足一个小时都没等到阿亮带人过来,倒是苏尘他们浩浩荡荡地来了。 见到套圈圈,阿盛等一众孩子眼睛又亮了起来。 自家的孩子能不宠着嘛? 灯会接下来的时间苏家人几乎都在套圈圈中度过。 因为孩子多,这摊子也很快围了很多人,连带着周围几个摊子的生意都红火了起来。 苏尘总算看到了卖河灯的摊位。 不过两三米远,那股青绿色的气息很是分明。 寻常视线里,那里是一个胡子拉碴的青年,短发,眼睛明亮。 但天眼下,那青年的身体根本不具备任何五脏的气息,只有那股青绿色在流转。 他,不是人! 察觉到苏尘的目光,青年遥遥望来,冲苏尘笑了笑,提起一盏河灯摇晃了下:“要买河灯吗?放河灯可以许愿的,你的愿望是……” 他的脸倏地一变,整个人突然化为了一根竹子,竹子里长出四根白骨腿儿,猛地朝江里跳,很快顺着水流远去。 苏尘:“!!!” 不是。 好好的怎么就跑了? 又没伤人害命的,自己也没想捉他啊。 正疑惑间,苏德阿英从另一头过来了。 “四哥四嫂,你们去哪儿了刚才?” 阿英笑了笑:“阿德看到一个木头做的能自己动的灯,走不动路,一直看……” 苏德挠头:“老板说我们蹲在摊前碍眼,让我们到后面看去。” “我说呢。”苏小珠恍然,“一路都没看到你,妈还买了肉饼,现在估计都凉了。” “没事,凉了回家热一下也能吃。” 那头,刘春花看了看已经被搬空的袋子,拽了拽苏老头的衣摆:“老头,收摊了收摊了!” 阿盛不依不饶:“奶奶别啊,这里还有五个,我能套中的。” “奶奶我也很厉害,我也能套。” 阿鹏举起手,信誓旦旦。 刘春花无奈:“这破玩意儿你们怎么玩不腻?再玩下去,你们的小鱼都要死了。” “没有!”玥玥小声解释,“爸爸说,我的小鱼不会死~” 刘春花望向苏尘,后者摸了摸鼻子。 那摊位上的小金鱼的确是病弱的,但孩子们难得这么高兴,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鱼死吧?就都渡了点道力过去。 “阿尘,你就宠着孩子吧。” 刘春花斜了苏尘一眼,认命地等着孩子们将最后一点玩偶套完,听着欢呼声,这才收拾起摊子。 “阿尘啊,这钱你还给那个黄毛小子啊。” 苏老头兜了一兜钱过来,递给苏尘。 苏尘挑眉:“哪个黄毛小子?” “就之前找你算做生意那小子,你不让他做,说是破财的,染着黄色头发的那个啊……” 苏尘恍然:“谢强龙啊?” “这是他的摊子?” “可不是,你不让他做生意,他非要做,还伤了人,吓得把摊子扔给你爸了。” “咱们虽然喜欢钱,也不能贪不是?这钱还有这圈圈,回头你还给他。” 苏尘点头:“行。” 谢强龙的八字他还记得。 掐算了下,让刘春花他们等等,抱着小阿云,提着一沓的圈圈朝灯会尽头走去。 第329章 大师您能治吗? 灯会尽头是一丛芒草。 芒草边,谢强龙领着两个黄毛躲着风在喝酒,地上还摆放着几个盒子,盒子里装着卤味。 “唔,这鸡脚味道不错。” “好吃。” 谢强龙喝了口啤酒,挑眉:“哪儿买的啊?” “就屏风那边啊,好像是新来摆摊的,闻着就香。” “等会儿咱们过去多买点儿,晚上游戏厅通宵?” “谁不通宵谁是狗!” 几人碰了碰啤酒瓶:“吹!” 一瓶啤酒再下肚,谢强龙眼睛有点发直,伸着筷子还要再夹卤味,筷子却不听使唤抖了几抖。 他郁闷地将筷子扔开,直接上手,才刚抓起一个猪蹄,就听着芒草丛那头传来低低的呜呜声。 其余两个黄毛对视一眼,身子都是一紧。 “龙哥龙哥,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俩人之前都跟着他在山脚下,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青年,愣是被现实磨去了胆量。 这会儿看着三四米远热闹的灯会,再看看边上高高的芒草,还是没来由身子发颤。 谢强龙的手一颤,挤出一丝干笑:“不,不能……是那玩意儿吧?” 今晚他已经够倒霉了。 兴奋地准备了这么久,结果摊子才摆没多久就见血了,这还不够,难道还要见鬼? 爷爷! 救命! 他想站起来跑的,可也不知怎么的,脚也不听使唤了。 其余两个黄毛见他没动,也没敢动。 三人拿着空酒瓶就这样听了一阵隐约的呜咽声。 也不知是风向变了还是怎么的,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 “呜呜呜,爷爷,爷爷你不要死,爷爷……” 声音更凄惨了。 还是个女鬼? 几人对视一眼,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救命啊啊啊! 缓了一阵子,谢强龙蓦地一怔。 不对啊,我可是大哥! 我能怕鬼? 威严呢? 他眼神坚定了几分:“不就是鬼嘛,我们见的还少了?” 他轻咳了两声:“那什么……我去会一会!我跟我爷爷都相处了好几天,我能怕个女鬼?!” 另外两个黄毛闻言,齐齐竖起了大拇指。 谢强龙才刚转身,就见芒草丛里出现了一道漆黑的人影,他的身子一僵,挪不动步子了。 其余两个黄毛见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眼珠子猛地一瞪,其中一人忙举起手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却很快传了过来。 谢强龙都觉得尾椎骨一紧,快要尿了,蓦地眼睛眨了眨:“咦?” 咦什么啊? 龙哥你是真的勇啊。 这可是女鬼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怕?还能发得出声音来? 下一刻,谢强龙呸了声:“不是,你谁啊?没事大半夜地钻芒草丛里哭干嘛?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黄毛震惊:“!!!” 龙哥好牛! 见到鬼都敢吼。 芒草丛里的人影愣了愣,干哑的泣音响起:“我,我已经找远一点的地方哭了……” 声音里满是委屈。 谢强龙看了看距离三四米远的灯会,再看看那高高的芒草丛。 好像……是挺远的。 但错能是他的?绝对不可能! “那你跑那么远哭干嘛?有本事哭,没本事让人看啊?” “知不知道草丛里很多虫子的?爬你一身痒不痒?” 那人抽了抽鼻子:“冬天没虫子……” 谢强龙:“……” “谢谢你关心。” “我?我关心?放屁!我认识你谁啊?我关心……” 等人走近了,谢强龙眼珠子一瞪,不吱声了。 之前害怕地直揉鸡皮疙瘩的两个黄毛这会儿也齐齐露出惊艳的神色来。 “龙哥,美女啊!”其中一个凑上来,兴奋地跟谢强龙低声提醒。 废话! 我有眼睛,我不瞎! 谢强龙睨了那人一眼,轻咳了声,忙挤出笑容:“那个……你哭完了吗?” “哭完了,我这里有好吃的卤味,吃点儿?” 女孩缓缓从草丛里走出,看了看地上的几个盒子,红着眼睛摇摇头。 “不用了,谢谢。” “还有,对不起,影响你们吃夜宵了。” 一个黄毛笑着上前,伸手隐隐拦住她:“不用客气,美女,还是留下来陪我们几个哥们……” 话还没说完,他脑门就被狠狠敲了一下。 谢强龙压着声音:“陪什么陪?天这么冷,你想冻死人吗?” 紧接着冲女孩笑笑:“你刚才说爷爷,你爷爷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医院治不了?我认识个很厉害的大师,说不定能帮你……” 女孩眼睛一亮:“大师?” “嗯,算命超级准的,还能捉鬼。” “那会治病吗?” 谢强龙犹豫了下:“可能……会?” “请他贵不贵啊?我……”女孩低头,“我没那么多钱。” “嗨,我有钱。” 谢强龙说着就不由分说拉着她往灯会上走:“刚才我就碰到大师的爸妈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很快就能找到大……大师?” 苏尘一手抱着小阿云,一手圈着一胳膊的圈圈,还提着一塑料袋的零钱,冲谢强龙笑着点点头。 “小谢同志……”他视线落在女孩身上,扫了眼,眉头一挑,“桃花运不错啊!” 两个黄毛见到苏尘,立马规规矩矩上前喊人。 苏尘冲他们点点头。 扫了眼地上的啤酒瓶还有卤味。 “年轻真好,这么大冷的天,你们在这里喝酒啊?” 说着他将圈圈和塑料袋往谢强龙身前一递:“给,你摊子的玩偶全部都送光了,这是赚的钱,还有你的道具。” 谢强龙忙摆手:“大师,我都说了,那摊子我不要了,这钱我不能拿!” “还有那道具……我都不能摆摊了,我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苏尘蹲下身,将圈圈和塑料袋都放地上。 “我爸妈就是帮忙看着凑凑热闹,再说,这点钱,估计都不够你赔的。” “可不是……钱没赚到,先赔了两百出去,哎,主要还是流血受伤了,我……”谢强龙顿了顿,猛地一拍脑门,“不对……” 他将女孩往前推了推:“大师我找你有事,她的爷爷病了,大师您能治吗?” “只要能治,花多少钱我都出!” 苏尘今晚心情还不错。 “哦?是什么病?” 女孩忙急切将她爷爷的情况一口气说出,末了紧张地盯着苏尘:“大师,这个……您能治吗?” 第330章 是虫子! 苏尘从女孩说话开始,就仔细看了看她的面相。 日月角凹陷黑沉,父母双亡。 是个可怜人。 她爷爷应该是唯一的亲人了。 但让苏尘意外的是,她的命宫中居然隐着一丝青绿气息,不免让苏尘想起那落荒而逃的河灯摊主。 刚起了一丝兴致,苏尘就被女孩的话吸引了。 “等等,你说你爷爷昏迷后七孔经常会流出黑水?” “嗯……大师,有问题吗?” “臭吗?” 女孩肯定地点点头。 “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炎症很严重的时候会流这种黑水,但七孔流黑水他们都没见过……” 谢强龙闻言有些惴惴:“大师,这是不是病得很严重了啊?” 苏尘摇头。 “具体我还要亲自看过才知道。” “不过我现在要先送家里人回家,你们……” 谢强龙忙回着:“我们在这里等您。” 两个黄毛也连连点头。 “对对对,大师您慢点儿没事啊,不着急。” 女孩愣了愣。 见苏尘转身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她才缓过来,有些感激地看向谢强龙:“谢谢~” “客气啥?顺手的事。” 谢强龙说着踢了踢脚下的那个塑料袋,看向两个黄毛:“愣着干嘛啊?钱你俩分了,圈圈……先留着吧。” 俩人闻言立马乐呵呵地蹲下开始数钱。 女孩见状,免不住又仔细看了看谢强龙几眼。 “那个……吃点卤味?” “反正等着也无聊是吧?” “我跟你说,这是我兄弟他们今天在……在哪儿来着?” 一个黄毛忙回着:“屏风。” “对对对,在屏风那边买的,说是新开的摊子,味道很不错的,你试试?” “你哭了那么久,肯定也饿了,大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先垫点肚子……对了,你饼吃么?刚才我看到那边有摊饼的,我去给你买一个。” “啊,这边石头脏,等等啊……” 谢强龙殷勤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搭在石头上,拍了拍:“你坐这儿……” 他太热情了,女孩反而发怯。 等他往灯会那边跑去,这才又看了看搭在石头上的衣服,到底是没坐下去,而是安静地站着等。 苏尘找到刘春花时,他们已经全部集合了。 问他们去不去百越人家吃个夜宵,刘春花摆手:“不去了不去了,刚才那肉饼都吃饱了。” “再说了,那店里的东西也贵。” 苏尘看向苏茂苏德他们,几人跟着点头。 “不早了,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那行,走吧。” 带人回到老屋,刘春花才猛地一拍大腿:“阿亮还没回来呢,嗨,看我这脑子!” 说着她瞪了林春娇苏茂一眼:“你俩怎么也不吱声啊?” 俩人满脸无辜。 苏茂讷讷着:“我们都没看见阿亮人,他一早不跟我们分开的吗,跟他同学一道的。” “同学那都八百年前的事了,还同学……”刘春花没眼看,“行了行了。” 她看向苏尘,后者笑着点点头。 “放心吧,等会儿我事情办完,会带他回来的。” “不回也没事,我看那女孩挺好的,让他住城里别墅那,回头早上去送早餐什么的,多接触接触相处相处……” 林春娇没忍住问:“妈,什么女孩啊?” “你不知道就算了,问什么问?喏,这还有两个肉饼,回去热一热,当夜宵吃。” 刘春花说着就开始赶人:“去去去,赶紧回家休息去。” 苏尘把小阿云放下,跟红红他们说了声才又回的灯会。 这会儿已经将近11点了,灯会上的人也少了许多。 苏尘到时,谢强龙他们人手一张小凳子坐着,地上摆满了吃的喝的,还有十几盏灯笼。 因为太惹眼,还有好些人或近或远地围观着。 女孩在谢强龙的热情劝解下小口啃了口鸡脚,见到苏尘时,立马站起身。 “大师……” 谢强龙也惊喜起身:“大师,您这么快?” 苏尘扫了眼那些灯笼和吃食。 “收拾一下都带上?” “哦哦,不用不用,让他俩拿着就行,我们直接走。”谢强龙说着看向女孩,后者腼腆地点点头。 “位置。”苏尘提醒。 女孩愣了下,谢强龙强调后,这才说出了地址。 苏尘眯眼回想了下周局墙上的地图,很快点了点头,让女孩和谢强龙靠近些。 鬼道开启,三人消失。 两个黄毛惊了一下,就坦然了。 倒是那边围观的人,有些直接跳了起来:“鬼,鬼啊!” 然后猛地抓住身边的人。 两个黄毛不乐意了。 “放屁!” “就是,没见识真可怕,是人是鬼我们还分辨不出来吗?” “大师那么厉害,你们居然说是鬼,神经!” “就是,刚才地上的影子没看到啊?” 围观的人被怼了下,犹犹豫豫问:“真……不是鬼?” “鬼你们个头,大师就在春明街上摆摊算命,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两人说着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拎着离开了。 另一边,走出鬼道后,女孩诧异地四处看了看,确认是自家附近,难以置信地望向苏尘。 谢强龙见状,与有荣焉地挺直身板,见女孩还错愕,忙咳嗽了声提醒:“赶紧带路啊。” “哦哦哦,这边。” 女孩的家是独栋的二层小楼。 面积并不大,也就二三十平方,但布置地很是温馨。 一楼进去就是小巧的客厅,边上摆放了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书架,对面则是贴了一幅地图,边上还有伟人像和十大元帅图。 再进去,就是厨房和卫生间了。 昏黄的灯光下,看着都很是整洁。 女孩领着二人上了楼。 小声跟苏尘解释:“我爷爷年前还一直住院,但医生实在找不出病灶,我就把爷爷带回家了。” “这半个月爷爷一直都昏迷着,我每天早中晚给爷爷擦拭身体,翻身,避免爷爷长疮,请了医生上门来检查……” 谢强龙看向女孩的眼睛放着光。 人不仅长得漂亮,也很孝顺啊! 苏尘没说话。 从进小楼开始,他就看到二楼有一团浓郁的黑气。 又是煞气! 但很明显,这种煞气不太一般。 它呈人形,并不是流动的,天眼下,是分散着无规律移动。 反而不像是气息,而像是…… 一个个煞气的生命体。 苏尘皱眉进入房间。 当看到床榻上瘦得几乎只剩个骷髅的老人时,眼睛眯起。 老人七窍流出了腥臭的黑水来。 女孩道了声歉,忙去拿脸盆装水,想要擦拭。 谢强龙跟着去帮忙。 苏尘上前一步,手指弹出了一丝道力,尖端在老人的鼻孔处扫了扫。 果然,是虫子! 第331章 死降 虫子! 苏尘第一反应,老人应该是中蛊了。 之前王海涛也中过蛊,他对蛊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 可很快,他就皱了皱眉。 不对! 蛊虫虽然称呼上玄乎,但也是虫,根本不带煞气。 而这些虫子,虽然能移动,但带上煞气后,移动的动作都有些死板僵硬。 回想起常玉给的那些资料,苏尘很快跟一个词对上——死降。 死降是以死亡的毒物磨成粉,辅以秘物咒术制作而成,加入食物中使人吃下便可下降。 资料记载,死降最为神奇的是,下降时分明是死物,但降术成功后,便有降虫从人体内孵化,初时由七孔而出,濒死则破肠肚涌出,死状甚是骇人。 苏尘收回了道力,转身见女孩拧干了毛巾,轻轻给老人擦拭七孔后,又换了一盆水,给老人擦拭了脸,眉头又皱了皱。 不对! 这些降虫也含了煞气的。 即便被擦去,肯定还存在。 怎么小楼其余地方都没发现? 苏尘疑惑看向女孩倒水的地方。 黑色的煞气点星罗密布。 女孩的手上,毛巾上也是斑斑点点。 皱眉间,一道青绿的气息从底下蔓延而出,从下水道开始,一点点地吞噬起那些煞气来。 嗯? 一缕青绿的气息居然从管道口溢出,落在了女孩身上。 紧接着女孩手上残留的煞气点也一点点消失,连带着毛巾上的也被吞噬干净。 吞噬煞气? 不对,青绿气息也在渐渐转淡。 稀奇。 苏尘目前为止知道能消弭煞气的,除了以雷法之外,那就是用功德之力抵消。 这青绿的气息…… 苏尘试着探出一缕道力蔓延至女孩身上,道力才刚触碰到那股青绿的气息,耳边就传来一声惊叫:“喵~” 紧接着不仅仅女孩身上,下水道里的那些青绿色气息也倏地流转到地底,很快消失不见。 逃得还挺快! 谢强龙若有所觉,疑惑地掏了掏耳朵。 “美女,你家还养猫吗?” 女孩茫然摇头:“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可能是我刚才听错了。” 女孩又装了一盆水过来,一边给老人擦拭手一边解释:“爷爷以前养了一只猫,但是我八岁的时候猫就老了,我们把猫埋在前面的竹林里……” 谢强龙惊讶:“你们是埋在竹林里?我边上猫猫狗狗死了,都是直接扔江里的。” “啊?不都是埋竹林里吗?”女孩又拧了一把毛巾。 苏尘看着那斑斑点点一点点分散在老人的手臂上,叹了口气,漫出点功德之力过去,将女孩手上,毛巾上,还有老人手臂上的那些黑色煞气斑点祛除。 “爷爷跟我说,我们家历来都是把老的猫埋在竹林里的,偶尔爷爷想猫了,就会去竹林里逛一逛,摸一摸竹子。” 女孩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好像竹子长得越茂盛,爷爷就觉得猫儿回来了一样。” 但很快,她的声音就低沉了下去。 笑容也收敛了。 她转头看向苏尘:“大师……我,我擦得差不多了,您现在能帮忙看看吗?” “不用看了!” 一句话,瞬间让女孩脸上没了血色。 她的身子摇晃了两下,挤出苦笑。 “我爷爷是真的没……” “他不是生病,应该是被人下了降,死降!” 女孩怔住:“……啊?” 谢强龙也诧异:“死降?那是什么玩意儿?” 苏尘解释了一番,认真地看着女孩:“这玩意儿是南洋那边来的,你爷爷之前接触过南洋来的人吗?” “南洋?”女孩眨了眨眼睛,茫然地摇头。 苏尘继续问:“那你爷爷病之前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吗?” 女孩颔首:“有,就年前那阵子,三爷爷的孙子回来认祖归宗,爷爷带着他去了老家,开了祠堂……” “我因为学校有事,跟堂哥就见过一次面,但堂哥对我们都挺好的,给爷爷和我都带了礼物。” “他在我家住了半个月,每天都陪爷爷下棋看书画画,爷爷还跟我说,堂哥就是在南洋那边耽误了,他在画画上很有天赋,要是一直在翠城,或许能成个国画大家。” 谢强龙抠了抠鼻尖:“国画?呵呵……” 那玩意儿未免也太无聊了吧? 女孩没被他转移话题,她认真地看着苏尘:“大师,找不到南洋来的人,就不能解决这个什么死降吗?” “那倒不是,就是有点麻烦。” 老人此刻全身几乎都被这半死不活的死降降虫布满,想要用功德之力全部祛除,很是耗时耗力。 关键,苏尘往地面看了眼,转头望向谢强龙。 后者一咬牙:“大师,您就出手吧,我有钱,我这儿……一万够不够?不行两万!” 生怕苏尘不答应,谢强龙说完一抹脚,忙不迭下楼,蹬蹬蹬跑远。 远远地才听到声音。 “我现在就回家给你拿钱!” 苏尘哭笑不得。 他只是想跟谢强龙说一声,带个帮手过来而已。 算了! 苏尘看向女孩,跟她说明情况。 见女孩点头,他身影缓缓消失。 这回他顺利在王海涛出租屋里逮到了他,将他带到女孩家时,王海涛原本迷糊的眼看到女孩瞬间瞪圆。 他忙将苏尘拉远了些。 “苏天师,你哪里找来这么漂亮的妞儿?” “闭嘴!” 王海涛立马咳嗽了声,神色端正起来。 “说吧苏天师,只要能让我多待一会儿,你让我干啥都行。” 苏尘指了指下水道,提醒了他几句。 王海涛恍然。 “明白明白!” 谢强龙是打着出租车回来的。 下了车就抱着一个手提包小跑进来。 蹬蹬蹬喘着粗气上楼,猛不丁对上王海涛那五大三粗的身子,僵了僵:“你,你谁啊?” “嘘~”女孩从王海涛身后转出来,提醒谢强龙小声点,又指了指此刻短发已经全被打湿的苏尘一眼。 谢强龙愕然。 “大师这样多久了?” 女孩看了看手表:“四个字了。” 二十分钟! 难怪大师刚才为难呢。 这个死降肯定难对付地很,大师这么厉害,都这么吃力…… 谢强龙想着看了看拿着的手提包。 两万绝对不够的,五万吧。 他看了看女孩,很快下定决心。 五万要是能交这么个朋友,值了。 要是以后能进一步…… 绝对赚了! 正想着,边上凝神的王海涛突然动了起来。 他手一挥,指间夹了一张符。 “去!” 第332章 这竹子成精了? 谢强龙和女孩诧异地看着那黄符猛地燃起,瞬间化为灰烬。 俩人对视一眼。 谢强龙低声:“这,这也是大师?” 女孩犹豫着点头:“是吧,是大师带来的人,应该是来帮忙的。” 反正自从苏尘站到床边后,这人就没动过,目不转睛地看着二楼唯一的洗手间。 “那他刚才干嘛啊?不在房间在这里?” 女孩茫然摇头。 王海涛观察了一会儿,咧嘴转身。 见到谢强龙愣了愣,再看二人靠得挺近的,好奇问女孩:“这是你对象?” 女孩慌忙摆手。 谢强龙也跟着否认:“还不是。” 三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王海涛看向女孩的目光瞬间变了变,上前拍了拍谢强龙的肩膀。 “男孩子是要大胆追女孩的,不过你可别带她去不三不四的地方啊。” 谢强龙:“不可能……” “就你这一头黄毛,还不可能。” “我跟你说,她一看就是乖巧懂事的,别欺负她带坏她。” 女孩脸已经红成了猴。 “你,你别乱说……” “我们今晚才认识,他,他就是热心肠的好人。” 谢强龙原本对自己的一头黄毛有些怨言,一听女孩说他是好人,立马眉开眼笑。 王海涛都没眼看。 三人又等了半个小时,见苏尘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满身都是汗,王海涛叹了口气:“很少看到苏天师这么费劲。” 他问俩人:“这一身煞气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煞气?” 谢强龙和女孩都一脸懵。 “不是死降吗?” 王海涛身子一凛,难以置信:“降头术?” “大师,你知道?” 王海涛撇嘴:“废话,如雷贯耳。” “我跟你们说,南洋这帮人是真的无所不用其极,阴险刁钻地很,这个降头术啊,能让他们搞出千百种花样来,我之前去港城的时候就见识过飞头降,人头就这样活生生地从脖子上飞走,喷出血雾……” 他说了一半,就见苏尘缓缓吐出一口气。 王海涛忙大步进了房间:“好了?” 苏尘掏出手帕擦拭了下前额,紧接着道力蒸腾,全身很快笼罩着一层雾气,等雾气消失,头发衣服都干了。 “我听他们说,是死降?”王海涛追问。 “这玩意儿十分阴毒,据说下了降就无解。” 苏尘颔首:“是很麻烦。” 王海涛诧异:“苏天师,你真解了啊?” “牛!”他竖起大拇指。 苏尘将他的手按下:“让你办的事呢?” “放心吧,追踪符已经附上去了。虽然是低阶的,保持三个小时没问题。” 苏尘放下心来,对上女孩紧张的目光。 “放心,全身的降虫已经全部祛除。” “休养一阵子应该能恢复。” “纸笔拿一下。” 女孩这才回神,哒哒哒下楼,很快捧着纸笔递给苏尘。 写下药方后,苏尘提醒:“这半个月的饮食宜清淡,天晴的时候可以适当在太阳底下走一走。” 正说着,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 “小荷?” 女孩原本还平静地点头,听到呼唤,眼圈瞬间就红了。 “爷爷!” “爷爷您终于醒了,呜呜呜,我都快吓死了。” 看着女孩扑在床上一阵呜咽,苏尘扫了王海涛一眼。 谢强龙想上前安慰的,见苏尘和王海涛走出房间,忙追了上来。 “大师大师,这是酬劳,谢谢啊。” 他把包一股脑儿塞苏尘怀里,转头就进了房间,安抚着:“别哭了,你爷爷躺这么久了,是不是饿了?或者是不是渴了啊?” 苏尘看了看那鼓鼓囊囊的手提包,笑了下。 果真是天命败家子。 酬劳一次性就给五万,比张老板还大气。 是真不知赚钱难啊。 不过给都给了,他不至于还回去。 想了想,苏尘继续下楼。 走出二层小楼,王海涛带头往南边走。 五六百米后,二人进入一个竹林。 元宵月圆。 夜路都挺亮堂的。 进了竹林却一片漆黑,显得十分阴森。 二人在一丛竹林前驻足。 “苏天师,就是这儿。” 天眼下,这丛竹林果然呈现出浓郁的青绿气息。 苏尘再往四周看了看。 周围的竹林好些竹叶都被薅了。 他打趣:“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怎么卖个河灯都用边上的竹叶做?就不怕薅光了你很显眼?” 王海涛也察觉到气息,但“看”得并不分明。 “苏天师,这竹子成精了?” 紧接着皱眉:“不能吧?我也没听柳仙说竹子能成精的啊。” 苏尘瞥了他一眼。 常玉给的那些资料里就有记载竹子成精的。 北宋年间,有一知府府邸的竹林因常年文人雅士驻足品鉴,竹林并未被砍伐,经五百年成精,还能害人。 当然,那只是典籍记载,并不知真假。 眼前这也并不是单纯的竹子成精。 苏尘探手伸入竹林间,道力涌出,精准地找到其中最为粗壮的一棵竹子,在竹子上敲了敲:“怎么?我们都找上门了,还想当缩头乌龟?” 竹林的竹叶倏地无风摇晃了起来。 很快一道人影幻化而出。 赫然是一位青年,胡子拉碴,低垂着眉眼。 王海涛惊得倒退一步。 “不,不是……他能化人?” 柳仙都不行吧? 苏尘瞥了他一眼:“幻术,大惊小怪。” 王海涛稍稍松了口气:“我说呢,它还能比我们家柳仙能耐?绝不可能!” “我听小荷说,她爷爷将死的了猫埋在竹林里,你应该是猫魂与竹子一起生长融合的吧?” “……是。” “融合是什么样的感觉?” 青年一愣,诧异地抬头看向苏尘。 “怎么?不记得吗?” 青年连连摇头:“就,刚开始跟睡着了一样,浑浑噩噩地,之后有一天,突然就听到了一首熟悉的诗。” “露涤铅粉节,风摇青玉枝……” “就醒了过来。” 苏尘问:“你醒来的时间距离现在多久了?” “很久了,以前这里没这么多房子的,旁边还是个池塘……我也记不清多久。” 苏尘点点头,认可了这种说法。 不然刚觉醒的话,青绿的气息不可能这么浓郁的。 所以,他并不是小荷爷爷的猫魂化成的。 他又问:“你为什么帮小荷和她爷爷?” 青年低声:“张先生喜欢来竹林,我跟他算,算是……神交已久。” “明白了,但你为何要去灯会上摆摊卖河灯?” 青年委屈:“我要赚钱啊,小荷为了给她爷爷治病,把钢琴都卖了,我要帮她。” 苏尘:“……” “你知道帮她要多少钱吗?” 青年:“???” “一毛钱一盏的河灯,你要卖五十万盏,把这一片竹林的竹叶薅光了都卖不到。” 青年瞳孔地震:“……啊?这么多?” 第333章 帝流浆,融合 苏尘看着他那震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确定了。 这小竹猫真是胆小还不知世事。 “好了,不逗你了,小荷爷爷身上的死降我处理了,不过给他下降的人我没找到。” 他看向青年:“既然你们神交已久,近期就多注意一下那边,有任何发现……” 他犹豫了下,用道力画了个阵法注入边上的细竹竹身:“敲击这里,我听到会过来。” 青年诧异:“道长,你,你不抓我?” 王海涛没眼看:“抓你干嘛?你又没犯法。” 青年怔神间,王海涛继续:“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不论是鬼还是成精的,没犯法我们都不管。” “这,这样的吗?” “不过你叫什么名字?既然发现了要登记一下的。” 青年老老实实:“我的名字是主人取的,叫小狸,跟主人姓张。” 苏尘挑眉:“你主人也是姓张?” “嗯,张先生好像是我主人的后代,不过我不太确定。” 王海涛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将笔帽合上。 “张小狸是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市局找特殊案件调查组,当然,找苏天师和我也行。” “好,好的。” 王海涛下意识伸手要拍他肩膀,却拍了个空。 这才想起之前苏尘提醒的,这位是幻术才有的人形。 仔细看,还是能以假乱真的程度。 幻术真厉害。 轻咳了声,王海涛又提醒了一句:“男子汉大丈夫,咱说话大大方方的啊,别老这么小声,搞得我跟苏天师欺负了你一样。” “哦,好~” 王海涛听着那声音,就有些无奈。 苏尘没理会:“走喽。” 出了竹林,他打开皮包,掏出一沓钱扔给王海涛。 “今晚的报酬!” 王海涛眼珠子瞪大,很快挤挤眼:“苏天师~” “下回有这种好事,千万要打扰我哦。” 苏尘看他耍宝那样,掌心道力涌出,很快撕开了鬼道。 悄悄探出竹林的张小狸见状,吓得忙又缩了回去。 苏尘带着阿亮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送走阿亮,他正打算进屋休息,一道黑影从八仙桌边蹿了起来,紧接着他脑袋上一沉。 “吱吱吱~” 松鼠小仙儿自从寿宴之后就开启了吃吃吃的养猪模式。 大概是跟苏家人生活得久了些,也沾染了大家的生活习惯,开始白天吃吃吃,夜晚呼呼大睡。 家里闹出什么大动静,都没能让它醒来。 今晚倒是稀奇。 苏尘正想开口问它有什么事,小仙儿自己跳了下来。 他伸出双掌接住,小仙儿胖乎乎的身子让他的手一沉,它自个儿也在掌心打了个圆乎乎的滚,爬起之后,小爪子才朝着牛岗山的方向指了指。 苏尘眉头皱了皱,狐疑地打开后门,这才注意到空气里不知何时带了一股湿气。 牛岗山那边,应该也起雾了吧? “走!” 苏尘重新将门关上,抱着小仙儿身形一闪,就到了牛岗山的山腰。 再进了次鬼道,出来就见到熟悉的大石头。 “吱吱!” 松鼠小仙儿尾巴一摆,熟练地跳下,爬上石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苏尘的姿势,居然盘着尾巴立着,乌溜溜的眼睛闭上。 苏尘愣了愣,嘴角微扬,也盘腿坐石头上。 雾气弥漫过来时,一股沁凉袭上全身,涌入脑海,之前为张老先生疏离全身而带来的疲惫感,瞬间就消散了。 苏尘全力在感受。 这股气息依旧无色亦无形,只得在他道力和功德之力流转间,能隐约感觉一二。 蓦地,苏尘身子猛地一颤。 他有些诧异地睁开眼抬头看去。 就见满月之下,万道金丝垂下,末端凝成了一个个橄榄形状的金球。 是帝流浆! 蕴藏了月之精华的帝流浆。 资料里记载,草木受之可成妖。 苏尘忙朝四周看去。 金球落身边的草木上,草木倏地抖动,生机勃勃。 金球砸在地面,有种子破壳,长出了嫩芽。 金球落在了小仙儿脑袋上,松鼠吱吱叫了两声。 “好舒服好舒服!”竟能吐人言。 苏尘身处其中,也落了不少的金球。 金球砸在身上,瞬息间就侵袭入皮肤,与那流转的道力功德之力,还有那奇特的气息融合。 苏尘明显能感觉脑子更清明了些。 但很快,他就发现,那股奇特的气息似乎越来越多。 紧接着身体有几处关窍蓦地被打开,既定的道力功德之力流转的路线骤然一变。 这…… 苏尘诧异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道力和功德之力流转的路线是天师府无数代传承下来最为经典的路线。 师门上千人,乃至师祖们都是如此运行流转的。 突然改变,是福?是祸? 苏尘有心想引导回原来的路线,却发现,根本无法调动。 它们像是脱缰了的野马,又像是刚出笼的小鸟,在发现了广袤的草原,无边的天际后,欢呼雀跃地奔腾着。 忧心片刻后,看着不过两息就一周天,而且身体似乎没什么太大异样,苏尘稍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总不至于是祸事。 可他的心神却不敢松懈。 如此,约莫一小时的时间,牛岗山山脚的雾气渐渐散去,月空下哪里还有万千金丝? 苏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有些复杂地再度内视己身。 丹田内,功德之力依旧盘踞其中,但原本青色的道力,金色的帝流浆,还有那无色的特殊气息,此刻已然混合,成了淡淡的黄绿色。 这种颜色,与脚底土壤里刚冒出的芽头颜色一致,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吱~大个子!” 苏尘看向松鼠小仙儿,后者指了指头顶的圆月。 “有东西落下来了。” 苏尘颔首:“嗯,我看到了,是帝流浆。” 见松鼠小仙儿疑惑,他简单地解释了下,才问:“你现在只能说话,不能化人形吗?” “化人形?为什么要化人形?” 小仙儿疑惑。 苏尘:“……” “东北的那些仙家都喜欢化人形,听说有的为了化人形,还会专门找人讨封。” “小仙儿,你不想吗?” 松鼠摇摆了下自己蓬松的大尾巴。 “不想,化人形我怎么钻树洞?藏的果果都拿不出来了!” 苏尘:“……” 行吧。 果然不能低估一个吃货的修养。 第334章 试试做几个免费保姆 因为道力融合,开启鬼道时,苏尘特别注意了下情况。 力量倒是能如常从掌心延展出去。 也能拉开鬼道,但拉开鬼道的速度快了许多,鬼道的口子也大了许多。 “吱吱!” 苏尘还想修正一下,松鼠小仙儿已经蹿了进去。 行吧! 他认命地走了进去。 杂乱的线条和颜色在眼前浮现,稍微一挪脚步,苏尘顺利回到村里。 路程的计算倒是没多大问题。 耗费的力量…… 少了许多。 这种情况,回到家苏尘也睡不着,索性取出黄纸朱砂开始画符。 力量融入朱砂,沿着符文流转,一切如常。 苏尘测试了好几种符,都没问题。 不对。 这耗费的道力是能用功德补足的,但帝流浆代表的月之精华,还有那特殊的气息呢? 融合后的力量颜色怎么都没变化? 苏尘愣了下,立马放下笔,闭眼感受了起来。 初时,什么都没发觉。 渐渐地,苏尘察觉到了周围的气息似乎与平常不同。 颜色与之前的,好像淡了些。 皮肤…… 略带些冰凉…… 原以为是冬日的寒气所致,难道,那特殊的气息其实在平时也能吸收到? 那月之精华呢? 此时在屋内,不可能有帝流浆再落进体内。 不对不对…… 或许有种可能,这帝流浆其实并没有随着力量消耗而减少? 苏尘的视线缓缓落在了趴着美滋滋往嘴里塞花生的松鼠小仙儿。 后者察觉到视线,猛地跳起,爪子飞快地将剩余的花生全部塞嘴里,这才吱了一声。 “不许抢!” 苏尘都乐了。 “我不爱吃花生。” “胡说,花生是这世界上最美味的果果之一。姓王的都说好吃,他还经常跟酒一起吃。” 苏尘额头满是黑线。 “小仙儿,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 “什么?” “前阵子他就是因为一直喝酒配花生,中毒了。” “毒!!!”松鼠小仙儿激动跃起,“花生有毒?!” 很快它翘起的尾巴就放了下来。 “不可能,我就没中毒!” 苏尘无奈:“我的意思是,你吃的时候小心些。” “对了,你吸收的帝流浆有减少吗?” 松鼠小仙儿愣了愣,很快一个小小的金球从它的脑袋顶上缓缓冒出,滴溜溜地转动。 “吱~它还是跟之前一样大。” “你用一下幻术试试?看看它会不会减少?” 一度小仙儿乌溜溜的眼睛看一样看着苏尘,很快又作罢。 苏尘只感觉家里的环境骤然一变。 周围出现了连片的树林,脚下赫然是一条泥泞的山路,不远处,还有几双绿色的眼睛在虎视眈眈。 “嗷呜~”狼嚎声在耳侧响起。 苏尘凝神,天眼之下,八仙桌,灶台,靠背竹椅,水烟壶都一一露出了形状。 再看小仙儿,蓬松的尾巴一甩一甩的,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着亮光,显然还在发力。 不过蕴出的气息里,却不带一丝金色。 见苏尘看去,小仙儿眼睛很快恢复。 它的小爪子抓了抓耳朵。 “没少。” 果然! 苏尘得到了解答,又疑惑上了。 原本以为融合的力量呈现黄绿色,是因为帝流浆的金色与道力的青色汇合而成。 可事实证明,帝流浆不掺和这些,那道力和特殊气息的融合为何会导致颜色变化? 变异了? 苏尘想起了张小狸那青绿色的气息。 思绪飞转间,又想起紫姑的土黄色气息。 准徒弟阿正带的紫色气息。 …… 单纯的琢磨是琢磨不出结果的。 很快苏尘泄气了。 看样子有空还是得跟张大师或者秦大师交流交流才行。 苏尘缓缓吐出一口气。 “大个子,你没事吧?”小仙儿问了声。 “苏尘。” “……啊?” “我叫苏尘。” “我知道啊,大个子。” 苏尘:“……” 算了! “我去休息了。” “哦,花生吃完了,记得帮我买啊。” 苏尘脚步一顿:“好。” 瞥见小仙儿欢快地尾巴高高扬起,爪子飞快在棉团上挥舞,苏尘缓缓摇了摇头。 没等走到屋门口,就听小仙儿压低的乐呵声。 “能说话真好,瓜子也不多了,还有之前黄黄的糕点也好吃,也要买!” “不对,买东西好像要钱的。” …… 苏尘第二天醒来,刚抱着小阿云出来换了个尿布,就听刘春花在念叨小仙儿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小仙儿指定是回家了。”苏老头在整理零碎的东西,抽空回了声,转头问苏尘,“搬家咱们是去酒店吃饭还是自家煮几桌啊?” 苏尘看向刘春花:“听吧。” “去酒店吃两桌吧,请人来煮也麻烦。”刘春花犹豫了下,又解释,“别墅都全新的,请人煮还会搞得乱七八糟的,又得折腾着收拾。” 他们在牛尾村这边,左邻右舍能过来帮忙,收尾也几乎全靠他们。 可到了城里别墅,谁能来帮忙啊? 以前的刘春花立马能想到让几个女儿忙活,最多就是累一点,但现在想法变了许多。 反正都要花钱,去大饭店能省事许多。 最主要的是,带家里人去大饭店能见见世面。 免得一家子还是眼皮子那么浅,回头给阿尘丢人。 “妈,我也觉得去饭店吃比较好,正好昨晚赚了点钱,”苏尘将皮包递给刘春花,后者拉开拉链看到里面一沓沓钱,眼睛亮了起来,“我说昨晚你怎么又出去呢,累不累啊?” 苏尘摇头:“不累。” 他刚将小阿云的尿布穿上,刘春花立马将皮包放下,乐颠颠去搓尿布了。 “哎哟,阿尘你这手就是用来赚大钱的,以后搓尿布这种事还是妈来啊。” “你放心,妈知道你疼红红他们,不会使唤她们洗的。” 苏尘点了点头,可看着刘春花搓尿布的身影,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心疼孩子没错,可爸妈年岁也大了啊。 这水还冰冷的,冬天刘春花的十根手指头都长满了冻疮的。 将小阿云抱起,泡了奶粉让小家伙吃,苏尘蓦地眼睛亮起。 苏老头突然被苏尘塞了小阿云,还愣神间,就见苏尘飞快取了剪刀,手起刀落,几张纸人就摆在了八仙桌面上。 刘春花晾完尿布进来瞄了眼。 “阿尘你干嘛呢?” “试试做几个免费保姆。” 刘春花:“???” “保姆?还几个?” 苏老头紧接着问:“免费的?就这小小的纸人?” 苏尘颔首:“爸,还记得之前在姑姑家那边用的术法吗?撒豆成兵。” 这才过去多久啊?肯定印象深刻啊。 苏老头跟刘春花齐齐点头。 “我想试着改良一下,如果能成,纸人变,做些基本的家务应该没问题。” 第335章 主!人! 撒豆成兵,之前几乎耗光苏尘大半的道力。 二三十个大汉支撑不过十分钟左右。 但现在他的功德又涨了一波,道力已经是之前的两倍有余,如果将道力集中在一个人上,而且不需要太大的体型,或许就能坚持十来个小时,甚至一两天。 这是苏尘最初的想法。 一两天的时间,用来帮忙做家务,足够了。 苏老头狐疑地上手捏了捏那纸人。 “这软趴趴的,能干家务?” 刘春花拍了他手背一下,瞪眼:“干嘛干嘛?阿尘说行,那绝对行。” 旋即安抚苏尘:“阿尘啊,你别着急啊,咱们就先试试,时间有的是啊,慢慢来。” 紧接着不由分说将欲言又止的苏老头拉走。 “别看了,你还收拾不收拾了?” 小阿云被刘春花抱走,苏老头三步一回头,等到了后院,将两个泡菜的石墩子搬进蛇皮袋里,还是狐疑地转身看着苏尘。 “不对啊,就算不是软趴趴的,这纸做的,遇到水不就散开了吗?” 洗碗洗衣服,哪个不需要碰水啊? 煮饭还得碰火呢,这纸遇着火那不就着了吗? 阿尘好歹也换个材质的啊。 他想进去劝一劝,一转头,就对上刘春花威胁的眼神,立马老老实实蹲下,将另一个石墩子刷洗干净。 红红和阿鹏他们得了玻璃珠,一早就在外头玩耍开,这会儿老屋内还真没人打扰苏尘。 他思虑许久,分解了撒豆成兵术法,提取最重要的几个步骤,这才凝了力量往纸人上注入。 见他发呆了好一阵子总算有了动作,刘春花忙定睛看去。 就见桌上那纸人像是气球一般鼓了起来。 开始还飘飘扬扬的,很快挺立了起来。 站在八仙桌上,它脑袋都快顶到天花板了。 刘春花惊讶间就对上那一双死白的眼睛,骇了下,免不住拍了拍心口。 她怀里的小阿云却开心地挥舞着小手。 “啊,啊~” 叫声得到了回应。 “吱~” “老头,接着。” 很清脆的娃娃音。 苏老头听到这陌生的声音,还以为有小孩爬墙了,呆呆地转身,就见一个东西从围墙那边被抛了过来。 眼见着就要砸到身上,他下意识一躲。 一声沉闷的扑通声响起,是颗石头。 嘿,谁家顽皮的孩子? 苏老头再度看向墙头。 没有小孩! 倒是……嗯? 视线往下,青石条砌成的洗手台上,松鼠小仙儿的爪子插腰,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老头儿,不是让你接住吗?” 小仙儿的小嘴张开,苏老头再度听到了娃娃音,还带着丝怒气。 他怔了怔,有些诧异地问:“小,小仙儿,是,是您老人家在说话?” “什么老人家?我才不是人!” 小仙儿再度重重地插了一下腰。 “砰!” 屋内刘春花也听到声音,看到了小仙儿,慌忙想出来确认,却跟门框撞了个正着。 她的手臂护着小阿云,额头撞得微红。 这点小伤于她根本不是事儿,刘春花很快稳住身形,惊喜走出后门:“小仙儿,您真能说话啦?” 松鼠小仙儿见到她,摇摆了下尾巴。 “嗯,本仙昨夜偶然得了机缘。” “哈哈,小仙儿果然厉害。”刘春花立马恭维了起来。 顺便还踢了苏老头一脚,示意他也跟着吹。 苏老头讷讷跟了一句:“对对对,真厉害!” 小仙儿闻言,这才将插腰的小爪子放开,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喏,这个是金子。” 刘春花眼珠子一瞪,诧异地看着泥地里那块漆黑的石头:“小仙儿,您,这,金子是赐给我们的吗?” 果然啊! 虔诚地供奉小仙儿,就有回报。 这不就有破天的富贵吗? 刘春花虽然不怀疑那是金子,但也飞快上前,宝贝地拾起那石头,指甲在漆黑的表面刮了刮,等看清里面是金黄的,立马倒吸了一口气。 还,还真是黄金啊。 这么大一块,老重了,这得多少钱啊? 想着刘春花示意苏老头也掂量掂量,自己则笑容满面地看向小仙儿:“小仙儿,您赐了这么大一块金子,我们怎么好意思收呢?” 松鼠小仙儿尾巴摇呀摇。 “我要瓜子,还要黄色的糕点。” 刘春花立马一拍大腿:“买!等会儿我就让阿尘去城里给你买,买多多的!” 得了这话,小仙儿尾巴一甩,开心地回了自己的窝。 原本是打算趴下的,结果乌溜溜的眼睛看到骤然放大的纸人,尾巴瞬间就立了起来,全身的毛发都炸开了。 “大,大个子!” 苏尘瞥见,笑了笑:“做个小实验,不用一惊一乍的。” “实验?”小仙儿听不太懂,但身上的毛发也一点点地伏了下来,平复好情绪后,它尾巴一甩,跃到了八仙桌上,一眼就看到桌面上还摆着四张纸人。 刘春花见小仙儿安静地看着苏尘摆弄纸人,乐呵呵转过身,就见苏老头正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放嘴边咬,咬一下还不过瘾,换了个地方又咬。 “不是,老头你干嘛呢?” 苏老头见被她看到了,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这拳头大的石头,总不能全是金子吧?都看看,看看……” “你什么时候眼皮子也这么浅了?”刘春花没好气地将石头夺过,往口袋里一揣,“赶紧收拾。” 她也乐呵呵地走到苏尘身边。 刚想说话,苏尘就开口了。 “妈,买花生瓜子点心,我听到了。” “诶诶诶,好。” 苏尘还有心思跟小仙儿解释:“过两天我们就要搬家了,所以这些天你的零食就没买,怕买了还要搬。” 他往纸人身上打了几个阵法进去,眉头拧了拧,认真看向松鼠:“小仙儿,还没问你呢,我们搬家,你是跟我们一起去城里,还是回牛岗山,还是依旧在这里?” “吱?” 松鼠小仙儿的小耳朵都竖了起来。 “城里远吗?”它问。 苏尘颔首:“几十公里吧。” 小仙儿的小耳朵立马耷拉了下来。 “好远~” “那么远,我就闻不到雾了。” 小仙儿全靠牛岗山那雾气开了灵智,如今即便是常住在牛尾村,也能凭借灵敏的感官探知是否起雾,回去吸收。 如果进了城,就意味着吸不到那特殊的气息。 苏尘叹了口气,提醒:“小仙儿,世事总难全,总要取舍的。” “吱~”松鼠小仙儿小爪子捂住了耳朵,毛茸茸的尾巴一甩,很快将脑袋也包裹住,看得苏尘一乐。 视线转到纸人上,苏尘伸出食指,虚空画符,看着符文印入纸人,纸人的眼睛眨了眨,总算不是死白,而是有了瞳仁,黄绿色的,这才松了口气。 纸人眼睛再度眨了眨,脑袋缓缓旋转,看向苏尘:“主!人!” 第336章 她活了,活了! 松鼠小仙儿的尾巴抖了抖,移开,露出乌溜溜的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跪下的纸人。 “主人?” 它看向苏尘。 就听苏尘认真地叮嘱纸人:“现在是人人当家做主的社会,没有什么主人奴仆的。” 纸人呆愣愣的眨眨眼。 苏尘有些头疼。 没想到造保姆不仅仅要解决术法上的难题,还要负责给他们培训啊。 按了按太阳穴,苏尘示意纸人先从八仙桌上下来。 她轻盈地飘了下来。 落地的那一刻,刘春花都担心她会顺势躺在地上,好在没有。 “啊,啊~”小阿云又开心地挥舞着小手,似乎是想让刘春花过去点。 小家伙大眼睛定定的盯着纸人。 蓦地。 “噗。”小阿云吐出一个小小的口水泡来。 纸人静静地立在那边。 没有呼吸,没有声响,就跟一个死物一般。 刘春花没忍住抓了抓脑袋。 “阿尘啊,这……她,真的能做家务啊?” 她怎么反而觉得这是用来摆设的呢。 不对,还不如摆设呢。 比之前阿虎阿塘扎的那些纸马还吓人。 苏尘无奈:“妈,估计要好好教一教。” “……啊?”刘春花声音都结巴了,“这,这怎么教啊?” “那个……姑娘?”她喊了声。 纸人一动不动。 刘春花缩着脑袋:“这也喊不动啊。” 苏尘更头疼了。 撒豆成兵术他是全凭自己心念操控那些人的,尽管之前考虑到这种情况,还多加了几个阵法进去,但这纸人……似乎真的听不懂话,只会几个基本指令。 “吱吱~”松鼠小仙儿也冲纸人叫了两声。 纸人依旧纹丝不动。 “大个子,喊不动啊!” 苏尘无奈点头:“知道了,看来还是得想个办法,妈,你说如果抓个孤魂野鬼,跟他们商量好塞进去……” 刘春花立马摆手:“不要不要。” 谁知道孤魂野鬼会不会对孩子下手啊? 除非是阿华! 也对! 抓孤魂野鬼附身纸人,就没必要拆用撒豆成兵的术法了。用这个办法,其实就是想造出有简单思想和技能的纸人。 脱离他的心念操控,能听懂其他人话的,未必要成年人的心智,与十来岁的孩子差不多就行…… 那还是得开了灵智啊。 灵智…… 难道将纸人拿去牛岗山那边坐等雾气浸染? 可那是小仙儿这样的生灵才可以。 还是说…… 苏尘蓦地眼睛亮起。 帝流浆! 记载中帝流浆草木受之可成妖,那纸人呢? 试试? 想到就做。 苏尘缓缓闭上眼,凝神时,融合的力量一股股从掌心流转过,很快一颗豆子大的金珠子缓缓浮现。 凝聚出这一小颗帝流浆后,苏尘下意识查看了下那力量的颜色,依旧没变,还是黄绿色。 他松了口气,手掌一抬。 “去!” 金珠子旋转着打在纸人身上。 纸人的身子微颤。 “吱~”小仙儿尾巴一甩,换了个位置,跑到灶台上观察纸人的变化。 苏尘则站起身,凝神用天眼观察。 刘春花看不出个端倪,悄悄退到苏老头身边。 “刚才那是金豆子不?” 她低声问的时候,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发觉里面的石头还安然无恙,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可见阿尘不是隔空取的这个金子用在纸人身上。 那要是之前阿尘买的金子呢? 那一颗也是要不少钱的啊! 刘春花免不住又心疼了起来。 苏老头挺理智的:“像是金豆子,不过别担心,回头要是不成,用火烧一烧,金豆子就能出来的。” 刘春花愣了下:“也对哦。” 不浪费就好。 刘春花掂了掂小阿云,看着纸人的眼神就轻松了起来,还跟苏老头一阵品头论足:“这纸人没没胸的,太糙了些。” “真要帮忙干活,被外人看到了,不得被吓到哦。” 苏老头深以为然:“眼睛的颜色也不对,还有那鼻子,就两个孔,也没个鼻梁鼻头的,嘴唇也没颜色……” “我怕半夜起来看到,会吓得魂儿都没了。” “是吧?等会儿让阿尘整个正常的,至少别跟真人差太多的。” 苏老头:“……” 他睨了眼刘春花。 老婆子说话是真不腰疼啊。 阿尘搞个能做家务的保姆都这么麻烦了,还想整的跟真人一样,怎么不上天呢? 天眼下。 帝流浆很快进入纸人体内。 它似乎没了目标,漫无目的地在纸人身上游走。 一圈,一圈,又一圈。 “吱?”松鼠小仙儿叫了声,“没用啊。” 它认出那是帝流浆,是进入体内就能让它说人话的。 但进了纸人体内…… 好像半点用处都没有。 看来大个子…… “嘘……” 苏尘示意它别出声,眉心紧拧。 不,不是没用。 虽然很微小,但天眼却捕捉到,金豆子一般的帝流浆体积在慢慢变小。 它似乎,在缓慢逸散。 再凝神往纸人身上看去,苏尘得到了确定的答案。 帝流浆果真是散在了纸人全身。 以至于纸人身上除了阵法符文的黄绿气息,还带了一点点的金色,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五分钟过去了。 金豆子已经变成了雨滴大小。 十分钟后,金豆子只剩下了针尖大小。 蓦地,纸人身子又是一颤。 原本逸散在纸人全身的金色气息陡然流动了起来,如同水流一般,慢慢地聚合,如水流一般流转。 最开始,还是杂乱无章地胡乱流动。 渐渐地,它似乎找到了规律,开始固定路线。 “吱吱!”松鼠小仙儿的毛再度炸开。 它的尾巴飞快摆动了起来,说出的话也很是激动:“她活了,活了!” 是的。 好像是死物突然变成了活物。 原本呆滞的纸人眼神都变了变,眼珠子分明没动,却让人感觉灵动了起来。 苏尘的感觉更分明。 那帝流浆固定的路线好似符文一般,似乎产生了某种奇特的能量。 他试着探出力量去感受。 喜悦的,鲜活的,好奇的…… 竟然感受到了情绪。 他错愕地收回力量,再度看向纸人。 就见纸人不知何时居然缓缓抬起了手,歪着脑袋用黄绿色的眼睛盯着看。 看了许久,她又看向苏尘,视线往下,落在他的手上,她缓缓上前,拉起苏尘的手看了许久,放下,继续又盯着自己的手。 松鼠小仙儿没忍住跳在苏尘肩膀上,就近观察。 大概是没研究出什么来,纸人的视线又落在它身上,盯着它毛茸茸的尾巴出神。 刘春花又跟苏老头咬耳朵了。 “这纸人看着怎么比咱们阿云还傻乎乎的呢?” 第337章 怎么样?有味道吗? 傻,但能跟阿云比较,证明刘春花下意识里已经将纸人当成了活人。 纸人不仅仅好奇松鼠小仙儿的大尾巴,很快又被灶台上一堆东西吸引。 “吱吱~” 小仙儿盯了一阵子,发现刘春花热情给纸人介绍灶台上的物件,纸人结结巴巴跟着念后,跳到了八仙桌上,朝苏尘叫了两声。 苏尘走了过去,压低声音:“怎么了?” 顿了顿,他又问:“小仙儿,你开灵智后,会这样吗?” “吱吱!”松鼠小仙儿摆了摆爪子,插腰:“我聪明多了!” 苏尘深以为然:“看出来了。” 纸人就算开了灵智,因为之前是一片空白,要从零开始学起。 小仙儿不一样,开灵智之前,它就在牛岗山里生活,会很多生活技能,说不定也接触了许多人,知道人类的习性。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苏尘摇头。 帝流浆还是不能乱用的。 他只是想要几个做家务的保姆而已,准确地说,是工具,而不是开了灵智的。 说实话,这样的纸人,使唤她去干家务,偶尔几次还可以,让她常年专门做家务,苏尘也于心不忍。 还是继续研究吧。 就不信,做不出来。 苏小珠他们过来吃饭时,被纸人吓了一大跳。 等刘春花领着纸人喊他们姐姐和姐夫之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爸,爸……这,这是人吗?” 苏小珠压低声音问。 苏老头示意吴思望也一起过来,跟他俩解释了下苏尘造纸人的事。 苏小珠:“!!!” “爸,你的意思,这原本就是个纸人?” 得到肯定的回答,苏小珠和吴思望对视一眼,再度看向苏尘时,内心震撼莫名。 小弟(小舅子)这也太厉害了吧? 纸人不需要吃饭,但刘春花还是耐心地教会她如何用筷子,末了才叹气。 “阿尘啊,你这得改进啊,教一个还成,要是再来两三个,妈嘴皮子估计要说破的。” “妈,我知道了。” 红红好奇地打量了纸人许久,小声问:“奶奶,姐姐有名字吗?” “纸人能有什么名字啊?”刘春花下意识反驳,愣了愣,她皱眉,“阿尘啊,是得有名字,总不能老喂喂喂地喊吧,要不你给她取一个?” 苏尘一时还真不知道能取什么名字。 还是阿秋聪明,哒哒哒跑进屋,翻出了一叠报纸递过去:“姐姐你选个字当名字就好啦。” “这个好,这个好啊。” 刘春花大喜:“阿秋这聪明劲儿跟阿尘一模一样,以后肯定也是有出息的。” 纸人懵懂中顺着阿秋的意思指了指。 “七月初三。” “外公外婆,爸爸妈妈,是七月初三。” 刘春花皱了皱眉:“初三不好听,还是叫七月吧。” 苏老头颔首:“七月好听的。” 阿秋欣喜:“那姐姐你以后就叫七月好不好?” “七!月!”纸人懵懂地跟着念,嘴角缓缓扯起。 讲真,这笑容是真的生硬。 但耐不住刘春花他们现在有滤镜,已经下意识将七月当成了自己人。 “七月看来很喜欢这个名字啊。” “对啊,你们看,都笑了。” “七月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小仙儿在窝里都站了起来。 “吱吱~” “我都没名字!” 它说着飞快跳到了八仙桌上,趴在那报纸上一阵扫。 而后茫然地抬起脑袋。 “这都什么字啊?” 阿秋指着其中两个大字:“人民……” 阿鹏惊讶问:“胖胖你会说话啦?” “胖,胖胖……” 小仙儿难以置信地看向阿鹏,浑身的毛发炸开:“你喊我胖胖?!” 阿鹏被吼了句,有些无措。 “你……不喜欢吗?” 小仙儿:“……” 插腰,鼓起脸颊:“我不胖!” 红红立马跟着点点头:“就是,小仙儿这是可爱。” 眼见阿鹏又要开口,她忙将他的嘴捂住。 却不想,玥玥却开心地拍起小手:“胖胖可爱,我也胖胖~” 说着她还捏了捏自己的小脸蛋,紧接着深吸了一口气,鼓起脸颊。 那大眼睛圆溜溜的,十分灵动,让气愤的小仙儿瞬间没了脾气。 它耷拉着耳朵趴在报纸上,尾巴无力地摇摆了两下。 “我不是胖,我是……” 苏尘忍着笑:“是壮!” 小仙儿无力的尾巴陡然竖了起来,乌溜溜的眼睛也神采奕奕。 它再度插腰:“对,我这是壮。” 偏偏那头的玥玥这会儿鼓着腮帮子也觉得酸了,索性不鼓了,揉了揉自己的小脸蛋。 “有肉肉~壮!” 刘春花苏小珠他们对视了眼,没敢接话,生怕小仙儿再生气。 苏尘则给玥玥夹了菜,看着小家伙如小兔子一样将白菜一点点啃进嘴里,这才道:“小仙儿,人除了正式的姓名之外,还有小名,还有外号的。” 小仙儿尾巴再度摇了摇。 “大个子,你有小名?” 刘春花笑开:“怎么没有?叫蛋蛋。” 苏尘:“……” 喂喂喂,黑历史能不能别提起了? 孩子们都在呢。 苏小珠看不懂眼色,笑着点头:“阿尘小时候可挑食了,什么都不爱吃,也就炖蛋能吃点儿,所以叫蛋蛋。” 阿财摇晃着小脑袋:“姑姑,我也喜欢炖蛋。” “是吧?”苏小珠立马拿调羹给他舀了一大勺,“给,那阿财多吃点蛋蛋,长得快。” 她这一搞,海碗里的炖蛋就消失一大块,刘春花生怕其余几个孩子没吃到,立马开始分了起来。 确定孩子们都分到,她才将只剩个底儿的海碗往苏老头面前一搁:“剩下的你刮了啊,别浪费。” 苏老头:“……” 他顺势往吴思望面前一推:“你来,我懒得刮。” 扫了眼七月,他好奇看苏尘:“阿尘啊,七月不能吃饭,那她能尝出味道吗?”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 苏尘也好奇。 刘春花立马乐颠颠起身,给七月重新拿了一双筷子,又拿个碗。 “七月,你试试啊,咸的淡的,能不能尝出味道来。” “我跟你说,尝不出咸淡,你想跟我学做饭,可不容易哦。” 七月眨了眨眼:“做!饭?” “对啊,做饭可不容易,要知道每个人的口味,要咸淡适中……” 刘春花说着示意七月试吃一下白菜,见她缓慢地咬着,目不转睛:“怎么样怎么样?有味道吗?” 第338章 是不是真烧起来了? 对上刘春花期待的目光,七月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着急啊,来,尝尝这个肉,刚才那白菜可能淡了点儿,这肉好吃,味道重,你肯定能吃出来的。” 七月将白菜咽了下去,又慢吞吞吃起了猪肉来。 苏小珠和吴思望这回是真没心思吃饭了,都好奇看着这纸人。 一个是好奇她是否有味觉,一个则惊奇一个纸人怎么能吞下白菜,吞下去的白菜去哪儿了,是不是回头也要去旱厕拉出来。 苏尘见几个孩子也认真地看着,索性放下筷子。 “怎么样怎么样?这个有味道了对不对?” 刘春花一见七月皱眉,立马惊喜问着。 七月点了点头,很快又摇头。 “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是甜的还是咸的?” 苏尘无奈:“妈,她估计都不知道什么是咸什么是甜。” 刘春花拍了下脑门:“看我,都忘记七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了,七月啊,你别着急啊,等吃完饭就教你怎么辨别咸甜啊。” 因为心里记挂着事,刘春花这顿饭三两下就扒完了。 末了不由分说拉着七月到灶台边开始给她尝各种调料。 苏小珠吃得也快,很快也凑了过去。 苏老头一边给孩子们夹菜,叮嘱他们将掉在八仙桌上的饭粒拾起来吃掉,一边跟苏尘埋怨:“你弄这么个玩意儿,就跟养个孩子一样,事事都要教,麻烦!” 苏尘打趣:“爸,要不我把七月回炉?” 苏老头:“!!!” “你疯了?这可是活生生的人!” 吴思望疑惑:“爸,不是纸人吗?” 苏老头:“……那也是活生生的人!” “阿尘你要对七月动手,小心你妈打断你的腿!” “没看你妈这么高兴嘛,都当半个女儿养了!” 就知道! 苏尘收起戏谑的笑容。 “好了爸,有空你也教教七月怎么种菜,多学点总没错。” 苏老头:“……种菜有什么好学的?还不如多读书,以后坐办公室,每个月能拿工资。” 苏尘诧异:“爸,你难道还想让七月考大学啊?” “怎么不行?这孩子看着就是踏实上进的,可不像你这臭小子,小时候送你上学,老逃。” 苏尘轻咳了两声。 “爸,孩子们都在呢。” 苏老头看着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的孩子们,这才低头:“吃饭吃饭,赶紧吃饭,等会儿还要收拾。” 这几天老屋几乎收拾地差不多了,也就剩点零零碎碎的。 吃过饭,吴思望和苏尘洗完碗,爷们三个就在后院收拾起墙角的青砖来。 苏尘有点郁闷:“爸,这砖也没必要带去新家吧?” “怎么没必要?你妈说了,外头要垒个灶台,垒灶台不要砖啊?城里买肯定要花钱,咱们这里就有,带一下又不费劲。” “还有,那个石槽也带去,你妈指不定要抱几头小猪养。” 苏尘:“!!!” “爸,别了吧?石槽留在这边,大哥大嫂他们要想养猪也方便啊,别墅养猪,那多臭啊?” 苏老头不乐意:“臭什么臭?那都是肥!” 苏尘求助地看向吴思望,后者十分认同地点头:“爸,除了猪,鸡鸭都能养的,我下了班就能帮忙喂。” “鸡屎鸭屎还能给菜地施肥,我看过了,那花坛里头都能种菜的。” 眼见这俩越说越起劲,苏尘的肩膀一点点耷拉下去。 还没搬过去,他已经能想象得到别墅会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深吸了两口气,他保持微笑。 没事,不就是养点鸡鸭吗?不就是种点菜吗?可以忍受的,回头布个阵法隔绝臭气…… 正想着,阿亮来了。 “小叔,明天我要进城去找赵伯伯了。” 苏尘直起腰:“跟赵哥说好了上班时间?” “嗯。” 阿亮说着有些紧张地搓搓手:“小叔,我开车应该没太大问题吧?” 苏老头瞪他:“胆子放大一点,别成天胡思乱想的。” 苏尘也宽慰:“放心吧,谨慎小心一点,刚工作犯错很正常,要记住及时认错,吸取教训,争取下回不再犯。” “小叔我知道了,我……” “明天一早过来,我送你去张老板那边。” 阿亮笑开:“诶,谢谢小叔。” 说好了进城上班的事,阿亮没闲着,跟着苏尘他们将堆放在墙角的青砖全部收拾到了蛇皮袋里,顺道推着车去了一次别墅,将蛇皮袋搬下车。 等他们再回老屋,就见老覃头红着眼坐在八仙桌边。 “苏老头啊,我不想走啊。” “咱好不容易熬到孩子大了,孙子也能打酱油了,想着享享福,怎么又得离乡……” 老覃头擦了擦眼角:“哎,真是上辈子欠了阿雄的。” 刘春花和苏老头一阵宽慰之后,他才留下半袋米和一袋地瓜走了。 他出了门,回了一趟家,又拿着些东西往其余邻居家里送去。 苏老头吧嗒了两下水烟:“老覃头让我们有空去多割几棵白菜,怕过阵子不吃,就烂地里了。” 刘春花叹气:“这么多东西换不着钱,只能送,难怪他红眼哩。” “回头给他包个红封吧,让他一路顺风。” 苏老头颔首:“是要包一个,也不知道他去了南边,过年还回不回来,要不回来……” 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见了。 刘春花和苏老头都沉默了老半晌。 知道七月怯怯问南边是哪边,这才回过神。 “南边啊,就是……”刘春花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南边是哪边,忙求助地看向苏老头。 后者瞪眼:“傻不傻?日头出来的是东边,往左就是南边,往右就是北边。” 他指着后院的位置:“喏,七月,这边就是南边。” 猛地,他眉头皱起。 刘春花狐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老头,干嘛呢?” 纸人依旧一字一句:“南!边!黑!黑!的。” 黑黑的? 苏尘好奇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是浓烟! “着火了?” 苏老头还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不,不能吧?” “烧荒也出正月了再烧啊。” 他的肩膀被刘春花猛地拍了下:“傻不傻?赶紧去看看啊,别回头火烧咱们村里,屋子你还要不要了?” “哦哦哦,我,我这就去!” 苏老头才刚跑出大门,苏尘的身影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他此刻正正在牛尾村南面山坡的坡顶。 居高临下,一眼就看到下面的山被烧了一大半。 那里是陈潭底。 据说以前是一个深潭,突然有一天,潭水枯竭,露出了深不见底的深坑,牛尾村人人口口相传,这深坑底下有妖怪,都被告诫一定要离这里远远的。 所以就算上山砍柴,大家也都避开这一片。 是以这一片枯枝烂叶特别多,烧起来的火势也猛地很。 “阿尘,阿尘,是不是真烧起来了?” 远远地,苏尘听到了胡世良担忧的声音。 第339章 哪儿来的雾啊? 跟在胡世良身后的还有个人。 一个个都面露急色。 苏尘点头:“烧起来了,挺大。” 说话间,胡世良已经喘着粗气跑上来,往底下一扫,他身子颤了颤,很快就吩咐:“快,快,咱们赶紧挖沟隔开。” 他转过身:“阿尘啊,你赶紧去村里喊人来,山火这么大,风一吹,很快就能烧到咱们村啊。” 牛尾村几十户,世世代代都住在那儿,村里的屋子不是木头的,就是砖木结构的,真要大火撩起,怕都要毁了。 苏尘刚想点头,就被一老头拉住了。 “苏家小子啊,你不是很能耐嘛?能不能求个雨啊?” 这一说,胡世良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对对对,阿尘啊,你会求雨吗?” 苏尘:“……” 求雨? 师门典籍里的确是有记载求雨之术,前世他不信邪都试过了,全部失败。 如果是因为那个世界没有神灵。 这个世界…… “可以试试。” 听到苏尘这话,胡世良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忙接着问:“需要准备什么不?” “不用。” “我家里有。” 求雨之术说白了就是给神灵献礼祈求神灵降雨,献礼是关键。 典籍记载里,苏尘家里没牛羊,但母鸡还剩好几只。 他全抓来了,绑了扔地上,开始一边脚踏七星一边凌空画符。 苏老头这会儿堪堪赶到。 看到那下边那冒着浓浓黑烟的大火,吓了一大跳:“阿良啊,赶紧喊人提水啊。” “提水有什么用?”胡世良叹气,“这么大的火,你浇得灭?没看有的烧树顶上了,十几米高。” 苏老头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啊?这要继续烧,咱们村子都要烧没了啊。” 有人阴阳怪气了一声:“哟,老苏你着什么急啊?你不是要搬走,去城里享福吗?” 苏老头懒得理他,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就想找苏尘,被胡世良拉住了。 “阿尘说试试能不能求雨。” 苏老头闻言松了口气,紧接着叹气跺脚。 “怎么就偏巧赶上这么大的日头,要是下雨天,火肯定是烧不起来的。” 他又看了看火势蔓延的地方,咦了一声。 “阿良,那中间不是陈潭底?哪个王八羔子跑那地方烧火啊?就不怕……” 就这会儿功夫,山火已经从山坡烧到了山顶,眼见着再过一个山坡就能烧到这里。 胡世良摆摆手:“先别追究这个了,咱们得做两手准备,你们先看着些啊,我得回村里喊人。” 他望了苏尘一眼,又是一阵小跑。 “苏老二,你家阿尘这行不行啊?” “对啊,不行我得回去让人收拾东西搬家,可别回头什么都留不下。” 苏老头抓抓脑门:“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郁闷间,他听到苏尘冰冷的声音。 “不行!” 不行? 苏老头看向苏尘:“阿尘,怎么不行了?是缺了什么吗?还是说,我们得跪下?我们跪。” 其余几个老头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跪。” 牛尾村是他们的家,如果可以,别说跪一下,就是跪个三天三夜,只要山火熄灭,他们也心甘情愿。 苏尘将作势就要跪的苏老头拉起。 而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天上。 万里无云,晴朗地很。 往是最喜这样的天气,但目光转向迅速蔓延的山火,心就如同坠了大石一般。 跟前世一样,沟通的术法起了,可没有得到任何响应,就仿佛……这世间没有神灵。 可他分明已经见过几个了。 还是说,能够掌管降雨的神灵根本看不上他的这点礼? 那……试试加上功德? 苏尘重新踏起了七星。 苏老头见状愣了愣,似乎也觉得他这边希望不大,招呼着:“愣着干嘛?回家拿桶啊,那边有山泉,去那边打水。” “对对对,能浇一点是一点。” 他们还没回村呢,就见一群人乌泱泱过来了。个个手里都提着水桶,拿着扁担。 “快快快,桶给我。” 苏老头不由分说抢了两个桶,朝山泉那边跑去。 大家十分默契地追上。 树上,毛绒绒的尾巴一甩,一只胖乎乎的松鼠利落在树木间穿行,到了山坡顶上,从树上跳下,看到那大火时,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吱吱吱!” 我的果果! 它也不管火势如何大,小小的灰影直接往下冲。 有山风悄然起了。 重新回来的胡世良指挥着一群妇人提着锄头开始挖沟,又喊几个青年开道,免得提水的时候被那些荆棘绊倒。 心正提着时,就见一团白雾朝大火冲了过去。 “噗嗤嗤!” 他仿佛听到了水入油锅的声音。 “吱吱~” 小仙儿如离弦的箭一样朝漫天的火冲了过去。 才进去,整个小身板猛地窜起。 烫烫烫! 落下时,一团白雾已经将四爪笼罩其中,可小爪子上往日顺滑油亮的毛发,此刻却卷曲了起来。 “吱~”小仙儿委屈地叫了声。 刚抬起脑袋望着远处那棵高高的树,边上的土松动了起来,一个尖尖的脑袋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浑身披满鳞甲的穿山甲。 见到小仙儿,它呆了呆,一只更小的脑袋从它的怀里探出。 滋滋~ 周围一片烤肉的味道。 小仙儿看了看自己小爪子上卷曲的毛,再看看穿山甲身下变了颜色的鳞甲。 “吱吱?” 穿山甲似乎没感觉到恶意,继续往前爬。 它的鳞甲很快红了起来。 下一刻,它的四肢周围聚集了浓浓的白雾。 穿山甲愣了愣,低头看了看爪子,又看了看小仙儿。 “吱吱~” 小仙儿乌溜溜的眼睛一扫,看到边上被火吓得躲在小小山洞里的小麂子,小爪子立马朝那边指了指。 它的小身板往山洞挪移时,穿山甲也顺从地跟在后面。 从山洞里再出来,小仙儿身后已经多了十来只小动物。 松鼠小仙儿鼻子动了动,领着这十来只动物往背风处走。 “哪儿来的雾啊?”胡世良看着那一处挠头。 “哗啦啦!”有人提着水过来,一把倒在挖开的沟里,闻言喘了口粗气:“可能是有泉眼吧,被烧得起了水雾。” “呼,良叔,阿尘在那儿干嘛呢?” “求雨呢,”胡世良说着扫了青年两眼,“阿泽啊,山泉那边水多不多?” 苏泽摇头。 “不多?!”胡世良的心跳了跳,“那怎么办啊?” 苏泽看向牛尾村另一头。 “从溪那边引水过来?” 胡世良跳脚:“怎么引?咱连水管都没有!” 第340章 是阿尘叔!肯定是阿尘叔! 不仅仅水管没有,小溪距离这边至少也有百米,这还是坡顶,有抽水机也不怎么管用。 苏泽没说出这残酷的真相,而是默不吭声转头就拎起水桶朝山泉那边跑。 苏尘再度睁开了眼。 这回,没人再关注他。 村里的男女老少,能帮忙的,几乎都来了。 有力气的提着水桶,小孩拿着脸盆,一个个恨不得腿上装上马达,跑得飞快。 还有一部分人在胡世良的指挥下挖沟,一个个锄头恨不得刨得冒烟。 苏尘扫了眼,再度看向天空。 跟之前献的老母鸡不一样,这回,他的功德被收了。 然而天上却依旧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阳光普照。 神灵难道会出尔反尔? 这念头在苏尘脑海里一瞬就消失了。 不管了! 求神拜佛是弱者才需要的。 与其求雨,还不如造雨。 视线再度落在那些忙碌的人上后,苏尘身影缓缓消失。 再度出现,是在小溪边。 手掌缓缓张开,一个小小的鬼道出现在面前,一半的通道陷入溪水中。 苏尘跟着踏入通道,走出鬼道。 他的身影出现在山坡下。 不准。 再来。 这次苏尘直接出现在被挖的土沟边,吓了张二叔一大跳。 “没事,你们继续!” 张二叔愣愣地看着苏尘消失,许久,才抹了抹湿漉漉的外衣,还有底下湿透的一块土。 “阿尘这办法好哩,比咱们那么远提水强哩。” 边上有人轻哼。 “什么好?” “不都说他厉害吗?结果求雨都不会。” 张二叔本不是爱惹事的人,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可一想阿尘可是救了自家儿子,讷讷反驳了声:“说得好像你会求雨一样,有本事你来?!” “你说什么?!” 行吧,还是别说了。 “没,赶紧挖吧。” 苏尘再度出现,距离燃烧的山坡只有十几米远。 胡世良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时,诧异地擦了擦眼睛。 再仔细看去…… “真眼花了?” “呼,好热!” 隔着十几米远,苏尘已经能够感受到山火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的身影再度消失出现,已经在山火里。 脚下的鞋子好像一瞬间就化开一般,好在带来的溪水及时浇灭了周围的一圈火。 苏尘抬头看着燃烧的树干。 这好像是这周围最高的树了。 树顶依旧翠绿翠绿的。 这就好! “良叔,快看,那是什么?!” 阿虎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时,周围人都下意识跟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就见浓烟滚滚的山火里,有一处突然泛起了浓浓的白雾,跟周围完全不一样。 胡世良也惊奇。 “之前都没有……是不是哪个泉眼被烧裂开,水喷出来了?” “有这可能啊,本来陈潭底这里原本就有很多山泉的,不然那么深的潭也不可能灌满……” 有人跟着附和,有人双手合十。 “佛主显灵哦~保佑山泉把火熄灭吧。” 也有人疑惑:“可是山泉能喷那么高吗?” “诶,好像是熄了一点点。” 胡世良仔细观察了下,脸上难得有了喜色:“对对对,好像靠近咱们这边的媳了一片,没火光了。” 苏老头提着两个水桶过来,奋力倒进土沟里,问:“哪里没火光了?” “眼瞎啊?那里,看到没?靠近坡顶的地方。” 苏老头眯着眼看了许久,咧嘴:“还真没火呀那边。” 他这会儿看的时候,浓烟和水雾已经散去大半,树顶上站着的人影渐渐清晰了起来。 苏老头怔了怔:“咦?” “良叔,那树顶上是不是有个人啊?”阿虎刚问出这话,猛地一拍大腿,“是阿尘叔!肯定是阿尘叔!” “什么?!那臭小子跑那边去干嘛啊他?”苏老头又惊又怒。 下一刻,树顶上的人影就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免不住四处张望,想逮苏尘敲几下他脑壳。 苏尘换了个树顶。 看着溪水再次倾斜而下,瞬间激起一阵白雾,他懒得继续观察,下一个树顶。 与此同时,树下,小仙儿凝着白雾,将又一批小动物送出了火场。 再进来发现这一片湿漉漉的,火已经灭了之后,它兴奋地抬起脑袋。 “吱吱?” 瞥见苏尘的身影消失,小仙儿兴奋地蹦跳了两下。 很快它停了下来,小爪子摸了摸肚子。 胖肚肚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再揉一揉脸颊。 还好还好,果果还在。 它开心地将脸颊里存着的瓜子吃了三颗进去,尾巴习惯性一甩,丝毫没注意到,之前毛茸茸的尾巴,如今几乎只剩下了一条,毛几乎被燎光了。 “吱吱?” 还有谁活着啊? “吱吱。” 快点出来! “吱吱吱。” 本小仙儿带你们出去啊。 “吱!” 烫烫烫! 我的白雾呢,白雾呢。 怎么少了? 哗啦啦! 小仙儿被浇了个透心凉。 它尾巴一甩,抬头看去,就像是下雨一般,豆大的水就砸在周围滚烫的土壤里。 有那么一瞬间,小仙儿想起了牛岗山上一到夏天就吵嚷个不停的蝉。 它们就喜欢集体撒尿,那尿跟这雨一样一样的。 “吱吱?” 小仙儿正想着继续喊小动物,视线落在熟悉的树上时,乌溜溜的眼睛一瞪。 我的果果! 它三两下跃向了那棵树,也顾不得烫爪子了,飞快爬上了熟悉的洞口,刚想探进去,爪子下的树干却倏地裂开。 “吱!” 他慌忙用爪子扒着树干。 只是一路扒,树干一路碎。 等落在树根处,小仙儿才茫然地看了看那宛如黑炭一般的树干。 “吱~” 果果不会也成了黑炭吧? 苏尘听到了。 只可惜火势还没控制下来。 他只得再度离开,继续搬运溪水。 山坡上。 苏泽凑到胡世良身边低声道:“良叔,山泉那边干了。” 胡世良“嗯”了声:“没事。” 好像火,已经烧不着这边了。 之前那熊熊的山火这会儿有些偃旗息鼓一般,只剩下最中间陈潭底那一块了,周围的火光都渐渐熄了。 尤其是靠近牛尾村这边的一圈,他们还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顶和漆黑的树干。 有村民长长地松了口气,索性坐在了地上。 “苏老二,还是你家阿尘厉害啊,不像咱们,提这么多水,把那山泉都掏空了,也就打湿这一片……” 苏老头摆了摆手,刚想说话,就听到熟悉的嗓音。 “废话,都说我家阿尘能耐了你们还不信,之前谁说我家阿尘求雨都不会的?我家阿尘需要会吗?!” 第341章 快跑! 之前因为山火火势凶猛,刘春花带着苏小珠他们过来帮忙提水,即便听到了有人阴阳怪气说苏尘,也忍着口气。 但现在…… 火势控制住了。 不担心了。 该秋后算账了! 苏老头知道这老婆子的性子,忙朝她走去,拉了把她的衣服。 刘春花没给他好脸色。 “拉什么拉?” “怎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啊?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要不是我家阿尘,哪个缺心眼的老板会给我们村修路?” “阿良喊阿尘去看路,遇着好几个坟,说是要看日子迁坟,阿尘一分钱都没收,就想多留点给你们发工钱。” 刘春花插腰:“这次着火,说要求雨,二话不说,五只老母鸡直接提来,我们说什么了吗?” 有人小声嘀咕:“那不是没求成嘛……” “田玉秀!”刘春花猛地看向说话之人,吼声震耳欲聋,“我就知道是你在嚼舌根。” “怎么?你家侄女上赶着想当大老板的,我家阿尘不乐意牵线就记恨上了?你个没脸没皮的玩意儿,你也敢编排我家阿尘,我打烂你这张嘴我……” 骂战很快升级成了打架。 胡世良一惊,忙上去拉人。 刘春花彪悍得很,趁机甩了田玉秀三个巴掌,等被拉开了,这才恶狠狠呸了声。 “田玉秀你给我记住喽,你骂我都行,你要还敢骂我家阿尘,下回就不是甩你耳光了!” 其余人见刘春花这样,下意识都缩了缩脖子。 有人悄悄咬耳朵。 “田玉秀真蠢,之前阿尘没出息春花听见人说她儿子,都能提着菜刀跟人拼命,更别说现在了。” “可不是?春花都把阿尘宠骨头里了,说他不是触她霉头嘛。” “嘘,别说别说了,她要不蠢,就不会被她侄女骗走三百了,差点闹离婚了都。” “啊?有这事?什么时候?” “初十那天闹起来的,我就住隔壁,吵翻天了。” …… 苏尘才回来打算休息一会儿,就听到了个瓜。 愣了愣,他就被眼尖的阿亮拉住:“小叔,你可算回来了,那边没事吧?” 苏尘扫了眼灰头土脸的阿亮,打趣:“摔跟斗了?” “怎么可能?是刘嫂刨土乱来,我们几个身上全都被土砸了。” 人群里一个妇人默默背过身去,耳根都红了。 不过没人怪她。 为什么乱来?还不是慌了?想将土沟挖深一点。 都是为了保护村里才这样的。 那头,田玉秀被甩了几个耳光,自觉丢脸得很,可又打不过刘春花,只得扭头看向胡世良。 “姓胡的,难道你就这么由着她打我?你怎么当村长的?我要去告状!” 胡世良摆摆手:“告,告吧啊。” 他这会儿都看到人群后的苏尘了,懒得理会田玉秀,直直朝苏尘走去:“阿尘,刚才那头真是你弄的?” 人群分开,露出后面的苏尘。 众人见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脚上鞋底都烂了,立马不吱声了。 苏尘笑了笑。 “嗯,这不是求雨失败了嘛,就去搬了咱们村边的溪水过来。效果还是不错的,就是累了点儿。” 这哪里是累啊? 胡世良心中感慨。 自从那一摔苏尘醒来,就再没看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看看这外套的袖子,好几处都被烧出洞了,头发也被燎了好几处,更别说鞋子……脚拇指都露出来了。 再看苏尘这会儿云淡风轻的模样,胡世良更佩服了。 也难怪能引得城里的领导亲自过来了,苏家,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一听说苏尘累了,立马有人问他喝不喝水,没等苏尘回答,那人已经往山坡下跑,朝村里一阵飞奔了。 还有人问苏尘饿不饿。 “阿尘啊,婶儿煮的面好吃,等会儿你可得尝尝啊,等着啊。” 又有人跑了。 苏尘怔了怔,阿塘就搬了块石头过来:“阿尘叔,您快坐。” 这可是胡世良都没有的待遇。 苏尘说了声谢谢,笑着坐下,免不住身子又看向陈潭底方向:“良叔,好好的不可能突然起这么大一场火吧。” 胡世良点头:“嗯,等火扑灭了,我就去镇上请同志来看看,要让我逮到谁放的火……” 他捏了捏拳头。 已经有人跟着叫嚣起来:“老子打断他的腿!” “我给他吊起来揍!” “我给他绑到坟地上去,塞洞里。” 大家发泄了一番,刘春花就轻咳了两声:“小珠春娇啊,那什么,反正后天搬家,家里还剩些吃的,正好大家伙儿今天都累了,咱们把吃的都搬来,在这儿煮,一起吃。” 林春娇苏小珠连连点头。 众人一阵欢呼间,胡世良也让自家的婆娘儿媳回去拿吃的。 苏老头指了指地上那五只老母鸡:“这也煮了吧。” 一场山火最后演变成了全村的吃席,苏尘将陈潭底的火熄灭后回来,这山坡上已经一阵飘香。 之前被打了三巴掌的田玉秀厚着脸皮舀了一大海碗的面,呼哧呼哧地狂吃,她男人李怀看不过眼,提醒了声:“你吃慢点儿~少吃点儿~” 搞得李家缺她吃了一样。 “凭什么?我刚才提水没拼命跑啊?我都干活了,凭什么不让多吃点儿?” 李怀顿了顿,翻了个白眼,索性背过身去。 刘春花见苏尘看着田玉秀,拉着他过去塞了一碗面,小声说着:“阿尘你别看了,村里总有一两个这样的人,避免不了的,眼不见为净啊咱们。” 那头,胡世良一边吃面,一边喊村里的小子们过去,让大家示范野外用火之后怎么将火扑灭。 末了语重心长道:“在山里最要小心的就是用火,山火一起来,别说咱们的房子田地要被烧没,树木动物也一样,你说那树木留着我们建房子多好?再不行,当柴烧也不错,还有那些个野兔野鸡的,能添多少油水啊?” “吱!” 带着一众动物刚走到山坡下的小仙儿惊叫了一声,忙领着它们换了个方向。 快跑! 再不跑,火烧不死你们,人要吃你们嘞。 苏尘捧着海碗寻了个石头坐下,一眼就看到那群惊恐的动物。 他笑了笑,渡了些力量过去。 小仙儿感受到了,欢快地跳了跳,这一跳,才总算察觉不对劲。 “吱吱?” 它绕着原地转了一圈。 发现自己黑焦的尾巴上一点毛都没了,愣了愣,紧接着惊恐跳了起来。 苏尘见状,忍着笑嗦了一口面。 然后就听到极细的声音。 “滴答!” 第342章 我躲在果果里,不冷! “嘀嗒,嘀嗒。” 胡世良缓缓抬起头,这才发现,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朵乌云,好巧不巧,就搁在他们头顶上。 “嘀嗒,嘀嗒!” 苏老头愣愣地抹了把脸:“咦?” “咦什么啊?赶紧的,快吃,要下雨了!”刘春花说着说着就愣住了。 诧异地看向苏尘。 她可没忘记,自家拿了五只老母鸡来是为了干什么的。 求雨…… 这雨,不就来了吗? 苏尘拧眉看着那朵孤零零的乌云。 是……滞后了吗? 那也滞后太久了吧? 这都两三个小时了。 不过想想这世界功德的发放几乎都是延迟一两天,似乎……也可以理解。 背后村民也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是正常下雨,还是求来的啊?” “求来的吧?没看就这一朵。” “那阿尘是真能求雨啊?真厉害!” “还用你说?没看雨没来,他一个人就把这么大的山火灭了嘛。” …… 刘春花咳嗽了两声。 “别说了,赶紧吃吧,再不吃,面就要被雨淋了。” 大家这才回过神,找地方躲雨后,疯狂扒起面来。 刘春花拉了苏茂他们将铁锅也移到树下,这才抹了把脸。 “这雨是真大啊。” 胡世良颔首:“不大是灭不了山火的,不过……” 现在好像没什么用了。 他伸着脖子看向陈潭底,原本那边还偶尔冒烟,现在雨水倾泻而下,烟都没了。 此前他还担心这山火可能死灰复燃,打算吃饱点心后带几个人去那边查看一番的。 现在…… 彻底不用了。 可以高枕无忧了。 想着胡世良那黝黑的老脸笑意更真切了几分,低头扒面的动作都利索了。 蓦地,阿亮猛地一拍脑门。 “哎,看我这脑子!” 众人诧异看向他。 “小叔,带大家走鬼道回去啊,不就不用跑了?也不用躲雨?” 刘春花和苏老头他们眼睛一亮。 三分钟后。 苏家老屋大堂里满是人。 到了村里,雨滴几乎没瞧见,但大伙儿却不想散开。 一个个乐呵呵地继续吃着面,还吆喝刘春花拿点瓜子糖果出来。 “拿拿拿,等着啊。” 刘春花索性将装瓜子花生糖果的蛇皮袋都拉了出来。 “想吃自己拿啊。” 反正放了这许多天,都有些发潮了,等会儿就让阿尘去买新鲜的给小仙儿备着。 想到小仙儿,刘春花回屋里仔细找了一圈,没找到,挠了挠头。 “小仙儿不会又给我寻金子去了吧?” 有人好奇:“春花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刘春花警惕地立马否认,“那个……你是不是想洗碗啊?水缸在这儿。” 她顺嘴还问了句:“吃饱了没?没吃饱我这边还有点年糕,等会儿煎了一起吃。” 妇人连连摆手,等洗干净碗筷,顺手捞了两把瓜子就搁边上嗑了起来。 胡世良吃完,拉着两个人带着伞就走。 “你们聊啊,我们再去看看。” 有人拿着柴刀跟上。 “我也去,顺便捡点柴火。” 什么捡柴火啊? 刘春花撇嘴。 还不是想去捡肉? 她有心想让苏老头也跟去分一杯羹,很快又打消了念头。 以前穷就算了。 那是抓心挠肺地想让家里人吃点荤腥沾点油水。 现在日子好过了,这点东西……还是留给村里人吧。 胡世良带着人去陈潭底没多久,还真发现了一个搭起的简易灶台。 他气鼓鼓地回来,没来得及喝口茶顺顺气,就去镇上了。 第二天早上苏尘才起来,就听刘春花说抓住放火的兔崽子了。 “是读初二的学生仔,寒假约着一道儿野炊,这些孩子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家里大鱼大肉不吃,非要去山里煮粉吃,还去清潭底那地方……” “听说是突然听到恐怖的声音,吓得直接连锅端跑了,走前是踢了几脚土,看着已经灭了才走的,哎,哪里能知道火还能重新燃起来啊?要我说,也是咱们倒霉。” 苏老头问:“没抓去关几天?” “关啥关啊?里头有两个学习不错的,又不是成心的。” 刘春花对学习成绩好的孩子向来有滤镜,说着又叹了口气:“听说那几个孩子被找到的时候都吓坏了,菩萨保佑,成绩别退步哦。” 苏尘:“……” 苏老头哼哼了两声:“就算不是成心的,那也是他们犯错,怎么能不追究呢?”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这不也没烧到咱们村嘛,大伙儿都好好的,屋子地里也都好好的,不就好了?” 苏尘没吱声。 他想到了小仙儿一身的毛几乎消失,几乎成了一只老鼠模样。 还有它身后跟着的那些惊恐的动物。 那是被小仙儿救出来的幸运儿,更多的,早在大火中已经丧命了。 “爸妈,去出去一下。” 苏尘跟俩人说了声,身影缓缓消失。 刘春花皱眉:“这天都快黑了,还出去干嘛啊?” 她看向苏老头,后者茫然摇头。 “算了,不管他,老头你晚上想吃什么?年糕?” “不吃也得吃啊,你不已经在切了嘛。” …… 牛岗山。 山脚。 苏尘果然在这里找到了委屈巴巴趴在石头上的小仙儿。 石头周围还有几只小动物趴着休息。 察觉到他的气息,小仙儿下意识尾巴一甩,而后整只都呆在那里。 “吱~”它抓了抓光秃秃的尾巴,无力地趴下。 直到苏尘将新买的热乎的瓜子花生还有松子核桃这些摆放在石头上,它才重新提起了精神。 “吱吱~” 一边往嘴里塞松子,小仙儿一边用爪子拉扯自己那薄薄一层的肚皮。 “看到了,瘦了,皮包骨了。”苏尘打趣,“这次伤筋动骨了吧?” “吱吱!”小仙儿插腰,尾巴狂甩,“没有,我厉害着呢!” “是是是,挺厉害,救了这么多。”苏尘竖起大拇指。 然后将山火的缘由跟它说了,末了才又问:“陈潭底那地方你很熟?你知道那是什么发出的声音吗?” 小仙儿摇摆着脑袋。 “那边人少,我就藏了点果果在那里。” 提起这个,它就万分委屈。 “果果都黑了~” 不好吃了。 “我看你还是先担心你这一身皮毛吧,没毛不冷啊?” 小仙儿闻言,飞快窜进了塑料袋里:“我躲在果果里,不冷!” 苏尘失笑间掏出了一条毛绒绒的围巾来。 “喏,拿着。” “要是不想回我家,拿着围巾回去围一圈,挡风。” 小仙儿从花生堆里探出脑袋:“吱~” 第343章 花是用来闻的,不是用来吃的 离开牛岗山,苏尘又去了一趟陈潭底。 这回不是站在潭坑边,而是扔了石子下去,判断了大概的深浅后,经由鬼道下去的。 饶是如此,也磕碰了好几下,掌心多了点擦伤。 空气里布满了烧焦味。 稳住身形后,苏尘凝神看向四周。 周围一片漆黑,但天眼下,各种气息无所遁形。 青绿的山气蔓延着整个空间,像是画作上的底色,亦有或蓝或灰的小点在其中点缀。 不过最打眼的,还是一条深青色的绿带。 他狐疑朝那绿带靠近。 焦味里突然多了股淡淡的香气,掌心的力量蔓延过去,忽的耳边仿佛有千重万重声音在炸响。 “叮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 …… 苏尘有瞬间的呆滞,回过神后下意识身形一闪离开坑底。 才在坑边站定,一道混杂着叮铃声音的呼啸又将他包裹。 苏尘愣了片刻,有些好笑。 难怪村里老人都说这陈潭底有怪物,可不是怪物嘛。 叮叮的声音一经这深坑的回荡聚集,传到上面来,还颇有几分鬼哭狼嚎的架势,不察之下,还真有可能觉得是某种怪物在吼叫警告。 不过…… 怪物吗? 苏尘回了一趟家,拿上手电筒再度下了深坑。 绿带依旧在,手电筒一照,水桶粗的深绿色茎蔓在眼前蔓延,其中好几截还深入石壁缝隙中。 茎蔓上延伸出无数细小的枝叶来,枝叶缝隙里,几乎都是手掌大小的喇叭花,全都是透明的,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 好像有点脱水了,边沿都卷曲了。 苏尘伸手摸了摸那喇叭花。 “叮~” 喇叭花迅速合拢,发出了一道声音。 他再度用体内的力量测试。 “叮叮叮~” “叮叮叮~” …… 整个茎蔓似乎都在颤抖。 苏尘笑开。 这株不知道是什么的植物似乎对他这力量十分敏感嘛。 是喜欢? 还是警惕? 苏尘又再度测试了几下,仔细观察茎蔓,发现根本没动。 行吧,估计也就喇叭状的花能动了。 这应该是年久才诞生了一点灵智的植物。 到底是在坑底,没能得到日华月华的洗礼,也不在牛岗山,没有那特殊气息的蕴养,茎蔓这么粗估计生长几百年了吧,也就这点能耐。 想着苏尘眉头扬起。 小仙儿受了帝流浆的洗礼,能口吐人言。 纸人得了帝流浆,开了灵智,不过如新生儿一般,所有东西都需从头开始学。 那这开了灵智的植物呢? 指间再度凝出一颗金豆,苏尘将其送入了茎蔓处,看着它一点点融入。 所有的喇叭状花开始发出了叮叮声响。 早有准备的苏尘已经将力量凝成网,并不受扰。 紧接着,原本岿然不动的茎蔓开始缓缓蠕动了起来。 像是冬眠后开始醒来的蛇一般,它们在坑底的山壁上缓缓游走。 苏尘下意识点点头。 果然是有变化的。 只是这帝流浆到底太少,对这棵庞然大物的影响估计有限。 不过能蠕动的话,或许它就能攀爬上石壁,接受日华月华…… 正想着,苏尘突然身子一顿。 这是…… “轰!” 顾不得观察突然这株植物突然颤抖的茎蔓,他离开坑底出现在山坡上,就见一道雷精准地劈在了坑底。 周围窸窸窣窣的,很快几个人钻了出来,看到苏尘就站在山坡顶上,忙喊了声。 “阿尘啊,别站那儿,小心被雷劈着。” “对啊,躲我们这儿,这里有石头挡着。” 苏尘看到了胡世良,摆了摆手:“良叔,没事的,这雷不是冲我来的。” 浑身乌漆嘛黑的胡世良愣了愣,壮着胆子走到苏尘身侧:“这雷冲啥来的啊?” 见苏尘指着陈潭底那边,胡世良瞪大了眼睛:“不会,里头真有……” 什么鬼东西吧? 在他的认知里,能被雷劈的都不是好东西。 苏尘没说话。 看着又一道雷劈下,天上再没了要下雷的架势,他身形又是一闪。 坑底。 水桶粗的茎蔓依旧在蠕动,但苏尘能感觉,它似乎是在试探,渐渐游刃有余起来。 石缝里的几截也抽了出来,其中一截尽头还有些焦黑,上头隐隐有蓝色电弧闪烁。 苏尘原本还有些愧疚的,怪自己为了测试太鲁莽,这会儿悄悄松了口气。 那三道雷并没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 他再度探出力量,这回那些喇叭状的花再没叮叮叮乱响,反而有深青色的气息在他的力量周围徘徊,苏尘感受到了清晰的情绪。 感激和喜悦。 这棵植物终年在深坑之下,因为远离人类,连表达都跟青山村那棵老树不同。 直白,不加掩饰。 苏尘表达了歉意,它还是感激和喜悦。 苏尘:“……” 呃,似乎有点迟钝。 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茎蔓蓦地卷曲了一下,紧接着喇叭状的花又开始叮叮叮。 苏尘看到角落里的三只猫儿大小的老鼠原本打算啃食枝叶的,被这叮叮声一吓,立马钻进洞里。 他怔了怔,有些恍然。 这一场山火还真是无妄之灾啊。 犹豫了几下,苏尘还是将山火的事情掰开揉碎了传递给它。 它还是懵懵懂懂的,重复了三遍才似乎明白过来。 这回青绿的气息里满是愧疚。 得知山火已经扑灭,这才好了许多。 苏尘犹豫要不要跟小仙儿商量一下,过来多陪陪它。 这一看就涉世未深,可别回头走了岔路。 犹豫间,其中一截茎蔓突然抖了起来。 在苏尘诧异的目光里,其上的喇叭状花朵纷纷脱落,缓缓飘到他眼前。 这是…… “送我的?” 确认了答案,苏尘有些为难。 一朵花就巴掌大小,这一下子,估计上百朵吧? 就算带了布袋,也装不下啊。 但他还是用力量托住了。 “谢谢!” 青绿色的气息领会到他的意思,雀跃地流转着。 送点给小仙儿吧。 毕竟这花真挺香的。 正好跟它说说这边的事。 托着花儿从鬼道回到牛岗山脚下,小仙儿已经从袋子里钻出来了,正在费劲给石头边上几只小动物剥核桃。 它那爪子稍微一抓,核桃就裂开,轻轻松松。 反观那几只小动物,发现地上有核桃,拱了又拱,别说咬开了,估计都不懂里面的东西能吃。 “吱吱~” 小仙儿察觉到动静,下意识转身将袋口拢紧。 发觉是苏尘,这才松开。 等看到他身边托着的那些透明的喇叭状花朵,乌溜溜的眼睛亮了起来。 “吱~哪里的花花呀?” 苏尘将五朵花送到它面前。 小仙儿一跃而上。 小嘴一咬,一朵喇叭花缺了一角。 苏尘:“……” 这花是用来闻的,不是用来吃的。 第344章 秦大师,您认得这花? 苏尘想提醒的。 只是刚开口,就看到小仙儿尾巴猛地立起。 得。 肯定是对味了。 下一刻,小仙儿就又跃起,一口一口将花瓣啃食。 那光秃秃的尾巴开心地摇摆个不停。 真的……这么好吃? 苏尘狐疑地拿起一朵放在嘴边小口咬了一口。 咦? 甜甜的,咬开之后还带着一丝果香,还不腻。 难怪小仙儿喜欢。 那坑里的老鼠也喜欢。 滋味是真不错。 “吱吱吱~” 那头小仙儿已经飞快将那剩余的四朵塞脸颊里,看着还飘着的花朵插腰叫着。 “还要啊?再给你五朵,剩下的我给其他朋友尝尝鲜。” “吱~好吧。” 五朵也是五朵。 看它这样,苏尘有些犹豫要不要跟它说那株植物的事。 真让它去陪,怕不是整个茎蔓上的花都要被吃光。 想了想,他还是说了。 “吱吱!” 小仙儿欣喜地立起身子:“现在就去!” 紧接着身子一窜,立马没影儿了。 “喂,你的花生瓜子……” 小仙儿又飞速跑了回来,拖着袋子飞快朝自己老窝挪。 苏尘见状缓缓摇头,身形再一闪,回了家。 “阿!尘!” 才站定,他就听到了十分机械的声音。 一看是七月,苏尘愣了愣。 此时的七月已经穿上了一身衣服,看着不太合身,还有点旧。 原本他剪纸人的时候就没顾上身形,套上衣服……太奇怪了。 刘春花见他盯着看,解释:“七月老光着身子,之前那么多人来家里,她都害羞了躲屋里,所以才给她穿上衣服的。” 纸人……会害羞? 也对,七月现在也不太算纸人了。 “咦?阿尘,这些飘着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花朵都是透明的,昏黄的灯光下刚开始还不太显,刘春花凑近了才看到,诧异了几分。 苏尘笑着取下一朵掰开:“妈,张嘴。” “吃的?糖花?” 元宵的灯会上有摊子摆了糖画,刘春花就见过半透明的各种灯笼,跟这有点像,这会儿猜得还十分肯定。 苏尘将花瓣塞她嘴里,咀嚼了两下,刘春花眉头一皱。 “这不是糖啊!” “嗯,这是花。” “花?大冬天的哪儿来的花?”刘春花将东西吞下,眉间舒展开,“不过这花还真挺好吃的。” 苏尘将那朵花递给她,刘春花开心地又撕开一瓣放嘴里。 又撕了一瓣递给七月:“七月你尝尝看?” 七月笨拙地抬起手,张嘴。 “甜,有!水!” “花朵肯定有汁水啊,你就说好不好吃。” “好!吃!” 刘春花眉开眼笑:“不错不错,嘴巴没歪,可不像老头……” 苏老头狐疑地从苏尘屋里出来。 “又说我什么了?吃饭呐?”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刘春花将手里剩下的花递过去,“尝尝。” “什么东西啊尝尝?”苏老头看着掌心透明的东西皱眉,“冰啊?也不凉手啊。” 刘春花翻白眼:“什么眼睛,这就瞎了?” 苏老头说归说,还是将东西放嘴边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亮:“这是果子?” “阿尘,哪儿来的果子啊?是不是很贵?” 这一问,他才注意到飘在空中那诸多的花。 “这么多?!” “嗯,爸,这东西难得,我留点儿在家里,其余的送朋友。” 说着苏尘就找了个蛇皮袋,留了三十朵在家,剩余的全装了进去。 等他身影消失,刘春花这才猛地一拍大腿:“哎这孩子,送也别着急啊,饭还没吃呢。” 苏老头下意识又啃了口,撇嘴:“没事,饿了就吃这个。” 刘春花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 苏尘先去的张玉贵家,他不在,苏尘放下五朵,说洗了可以直接吃就走了。 到春明街,阿彪也没在,陪着阿葵出摊去了,苏尘这才后知后觉。 “今天十六了,都开始摆摊啦?” 孔爱春得了一朵,稀罕地来回看,听到这话赶忙道:“何止哦,阿葵他们十四就折腾了,生意还不错,每天都卖光回家的。” 苏尘颔首,转身去了林景玉家。 得了这透明的花朵,林景玉稀奇地来回看了好几眼。 “哥们儿,这植株上的叶子什么样子的,你还记得吗?” “问这个做什么?” “哦,几个朋友研究植物的,我多少也认识点儿,这不碰到盲区了嘛,想问问。” 苏尘说完,林景玉还是皱着眉。 冯秋水没好气:“小苏你别管他,阿姨试试啊。” 她咬了一口,下意识点点头:“嗯,好吃,有点像是菠萝蜜。” “好吃就行,我就先走了啊。” 苏尘又去了一趟市局。 东西还没从蛇皮袋里掏出来呢,就见一众人板着脸,神色严肃地看着桌面的文件。 苏尘惊讶:“秦大师?您怎么也在?” 秦得水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不过很快视线又落在桌面上,眉间拧成了“川”字。 王海涛见状,忙凑到苏尘身边,解释了下来龙去脉。 还是之前周局中毒的事。 张鸣托翠城各地的派出所协同调查,王海涛也跟着一道帮忙,这几天下来还真摸到了些端倪,查到了有毒花生的来源。 结果摸过去的时候恰好跟秦大师撞上了。 原来那花生可不仅仅祸害了翠城,连秦得水所在的涵城也被波及,秦得水一个徒孙就遭了难,他察觉到怪异,追踪到翠城来的。 “人去楼空了,还留了一封信炫耀,真恶心人。” 王海涛说着,从桌子底下抽出了信纸递给苏尘。 “苏天师,秦大师说没法从这信封上找出那狗贼,你有没有办法?” 苏尘扫了他一眼,见他双眼赤红,眼里都是红血丝,还是俯身将花掏了出来。 “办法可以慢慢想,别逼得太狠了,你们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王海涛皱眉:“这什么东西?” “好东西!” 苏尘分了两个,索性把蛇皮袋扔给王海涛:“你来!” 这才捏着信纸开始掐算起来。 很快,他叹了口气,对上周局期待的目光,缓缓摇头。 “字迹能辨认出是谁吗?”苏尘看向张鸣。 张鸣耸肩:“大师,通过字迹还不如让邻居描述我们画像来得快。” 苏尘点头:“也对,不过很明显,这是玄门的人做的。” “对的,秦大师已经查看过那房子了,从上到下都被清理过。” “可惜我们翠城还没有对周边的玄师进行登记汇总,不然现在也不可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不过秦大师已经通过他的朋友帮我们寻找……诶,秦大师您怎么了?” 苏尘看向秦得水。 此刻他的一双老眼正愕然盯着王海涛手里的花看。 “秦大师,您认得这花?” 第345章 小竹猫那边有动静了 秦得水在苏尘问询的第一时间回了神,面容有些尴尬地摇头:“不,不认得,就是觉得稀奇。” 这表情可不像不认得。 张鸣皱眉。 刚才他分明在秦大师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懊悔,这才出声询问的。 不过既然秦大师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敢追问。 苏尘顿了顿,笑道:“今天偶然遇到了一棵生了灵智的藤,稍微沟通了下,这些花是它送的,挺好吃的,我就想着给大家都带点儿尝尝。” 说话间,秦得水手里也被王海涛塞了两朵。 他的手轻轻一抖,看着花的目光依旧复杂。 王海涛分了一圈,坐下好奇问:“这玩意儿怎么吃啊?” “洗干净直接吃。” “就跟啃梨子一样啊?” “嗯。” 苏尘说着有人已经给他搬来了一把椅子,他道了声谢坐下:“秦大师,您那徒孙怎么出事的?” 这一问,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王海涛凑到苏尘耳边小声道:“马上风,听说非要跟人较量,还吃了药。” 苏尘:“……” 他轻咳了两声,刚想找个话题转移,蓦地皱了皱眉:“吃药?” 王海涛一副“还能吃什么药?你别装傻”的表情。 苏尘的手指在膝盖处点了点,而后很快抬起,掐算了起来。 众人见状,看向苏尘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期待。 掐算的手指停了下来。 苏尘眉头拧起。 王海涛已经迫不及待问:“怎么样怎么样?” “是相关的,但关联度不是太紧密。” 张鸣好奇:“什么跟什么相关?大师你快说啊。” “药,和花生。” 王海涛惊讶:“就,就秦大师徒孙吃的那个药?” “不是,苏天师,你这脑袋是怎么想到,要卜算这两个之间关系?” 苏尘眸色淡淡:“之前我去过张老板家,我看到他的弟弟马上风,也是因为这类药,提醒过他。” “同样的事情短时间内听到第二例,太巧合了,况且现在不是没线索吗?不妨试试。” 王海涛竖起大拇指。 所谓的试试, 不知道要算多少东西。 就他这脑袋,怕是要疼半个月才能算出来。 也就苏天师才能这么云淡风轻了。 张鸣则急切追问:“大师,那两者到底是怎么关联的?难道是同一拨人搞的鬼?” 没等苏尘回答,他就摇了摇头。 “关联不紧密,绝对不可能是这种情况。” 他眼神热切地看向苏尘,后者缓缓摇头。 苏尘想了想,开口:“我在张老板弟弟的画面里看到了那种药,包装上的文字应该是外文。” “外文~”周局眼睛亮了亮,“走私来的?” 他看向张鸣,后者立马站起身:“周局,我去找那几个怂包聊聊。” 走到门口,张鸣才反应过来,忙又回来,带走了属于他的一朵花,掂了掂:“大师,我先去忙了啊,谢了。” 苏尘看向周局,后者识趣地解释:“翠城这边走私来的船多归多,但想要在翠城集散,只有几个地方,负责人我们都熟。” 王海涛疑惑:“那直接抓人啊,还聊个屁啊。” 周局苦笑。 “王大师,能抓小张还能不动手啊?” “哦,有后台是吧?” 王海涛在翠城混了这阵子,尤其跟董荣金吃饭洗脚这么多天,也明白这平和的城里人际关系复杂,弯弯绕绕很多。 他嫌弃地撇嘴,将自己摔进椅子里,指挥一个成员替他洗花,这才一翘二郎腿,揶揄起苏尘:“苏天师,你这鞋挺别致的啊。” 苏尘:“……” 这才注意到,自己那露了脚趾的鞋一直没换。 “起了山火,之前灭火呢。” 提起这个,苏尘看向秦得水:“秦大师,咱们求雨,是不是延后很久啊?” “我今天求了,两三个小时后才下雨。” 王海涛对这个一无所知,也好奇地看着秦得水。 后者表情古怪。 “两三个小时?这么快?” 苏尘:“……这还快?” 这种不应该即刻就响应的吗? 秦得水将两朵花放桌上:“我们求雨,历来最快也要两天时间,而且,不一定成功。” “对对对,我第一次求雨就失败了,拿了五只老母鸡献上,估计看不上这点东西。” 秦得水嘴角抽了抽。 “老母鸡……” “是他们不喜欢老母鸡?”苏尘问。 王海涛挠头:“秦大师,我怎么记得之前哪位大师跟我提过,求雨这些都要斋戒沐浴,三牲五祭啥的,老复杂了。” 秦得水颔首:“我们求雨都要提前三日准备的,后续一般三位玄师开坛求雨。” 说着他目光深邃地看向苏尘:“据我所知,其余派别大差不差。” 苏尘拧眉,思索着点点头。 “那就对了,所以我准备地太差,第一次失败,第二次我直接献上功德,才求雨成功的。” 献,功德? 秦得水脑袋嗡嗡的。 虽然他早已从其余渠道那里知道苏尘获得的功德很多,但…… 功德不是大白菜啊,谁家好人直接献功德啊? 另一头王海涛恍然点头。 “所以苏天师,下回求雨其实也别那么麻烦,就直接献功德对吧?看来上头的神仙也喜欢功德呢。”他握了握拳,“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也要积攒功德。” 话音刚落,秦得水仔细看了他两眼。 “秦大师,怎么了?” “照顾失足妇女也算积攒功德?” 王海涛:“!!!” 哪个多嘴的?他这点事都传到秦大师耳朵里了。 他立马干笑了两声,就听秦得水问:“苏小道友,你这次献的功德不少吧?” 也就之前跟城隍做交易换常玉三年寿命的量吧。 那时就想着求到神灵面前还能吝啬功德啊?下意识就献了那么多。 苏尘正想着跟秦得水比划一下是多少,蓦地眉头一拧。 王海涛:“怎么了?” “小竹猫那边有动静了,你去吗?” 王海涛:“去!” 秦得水:“小竹猫?” 苏尘颔首:“秦大师,一起?” 来到张家的二层小楼前,幻化出来的青年还在小声控诉:“他那个黑漆漆的帽子太恶心了,里面还有好多虫,臭烘烘的,走一步就落好多灰,他手也脏,都把张先生的书画弄脏了……” 秦得水看向王海涛,后者十分识趣地将之前死降的事说了。 秦得水叹气:“死降,已经许久没听过了,三十几年前,就是它,害死了粤省一个村三十几口人。” 第346章 那花还能解死降呢? 王海涛一颗八卦心刚起,秦得水就闭了嘴。 他看向前方。 苏尘已经走上前去敲了门。 “咔哒。” 门被缓缓打开。 张初荷在看到他时愣了愣,旋即惊喜请他进屋。 屋里,谢强龙正跟一个青年喝酒,看到忙站起身。 “大师,您怎么来了?” 紧接着迫不及待跟青年介绍:“堂哥我跟你说,大师可厉害了,他是我见过最最……” 他没发现青年在看到“大师”两个字时眼睛一眯,手立马伸向腰间。 谢强龙话还没说完呢,眼前一道银芒闪过,他一惊,就听得一道金鸣声在耳边骤然响起。 耳朵嗡嗡嗡的,他愣了许久才总算清明了几分,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转头。 “堂,堂哥?” 此时的青年已经被后面上来的王海涛一脚踹翻在地,再要爬起来时,脖子上被秦得水抵了一柄剑,再不敢动弹。 谢强龙视线收回,看着脚边掉落的小刀,就冲那泛出的森冷银光,不用说,很锋利。 所以,刚才堂哥是想杀自己? 还是挟持自己? 不是,他图什么啊? 谢强龙不解。 张初荷也不解。 她焦急地冲上去:“你们干嘛啊?快放开我堂哥!” 她被谢强龙拦住了。 “你快让开!” 谢强龙可不敢让。 这家伙凶着呢,身上居然带了刀,小荷怎么能靠近?万一被伤着了怎么办? 王海涛寻来一捆绳子,将青年捆成个粽子一般,往桌边一扔,看向苏尘。 后者已经拿起桌上放着的那顶黑色帽子,翻开仔细看了看,在帽子里发现了几个小袋子,袋子里是一个个纸包。 取出其中一个纸包,里面是一小撮黑色粉末。 “全是煞气,果然是死降。”秦得水的剑再度横在青年脖子上,“你是南洋来的?” 当初粤省屠村事件后,他们就将那些无恶不作的降术师驱赶出国门,据说他们都到了南洋。 张初荷愕然,紧接着慌忙看向苏尘:“大师,是不是有误会啊?我堂哥小的时候在南洋没错,可十岁就回来了啊。” “死降,死降肯定不是我堂哥搞的,他那么喜欢爷爷……是不是啊堂哥?” 青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蠢货!” 两个字,让张初荷的身子一僵。 谢强龙没好气。 “喂,你说谁蠢呢?” 青年:“你也一样!” 王海涛没好气踢了他两脚。 “你再说一句试试?信不信我直接断了你老二?” 青年这才闭嘴,只是眼神依旧桀骜。 秦得水问他:“谁教你的?姓阳,还是姓巫?” 青年瞳孔微缩。 “还真是。”秦得水气乐了。 “当初我们放他们一条活路时,他们可是亲口承诺过,永远不会再踏入国门,没想到……” “果然贼心不死,居然派了你这个半吊子的过来。” 这些年开放,他们对于南洋回来的人都很是戒备,会一一审查,就怕这些人偷溜回来。 现在看来…… 根本没用。 不说这漫长的海岸线,多少偷渡的,就按这小姑说法,小娃儿十岁之前学的降术,回来后筹备多年出手…… 简直防不胜防! 不对,或许他十岁回来后就已经开始为祸一方了。 只是死降这玩意儿一般下降一两天内就会死亡,会被人当成是突发疾病暴毙。 想着秦得水心中又有些庆幸。 得亏是遇到苏小道友了。 要是这个小王…… 他看向苏尘:“苏小道友,这些粉末不能留,需特殊办法处理。” “还有,这两个小娃娃怕也是中招了……” 肯定中招了! 苏尘天眼下,二人身上斑斑黑点密布。 犹豫了下,秦得水问他:“那花,给他们各吃一朵?” 王海涛诧异。 “秦大师,那花还能解死降呢?” “不说当梨子啃的吗?” 他看向苏尘。 苏尘也很是惊讶。 那藤上开的花,能解煞气? 秦得水对上二人灼灼的目光,有些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反正,试试也无妨。” 他都这么说了。 苏尘走鬼道回去拿了三朵回来。 看着张初荷和谢强龙吃下。 约莫五分钟后,他俩体内的斑斑黑点渐渐转淡。 “还真可以……”苏尘看向秦得水,“秦大师,那究竟是什么藤啊?” 可惜秦得水还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王海涛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秦大师,那这花能放多久你总知道吧?” 秦得水:“摘下可放七天。” “啊?才七天?”王海涛郁闷,“我还想着这玩意儿以后能当灵丹妙药用呢。看来还是只能当梨子啃了。” 说着他忽然眼睛放光地盯着苏尘。 “苏天师……” 苏尘移开目光。 “嘿,好东西苏天师你别藏着掖着啊,见者有份啊!” “你不有一朵?” 王海涛:“……” 苏尘看向张初荷:“剩下一朵喂你爷爷吃下,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张初荷见青年被王海涛提起来,下意识上前想拦住,可手伸到一半还是止住了。 她问苏尘:“大师,你不会杀了我堂哥吧?” 王海涛失笑:“说什么呢?法治社会,哪里来打打杀杀的?我们可都是好公民。” 张初荷松了口气:“那就好……” 只是看向青年的目光还是欲言又止。 青年怔了怔,收敛了眼里的不甘与不忿,缓缓垂下了头。 苏尘将青年带回市局就扔他们审讯了。 他前脚走,秦得水后脚跟着离开。 却不是听周局的建议回去休息,而是直奔梁山镇。 苏尘回去就被刘春花逮住问了。 “花生瓜子这些呢?” “不是跟你说了要买吗?” “下午那些都分了,你不买,小仙儿回来吃什么啊?乖啊,赶紧再去一趟。” 苏尘:“……” 就松鼠小仙儿现在的模样,短时间内别说回来,怕是不想见任何人了吧。 而且它估计恨不得守着那藤霍霍。 “妈,这些我早就买了,给小仙儿送去了。” 刘春花皱眉:“送去?干嘛送去啊,留家里多好啊,这样小仙儿还能常回来。” 说着她又宝贝地擦了擦那块“石头”。 常回来说不定还能常带这样的金疙瘩哩。 “妈,你忘记啦?咱们要搬家了!” “等我们离开,留小仙儿孤零零在这儿啊?” 刘春花仔细想了想:“也对,还是阿尘你聪明,那明天多买点,放城里的别墅,小仙儿肯定会去咱们别墅的。” 苏尘:“……知道了。” 夜幕深沉。 秦得水站在了陈潭底的深坑边。 第347章 纸人在哪儿?快带我去看看! 苏尘听到动静时,愣了愣,下意识伸手,从布袋里取出了一枚白玉玉佩。 这玉佩之前是在张大师那边搜来的,研究了一阵子,将隐匿道力的阵法都熟悉后,他就扔一边了。 今晚吃过饭苏尘原本打算休息的,闭眼半晌,到底是怕小仙儿没个轻重,将花都吃光。 那毕竟是能除煞气的,总比自己耗费力量替人梳理全身来得简单容易些。 苏尘是想着来提醒一二的,结果刚来到陈潭底的深坑边上,就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玄师对道力十分敏感,即便秦得水心思不在周围,应该也能轻易发现他。 是这玉佩的效果? 可自己现在的力量已经不单纯是道力了。 也有效吗? 嗯,回头再测试测试。 想着苏尘捏着玉佩轻咳了两声。 秦得水此前已经在这周围寻了一圈,这才将最后的希望落在这深坑里。 正打算绕坑一圈,找个能借力的地方下去,听到咳嗽声身子一紧。 扭头发现是苏尘后,他愣了愣,苦笑:“苏小道友~” “秦大师,挺巧的。” 苏尘走近:“我带您下去吧。” “好。” 走出鬼道,苏尘就摸出手电筒打开。 看到那满藤的花时,秦得水有些缅怀,又有些欣慰。 “真好啊!” 说话间,苏尘的天眼就看到他身上探出的道力蔓延到了藤上。 显然,是跟那藤交流起来了。 “吱吱~” 坑壁底下一个小洞口里蹿出了一道灰影。 苏尘瞥了眼,紧接着肩膀一沉。 “吱~你要吃吗?” 嘴边递来了一片花瓣。 苏尘皱眉:“你也学那几只老鼠偷花吃,然后被声音吓得躲洞里了?” “吱吱~放屁,本仙儿又不是小偷!” “这是他们偷的藏洞里,被我抓到……嗯,上供给我的!” 上供…… 苏尘扬唇:“怕不是你抢的吧!” “吱!” 小仙儿气愤插腰,而后飞快将花瓣啃进了嘴里。 “不给你吃了!” 吃完它溜下苏尘的肩膀,又跑回了洞里。 苏尘失笑了一阵。 看来小仙儿还是有分寸的,这就好。 视线落在秦得水身上,苏尘眼中又带上了点好奇。 秦大师跟这藤似乎认识。 但……这藤就长在这山里,如果认识,秦大师看见花也不会那么惊讶。 有故事。 苏尘没窥探的爱好,环视周围,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坑壁靠着。 闭目凝神。 许久,那边才响起了脚步声。 苏尘睁开眼:“秦大师,要走了吗?” 秦得水看向苏尘的视线有些复杂。 “听它说,苏小道友赐了它一场机缘,这才开了灵智的。” 苏尘挠头:“这是赶巧了,十五那晚正好遇到帝流浆,存了些,主要这东西于我没太大用处……” 他没好意思说,是自己想测试。 “苏小道友的运道真不错!” 秦得水有些羡慕:“帝流浆很是难得,于草木而言,十分珍贵。” 苏尘点点头。 自己的确是运道不错。 除了穿越过来的家庭有些拖累外,第一次摆摊遇到阿玉哥和彪哥这样的好人,转头又能与紫姑相交,进山还能遇到小仙儿,还能得那特殊的气息洗礼…… “但……” 苏尘敛了心神,好奇看向秦得水。 “草木得了帝流浆,并不能立即开灵智的。” 苏尘怔了怔:“……哦,那秦大师说的是那三道雷?” 秦得水摇头。 “雷是开了灵智后才来的。” “它说,苏小道友将帝流浆给它时,还给了一股很神奇的气息。” 苏尘有点懵了。 “秦大师,等等……” 他仔细回忆了下之前的情况,皱眉:“还有气息……” 难道…… 他伸出右手,掌心很快凝聚了一股力量。 “秦大师,您不会说的是这个吧?” 苏尘失笑:“这其实是道力与一股特殊的气息,还有帝流浆结合产生的,我就当道力用了。” 他的意思很简单。 就凭这股力量,不可能帮助这藤开灵智的。 秦大师的道力轻轻触了触苏尘掌心的力量,似乎是察觉不出什么,询问:“我能将其纳入体内试一试吗?” 这有什么? 力量失去了,还会补上来的。 苏尘索性将那团力量朝秦得水送去。 见秦得水闭眼,似乎是在研究,苏尘看向坑壁上盘旋的藤,还有其上千朵万朵的花。 再深吸一口,感受着空气中焦味外淡淡的香气。 其实如果没有世俗的纷纷扰扰,在这深坑中静静生活,也是一种享受。 尤其,还有这藤和小仙儿陪伴。 苏尘畅想间,秦得水的身子蓦地一颤。 他诧异看去,就见秦得水花白的头发一点点转黑。 苏尘:“???” “秦大师?您这是……” 秦得水缓缓睁开眼,就着手电筒的灯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之前深黑的斑点已经淡化许多。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苏尘。 声音比起之前清润了许多。 “苏小道友,你这混合产生的气息的确十分特殊。” 苏尘挑眉:“难道您白发转黑……是因为我那团力量?” 见秦得水点头,苏尘不解:“怎么可能?” 见他这般,秦得水开怀一笑。 “苏小道友,世间万千变化,从无绝对。” “就像老道,原以为那件事后,寿数将近,如今得了苏小道友这机缘,又能多苟活几年了。” 秦得水看着苏尘的眼里除了羡慕外,更多的是欣慰。 后生晚辈能有如此造化,是玄门之幸啊。 苏尘眉头紧皱,他正在细细地回忆此前三种力量汇合时的变化。 可惜,半晌还是没收获。 “秦大师,可我之前分明测试过这股力量的……” 他将开鬼道,画符这些都说了,末了顿了顿,问秦得水:“秦大师,您说帝流浆即便能帮助草木开灵智,也不可能立即就产生效果?” 没等秦得水回答,他又不解问:“可我将帝流浆给了纸人,纸人也立马就开了灵智了啊。” “什么?纸人开了灵智?” 这回轮到秦得水皱眉了:“这怎么可能?” 他也顾不上这藤了,急急道:“纸人在哪儿?快带我去看看!” “在我家呢,秦大师,走!” 苏家的老屋里。 纸人七月静静地躺在条凳上。 其实苏家人打算睡觉的时候,刘春花是极力要求七月一起进屋躺床上睡的。 苏老头觉得别扭,跟苏尘小声反应了。 七月这模样,看着是个大姑娘,哪有大姑娘跟他一老头挤一床的? 就算是打地铺,无亲无故的,也不合适。 他夜里用尿桶都不好意思。 他还提醒苏尘,七月去他房间更不合适,叫外人看到,怕是要误会。 不得已,苏尘提议刘春花让七月先睡在这条凳上。 刘春花抱怨了好一阵子,最后妥协了。 不过即便苏尘再三强调纸人不会冷,她还是给七月裹了一层薄被。 此刻。 感觉到动静,黑暗中的七月猛地睁开眼。 第348章 纸人,能生纸人吗? 七月睁眼时,苏尘拉了下墙壁上的线。 昏黄的钨丝灯亮起,将她黄绿而澄澈的眼睛照了个分明。 她挣扎了两下,因为薄被裹得太紧,起不了身,只得叫了声。 “阿!尘!” 是平淡至极的声音,音调却是学的刘春花,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苏尘上前将其扶起。 裹着的薄被拿开,七月十分人性化地吐了口气。 而后黄绿色的眼睛看向秦得水,在他脸上看了看,很快视线往下,落在他提着的剑上。 下意识地,七月上前,伸手摸了摸剑鞘。 “冷的。” 秦得水有一瞬间的破防。 七月靠近他时,秦得水已经从那张不算细腻的脸上看出了纸的纹路。 虽然他从未让纸人生出灵智,但此刻无端生出了丝怨念。 这也太粗糙了! 鼻子粗糙,嘴巴粗糙,眉毛粗糙,耳朵也粗糙。 整张脸最为灵动的,就属那一双黄绿色的眼睛。 苏小道友给纸人开灵前能不能将纸人弄精细点儿? 这可是开了灵智的纸人,不是葬礼上用来烧的纸人! 怨念过后,秦得水才反应过来。 “你还能感觉到冷?” 七月歪着脑袋好奇看着他,不说话了。 这行为很是奇怪,秦得水眼神询问苏尘。 “可能是害羞?” 苏尘记得之前刘春花提过,七月会害羞。 七月摇了摇头,一字一顿:“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她抬起一只手,指了指秦得水:“陌!生!人!” “噗嗤!”苏尘失笑。 秦得水也笑开。 “的确是开了灵智,就是有点笨。” 苏尘反驳:“秦大师,七月不是笨,她是什么都不懂,跟新生儿一样,需要从头开始学。” “我带您回家,她分辨不出来您是好是坏很正常,对她而言,您也的确是陌生人。” 秦得水了然。 “这么说来,非但不笨,还挺机灵。” 七月懵懂地眨了眨眼。 苏尘给她介绍:“七月,这是秦得水秦大师。” 七月一板一眼:“秦!大!师!好!” 秦得水诶了声,又绕了七月一圈,发现她的大肚子粗腿后,看向苏尘的目光又多了丝怨怼。 你说纸人是男的就算了,这女孩的样儿,弄个大肚子大粗腿,怎么见人? 本来皮肤都不够细腻了,还来这一出,这不是让她自卑吗? 苏尘领会秦得水的意思,尴尬一笑。 这不七月都是测试的产物,之前哪里想得到这一茬啊? 要不,回头有空修一修? 拿剪刀再剪一剪? 秦得水观察完后,被苏尘请着在靠背竹椅上坐下。 苏尘给他倒了杯热水。 他将纸人开灵智时,纸人内帝流浆开脉的事说了,末了才道:“秦大师,我认为开灵智应该是帝流浆与我这力量共同影响的结果,您认为呢?” 秦得水拧眉思索间,喝了半杯水下去,而后问:“苏小道友,你那帝流浆还剩多少?多吗?” 苏尘立马明白他的意思。 “秦大师,您是想,再做一个纸人?” “不,要三个纸人,”秦得水解释,“一个呢,你先把帝流浆给我,我给纸人,一个你直接将力量输入,一个你将……” 这种实验的对照组苏尘再熟悉不过,很快点头。 “没问题!” 他转身就将之前还剩下的三个纸人取出。 秦得水一看那大肚大粗腿的纸人,还有粗糙的纸面就头疼。 “不能用细腻点的纸?” 苏尘摇头:“秦大师,纸的材质或许影响开灵智,但这不是此次我们实验的目的。” 秦得水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行吧! 但很快他就请苏尘拿剪刀来:“纸人我先修一修。” 苏尘:“……” 没想到秦大师还挺注意小细节的。 秦得水修完纸人,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七月。 七月眨了眨眼睛。 “七月,我给你修一修腰身怎么样?”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猥琐? 苏尘本来要点头的,很快就想到苏老头的话。 虽说七月是纸人,但也有性别之分,她开了灵智,也该知道男女之别。 他咳嗽了两声:“秦大师,回头我请我姐姐来修吧。” 秦得水愣了下,欣然同意。 等苏尘将纸人身上的阵法布好,很快纸人就化为真人大小。 俩人严肃地对视了眼。 苏尘凝出一金豆子的帝流浆给秦得水,后者纳入体内,将其上残留的力量吸收,用自己的道力打入纸人内。 这边苏尘也没闲着,直接抽出力量打入纸人体内……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一些命令,对话…… 实验整整花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秦得水叹了口气看向苏尘:“苏小道友,看来你这融合的气息是真不一般啊。” 三个纸人中,有帝流浆和苏尘力量的与七月一样,学习能力极强,只有苏尘力量的,眼眸也是黄绿色,迟钝很多,但没有他力量的那个纸人,只会听几道简单的命令,对话根本不可能。 实验结果很分明。 苏尘这力量的确是能让纸人开智,但开智的效果不是太理想。 与帝流浆一起才导致的开智效果立竿见影。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秦得水羡慕了。 “好好利用,或许以后有大用处。” 送秦得水回城后,他语重心长地留下这一句。 苏尘再回家,就见七月拉着另一个纸人在聊天。 她举起手:“举!手!” 另一个纸人:“举!手!” 七月见他手没抬起,上去帮忙。 苏尘:“……” 纸人有伴也挺好的。 他提醒:“七月,大家都睡着了,声音小点儿啊!” 第二天,苏尘是被刘春花的尖叫声闹醒的。 不仅仅他,阿财和小阿云也被闹醒了,小阿云张嘴就哭。 苏尘才坐起身抱起小阿云哄着,屋门就被推开了。 “阿尘,纸,纸人……” 刘春花缓了缓气:“能生纸人吗?” 苏尘脑袋还有点昏沉着,闻言顿了顿,反应过来,乐了。 “妈,那是我昨晚用来测试又做出来的纸人!” 刘春花眨了眨眼:“真的?” “我还以为七月肚子那么大,是她生出来的……” 这想象力,绝了! 苏老头都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随后埋怨了句:“你那么大嗓门干嘛?孩子都被你吓哭了!” 他进来接过小阿云哄了起来,见阿财也爬起身,安抚着:“阿财,别让你奶奶吓着了,继续睡啊,跟你爸爸继续睡…… 阿财怔怔地看着他走出屋门,脑袋一沉,扑在被子上,很快又呼呼大睡。 苏尘将他搂着翻了个身,塞在棉被里,这才起身。 第349章 这谎言,真美! 阿亮过来时,苏尘已经吃过饭,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五姐教七月他们扫地。 “咦?”阿亮好奇多看了两眼,就被刘春花悄悄塞了个红封。 他没矫情,捧着就亲了两口。 “奶奶,有没有给我多包点儿?” 刘春花宠溺地白了他一眼:“自己打开看看?” “不要!那多没礼貌?” 刘春花被他这话逗乐了。 “还礼貌呢?礼貌你问有没有多包点儿?” 说着她将阿亮身子转了几圈,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身好看,今天第一天上班,细心些啊。” “放心吧奶奶,赵伯伯带着我呢。” “对对对。”刘春花被他一提醒,立马将准备好的一袋子给他拎上。 “干嘛啊?” “小赵就是你师父,过年的时候都没送礼,已经很不地道,你带上,回头给他。” 阿亮茫然地看向苏尘:“小叔~” 他对翠城的习俗还不是太懂,但也知道,四叔每年都要给他师父送年礼。 可准确来说,他也没拜赵东升为师…… “带上吧,礼多人不怪。” 苏尘收拾好布袋,又扫了眼纸人,确定苏小珠能帮忙照顾之后,这才拉着阿亮进了鬼道。送到张玉贵家门口,苏尘跟赵东升打了个招呼就去了春明街。 “哟,小苏大师来啦?来碗锅边?” 老张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苏尘摸了摸肚子,早餐虽然已经吃过…… “好,来一碗。” 才在桌边坐下,就有一行人小跑着经过。 苏尘仔细看了看,一个个都光着胳膊穿着短裤。 老张将锅边糊端过来,照例给他一根油条,这才道:“搞不懂这些年轻人想什么哦,一大早没事干也不读书,非要在这里跑,一身力气没处使你去搬货也行啊,好歹还有钱赚……” 苏尘笑笑:“年轻嘛,随心所欲一点。” “是啊,等回头工作结婚有个孩子,想出来玩都难喽。” 老张又回到锅边忙活,一抬头,乐了:“景春啊?来一碗?” “嗯。” 林景春在苏尘面前坐下:“大师早~” 苏尘点点头:“林队今天气色不错。” “昨晚是睡得挺不错的,”林景春说着就打了个哈欠,神情有些懊恼,“就是闹钟响了好几次都没听见,还是阿玉把我拉起来的。” 警觉性太差了。 “大师今天开始摆摊?” 苏尘颔首。 “那我就放心了,等会儿我让阿茂过来找您拿点符纸。” “没问题。”苏尘说完开始吸溜起锅边糊来。 滚烫的锅边放在嘴边吹两下,吸溜进嘴里,一路暖到胃。 半碗干下去,感觉食物都快顶到喉咙了,苏尘才歇了歇,一边慢悠悠地咬着油条,一边掏钱,视线则在沿街的商铺上扫过。 元宵已过,还是有好几家店没开,玩具店也在其中。 眼熟的摊子倒是几乎都摆上了。 林景春谢过老张,舀了一口锅边吃下。 “有些店老板老家不在翠城这边,难得过年,应该会在家待久一点。阿玉跟我说,过年一个月给他们免了租金。” “阿玉哥是真大方……” 将剩下的那点锅边吃完,苏尘付了钱,拿着油条一边啃一边往前走去,一路上大伙儿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还没到五金店呢,就看到林景玉的书摊了。 近前,苏尘看到书摊上多了一些杂志。 港风的,封面都是红唇的美人。 “哥们,你可总算来了。” 林景玉见到他,忙不迭转身进五金店,将他的家伙什摆了出来,这才拉了自己的椅子凑过来:“那花我昨晚查了资料,还是没找到,要不回头你带我去看看?” 如果是昨天,苏尘大概率会立刻同意。 但昨晚看到秦大师亲自去寻,可见他与这藤颇有渊源…… 他叹了口气:“阿玉哥,回头等我问一问吧。” 不仅仅要问藤,还要问问秦大师。 林景玉没失望,下意识认定这花应该是有主之物。 然后对着苏尘吹了个口哨。 苏尘:“???” 林景玉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本杂志,翻到靠后的一页,指着其中一个豆腐块:“哥们,你看看这是谁?” 苏尘扫了眼,了然:“你有拍她照片吧?” “嗯,怎么了?” “不比这个清晰好看?” “哥们你不懂,这可是杂志,很多人看的,很出名的!” 苏尘竖起大拇指:“厉害。” “是吧,也不看看……咳咳咳,那什么,彪哥嫂子回来啦?又买这一大堆东西呢?” 阿彪推着个小推车过来,阿葵在边上扶着。 见到苏尘,俩人笑了笑,一侧身,露出了背后坐着轮椅近乎骷髅般的徐源。 苏尘眼睛眯了眯。 半个月的休养,徐源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只可惜一脸病气郁气之外,眉心的死气也浓郁地很。 早有认识他的人在仔细打量。 通过帮他推轮椅的店员才确认:“这是烤肉店那老板吧?” “像,这是生了什么病了啊?前阵子看着还挺精神来着,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不是被结阴亲了啊?之前阿彪老婆的侄女就是这样。” “嘘,你小声点儿,忘记啦?他跟阿坤他们混呢。” “还阿坤,阿坤都被抓了!不过徐老板是来找小苏大师吗?” “这不废话嘛!” …… 徐源是来找林景玉的。 他递给林景玉一个文件:“里面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房子车子这些都帮我变卖了吧,钱你也帮我捐了。” 林景玉看着他那暗沉的脸色,皱眉:“我帮你捐没问题,但……”他翻看了下,“这几乎是你所有的财产了吧?不留点儿?” 徐源摇头:“不用了。” 他没准备自己的墓地,甚至骨灰盒都懒得买。 林景玉瞳孔瞪圆,难以置信:“不是,你这是干嘛啊?是不是遇到困难了?你说啊,我帮不了这不还有我哥们嘛……” 徐源转向苏尘。 “小苏大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苏尘:“你说……” “帮我合个八字吧。” “……好。” 阳光打在那张灰暗的脸上,路过的行人似乎都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 徐源缓缓报出了两个八字。 苏尘假模假样地掐算,随后笑开。 “天作之合!” 徐源咧嘴:“我们果然是命中注定的。” 他红着眼给苏尘递上了一百:“谢谢~” 这谎言,真美! 第350章 做梦去吧! 徐源被推着离开了。 天眼透过行人,看到他身上被浓浓的死气包裹。 暖阳再暖,温不热已死的心。 苏尘就这样看着徐源的生机一点点流逝,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无力垂下。 耳边,是林景玉的疑惑声。 “不是,徐老板真有毛病吧?我是让他找你看病看事,他找你合八字?” “他有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 说着他冲苏尘眨眨眼:“刚才另一个八字不是有嘛?算一算?” 苏尘摇头。 “不用了。” 林景玉眯眼:“哥们儿,刚才你就算出来了?还是你厉害。” 苏尘笑笑,不吱声。 已死之人,不用算。 更何况,那位已经魂飞魄散,更无来生。 徐源与她的姻缘,还没开始就断了,断得干干净净。 所谓的“天作之合”,不过是徐源死前最后的臆想。 他选择成全。 徐源离开没多久,王海涛来了。 才从五金店里夺了把椅子坐下,他就开始抱怨:“我说苏天师,你也买个大哥大吧,不然想找你都难,我是打你们村委才知道你今天要来摆摊的。” 苏尘手中的笔继续龙飞凤舞:“有事?” “真言符来几张呗~” “这玩意儿符箓大全里没有,就算有,我估计也画不出来,秦大师现在联系不上,讨不到。” 苏尘一蹴而就,看着新出炉的平安符,他瞥了王海涛两眼:“抓到关键人了?” “口风紧地很,张鸣都快把手拍肿了都没用。” 苏尘颔首:“就这事是吧?” 王海涛轻咳了两下。 见苏尘头也不抬,只得扭捏问:“那个花儿……” “没有!” “不是,我没跟你要,我的意思是,周局办公室还剩几朵,我都吃了,柳仙是不是能早点醒啊?” 苏尘难得认真地扫了王海涛一眼,看得他有些无地自容。 “你还不如多积功德。” “……好,好吧,我知道了。” 王海涛带着十张真言符离开,没多久,阿茂也乐颠颠来了。 将符给了之后,苏尘将七百多塞布袋里,就听着脚步声逐渐接近。 是孔爱春。 她提着一桶甘蔗,在毛线店门口就分了一圈,这会儿提着过来,招呼林景玉苏尘他们啃。 “阿琴以前最喜欢吃甘蔗了,我就想着今年好不容易她能跟我们一起过年,一口气买了五捆来,她是想吃,就是牙齿不争气,这不,到现在甘蔗还剩三捆,你们赶紧帮我吃了,省得回头红了扔了我心疼。” 林景玉这会儿正跟喊来的中人沟通卖房子卖车的事,啰嗦了一大堆,正是口渴的时候,拿着甘蔗就咬了一大口。 “好硬!” 孔爱春咧嘴:“谁让你眼瞎,一挑就挑个头的,能不硬嘛。” 林景玉怨念深重地瞥了她一眼,蹿进五金店寻了刀,一劈两半,出来时手里拿着的就不止甘蔗了,还有一袋的橘子,直接扔苏尘桌上。 “阿彪请咱们吃的橘子。” 阿彪杵门口嘿了声:“你自己抢的,非说我请的。” “那你给不给?” “给给给,春婶,给我也来两根,我牙口好,阿葵也是。” 孔爱春给那中人塞了一根,给阿彪拿了两根,扫了眼:“李姐没来哦,差点忘记她不摆剪纸了。” 老廖在那头啧啧了两声:“谁说不摆的?灯会她挤不进去,在桥头摆了,我看着生意也不错。” 将甘蔗水吸干,老廖呸一声,将甘蔗渣吐在地上。 “那也只是赶上元宵,”孔爱春将甘蔗都分完,提着桶回来,看到地上的甘蔗渣,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老廖低头,在她发火前,飞快把甘蔗搁下,拿着扫把将地上的甘蔗渣清理了。 “哼,这才差不多。” 孔爱春把桶放下,很快就拖了把椅子坐林景玉边上,等他跟中人说完事,这才挤挤眼:“阿玉啊,刚才那徐老板不是说要捐钱嘛。” “呃,怎么了?” “我有个朋友的亲戚家很穷,几个孩子连身好衣服都没有,主要有个孩子成绩还不错,你看……” 林景玉闻言,取出笔记本:“春婶你说,我记一下,回头让人去确认,没问题的话,会资助的。” “诶诶诶,好。” 苏尘收回视线,看了看天上的暖阳,掐算了下,缓缓闭眼。 11点左右,他再度睁开眼,林景玉已经有事离开了,五金店里则是一股股浓郁的肉香散出。 阿彪搬了几大盆卤味出来,跟苏尘打了个招呼,推着车从小巷子里过,走近道去帮忙摆摊。 苏尘磨了点朱砂,画了两张符,再要动笔,一个行人上前。 “喂,你这么年轻,不会是骗钱的吧?” 苏尘抬头,是个女孩。 女孩苹果脸,小嘴大眼睛,本应是个青春洋溢的小美女,可惜山根很低,鼻子很扁。 见苏尘盯着自己的鼻子,她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鼻尖。 苏尘开口提醒:“不准不要钱。” 女孩仔细看了看那招牌,哼了两声:“你算命很准吗?” “还行。” “那……”女孩嘟了嘟嘴,再度摸了摸鼻子,蓦地眼珠子一转,“那你帮我算一算,我等会儿要干什么?!” 说完她高傲地扬起脑袋,一脸得意。 老廖视线早注意这边了,闻言微微摇头,继续啃了口甘蔗。 哎,小苏在这儿摆摊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怎么老有人质疑呢?连他都知道人不可貌相,这些人哦,眼瞎脑子还不好使…… 腹诽间,孔爱春走出了店门。 “这女孩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老廖,知道是谁家的不?” 老廖摇头:“没印象。” 孔爱春眯了眯眼,实在想不起来,只得作罢。 那头苏尘神色平静地开口:“拔气门芯,自行车的。” 女孩眼睛蓦地瞪圆:“你,你你你……” “我还知道,自行车是一个与你年纪相当的女孩的。” 女孩:“!!!” “这你都算得出来?” 苏尘没回复,而是问:“要算什么?” 女孩回过神,轻咳了声,有些扭捏。 “那什么……你觉得我漂亮吗?” 老廖听到女孩要拔别人的气门芯,本能地不喜。 但他还是竖起耳朵,听到这一句话,气得要跳脚。 “这女孩子真不知羞~” 苏尘眸色淡淡:“不漂亮!” 女孩没生气,而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许久,她才问:“是一卦20吗?” 见苏尘点头,她抿了抿唇:“那我想算,三个月后,我能不能变漂亮。” 老廖呵呵:“做梦去吧!” 第351章 这是坏消息? “八字!” 苏尘提醒女孩报出出生年月日,又确定了时辰,这才开始掐算起来。 女孩见状,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看向周围人。 见大家视线都若有似无地看向这边,立马又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将其挡住。 “咳咳,这橘子,我能吃一个吗?” “你不回答就是答应了哈。” 她伸手拿过一个橘子,并没吃,就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动作,正好能借机遮住鼻子。 孔爱春叹气:“是个爱俏的啊。” “样貌都是爹妈给的,爱俏有什么用?能变脸啊?” 老廖对女孩还是有偏见,怼了句。 “怎么不能变脸了?你看看我这口红……”孔爱春从口袋里摸出口红,熟练地往嘴唇上一抹,“是不是漂亮了点儿?” “还行吧,这玩意儿就是贵。” 孔爱春轻哼:“你懂什么?要能变漂亮,再贵两倍我都买。” “二十岁的姑娘,爱俏没什么不好,总比我现在老了,再想俏都俏不起来要好哦。” 她转身进店,摸出了一面镜子左看右看。 “这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 老廖:“别胡说八道,你还年轻呢……” 还想再安慰两句,眼角瞥见苏尘停止了掐算的动作,老廖立马转过身子。 女孩此时也放下了橘子:“怎么样?能变漂亮吗?” 苏尘颔首:“可以!” “真的?!” 女孩惊喜地蹦跳起来。 注意到大家齐齐盯着这边,她才忙捂着嘴重新坐下,压低声音:“确定吗?你不许骗我哦。” “你攒了两年的工资,就为了这次手术,朋友推荐的医生很不错。” 女孩眼睛亮亮的:“这你也能算得出来?” “做手术的日子你自己挑了吉日,做鼻子要两个月的恢复期,”顿了顿,苏尘继续,“正好工厂效益差,老拖欠工资,你选择辞职,休息的时间足够。” “我的天!”女孩难以置信:“不是吧?” 她很快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尘几眼:“要不是你长这么好看,不缺女孩子喜欢,我都怀疑你跟踪我大半年……” 老廖乐了。 “嘿,算这姑娘有眼光。” 苏尘咳嗽了声:“说完好的,有个坏消息我得提醒你。” “什么?” “你这面相,原本是小富的,”他指了指鼻头的位置,“这个地方是财帛宫,因为医生技术好,做了手术后,你的财帛宫很是亮堂,将会有持续二十来年的大富命。” 女孩惊喜,紧接着皱眉:“这是坏消息?” 这消息不要太好好吗? 老廖闻言,嘴里都酸了。 “不是,怎么人人都大富命啊,就不能多我一个?” 孔爱春打趣:“别想了,你啊,只有劳碌命。” 说着感慨了声:“二十几年的大富命,那会儿她就快到我这个年纪了,哎~” 苏尘的声音继续从那边传来。 “二十几年后,你的鼻子会一夜之间垮塌,无法修复,你的财帛宫彻底黯淡,破财之势不可挡,你二十几年积累的财富会在短时间内全部消失,你的后半生将在贫困潦倒中度过。” 女孩微微张着嘴,许久,才眨了眨眼。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不对,你绝对是嫉妒我后面会变美会发财,才说这话的,哼,我才不信呢。” 她梗着脖子许久,见苏尘依旧神色淡淡,一口气还是泄了下来,可仍旧坚持:“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就是不想让我变美吗?我告诉你,这个手术我做定了!” “反正二十几年后才穷困,我能享受那么多年的有钱人生活,后面就算真的贫困,我……我直接!” 说完,她掏出20块钱拍在桌上,起身离开。 苏尘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地将钱收了。 孔爱春看着女孩的背影彻底消失,轻叹:“要我,我也会选择先变美变有钱~” “这姑娘想法还挺好,大不了以后过不了穷困的生活就嘛。” 老廖冷不丁出声:“有没有可能……都死不了呢?” 孔爱春:“?!” 不会,瘫痪了吧? 她看向苏尘,后者已经在收拾了。 “小苏啊,这就要收摊啦?” “嗯,春婶,阿玉哥这摊子得麻烦你们照看了。” “没问题没问题,你明天搬家啊?” 老廖闻言,立马支起了耳朵。 “对,明天大伙儿看看有没有时间,我请大家去酒店吃一顿,要没时间,我打包点儿过来,大家在这边摆一桌也行。” 老廖是一点都没客气:“那还是打包到这边摆一桌吧,我们摆摊也不耽误。” 孔爱春拍了下他胳膊,冲苏尘笑笑:“我有空,我去饭店吃,哪个饭店啊?” “湖滨大饭店。”苏尘想了想,猛地拍了下脑门,“这事忘记跟阿玉哥说了,明天也不知道有没有位置。” 孔爱春拍着胸口:“放心,阿玉回来我提醒他啊。” “那就麻烦春婶了,我家里人估计要三桌,咱们这边两桌得要吧?” “要的要的,小苏你可要破费喽!” 老廖嘿嘿笑着摸肚子:“我们可有口福喽!” 苏尘失笑地将桌椅都收进五金店。 他没直接离开,出来在周围逛了逛,又买了点糖果花生这些。家里是一点都没有,明天乔迁亲友来了,可没东西招待。 水果也来点儿吧。 他直接把东西送到了别墅,这才一脚到了牛尾村。 才出鬼道,就听村里的广播在响。 熟悉的本地话在山村传荡开。 “这次修路计划嘞,要三个月,张老板大方,男的一天工资15块钱,女的12块钱,都要身强体壮的,能干活的都给我来报名啊,别成天当懒汉懒婆子……” 听得出,说话的是良叔。 苏尘挑眉。 女的也招? 张老板还真是……太照顾村里了。 进了家门,苏尘就见七月和另一个纸人在跟着包春卷。 红红就撅着个小趴在那边。 “夹得有点多啦,这样包会漏出来的……哎,破了……” 很快她又安慰:“没事的七月阿姨,多包几遍就知道要夹多少啦,这个我拿去给弟弟吃!” 她重新拿过一张薄薄的面皮,将那破了的春卷包起来,哒哒哒往屋里跑。 出来瞧见苏尘,红红咧嘴:“爸爸你回来啦,太好啦!” 紧接着打了个饱嗝。 “你肚子饿不饿?奶奶和五姑姑做的春卷可好吃啦,七月阿姨和阿好叔叔包的哦!” 苏尘:“……” 他看向后院的苏老头刘春花他们。 吴思望拿着几个箩筐进来。 “妈说家里还有点东西,零零碎碎的,带过去觉得不对劲儿,就想着当点心煮了吃了,就是东一点西一点的,最后做了一大锅的春卷馅……” 苏尘:“……” “给大哥四哥送去了吗?” “送了,良叔那边也送了,嗝~” 第352章 快点来,一群女娃子打架啦! “嗝~” 苏尘打出个饱嗝后,看着还剩半小盆的春卷馅,怨念深重地转向刘春花。 “看什么看?阿尘你这饭量打小就不行,你知道我们吃多少吗?老头年轻那会儿,这盆能吃两大盆!” “是吧小珠?” 苏尘嘴角抽了抽:“那不成猪了嘛。” 苏老头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阿尘,就剩这些了,今天搬过去后,明天我们带一下被褥就行。” “剩下这些锅碗什么的……”苏尘问。 “总要留点的,回头要是插秧收稻子什么的,我们回来帮忙也可以用。”刘春花说着就叹气,“也不知道一直不用,容不容易坏。” 苏小珠:“这简单……让大嫂他们偶尔过来开开火就行。” 苏尘点头,随后仔细看了看这五姐。 不过几天的时间,从最开始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变成了现在的略微爽朗。 虽然干活她还是抢着干,但人肉眼可见的丰盈了些。 转头看向五姐夫吴思望,苏尘嘴角扬起。 状态也不错! 这样就好。 因为下午春卷吃撑了,晚饭刘春花就没多煮,熬了点粥,将最后的十来个鸡蛋煎了,算是老屋里的最后一餐。 吃过后,等苏小珠他们离开,刘春花就捞出了一堆的红封开始包。 苏尘皱眉:“乔迁不用包吧?” “哪里不用?” “小孩子第一次来家里就要包的。” 说着刘春花拍了拍苏老头:“赶紧帮忙算算,有多少孩子是没来过咱们家的。” 眼见苏老头跟刘春花一个个开始对,苏尘默默退回屋里。 五斗柜里的东西几乎已经清空了。 上面摆放的小木人也被事先带去了别墅那儿。 此刻上面只剩下小阿云要用的一小袋奶粉,奶瓶,还有两三块尿布。 床上,阿鹏阿财玥玥他们已经将被子挤到一边,正在底被上玩玻璃珠,苏尘视线转向小阿云。 小家伙此刻正捏着小拳头开心地挥舞着啊啊叫得欢快。 他刚想过去摸摸小家伙的尿布,蓦地眼睛一凝,忙抓住小家伙的手,掰开他的小拳头,赫然在里头发现了一颗玻璃珠。 “啊,啊~” 小家伙手里没了东西,有些急躁地叫唤了两声,苏尘将自己的衣角塞过去,他这才作罢。 “阿鹏阿财玥玥……”苏尘举起玻璃珠,“你们下回不许在阿云边上玩玻璃珠,他偷拿了你们都不知道,万一塞嘴里怎么办?” 能吞下去还好说,堵住就遭了。 阿鹏他们愣了愣,很快道歉。 苏尘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照顾弟弟有疏忽是正常的,下回记住就好,继续玩吧,爸爸看着呢。” 几个小家伙连连点头。 红红从隔壁过来,一人给了一个缝好的书包。 “蜡笔还有画都可以装里面。”她提醒。 阿鹏举起小手:“还有钱!” 他们的压岁钱以前过完初一就会被收走,今年却一直留在手里,几个孩子阿华教的很好,即便村里有小卖部,钱也没花,都藏着呢。 这会儿阿鹏已经飞快钻进了床底,从木板缝里将藏的钱拽了出来。 阿财则是抓了自己的鞋上来,打开鞋垫。 连玥玥这小家伙也藏了,就藏在小阿云的小枕头下。 “不是,你们这都跟谁学的啊?” 红红见怪不怪:“奶奶啊,奶奶都这么藏的。” 苏尘:“……” 藏吧藏吧,就是有点搞笑。 第二天一大早,苏小珠苏茂苏德他们就过来了。 老屋被挤的乌泱泱的。 被褥还有苏尘他们换下来的脏衣服这些都不需要装进蛇皮袋,大家直接抱着。 “走了!” 苏尘看着苏老头将门锁上,大家都到外头的厅堂里,提醒了声,一眨眼都到了别墅。 苏老头刘春花苏小珠他们之前已经来过,熟门熟路,苏茂他们却有点束手束脚。 苏尘指了指买的零食这些:“大哥大嫂,你们帮我去厨房里拿些碟子,将这些都摆出来吧,这样好拿也好看。” 又让红红领他们去卫生间,教他们怎么用马桶这些。 随后打开了电视和dvd。 做完这一切,苏尘将别墅的阵法撤了。 乔迁最重要的就是开火,移床和闹房。 但除了这些,刘春花和苏老头还特意准备了两根竹竿,两把扫把过来,上头都绑了红绳。 还没到吉时呢,二人就领着红红和阿鹏开始在各个房间游走,竹竿拍拍门,扫把象征性扫一扫地。 等全部结束,别墅也来了人。 是老安和安见欢,后头还跟着个青年,应该是安见欢的弟弟。 他们提了一包点心,点心上贴着一个红封。 “小苏大师,恭喜乔迁啊!”老安不擅言谈,这句话听着就有些磕磕巴巴,也不知道事先练习过多少次了。 安见欢给苏尘介绍了下自己的弟弟,转头就被刘春花拉过去聊家常了。 她弟弟安见喜则好奇地打量了别墅一圈,敛去满眼的羡慕,老老实实坐下,在苏老头提醒后,才抓了一把瓜子嗑着。 苏尘找老安聊天:“安叔,我听说你们要摆袜子这些,货源找好了吗?” 老安点点头:“好啦,阿玉帮我们联系的人。” 跟苏尘聊着天,他就自在了许多。 还说听老廖的,去把车安了个顶,这样不容易被风吹日晒,俩人又聊起阿葵摆摊的事,老安羡慕:“听说每天都能赚上百块哦,一个月下来,就算对半分,都有一千多。” “我们就是没这手艺,太笨了。” 苏尘转头看了眼安见喜:“安叔,你们可别妄自菲薄啊,您儿子不正在学手艺嘛。” 安见喜现在是在自行车修理铺工作,工资并不高。 老安闻言就叹气:“那算什么手艺啊?就补个轮胎什么的,要能修小车,才有钱赚哦。” 安见喜手顿了顿,又默默地往嘴里塞瓜子。 苏尘瞥了他一眼,问了声:“你没跟你爸说,你开始学其他东西了?” 老安愕然转头:“学,学什么?” 安见欢听见,笑着解释:“爸,前阵子阿玉哥偷偷跟我说,阿喜找他聊了天,他给了几个建议,阿喜选择学电脑,现在他五点就下班,直接去阿玉哥的办公室学习。” 说着安见欢问:“阿喜,学得怎么样了?” 安见喜摇摇头:“有点难,书本很多都看不明白。” 正因为如此,他学电脑的事也不敢跟家里人说。 老安:“看不明白正常,你打小就笨,成绩都没你姐好。” 安见喜不吱声了。 苏尘:“安叔,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学习不好,不一定学电脑就不好,我觉得他肯定能学好学精!” 老安惊喜:“真的?” 安见欢和安见喜的眼睛也亮了亮。 俩人刚想说什么,外头传来王海涛的声音:“谁要看热闹啊?快点来,一群女娃子打架啦!” 第353章 有本事你报警啊! 王海涛一声喊,刘春花他们都愣了愣,林春娇身体比脑子快,已经往外跑了。 这一跑,带动了一群人。 苏尘看着很快空空如也的客厅,无奈叹气。 “打架有什么可看的?” 他摇了摇头,往地下室走去。 苏小珠正抱着小阿云陪着孩子们在这里玩。 见他下来,问了句:“阿尘,几点了?是不是该去接外婆他们了?” “还早呢,才七点多。” 苏尘看着阿盛在边上指挥,一群孩子连同两个纸人玩老鹰抓小鸡,尖叫声笑声不断,笑着过去接过小阿云:“姐,爸妈他们出去看打架了,你去凑热闹不?” “打架有什么好看的啊?”苏小珠摇摇头。 见小阿云不需要自己照顾,她立马就开始整理起之前被孩子们搞乱的东西。 “姐,你别收拾,等会儿让孩子们自个儿来。” “实在不行,你让纸人来,这个纸人取名了没?” 苏小珠点头:“玥玥叫他阿呆。” 苏尘:“……” 阿呆就阿呆吧。 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反应快一点。 对照组的研究,不会仅限最初的两个小时,以后也要定期观察的,苏尘决定以后每个月给纸人做一次测试。 别墅外,西湖边。 王海涛的带领下,一群人乌泱泱朝湖边的小广场走去。 那里,已经围聚了十来个早起晨练的人。 而中间,赫然是十几个女孩大乱斗。 你扯头发我挠你脸,你扯衣服我拉你裤子。 还有三四个在地上过招,时不时翻滚几下。 间或还有不甘的怒吼。 “啊,我的脸!” “你还敢来,真以为我没指甲啊?” “他,你要不要脸,还踢我,我……” …… 王海涛领着人过去,就听一个老人在边上啧啧摇头:“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哟。” “是啊,以前的女娃子都是乖乖巧巧的,这怎么……没结婚都成泼妇了哩?” “姑娘们啊,快停下来吧,抓花了脸回头嫁不出去哦。” “不是,什么仇什么怨啊,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说嘛。” 这回是整齐一致的回答:“不能!” 王海涛乐呵呵着:“别劝啊,又没拿刀子,伤也伤不到哪儿去,今天还真给我长见识喽,我在东北还真没见过女孩子打群架的,真稀奇。” 他转身问边上的安见喜:“你之前见过吗?” 安见喜老老实实摇头。 他犹豫了下,还是上前将距离最近的两个女孩拉开。 只是才拉开,两人又绕他后边干上了。 刘春花看得乐呵,好奇:“干嘛打起来啊?” “肯定是为了对象呗,这些看着就是太妹。”有人散步过来,回了一句,“啧啧,谁以后要娶了她们,倒八辈子大霉~” 见到王海涛,他愣了愣:“哟,老王,最近怎么没去洗脚啊?” “太忙了,你去了啊?” “这不是想多照顾照顾她们嘛。” 俩人见好就收,后者甚至还掏了烟出来:“来一根?” 王海涛是想抽的,但一看边上就是刘春花,摆了摆手:“这都是人,就不抽了吧。” 看安见喜上去拉架,安见欢和老安也上去了。 大概是这些女孩真的干架太久有些精疲力竭,又或许这次分开的是六个人,占据了三分之一,影响了局势,没过三分钟,剩下的那些女孩在周围人的劝解和拉架下也纷纷停了下来。 “小王大师!”老廖提着一个果篮过来,远远看到王海涛就兴奋挥了挥手,小跑了过来,“干嘛呢这儿?” “女孩子打架,看热闹呢!” 老廖下意识皱眉,扭头一看,嘿。 “塌鼻子那个姑娘!” 王海涛:“???谁?” “就昨天去小苏那边算命的姑娘,挺不会说话的,还说小苏是骗子,不过后头识相了,知道小苏厉害了……” 老廖说着仔细看了看,注意到边上好几辆自行车的轮胎都瘪了,愣了愣:“你真去拔人气门芯啦?” 汤秀芬之前听老廖一句“塌鼻子姑娘”还不确定他是不是说的自己,这会儿见他直直地盯着自己瞧,气不打一处来。 “你凭什么这么喊我?!” 老廖被她一吼,缩了缩脖子:“你就是塌鼻子啊,难道你鼻子很挺吗?” “啊啊啊!我知道我鼻子塌,那我愿意听啊?我喊你秃头老头你高兴嘛?”汤秀芬气得跺脚抓狂。 “呵呵~” 听到这声音,汤秀芬渐渐冷静下来,扭头看向对面一个女孩。 “干嘛?谁还没个缺点了?” 那女孩抱着双臂,继续呵呵了两声,然后踢了踢自行车。 “他都说了,你拔气门芯!” “现在我们都有人证了,你承不承认?” 汤秀芬后知后觉。 她恶狠狠瞪了老廖一眼,旋即插腰。 “我就拔你们气门芯怎么着了?” “哼!你们有本事设计我,想骗我的钱,我不过就是拔了你们的气门芯而已,不行啊?有本事你报警啊!” 王海涛:“……” 总算知道这两拨女孩子怎么打起架来了。 这嘴啊,不得理还不饶人啊! 对面的女孩愕然:“你,你居然知道?” 汤秀芬得意:“就你们这演技,还想骗过我?” “说是那个神婆能帮我把鼻子变挺,有本事你们说话的时候眼珠子别乱转啊!” “你们自己管不住,工资每个月拿了就乱花,我都攒着了,怎么,眼红就想骗啊?” 汤秀芬看那头几个女孩交流眼神,更得意了。 “哼,你们要报警,我也报警,要抓一起抓!” 老廖撇了撇嘴。 心下说自己是真没看错啊。 这姑娘可不止是个不知羞的,还挺蛮横。 再一想,哎,这样的人怎么能大富二十几年呢?老天爷真不开眼! 大概是“报警”已经到了这些女孩的极限。 汤秀芬放了狠话没多久,两方人互相劝了劝,默默散了。 刘春花有些担忧:“城里的黄毛溜子多,怎么女娃子也这样啊?我家红红阿秋她们可别学坏啊!” 王海涛咧嘴:“放心吧阿姨,没听她们说是拿工资的嘛,都工作了,其实好的女孩子还是很多的,尤其是在学校里。” 老廖诧异:“小王大师?认识?” “这位是苏天师。”王海涛介绍。 “哦哦哦,你好你好啊,我叫廖千帆,大家喊我老廖,就在小苏对面摆摊,卖的馒头。” 老廖忙打起招呼。 第354章 你不吃亏谁吃亏? 热闹没了,大家齐齐往回走。 王海涛缠着老廖说昨天算命的事。 得知刚才的塌鼻子女孩做了鼻子以后会大富二十几年,王海涛也是一阵艳羡。 最后唏嘘了声:“还真别说,她能识破人的计谋,就是个聪明的,加上又蛮横,一般还就这种人赚大钱。” 老廖琢磨了下,点点头:“也是,我们这种老实人,也就能老老实实赚点小钱,你要叫我们跟人干架,我不行……” 刘春花眼睛闪了闪。 骂人干架,我也行啊! 再一看自家两个儿子儿媳,还有女儿女婿。 一窝子没出息的! 别墅陆续来人。 林景玉带老余来的时候,快八点半了。 苏尘只来得及简单招呼,起身去接亲戚。 九点整,众人帮着挂灯笼,放鞭炮,移床,开火…… 等吃了糖蛋,林景玉请来的出租车已经陆续开进了别墅。 “阿玉哥,辛苦了!” 林景玉瞥了苏尘一眼:“哥们,跟我还客气什么啊?” “对了,春明街那边的两桌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等会儿你顾着饭店那边就行,我去春明街那头盯着。” “行。” 之前寿席的礼金收了,十来天后又是乔迁宴,这回刘春花跟苏老头早就商量好,没收礼金。 吃过饭带着人重新回到别墅,眼见他们要走,俩人照旧将红封还了,还贴上了十个鸡蛋。 等苏尘将人一一送回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苏尘跟外婆聊了会儿天。 老太太眼神好,看着大电视就挪不开眼,听他说要出去一趟,忙摆手:“去吧去吧,别管我这老太婆,我这儿有吃有喝!” 说完,拿起打包的猪蹄就啃了起来。 边上刘春花看见,乐得合不拢嘴。 苏尘到春明街时,两桌早已经撤了,不过青石板上还残留着几小片的油渍,大家对他一阵恭喜,苏尘一阵感谢。 林景玉的书摊还摆着,阿彪破天荒地在看店。 “彪哥,没去帮嫂子啊?” 话音刚落,林景玉就在那头打趣:“被嫌弃了呗。” 阿彪无奈:“阿葵嫌我笨手笨脚,我哪里笨了?” “是你长得凶神恶煞的,站在那边,小姑娘都不敢靠近,多影响生意啊!” 阿彪不信邪地去里头拿出镜子照了照。 “我很凶神恶煞吗?” 苏尘轻咳了两声,默默退到林景玉身边。 转移话题:“阿玉哥,看什么呢?” “哦,今年的资助名单。” 林景玉笔尖指了指圈圈:“这种画圈圈的,就是已经走访过了的,确定是真的贫困,可以资助的,空白的就是还没去……” 说着他懊恼地叹气:“这阵子事情有点多,开学在即,有点太赶了,我想根据地址再排一下序……” “就算一下家里是否贫困,人品优劣对吧?” 林景玉:“……” 算? 他默默地抬起头,猛地拍了下脑门。 “看我这脑子……” 阿彪提着甘蔗愤愤地咬了一口:“去港城一趟被门夹了呗。” “这种事,咱兄弟掐指一算,总比你成天往外跑来的强?” “你说说,你这都跑了几天了?” 提起这个,林景玉就懊恼地抱头。 “我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 他抱着椅背就一阵哐哐撞。 苏尘没拦着,接过他手里的文件。 林景玉办事一向谨慎,文件里除了姓名之外,出生年月日,地址,家庭成员和年龄,学校成绩这些信息都有…… 这就好办了。 苏尘去店里拖了把椅子出来,一个个掐指算了起来。 “阿玉哥,笔。” “哦哦哦,给!” 林景玉乐呵了,不撞脑袋了,起身去对面毛线店,很快就提着一根甘蔗出来削。 “谁还要吃甘蔗啊?” 老廖下意识要举手,可了舔牙齿,感觉一阵刺痛,瞬间打消了念头。 阿彪继续嚼着甘蔗,嫌弃地撇嘴:“刚才春婶就分过一轮了,大伙儿都吃过了。” “吃过了不能再吃啊?” “能啊,但嘴里能舒服啊?” 阿彪说着说着,猛地站起身。 “不对,阿玉你给我留两节。” “你叫我留就留啊?”林景玉哼哼,“你要给嫂子送去?” “废话!” “求我。” 阿彪咬肌动了动。 “滚蛋!” “春婶里甘蔗多的是!” 林景玉慌了:“诶诶诶,这儿这儿,分你,分你……” 阿彪扭过身:“求我!” 老廖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俩指定是下午肉吃多了,神经。” 摊前有人经过,老廖下意识喊了声:“馒头,一毛一个的大馒头,香喷喷的馒……” 看清是谁后,老廖声音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去去去,走开走开,我没钱!” 大过年的,怎么就遇上这种人? 真晦气! 此刻站在他摊前的赫然是一个穿着破烂,手里拎着一个摇铃的妇人。 她摇了一下铃,开口:“帮帮忙吧大哥,我家被大火烧了,所有东西都烧没了,我儿子儿媳都烧伤了,没钱治,我孙子孙女都没东西吃……” “这是我们村支书开的证明,帮帮忙吧大哥,一块两块都是功德,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老廖原本冷着一张老脸的,听着听着,就没忍住同情起来。 他默默地转过身,摸出了一块,想了想,换成了10块钱。 “喏,赶紧走!”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大哥好人一定有好报,大富大贵……” 老廖听着眉眼就舒展开。 那妇人将钱收好,看了眼毛线店,直直对上林景玉的眼睛,愣了愣,很快挪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其他摊子她都没停下,在老安的摊子前驻足了。 “大哥行行好,帮帮忙吧……” 老廖察觉不对了。 “不是,阿玉啊,她怎么不跟阿春要钱呢?这边好几家店和摊子她都不要,这是骗子吧?” “我的十块钱啊!” 老廖跳脚。 林景玉皱眉摇头:“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这就是骗子!” “那你去把钱拿回来?” 老廖瞬间蔫了:“要,要不还是算了吧,说不定是真的。” 纠结了好一阵子,老廖又开口:“也,也就10块钱,我多做点馒头,能赚回来的……” 这话像是在安慰自己。 林景玉轻叹摇头。 廖叔这性子啊…… 你不吃亏谁吃亏? 不过听刚才那人的口音,不是翠城本地人。 像是三奥那里的。 那边…… 好像的确有发生了火灾,等会儿打个电话再好好问问。 第355章 可怜人哦 林景玉削了甘蔗,利落地将其砍成了五节,使唤阿彪去刷洗,自个儿洗了手掏出大哥大就开始打电话。 刚跟三奥那边的朋友寒暄了两句,林景玉一抬头,就见苏尘将笔帽合上。 这么快全部算好了? 他穿过青石板街道过去:“还不错,呃,打电话给你就是想问问,三奥那边最近是不是发生了火灾……” “没有……就有一个大姐筹钱到了我这边,我听口音是你们那边的……”林景玉的身子一僵,缓缓直起,“真有啊?烧了一片十几座?怎么烧的?人没问题吧?” 电话那头还没回答呢,苏尘的声音就响起:“死人了。” 林景玉:“???” 那头也传来了叹息声。 “火是十六凌晨烧起来的,那会儿大家都睡着了,你知道的,我们三奥这边的老房子都是木头的,烧起来很快,很多根本来不及救……” “对了,你这大善人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想捐助点儿?一百两百不嫌多,一块两块不嫌少。” 林景玉“嗯”了声:“重建房子也要不少钱吧?大冬天的,不容易……” “可不嘛,这阵子领导都在开会,想筹钱,能帮一点是一点,但你也知道,我们这小地方……哪有钱?” 挂断电话后,林景玉一坐下。 “哎~哪儿哪儿都不安生啊!” 苏尘将文件还给他。 “我数数多少个啊,给你算算多少钱……” “钱就算了,你这做好事我就搭把手而已。” 苏尘说话时,视线却一直盯着老安那边。 “行,那就不跟哥们你客气了啊,”林景玉将文件收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妇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老安面前的小杌子上坐了下来。 “咦?” 老安修了半辈子的鞋。 妇人刚才经过那么多店和摊子,走到他面前时,老安的视线立马就被妇人脱了鞋底的鞋吸引了。 “修鞋啊?” 妇人忙摆摆手。 “大哥帮帮忙……” 老安愣了愣,这才注意到妇人身前放着的一个简陋的牌子。 他不太识字,但也知道“火”“房子”几个字眼,视线下移,落在妇人的脚上,很快老安往口袋里掏了掏,里头所有钱都掏出来了,一把塞给妇人。 妇人鞠躬感谢,再要走,被老安拦下了。 “你这鞋再不补,走不了多远了,脱下来我给你补一补吧,”说着他侧身将水壶拿了过来,打开倒了一杯,递给妇人,“说了这么多话,渴了吧?喝点水。” 妇人怔了怔,眼圈一片红。 这一路走来,很多人看到她都下意识将门关上锁住,又或者直接躲开。 她都总结出规律了,就要找那种岁数五六十六七十的老人,或者二三十的青年,他们抹不开面子,多少都愿意给点儿。 但,没有一个…… 没有一个能跟老安一样,给她热水喝,还请她坐下。 “谢谢,谢谢大哥,真的谢谢。” 妇人哽咽着说了几句,喝了热水,将泪意憋了回去。 边上有人凑过来,看妇人的眼神有些不善,贴着老安的耳朵一阵嘀咕。 妇人的心提了起来。 老安摇了摇头:“不是,你看这脚踝,水泡都还没消下去,你骗人还真用火烤啊?” 那人愣了愣,讪讪地挠头退开。 没一会儿,她又过来,胡乱往妇人怀里塞了10块钱就跑。 “诶,姐,谢谢姐~” 妇人用粗红的手指一点点将钱捋平,放进口袋里,这才又起身,单脚朝人鞠躬感谢。 起身时,她踉跄了下,眼见着身子要歪倒,手臂被托了一把。 “谢谢,谢谢~” 林景玉摆摆手:“不用客气。” 苏尘的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 将其背上俯着的两个老人给捋了下来。 老人浑身焦黑,被捋下后一阵尖叫挣扎,直接被苏尘网住。 妇人感觉身子一轻,下意识矮了矮身子,转过身冲苏尘干笑。 苏尘微微颔首。 林景玉从边上拖了个杌子坐下:“我朋友在三奥,说是十六凌晨起的火,你家里人烧伤了在哪里治?” 提起这个,妇人鼻头一酸,忙垂下脑袋,再抬头,声音已经恢复了:“跟亲戚借钱,他们都不愿意,没钱治,亲戚家也不让住,现在在村委那边,他们帮我看着,我出来筹钱……”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搓了搓手指。 那粗红的手指一看就是长了冻疮的。 林景玉收敛眼神:“从三奥过来挺远的,你不会一直走路过来的吧?” 妇人不吱声。 “行吧,”林景玉给她递了两百,“我回家给你拿点吃的。” 老安摆手:“去吧,鞋没那么快修好。” 妇人离开春明街时,挎在腰间的蛇皮袋鼓鼓的。 她再三鞠躬:“谢谢,谢谢大家,谢谢……” 柴大千嗨了声:“谢啥啊,你这是真有难,一家有难就该百家帮,”他还偷偷给妇人提点了下,“你家烧伤的人要是治不好,记得来这儿,我们这儿有神医,不骗你。” 妇人眼睛亮了亮,再度朝他鞠躬:“谢谢大哥,谢谢……” 见她一路走远,柴大千叹气:“可怜人哦。” 一转身看到老廖,他问了句:“你给了多少钱?” “10块。”老廖还不好意思说,之前误会妇人是骗子,他转移话题,“你那店装修好了没?” “快了快了,你孙子要开学了吧?” 老廖警惕起来:“干嘛?” “你看你这人……”柴大千无奈,“前几天理货翻出了几条新的红领巾,你就说要不要?” “要要要,快点走,我去你店里拿。” 林景玉也往回走,回到书摊发现苏尘居然还没离开,凑过去拿起甘蔗啃了口:“哥们,她家里死了几个人啊?” 苏尘摇头:“不清楚。” “哎,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林景玉叹气:“看她那样子,本来家里就穷,现在又是房子被烧,家里人还烧伤……” “不过今天在咱们这边筹的钱不少了,应该能撑一段时间,你说是吧?” 林景玉又啃了口甘蔗,看向苏尘时,发现他的出神。 “哥们,怎么了?” 苏尘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他原本是要给那妇人拿个10块钱的,但她转身时,苏尘看到了两个画面。 “不早了,我回去吃饭了,阿玉哥,早点收摊啊。” “诶诶,好。” 第356章 大师,你会解梦吗? 一连三天,没什么特别事发生。 也就张鸣跑了一趟别墅这边,给苏尘送了个卷宗。 张初荷她堂哥的案子调查清楚了。 她堂哥真实名字张继忠,10岁跟随父母从南洋归来,路途中其父突发恶疾逝去,母亲将其带回了粤省娘家生活。 因为家里多了两张嘴,他们对其非打即骂。 五年后,张继忠母亲跳河身亡。 又半个月后,其外婆一家七口死于非命。 张继忠偷走了外祖家值钱的东西跑到了城里。 钱花完了,就朝邻居下手,偷钱。 引起警方注意后,逃亡途中他想起父亲提及的祖上的宝贝。 辗转来到翠城,找到了张初荷她爷爷。 认祖归宗后,他偷走了张初荷爷爷珍藏的两幅古画。 因为张初荷爷爷一直追问他在粤省那边的情况,怀疑其起了疑心,索性给他下了死降。 卷宗里交代,那两幅古画不过三天时间已经被他卖,获得的钱财全被他挥霍一空,后续他才重回小楼,打算再偷几幅画。 苏尘让张鸣将事情原委告知张初荷。 张鸣跟他提起了花生投毒案子。 他们用真言符对集散点的可疑人员进行排查,发现其中一个叫郑福海的人接触过一批花生。 郑福海交代,他当时还奇怪省内汀州那边就有产花生,为什么还有花生从海上走私进来,这也卖不了多少钱。 张鸣他们根据郑福海的描述,已经锁定了走私之人,不过去其翠城的三个暂住点都扑空了。 苏尘根据张鸣给的八字给掐算了下那人现在的容身之地,就没管了。 二十二这天,苏尘早早起来,领着红红他们去学校报名,刘春花他们也都跟上。 一次了将近两千的报名费,苏小珠嘴巴都要吞下鸡蛋了。 “这,这城里读书怎么这么贵啊?” 比他们村里的小学报名费贵了一百多。 她这三个孩子,一共交了七百多。 “老师好学校好,贵一点正常。”刘春花睨了她一眼,“你想想,城里的学校要不好,阿燕为什么要费劲把孩子送城里读?就你们村里……老师普通话都说不标准吧?” 苏小珠哪里知道标不标准啊? 她就知道,这么多钱,一下子全花出去了! 关键,他们现在还没钱,这钱都是苏尘垫的。 才来城里,他们负债就七百多。 这日子……真有些过不下去了。 等出校门,孩子们看到小卖铺里摆着的漂亮的书包,立马挪不动脚步了。 红红阿秋还好,两个孩子都十分懂事,拖着弟弟妹妹要走。 “这个很贵的,我们还是别买了吧。” 耐不住小的不依啊。 阿财撅着个小嘴:“爸爸,我想要这个……” 苏尘很干脆:“买!” 刘春花看了看阿修他们,咬牙拍板:“都有啊,奶奶外婆不偏心,缺什么都不能缺学习的,笔啊本子啊,橡皮擦,小刀……都买都买!” “不过你们都不许浪费啊,要让我知道谁浪费,我揍你们!” 这回大出血的是刘春花了。 苏小珠默默算了算,彻底不吱声了。 吴思望拍了拍她手臂,轻声劝着:“没事,我们再节省一点就行。” “希望吧~” 孩子们折腾了一翻,等送回别墅再去春明街,已经十点多了。 阿彪见他来了,悄悄指了指用杂志盖住脑袋的林景玉。 “阿玉哥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这不带你外甥去学校报名嘛,回来就沉着个脸,活像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一样。” 阿彪缩了缩脖子:“反正我不太敢问,要不你去?” 顿了顿,他猜测:“别不是港城那头出事了吧?” “港城?你知道?” 阿彪摇头:“阿葵说的,说阿玉肯定喜欢那个什么晴,不过要我说,他这事悬,隔了这么大老远,能谈对象啊?指定是那什么晴被人追走了……” 林景玉一把将杂志撸下。 “彪哥,我没聋,听得见!” 阿彪嘿嘿两声:“那到底是不是你对象跑了嘛。” “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景玉郁闷地搓了搓脸:“就是回来看到了个熟人。” “熟人?谁啊?” 林景玉没好气:“之前过来筹钱那女的。” “看到就看到呗,她家里遭了难,多筹点钱也挺好的啊。” 林景玉解释:“她拖着烧伤的家里人去筹钱!” 还真就一筹一个准,但凡有人看到,基本都会掏钱。 阿彪愣了愣,挠头。 “有什么不对吗?” “烧伤的人皮肤本来就需要重点养护,你这么拖,能好利索?估计疼都要疼死!”林景玉气恼,“关键我提醒了,她态度很敷衍!” “真正疼惜家人的,不会这样!” 阿彪明白了:“你这意思,她对家里的病人态度不好是吧?” “不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嘛,家里人病了,她没钱还得四处赔笑脸筹钱,态度不好可以理解的。” 林景玉看向阿彪,憋出了一句话。 “就她家里人的伤势,再这么继续拖下去,活不了!” 阿彪:“!!!” “确定?” “我虽然不是学医的,但也看多很多医书了,也跟很多医生交流过,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那你有说帮她送去医院,或者安排车送回家吗?或许她就是人生地不熟怕花钱呢?” 林景玉默默扫了他一眼。 “说了,劝了,没用。” “我走后,她继续讨钱。” 深吸了口气,他才吐出一句话:“后来我打电话给三奥的朋友才知道,她自己的儿子儿媳丈夫都在卫生院治着,她拖着的这人是家里一直没嫁的小姑子。” 阿彪张了张嘴,许久,才憋出一句话:“难怪你心情不好呢!” 要他,他也难受。 合着自己家人的命是命,小姑子的命不是呗。 够心狠手辣啊。 苏尘听完没什么表情,淡定回去守着摊子。 阿彪却不乐意了:“不行啊阿玉,这件事你要让你朋友好好处理一下啊。” “我已经提醒了,不知道有没有用。” 苏尘缓缓摇头。 底线,是一点点被破的。 这才是开始。 他将黄纸朱砂拿出来瞄了眼,刚想起身去钟叔店里再拿些,就有人急匆匆过来,在摊子前坐下。 “大师大师,你会解梦吗?” 第357章 你有藏私房钱的习惯吧? 一听说要解梦,林景玉瞬间不郁闷了。 拖了椅子就凑过来,眼巴巴地盯着人看。 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那是个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穿着大衣皮鞋,里头是羊毛衫,看起来家里是有点小钱的。 然而那张四四方方的脸上,一双眼布满了血丝,眼底一片青黑,便是那厚嘴唇上也是一片青紫,细细看去,上头赫然是一小片一小片的硬皮。 呃…… 这是有多大火气啊? 苏尘扫了中年男人一眼,他身上只有淡淡的灰气。 的确是有鬼物侵扰的痕迹。 不过看样子,鬼物没有太大恶意,不至于让他这般着急。 “做了什么梦?”他问。 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做了十几天了,全都是同一个梦,就我死去的妈……” 阿彪走了上来,在苏尘面前放了一杯水,另一杯递给林景玉,自己则抱着双臂盯着中年男人瞧。 这越看,越眼熟。 主要这四四方方的大脸盘子,翠城还真不多见。 他狐疑地看向林景玉,无声询问,林景玉摇头。 行吧,那就不是熟人。 中年男人语速很快。 他最早一次做梦是在大年初一凌晨。 原本梦里的他是在晕晕乎乎数钱的,突然天一下子暗了下来,等他反应过来,就在老家的老屋里,还是他老房间。 妈早在他三十出头就去世了,因为老家没什么亲人,他一般也就清明回去扫一下墓,老屋让旁支亲戚住着,基本没再去看过,但也知道,那房间的布置早跟十几年前不一样了。 “我都多少年没梦过我妈了,突然梦到她在屋里开关柜子,那会儿根本没想到不对,就随意跟她聊天……” “可能除夕那晚喝太多酒了,醒来后头也疼,跟她聊了什么我根本记不住。” “你们知道大过年的,我们做生意的酒局多,接下来几天我又陆续做了这个梦,醒来还是什么都记不住,我老婆说,可能是我妈提醒我那柜子她喜欢,要给她烧下去,我还特意回了一趟老家,将柜子搬去坟前烧了……” 阿彪问:“没用吧?” “肯定的啊,”中年男人哭兮兮着一张脸,“后头又做这个梦,还是我妈在开关柜子,我就怀疑我妈不是让我把柜子烧下去,可你们说,她一个已经去的人,老来我梦里……我这些天就不太敢睡觉你们知道吧?” 林景玉挑了挑眉。 阿彪稀奇:“你还能怕你妈啊?” “那……”中年男人左右看了看,“谁能保证那就是我妈是吧?这种东西我之前又没接触过,而且我妈可疼我了,她怎么可能这么折磨我?看看我这脸,出去喝酒他们都不让喝了,说我容易喝死过去!” “你这只是怀疑吧?” 见中年男人点头,林景玉喝了口水:“所以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惊慌过来?是发现你妈不是你妈?” “不是,是有个朋友跟我说,这种突然死去的亲人托梦的,基本上都是祖坟出问题,轻则破财,重则要命,那我这不是……慌了嘛。” 林景玉:“你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你们可能不认识,他姓王,叫王兴祥。” 阿彪和林景玉默默对视了一眼。 得了,混砂石板材这个圈的。 林景玉眯着眼仔细看了看中年男人,手指点了点,琢磨了几下:“我记起你来了,大前年的中秋,王兴祥在湖滨大饭店请人吃饭,我过去招呼,你就在吧……”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后面你们喝得烂醉离开的时候,我和彪哥还送过你回家,你家在……” 阿彪补充:“三岔口。” 林景玉打了个响指。 中年男人是真没想到林景玉他们还认识自己,愣了好半晌,才惊呼:“你是林,林老板?” 他错愕地看了看左右这摊子。 “不是,你这……破产了?”不然能在这儿摆地摊? 阿彪不满:“诶诶诶,你会不会说话啊?翠城毁了阿玉都不可能破产。” 他还想抱怨两句,苏尘抬起手。 阿彪:“咳咳,兄弟你赶紧算,把他打发了,我看他不顺眼。” 林景玉摆摆手:“彪哥你别生气啊,人无心的。” 苏尘再度扫了二人一眼,两人总算闭嘴。 他看向中年男人:“你这问题不是很大。” 至少他的天眼在男人身上看到的两个画面都与此事无关,毕竟画面里男人都佝偻了。 至于他的面相……外人看虽然脸色晦暗,眼底青黑,看着就不是很好,但他们玄师来看,男人虽然身上带了些灰气,但无论是印堂还是其余宫位都还挺亮堂的,没多大问题。 中年男人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大,大师,那我这究竟是什么问题啊?” 苏尘:“八字!” “哦哦,有,有的。” 中年男人这才想起之前匆匆跑回家拿了。 因为想着可能是祖坟出了问题,他是拿了一整个小本子过来,就差将家谱搬来了。 从胸前的内袋里将小本子拿出递给苏尘,中年男人刚想帮忙翻出自己的八字,苏尘瞥了眼,就开始掐算了起来。 男人:“???” 不愧是大家公认的大师,不用说就知道是哪个啊。 想着,他将手悄悄探进口袋,取出钱包后,犹豫了下,悄悄扯了扯林景玉的衣服。 林景玉:“干嘛?” “林老板,您这有空的红封嘛?” 还挺上道。 林景玉去阿彪的五金店里给他拿了一个。 见他包进去两百二,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边,苏尘算完,面色十分复杂。 见他停下掐算,包好红封的男人忙问:“怎么样怎么样?大师,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苏尘轻咳了声:“你有藏私房钱的习惯吧?” “……啊?”中年男人怔了怔,“怎么了吗?” “你藏私房钱的时候,没避开你那两岁多的孙子吧?” 男人拧眉:“不是,大师,这跟我妈入梦有什么关系吗?” 苏尘扶额:“除夕你祭祖的时候,烧的纸钱不是金银纸吧?” “这大师您都算出来了?”男人错愕。 “你烧的是新印的,跟真钱差不多的仿真纸钱,还跟你孙子说,祖先虽然去了,但小辈一定要记住他们,有事没事就烧烧纸钱,让他们在底下也能过得好一点。” 男人还是一脸懵:“大师……这个话,他有问题吗?” 林景玉明白过来,想笑,但很快就捂住了嘴。 阿彪疑惑地看看他,也皱着眉头,没明白这其中关窍。 苏尘:“……” “你的乖孙子非常孝顺,这阵子天天拿你的私房钱烧。” “你藏在床底的钱几乎被他烧完了,就剩下一千多了。” 中年男人愕然起身:“什么?!!!” “你妈夜夜入梦,就是因为除夕那天晚上上来接钱的时候,就看到她这曾孙子给她烧真钱……” 男人:“……” 第358章 你的情况不太好治 “你最开始做梦在数钱,是你妈在提醒你是关于钱的……” 中年男人失魂落魄:“我,我还以为……” 他还以为他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毕竟他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多赚钱。 阿彪见他这瞬间萎靡的模样,小声问:“所以,你那床底藏了多少钱啊?” 中年男人怨念十足地扫了他一眼。 他无力地摆摆手,转身想走,想起什么,拿出包好的红封恭敬递给苏尘。 “大师,今天谢谢你解惑,谢谢,我,我走了!” 阿彪等他走远,这才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尘。 “兄弟,给我们透个底呗。” “真不容易啊,出了个两岁多的败家子!” 苏尘轻咳了声,不说话。 阿彪比划了一根手指头:“一万?” “一万他不至于这样,”林景玉提醒,“我估计……五万?” 苏尘摇头。 “那就……三万?”老廖也过来凑热闹。 他很快又牙酸了:“不是,他藏个私房钱都有三万啊?不能吧?” 林景玉盯着苏尘看:“哥们,比五万多?” 见苏尘再度轻咳,林景玉啧啧摇头:“还真是败家子啊!” 老廖后知后觉:“什么?!” 比五万还多的私房钱烧的只剩下一千多? 这熊孩子怕是要被打肿喽! 谁家能这么败啊? 不是,谁家私房钱能藏五万啊?他全家的家当合起来都没这么多钱…… 老廖自闭地回去了。 苏尘将红封收了,就听林景玉问:“哥们,你说她会死吗?” 阿彪一脸懵:“不是,那孩子就两岁多,虽然烧了那么多钱,但也不至于打死他吧?” 阿玉怎么想的? 苏尘知道林景玉问的是那妇人的小姑子。 “她是自愿的。”苏尘提醒。 所以,就算结局是死亡,那也是她的选择。 就算没人成心哭穷算计,但最疼爱她的父母死了,她还受伤最重,本身就不太想活,那样会连累她哥哥受苦。 林景玉将水一口喝光,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耳边是苏尘平淡的声音:“阿玉哥,有时候你要尊重别人的命运。” 林景玉点点头:“我知道……” “哎,不说这个了,等会儿我去你家带姐姐姐夫去图书馆报到,”他站起身,走到书摊,拾起之前的文件,“走喽。” 阿彪皱眉思索了许久:“不对啊兄弟,你说尊重别人的命运,那阿玉资助孩子读书……” 苏尘同样站起身。 “孩子心性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走了,我去钟叔那边拿点黄纸朱砂。” 老钟的香烛店里。 苏尘扫了眼,没看到阿旺的小身影。 “去学校啦,早上我带他去报名,老师喊他下午去帮忙大扫除。” 每个学校规定不一样? 苏尘微微挑眉。 至少红红他们学校没听说要孩子大扫除。 他回神:“钟叔,帮我拿点好的黄纸和朱砂。” “没问题,”老钟佝偻着背转身进了里间,搬开几个碍事的纸扎人,将东西拿了出来。 苏尘看了那几个纸扎人:“钟叔,这是你扎的?” “不是,别人扎了放我这里寄卖的,就是质量不太好,我对这个没研究,不爱卖,放里头了。” “别管它,卖不掉回头我就退回去了。” 苏尘点头付了钱,等回到街上,老廖边上多了辆车,柴大千正滋着个大牙冲他傻笑:“来来来,试试我这芝麻饼,真的好吃!” “滚滚滚,我说你之前怎么那么好心,给我拿红领巾……” “之前不是说了要摆袜子衣服这些?你摆吃的,还就在我这边,你是不是成心的?就想抢我生意?” 柴大千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心眼那么坏……” “呵,你心眼不坏……” 任由柴大千如何讨好,一向贪吃的老廖还是严肃拒绝了他的投喂。 孔爱春倒是咬了口,点点头:“老柴,你这饼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太甜了……” “太甜了吗?行,我记下了,回头我少放点糖。” 柴大千又问其他人意见。 老廖:“……” 他抱着双臂,更气了! 苏尘瞥见,无奈摇头。 他刚坐下,里头阿彪就端出来了一盘卤味。 “刚出锅的~热乎乎的最好吃了。” 苏尘失笑:“彪哥,你要老这么偷偷给我吃,回头小心嫂子家法伺候。” “不可能!” “我还能不知道阿葵啊?你可是救了她侄女,就是把一整锅给你,她都没意见。” 阿彪顿了顿,解释:“放心吧兄弟,这部分的食材是我额外买的。” “对了,你吃橘子不?” “吃!” 阿彪提了袋子出来,给苏尘拿了三个,走过去给气闷的老廖分了五个,小声安慰了两句,老廖轻哼了几声,态度倒是和软了下来,就是依旧不乐意跟老柴搁一块儿,索性跑这边占着林景玉的椅子。 这会儿日上三竿,老廖一边剥橘子一边晒着太阳,渐渐就有些困了。 最后一个橘子就摁了个指甲印,松松地握着,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 苏尘瞥了一眼,在老廖快要摔倒时,伸出一条腿挡着。 老廖脸砸在苏尘的小腿上,手里的橘子却掉了,往前滚,穿过苏尘摊位的桌底,继续往前。 “我的橘子!” 老廖回过神,没来得及感谢苏尘,追着要去捡橘子,走到路中央一看,橘子被一双鞋准确地踩扁,汁液迸溅。 老廖:“……” 谁啊?眼睛呢?没看到地上的橘子啊? 这辈子浪费吃的小心下辈子饿肚子。 直起身子,老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人……太高了。 至少比他高一个头多。 原本他怒气冲冲的,这一对,瞬间没脾气了。 再看看对方的粗胳膊。 老廖都怀疑对方能轻松将他拎起甩出去。 惹不起,我躲得起。 老廖干笑了声,躲回他的馒头摊后。 但对上柴大千,还是恶狠狠给了他一个白眼。 再转过头,大高个已经走到苏尘的摊位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他块头太大,那椅子在他身下,瞬间变小了许多。 老廖心里打鼓:这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然后就听那大高个咳嗽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给苏尘缓缓推了过去。 老廖:“???” 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是……哑巴? 苏尘没打开纸:“你的情况不太好治,你要过来至少7次。” 大高个怔了怔,旋即惊喜:“神医,真,真的能治?我这,这不是那种……” 他说着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很快面红耳赤起来。 第359章 太大也不好 “啧啧,我说什么来着?长得高有个屁用,中看不中用,还不如咱们呢,是吧?” 老廖刚琢磨过来大高个什么意思,耳边就有声音传来。 他嫌弃地后退一步,瞪了眼柴大千。 “别嬉皮笑脸的!” “不是,”柴大千无奈,“我说老廖啊,你脑子是不是不好啊?我儿子建议我卖芝麻饼的时候我也拒绝了,他都帮我分析过了,说会买我这芝麻饼的,家里都有钱,没钱能吃这些点心啊?要买你馒头的,那都是要饱腹顶饥的,咱俩不会互相抢生意,真的,你不信我,还不信我儿子吗?” 老廖呵呵:“你们姓柴的,都不是好人,都是奸商!” “诶诶诶,你这说得有点过分了啊,我奸商还免费给你饼吃啊?” “去去去,谁稀罕你的饼啊?别耽误我看热闹。” 大高个说出那话之后,周围一圈人都若有似无地将视线投了过去。 没办法。 实在是……太反差了。 谁能想到块头这么大的人,而且这么年轻,还能有这困扰啊? 一个个看着看着就交头接耳起来。 大高个这会儿话已经说出口了,顾不得脸红,索性一狠心,只当听不见那些闲言碎语,目光直视苏尘:“神医,你真的……确定吗?” 苏尘挑了挑眉:“的确是要再确认一下。” 大高个闻言,还以为他要把脉呢,立马将手放在桌上。 苏尘没接触,掌心的力量蔓延,很快从他的指尖钻入,顺着他的身体走了一圈。 来到某一处时,他眉头拧了拧。 比预计的还严重些,这是真不长啊。 看来要多针灸几次,刺激其再发育了。 那力量苏尘也不打算回收了,让其汇聚在那一处。 这样针灸的时候,能更容易…… 嗯? 苏尘和大高个身子齐齐一僵。 不是! 这不对劲。 苏尘在短暂的疑惑后,很快将那处力量撤回。 那玩意儿停止了生长。 呃…… 看错了? 再试试? 于是接下来,大高个身子一下子僵硬,一下子放松,连续七八次后,他终于没忍住…… “神,神医,我身体突然有点不对劲……” 别说你了。 我感觉我这力量也有点不对劲。 确定了是自己的力量导致生长后,他又注入了更多的力量进行测试,事实证明,到达一个临界点后,再多力量也不可能加快生长速度。 此刻苏尘一边控制着量,一边回想之前秦大师突然转黑的白发。 自己这力量,能帮助开灵智,能让白发转黑,还能帮助身体发育? 总觉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忽略了的。 “神医?” 苏尘回过神,淡淡扫了大高个一眼。 “不对劲很正常,我正在帮你治疗。” “……啊?”大高个诧异,“可……”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苏尘的。 不是,这都没接触到,怎么治疗? 不会朋友介绍的这个神医,是骗子吧? 可…… 感觉到身体传来的异样,大高个还是果断闭嘴。 苏尘一边控制一边提起笔。 大高个好奇瞄了几眼。 “你这要重新发育,很需要营养,这几天多补一补。” “这些东西多吃点。” 大高个愣了愣:“这,这就行了吗?” 苏尘放下笔,将纸连同之前那张他递过来的都推给他:“收着吧。” 大高个:“……” 这究竟是不是骗子啊? 苏尘仿佛看穿了他,淡淡道:“你之前量过尺寸的吧?” “你怎么知道?” 大高个说完,忙又捂嘴,鬼鬼祟祟地往周围扫了一圈。 老廖都快被他这动作笑死了。 还遮遮掩掩呢? 咱这春明街上谁眼睛也不瞎,耳朵也不聋,早就看穿你喽。 不过…… 小苏是真能耐啊。 “听这意思,小的也能再发育?” 老廖听到声音转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刚要怼人,嘴里就被塞了一个饼。 老廖:“!!!” “唔唔唔……” 你个奸商! 骂归骂,不能浪费粮食。 他还是将饼拿着,愤愤地咬了一口。 还真别说,这老奸商的手艺真不错,酥酥脆脆的,还挺香。 啊呸呸呸。 “我警告你啊,你离我远点儿。” 柴大千嬉皮笑脸:“诶,好,我听你的啊老廖,你慢慢吃,吃完了我这里还有。” 老廖:“……” 老奸商果然都没脸没皮。 不过他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计较。 孔爱春闲闲地靠在门边,扫了他们一眼,视线又落在大高个身上。 “怎么没动静了,这看完了没啊?” 老廖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喝了口水,才回着:“没听小苏说嘛,已经在治疗了。” “不过小苏这手段是真离奇啊,你们看,这回针也不用,也不摸手捏肩,怎么就在治疗了呢。” 孔爱春呵呵两声:“你懂什么?小苏那都神仙手段!” 自打去吃了一次寿席,跟着苏尘走了两回鬼道,孔爱春对苏尘的手段简直是五体投地,就恨不得将他供起来上香拜着。 那边,大高个将纸条收好后,身子一直僵硬着。 他虽然块头大,但对身体各部位还算敏感。 那边热热的,痒痒的,要不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他都恨不得挠几下。 凭着意志力忍了许久,有点忍不下去了。 他刚想伸手悄悄往下探。 “别动!” 大高个:“……” 关键我也动不了啊。 不管是手还是脚,都动不了。 他有些抓狂。 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他投来目光,苏尘神情淡淡:“我再治疗顺便观察半小时,回去你再量一量尺寸。” 大高个:“???” 回去就量? 这意思…… 难道现在就在长? 想起自己运动受伤,伤口痊愈皮肉生长的时候,总是很痒,大高个猛地反应过来,眼里满是光亮。 要真在长,这点痒算个屁! 苏尘悠闲地画了二三十张符,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 他放下笔,看向大高个,此刻他满头是汗,依旧脸色通红,显然是憋的。 苏尘将力量抽回。 大高个瞬间松了口气,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小小的椅背撑不住他的身体,直直要往下倒。 大高个腿险险一撑,才稳住。 他有些尴尬地看向苏尘:“神医……” “每天这个点过来吧,看样子,再来两天就行,能到平均水平。” 大高个惊喜:“真的吗?” 但很快,他干咳了声:“要,要不神医,我再多来几天?” 苏尘:“……” “太大也不好。”他提醒,“影响你工作。” 大高个嘿嘿挠头:“我还以为神医你会说,对我对象不好呢……” 第360章 苏大师在不在?十万火急啊! “哦,我明白了~” 老廖将最后一口芝麻饼吃完,拍了拍手:“这小子肯定是谈对象了,才着急了!” 柴大千啧啧:“不公平啊,小苏就不该给他治啊?他都长这么高这么壮了……” 老廖深以为然:“就是,总得有个缺点吧?” 他的视线跟柴大千对上,很快轻哼一声扭过头。 孔爱春:“……” 这俩老头,年纪加起来都上百了,还搁这儿跟小孩儿一样闹脾气呢。 看在大高个给钱还利索的份上,离开前,苏尘又给那地方注入了一小股力量,帮助缓慢生长。 等他离开,苏尘刚想收拾一下回家吃饭,就对上几双殷切目光。 “小苏啊,你这治疗,我有个朋友可能需要……” “对对对,我女儿女婿结婚都好几年了还没生,我怀疑我女婿不行,能带他来你这看看不?” “我孙孙虽然年纪小,但那也挺小的,小苏你看……” 苏尘:“……” 正好,也缺实验对照组。 “有空就带来我看看,咱们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健体。” 得了这话,众人连连笑着点头,满意离去。 苏尘转身,看向阿彪,后者立马双手交叉:“我可不需要……” “嗯,彪哥你前阵子的虎鞭酒可没白喝~”苏尘打趣了下,正色,“我想说,我回家吃个饭,先走了。” “哦哦哦,去吧去吧,不过等会儿我让我妈帮着看摊子,我得去送饭……” 苏尘摆摆手,往前一走,身形消失。 回到别墅苏尘就对上两张喜不自禁的脸。 “阿尘你回来啦?” 苏小珠见他回来,忙不迭地擦了擦手:“就剩个汤了,再等会儿就能吃了。” 说着又转进厨房。 刘春花见状,迫不及待拉着苏尘就说了起来。 “才刚那会儿,小林过来,带你五姐五姐夫去图书馆了,说是一个月有两百四哩,过年过节还有过节费和礼品,上五天班休息两天,一天啊,就上8个小时……” 苏尘颔首:“有说做的什么工作吗?” “有有有,你五姐给安排的整理书籍,你五姐夫给安排的看仓库。” “那都是简单的活计。”苏尘放心了。 刘春花斜眼:“不简单的,小珠他们能干得来啊?” 苏老头想抽烟,可摸了摸自己那宝贝的水烟壶,再看看这别墅的装修,还是忍住了。 “阿尘啊,小林昨天就帮我们喊出租车,钱都不收,今天我听小珠说,他还带了礼品过去,你看看回头……” 他说话的时候看了看厨房那边,确定苏小珠和吴思望没出来,这才压低声音。 “回头你看看能不能还回去,咱不能老让他出钱出力。” “爸,放心吧,不会让阿玉哥吃亏的。” 苏老头闻言才放下心。 “这就好这就好啊……你是不知道,早上小珠还愁眉苦脸的,后头一算,两个月就能把孩子的学费还了,接下来几个月还能攒钱,你看看那脸……” 的确神采飞扬。 不过吃饭的时候,苏小珠还是小心翼翼问苏尘,如果她做错事了怎么办? “放心吧姐,姐夫,最多就是领导批评,奖金少一点。” “那不行……我不能给你朋友丢脸的。” 吴思望闻言,重重地点点脑袋:“我们肯定认真干。” 苏尘失笑。 就你俩的性子,不认真干大伙儿也不信啊。 几人闲聊了一阵,苏尘就听说下午红红他们要去学校拿书本。 “没有大扫除吗?” “没听说啊。”刘春花看向苏老头,“我听漏了?” 苏老头也跟着摇头。 阿秋几个孩子也纷纷摇头。 苏尘把阿旺要大扫除的事说了,刘春花嗨了声。 “可能老师就看谁顺眼喊两三个孩子打扫一下教室,就那丁点儿大的地方,能怎么打扫啊?” “阿尘,你就是太关心别家的孩子了,这个阿旺是谁啊?” 阿旺倒不是谁,反而苏尘因为刘春花这话记起被自己忘在脑后的三个孩子。 吃过饭,他买了点东西就去了市局。 没去找周局,而是直接去了地下室。 看管地下室的人见到是他,下意识恭敬行礼:“大师下午好!” “你们好,他们还在里头吗?” “在的在的。” 苏尘点点头走了进去。 才靠近,就听到了电视的声音,播放的是新闻。 无菌房的门此刻敞开着,还能听到一两声跟着念的声音,音还挺准的。 苏尘走到门口,就看到三个少年排排坐,面前各摆着一个饭盒,饭盒里的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 见到有人来,三人齐齐转过头来,见到是他,愣了愣,惊喜跳了起来。 “大师叔叔~” 苏尘看着这三张稚嫩的脸,笑着抬起手:“叔叔这阵子有点忙,忘记来看你们了,怎么样?还适应吗?” 三人不再像之前一样,听到声音就躁动不安,齐齐点头。 看样子的确是适应得不错。 见到这边有动静,隔壁过来了俩人,见到是他,解释了起来。 “苏大师,这是我们制定的计划,目前第一阶段基本已经完成,他们初步适应了现代社会环境,接下来,我们将安排老师对他们进行一对一辅导,这是课程表……” 苏尘放下手里的东西,仔细翻看了下,挑了挑眉。 还挺细致的。 这么一对比,苏尘都觉得自己在虐待七月阿好了。 他挺想让两个纸人过来跟着上课学习的,可犹豫了下,还是放弃了。 之前红红阿秋那几个小家伙可说了,等上了学,他们就会教七月阿好读书识字,要是真能教,也挺好的。 苏尘放下了那厚厚的计划表,将自己带来的袋子打开,一股香气瞬间扑鼻。 “他们现在有名字吧?”苏尘问。 “有的有的,他们本身认识很多字,不过之前都是繁体的,我们教他们写简化的名字,他们学得很快。” 工作人员过来,翻了翻计划表最前面,指了指那三个名字。 沈继宗,杜承祖,梁天真。 三个孩子姓都不一样。 从名字也能看得出,大人对他们的期许也不同。 苏尘念出名字,一一跟少年对上,这才笑了笑。 “猜猜今天叔叔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冰糖葫芦?” “大饼。” “花生酥。” 苏尘摇摇头:“都不是。” 他将里头的东西取出,还没介绍,外头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人未至,声先到。 “苏大师在不在?十万火急啊!” 第361章 被蚕食?没听他们说过啊 地下室的人听到这话,下意识都紧张了起来。 苏尘只顿了顿,很快继续。 “这是炸春卷!” “用豆芽豆腐海蛎这些食材一起炒的春卷馅……” 郑恒进来见他侃侃而谈,有些泄气地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 “不是,苏大师,你就不能给点反应?” 苏尘示意三个少年试吃炸春卷,这才懒洋洋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果然近墨者黑~” 郑恒:“……” 行吧。 最近这阵子他的确跟王海涛那厮联系多一点。 他将勾在手指上的袋子递过去。 “给!” 对上苏尘好奇的目光,郑恒解释:“只是个大哥大。” “你这一回家我们就联系不上,有个大哥大方便点不是?” 苏尘没接,定定地看着他。 郑恒被看着头皮发麻,很快投降似的举起手:“行了行了,我坦白,不就是前两天联系不上你,跟老王抱怨了你几句嘛。” “也没说你多少坏话,真的。” 苏尘收回视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 “呵呵,呵呵~”郑恒挠了挠头:“要不怎么说是您呢。” 他轻咳了声:“那什么,我有个病人,是孩子,一直找不出病因……” “拿回去吧。” “不是,”郑恒惊讶,“就因为几句坏话,你就不治孩子?我说苏大师,你不会这么小气的吧?” 见苏尘凝视自己,郑恒立马跟被掐住了脖子一样。 行吧,果然跟王海涛那样胡咧咧不行。 他轻咳了两声:“那什么……你没空?” “大哥大没必要。”苏尘解释了下,“我搬家了,新家装了固定电话,以后打那个就行。” 郑恒松了口气,轻拍了胸口几下。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那,那个孩子……” 苏尘又瞥了他一眼,看着那浮肿的眼皮,还有青黑的眼底,知道这阵子他在海北收尾,日子不太好过。 “在哪儿?” “羊城。” 郑恒显然早有准备,很快报出了方位和距离。 苏尘站起身,依次摸了摸沈继宗几个孩子的脑袋:“叔叔有事先走喽,记得好好学习,下回……” 他顿了顿:“有时间叔叔带你们出去逛逛街。” 羊城第一医院。 郑恒一边往住院部走一边简单地解释了下孩子的情况。 孩子叫小焕,才7岁,但已经在医院住了两年了。 “最开始来就诊就一直喊饿,怎么吃都不够,一度几乎将胃撑破,几乎所有可能的病因都排查过了,就是找不出来,我们只能控制了他的进食,但一控制,他就昏迷不醒,之前我还请了两个前辈玄师过来看过,什么都没发现。” “你说不是寄生虫不是恶鬼附身,究竟能是什么原因呢?” “去翠城之前,我还是让他们控制进食,但前两天医院打电话来说,他的情况急转直下,开始多器官衰竭……” “主要这孩子是我在医院接手的第一个病人,又是孩子,我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了住院部。 里面的护士见到郑恒,愁苦的脸瞬间扬起了笑容:“郑医生,您回来啦。” “郑医生中午好啊。” 郑恒笑着冲他们点点头,熟门熟路地带苏尘进了病房。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鼻腔。 有住院医生过来:“郑医生,早上小焕又急救了一次,这是记录……” 郑恒翻看了两下,看向苏尘。 “我先检查一下。” 毕竟两位玄师都没查出什么,苏尘可不敢托大。 病床上的孩子身上插满了管子,小脸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张皮,面色死灰死灰。 苏尘才探入,就察觉有东西在汲取他的力量,那如细丝的力量不过短短时间就被蚕食了十分之一。 “咦?”他忙将力量收回。 郑恒忙凑了上来。 “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苏尘眯眼想了想,问郑恒之前玄师是不是有用道力探查过。 “肯定有的啊!” “被蚕食?没听他们说过啊。”郑恒听说后直挠头,“或许是现在小焕的身体出现了新的变化?要不,我试试?” 郑恒对道力的控制是真的不在行。 苏尘眼睁睁看着他挤了满头的大汗才将一整团道力直接硬挤进小焕的体内,脑门一排黑线。 这情况,能探查出什么? 他将郑恒拉住:“行了,我还是去请其他人来吧。” “其他人?谁啊?老王肯定不行,他比我还差劲的。” 苏尘摆手示意不是王海涛,郑恒才松了口气。 秦大师未必能联系得上,苏尘打算去找张谦。 他估摸了下距离,辗转几次去了浙南。 上回来,张谦这院子内外一片白雪皑皑,这回雪早已经化了,张谦就在院子里烤橘子喝茶呢,捧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的。 察觉到异动,他好奇转头,看到是苏尘,忙站起身去拉他。 “哎哟我说怎么一大早喜鹊在叫呢,原来是有贵客来啊。” “快快快,小苏我跟你说,我最近又在琢磨你那个鬼道,正好记录了很多问题……” 没等将苏尘按在椅子上,他又迫不及待要进屋拿记录问题的本子,被苏尘拦下了。 “张大师,先别忙,我这里有个小忙需要您。” 张谦愣住。 “要走吗?” 得到确定的答案,他二话不说,直接将炉子的火灭了。 “那走走走,咱们赶紧的,快去快……不对,你还是等等……” 他还是进屋抱了一个本子出来:“反正这阵子在家也待烦了,正好出去溜达一圈。” 他还以为苏尘要带他去翠城,万万没想到直接去的羊城。 进了病房,听苏尘说就是让他用道力探查一下孩子。 张谦:“……” 有种杀鸡用牛刀的错觉。 这种小事,任何一个玄级玄师都能办到吧,除非是黄级的小菜鸡。 关键…… “苏天师,你这道力的控制不比我精细?” 苏尘无奈:“张大师,我的力量已经不纯粹是道力了。” “……啊?” 张谦愣了许久,才琢磨过味来。 “那我试试?” 道力从他的掌心涌出,青色的气息如毛线一般探入小焕的身体内,在苏尘的天眼下无所遁形。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 张谦狐疑地收回道力:“也没被蚕食啊,小苏啊,你再试试我看看?” 苏尘嗯了声,输入力量时,张谦的道力也缠绕了上来。 两秒后。 张谦:“诶?” 第362章 一颗种子,神仙种? 三分钟后,苏尘看向张谦。 后者皱着眉头一脸稀奇:“小苏,你确定你不是自个儿把力量散了?” 见苏尘摇头,张谦抠起了下巴。 “这不对啊,你这力量直接就被吃没了啊。” 苏尘颔首:“关键张大师你们的道力,他不吃。” “对啊,怎么会这么奇怪?” “等会儿,小苏你来,你那力量进我身体里试试?” 苏尘嗯了声,力量很快进入张谦的身体里,很快游走了一圈。 “我控制住了,没有逸散。”苏尘强调。 张谦点头,旋即叹气:“这孩子有问题啊。” 郑恒:“……” 废话! 都被病折磨的几乎没人样了,还能没问题啊? “这样,小苏,你换个部位试一试,看看被吃的速度是不是不一样。” 这建议苏尘采纳了。 接下来的一小时,苏尘凝神站在窗边,像站桩一样。 住院医和护士过来了好几趟,终于是没忍住,悄悄问郑恒:“郑医生,你这朋友……在做法?” 他们是知道郑医生认识大师的,之前也有几位过来,摇铃烧黄符的都有。 但这位……做法还挺奇特的。 郑恒瞥了他俩一眼:“做什么法啊?在做检查。” “检查?”俩人错愕。 “算了,去去去,这边你们就别管了啊,我看小焕现在状态还挺稳定……”郑恒说着狐疑转过头,仔细看了看小焕的脸。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之前还死灰死灰的一张骷髅脸,这会儿硬生生让他看出了几分红润起来。 生怕看茬了,他使劲擦了擦眼睛。 又拉了张谦过来确认。 张谦被他这一指,也注意到了小焕脸色的异常。 “不过这孩子究竟怎么了啊?怎么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到底是苏尘请来帮忙的大师,郑恒还是耐心解释了下情况。 “这情况……不是寄生虫,不是饿死鬼附身,的确是挺稀奇的,难道是蛊虫?有这种蛊虫吗?也没听说过啊。” “不过可以确定一点,他身体跟我们不一样,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 “我也知道……之前还猜测是不是肿瘤在快速长大什么的,但也没发现啊!”郑恒叹了口气:“也就他家里有钱,要没钱,命早就没了!” “那他家里人呢?” 提起这个,郑恒无奈耸肩。 “最开始还在医院照顾着,后来可能觉得治愈无望吧,再加上家里生意忙,就请了护工。” 算起来,应该一年半都没家人过来看过他了。 “过年呢?”张谦问。 郑恒缓缓摇头。 张谦吃惊:“这家人未免也太冷血了吧?”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过年过节来看一眼都没有时间? “张大师!” 听到苏尘的声音,张谦忙转身:“好了?怎么样?有发现吗?” 还真有! 苏尘指着小焕右臂一处豆大的褐块上。 “这里被蚕食的速度最快。” “我怀疑……” 张谦:“怀疑什么?” “它是活的。” “既然它喜欢我的力量,我试试能不能把它钓出来。” 郑恒:“!!!” 不愧是您啊! 敢想,也敢做。 张谦一拍掌:“那还等什么?需不需要我在这胎记上来一刀先测试一下?” 这可提醒苏尘了。 这一刀不用张谦来,郑恒手起刀落,手术刀直接将胎记那位置精准挖了一块肉下来。 苏尘再试了试。 “不在挖出来的肉里!” 之前分明就在浅表的位置的。 他眯眼看着伤口。 “它真的在移动。” 没等张谦他们反应,他继续:“我开始了。” 力量如鱼线,就浅浅的探入那块伤口里。 苏尘有意控制力量缓慢逸散,耐心等待。 张谦也没闲着。 之前跟苏尘一起合作后,他也学会了用道力织网,不过控制得并不如苏尘快速精细,这会儿正努力地一点点编织,就打算钓上来后,一把将其捆住。 郑恒:“……” 难怪苏大师之前那么嫌弃我。 这一个个的,怎么道力在他们手里,就跟厨师手里的面条一样听话? 他默默转身,前额磕了磕墙壁。 苏尘和张谦这一钓,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 当一颗莹白的小点点从顺着苏尘的力量一点点往伤口外冒时,张谦瞪大了眼睛。 真是蛊虫啊? 此刻的他只可惜自己控制力不足,弄了个道力网就没精力再将道力附上去探个究竟。 实在不行,眼睛上装个放大镜也可以啊。 至少让他看清楚这玩意儿究竟有没有长腿。 郑恒虽然能力不太够,但也能察觉出二人情绪的变化,定定地看着伤口处。 钓出来了吗? 钓出来了吗? 好,好像看到了点东西。 下一刻,他就见张谦猛地掐手诀,之前辛辛苦苦织好的道力网直接往那莹白小点盖去。 与此同时,苏尘的力量也倏地反扑,瞬间化为更为细密的网,包裹住那小点。 可惜,那细密的网包裹住那小点,很快又变薄。 不知是不是苏尘的错觉,他感觉那小点似乎长大了一些。 第一次,苏尘心中生出了丝无力感。 他那力量做成的网很快被蚕食干净,那莹白小点似乎察觉不到力量的存在,直接往张谦的道力网一蹿,准确无误地从大孔洞里穿了出去。 张谦:“!!!” 苏尘:“!!!” 不好! 这玩意儿要跑回去! 苏尘立马又探出一道力量。 不管是不是被吸收,先截留住再说,拖一下时间。 可惜他那力量还没过去,一双镊子先出现了。 稳稳地钳制住了它。 确定那莹白小点逃脱不开,苏尘张谦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下一刻,那莹白小点就被郑恒装进了一个玻璃瓶里,盖上了盖子。 做完这一切,郑恒也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旋即自豪起来,冲他们挤挤眼:“怎么样?” 你们道力控制得再好,也抵不过我一把镊子吧? 张谦见他那嘚瑟样,凑到苏尘耳边,压低声音:“这孩子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 苏尘:“他跟王海涛称兄道弟呢。” “我说呢,臭味相投。” 张谦从郑恒手里接过玻璃瓶,眯着眼仔细看了看。 算了,还是用道力吧。 可不止他,苏尘和郑恒也纷纷用道力和力量进去探查。 不出意外,苏尘的那力量很快又被吸收大半。 尽管如此,他还是琢磨清楚了这玩意是什么。 一颗种子。 还没发芽的种子! 郑恒神情古怪地将他那一团道力全部收回。 就听张谦狐疑出声:“这难道是……神仙种?” 第363章 别开玩笑了,每次都挺冷的! “神仙种?” 听到苏尘和郑恒发出的疑问,张谦缓缓点头。 “听说有些神灵寂灭后会化为一颗或多颗种子,据说得了种子并且能让其发芽,就与神灵结了缘,能得福报,如果有大造化,也可能成为神灵。” “不过这是听说的啊,不太可信。” 郑恒抓脑门:“那是不就跟有的高僧会留下舍利子差不多?” “想啥呢?舍利子那是要火化才有,神灵那是直接消亡留下的种子,”张谦说着就摆摆手,“哎,不过舍利子是真实存在的,神仙种嘛……” 他看了看玻璃瓶里的莹白小点儿。 看着不过针尖儿大小。 “我们好像没办法确定。” “你们说,既然称为种子,是不是会发芽?” 郑恒立马来了精神:“浇点水?放点土?” “诶诶诶,水就算了,这孩子体内没水啊?”张谦摇头。 郑恒点点头:“那我去舀点土?” 他迫不及待就开门出去。 张谦:“……” 这孩子,未免太着急了些。 他看向苏尘:“这玩意儿好像除了你那力量一直挺老实的,你说如果真能发芽,会不会是需要……” 苏尘缓缓摇头。 “张大师,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正在发芽,所以才需要吸收东西?” 张谦:“???” “是这样吗?” 他这么多年不事生产,对种子发芽的事还真没研究,愣了大半晌,出了病房拉护士医生询问去了。 等郑恒拿着一捧土回来,张谦若有所思地跟了进来,见郑恒琢磨着要往玻璃瓶里放土,拦住了。 “别乱来,你没组织啊?遇到这种事不得上报?” 郑恒:“???” 啊? 怎么就要上报了? “愣着干嘛啊?赶紧的啊。” 说完他笑眯眯看着苏尘:“咱们不懂,肯定有人懂,我跟你说,除祟组里还有一个组织,都是一帮见多识广的老家伙……” “玄武组?” “你知道?” 张谦愣了愣,摆摆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回头你多跟常道长联系联系,套点话。” 苏尘:“……张大师,你不想自己研究吗?” “研究啥?我一个看风水的,偶尔研究研究阵法还可以,这玩意儿……我不得从零开始?那还活不活了?” “有兴趣也不想研究。” “至于你……” 张谦扯起嘴角:“你不是还有好多个孩子要管嘛,你有那个时间?” 还真没有。 张谦见他摇头,这才神秘兮兮道:“我跟你说,这东西要交上去,还能换资源的。” “资源?” “雷符啊,小型阵法啊,材料啊,都可以。” 苏尘看向郑恒,后者连连点头:“对的苏大师,我们这次在海北处理,也是有积分的,积分都能兑换资源。” “不过,这是组员才有的,苏大师你跟张大师好像……不是吧?” 张谦跳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变通?” “你交上去,东西给我们分,不就得了?白长这么大一个脑袋了!” 顿了顿,他视线转向床上躺着的小焕上。 “东西拿出来了,这孩子……” 他对算命看相到底没苏尘精通,眯眼仔细看了看那小脸蛋,印堂上之前盘踞的黑气貌似已经开始散去。 “小苏啊,这是不是,死不了啦?” 苏尘颔首,扫了眼面有喜色的郑恒:“我再帮他疏理一下身体吧。” “嗯嗯,多谢苏大师!” 这回苏尘的力量进入小焕的身体,一点都没逸散,等到了他的丹田位置,这才有意识地将力量四散开。 肉眼可见地,小焕干巴的皮肤充盈了起来。 不过到底是躺了两年的时间,这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 苏尘叹了口气:“他底子太差了,要养很久。” 郑恒摆手:“没事,有钱,养得起!” “那就好那就好啊!”张谦说着就摸出那本子来,“小苏啊,咱要不先……回去?” 苏尘看向郑恒,无声询问。 后者摆手:“苏大师,我就不回去了,过年都没好好在家陪家里人。” “那行,我们先走了。” 到了春明街,张谦先伸了伸懒腰,左右转了转,摸出大哥大来:“臭小子,赶紧过来!” 俩人坐下没聊多久,董荣金跟王海涛一起来了。 一见二人青黑的眼睛,张谦啧啧了两声:“你俩就不能洁身自好点儿?” “冤枉啊师父,我这几天可没去洗脚。” 王海涛重重点头:“事情那么多,哪有闲空啊?” 苏尘疑惑:“事情……很多吗?” “废话,苏天师你是这个,”王海涛竖起大拇指,“周局他们都不敢使唤你,那跑腿的只能是我们了!” 他还咕哝了声:“要是我柳仙醒了,我也底气十足。” 苏尘:“……” “毒花生的事还没结果?” 王海涛叹气:“可别说了,抓到人了,就是小喽啰,其余人都跑了!” 说着他直挠头:“你们说他们是不是能未卜先知啊?我们计划明明那么周密的……” 未卜先知? 苏尘想起了阿正的那紫色气息,倒不是不可能。 这头,董荣金已经十分识趣地给张谦张罗起泡茶来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搜罗来了一套茶具,直接就摆在苏尘这算命桌上。 “师父,这大红袍,野路子来的,您等会儿尝尝啊。” “先吃点茶点,这茶点老师傅做的,正宗!” 眼见他乐颠颠地跑去五金店里要烧水,苏尘挑了挑眉。 难怪当初张大师二话不说收董荣金当徒弟,这徒弟……是真会来事。 羊城。 郑恒恭敬地将玻璃瓶交给了组长。 “神仙种?哪位张大师说的?” “翠城的苏天师相交的张大师?明白,我立刻上交,对了,这神仙种的来源你要查清楚了……” 郑恒懵了:“什么来源?这不是那病人身上取出的吗?” “你不是说张大师说的,神仙种是神灵寂灭化出来的吗?孩子身上能长的,那是痘痘和肿瘤!” 郑恒:“……” “呵呵,组长您还是别开玩笑了,每次都挺冷的!” “没跟你开玩笑,这玩意儿真要是神仙种,就得好好查查!” “哦,那我找小焕的家里人再好好问问。” 苏尘喝了口茶,瞥了眼愁眉苦脸的王海涛,刚想安慰两句,就有声音传了来。 “快快快,这边,这边。” 几人齐齐转过头,就见几个人抬着担架冲了过来。 苏尘一下就认出了为首的那人。 第364章 杀自己人啊? 是张文毅。 再看看担架上的人。 天眼下,病气与死气缠身,状态比起之前的张文毅有过之而无不及。 “停,停停停,就这边!” 张文毅指挥着人将担架慢慢放下,这才冲着苏尘笑了笑。 “大师,不好意思啊,来打扰您了!” 老张之前刚下了一锅的锅边,看见自家儿子回来,惊了一下,也顾不得将锅边铲了,一路小跑过来。 见了担架上奄奄一息的人,他忙扯过张文毅:“这谁啊?” 得知是研究所的一个前辈,老张没好气:“你还真带过来啊?” “爸,人命关天~” “那万一路上人出事哩?你负责啊?” “这不是没问题嘛,再说了,所里不会怪我的,爸,你先别捣乱啊,我前辈还躺着呢……” 老张被张文毅撇了下手,只得退开些,满脸无奈。 老廖和柴大千齐齐上前。 “老张啊?这就是你那个天才儿子啊?” “诶,诶~” 老廖仔细看了看张文毅,点了点头:“出事还知道找小苏,有眼光!” 柴大千深以为然:“就是就是,现在的那些读书人啊,才认识几个字就忘本了,要说有用啊,那还是咱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 老廖冷着脸:“你老祖宗有传下来小苏的本事?” 柴大千:“……” 老廖:“脸真大!” 老张默默地往边上撤了撤。 柴大千要卖芝麻饼惹恼老廖的事早上春明街里就传开了。 他可不乐意当出气筒。 那边,张文毅急切地走到苏尘身边,没敢上手拉。 苏尘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别着急,起身绕过桌子,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担架上的人。 五六十岁的模样,头发花白脸颊凹陷,肤色灰暗。 张谦见了都没忍住皱眉:“这生了什么病啊?怎么折磨成这样?” 张文毅干笑。 “吴老师一心研究,就算生病住院了每天也要看很多文献,我们管不住……” 张谦一听,肃然起敬。 “搞研究的科学家啊!” “哟,那我也看看?” 苏尘早就知道这人也跟张文毅一样是被辐射导致的全身病变。 但他的情况比张文毅严重多了,简单的梳理并不能治好。估计还要再深度梳理个回。 可想起之前大高个的事,苏尘没来由得对自己这力量有了点信心。 或许…… “小苏,这身体都快油尽灯枯了啊,不好治吧?” 张谦检查完,眉头紧皱。 苏尘颔首:“嗯,有点麻烦。” 张谦闻言,索性直起身子:“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掺和了,毕竟我攒这么点儿道力不容易啊,还是你来吧!” 苏尘:“……” 他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张文毅见状,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掏出钱包刚想给抬担架的人钱,老张过去拦住了。 “就你那点钱,还是留着吧,我这有。” “爸,我有钱……” “知道你有钱,你留着花啊,给,大兄弟啊,谢谢你们帮忙,谢谢,饿不饿?要不要吃碗锅边?我请你们吃……” 那些人很快被老张招呼着到摊上了。 老廖见了,眼里止不住的羡慕。 “老张是真赚了不少钱啊,看看这大方的……” “他这儿子也出息,要我儿子也能这样……我就是累死也甘愿……” 柴大千没吱声。 他虽然来春明街的日子不长,但也知道,老廖的儿子儿媳都不是好的,全家生活的重担都压在他身上。 要不是为了孙子孙女能成才,怕老廖早就撑不住了。 苏尘神色淡淡,力量已经探入病人体内,控制着让它们在病人的经脉中游走时,也让它们自如逸散,并且不断补充。 一个周天过去。 病人的唇色有了点血色。 两个周天过去。 病人脸上淡去了灰暗。 三个周天,昏迷的病人缓缓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苏尘。 …… 七个周天,病人气色红润了起来。 十个周天,病人白发的发根一点点转黑。 苏尘呼出一口气,将剩余的力量收回。 他眼眸中神采奕奕。 果然,这次梳理比上回给张文毅梳理轻松多了。 不用刻意关注身体的各个角落,只需要在经脉游走,逸散的力量就会自动开始梳理病变。 就是,深吸一口气…… 好臭! 边上围观的人已经捂住了鼻子。 “咦,怎么这么臭?谁放屁了?” “我没有,不是我!” “不是屁吧?是不是那人身上发出的?” 苏尘站起身看向张文毅。 “大师,吴老师怎么样了?” “没多大问题,回家以后……” 他正准备叮嘱要好好休养,以后不要碰辐射的东西,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洗个澡吧,味道太重。” 张文毅:“……” “哦哦哦,我现在就带吴老师回家洗澡去。”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眼见张文毅扶着担架上的人缓缓坐起身,而后背着人往路口走,老廖眨了眨眼。 “诶,不是……” “不是什么?”柴大千瞥了他一眼,“是小苏让他们走的……” “钱,钱呢?不能因为他是老张的儿子就不懂事吧?”老廖跺脚,想了想,直接往老张的摊子赶去。 柴大千:“……” 急什么?! 老张又不是不懂事的,用得着你提醒? 苏尘重新坐下,董荣金立马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这就好了?”张谦问。 “嗯,”苏尘点点头,“张大师,我这道力融合后,对身体的病症好像有奇效……” 他对比起梳理张文毅的淋漓大汗,和此时梳理更为严重的吴老师的轻松。 “张大师,之前有人融合过道力与其他力量吗?” 张谦眉头紧皱,思索许久,还是缓缓摇头:“没听过……不过……” “不过什么?” “听过吞噬力量的。” 苏尘:“???” “吞噬的话,力量不是不纯嘛?” “是啊,会煞气丛生,到后面心智丧失。”张谦说着唏嘘了一阵。 “听说早年闾山派有位道长为了能抵抗日寇,强行吞噬别的力量,最开始是抵抗住了,但后期还是心智沦陷,敌友不分……” 王海涛和董荣金都瞪大了眼睛。 “杀自己人啊?” 张谦瞥了两人一眼:“本来大家都认为他要撑不住了,后来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居然稳住了,又打退了一波的日寇,撑了三个月。” “不过之后就再没消息了,估计是趁着还有理智,兵解了吧。” 张谦提醒王海涛和董荣金:“这是闾山派的隐秘,你们可千万别去秦大师面前打听,知道不?” 第365章 王道长,你今天的发型不错啊 见王海涛和董荣金二人点头如捣蒜,张谦松了口气,再度转向苏尘。 “小苏啊,你还记得是怎么融合的吗?” “要不……我这把老骨头也试试?” 苏尘看去,张谦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他犹豫了瞬,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张大师,那股特殊的气息琢磨不透,不好获得。” 最开始要牛岗山起大雾才行。 而且每回都是小仙儿提醒他才知道的。 现在住在城里,就更不清楚了。 万一回家,等个一两个月都没大雾…… 苏尘总觉得自己这事还要劳累张大师苦等,不太好。 张谦愣了愣,也没上心,随意地摆摆手:“那就不说这个,还是研究研究你这力量吧,等会儿啊!”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忙不迭起身往外跑。 “不是,”董荣金跟上,“师父你要什么跟我说啊,我熟,我找比你快……” 声音越来越远,王海涛啧啧两声喝了口茶。 “苏天师啊,接下来你都有空吧?” 苏尘:“???” “这不是之前周局说过要全省排查嘛,有些资料已经汇总了……咳咳,你知道的,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打人还可以,真遇到事,我自己都难保……” 苏尘诧异:“周局要让你带队?” “呵呵,”王海涛挠头,“可不是嘛,你说柳仙都还没醒……” 苏尘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臂上。 没醒…… 要不…… 这头王海涛叭叭说着自己的不安,那头苏尘已经凝神,一丝力量探入王海涛的手臂里。 王海涛挠了挠手臂。 难道是最近两天没洗澡?痒了? 翠城就这点不好,大伙儿冬天洗澡还那么勤快,赶他们大东北,十天半个月都不带动的。 他这一来,都跟着矫情了。 才两天没洗,身上就发痒。 “苏天师,我知道你忙,要不那雷符……咳咳,对付鬼物邪物,还是那个管用点儿,我跟你买,绝对不让你吃……咦?” 王海涛说着说着就错愕看着挠着的地方。 紧接着眼睛瞪圆,声音结巴。 “柳,柳柳柳……仙?” 还真有用? 苏尘狐疑间又输入了一股力量。 反正这力量跟之前单纯的道力一样,消耗完会自动补上。 王海涛难以置信地看着柳仙原本盘旋成一团的蛇身陡然舒展开,还无意识地绕着他的手臂游走。 “不,不是,苏天师你看到了吧?我家柳仙……” 苏尘颔首,又渡过去一股力量。 原本无意识盘旋的柳仙猛地睁开眼睛,竖瞳里青光一闪,而后归于平静。 “多谢~” 苏尘笑了笑:“不客气。” 他只是一时兴起试了试而已。 没想到自己这力量对于沉眠的保家仙也有效果。 王海涛还一脸懵:“不,不是,柳仙,你怎么醒来就谢啊,你都不关心关心……” “我”字还没出口,王海涛身子陡然一僵。 一道雷直直地劈在了他身上,他那短发根根竖起。 与此同时,天上才传来一道雷声。 柴大千出来抬头瞄了眼。 “这晴天白日的,怎么还打雷呢?” 一转头:“咦,王道长,你今天的发型不错啊。” 王海涛:“!!!” 什么发型? 我都被雷劈了! 好歹之前一起喝过酒的,怎么都不关心一下? 好痛好痛好痛。 子孙根感觉都要焦了。 柳仙救命啊! 苏天师救命! 苏尘非但没出手,反而将椅子挪开了一点点,避嫌之意十分明显。 王海涛:“!!!” “闭嘴!”柳仙的厉喝让王海涛身子一僵,眼神从怨念十足立马变得狂喜。 柳仙在呢,柳仙在呢。 柳仙救我,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就被雷……唔唔唔。 苏尘啧啧了两声,一边摇头一边给自己倒茶。 第三道雷下来,王海涛手臂上的柳仙蛇头陡然挺直,直直地朝上方迎去,将那一道雷吞进了嘴里。 张谦在董荣金的帮助下买好了东西,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蛇头冲天而起。 !!! “那是……”他眯着眼睛。 “师父,你在看什么?”董荣金顺着张谦的视线看去,远处一群白鸽飞过。 “啊,白鸽啊,师父你喜欢吃鸽子是不是?那种是信鸽,不好吃,我跟你说,我认识个养肉鸽的,回头我给你拿几只回来尝尝……” 张谦扫了他一眼,眼见蛇头缓缓消失,将东西往他怀里一抛:“跟上。” 他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儿就回到五金店这边。 彼时苏尘已经起身去换了壶开水,又泡了一壶茶。 王海涛则抱着手臂在呼唤:“柳仙柳仙?你说句话啊,你没事吧?柳仙?” 苏尘放下茶盏,掏了掏耳朵,到底还是没忍住,捏了个符扔过去。 呼~ 果然自己还是适合清静啊。 张谦大踏步过来,好奇扫了眼后知后觉又被噤声,急忙跟苏尘打眼色的王海涛:“怎么回事?刚才那是……雷劫?” 苏尘“嗯”了声:“柳仙的。” 此前海上的战斗张谦虽然因实力问题没能参与,但也知道柳仙因为那事受伤严重导致沉眠。 “这就好啊,我还以为要等个百八十年呢,真这样,小王这家伙估计有的受苦喽。” “唔唔唔~” 王海涛疯狂指着自己的嘴。 董荣金“哟”了声:“被静音了啊?” “活该,谁让你这张嘴整天叭叭叭个不停,洗脚店里的姑娘都嫌你啰嗦,宁愿堵住。” 王海涛瞪了他一眼,泄气地耷拉着肩膀:“……” 苏尘给张谦倒了杯茶:“张大师拿了什么回来?” “哦对,小董来!” 桌面被清理出一小块地方,很快摆上了俩人准备的东西。 一盆含苞待放的杜鹃花,一颗鹅卵石,一只小白鼠,一条小金鱼,还有一双袜子。 苏尘:“???” “张大师,您这是……” “都试试都试试啊,小苏啊,想研究就要多尝试,比如这桌椅书本,都可以拿来做实验。” “主要听你说了这么多,我要眼见为实啊。” 张谦说着满脸期待地看着苏尘,指了指这些东西。 苏尘:“……” 您好歹做个详细的实验计划啊,这种漫无目的的实验,也不好总结不是? 不过买都买了,还是试一试吧。 力量注入后。 含苞待放的杜鹃花抽出花蕊,缓缓绽放。 光滑的鹅卵石还是依旧,只隐隐发着黄绿的光。 小白鼠“吱吱”叫了两声,耳朵上长出了两撮毛来。 小金鱼缓慢生长,颜色渐渐变深。 那双袜子……也只泛着黄绿的光。 张谦抓了抓下巴:“看来之前小苏你说的是真的,你这力量对活物的作用很明显,死物……给纸人点灵那事,应该还是阵法还有帝流浆的作用为主。” “依我看来,治愈和生长的功能都带了些。” 说着张谦上手,从杜鹃花上折下一枝条,将花叶都捋了:“再试试?” 第366章 看我不夸死张大师! 干巴巴的枝条上很快冒出了小小的芽头。 张谦下意识点点头,使唤董荣金:“去买点种子来。” “不是师父,这附近也没种子店啊?” “有有有,”吃瓜看戏许久的孔爱春举起手来,“我给你们拿啊。” 她一口气拿来了三种种子,都是自留的。 丝瓜、黄瓜还有豇豆。 看着种子在桌面上无水无土直接发芽,长出两片嫩叶,还在抽条,孔爱春瞪大了眼睛。 张谦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向苏尘:“小苏啊,你这力量我怎么感觉用来种花种草效果更好呢?” 董荣金深以为然:“对,看看这发芽率,百分百。” “发芽率?” “师父您不知道?自留的种子一般发芽的概率不高,能有七八成就算不错了。” 董荣金说着看向孔爱春,后者连连点头:“是这个理。” “所以我们播种的时候都爱多放些,留种的时候也多留点儿。” 她仔细看了看桌上那些发芽的种子,叹气:“可惜了,不是季节,不然这些也能种下了。” 张谦脑子一转,冲苏尘挤挤眼:“小苏啊,要不试一试催一棵?” “催?” “对啊,小董,你去拿点土来,咱们选一棵……就这黄瓜吧,种里头,浇水施肥,看看能不能结果。” 此话一出,董荣金服气地竖起大拇指来。 孔爱春双眼炯炯有神。 王海涛:“……唔唔唔!” 我要说话! 快让我说话! 看我不夸死张大师! “师父,我去去就来啊,很快的!” 董荣金的速度很快。 当然,老廖柴大千老安他们的速度更快。 老张拿了个厚厚的红封过来,就见到五金店前面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挤了老半天都没进去,还是嚷嚷了一声要给小苏拿红封,围观的人才让开了一条道。 进去后,老张的红封愣是没给出去,因为苏尘坐在那头,正垂眸呢。 看着就是办事的模样。 而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陶瓷盆,盆里一棵绿苗正在飞快往上窜,孔爱春和老廖忙不迭地拿竹竿过来让它顺着爬。 底下,张谦和董荣金正在疯狂浇水施肥。 老张看懵了。 他扯了扯边上的人:“不是,这干嘛啊究竟?” “哦,小苏可能是觉得喝茶嘴里没味儿,想吃点黄瓜。” 老张:“???” 想吃就去市场里买啊! 大棚蔬菜早一二十年就出来了,也没那么贵! 刚想着,绿苗又往上窜了窜。 有人啧啧:“这可比竹子长得快多了啊!” “去去去,也不看看小苏是什么人,没听阿春说吗?这都是神仙手段!” “可不,长见识了啊。” “看看看看,小苏手都没碰着苗呢……哟,花苞出来了,是不是花苞?” 人群一阵骚动。 “开花了开花了!” 大伙儿激动得叫了起来。 老张也没来由地跟着欢喜:“这真是要长黄瓜了啊?” 阿彪帮着阿葵将几个铁盆拿回来,就见门口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干嘛呢这儿?” 外围有人什么都没看到,急得跳脚,见到他,没好气:“小苏大师在施法种黄瓜呢,哎,你们里面的能不能低一下?让我瞄一眼啊!” 旋即又有些气闷:“我怎么就来晚了呢?哎哟,你们好歹让让,让我看一眼啊!” 见他跳了好几次,急得冒汗,阿彪嘿嘿笑着将盆放下,一把捞起他的腰:“来,我帮你一把!” “看到了看到了!” 那人激动:“长老高了现在,好多叶子,我的天,这真是今天发芽的黄瓜?” “小苏大师也太神了吧?” “什么神?” 阿葵扭头一看,林景玉抱着份文件打着哈欠回来。 她指了指人群里头。 “大师在种黄瓜呢,听说刚发的芽,现在好多叶子了,照这样下去,晚上能吃到黄瓜?” 林景玉挑眉:“不能吧。” 见阿葵皱眉,他解释:“黄瓜基本上都是异花授粉,因为开花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雄蕊先成熟雌蕊没成熟,这种情况很难自花授粉的。” 阿葵:“……” 听不太懂。 黄瓜不都种下开花就结果吗? 尽管听不懂,林景玉在春明街还是挺有威望的,他的话很快被传了进去。 张谦一愣,茫然地看向董荣金:“还有这事?” 后者摇摇头:“我好像……没种过黄瓜……吧?” 董荣金看向孔爱春。 孔爱春:“……呵呵……我说这花都开了七八朵,感觉都要谢了,怎么一个小黄瓜都没呢,阿玉啊,阿玉你赶紧进来,快点说说这怎么办!” 林景玉手里的文件被抢走,人被扯了进去,也不知道被谁架了一手,直接站在了桌子上。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别怕,倒下有我们垫背哩。” 林景玉:“……” 我谢谢你们嘞! 他仔细分辨了下,摘下一朵雄花,靠近即将绽放的雌花,努力合上,又觉得雌花太脆弱,万一被自己伤着了,忙问:“有干净的毛笔吗?” “有有有!” 外头有人忙去找,递了进来。 林景玉将毛笔在雄花上擦了擦,又在雌花的花蕊上涂了涂。 张谦伸长脑袋:“这样行吗?能长出小黄瓜不?” 林景玉:“……” 他挠头:“我之前就书上看的法子,第一回干这种事!” “要不,再看看?反正没昆虫授粉,也很难结果的。” 孔爱春嫌弃:“怎么结个黄瓜还要这么多门门道道啊?真麻烦!” “就是,师父你之前怎么就选黄瓜呢?我觉得豇豆不错啊。” “你还敢埋怨你师父?” “不敢不敢。” 嘻嘻哈哈中,被林景玉授粉的其中一朵雌花根部缓缓伸长。 老廖惊呼:“出来了出来,长出来了!” “阿玉你行啊。” “这不废话嘛,阿玉之前可是大学老师!” 林景玉没被这些声音干扰。 看到一个授粉成功,他忙拿着毛笔这边刷刷那边涂涂。 一根根小黄瓜在竹竿上伸展,黄瓜的秧苗此刻也慢慢从竹竿延展到了人群脑袋上,有人的耳朵边都挂了一根,没多久,上面也留下了一根小黄瓜。 黄瓜渐渐长大。 不过半小时,最早长出来的已经有手腕粗了。 这是老品种的黄瓜,正常长能有小臂粗,张谦却等不及了,一把将它摘下。 搓了搓,放嘴边一咬。 “师父怎么样?” “催出来的黄瓜好吃不?” 第367章 兄弟,我就说不能随便赶时髦吧 张谦眨了眨眼,仔细咀嚼了两下。 “嗯……” 对上众人期待的目光。 他咂吧了下嘴:“就……黄瓜味儿?” “切~” 王海涛不信,夺过就咬了口。 “嗯……好像真就水灵一点儿?” 林景玉撅着撑着桌子颤颤巍巍下来,落了地,松了口气:“再怎么催,那都是黄瓜,难道还能变仙桃啊?” 说着他顺手摘了根,擦了擦送嘴里。 “咔擦!” “唔,真甜!” “不愧是我授粉长出来的黄瓜。” 张谦,王海涛:“???” 你确定是甜? 苏尘清空了力量。 看着最终长出的十几根黄瓜,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他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下。 黄瓜就算一根五毛钱,这里才六七块。 他一身的力量画100张符不过分吧? 这可比“撒豆成兵”还浪费啊! 感受着体内力量一点点恢复,苏尘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这种亏本买卖,下回坚决不干。 另一边,柴大千老廖他们见苏尘抬起头,纷纷投来期盼的目光。 “小苏啊,这个黄瓜我们能摘不?” “对呀,我们也想尝一尝……” 苏尘颔首:“都摘了吧,反正天这么冷,不摘它也容易冻坏。” 说着他接过林景玉手里的那根,掰了一小段放嘴边咬了一口。 嗯,清爽脆甜。 总算是没白费这一身的力量。 那边,众人一拥而上。 “别抢别抢,拿刀切,咱们人人有份啊。” “挤什么?小心把黄瓜挤扁了!” “诶诶诶,小夏你个没良心的,摘到就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儿……” …… 人渐渐散开,热闹却没散去。 孔爱春拿了盆和刀出来,将收罗的7根黄瓜都切了拌了糖,众人美滋滋分了,这才彻底散去。 老廖咂吧了下嘴。 “小苏啊,下回咱们换一个,西瓜吧。” 柴大千眼睛亮起:“对对对,要是大夏天来个西瓜,那滋味……” 林景玉啃着黄瓜头:“你们就异想天开吧啊,想吃西瓜还不容易啊?去批发市场我拉一车回来,看你们吃不吃的完,还用得着我哥们费劲扒拉的催?” 老廖:“……” “说的也是哦!” “反正味道一样。” “那小苏啊,你这仙法也没什么用啊!” 张谦深以为然。 “是有点鸡肋,除非是极端条件下救援,还恰好缺少食物,不然都用不上。” 极端条件救援? 那回头还是在布袋里装点儿种子吧。 鸡肋归鸡肋。 但两三个小时内,苏尘催生种子长出黄瓜,还是不胫而走,而且越传越玄乎。 到晚上传到张玉贵耳朵里,已经是春明街那位神仙手一挥,桌子上一棵黄瓜迎风就长,很快就长出了十几根黄瓜,据说那些黄瓜咬一口都能长命百岁…… 正在酒桌上的张玉贵:“……” 苏大师的确是有神仙手段,但…… 也没那么玄乎吧? 他不信邪地招来赵东升问了两句。 果然司机之间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听说是做什么实验,花了两三个小时长出来的,黄瓜的确长了十几根出来,不过味道跟寻常的差不多……” 张玉贵:“!!!” “两三个小时?!” “那还不就是黄瓜迎风就长?!” 赵东升:“……”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是。” 一桌子的生意人全都傻眼了。 许久,有人凑了过来。 “张老板,听说你跟这位大师关系不错,什么时候引荐引荐?” “对啊对啊,有这么一位大师在,出门办事算一卦,心里就有底了。” 张玉贵摆摆手:“嗨,苏大师为人和煦,就在春明街上摆摊,你们真有事直接过去就好,不用引荐。” 他腹诽:我拼命帮忙重建房子修屋子的攒下的人情,可不是为了给你们用的! 况且,谁知道你们这人是好是坏?万一藏了祸心,我给苏大师引荐,大师直接揭穿,那不就尴尬了嘛。 正说着,隔壁包厢传来了嘤嘤的哭声。 张玉贵:“???” “谁啊?大老爷们的,喝酒还哭上了!” 有八卦,大家也不行酒令了,纷纷出去查看。 这一看,有人就将隔壁包厢的人认出来了。 “老许,怎么在这儿喝酒呢?过去我们那儿打一圈啊。” 被称为“老许”的中年男人笑着起身打了个招呼,而后连连摆手,指着捂脸哭的男人:“钱老板,今天我兄弟有点事……” 就冲着这事来的。 钱老板顺势拉开椅子一坐,后头跟进来的人也乌泱泱坐下。 老许:“???!!!” “兄弟啊,咱们在社会上混,什么苦什么难过不去啊?男儿有泪不轻弹,知不知道?” “来,干了这杯酒,就别哭了!” 哭泣的男人将脸放了下来。 张玉贵他们都吓一跳。 那张脸有点惨不忍睹啊。 鼻青脸肿的。 “兄弟?你这是被揍了?” 老许:“他老婆打的!” 钱老板:“……啊?家暴啊?不是,兄弟你不能给我们男人丢脸啊,你还怕个娘们了?” 老许叹了口气,起身给他们倒酒,一边倒一边解释:“他家里那位,是个母老虎!” 众人恍然。 张玉贵好奇:“那为什么被打啊?出去洗脚了?” “啥啊?我这兄弟也不敢啊。” 钱老板:“那到底是为什么啊?” 老许:“……就,就藏了个私房钱,还,还被孩子霍霍了。” “霍霍了?撕了啊?” 老许硬着头皮:“当纸钱烧了!” 包厢外有人“啊”了一声:“他就是今天去春明街解梦的那倒霉蛋啊?” 张玉贵听出是赵东升的声音,喊他进来。 赵东升立马将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了。 张玉贵:“……” 幸亏今年祭祖自家还挺传统,用的还是金银纸啊。 钱老板高高举起手,重重拍在男人的肩膀上:“兄弟,我就说不能随便赶时髦吧,你看看,纸钱还是老的好用,指不定你娃儿孝顺,要烧就烧草纸了不是?” “呜呜呜~我辛辛苦苦藏了7万的私房钱啊!” “节哀节哀~” “我烟都舍不得抽,就被那完蛋玩意儿烧了。” “回家好好教育一下孩子啊,三岁看老,要抓紧了。” “呜呜~我都那么伤心了,她还打我!” 钱老板憋笑这么久,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对上男人那鼻青脸肿还委屈的脸,钱老板轻咳了两声:“那什么,老许你这兄弟做什么生意的啊?” “砂石的,怎么了吗?” 第368章 要不怎么说我老婆旺夫呢 “哎,这不亏了七万嘛,今年不得好好努力补上去?” 钱老板的手在男人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正好,我那需要点砂石,回头来找我啊。” 他看向张玉贵:“张老板你那边缺不?” 张玉贵:“……” 怎么听个八卦还得交门票啊? “留个吧,要是缺的话联系你。” 男人青肿的眼睛陡然睁大,忙一抹眼睛,起身端起酒杯。 “谢谢老板,谢谢两位老板!” 他兴冲冲地将名片派出去,等乌泱泱的人离开包厢,这才好奇看向老许:“这都谁啊?” 老许扶额。 “不是,兄弟你生意究竟怎么做的?” “钱来富钱老板,张玉贵张老板都不知道?刚才站后头的还有做五金的吴老板,开钢铁厂的周老板……” 老许说完,指了指男人,到底是没说出什么苛责的话,只叹了声。 “李超啊,你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男人嘻嘻笑着点头:“这一顿揍不亏,要不怎么说我老婆旺夫呢,是不是许哥?来,我敬你一杯。” 老许:“……” 钨丝灯下,刚跟张谦他们吃完饭回来的苏尘看着苏老头将灶台搭好,顺便烧了一把柴火试了试。 “爸,明天去买一口大铁锅回来?” 刘春花不知什么时候站门口了,插着腰:“不用你忙活,让你爸自个儿去。” 苏尘:“???” “他今天孩子都不带就出去玩了,回来跟我拍着胸脯说这边上都熟了,那不得让他表现表现?” 苏老头讷讷:“那也没见卖铁锅的啊!” “没见着就出去找,你长一张嘴不会问啊?” 苏老头:“……” 苏尘听着有些莫名。 还是红红贴心,上来悄悄咬耳朵。 “爸爸,姑姑姑丈今天下班回家迷路啦,天黑了都没回来,奶奶出去找回来的。” 难怪~ 这话就是在点他们呢。 苏尘扭头看着客厅里有些坐立不安的夫妻,无奈摇摇头。 见红红亮着一双眼睛,苏尘俯身:“红红,你敢不敢问路啊?” 红红点头:“敢!” “那最近几天在学校怎么样?” 这一问,红红就撅着一张小嘴,差点就能挂尿壶了。 “不习惯?” 红红摇了摇小脑袋。 “爸爸,他们都笑我年龄大。” 苏尘闻言一阵心疼。 因为红红没读过书,所以入学是报的一年级,跟阿鹏是一个班的。 十周岁的红红,正常情况下,应该读四年级了,现在还在读一年级,难免被人取笑。 “红红是因为之前家里穷才没能读书,现在才读一年级是爸爸的错。” 红红慌忙摆手。 “没有没有……” 小家伙低着脑袋:“爸爸,我能读书就很高兴了,被他们说也没什么,就几个同学会这样,其他同学都不会……” 苏尘摸了摸她的脑袋:“那红红要不要试试努努力,下学期直接跳级?” “跳级?” “嗯,只要成绩好,就能申请跳级,爸爸想想啊,你阿秋姐姐跟你差不多,你们要不要一起补习?一起跳级?” “我可以吗?” “不试一试,谁知道行不行呢?” 红红握了握拳头:“那,那我要努力跳级!” 苏尘笑开,捏了捏她的脸蛋:“爸爸明天就问你阿玉叔叔找个靠谱的家教回来,你们周末开始补习,以后你就不能跟弟弟妹妹一起玩咯。” “嗯,我知道啦。” 说通之后,苏尘又找阿秋询问了下她的想法。 阿秋没什么主见,揪着小手不吱声,苏尘只得又找了苏小珠和吴思望。 “阿尘啊,找人补习要多少钱啊?贵不贵?” “没多少钱的姐,咱们对半分就更少了。” 苏小珠和吴思望对视一眼,一抬头就看到刘春花,下意识点点头。 “可,可以的。” 苏尘:“……” 刘春花轻哼了声:“总算没蠢到边。” “你俩,记不住路回头就看路标,没路标你就看边上的店铺!” “妈,我知道了~” 刘春花呵斥了声:“还愣着干嘛?上了一天班不累啊?赶紧回去休息。” 说着她往地下室走,一边走一边喊:“阿鹏阿财,阿秋,带弟弟妹妹上来了,睡觉了!” 底下一阵轰隆隆。 刘春花插腰:“记得关灯。” “吧嗒!” 地下室黑了下来。 苏尘一把搂起冲上来满脸红扑扑的玥玥,再看着压阵的七月和阿好两个纸人,冲他们点点头。 刘春花看到七月阿好,笑容止不住。 “七月阿好啊,你们俩辛苦了啊。” 转头就问苏尘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能奖励他们的。 “七月阿好可懂事了,你爸出去让他们看孩子,看得可好了,我煮饭都没喊一声,出来看的时候,还知道护着阿财不让他摔跤,就垫在底下。” 苏尘颔首:“是挺不错的。” “何止不错啊,红红他们说要回来教他们学字,老头接他们放学回来,都趴在底下大桌子上学习哩,可认真了!” 苏尘挑眉:“这才几天?过阵子再看看,不着急。” 刘春花点点头:“是不用着急,对了,你外婆说想回家了,怎么劝都没用……” 苏尘下意识往客厅扫了眼。 “外婆睡了?” “嗯,看了好几天的电视了,估计都腻了,哎,留不住。”刘春花叹气,“明天中午看一下,她要还闹着回去,阿尘你就送一趟。” “好。” “还有阿虎阿塘那边……这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他们那纸扎卖出去了没,阿尘你要上点心啊,他俩就靠这个过活,不能带城里扔下就不管了。” 这还真提醒苏尘了。 他点点头:“我等会儿过去看看情况,实在不行,让他们将纸人纸马拿点放钟叔的店里寄卖。” “诶诶,”刘春花似乎想到了什么,忙去了厨房,很快拎了一锅出来,“这个给他们带过去当下酒菜!” 苏尘来到福明街时,街道两边的屋子几乎都熄了,只留下路灯。 阿虎阿塘这院子也漆黑一片,仔细看,里面倒是还有点点火光。 苏尘进去一看,那火光不是蜡烛发出的,而是一个小火炉发出的。 他失笑:“你们俩省钱也不是这个省法……开灯花不了多少电费的,相反,你们做纸扎的,要尽量避免明火。” 将电灯打开,苏尘将火炉里的火熄了,看了看堆在角落的纸扎,问了声:“这几天有人来买吗?” 阿虎阿塘默默低头。 顿了顿,阿虎委屈开口:“阿尘叔,我们按你的定价卖,他们觉得太贵了!” 第369章 拉个人就喊老公 苏尘神情淡然。 “觉得贵那他们就不是你们的客户。” “咱们这纸扎做的精细,价格高,就是要卖给有钱人的,普通人家一个月就赚个百块钱,你买个纸扎要十几块他们喊贵是正常的。” 类似的话之前苏尘也说过,阿虎阿塘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只是眼里依旧带着失落。 “你们也别着急,再过两个月就是清明了,到之后祭祖的人肯定多,你们这些纸扎指定能卖出去的,耐心点儿,你们还可以多囤点儿。” 俩人眼睛亮起。 苏尘扫了一圈:“你们有联系上卖竹子的吗?” 问起这个,阿虎挠挠头。 “阿尘叔,我们打算自己去砍竹子拉回来,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苏尘扫了两人一眼,叹气着将锅放在桌上:“你俩自己看着办,以后要是觉得自己拉太累,再想想其他办法。” 阿虎阿塘齐齐松了口气,连连摇头:“不累,不累的。” “嗯,价格还是按我定的来,你们手里还有钱不?” 苏尘正要掏布袋拿钱,外面响起了刹车声。 他好奇看去,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这边这边,这里的纸扎是苏大师徒弟做的,我跟你说郑老板,这才是最正宗的……” 进来的是张威,看到苏尘愣了下,急走了两步进来,一把抓住苏尘的手:“苏大师你怎么在这儿?正好,等会儿给我治一治呗。” 苏尘视线往下瞄:“这个?” “嘿嘿,要不怎么说您是大师和神医呢,不用把脉就知道。” 阿虎阿塘看了看他,再看看他带来的人,有些拘束地笑了笑。 “张威,你们喊张哥就行。”苏尘给他们介绍。 俩人齐齐出声:“张哥!” 张威诶诶了两声,将身后的男人拉了过来。 “大师,这是郑老板,我朋友,他的爷爷去了,喜丧,就想办得大一点,花圈那些不太够,我就领他过来买点纸扎……” 说着张威视线往里头一扫。 “哟,我还以为就纸扎人哩,这还有马儿,郑老板你快看看,这边还有屋子,我跟你说,你爷爷在底下生活标准也不能低了啊,你这大孝孙,大屋子,马儿,还有奴仆都得给整上是不是?” 男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张威继续:“大屋子一个就够了,马儿……马儿两匹也差不多,这儿有没有马车?回头老爷子出门马儿拉着,省事,对了这里有没有小车?小车配上司机,时髦……” 阿虎阿塘尴尬地摇头。 “你俩回头整点儿啊,这个纸扎人,郑老板,一个捏肩一个捶背,一个洗脚,三个够不够?” 郑老板问了声:“这一个多少钱啊?” 阿虎咳嗽了两声:“18。” “才18啊?那来10个。”郑老板财大气粗,“煮饭洗衣服扫地这些,应该够了!” 说着他仔细摸了摸那些纸扎人,下意识点点头。 “还真别说,你们这儿做的纸扎人挺好看的。” “是吧是吧?我都跟你说了郑老板,这可是苏大师徒弟做的,能不好看嘛,烧了去了底下,那也绝对干活麻利的。” 郑老板心满意足地掏钱包。 “算算总共多少钱。” 阿虎阿塘这才反应过来,忙开始掰着手指算。 张威见状嫌他们太慢,一一问了价格,最后一拍手:“两百七,郑老板你给两百八就行,八八八发发发,那十块就是我给你找辆车拉过去的车费,你看行吧?” 郑老板笑着点点头:“这可太行了!” 事情说定,张威让郑老板稍等一下,期期艾艾地走到苏尘面前:“苏大师,我这小毛病……” 苏尘注入一股力量,张威蓦地眼睛亮起。 “嗯?” “大师,这是不是……” 苏尘颔首:“可以了,回去节制点儿。” “诶诶诶,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张威放下20块钱,乐滋滋拉着郑老板离开。 坐车上,郑老板疑惑问了句。 “小张,你刚才那是……” “嘿嘿,郑老板,男人嘛,你懂的。” 张威一边开车一边解释:“之前我就有这些小毛病,本来想着有空找大师治一治的,这不今天听到消息了嘛。” 郑老板坐直身子:“什么消息?” “体院一男的,长得高高壮壮的,谁知道那玩意儿针点儿大,市医院检查了,没得治,又去找老中医,人让他别祸害姑娘,后头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 …… 的士缓缓离去。 屋里,阿虎阿塘看着两百多的钱,乐不可支。 “阿尘叔,两百多!” 苏尘嗯了声:“你们好好干。” “还有,有空就去别墅那边走走,实在无聊,我在春明街摆摊,可以过来坐坐。” “知道了阿尘叔。” “缺什么有什么困难记得说,别闷葫芦一样憋心里。” “好~” 俩人等苏尘走后,才雀跃地蹦跳起来。 “我们赚到钱了!” “嗯嗯,我们有钱了!” 苏尘站在院外,笑着摇了摇头。 等他再回到别墅,几个孩子已经准备睡下了。 他将小阿云从刘春花那边抱过来。 “爸妈,你们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吧,阿云跟我一起,免得吵你们。” 刘春花没矫情:“那行,你也早点休息啊。” 翌日。 苏尘送几个孩子去学校后没离开,找了红红和阿秋班主任了解了下情况,又买了两份其他年级的课本,到春明街看到林景玉在铺摊子,他将课本一扔,帮着摆了起来。 “哟,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 “哥们你打算跟孩子一起上学呢?” 苏尘睨了他一眼:“帮我找个靠谱的补课老师。” “干嘛?真要学啊?”林景玉惊讶。 “不是我,红红和阿秋……” 等书都摆放完,苏尘拎起那一沓坐下,跟林景玉解释了下情况,这才道:“我打算周末都让红红补课,下学期看看能不能跳级,只要往上跳一年级,孩子就能自信点儿。” 林景玉点点头:“找两个大学生可以不?” “正好我这名单里也有大学生。” 苏尘稀奇:“大学生不是有补助吗?” “是有每个月二三十块钱的生活补助,但你也知道,有些家里太穷,抠抠搜搜地饿肚子也要给家里人寄钱,就整理了一份名单给我……” 苏尘:“……” “你看着安排吧,对了,每个月给多少合适?” “我这边统一的,一天下来3块钱,上一周结一周。” “好。” 俩人正说着呢,有人气鼓鼓走了过来。 抬头一看,是老廖。 苏尘扫了眼他身后:“廖叔,今天不摆摊了?” 老廖闻言才猛地一拍额头,慌忙往回跑。 他的馒头车还没推回来,柴大千来了,插腰就是骂。 “,大早上的拉个人就喊老公,坏我们名声……” 第370章 没有,是在做任务 “柴叔,谁啊?” 柴大千摇头:“不认识,长得挺年轻的,穿得还很暴露,非要贴上来……看着也不像傻的!” 他这边刚念叨完,老廖推着车回来了,一边推还一边往回看,等到毛线店门口才总算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阿玉啊,赶紧让你哥来把人抓走吧,那女的肯定发神经了,吓死个人,上来抱着我就啃啊,你看我这脖子……” 林景玉上去仔细一看,还真两处红的。 “我去看看?” “对对对,赶紧去吧,她要一直在路口,谁还敢进来买东西啊?咱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苏尘笑了笑,转身进五金店将桌椅都搬出来,拿着课本稍微翻了翻,很快重新绑好。 内容都很简单,自己辅导也可以,可惜没那么多功夫,时间也不稳定。 该花的钱还是得花的。 将黄纸朱砂摆桌面上,苏尘想了想,又从布袋里掏出了之前张玉贵给的翡翠来。 巴掌大的翡翠,还没经过精细打磨已经十分通透,苏尘犹豫了下,取出凿子,开始一点点雕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等苏尘将一小部分雕刻完,浇了点水上去查看效果,这才发现: “廖叔,阿玉哥现在还没回来?” 他看了下时间:“都十点了!” 对面的老廖摇头:“不知道啊!” 柴大千忙从摊后出来。 “不会阿玉被拽走了吧?他那个小身板要是被扑倒还得了……” 苏尘:“……” 倒也不至于那么虚。 他掐指算了算,放下心,顺道将柴大千喊住:“柴叔,不用去,阿玉哥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柴大千退了回来,很快又愁上了。 “小苏啊,要不你给我算个卦吧,你看我这卖芝麻饼,好几天了,也没啥起色啊。” 柴大千说着又瞄了边上的老廖一眼,反而这两天老廖的馒头好像生意更好了。 “行啊,反正现在有……” 才说着,就有人直直走来,坐在了苏尘摊前的椅子上。 “神医,救我~” 是个寸头青年,人高高瘦瘦的,说话的神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苏尘下意识往后撤。 “小老二?” 青年重重点了点脑袋:“神医,我这样的,能治吗?” 苏尘:“……” 他点点头,一股力量注入。 “好了,20!” 青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笑着起身,掏出钱后立马捂住裆部一阵往外冲。 苏尘摇了摇头,将钱收好。 老廖啧啧两声:“看来个子高都不太好啊。” “你觉得呢?” 柴大千受宠若惊:“你不跟我冷战了?” 老廖:“……” “对对对,老廖你说得太对了,那个,你觉得我芝麻饼为什么卖不好啊?传授传授点经验呗。” 老廖对这话还挺受用的,轻咳了两声:“自己卖多贵没数啊?” “不贵啊,真不贵,我这用料都很扎实的,现在味道也调了,甜,很甜,不甜三种,就是卖不出去……” 柴大千郁闷:“幸亏我这冬天摆,要夏天三四天卖不出去,我们回去吃不完肯定坏一堆。” 老廖撇嘴:“你一个都那么贵,大伙儿又不知道你这好吃不好吃,谁买?” “你这意思……先让他们尝尝我这味道咋样?难道我要免费让他们吃?” 柴大千眼睛亮起:“老廖,还是你有主意啊!” 老廖惊恐:“你不会真免费让人白吃吧?” “废话,我可没那么傻!” 老廖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一人一个,不可能让他们重复拿的,不然我不成大了?” 老廖嘴角抽了抽。 呵呵~ 一人一个! 你这还不是大啊? 这么派下去,你儿子辛辛苦苦赚的钱都要被你败光! 犹豫了下,老廖建议:“你还是把一个饼切八份,让人尝一口得了,真要喜欢吃,人会买的。” “真的?” “不然你问问小苏……” 柴大千忙掏了钱乐颠颠跑苏尘摊前。 “小苏你快帮我算算,这样成不成……” 柴大千的八字之前苏尘有,他掐指算了算,缓缓摇头。 “不行啊?”柴大千泄气,“那小苏,是不是我摆在老廖边上不对?” 苏尘手指点了点:“没问题的。” 柴大千松了口气。 “那就是卖芝麻饼不行?这还是我儿子建议的。” 自家儿子眼光不错,有做生意的头脑,应该不至于看茬了啊。 苏尘又掐算了下,摇摇头:“卖芝麻饼也没什么问题。” “那,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啊?真是我手艺不好?” 苏尘也觉得奇怪。 这什么都没问题,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他仔细看了看柴大千的摊子,又算了算,了然了。 “柴叔,你那摊子,往外头挪个一二十公分,出檐下。” 柴大千愣了愣:“为什么啊?” “算卦的事柴叔你估计听不懂,我就说简单的,酒香也怕巷子深,你这芝麻饼每天底下都在加热,热乎乎的对吧,你闻着都觉得香……” 柴大千点头:“对啊,老香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人买。” “你是闻到了,路过的人没闻到啊!” “啊?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柴大千忙起身走到自己摊前,来回走了两三趟,惊讶:“还真是!” 他招呼老廖将摊子往外挪了一二十公分,眼见着摊子挪出了屋檐的位置,又再度走了两三趟。 “有了有了!” “闻到了闻到了!” “嘿,小苏你可太神了!” 老廖原本也惊讶,仔细看了看摊子,挠头:“小苏,这样就好了?” 苏尘颔首。 “廖叔,柴叔这芝麻饼跟您的馒头不一样,馒头大家印象里不香,所以不需要香味,看到冒着热气就能买。” 老廖点点头:“所以他要想生意好,这摊子的香气就得传到路中间去……” “嗯,咱们春明街是南北走向的,冬天刮的是西北风,这屋檐一挡,西北风就挡住了……” “香气也就挡住了!”老廖明白了,他嫌弃地看向柴大千,“你个死脑子,做生意都不知道找几个人试着当一下顾客,今天要不是小苏,你还得亏十天半个月。” 柴大千嘿嘿笑:“这不,下回就知道了嘛,还是老廖你经验丰富啊。” 正说着就有人停住了脚步,动了动鼻子:“好香啊,你这……” 柴大千忙笑着道:“芝麻饼,热乎乎的芝麻饼!” 他麻溜地取出一个掰了点给那人尝。 “来两个!” “好嘞!” 这边柴大千开心收钱,那头林景玉板着张脸回来。 苏尘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刚才算了一卦,分明没事的啊。 “那是我原先学校的女学生……” 苏尘眯了眯眼:“人疯了?” “没有,是在做任务。”这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某些人去了趟国外,把也带回来了,污染了一堆人!” 第371章 风水龟 一堆人…… 苏尘默默抬起手拍了拍林景玉的肩膀,安慰:“你该庆幸是大学生……他们毕竟已经是懂事的年纪。” 所以就算被污染,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往后如何,怨不得别人。 林景玉怔了怔,才刚坐下,又忙起身:“哥们你说得对,可千万不能让这帮人祸害了中小学生,我得去提醒提醒……” 苏尘:“……” 看着他匆匆离去,老廖好奇问了柴大千一句:“阿玉说的什么人啊?” 柴大千没好气。 “不走正道,走歪路的那些呗。” “哎,有些年轻人哦,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天天求刺激,听说好多都吸……” 老廖闻言,嫌弃地连连摇头。 “要我儿子这样,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我也是,就我听说的,至少三家因为这样被毁了,哎~要以前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搞这玩意儿啊?” 俩人说着就见有人停在了苏尘的摊前,立马噤了声。 “又是来治病的?” “看着不太像啊。” “前面那高高壮壮的像啊?” …… 还真不是来治病的。 苏尘一眼就看到那人怀里抱着一只乌龟。 乌龟海碗大小,深褐色,看起来蔫蔫的,眼睛无神,龟甲上有淡淡的黑色气息萦绕着。 “你是神医吧?你能治乌龟吗?” 男人说着急忙摆手:“那个,我不是来捣乱的,可是我的龟龟真的病了,它,它……它都不吃不喝两个多月了……” “这是我跟爷爷在河边捡的,养了三十来年了,神医……” 苏尘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很珍视它。” “不然,它不至于被养成风水龟。” 男人愣了愣:“风,风水龟?” 苏尘颔首:“家养的任何动物植物,感受到主人的珍视,都有一定几率成为灵宠,会为主人挡煞添福纳财。” 老廖跟柴大千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讶。 “成为灵宠的乌龟,我们叫风水龟。” “你这乌龟跟你的气息相连,现在这样,是为你挡煞了,它的龟背上有煞气萦绕,所以状态不佳。” 男人着急:“神医,那,那怎么办啊?” 他眼睛都红了:“它会不会,会不会……” “不用担心,稍等。” 苏尘将力量渡了过去,收拢了煞气,随后取出一张引雷符。 一道天雷劈下,力量包裹着的煞气很快散去。 青天白日的,这轰隆一声雷响,男人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发觉刚才眼前好像闪过电弧后,看向苏尘的眼里多了丝敬畏。 苏尘示意他看自己的龟。 一道力量注入。 原本煞气被引走之后就开始舒展四肢的乌龟总算将脑袋探了出来,无神的眼睛乌溜溜的,紧接着在男人怀里开始不安分了起来,挣扎着要往桌上爬。 男人惊喜:“龟龟,我的龟龟动了。” 他欢喜着往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里头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子,看得苏尘眉头一皱。 瓶子被打开,乌龟的脑袋伸了进去,舌头一伸,两只小虫子就进了它的嘴。 “吃了吃了,龟龟会吃东西了!” 男人说着总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苏尘:“神医,你果然是神医,大家说得没错。” “谢谢,谢谢!” 他用另一只手掏出钱包,就要给苏尘付钱,被苏尘按住了。 “神医?” “你这风水龟是为你挡煞的,就是说原本煞气应该是你应该受的,为了杜绝风水龟再度因为替你挡煞受罪,我觉得还是要找出你被煞气侵袭的原因。” 男人愣了愣,连连点头。 “对对对,这个一定要解决。” “两个月不吃饭,龟龟都饿瘦了。” “神医,这原因怎么找啊?” 苏尘问:“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男人茫然摇头:“没,没有啊!” 似乎怕苏尘不信,他就差发誓了:“真没有!” 他胆子超级小的! 苏尘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之前他坐下就已经粗略地看过他的面相,不似奸猾恶毒之人。 “八字给我一下,我帮你算一算。” “八,八字我不记得……” “出生年月日。”苏尘提醒。 掐算了下,苏尘神色复杂地看着男人。 “神,神医?” “你的确是没做伤天害理的事。” 男人再度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满脸疑惑:“那这煞气……” 苏尘继续:“但有时候视若无睹视而不见,也会被人怨恨上,尤其,那人临死之前见过你。” “视若无睹,视而不见?”男人琢磨了老半天,还是一脸迷糊。 突然,他嘴唇哆嗦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整张脸煞白:“难,难道是,是她?” “嗯,那天凌晨她被人贩子拐卖之前,是跟你求救过的。” “我,我明明走过去了……”男人垂下了头,“可,可是那个男的说那是他老婆,我就想到我隔壁的那对夫妻……” “他们吵架的时候都是拿菜刀来的,我之前还去劝过架,还报过警,后面……后面他们都嫌我多管闲事,我想,或许,或许……” 男人说着抬起手捂脸,愧疚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 “神医,她,死了吗?” 苏尘点头:“在被掳走之后,趁他们不注意跳车了,人现在还在荒山野地里,她家里人只以为是失踪。” “对不起~” “说起来你也是无妄之灾,要实在觉得良心难安,你可以去帮着收敛尸骨,再郑重道个歉,配合警方将人贩子抓住。” 男人放下手,眼神坚毅:“我知道了神医,我会的。” 顿了顿,他期期艾艾。 “神医,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苏尘写了个地址:“你去春江派出所找林队,让他帮着一起调查人贩子吧。” “哦哦,好,谢,谢谢神,不,大师。” 男人走后,老廖走了过来。 “小苏,那女的是不是变成厉鬼了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好奇: “你不去收吗?不怕她再害人?” 苏尘摆手:“就算成为厉鬼,她也就生了这么点煞气,不至于害死人!” “厉鬼和厉鬼之间,也有差距的。” 老廖恍然地点点头,很快又咂吧了下嘴。 “这人也真是倒霉,就路上遇见都能被惦记上。” 说着他搓搓手:“小苏啊,那个风水龟,你说能添福纳财?这要怎么养啊?给我说说呗。” 第372章 给你揽了个小生意 “廖叔,养灵宠要有耐心,你要把他们当成是人一样,跟他们说话,好好照顾他们……” 苏尘越说,老廖的脸越僵。 “停停停,这不比养我孙子还麻烦啊?” 他即便疼爱孙子,也没这么精细地照顾过啊。 这简直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啊。 他这大老粗,肯定养不起来。 苏尘笑:“廖叔,灵宠灵宠,那就是当宠物养的,你没听阿玉哥说啊,有钱人家养宠物,精贵着呢。” 这话柴大千十分赞同。 “可不?人一条狗都比我吃得好。” 老廖期期艾艾:“小苏啊,就不能简单点的?” “廖叔,您要实在觉得麻烦,要不养一盆芦荟也行。” 老廖眼睛亮了亮:“植物啊?那好像不怎么需要照顾,每天浇浇水就行,也能添福纳财?” 苏尘摇头:“不一样的灵宠能力肯定不同的。” “芦荟呢,比较喜阳,养成之后,家里那些阴晦污浊之气它都能吸走,能安神养神。” 老廖撇了撇嘴:“这……也不能帮着赚钱啊!” 柴大千翻了个大白眼。 “我说老廖,你孙子不是在读书嘛,安神养神,你孙子脑子清醒了,还怕书读不好?” “等你孙子考上了大学,还怕没出息不能赚钱?” 老廖越听眼睛越亮:“对对对,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那我回头就找人求一棵芦荟养着。” 他又问:“老柴,你要一起不?我帮你也求一棵?” 柴大千摆手:“我觉得我还是养乌龟好一点,我这人不怕麻烦……” “你哪里是不怕麻烦,你就是想赚大钱!” 二人很快又拌起嘴来。 苏尘掏了掏耳朵,看了眼时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吃饭。 还没起身呢,又来人了。 他抬头一看,笑了:“赵老板?怎么没在老家多待些日子?” “已经回家挺久了,老家太冷清,贝贝还是喜欢热闹一点。”说着赵老板将捧在手里的贝贝放在苏尘这桌面上,“小苏大师,还是得继续麻烦您照看贝贝,可以吗?” 贝贝落在桌面上,立马开心地转起了圈圈来。 “叔叔叔叔,你快看,我厉害吧?” 苏尘点头:“嗯,很厉害!” “我还会爬树,爬到树顶上呢。” “贝贝真棒!” 小姑娘听了咯咯咯笑。 老廖和柴大千也纷纷跟赵老板打起了招呼来。 又问赵老板那玩具店什么时候开。 “这不,也想找小苏大师算个吉日呢。” 说着赵老板将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放在桌面上,讪讪笑了笑:“小苏大师,卦金我就不给了,这不过年在老家闲着无聊,做了几件裙子给红红和玥玥,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赵老板您的手艺红红跟玥玥肯定很喜欢的。” 苏尘示意赵老板坐下,问了他和贝贝的八字,掐算后笑开:“赵老板,开业的话再等三日吧,争取来个开门红!” “开门红?赚大钱?”老廖听着就酸了,“哎,怎么我就没这运气呢?” 柴大千回怼:“你这卖馒头,就算有大单,一天订一万个馒头,你才赚多少钱啊?” “认命吧老廖!” “去去去,那你卖芝麻饼不一样?” “怎么一样了?我这芝麻饼是摆着玩的,我儿子开着服装店呢!” …… 赵老板笑着走过去。 “柴叔你这摆的芝麻饼啊?贝贝还没吃过,我买几个,廖叔你这馒头也给我来两个,我们今天一直赶路,都没怎么吃呢。” 生意来了,老廖和柴大千也顾不得吵嘴,慌忙去装,嘴里嚷嚷着不要钱,等赵老板硬塞过去,还是将钱收了。 老廖转头朝里头喊:“阿春啊,赵老板跟贝贝回来啦,你那甘蔗还有没有啊?削两根出来啊!” “你自个儿想吃就说,非要找别人当由头。” 孔爱春提了两根甘蔗出来,手里还拿了半瓶的可乐:“小赵啊,贝贝能喝可乐吧?快让小苏给这孩子尝尝!” 她乐呵呵地将可乐拿过去,转身又去里头拿了一盘子的糖果出来:“贝贝啊,婶婶这里糖果多的是,想吃就跟婶婶说啊!” “谢谢阿春婶婶!” 贝贝甜甜说着,转了两个圈圈,弯腰鞠躬道谢,惹得孔爱春一阵乐呵。 “哎哟小赵,贝贝这是你教的吧?跟个公主一样。” 这话听得赵老板嘴角止不住上扬。 苏尘给可乐和糖果上都画了符,看着小家伙可乐的气息,打出一个饱嗝,这才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贝贝在这里继续吃啊,叔叔回去吃个饭就回来。” “嗯嗯,叔叔再见!” 小家伙挥了挥小手,很快转过头,看到赵老板还坐着,开心炫耀着:“爸爸,嗝,阿春婶婶的可乐好喝,嗝~” 赵老板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再一看周围,老廖和柴大千都围了过来,看着贝贝一边喝可乐一边转圈圈跳舞一顿夸,又是一阵自豪。 苏尘回家吃了饭,送老太太回了清平镇,等孩子们午休后,抱着小阿云拿上奶粉奶瓶尿布过来了。 “阿云哟~婶婶看看,又白喽!” 之前苏尘带刘春花他们逛春明街的时候,孔爱春就看过小阿云,这会儿瞧见了,立马就伸出手接过,香了两口,才问:“小苏啊,你打算下午都带孩子在这儿?没准备个小床?” “春婶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去前面店里买一张。” “那你褥子这些也记得买啊。” “好!” 林景玉再度回来,就见摊上围了三四个人。 过去一看,一个个都在逗小阿云呢。 “哥们,你怎么把孩子带来了?” 顿了顿,他咧嘴:“这跟给我们带玩具玩有什么区别?” 孔爱春:“……” “诶诶诶,阿云可不是让你玩的!” “逗一逗,就是玩儿!” 林景玉可没理会她,伸手就在阿云的脸蛋上摁了摁:“瞧瞧这小脸,真嫩!” 桌上的贝贝蹦跳了起来。 “叔叔,叔叔,我也要陪弟弟玩儿~” 赵老板期待地看向苏尘。 “没事的,把贝贝放小床里头吧。” 贝贝放进去后,很快在小阿云身上爬上爬下,然后被小阿云的小手一把揪住。 “啊啊~”小阿云开心地晃动着小手。 然后很快放在嘴边。 “啊啊啊,弟弟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爸爸,口水,弟弟口水把我头发弄湿啦!” 赵老板忙取出手帕去擦,周围人一阵乐呵。 林景玉笑过后,退到苏尘身边。 “干嘛?” “顺便给你揽了个小生意。” “是个大美女!” 苏尘:“???” 第373章 到底谁这么恨我啊? 用林景玉的话说,富贵家庭总出离经叛道之辈,女的还居多。 前有追着道士非他不嫁的许瑶,后有一脱成名家都不让回的钟菲。 说出人名后,见苏尘还一副茫然的模样,林景玉无奈:“你不认识?” 苏尘摇头。 “行吧哥们,你杂志也不看,正常。” “菲姐之前当模特,后来开始拍电视剧,还算有点名气的……演员吧。” 苏尘恍然地点点头。 演员他还是懂的,能当演员,说是大美女,肯定不为过。 “她怎么了?” 林景玉摇头:“不清楚,反正难得给我打一次电话,不是关心我,开口就问我认不认识大师,估计有点严重。” “她人不在翠城?”苏尘明白过来。 林景玉特意提给他揽了个生意,肯定不是为了给他介绍大美女,而是……想让他亲自去一趟。 果然,林景玉很快打了个响指。 “就是……”他有些犹豫地转头看小床,“你这都带阿云过来……” “无妨!春婶他们照顾着呢,赵老板也细心。” 苏尘说着一股力量朝小床罩去。 途中,那股力量已经化为了网状,将小阿云连同贝贝都包裹其中。 他嘴角扬起。 这股力量现在是用得越发得心应手了,差不多与之前的道力差不多了。 林景玉:“……” “哥们,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说你胆大,还是心大。” “我都有点同情阿云当你孩子了。” 苏尘:“走不走?” “走走走,快带我去港城,对了,哥们,等会儿事情解决完你能送我去婉晴那边么?” 苏尘:“……” 去港城他熟,到了岛上,在林景玉的示意下辗转四次,总算来到了钟菲的住处。 不愧是富贵人家出来的,钟菲即便有家不能回,在港城这寸土寸金的市区也住着独栋的别墅。 只是俩人从鬼道到她门口敲门后,约莫半分钟,钟菲才苍白着脸满头虚汗地出来开门。 “菲姐,你请的菲佣呢?出去买菜了?”林景玉好奇。 钟菲无力地摆摆手,张嘴想说话,很快身子一软。 “诶,菲姐,你别吓人啊!”林景玉慌忙扶住她,一边往里走一边扭头看向苏尘。 苏尘从她开门就看到一股浓郁的灰气,就是没看到罪魁祸首。 这会儿进了门环视一圈,视线很快落在了楼梯下方。 注意到林景玉的目光,他没吭声,双手两道力量涌出,一道注入了钟菲的体内,让几乎没气儿的钟菲猛地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整个身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直冒。 林景玉初时还有些惊恐,等发现随着汗水出来,钟菲苍白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手上也有了气力,还能自己撑着沙发坐直,松了口气。 再看向苏尘时,他依旧站在门口没动,耳边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叫。 林景玉掏了掏耳朵,微微皱眉:“哥们,进来啊!” 苏尘“嗯”了声,没走向沙发,而是走到楼梯边上,望着瓷砖一阵皱眉。 “不是,哥们你干嘛呢?这里有问题?” 林景玉仔细看了看那处楼梯,转过头:“菲姐,你这楼梯瓷砖新贴的?” 钟菲颔首:“之前我不喜欢这里的装修,重新装了。”她疑惑,“难道我的身体跟这个有关系?” “菲姐你没找港城的大师来看过?” 钟菲翻白眼:“那也要我请得来啊。” “我这些年赚的钱,加上我哥哥他们的补贴,也就勉强买下这栋别墅,装修都拖了两年。” 林景玉:“……” 钟菲说着视线落在苏尘身上:“你就是阿玉说的大师?这么年轻?青出于蓝?那你肯定是天才吧。” “过誉了,”苏尘指着楼梯底下那块地方,“这里被人埋了一具怨婴的尸体。” 钟菲倒吸了口气。 “不是吧?谁啊?为什么这么做?” 林景玉:“……” “菲姐,你问我们我们知道什么?不对,除非你八字给我哥们,或许他能算出来。” “不过肯定是你在这边树敌了,你自己想想,有没有惹到什么人?” 钟菲没好气:“我一直都老老实实拼事业,能惹到什么人啊?” “再说了,这玩意儿装修的时候搞进去的,应该是装修的工人做的吧?或许是……我钱给的不够?” 苏尘:“……” 这位姐姐是真有点神经大条了! “跟你抢角色的人呢?”林景玉问,“别告诉我,她们对你都很好,就婉晴现在才刚接触这个圈子,都好几个女孩针对她。” “婉晴?谁啊?” 林景玉后知后觉不经意之间泄露了,忙摇头:“那个,一个认识的艺人。” “你朋友?回头介绍一下我认识,我有机会就拉她一把。” “真的?”林景玉惊喜。 “咳咳咳……”苏尘清了清嗓子。 二人这才回过神。 钟菲冲苏尘干笑了下:“抱歉啊大师,我这人就是没什么脑子,说话很容易被人带偏,那个……还是先说我这事吧,我之前还以为是我别墅的风水不对,想求阿玉带大师过来看看的……所以……” “这是有厉鬼才导致我身体变差?” 苏尘仔细看了她两眼:“你不怕?” “怕什么?反正我又看不到,而且我听说好几个前辈都养小鬼,跟她们合作过,确认过,也没什么的。” 林景玉竖起大拇指。 然后暗暗决定,等会儿去见姜婉晴时,一定要让苏尘多拿几个护身符。 港城这圈子也太危险了。 养小鬼他在杂志上也看到过,还以为是空穴来风,现在听钟菲这一说,才知道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了。 苏尘叹了口气:“这不止是厉鬼,还融合了厌胜术。” “厌胜术?这个是木匠才会的吧?”林景玉问。 苏尘颔首:“我看资料上记载是这样的,不过应该是以前建房子几乎是用木头,所以才说厌胜术是木匠才会的。” 他看向钟菲:“一般来说,用作厌胜之物的无非是沾血的刀剑什么的,就很能冲撞主家了,能将一个充满怨气的死婴拿来当厌胜之物,应该是存了让你必死的心思,而且,是迅速死亡!” 钟菲闻言眼睛瞪圆,许久,才倒吸了一口凉气,开始后怕的手抖。 “不,不是,到底谁这么恨我啊?” 第374章 的确,不是太结实 “哥们,现在这玩意儿还能祸害菲姐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林景玉这才没好气将钟菲拉回沙发,让她坐下。 “就你这脑子,还是别想了,赶紧报你的八字。” 钟菲理直气壮:“我连我爸生日都记不住,还能记住我八字?不见鬼了?” 林景玉头疼地扶额。 “出生年月日,”他看着钟菲两眼,果断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凭着记性给苏尘报了出来,“哥们,具体的时辰得麻烦你算一下了。” 苏尘颔首,看着钟菲的脸仔细算了算,确定时辰后,又再掐算了起来。 钟菲仔细看了看苏尘的脸,拉着林景玉问:“这大师这么年轻,结婚了没?” 林景玉警惕:“菲姐你想干嘛?” “瑶瑶都能嫁给道士,我或许也能呢。”她丝毫不掩饰,还特意将长腿往苏尘那边伸了伸,凹了个造型,撩了下长发,压低声音,“况且他长得还挺靓仔的。” “菲姐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哥们非但结婚了,还有五个孩子。” 钟菲不信:“你骗我!” “骗你干嘛?” 林景玉很快掰着手指跟她说了苏尘的五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多大。 钟菲立马将大长腿缩了回去,满脸失望:“哎,看来我只能在电影里跟道士能结缘了。” “怎么说?” “最近有部电影要开拍,猜猜我在里面演什么?” “女鬼?不然不至于要道士。” “去你的女鬼,我演的道士!” 林景玉呵呵:“这就是你所谓的结缘?你都演妈了?” 钟菲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你都喊我姐,你自己几岁了不知道?” 她说着惋惜地摸了摸脸:“就算保养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上了荧幕还是会被看出来的,不服老不行了。” “真羡慕现在才二十出头的姑娘,阿玉你是不知道,她们的脸嫩的啊……” 林景玉:“……我知道。” “什么?” “咳咳,我哥们算好了。”林景玉示意钟菲看向苏尘。 钟菲转头,正好见到苏尘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苏尘的脸色不太好看。 钟菲无声的询问林景玉,后者疑惑:“哥们,菲姐的事很严重?” “有点儿。” 苏尘犹豫着开口。 “钟家……在国内也有点地位?” 林景玉直起身子:“哥们,你别吓我啊!” 钟菲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不能吧?我出来也没用钟家的名头啊,谁能盯上我,盯上钟家?” 苏尘瞥了她一眼。 这会儿倒还挺谨慎的。 “他们想让我死在港城,想用我的死做什么?” 钟菲的脸色很是严肃,那双狡黠机灵的狐狸眼此刻满是寒意,许久才眯着问:“为回归捣乱?把我当导火索?” 果然大家族出来的都没有。 苏尘颔首:“他们大概也知道大势已定,捣乱也是为了恶心人。” 钟菲吐出一口气。 “不影响大势就行。” 她脑袋重重地砸在沙发上,想了想:“看来我该回去了。” 为梦想也好,为自由也罢,前提是不能给国家添乱! 钟家一大半的人都在部队里,还有一小部分在海外,她要真出事,不管他们出不出面,都不好看。 “不行,我得提醒一下乾哥他们,让他们提前做准备,”钟菲说着站起身,“阿玉,我打几个电话。” 林景玉摆摆手,这会儿他也没心思想姜婉晴了,凑到苏尘身边,小声问:“哥们,你算出他们打算怎么捣乱了吗?” 苏尘摇头。 林景玉郁闷:“要知道就好了,咱们狠狠反击回去。” “不过不用问也知道是哪几方势力在背后……” “这些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就不能让我们好好发展?” 对上苏尘澄澈的双眼,林景玉无奈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他们可没那么好心。” 苏尘看到桌上有纸笔,拿过来写了几个人名,示意林景玉递给钟菲,这才再度走到楼梯那边。 “轰!” 听到声音,林景玉愕然看去,就见苏尘一个拳头再度朝碎裂的瓷砖打下去。 “不是,”他冲了过去,“哥们你要徒手把那死婴拿出来?” “你好歹拿个锤子啊。” 苏尘摇头:“不用,里面填充了东西,不是很结实。” 已经看到瓷砖后头五六公分左右水泥被打破的林景玉:“……呵呵,的确,不是太结实。” 苏尘伸手进去,很快掏出了小臂长的布团来。 东西一拿出来,林景玉就闻到了一股恶臭,他忙捏住了鼻子。 那头钟菲神色严肃地通知完几个好友后,转头看到这暗沉的布团愣了愣。 “这就是那死婴?” 得到肯定的回复,她问苏尘:“这个有办法度化吗?小孩子其实……挺可怜的。” 苏尘:“……” 他刚想说话,林景玉凑了过来:“得加钱!” 钟菲翻了个白眼:“阿玉你个臭弟弟,知道我没钱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 顿了顿,她轻咳:“那什么……大不了,大不了我把别墅卖了。” “放心,钱肯定不会少你的。” 苏尘问:“厌胜已经破了,要一起回翠城吗?” 钟菲有些犹豫:“我这别墅还没卖……” 林景玉:“我让我堂哥帮你卖。” “那我电影还没拍……” 林景玉:“怎么,当妈你还当上瘾了?” 钟菲:“……那,那我走?” “可是我那么多东西……” 林景玉:“我这两天留港城,喊人帮你打包运回去。” 终于找到理由多留两天了! 想着林景玉难掩嘴角的笑意看向苏尘:“哥们你看……” “两天后我来这里接你!” 钟菲上楼整理行李去了。 林景玉见状,冲苏尘挤挤眼: “哥们,回头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封啊!” 他迫不及待奔向电话:“我不管你们了,我问问婉晴在哪儿!” 钟菲提着个小小的行李袋下来,看到林景玉在那边打电话,好奇看着苏尘。 “大师,我们怎么走?” “稍等!” 周围一阵扭曲。 林景玉挂断电话转过身,客厅里已经没有他们的身影。 他顿了顿:“不是,平安符!” 话音刚落,他看到了茶几上摆放的几张黄符。 “我就说嘛,哥们还是懂我的!” 另一边。 钟菲跟着苏尘走出鬼道,看到熟悉的春明街,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我的天!” 苏尘冲她点点头,举了举手里的布团:“抱歉,我先处理一下这个。” 第375章 实验有结果了? 苏尘去了牛岗山。 将布团里的婴灵引出后,安葬在了一棵槐树下。 等回到春明街,钟菲已经离开了。 孔爱春正一边啃甘蔗一边逗弄小阿云,小床里头,贝贝在小声地唱歌,赵老板坐在边上拿着针线包在做漂亮的小衣服。 暖阳打在他们身上,说不出的安宁娴静。 往来的行人、廖叔他们的叫喊声影响不了丝毫。 苏尘轻轻坐下,掏了掏布袋,看着取出的小木人,摩挲了下,牵引出里面依旧残破的魂灵。 这是清清。 之前将她跟她爷爷安葬后,苏尘就将她带在身边,这段时间她很安静,安静地苏尘几乎忽略了她的存在。 不过现在一看,这段时间的蕴养还挺有效果的。 魂魄虽然还未补足,但魂灵已经没之前那般黯淡了。 只是在看到苏尘时,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苏尘虽然知道她还是依恋老人,还是狠了狠心将她重新放进小木人里。 将之前引出的婴灵放在另一个小木人里,苏尘起身过去摸了摸小阿云的尿布。 “没湿~”孔爱春笑了笑,“湿了小孩子会哭的。” “春婶你这是不知道我们阿云。”苏尘拖着椅子过来坐下,“阿云哭的时候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啊啊喊人。” “那挺好的啊,”赵老板熟练地穿针引线,“其实我挺头疼孩子哭的,尤其有些孩子哭起来整宿整宿的,住在隔壁听着都头疼。” 孔爱春颔首:“那就是讨债鬼,折磨人的,还是阿云这样好……” “对了小赵啊,我给你介绍个姑娘?” 赵老板闻言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 “怎么?你怕贝贝不喜欢啊?” 赵老板红着耳朵干笑:“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什么好啊?贝贝是挺好的,可你呢?你是会老的,老了以后谁照顾你啊?” “总要再结婚,生几个孩子防老吧?” 赵老板不吱声了。 小床里,贝贝的歌声停了下来。 苏尘见贝贝蹦跳着要爬上来,伸出手。 贝贝顺着他的手臂爬了出来。 “爸爸,你要给贝贝找妈妈吗?” “贝贝可以自己挑吗?” 赵老板怔了怔:“贝贝想要妈妈吗?” “嗯嗯,想要漂亮温柔的妈妈。” “贝贝你……其实有妈。”赵老板说着垂下头,他捏了捏手指,指尖泛白,“她很漂亮,也很温柔~” 只是那时候他没研究透那本古籍,没能将她留下。 “那我可以去找妈妈吗?” 童言无忌,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赵老板瞬间白了脸。 针头一偏,了指尖。 苏尘无声叹息。 在这一瞬间,赵老板的印堂处,死气无声无息漫了出来。 看来他也是想一家“团圆”的。 苏尘摸了摸贝贝的小脑袋:“贝贝的妈妈说不定已经投胎了!” 赵老板怔怔地看着苏尘。 苏尘将贝贝递给他:“我老婆去年底走的,跟我说再五年就要投胎,你妻子是良善之人吧?估计也差不多。” 赵老板嘴唇翕动了两下,眼中亮光黯淡了下来。 “所以,我就算……也找不到她了吗?” 苏尘安慰:“有缘还是会再见的。” 贝贝还不懂什么是投胎。 她爬上赵老板的手臂,站在他的肩膀上,小手抓着赵老板的耳朵:“爸爸,贝贝帮你找妈妈,贝贝很厉害的。” 赵老板勉强挤出笑容:“好。” 孔爱春无奈摇头。 说这么多,看来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哦。 她转而看向苏尘:“小苏你呢?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没有的话,婶子这边……” “春婶,阿云妈妈过年过节都会回家。” 孔爱春:“啊?啊……要五年才投胎是吧?那五年……” “哎,看看看看,我想当个红娘都当不成哦。”她眼珠子转了转,“诶,小菲不是回来了吗?我去找小菲问问。” 见她乐颠颠地起身往小巷子里跑,苏尘暗暗松了口气。 他给小阿云泡了奶,将小家伙抱起喂着,视线又落在赵老板身上。 印堂处的黑气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了,但看得出,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日子在平淡无奇中度过了三天,苏尘去港城将林景玉接回来后,后者垂头丧气。 “又怎么了?” “港城那些男的太喜欢招蜂引蝶了!”林景玉有些咬牙切齿。 “我在他们还敢上来骚扰,我不在她怎么办?” 苏尘:“……” “所以刚才她不是极力在赶你走吗?” 说话还有点重。 林景玉气愤:“哥们你懂什么?打是亲骂是爱!” 哦,那的确不太懂。 林景玉的颓丧不过一小时,很快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满血复活,乐颠颠给苏尘联系靠谱的大学生补课老师去了。 他这一走,消失几日的董荣金张谦和王海涛结伴出现。 问了才知道,他们出任务了。 泡了茶,王海涛神情得意:“苏天师,翠城这边都排查干净了,轻轻松松。” 苏尘瞥了眼他脑袋上盘踞的柳仙,后者嘶嘶吐了下蛇信。 张谦撇嘴:“翠城这边有秦大师和小苏在,真要有难对付的,早就被灭了,正常。” “接下来要排查其余地方,那估计就悬了。” 王海涛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怕什么?冲就对了!” 董荣金摇头:“我觉得我还是多准备准备。” “晚上咱们就别去洗脚了啊,我得修行。” 这一趟出去,他是被带去开眼界了,但也知道了自己的渺小。 张谦闻言,乐呵呵点头:“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徒弟,有觉悟。” 然后一抬头,看到了常玉。 “哟,常道友,可好久没见了啊!” 常玉冲他微微颔首,看向苏尘,示意他找个清净的地方聊天。 苏尘索性带他回了别墅。 “给!” 苏尘好奇接过被黑布包裹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个眼熟的玻璃瓶。 而里面,赫然是之前郑恒用镊子夹进去的神仙种。 “你们……实验有结果了?” 常玉摇头。 “神仙种的说法典籍里都没有记载,只存在前辈们的口口相传中,我们也想深入了解,可惜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能让它产生动静。” “所以……” “实验无法继续,我想着还不如将它给你,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提起“意外收获”,苏尘将玻璃瓶放下:“常道友,你试一试将我这力量收为己用,看看效果。” 常玉:“……啊?” 第376章 也想比肩神明 事实证明,苏尘体内这力量是有极限的。 后期无论吸收多少力量,常玉只添了两年的寿数。 苏尘叹气:“还是功德更有用一些。” 常玉却难掩惊喜。 “多谢苏道友了,没想到这一趟还有意外之喜。” “原本我是陪许瑶过来找朋友的……” 苏尘挑眉:“找钟菲?” “嗯,许瑶说钟菲回钟家被请了家法不说,还被赶了出来,让我陪着过来帮她安置一下。” “港城的事她说了,除祟组已经派人过去,后续这样的事应该不会有,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建议他们早点回来……” 苏尘摆手:“这事情我不太关心……” 常玉无奈点头:“也对,这些琐事我们都能处理。” 他视线重新落在那玻璃瓶上。 “它真的会动吗?要真是神仙种,真能发芽?” 苏尘:“……” “可以试一试。” 有之前试过催熟黄瓜的经验,这回催动神仙种,苏尘可谓是驾轻就熟。 可惜全身的力量都输入进去,那发光的白点也就大了一些,依旧什么动静都没。 苏尘不信邪,稍事休息后,等力量恢复,继续输入。 常玉惊讶地看着神仙种在玻璃瓶里上蹿下跳,似乎想蹦出来融入苏尘体内一般。 可惜被玻璃瓶阻隔了。 这玩意儿实验团队的人检测过,根本没种子的构造。 不过事关玄学,本就难说。 第十七次全神贯注将力量输入神仙种内,苏尘还以为又要如泥牛入海,米粒大小的白点弹了弹,慢慢散出了几缕白丝出来。 常玉愣了愣,也不知从哪里摸出的相机,立马对着拍了起来。 “有用,真的有用,不愧是你啊苏道友,它好像真的发芽了!” 苏尘没动。 就在刚才,他感觉整个脑子一阵震颤,眼前浮现了熟悉的画面。 晦暗无比的天光下,天师府最小一辈的天骄捧着热腾腾的面走到他面前。 少年眼眶很红,鼻头也是。 他哑着声问:“小师叔,一定要这样吗?” 苏尘接过面,嗦了一口,探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嗯。” “可……我已经没有爸妈了,今天过后,我也要没师父师兄师叔吗?” 筷子放了下来,苏尘起身看向远方如墨的山水。 天师府居峰顶,一览众山小,可他自小就不喜远眺。 天眼之下,目之所及,不是古画里壮阔的如画江山,而是无处不在的鬼气。 被鬼气侵扰的世间,破败褴褛,令人透不过气。 此时他望着那山水,嘴角微微上扬。 “淮山,以后你就是别人的师父、师兄和师叔了。” 少年嘴唇紧抿,眼眶里湿润。 “人力有时穷,可人力也无穷。” “这世间没有神,可我天师府天师齐出,也想比肩神明,还这世间一缕清气。” 少年音涩:“小师叔~” “我记得教过你画画的,梅染、荼白、薄柿、胭脂、竹青、天水碧……” “明日之后,每月画一幅吧。” 有颜色的山水画! 苏尘身子微微一颤。 仿佛间,他好似看到了七层塔里挂满了画。 山间姹紫嫣红,院里煮酒烹茶,溪涧孩童嬉戏。 每一张画都有七彩,都有笑颜。 常玉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诧异地看向苏尘。 别墅楼下照例念叨苏老头的刘春花也默默住了声,好奇地抬头。 地下室里,七月阿好静静地立着,玥玥歪着小脑袋,阿财眼里神采奕奕。 有土黄的气息在别墅里闪过,而后远远退开。 别墅外,郁郁葱葱的树木间,嫩芽悄然滋长; 苏老头用箩筐覆盖的地里,蒜头抽出了绿苗; 湖里,鱼儿欢腾游弋,跃出水面后,已然抽条…… 紫姑站在湖心岛上的厕所内,遥遥望着对面的别墅。 身边有阴气涌动,一身着褚色官服的中年人悄然出现。 “是苏小天师啊!” 紫姑款款福身:“是他。” 话音落,远处有龙吟相喝。 龙山的山神顺着岩壁爬上了坡顶,遥望北方。 “地气山气皆动,是谁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 “苏小道友,”庭院内,刚打完一套行云流水的拳法,秦得水拿着毛巾擦汗的手一顿,察觉到体内有异样的共感,苦笑开,“果然后浪推前浪,天外亦有天。”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这隐约的动静渐渐平息。 苏尘睁开眼,释然地吐出一口气,望进了常玉震惊的双眸里。 “苏天师,你这……突破天级了?” “天级?” “嗯,你不知道?我们以道力划分实力,有天地玄黄四级,天为最高,除祟组至少黄级才能纳入……” 苏尘打断他:“常道友你忘记了,我这力量已经不是道力了。” 常玉皱眉:“也对,苏道友你这……似乎已经跳出了修道的范围了。” “不过,就算不是道力,你这肯定也绝对在天级之上了。” 顿了顿,他出声:“更何况,你这力量太神奇了,都堪比某些神力了。” “神力啊?”苏尘笑着摇头,“那可不敢比,只是巧合得了机缘。” 说话间,他内视己身。 丹田内盘踞的功德不知何时已然悄悄换了位置,盘踞在识海里。 体内那股力量依旧是黄绿色,静静于经脉里流淌。 再度将力量灌注进玻璃瓶,不过一分钟,竭尽的力量再度恢复。 苏尘暗暗点了点头。 的确是有点突破的,力量恢复的速度这么快,挺好。 楼下。 “呼~”刘春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望向苏老头,“有没有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 “诶,我这膝盖,这胳膊,不酸不疼了。” 苏老头照例嫌弃:“这两天七月阿好都帮你扫地摘菜,你能酸疼才怪!” “嘿,怎么就帮我了?分明是帮你!” “我一男人,扫地摘菜是我的活?” “有本事你别住这儿别吃饭……” 刘春花这大嗓门一吼,地下室的孩子都惊动了,纷纷回过神,好奇爬上来查看。 “没事啊,玥玥阿财,奶奶跟你爷爷说话呢。” 七月抓了抓脑袋:“声!音!大!” 顿了顿,她强调:“很!大!” “对对对,七月啊,本来我声音就挺大的。” 苏尘听着微微摇头,视线又落向玻璃瓶里。 那冒出白丝的米粒大白点此刻似乎在动…… 不对,好像在呼吸? 第377章 算出来了吗?到底是男是女啊? 观察了玻璃瓶半小时,常玉眯着眼问:“我再用道力试试?” 他试了,依旧半点动静也没有。 苏尘沉吟半晌:“要不,功德之力?” 常玉嘴角抽了抽。 “苏天师,功德来之不易……” 下一刻,他就看到老粗一金色气息落进了玻璃瓶里。 一鼓一鼓的白点立时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原本米粒大小的它缓缓变大,很快有了小指头的指甲盖大小。 苏尘微微颔首。 果然,功德之力还是比自己那力量有用些。 常玉彻底服了。 “你这功德也给太多了吧?” 这神仙种何德何能啊? 算了,千金难买你高兴! 苏尘问常玉这玻璃瓶要不要拿回去再做实验,后者连连摆手。 “我们要研究的东西太多了,暂时也抽不出专门的团队做这个。” “而且这东西看起来跟你有缘,还是你拿着吧。” “对了,奖励是没有的啊!” 奖励? 苏尘想起之前在粤省张大师说的话,叹了口气。 看来要换个方式补偿了。 苏尘和常玉再度回春明街,常玉跟张谦王海涛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倒是张谦,仔细看了看常玉,悄声问苏尘:“常道长这状态看着又行了啊!” “对了,刚才你感觉到了没?地气都在震颤。” 苏尘挑眉:“有吗?” 他还真没注意。 张谦狐疑地看着他:“你没发觉?” 他的视线略过王海涛和他头顶的柳仙对上。 柳仙嘶嘶了两声:“苏天师,你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哪里……唔唔唔。”王海涛泄气地往椅背上一靠。 他服气了! 自从柳仙醒来,就喜欢来这一套。 他这是正常的提问,真不是话痨! 然而没用,张了张嘴,王海涛发现仍旧说不出话,郁闷地去翻书去了。 苏尘瞥了他一眼,冲柳仙笑了笑。 “的确是有点小突破,不过也没什么。” 张谦长长地叹了口气。 修道之人想要突破谈何容易。 叫苏尘说来,倒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了。 也对,大部分真正修道之人都这样,做事随心随意,不像他。 自己要能突破,肯定要摆个百来桌,请那些富商名流过来捧场一下,顺便多收点好礼。 突破了还不显摆,岂不像锦衣夜行?修道又有何乐趣? 再说了,法器的材料一个个那么贵,不多趁机搜罗点,哪里买得起? 苏尘对突破的事没多说,反而问起了他们之后的行程。 “去剑州,估计要十天半个月。”张谦无奈,“本来我也不想去的,就是小董什么都不懂,让他一个人跟去,没头没脑的,估计他也琢磨不清楚。” “柳仙跟我也不是一个路子的,没办法教他,小王更别说了,说他现在半只脚迈入玄门都够呛!” 王海涛:“……” 倒也不用这么贬低吧? 张大师,咱们之前的革命友谊呢?你是一点都不顾啊。 董荣金嘿嘿:“辛苦师父了!” “你听话懂事,我不辛苦,倒是柳仙……” 张谦瞄了眼王海涛。 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出马弟子,太委屈柳仙了! 苏尘领会他的意思,深以为然地点头,又问:“懂玄学的人都登记了吗?” 董荣金颔首:“记了记了,我师父说要是阴司那边也能跟着一起造册……” 正说着,有人犹豫着过来。 “那个……这边能……算命吗?” 董荣金立马站起身:“能,能的,你想算什么啊?” 张谦和王海涛立马识趣地将椅子挪开,让出了位置。 来人是个大着肚子的妇人。 她身上穿的衣服有点脏,人看起来也不太修边幅。 不过看到大家让开,她还是笑着微微躬身道谢,走到桌前,看到苏尘,她并不意外。 “你就是小苏大师吧?” 苏尘颔首。 他视线落在妇人脸上,从那浮肿的眼皮到隐隐存着一点青紫的嘴角掠过,很快收回。 “先坐!” “你想算什么?” 妇人小心翼翼扶着肚子坐下,摸了摸,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浮现了一丝坚定。 她咬牙抬起头。 “小苏大师,我想算一算,这一胎是男是女。” 王海涛闻言就摇头。 他想吐槽一番的,可惜转头朝董荣金凑过去,才发现嘴依旧被封,只得泄气。 对面的孔爱春走了出来:“哎,又是怀女孩想打掉的吧?” 老廖摇头:“造孽哦,女娃子多乖啊,生下来养个四五年就能帮忙干活,等嫁出去还能拿一笔彩礼,又不亏!” “家里穷,养不起吧。”柴大千小声解释。 “什么养不起?就是懒!”老廖不屑,“我都多少岁了还能摆摊赚钱,他们能比我差了去啊?” 这话没多大毛病,只是也将他儿子儿媳骂了进去。 柴大千没再出声。 孔爱春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那妇人两眼:“有点眼熟啊!” 苏尘提醒妇人:“一卦20,你确定吗?” “我,我有钱!” 妇人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钱,结果掏出的都是一块一块的零钱。 一张张展开叠起来,又数了好几遍,留下两块钱,其余的都推到苏尘面前。 “给!” 围观的人都不吱声了。 还没出正月,谁手里头两块钱的票都没有,都是一块钱一块钱的啊? 这是真穷。 可穷又要花20块巨款来算命,为了个男娃,是真的拼了啊! 苏尘面色如常地将钱收起,冲妇人笑了笑。 天眼下,妇人肚子里的孩子气息展露无疑。 即便如此,他还是照例让妇人给了八字,稍稍算了算。 这一算,苏尘看向妇人的视线有些复杂。 妇人目光殷切:“小苏大师,算出来了吗?到底是男是女啊?” “这是你怀的第五胎,是女孩。” 妇人愣了愣,殷切的目光转为失落,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她的手再度摸了摸肚子,扬起嘴角:“挺好的。” “谢谢,谢谢小苏大师!” 她缓缓站起身。 董荣金没忍住问:“你要打了这胎吗?” 妇人摇头:“不了吧,再打,我以后就做不了妈妈了!” 董荣金愣了愣:“……啊?” 妇人捏着两块钱,视线一扫,落在柴大千对面的芝麻饼上。 她快走两步:“这饼好香,多少钱一个?” “三毛一个。” “那……给我一个吧!” 柴大千给她装了一个,又找了钱,看着她开开心心咬着芝麻饼往前走,狐疑地挠头:“不是,这女的,不会听到又是女孩子,脑子出问题了吧?” 老廖点点头:“有可能啊!” 毕竟这么穷的人,怎么选择买芝麻饼,而不买他的馒头? 可妇人不止买了芝麻饼,还吃了馄饨,花光了最后的钱请老板给她做了个小巧的糖人,离开春明街。 董荣金见她身影消失在街口,疑惑地回来。 “苏师叔,她真的没问题吗?” 第378章 不在学校读书,逃课了? 张谦撇撇嘴。 “让你多看书多看书,实在不行,望气也得练,你练哪儿去了?” “咱们老本行是看风水,你人的气都望不来,你还指望能望山气地气啊?” “她印堂之前还很黯淡,没看到算完命之后都亮起来了吗?能有什么问题?” 董荣金委屈:“师父,你也就这两天才给我书,我们还老这边跑那边跑,我都是见缝插针看书的……” 很快他话音一转: “对不起师父,我错了!” 张谦见他认错地快,没继续数落,而是扭头看苏尘。 “富贵命?” 苏尘颔首,调侃:“张大师在面相上的造诣不浅啊。” “什么浅不浅的,我是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张谦想了会儿,摸出大哥大来。 “喂,老卫,我在翠城这边看到个姑娘,嗯,三十岁左右,跟你长得六分像……”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张谦安抚了两句。 “人没事,之前打了四胎孩子,身体估计很差了,还打算要独自生下这一胎……离不离婚的我哪里能知道?嗯,你们赶紧让人来吧……” 挂断电话,张谦啧啧了两声。 “这群人啊,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儿女哪里真的能断了?看看,好好的掌上明珠,搞成这副样子。” “五胎啊!都成生孩子的工具了。” 苏尘没吱声,他五个孩子。 其实翠城这地界,不是公职人员,只要家里不差,生四五个孩子的都很正常,毕竟大家都喜欢人丁兴旺。 董荣金小心翼翼问:“师父,她家里很有钱吗?” “也就两三辆小车吧,过年给我送了五万花用。” 董荣金:“……” “那她怎么过成这样了?” 回想之前她一块钱一块钱地展开数着,董荣金百思不得其解。 “还能怎么?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呗!” “私奔的,跟家里决裂不往来了,可不要被婆家磋磨么?” “也不知道现在脑子里的浆糊倒干净了没……” 苏尘默默回了句:“干净了。” 张谦看向他。 “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张谦松了口气。 “这就好啊,最怕就是一条道走到黑。” 这让苏尘想起了李媛媛。 “不说这个了,小苏啊,我们得回去准备准备了,不过离开前嘛,嘿嘿……雷符是不是能多给我们准备点儿啊?” 就知道他们无事不登三宝殿。 苏尘:“稍等。” 这阵子他有空就会画些符,往布袋里一捞,还真挺多的。 张谦眼睛放光。 一边示意董荣金数符箓,一边让他把大哥大拿出来。 “我不用。”苏尘摆手。 “小苏啊,这回你一定要拿。” 苏尘:“???” “剑州之前不是出过事?城隍和阴司都没什么能耐,万一真有事我们要求助,还是你最快。” 苏尘:“我家里有固定电话,这边前面的店里也有电话,实在不行,阿玉哥家里也有。” “那都要喊人,多麻烦?还不确定你就在边上,先拿着吧啊,拿着我们安心点儿。” 董荣金重重点头:“对啊苏师叔,你可是我们最强的后盾。” 苏尘一阵失笑。 随后就被董荣金塞了一沓钱。 “半价哈苏师叔,您之前说过的,公家买符都半价。” 苏尘摆摆手:“走走走,赶紧走。” 几人很快离开,春明街依旧人来人往,只不过苏尘这摊前有些寂寥罢了。 他继续取出翡翠,一点点地琢磨。 蓦地,对面传来孔爱春的惊呼声。 老廖和柴大千齐齐转身,就见她拍着大腿:“我知道她谁家的了?” “她?谁啊?” “就算孩子是男是女的那个啊。” 老廖稀奇:“你还真认识啊?” “我见过她跟她婆婆逛街,她婆婆非常抠门,她负责提东西,一路逛一路被骂,都说她是没福气生不出儿子,不能给他们老孙家传宗接代,还耽误他儿子的大好前程。” 老廖一头雾水:“传宗接代就算了,什么时候生不出儿子还能耽误老子的前程?” 孔爱春“呸”一声将瓜子壳吐出。 “还能为什么?说她占着茅坑不拉屎呗,听她婆婆说,好像是有个有钱老板的女儿看上了她老公……” 柴大千啧啧两声:“哎,这女的当初怎么就嫁这么一家人呢?眼瞎!” “嫁人的时候能知道什么?”老廖叹气,“别的不说,你就说欢欢,之前刚结婚的时候,人老公不也挺好,谁能想到后来能干出那种畜生事啊?” “人啊,是会变的。” 柴大千不知想到了什么,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啊,人是会变的。” 他苦笑了下,又挤出笑容来:“老廖,我听说最近鼎盛在招人,你儿子要不要去啊?我帮你问一问?” “他?天塌下来都不可能去,成天就知道打牌打牌,迟早死在牌桌上!” 嘴上这么说,老廖还是跟柴大千问了什么时候开始招人。 孔爱春啧啧摇头,抬眼一看:“哟,李姐,你可总算出摊了啊?” 苏尘转过头,赫然是之前摆剪纸摊的李婶。 此刻她推着一辆车过来,上头放着一个大大的铁锅。 苏尘好奇:“李婶,你这是要卖什么啊?” “海蛎煎。” 李婶笑了笑:“年都过了,也都没人买剪纸了,我就偷偷在家练了许久,今天过来让大家伙儿帮我试一试味道,要行的话……” “你在这儿摆?”老廖有些不乐意。 来了个老柴他已经很难受了,要是她再卖吃的,堵得慌。 李婶摇头:“我一个人准备材料什么的都要时间,忙不过来,就不在这里摆了,打算就在我家边上那小学门口摆,上学放学摆一下,其他时间就用来准备食材。” 老廖松了口气,很快又担心上了:“那这么短时间能赚到钱吗?还有,小学生有钱?” “怎么就没钱了?大人不给零花钱啊?” 零花…… 苏尘想起来了。 红红他们开学,自己好像还没给零花钱。 这记性…… 正想着晚上早点回去接孩子放学,再发零花钱,苏尘视线一扫,见到了一个低垂着脑袋的小孩儿。 阿旺? 这个时间,不在学校读书,逃课了? 再仔细一看,苏尘眉间锁紧。 不止是他,边上也有摆摊的发现阿旺脸上的伤。 “哟,这孩子怎么了?是不是摔着了?” 阿旺忙抬起手捂着脑袋,飞快往小巷子里跑。 第379章 姐,他们拿小刀…… 李婶那油锅一开,海蛎煎一下锅,顿时一股焦香传遍了四周。 苏尘都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来来来,这个熟了,谁先来啊?” 老廖乐颠颠跑过去:“给我给我,我跟你说,好不好吃,我舔一口就知道。” 他被孔爱春撞开:“去去去,海蛎煎用来舔,你要恶心谁啊?” “李姐,给我吧,我帮你看看咸淡啊!” 李婶点头:“诶,我给你夹,小心烫啊,顺便帮我看看,用这个纸袋装合不合适,烫不烫。” 烫不烫的孔爱春根本不在意,拿到后胡乱地呼呼吹了两下,嗷呜一口咬下去。 “咔擦!” 听这声音就能想象到多酥脆了。 老廖没忍住咽了口水。 “这个好了吗?我看着也红了,都浮上来了,好了吧?” 李婶:“没呢,没那么快的,再等会儿啊~” 苏尘也馋这一口,足足等了十几分钟,才听到李婶喊他,上去拿了一个。 “怎么样小苏?好不好吃?” 苏尘嘴里咔嚓咔擦,顾不得说话,竖起了大拇指。 “哟,我说大老远怎么闻到香气呢,李婶,今天开摊了啊?也不提前说一声,我给你包个红封庆祝一下啊。” 说话的是林景玉,他手里抱着一摞书,将书扔书摊上,迫不及待到了李婶摊前。 “快快快,给我拿一个!” 海蛎煎才刚拿到手,他就被苏尘拉到边上。 “哥们,干嘛啊?想抢啊?” 林景玉作势捂着纸袋。 苏尘瞥了他一眼。 “咳咳,我开玩笑的,”林景玉正色,“干嘛啊?” 苏尘指了指香烛店所在的小巷,把阿旺的事跟他说了。 春明街的人或许因为钟叔开的是香烛店,平日里下意识不太与他打交道,所以在钟叔店里住的阿旺他们也不大认识,但林景玉不一样,阿旺的学校是他联系的。 “逃课,受伤?别不是因为偏远地方转过来的,被欺负了吧?” 林景玉叹了口气:“哥们,我去钟叔那边问问。”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看着他走远,苏尘继续用手帕擦拭干净手指,继续琢磨翡翠。 约莫半个小时,林景玉回来了。 他拉来椅子一坐下。 “被收保护费了!” 苏尘有一瞬间的愣神,很快反应过来:“被流氓混混打了?” “不是,湖东那小学里高年级的学生,看了点电影就学古惑仔,服了。” “阿旺的钱是钟叔给他的压岁钱,一直没舍得用,都是贴身带着的,被他们搜了去,阿旺不甘心,就去抢,然后就被打了。” “中午放学就被打了,怕钟叔担心,不敢回来,也不敢去学校,怕被抓住再被打……在湖边溜达到现在才鼓足勇气回来的。” 林景玉叹气,视线扫了眼自己书摊上的杂志,有些郁闷。 “这些孩子,怎么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苏尘问:“所有孩子都会被收保护费?” “可能吧,怎……”林景玉反应过来,“这些家伙不会也对红红他们下手吧?” “难说……” 不过苏尘一想到自己孩子舍不得花的钱要是被人抢走,还一声都不敢吭。 不能忍。 他没别的缺点,就护犊子。 千万别让他看到,不然…… 林景玉觑了他一眼,悄声提醒:“哥们,就算收保护费,那也都是孩子……没成年的。” 苏尘放下凿子:“放心吧,我有分寸。” 傍晚到湖东小学门口,看着红红他们结伴出来,苏尘暗暗点头。 看来是没被盯上。 “爸爸~”阿鹏摇晃了下苏尘的手,指了指边上的小卖部,“我想买个橡皮。” “之前奶奶给你买的橡皮呢?” 阿修告状:“被他切了,都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了,用不了。” 阿秋小声补充解释:“小舅舅,阿鹏弟弟是想给玥玥妹妹和阿财弟弟分的,就是切不平,一直修,就……” 苏尘看向阿鹏:“是这样吗?” 阿鹏点点头:“爸爸,我能再买一块吗?” “可以啊,不过要用你自己的钱买。” 阿鹏的小脸立马皱成个包子。 红红犹豫了下,问苏尘:“爸爸,我的橡皮切一半给弟弟,行吗?” “行啊,那是奶奶买给你的,你可以随便用。” 阿鹏松了口气:“谢谢姐姐,那我不买啦,爸爸,我们快点回家吧,我肚子饿了。” 苏尘颔首。 只是没走几步,就见一小男孩被一群人快速推进了小巷子里。 “啊,是贺礼彬!” 阿秋说了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很快闭了嘴,下意识往苏尘这边靠了靠。 阿鹏和阿修却好奇往前走了两步,很快冲了进去。 “喂,不许欺负贺礼彬!” “你们干嘛?不能撕课本!” 苏尘:“……” 他看向有些着急的红红:“一个班的?” “嗯,贺礼彬坐在我后面一桌。” 红红说着也跑了过去。 很快,里面就传来阿鹏发颤的声音:“姐,他们拿小刀……” 红红一点点退了出来,目露惊恐。 “哼,就算你们有刀,我也不怕!” “我告诉你们,我爸很厉害,你们要敢欺负我,他一脚就把你们踢到天上去!” “就是,我小舅舅一根手指头就把你们都打翻!” 苏尘刚走过去就听到这话,没忍住笑着摇头。 还知道放狠话,看来不是软包子。 红红见他过来,总算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弯腰上前,捡起地上散落的课本,拉了一把贴墙站,有些懵的贺礼彬。 “走啊!” 等带着人躲在苏尘身后,红红忙帮着将课本收到书包里,小声问:“你干嘛不跑啊?” “我之前看到他们过来就跑,他们追不上的。” 苏尘:“……” 所以是被盯上过,只是因为跑得快没遭殃? 他看向里面拿着小刀的几个孩子,眼神渐渐冰冷。 贺礼彬张了张嘴,垂下头:“对不起,我不会跑。” “啊?跑都不会?”这回不止红红诧异,阿秋也惊讶。 苏尘回头瞥了这男孩一眼,长得还挺白净的,人瘦瘦的,视线落在他髋部。 “容易脱臼?” 贺礼彬“啊”了一声,很快点了点头:“嗯。” “只是小毛病,回头让你爸妈带你过来治一下。” 苏尘说着再度看向拿着小刀的那几个孩子:“你们怎么说?还当古惑仔?” 那几个孩子最初见到他还有点惊慌,现在已经镇定下来了,为首的一人依旧桀骜。 “哼,当我们怕你啊!” “一起上!” 第380章 遇到你,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苏尘挺佩服这几个小子的,浑身一股不顾死活的冲劲。 也对。 这样的年纪,喜怒都很纯粹。 也难怪恶意如此直白。 可惜他们现在的身板,别说拿着小刀,就算拿着菜刀,也不够看。 他身姿清灵,把阿鹏阿修往后面一拉,迎上去,没几下就将他们手里的小刀缴了,又简简单单卸了他们的四肢。 等五个人躺在小巷的地上闷哼哀嚎,苏尘已经退到红红身边。 “老师有没有教过你们怎么报警?” 他问红红他们。 几个孩子茫然地摇头。 那边的贺礼彬却缓缓举起了小手。 “我,我会……” “好,你们跟着贺小同学去报警,爸爸守着他们啊。” “好!” 几个孩子很快转身离去,有的还不住地问贺礼彬怎么报警,要注意什么。 贺礼彬原本还寡言少语的,被问得多了,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苏尘收回视线,掏出凿子。 哀嚎的少年见状,惊恐着下意识往后退,可惜双腿双脚都脱臼了,根本挪不动。 “你,你要干什么?” “杀人是犯法的!” 苏尘觉得好笑:“都知道杀人是犯法的,也知道伤人是犯法的吧?怎么?觉得自己年纪小,可以为所欲为?” 为首的少年眸光微动,很快梗着脖子:“哼,你给我们等着,等我们……” “不用等……”苏尘冲他笑了笑,“我知道警察奈何不了你们,老师对你们也没办法,甚至家里人也管不了你们。” 少年得意:“你知道就好。” 苏尘掏出翡翠再度琢磨了起来。 “我想一想啊,你们既然这么喜欢当古惑仔,回头带你们去当一当,”说着他瞥了眼被扔在角落的小刀,踢了踢,“就这玩意儿,太小儿科了,回头给你们拿斧头怎么样?” 几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苏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潜意识告诉他们,一定要逃。 逃得远远的。 可惜手脚根本使不上劲不说,动一动就疼得厉害。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们天不怕地不怕!” 苏尘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嗯,我知道了,我会验证的。” “验,验证?” “别问,趁警察叔叔来之前先休息休息,养精蓄锐……” 这话细思极恐,五个少年脸上都隐隐露出了不安。 但很快,为首的少年就咬牙。 “怕什么?他就是虚张声势,跟主任一样,最多就是让我们写检讨,我写个屁!” 这一说,其余少年瞬间有了底气。 一个个又桀骜了起来,有了宁死不屈的架势,还为自己有这种心态而沾沾自喜。 苏尘啧啧摇头。 贺礼彬他们带三名警员过来时,苏尘手里的翡翠又磨出了一个小角。 但同时,小巷子口也多了几个看客。 两个学生,三个大婶。 其中一个大婶还一边嗑瓜子一边问:“这几个孩子怎么了?” 苏尘:“……尿裤子了,不敢见人。” 大婶:“啧啧,这看着都十来岁了吧?还尿裤子?” 少年又羞又怒:“你放屁!” “就是,谁,谁尿裤子了?” 苏尘轻笑:“没尿你们怎么不起来?” 几个少年闻言,立马撑着手臂要起来,结果挣扎了几下,无一不重新趴下。 大婶乐呵了:“哟,爬都爬不起来,这么虚,难怪会尿裤子哦!” “你再说,再说信不信我把你嘴缝起来?” 大婶丝毫不怕:“就你们这身子还缝我嘴,我一巴掌过去你们五个都要倒!” 几个少年气得脸色通红。 为首的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凑到边上低语了几句。 羞愤的几人瞬间又冷静了下来,眼神很是坚定。 阿茂带人过来见到苏尘时,愣了愣。 “大师,怎么是您?” 大婶疑惑:“大师?” 她上下打量了苏尘几眼:“阿茂啊,哪个大师啊?” “还能哪个?春明街的小苏大师啊。” 大婶愣了愣,忙将手里的瓜子往口袋里塞,末了胡乱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双手伸了过来:“哎哟,我说大兄弟你怎么这么俊哩,原来是小苏大师啊,你好你好!” 苏尘跟她握了握手,好奇:“这里也是春江管的?” “嗯,林队处理一个诈骗案去了,这几个孩子来报案,我想着估计没多大事儿,就带两个新人来看看。” 说着阿茂侧身,跟身边穿着的两个小年轻介绍。 “看清楚了没?这就是苏大师,以后但凡他有事,你们能帮就帮,不能帮……创造条件也要帮,要听大师的话,懂不懂?” 小年轻异口同声:“懂!” 不过看向苏尘的视线里,不仅仅是恭敬,还有好奇和探究。 阿茂上前小声解释:“大师,阿明还有我们周所现在已经正式调走了,我们春江现在缺人,所以急招了几个。” 苏尘颔首,然后一指地上那五个少年。 “正好练练手。” “这几个孩子抓回去吧,该走什么流程走什么流程,就是别放人。” 阿茂愕然:“……啊?大师你这是……” “他们挺嚣张的,我想让他们更嚣张一点。” 阿茂:“???” 听不懂。 但,大师的话,听就对了! 他招了招手:“赶紧的,带回去。” 地上的五个少年已经愣了好半晌。 其中一个原本都憋出了泪水来卖惨来着,被阿茂的一句“大师”憋了回去。 这会儿他们再傻都看出来了:苏尘跟他们认识,有后台,而且很硬! 几人面面相觑。 这才多久啊,怎么就遇到了硬茬子? 阿茂上前捞起一个,看着那摇晃的手脚:“大师,他们这……” “哦,胳膊腿都被我卸了,没事,我接上啊。” 一阵杀猪般的叫声从小巷里传了出来,又引来了几人围观。 “怎么了这是?” 大婶:“几个孩子尿裤子了,觉得没脸见人喊的。” 另外两个大婶:“???” 大婶摆手:“没事啊,阿茂都来了,估计带回所里等他们爸妈来接,都散了,散了啊!” 说着大婶也跟着转身,作势要走。 离开前,冲苏尘挤了挤眼,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瓜子硬塞苏尘手里。 “大师啊,这几个坏胚干的事我看过不止一回,现在遇到你,可算是踢到铁板了,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啊!” 苏尘:“……” 第381章 叔叔不像骗子 看着坏蛋被警察叔叔带走,红红他们一个个兴奋的击掌。 “耶!” 贺礼彬却没那么高兴,依旧低垂着脑袋。 阿修凑上去:“贺礼彬,你不高兴吗?他们欺负你被抓了,你应该高兴啊。” 贺礼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很快撅了嘴:“他们还会堵我的。” 他因为髋骨习惯性脱臼的原因,走路比一般同学慢很多,开学好几天了,也多了个绰号“贺乌龟”。 同学们喊这个没多大恶意,他是知道的,但却也因此隐隐被排挤,玩什么都不带上他。 落单的他才被这些人盯上。 贺礼彬抿了抿嘴。 或许这次被抓,他们为了报复,下次可能更过分。 也许就不是拿小刀逼他交零花钱这么简单了,还可能…… 肩膀猛地被拍了下。 贺礼彬疑惑抬头,阿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以后我们罩着你!” 阿修也跟着点头:“就是,我们才不怕他呢。” “对,我爸爸有符。”红红跟着出声,“贴了符,可以刀枪不入!” 贺礼彬:“……” 他已经七岁了,才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 因为身体原因,家里人生怕他早点上学会被同学欺负,所以延迟了一年才让他上一年级,但他在家也学了很多的。 刀枪不入……叔叔看的武侠小说里才有这种武功。 符? 那都是封建迷…… 呃,叔叔好像是什么大师? 贺礼彬总算反应过来,有些心虚地偷瞄了苏尘一眼。 苏红的爸爸真要是大师,是不是专门搞封建迷信的骗子啊? 虽然他刚才帮了自己,但……当骗子是不对的! 可……警察叔叔跟苏红爸爸关系又很好…… 所以苏红爸爸到底是不是骗子啊? 贺礼彬小小的脑袋瓜里此刻天人交战,在怀疑和信任中摇摆不定。 “等一下。” 苏尘喊住了雀跃的孩子。 没等几个脑袋转过来,他就走到路边卖芋头饼的摊上。 “大哥,怎么卖?” “一个一毛。” 嗯?居然不贵。 这么大的一个芋头饼,还是裹了面粉油炸的。 苏尘掏钱的速度还挺快。 几个孩子也围了上来。 “一人一个,自己拿啊。” “谢谢爸爸!” “谢谢小舅舅!” 苏尘扭头看了眼贺礼彬,后者看着那芋头饼咽了咽口水,很快板着张小脸:“叔叔,我妈妈不让我吃路边的东西,说没营养。” “为了你的病吧?没事,尽管吃,吃出毛病让你爸妈找我。” 苏尘给他拿了一个,自己也拿了个,找回三毛钱后,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嗯?还挺好吃的。” 他眼睛亮了亮,打算以后多来接孩子放学。 那边的贺礼彬看着红红他们开心吃着,没忍住小心翼翼啃了口,很快眼睛亮了起来。 “很好吃对不对?”阿修问。 贺礼彬点点头。 “我小舅舅买的,肯定好吃。” 阿秋嗯嗯了两声:“小舅舅最厉害了!” 比巴掌还大的芋头饼,五六口下去就没了,苏尘有些意犹未尽。 刚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就有惊讶声响起:“小彬,你在吃什么?” 贺礼彬听到声音,忙将只啃了几口的芋头饼往身后藏,眼里满是惶恐。 “妈,妈妈~” 一个装扮很时髦的妇人走了过来,冲苏尘笑了笑。 “你好,我是贺礼彬的妈妈。” “你好,我是红红阿鹏他们爸爸,阿秋阿修他们的小舅舅……” 妇人愣了下:“啊,你就是宋老师说的从镇上来的那位?” 苏尘:“???” “对,梁山镇。” 妇人扫了眼红红他们:“听宋老师说,你是觉得镇上的教育不太好,特意送孩子来城里读书的,孟母三迁,你很厉害。” 贺礼彬默默地看了眼妈妈,又偷偷看了眼苏尘,见他们没注意自己,悄悄将背后的芋头饼放嘴边啃了一小口。 “咔嚓咔嚓!” 妇人扭头看了他一眼,贺礼彬忙捂住小嘴。 “怕什么?妈妈又不是不让你吃,偶尔吃一两次没问题的。” 妇人揉了揉贺礼彬的脑袋:“红红爸爸,那我带接我们小彬回……” “等一下。” 妇人疑惑看向苏尘。 苏尘将手帕收起,指了指贺礼彬的髋部。 “孩子髋骨脱臼很频繁,怎么没带去好好治一治?” “……啊?你怎么……” 妇人看向贺礼彬,后者连连摆手:“妈妈,不是我说的,叔叔自己看出来的。” 他无辜地眨眨眼:“叔叔还让你们带我找他看病。” 妇人错愕:“红红爸爸……” “小彬这样,真,真的能治好吗?” “问题不是很大。”苏尘解释,“就是一旦开始治疗,可能要吃点药,休息也要特别注意。” “真,真的可以吗?”妇人依旧难以置信。 这几年家里为了孩子的身体,去了好多医院,也找了好多老中医,可效果都不怎么好。 不得已,他们只能再三跟孩子强调,不要跳不要跑,不要做任何剧烈运动,开学报名的时候,还特意跟班主任沟通…… 为了这孩子,他们殚精竭虑,现在也几乎认命了。 没想到,孩子同学的爸爸居然说有的治。 就算是骗子,只要有一点希望,她都信了。 苏尘示意贺礼彬上前,手落在他的髋骨位置。 一股力量涌了进去,很快修复骨骼衔接的地方。 贺礼彬愣了下,怔怔:“叔叔,你手有点热……” “热就对了,稍微等会儿。” 足足两分钟,苏尘才收回手。 转身让红红从书包取出纸笔来,用铅笔和作业本写了药方递给妇人。 “孩子体虚,要多补一补,七碗水熬成一碗,每天喝一帖,晚上最好七八点就睡,早上可以晚点儿起,他骨头的问题比较严重,看情况估计要再治个七八次。” 妇人连连点头:“那红红爸爸,去哪里治疗啊?” “刚才就是了啊。”反正打算经常来接孩子放学,有的是机会。 苏尘揉了揉贺礼彬的脑袋:“乖乖喝药休息啊,才能早点痊愈。” 然后示意红红他们:“走喽,跟阿姨说再见。” 几个孩子齐声喊了起来。 “阿姨再见,贺礼彬再见!” 妇人下意识摆了摆手:“再见!” 等苏尘他们走远,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诶,不是,治疗怎么……” “这也没收钱啊!” “小彬,红红爸爸是不是记性不太好啊?” 所以忘记收钱了? 贺礼彬缓缓摇了摇脑袋:“妈妈,叔叔跟警察叔叔关系很好,他们叫他大师!” 他强调:“春明街的小苏大师!” 紧接着又挠挠头:“叔叔说大师都是封建迷信,是骗子。” “可是叔叔不像骗子,他帮我打坏人,还给我买吃的!” 妇人一下子紧张起来:“坏人?” “嗯嗯,他们要我给零花钱,抢我书包,扔我的书本……” 第382章 哪里能看这类的电影? “爸爸,贺礼彬的病治好了,可以跟我们一起跑吗?” “可以。” “小舅舅,我跑步也很厉害。” “对,我们阿修超级厉害。” …… 苏尘没走鬼道,陪着孩子慢慢走到别墅。 抬眼就看到苏老头撅着个蹲在铁门边。 “爷爷!” “外公!” 孩子们欢快跑了上去。 苏老头哎哟了一声,差点没直得起腰。 苏尘上前瞄了眼,一群小鸡仔正在角落里叽叽叽叫着。 他皱眉:“爸,真打算养鸡呀?” 前面他已经将花圃底下的土全翻了,种上葱姜蒜这些。 “我也不想养,你妈非要我抓,说是这边买鸡蛋贵,自己养的能省点钱。” 苏老头无奈地指了指搭了一半的鸡棚:“我找了老半天,也就这么点东西,阿尘你回来刚刚好,带我回村一下,拿点儿竹竿木头,顺便抱点儿稻草回来铺上。” 苏尘点点头:“等会儿吧,我先给孩子们发零花钱。” “零花钱?”苏老头皱眉,“不是压岁钱都没收嘛,怎么还给钱?” “小孩子身上不要放那么多钱,他们什么都不懂,会乱花的。” “零花钱就是让孩子零花的,”苏尘笑笑,“乱花也没事,反正一周给一次。” 苏老头:“……你就宠着他们吧。” “多少?每个人两块钱?”刘春花看到苏尘给的零花钱,忙将他扯到边上,“阿尘啊,是不是有点多了啊?” 说着还指了指七月:“他们也没必要给吧,都没出门。” “妈,七月和阿好虽然现在不太好出去,但也有喜欢的东西,他们不好买,可以让红红阿鹏帮着买啊。” 刘春花眉头紧皱。 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我小时候哪有零花钱?没被竹篾抽一顿就算好的了。” 苏尘给孩子分完零花钱,转头就给她拿了两百,给苏老头一百。 “妈,外公外婆不给你零花,儿子给。” “还有,这是额外家用的钱……”苏尘又取出五百塞刘春花的手里,“别老心疼花钱,您儿子能赚……” 刘春花怔了怔,乐呵点头。 扭头跟苏老头炫耀:“我比你多一百。” 苏老头把那一百递给她:“给我10块钱就行,我花不了那么多。” “算你识相!” 这边刘春花喜滋滋地藏钱,那头红红他们也欢天喜地地开始分配怎么花钱。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苏尘听着就乐呵。 他转身上了楼,关上门,缓缓取出了那玻璃瓶。 看着那指甲盖大小长出白丝的神仙种,张谦的话在耳边响起。 “据说得了种子并且能让其发芽,就与神灵结了缘,能得福报……” 所以,见到镇压鬼王后的新世界,就是福报吗? 异世灵魂在此界借尸还魂,这是苏尘最大的秘密。 是以此前有常玉在,尽管窥见了原本世界的画面,他也本能地隐藏起心绪,不露分毫。 但不可避免地,沉重的心也卸下了。 事实证明,他和天师府长辈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淮山他们……应该能跟自己一样,生活在如此祥和的世界里吧? 思索间,苏尘下意识又往神仙种里输入了点功德之力。 这是想感谢。 感谢它带自己看到那画面,放下心结。 却不想,脑海蓦地一颤。 一个画面倏然浮现。 淮山一身道袍,依旧是稚嫩少年的模样,只一双眼泛红。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悬挂着的一幅幅画上流连,许久,才喃喃:“小师叔,我带师弟师妹们下山了,本来想着他们能一边学道法一边上学,以后工作修炼两不误,但现在……” “他们好像觉得道法无用了,好多都不肯继续学道法,也不想每月画画送来了……” 他擦了擦眼角。 “你们才牺牲不过三年,大家好像都忘了道法的重要。” 三年? 自己在这里还没两个月,那边已经过了三年了吗? “小师叔,您总说道法自然,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说明世间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但是,但是……他们太健忘了,我不甘心……” 这孩子…… 太重情,以至于太沉湎过去了。 苏尘轻叹。 淮山啊,要往前看。 让你画画,就是为了让你享受生活的,不是让你为苦楚过去。 画面消失,苏尘唏嘘了一阵,很快又笑开。 再给淮山点时间吧。 这孩子肯定会释怀的。 他将玻璃瓶收好,下了楼。 苏小珠和吴思望已经回来了。 苏老头问俩人工作怎么样,苏小珠还有些茫然:“都没干多少活,我拿那么多工钱都不安心,爸,你说我们要不要让领导多派点儿活啊?” 苏尘:“……” 他还没说话,刘春花就骂上了。 “别人干活是不是跟你差不多?别人为啥拿那么多钱能安心?” “小珠你脑子是不是不好?非要干活干到腰酸背痛不可是不是?” 苏小珠缩着脖子垂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阿望你也这么觉得?”刘春花看向吴思望,后者连连摇头。 “没有就行!” “咱们跟他们一样干活,就能心安理得地拿工资!” “我告诉你们啊,别说要领导派活,就算领导有活让你们干,你们也别答应,回来跟我们商量,别回头让人欺负了还不知道。” 说完刘春花还不解气,嫌弃了声:“得亏孩子现在跟着我们,要跟你们就废了!” “愣着干嘛?拿碗盛饭啊!” 见俩人麻溜去厨房,刘春花无奈摇头。 苏老头宽慰:“孩子都这么大了,骂也骂了,说也说了,改不了的,以后多盯着点儿就行,你别气坏了身子。” 刘春花:“……我真是欠他们的。” 顿了顿,她使唤七月和阿好去摆筷子和调羹,扭头跟苏尘道:“小燕今天来了,说是小宇小萱也都开学了,她那边也收拾好了。” 苏尘颔首:“那挺好的。” “嗯,我让她们周末过来吃顿饭。” “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早点回来就行。” 吃过饭,苏尘带着苏老头回牛尾村一趟,转头就去了春江派出所。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了。 阿茂见他来了,忙指了指其中一个审讯室:“那几个小孩都在里头呢,还没通知他们家里人。” “大师,林队在另一间……” “我不找林队,稍等,我去去就回。” 苏尘带回了小竹猫。 他幻术不错,听说布一场幻术给两百,忙不迭就答应了。 不过此刻听到苏尘的具体要求,小竹猫有些懵。 “古,古惑仔?” “你不知道?” 小竹猫懵逼摇头。 “阿茂警官,哪里能看这类的电影?” 第383章 大师,是不是太惨了? 三个小时后。 苏尘跟小竹猫从简陋的电影院出来。 抬头就见阿茂带着新人在教训几个混混。 看着抱头蹲在角落的黄毛混混,小竹猫眨了眨眼睛。 “大师,这好像……” “跟现实不一样很正常,那都是港城拍的,那边比较乱。” 小竹猫:“……哦~” “所以幻术能搞吧?比那个更血腥一点的,你会吗?” “……会,就是我怕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苏尘拍了下他的肩膀:“没事,我给你兜底。” 他现在对自己那力量信心十足。 对视一眼,苏尘上前问了下那混混什么情况。 “堵在人店门口不走,欺负看店的老人家。” “没打人没破坏财物,只能口头教育。” 苏尘眼睛亮起。 这不正好是实验的对象嘛。 “阿茂警官,不介意这六个人交给我们吧?” 阿茂摆手:“肯定不介意的,大师您要干什么,随意。” “小竹猫,来!” 话音落下,苏尘就感觉周围的环境倏地变了。 阿茂和他带来的两个新人也眼睛瞪圆。 但很快,阿茂就警惕了起来,手下意识摸向腰间。 至于那两个新人,则是下意识躲在阿茂身后。 许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背对着阿茂警戒了起来。 苏尘瞥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往后退。 阿茂怔了怔,点点头,拉着人和苏尘退到了隐蔽处。 深夜无人的街头。 六个混混愕然看着陌生的环境,茫然站起身。 再要去找逮他们的警官,哪里还有阿茂的身影? “喵呜~” 一道猫叫声响起。 他们狐疑地对视了几眼。 没等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一身着锦衣的中年人迈着四方步而来。 他手持纸扇,刷地打开,上面赫然是一个字:“净!” 走到混混他们面前,中年人开口。 “几位小友,可知黄泉何处寻?” “黄,黄泉?”其中一个混混呢喃出声。 然后猛地身子一紧,惊讶地看着中年人将脑袋摘下来用纸扇颠了颠。 “鬼,鬼啊!!!” 他转身就跑,带动其他混混跟着一阵飞奔。 跑出百米后,周围环境又是一变,是他们熟悉的建筑。 可彼时他们已经没心情关心这个,一心想找人多的地方。 惊叫声远去,阿茂和两个新人抖着腿儿跟着苏尘出来,惊恐地看着那个无头的中年人。 中年人缓缓将脑袋安在脖子上,转过身,冲阿茂他们扯起嘴角。 “这样可以吧?” 苏尘竖起大拇指。 “小竹猫,你这还挺有创意啊,怎么想的?” 小竹猫垂了眼眸,声音有些低沉。 “以前的主人就是被砍掉脑袋的,我看到他的头被人这么玩儿。” 苏尘:“……” “抱歉。” 小竹猫抬起眼,笑着摇头。 “没事的,主人死后也没多计较,他都没变为厉鬼。” “我就是觉得这样玩头周围人很害怕,他们应该也会害怕~” 苏尘:“……” “那我们回派出所?给那几个小子也来一场古惑仔火拼?” “嗯,我会努力的。” 小竹猫说话间,中年人缓缓消失。 阿茂和两个新人愣了愣,看着胡子拉碴的青年,眼里满是敬意。 刚才这一幕他们身临其境,根本察觉不出是假的。 好厉害! 春江派出所里。 林景春冷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妇人,猛地一拍掌。 “就因为有钱赚,你忍心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这么折磨?!” “你知不知道?孩子一只手都被剁了,没了!回不来了!” 妇人被他的愤怒吓一跳,但很快又一脸不以为然。 “回不来就回不来,等她长大了能生孩子,有的是人要。” “你——”林景春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深吸了口气,语气渐渐恢复平静,甚至挤出了笑容来。 “行,既然你这么想的话,你卖女儿赚的钱我们会全部上缴。” 妇人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都花光了,没钱交。” “你是花在建房子上吧?房子还没建呢,跟砖厂订砖的钱,家里买的水泥,放心,都会没收的。” “还有你儿子的新衣服新玩具,也都没收。” 妇人总算着急了,开始破口大骂。 林景春微笑退出了审讯室。 转身,对上了靠在墙壁上抱着双臂的苏尘,脸又垮了下来。 “苏大师……” 他视线落在对面的审讯室,隐隐听到惊恐的叫声。 “那几个孩子……” “没事,就是见血了害怕,躲着呢。” “哦,现在找到斧头了。” “有人的手臂被砍断了,筋连着……” 惊叫声连连传来,林景春看着神情淡然的苏尘,张了张嘴,吐出一口浊气来。 “苏大师,你说为什么有人能对自己的孩子那么狠呢?” “我见过很多重男轻女的,但这一次……” 苏尘瞥了他一眼:“有谁规定父母一定要爱孩子吗?” 林景春摇头:“可是……” 他转过身看了看妇人所在的审讯室,摸出一根烟来。 “最近两天,翠城上街求助的人多了起来,乞丐也多了,但我没想到,采生折割也会出现……” 林景春点燃烟,深深吸了口。 “之前没见过,所以这次情绪有点控制不住。” 苏尘抬起手,将烟气隔绝。 林景春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根烟燃尽,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情。 “大师,谢谢你陪我聊天。” 苏尘:“???” 他分明是在认真看戏。 还真别说,小竹猫虽然跟他一样就看了两部古惑仔电影,但这血腥的画面,这群架还真挺像模像样的。 就是没想到这五个小子里还真有硬骨头。 苏尘喊来阿茂,问了下,才知道硬骨头叫梁其文。 此刻梁其文身上布满了伤痕,鼻尖满是血腥味,一眼睛血红。 他回身看了眼倒下的同伴,吼了一声,攥着斧头就冲了上去。 “啊啊啊,我砍死你们!砍死你们!” 他的斧头砍中了一人的背部,血水喷溅在他的脸上,让他愣了愣。 下一刻,他的身子倒飞了出去。 腹部被斧头劈中,身子如同破布一样摔在了墙上,缓缓跌落下来,肠子流了一地…… 他不甘地伸出手:“报仇,杀了你们,杀……” 最终……死不瞑目。 阿茂偷偷站在审讯室门口瞄了眼,有些不忍直视。 “大师,是不是太惨了?” 苏尘瞥了他一眼:“你们出外勤的时候可以带人吗?” 阿茂:“???” “那个梁其文带上历练历练?” 第384章 小叔果然火眼金睛! 幻境解除。 躺在地上的五个少年幽幽醒转。 只是眼神里再无桀骜。 阿茂走了进去,故作惊讶:“哟,一个个的这是怎么了?” “不是病了吧?” 梁其文猛地坐起身,摸了下原本伤口所在的位置。 发现一点伤痕都没后,他愕然看向苏茂。 “我没事?!” 阿茂乐了:“就算你们杀人伤人,我们也不可能对你们下手啊,怎么?刚才困了睡着做噩梦了?” “噩梦?”梁其文呢喃了下,但很快,他就想起之前苏尘说的话,摇了摇头,“不对,不是梦,肯定是他搞的鬼,是他!” 他愤怒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同学,希望得到认同,却发现之前跟自己很合拍的四个同学一个个像是没了精气神,神情恍惚。 “张奇,你说话啊?没事吧?那就是他搞的鬼,这不是真的,你没死,我们都没事。” “我跟你说,斧头是假的,血也是假的,都是假的,你看,我们不是活得好好的?” …… 张奇的身子被他摇晃了两下,等他抬起头,梁其文愕然发现张奇脸上泪水纵横。 他惊了下,缓缓放开了他。 “张奇,你……” 张奇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睛:“太疼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揉了揉自己的大腿。 “梁其文,我不想当古惑仔了!” 梁其文愣了愣。 另有一个同学跟着道:“我,我也不想当了。” “喂,你们怎么了?我们没事,我们还活着,我们喜欢的不就是打打杀杀,不就是热血?不就是一鼓作气拼杀……” “那是之前,我又不知道这么疼,而且……”张奇缓缓低头,“太可怕了!” 其余三人齐齐点头。 阿茂呵呵笑了声:“非常血腥是吧?” “你们要习惯,出来混的,随时都可能断手断脚。” “以后残废不能自理,要爹妈爷爷端屎尿,都很正常。” 这一说,他们的脸色又惨白了几分。 苏尘打了个哈欠,扭身去找小竹猫,递了两百过去。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小竹猫眼睛亮起,拿着那两张纸钞来回看。 “大师,下回这种活还找我吗?” 苏尘:“……” “要不你试试找一下林队?可能他们会需要。” “林队?” 小竹猫对上林景春的视线,后者也一脸茫然。 苏尘指了指那两个新人:“这不刚来了几个嘛,正好可以历练历练。” 还能保证无伤。 林景春还没反应过来,阿茂已经兴奋地拍手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苏尘回到家,刘春花他们已经睡下了。 二楼尾端的一个房间倒是还亮着。 那是阿亮的房间。 苏尘犹豫了下,走过去敲了敲门。 阿亮自从上班后,经常早出晚归,他很少能撞上。 这会儿打开门,苏尘一眼就看到他手里捧着的笔记本。 “写日记?” “不是,是周大哥给我的笔记。”阿亮解释,“最近跟着赵伯伯出车在工地上认识的周大哥,他挖掘机开得很厉害,工资很高,一个月做得好能有上千!” 苏尘接过笔记本翻看了下,点点头:“知道学习挺好的。” 然后递过去五百块钱。 阿亮愕然:“小叔,干嘛给我钱呀?” “这阵子下班不回家,老在外面吃饭吧,钱花得差不多了?” 阿亮干笑着挠头:“没,奶奶偷偷给我塞钱呢,而且我还有好几个红包没打开。” “小叔借你的,等你以后工资发了再还,”苏尘将钱放在桌面上,扭过身,“追女孩子还是要大方点儿。” “我,我没……” 门被关上,阿亮怔了怔。 小叔果然火眼金睛! 明天下班后给周芳芳送饭去,她老为了值班不吃饭,这回买点肉给她补一补。 第二天苏尘送几个孩子去学校,在校门口又见到了贺礼彬。 不同的是,这回他全家出动。 昨天还见过的妇人热情打招呼:“小苏大师,昨天没认出您,有怠慢的地方见谅啊。” 这是打听过了啊! 苏尘摆手:“没事,不过昨天不是说了吗?孩子最好晚起。” “我们记着呢,就是今天特意带小彬过来感谢您,顺便再跟老师沟通请假的事。” 苏尘了然。 他让贺礼彬抬了几次腿。 “感觉怎么样?” 贺礼彬乖巧回着:“叔叔,不疼了。” 妇人惊讶:“小彬,之前还会疼的吗?” 贺礼彬忙抿着嘴,小手揪着裤子。 “你这孩子,疼也不说,早知道……” 贺礼彬:“妈妈你肯定不让我上学,我想上学……” 妇人眼圈立马就红了起来。 苏尘让红红他们带着贺礼彬进校门,再看向妇人:“这孩子心气高,耐力也好,很不错。” 得他一句夸,妇人和她身后的老人都高兴了起来。 “没事我就先走了,再见。” “诶诶,小苏大师再见!” 苏尘才到春明街,就被阿彪投喂了一个肉包子。 他啃了两口,惊讶:“彪哥,这是用卤肉做的馅料?” “嗯,这两天可能是卤的多了,剩了点儿,我们老当菜吃也吃不完,就做成了包子,怎么样?是不是也挺好吃的?” 阿彪十分得意:“我包的!” 苏尘竖起大拇指:“彪哥厉害!” 一边吃包子,一边将桌椅搬出去,苏尘转身又帮着将林景玉的摊子摆了起来,就听阿彪在那儿叹气。 “又怎么了?” 阿彪捞起一本杂志翻了翻:“我想雇个人帮我看店~” “嫂子不让?” “嗯。”阿彪抓了抓脑袋,“之前还肯让我过去陪她摆摊,现在也不许了……” 苏尘摊手:“这我真帮不上忙。” 阿彪:“……” “有时候挺想找几个混混去骚扰一下,然后……咳咳咳……” “诶诶诶,彪哥,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啊。” 俩人扭过身,林景玉抱着个箱子过来,近前,将箱子给苏尘。 “什么?” “听我哥说,哥们你想看古惑仔的电影,喏,这里都是。” “以后也不用去电影院了,那里乌烟瘴气的,闷。” 苏尘:“……谢谢~” 脚步声响起,转过头,他就看到了阿茂。 后者凑上前,小声道:“大师,那五个臭小子已经给送学校去了。” 苏尘点点头:“麻烦了!” 阿茂笑了笑,神情有些犹豫。 “有事说事!” “那个,大师你能不能给那几个孩子看看?” 苏尘眯起:“采生折割那几个?” “嗯,实在太惨了~” 第385章 我看到他了! “断手断脚那几个我试过了,不行。” “这个被割了耳朵的再治个次应该能恢复。” “被挖眼睛的呢?”林景春问。 林尘摇摇头:“试过了,也不行。” 他的力量是有治疗效果,但作用也真的有限。 不可能让断肢生出骨头来,眼睛更是精细的器官,那两个孩子眼睛都被挖空了,根本修复不了。 阿茂失落之后很快又提起精神。 “大师,已经很好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林景春也调整好心情:“对,至少大师已经将他们身上其余的伤都治得差不多。” 苏尘离开前提醒:“除了采生折割的这些人,注意一下利用烧伤乞讨的那些人。” 林景春阿茂:“???” 出了春江派出所,苏尘没走多久,就看到熟悉的几个人。 张威赵东升和阿亮都靠在路边吞云吐雾。 见到他,阿亮忙将烟头掐灭:“小,小叔~” “赵哥,”苏尘打了个招呼,又瞄了张威一眼,看着他那眼底的青黑,“又放纵了?” 张威嘿嘿笑:“这不是难得重振雄风嘛。” “我说你小子怎么最近老提洗脚店呢,找大师治了?” “那是,效果杠杠的。” 张威说着顿了顿:“对了大师,蔡师傅您认识吧?” 苏尘颔首:“怎么了?” “这不前两天那郑老板我不是介绍蔡师傅给他家做法事嘛,老板挺满意的,后头又封了个大红包来,我找他好几次了,一直没见到人。” 赵东升打趣:“怎么?这大红包放你这里怕被洗脚店的女人盯上啊?” “废话,老厚了。” 苏尘想起张谦他们要去剑州,记得没错的话,蔡师傅也在调查组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出任务去了剑州。 “要不你去市局问一问?”他建议。 张威好奇:“蔡师傅不会因为搞封建迷信被抓吧?” “不会。” 苏尘说完扫了眼阿亮,提醒他烟少抽点儿,继续往前。 见他走远,阿亮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赵东升打趣:“这么怕你小叔啊?” “怎么就是‘怕’了?明明是……尊敬!” “是是是,尊敬~” 苏尘没到春明街就被拦住了。 拦他的是老钱的孙子。 本来他是打着哈欠走出店门的,见到苏尘,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陡然睁大。 “小苏大师!” “今天有空不?中午请你吃饭啊。” “你可不许拒绝啊,这饭你可从年前推到现在了!” 苏尘无奈。 “那……别大鱼大肉啊!” 青年猛拍胸口:“明白明白,我也觉得过个年大鱼大肉都吃腻了。” 说着他悄悄回过头,见爷爷没注意外头,小声嘀咕:“你是不知道,一道清蒸鲈鱼,我从除夕吃到十三我的天!还有个猪蹄,元宵到现在还有半盆……” “小苏大师,那咱们中午喝点儿粥?海鲜粥?” 见苏尘点头,青年咧嘴:“那到时间我去找你啊!” 早上没开张,倒是林景玉后头给苏尘塞了两个鼓鼓的红封,一个是替钟菲给的,一个说是路费。 苏尘原本想说路费不用的,结果林景玉转头捧着大哥大联系什么编剧,听他那意思,好像是想组个剧组,专门给姜婉晴拍一部电影。 苏尘:“……” 真,有钱,任性。 那这路费就不客气了。 中午饭点苏尘先回了一趟家跟刘春花他们说明了下情况,回来后跟着老钱孙子去了湖西路上的一家粥铺。 路上了解了下,老钱这孙子全名钱明锋,原本走野路子赚了点钱,过年又铤而走险,小赚了一笔。 当然,他所谓的小赚一笔,是十几万。 苏尘:“……” “走私?” “小苏大师,咱们不用这词儿,咱们叫走水。” 钱明锋领着苏尘进粥铺坐下,点了粥,这才道:“也不是我走水的,我就是去拿货,然后转手卖给其他地方的商贩。” “集散地拿的?” “咦?小苏大师你也知道集散地?” 苏尘想起之前还没结的毒花生案,问他:“过年期间你在那边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像大师您这样……”钱明锋竖起两根手指,闭眼胡乱挥舞几下,猛地一指,“念咒的人?” 苏尘:“……倒也没……” “有啊,而且好几个呢。” !!! “你真看到了?” “对啊,那几个人出现就这样念咒,走又这样念咒。” “不过小苏大师,我都是远远看着的,”说着钱明锋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个望远镜来,“喏,就是用这个看的。” “我知道做这生意危险,所以每次去,不仅仅要打电话,还会在远处查看一圈,没发现条子才过去。” “这可是我的宝贝!” 苏尘眼神复杂。 “那你知道他们后来都去哪儿了吗?” “能去哪儿?他们都没走远啊,就在大湾停着的船上。” 钱明锋愣了愣,反应过来:“小苏大师,这些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得到苏尘肯定的眼神,他有些坐立难安。 “……啊?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去报警?” 苏尘安抚:“不着急!” “先喝粥!”他看向钱明锋身后,老板娘已经端着热乎乎的海鲜粥上来。 “哦哦,好!” 喝完粥,俩人出门就拦了辆的士。 大湾是清江快到入海口的一个码头。 到达时,钱明锋指了指其中一艘船:“小苏大师,就是那艘,不过我不能保证人现在还在上面啊。” “没事,我让纸人去探探路。” “纸人?” 苏尘的布袋里没剪刀,他是直接用手撕了一个纸人。 看着那边缘十分粗糙的纸人很快在苏尘掌心立起,旋即飘飘扬扬,一阵风吹过,纸人朝那艘船飘了过去。 钱明锋瞪大了眼睛。 这也行? 纸人就如苏尘的眼。 落在甲板上后,很快贴着角落走动了起来。 到了门口,很快停了下来。 苏尘眉头皱了皱,操控纸人转身,爬出船沿,贴着船壁往下滑,找到排污口后,钻了进去。 等小纸人成功钻出,苏尘放在布袋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他一心二用,接起电话。 那边是张鸣,声音有些急切。 “大师,蔡正清蔡大师失踪了,我们之前发现……” 张鸣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尘打断了。 “我看到他了!” 第386章 小海是不是被附身了啊? 蔡正清此刻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整个人垂头丧气地坐在角落里。 他的身边,俞定强双眼茫然,呆呆地看着墙壁。 两天了! 自从他们被抓到这里,已经两天了。 没吃没喝,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扁成了一张纸。 纸? 俞定强使劲眨了眨眼。 当看清一张黄色的纸片一点点过来时,忙撞了撞蔡正清的胳膊。 “师父师父~” 蔡正清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因为两天没吃没喝,他的嘴皮已经干得皲裂开,舌头一舔就能尝到熟悉的血腥。 但,实在太渴了。 他还是没忍住多舔了两下,这才茫然往前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一张薄薄的纸正一点点靠近,很快就来到他们面前。 是一个十分粗糙的小纸人! 蔡正清眼睛亮了起来。 “秦大师?还是张大师?还是苏大师?” 纸人没说话,只静静地立着。 码头一角,苏尘示意钱明锋靠近点,直接开启鬼道出现在小纸人身边。 蔡正清看到他,呜呜了两声,差点当场哭成个泪人。 俞定强有些不忍直视,但还是将他扶了起来,跟苏尘打招呼:“小苏大师,谢谢你又来救我们!” 他还记得,之前在被李家抓到山腰的地窖里,也是苏尘出手帮忙的。 “我先带你们回市局。” 苏尘说着手指一勾,小纸人飘起,缓缓落在他掌心。 几人再度走出,是在周局的办公室。 彼时张鸣和周立明也在里面,正在跟周局汇报蔡正清失踪的情况。 发现动静,张鸣愣了愣,转过身。 “哎哟,蔡大师,你快吓死我了!” “不是让您小心些嘛,遇到事了先保命,要不怎么也得传递些消息回来啊……” “这回要不是一个出租车司机过来找你,我们还不知道你没回家……不是我说,你们再散漫,回来也该来组里报道一下……” 张鸣还想继续唠叨,周立明清了清嗓子。 “好了张队,蔡大师他们情况不太好,你先带他们去检查一下。” “哦哦哦,对,你俩的脸色是有点差……” 俞定强快哭了。 哪里是有点差,是几乎去了半条命啊。 还好周组长通情达理。 见他们往地下通道走去,苏尘跟周立明还有周局简单说了下那艘船的情况。 “我怀疑那是境外玄门势力在翠城的基地。”周立明面色严肃。 周局没吱声,钢笔在手指上转了转,又起身给苏尘倒了杯热水,这才歉意笑了笑:“苏大师,我需要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周立明愣了愣,意识到什么。 本就不白的脸更黑了。 苏尘神情淡淡。 官场上的这些弯弯绕绕他不是很懂,但可以肯定的是,那艘船的主人应该有点背景。 好在周局请示也没避着他们。 听着对面给的指示,周局稍稍松了口气:“是,我们现在就组织人上船搜查。” 周立明黑下去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我去集合人员。” 周局看向苏尘:“苏大师,这次行动,还得麻烦你……” “我先去看看,解除一下安全隐患。” 苏尘刚要开启鬼道,啃着馒头的俞定强小跑了上来:“唔唔,唔唔唔……” 他指着自己。 “你想跟着?” “嗯。”俞定强重重点头。 “行,一起吧。” 这艘长达五十米的渔船叫“荣兴号”,渔船所有的出口都被布置了阵法,通道内也有。 苏尘看出这阵子俞定强有了一定的基础。 “你望气术练得如何?” “看得到这里的气息很诡异地断开了吧?” 俞定强眯着眼看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嗯。” “这里被布置了阵法,破阵需要找到阵眼,很多阵法的阵眼都在不起眼的角落,你看这里……” 俞定强看着角落里干枯的一只小白虾,有些惊讶布阵人的厉害。 下一刻,那只小白虾就被苏尘碾碎。 “走吧。” 就这样,一路带着俞定强长见识,一路破阵,最终在渔船逛了一圈的苏尘停在了一个舱门前。 “苏大师?里面……” 俞定强小心翼翼问。 说话时,他鼻尖还动了动,隐约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尸臭味! 苏尘眉头紧皱。 他低头看着门缝,浓郁的死气蔓延而出。 “我们先上去吧。” 在甲板上等了一个小时左右,周立明和张鸣带人上了船。 很快,舱门被暴力破开。 当看清里面的情形时,饶是俞定强自诩见过那么多尸体,也没忍住转身就呕吐。 张鸣和周立明也都在强忍。 至于承受能力小一点的组员,胃里也已经翻江倒海了。 走道里,酸臭气冲天。 伴着那尸臭,连后头赶来的周局都没忍住白了脸。 等看清舱内的情形,他的脸更是没了血色,一双眼睛瞪得浑圆。 舱内,一个少年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手里拿着一块生肉,斯文地啃一口,冲周局扯起嘴角:“是周叔啊,你怎么来了?” 还伸出手:“想尝尝吗?” 周局:“!!!” “小海,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 他明明记得这孩子去年就被送进精神病院了啊,那时他们几个叔伯辈还在感慨可惜了。 孙海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虽然从小孤僻了点,但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孙家只因为他杀了家里还有邻居的猫狗就认定他精神失常,将他送精神病院,彼时他还有些不理解。 毕竟杀猫狗可能是因为好奇心重,要是能往医学上走,还可能成为医学天才。 “医院太无聊了周叔,所以我就出来找几个朋友一起玩,你看,他们都很喜欢我,都留在这里陪我呢。” 周局看着孙海指着的那些人。 不,那不是人,已经都是尸体。 其中一具的手上只剩下了白骨和清晰的血管。 周局震惊莫名,不明白孙海究竟是怎么了。他求助地看向苏尘。 “苏大师,小海是不是被附身了啊?” 苏尘摇头。 “他很清醒。” 清醒? 哪个清醒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怕不是疯了吧? 难怪孙家会把他送精神病院里。 深吸了口气,周局又小声问:“这些人,都是他杀的吗?” 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问出这话时,周局的心都在颤抖。 然而苏尘没怜悯他。 “某种程度上说,是!” 周局:“???” 这是什么意思? 第387章 你钓鱼的水下,有三具尸体 不大的舱里抬出了五具尸体。 孙海最后被手铐铐着出来时,嘴角还挂着笑意地嘿嘿着。 “你们真不吃么?可以试一下的,我放了调料了。” “生腌你们都喜欢吗?其实差不多的。” 周局察觉心口一热,没忍住拿出塑料胶带将他的嘴封了起来。 而后探手摸了摸心口,摸出了正在发烫的平安符。 诧异看向苏尘,后者表情淡淡。 “他在催眠你们。” 周局:“!!!” 看着人被送进专门改造过的审讯室后,苏尘找到惶恐不安的钱明锋,听他说他要留下来协助调查,这才独自离开。 春明街的午后有些静谧。 林景玉不知从哪里搬来了躺椅,拿着杂志盖在脸上,身上盖着薄毯,睡得香甜。 五金店里,阿彪捧着一本书脑袋一点一点的。 苏尘走近一看,书名:《幼儿智力的培养》。 彪哥这未雨绸缪的有点早啊! 对面,老廖和柴大千都坐在毛线店里,一个趴着柜台,一个低声跟孔爱春聊着天。 苏尘也被影响,不禁打了个哈欠。 正想着坐下眯一会儿,赵老板带着贝贝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个面容愁苦的老人,老人手里提着一根鱼竿一条鱼。 “小苏大师……”赵老板才跟苏尘打了个招呼,贝贝还没放桌上,就被老人挤开了。 “大师,大师你快帮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老人的声音七分焦急,三分哀怨。 说话间,他将手里的鱼往上提了提。 赵老板立马捏住了鼻子。 “你这鱼……都臭了吧?” 老人翻了个白眼:“废话,没看到鱼鳞都掉光了吗?” 赵老板:“……” 看出来了,这老人不太好说话。 他默默地退开些,一转身,就看到老廖从毛线店摸了出来,鬼鬼祟祟地朝算命摊看。 “小赵,这谁啊?” 赵老板老实摇头:“不认识。” “看衣服,是不是当官的啊?” “不清楚。” “哎,去去去,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老廖说着就溜到睡觉的林景玉身边,将他挡阳光的杂志取下,“阿玉阿玉,你认识那人不?” 林景玉没醒。 老廖索性推了他两把。 这回林景玉总算醒来,精神还有些迷糊,扭头看到苏尘摊前的老人,这才打了个哈欠:“他啊?” “嗯嗯,看着不像是普通人。” 林景玉点头:“那鱼竿火凤凰的,一根至少三百!” 老廖瞪大眼睛。 “什么家庭啊?鱼竿砍根竹子做就行,怎么还花三百买?” “不一样的,这根可以海钓。” 老廖茫然:“什么是海钓?” 林景玉摆摆手:“这不重要,嘘,听听他要算什么……” 老廖忙闭了嘴。 这边摊上,老人将臭鱼甩在了桌上。 “大师,你快帮我算算,我最近运气是不是不太好?” 林景玉乐了:“肯定是很久钓不着鱼,着急了。” “我最近天天钓鱼都没钓着,今天好不容易换了个位置钓……” 老廖:“也没钓着?” 老人气得拍大腿:“要是这样就好了。” 他指着桌上的臭鱼。 “是钓着了,可拉起来一看,都是这样的死鱼,不知道死多少天了,都发臭了。” “你们说,我这是有多倒霉啊?怎么死鱼还要咬我的钩?!” 此话一出,老廖林景玉赵老板面色都有些古怪。 死鱼是不可能咬钩的,除非…… 老廖已经有了经验,压低声音:“阿玉,他这是撞邪了吧?” 林景玉深以为然。 他有些佩服这老人了。 胆子是真的大。 钓到死鱼臭鱼,居然只怀疑自己倒霉。 苏尘瞥了那臭鱼一眼,神情古怪地看着老人:“老人家,你这不是倒霉。” 老人气了:“我这还不是倒霉?我跟你说,我可是花了10块钱的车费去钓鱼,结果就钓回来这玩意儿,还不倒霉?” 苏尘深深地看了老人一眼,解释:“别看这死鱼臭,但老人家,你连续钓上来三条,是不是已经觉得不对劲,很快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老人愣愣地点点头。 “嗯,可……那我也浪费了车费,更别说鱼饵了,我那鱼饵……” “你钓鱼的水下,有三具尸体。” 一句话让老人彻底呆住。 林景玉默默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老廖缩着脖子:“不是吧?三具?!这也太吓人了吧?” 随后又碎嘴:“这人眼神是不是不太好?三具尸体都没看到?” “水深的地方看不到很正常。”林景玉解释。 老人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恢复了呼吸,而后猛地拍着胸脯。 “我我我,那,那个,这个鱼……” 苏尘颔首:“连续上死鱼,是那水里的活物有灵,在劝您离开,以免您受惊。” 老人怔怔:“这,这样么?” 他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很快又问:“所以大师,我不是走霉运吧?不用改运吧?” 见苏尘摇头,老人开心地摸出20块钱放在桌上:“那就好那就好,现在时间还早,我换个地方继续钓,谢谢啊大师,我要是钓到大鱼,分你一条!” 苏尘:“……” 看着老人风风火火走远,他才喃喃:“不用~” 哎,算了。 老廖摸着脑门过来。 “不是,这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水里三具尸体啊,他不去报警带人去捞吗?怎么还想着去钓鱼啊?” 赵老板点头:“想不通~” 林景玉撇嘴:“就轴呗,有什么好想不通的?”他看向苏尘,“哥们,你知道他钓鱼的是什么地方不?我去找我哥报警去。” 苏尘摇头:“我就看到了那环境……等会儿。” 他摸出笔很快画了起来。 林景玉捏着鼻子将老人没来得及拿走的臭鱼拎起,扔进桶里。 回来就看到一张简单的风景画出现在桌面上,他眯眼仔细看了看,发现了画里山上的塔尖,打了个响指:“我知道是哪儿了!” “谢了哥们!” 林景玉兴冲冲离开,赵老板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抹布仔仔细细将苏尘这桌面来回擦拭了三遍,这才小心翼翼将贝贝放下。 小姑娘趴在桌面嗅了嗅,没闻到臭味,才在桌面旋转了好几圈。 “叔叔,贝贝的新裙子漂亮吗?” “嗯,很漂亮。” 贝贝咯咯咯笑着,顺着苏尘的手爬上他的胳膊,很快来到他的肩上。 “叔叔,弟弟呢?贝贝想看小弟弟。” “弟弟今天没来哦,明天叔叔带阿云来陪贝贝玩好不好?” “好吧,贝贝有橘子,剥橘子给叔叔吃。” “好……” 赵老板闻言,立马摸出一个橘子递给贝贝,自己则摸出了针线包来,又缝制起小衣服来。 日头渐渐西斜。 琢磨翡翠的苏尘蓦地抬起头,不远处张鸣脚步匆匆过来。 “大师……” 他递给苏尘一份文件。 看清里面的内容,苏尘有些惊讶。 “他这么配合?” 第388章 我这是……有狗屎运了? 文件是毒花生的案卷。 孙海被审讯的时候老实得不像话,问什么答什么。 最后还主动告知在精神病院里有境外玄师接触过他,提出收他为徒,他假意答应,跟他学习了半年后将其反杀。 调查组根据他的说法,从精神病院的花圃下面挖出了一具尸体,确认了死者身份。 案子顺利得不可思议,所以张鸣才在周局的提醒下,将案卷拿过来让苏尘掌掌眼。 苏尘问出那话之后,又将卷宗往上翻,张鸣见状,飞快递来了一张黄纸:“大师,这是孙海的八字!” 掐算了下,苏尘缓缓摇头。 “没什么问题。” 张鸣听到这话,总算松了口气。 “这就好这就好,我们就怕他催眠……” 主要调查组现在有本事的大师都没在市局坐镇。 张谦柳仙他们都走了,半吊子都没有的蔡正清他们又不信任。 能得苏尘一句话,这案子就确定可以结了。 但张鸣还是很不解。 “大师,他究竟怎么想的啊?” 苏尘摇头:“不是精神病人嘛,普通人怎么可能猜得到?” 张鸣再度看了苏尘两眼,见他还是什么都不说,这才重新拿起卷宗,挥手告别。 苏尘重新拿起翡翠和凿子。 对面的赵老板瞄了他一眼,没吭声,继续穿针引线。 林景玉红着脖子跑回来时,苏尘已经在收摊了,赵老板也带着贝贝走了,阿彪正帮他收拾书摊。 “尸体捞上来了?”老廖好奇问。 林景玉颔首:“不知道是意外死亡还是被人抛尸的,反正我看捞上来就走了,剩下的事情让我哥操心就好。” 说着他上去搂起一沓书,搬进五金店里。 扭头见苏尘帮忙搬书,问了声:“哥们,晚上一起吃个饭?” “不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吃过晚饭,苏尘接到了张鸣打来的电话。 “孙海了。” “救回来了吗?”苏尘问。 “没有。”张鸣不解,“不是,他好像预测到了会被抓,居然在我们组里新买的桌腿里放了剧毒的氰化物,那桌腿上居然有个机关……” “氰化物?哦,这样死得也快一点。” 张鸣惊讶:“不是,苏大师,你这反应……” “有点晚了,张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苏尘犹豫了下,打开鬼道。 换了两次才到孙海之前所在的精神病院。 护士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乍一见到苏尘,正在配药的女护士愣了愣,紧接着本能转身要按铃,被苏尘拦下了。 “我不是病人!”他解释,“我来,是给你带个消息的。” 女护士下意识问:“什么?” “孙海了!” 护士的瞳孔缩了缩,很快梗着脖子移开视线:“跟我说这个什么干嘛?我不认识孙海。” “不,你认识他,你认为你的妹妹是孙海杀害的,所以在得知他被关进精神病院后才想方设法进来想报仇。” 女护士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妹妹不是他害的。” 护士愕然瞪眼。 “孙海虽然有怪癖,但一直喜欢你,所以爱屋及乌也关心你妹妹,发现他大伯将你妹妹诱骗走,关进地下室后,他第一时间冲去救人,但地下室里不止他的大伯。” “哼,不用编这些话骗我。” 苏尘叹了口气:“还有你的表叔!“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护士尖叫出声。 “孙海杀害猫狗的事你应该很早就发现了吧?你猜,为什么你妹妹死亡后,他才被送去精神病院?”苏尘神情淡淡,丝毫没被她影响,“在这里,你一次次想杀他,他肯定都发现了,你猜为什么他每次看到你都笑?” “还有,今天挖出了一具尸体对吧?那人叫温方义,在这里当医生,一直跟孙海关系很不错,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你应该印象深刻吧?” 苏尘看着女护士的脚步踉跄了下,脸色陡然惨白。 “是,是在他想要对我……不,你说谎,你说的都不是真的,不是!” “我的话说完了,再见!” 回到别墅,苏尘轻轻叹了口气。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自己胆小,所以就在花生里下毒,想让别人大胆追求自己的梦想么? 可惜,大多数人的欲望被放大之后,等待他们的,往往是死路。 第二天一早,再去春明街时,苏尘就听到了第一手的消息。 “昨晚好几个被请去喝茶了!”林景玉神秘兮兮地说着,“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阿彪疑惑:“谁啊谁啊?” “我只能告诉你,姓孙,姓邵,其他的你们自己猜。” 阿彪抓心挠肺:“不是,阿玉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人都不熟。” “放屁!” 林景玉说着就摸出一个本子涂涂改改了起来。 苏尘瞄了眼。 林景玉轻咳:“那什么,我找了几个编剧,觉得他们的故事也不是很好,打算自己也试一试。” “打算写什么故事?”苏尘问。 “反正跟现在流行的不一样的,这样婉晴才能一炮而红。” 苏尘:“……” “那估计有点悬。” 林景玉立马将笔放下:“不是哥们,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尘拉开椅子坐下,老神在在地摇晃了下怀里的小阿云。 “大红大紫,那都是命!” “你看出来婉晴没大红的命?”林景玉眉头紧皱,但很快,又说服了自己:“没事,不用大红,只要她高兴就行。” “反正她要当女主角!” 苏尘:“……” 你高兴就好! 怀里的小阿云啊啊叫了两声,苏尘摸了摸他的尿布,又将包被拢紧一些。 “阿云想玩什么啊?” 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睛不住地看着街上。 “想逛街啊?走,爸爸带你逛一逛。” 说是带阿云逛,回来苏尘手里就多了两个大袋子。 林景玉在那边咬着笔头苦思,见状忙放下笔凑上前。 “买什么了?” 打开袋子一看,他嫌弃:“鱼线,鱼钩?” “哥们,你不会也打算钓鱼吧?” 苏尘笑笑:“不是我,这给我爸的。” 林景玉又翻出了四五卷彩带还有小剪刀和胶带:“那这些呢?” “给贝贝和玥玥他们买的。” 看着最后拎出来的一打草纸,林景玉冲苏尘挑挑眉:“彪哥在这儿,你还用买这个?” “你猜?” 五分钟后,拿着本子和笔在春明街一边逛一边找灵感的林景玉猛地察觉脚下一软。 低头一看。 “呕~” 紧接着他兴奋了起来。 “我这是……有运了?” 然后就被一人狠狠撞了下,鞋底碰到了裤子。 林景玉:“!!!” “喂,撞了人你还想走?!” 第389章 我男的啊,怎么可能怀孕? 林景玉一路忍着恶心,追着撞他的人。 见那人气势汹汹地杵在摊前,林景玉下意识脖子一缩,拉着沾染的一角裤子转到苏尘身边。 “啊啊~” 小阿云挥舞着小手叫了两声。 林景玉刚想抬起手跟小家伙打招呼,想起自己这裤子,这鞋底,这手…… 呃……不干净了! 他忙扭身捞起那叠草纸擦拭了起来。 “呕,彪哥,彪哥快拿水来!” “不行不行,我还是回家洗一洗,换一身衣服。” 阿彪看着满地的草纸,认命地拿起扫把扫了起来。 苏尘在看到来人,视线落在他腹部之下,很快眯起了眼睛。 “稍等!” 他起身将小阿云放进小床里,这才重新坐下。 “你这……是想治病?” 问这话时,苏尘仔细看了看这人。 短发,方圆脸,虎背熊腰,乍一看,就是一普通的男青年。 那人犹豫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是神医吗?” “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啊?这边人来人往的……” 苏尘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指了指五金店里:“去里面说吧。” “诶诶诶,好。” 看着二人进了五金店,对面的孔爱春老廖他们立马聊上了。 “治病?不会又是一个要壮阳的吧?” 老廖深以为然:“诶,自从那个大高个治完,好几个都来治这毛病的。” 柴大千皱眉:“都知道来治这个的,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吧?我觉得可能是那种……” “霉啊?”孔爱春嫌弃,“不是,年纪轻轻的,玩这么花吗?” 老廖愕然:“长小疙瘩的那种?” 柴大千挤挤眼:“我那天就看到有传单在发这个病的,我跟你们说,就咱们翠城现在洗脚店的数量,得这种病的肯定不少。” “就是小苏不知道能不能根治,要能根治,这钱可不少赚。” 老廖又羡慕上了:“懂医术的人是真能赚大钱啊!” 五金店后院。 苏尘请青年坐下。 青年下意识环视周围一圈,阿彪识趣地将妈拉了出去。 “说吧。” 青年确定人都出去后,这才小心翼翼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张纸来。 “神医,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医院的机器出问题了啊?” “我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怀孕呢?” “你帮我看看这报告,是不是有问题?” 苏尘瞥了两眼,没接。 “你的确是怀孕了!” 青年错愕了一秒,紧接着愤怒挥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呢?” “你说说,我男的啊,怎么可能怀孕?” “怀孕那不是要男的跟女的那什么……” 苏尘平静地点点头:“对啊,你最近不是经常跟男的那什么吗?” 青年身子陡然一僵。 “你……”他犹豫了下,狐疑问,“算出来的?” “看出来的!” 苏尘指了指自己一双眼睛。 之前仔细看了青年一眼,那画面……是真的很辣眼睛。 “你天生拥有男女两套的生殖器官,只不过女性的发育比较缓慢,幼年时你爸妈都挺粗心的,所以把你认错,长大后……”苏尘瞥了他一眼,“你洗澡都没怎么认真洗吧?” “所以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青年懵了:“不是,神医你这么说,我真怀孕了?” “可,可……” 苏尘挑眉:“你老婆也怀孕了对吧?” 青年:“!!!” “这你也能算出来?!” “都说了是看出来的。”苏尘淡淡问,“你这种情况万中无一,现在就看你究竟是想当男的还是当女的,做手术处理掉另一套生殖器官就好。” 青年显然还在震惊中。 许久,手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神医,你说我要是生了孩子,就能保证孩子是我们老陈家的血脉对不对?” “你老婆出去鬼混了?”苏尘挑眉。 青年犹豫了下,缓缓摇头:“我没发现过。” “那你老婆的孩子不是你们老陈家的?” “是我家的,可……” 苏尘提醒:“生孩子就是踏入鬼门关,生死一线,非常痛。” 青年立马直了身子:“神医,那我还是……把孩子流了吧。” “对了,你这里有没有能让我彻底不会怀孕的药?” 苏尘眯眼:“你这意思……” “神医你让我永远不会怀孕不就好了?” “这样我老婆能帮我生孩子,我出去鬼混……咳咳,跟男的朋友一起玩,我老婆绝对不会发现我,而且我还有那个……说不定他们更喜欢跟我一起玩……” 苏尘深深地看了越说越兴奋的青年一眼:“所以,你不治疗?” “不用啊,神医你不是说我这是万中无一的吗?老天爷既然给了我这样的身体,就是让我享受的,我干嘛要做手术?” “对了神医,先让我流产吧,我可听说了,你针灸很厉害的,是不是一针下去,就没了?” “还有那个避孕的药,能帮开一下吗?” 苏尘:“……” 他深吸了口气。 “我可以给你开避孕的药,但流产……抱歉,我这里不做。” 青年皱眉:“你不是神医吗?流产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抬抬手的事不是吗?” “抱歉,那是一条命。” 青年有些恼怒。 大概是觉得也不能惹怒苏尘,犹豫了瞬,他很快调整了情绪。 “那,那神医你还是帮我开药吧,流产……我自己找人做。” 苏尘站起身:“稍等。” 他要出去拿纸笔,还没走两步就被青年拉住了。 “神医,我这事情,你千万别说出去!” 苏尘颔首:“放心吧。” 拿了药方,青年有些发愁地离开。 阿彪见状忙上前。 “兄弟,他是不是乱搞搞出了问题?” 苏尘:“他说要保密。” 老廖好奇:“那他身上有没有小疙瘩什么的?” 苏尘:“保密!” 孔爱春眼珠子一转:“小苏啊,那他坐的椅子是不是要消毒啊?” 苏尘:“没必要。” 孔爱春:“???” 她怔了怔,跟老廖柴大千几人对了下视线。 “这不对啊,”她压低声音,“那种病,听说要消毒的啊,不然容易感染。” 老廖:“也有可能是小苏厉害,直接就消毒了呢?”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叹气散开。 看来想从苏尘这边验证是不可能了。 孔爱春眼珠子转了转:“我跟上去看看,顺便打听一下。” 刚换好衣裤的林景玉逮着阿彪聊了几句,见孔爱春朝青年追去,犹豫了下,也跟了上去。 第390章 你想方设法给我送钱,我还能不乐意啊? 一早上,老廖和柴大千都翘首以盼。 可惜孔爱春和林景玉都没回来。 倒是贝贝在赵老板的帮助下,用苏尘买的彩带做出了个十分漂亮的三色灯笼。 小家伙十分有成就感,拖着那灯笼在桌子上转圈圈,而后央求赵老板挂在玩具店门口。 赵老板宠孩子,哄着她又重新做一个,凑一双,这才让贝贝又安静下来。 至于小阿云,小家伙都没等到贝贝来就睡着了,这会儿还没醒呢。 苏尘依旧在凿刻翡翠。 偶尔停下,扭头看小阿云一眼,给小家伙掖个被角,又继续。 快到吃饭的时间,苏尘跟赵老板说了声,抱起小阿云回别墅。 “爸爸……”才回到家,玥玥就开心跑上来,举起小手炫耀手里亮晶晶的糖果纸。 “玥玥,哪儿来的啊?这么漂亮?” 刘春花笑着上前:“早上带玥玥送红红他们去上学,路上遇到个姑娘给的。” 顿了顿,她继续。 “阿尘啊,那姑娘长得挺漂亮的,拉着我聊了几句,刚死了丈夫,大家都说她克夫,不过她还在单位工作……” 苏尘一听头皮有点发麻:“妈,你不会又想介绍给我吧?” “咳咳,没,没有,就,她还挺喜欢玥玥的,给她拿了好几颗糖果呢,人很热心的,看着就不错……” 玥玥也重重点了点脑袋:“爸爸,阿姨说她家里还有好多好多糖果~” 苏尘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谁有糖果玥玥是不是就跟谁好啊?” 小家伙弯着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 苏尘在她脑门上点了点。 “万一是想把玥玥骗走呢?” 玥玥眨巴着大眼睛:“骗走,有,有糖果吃吗?” “你个傻妞,被骗走就要让你饿肚子,饭都不给吃,哪里还有糖果哦。”刘春花满脸无奈。 苏老头还半恐吓:“到时候玥玥的新裙子都要被抢走喽。” 玥玥吓一跳,惊恐地摆手。 “不,不要糖果了!” 阿鹏在边上看不过去:“笨玥玥,是不要吃陌生人给的糖果。” “嗯嗯,陌生人,糖果,不要。” 苏尘将她抱上椅子,扫了下桌上的菜,下意识点了点头。 三菜一汤,有荤有素。 苏老头拿起筷子:“今天我在市场看到你三姐夫了。” 苏尘手一顿。 “姐夫现在就开始出摊了?” “都两天了,之前我没注意,说是前头给市场管理员送了两瓶酒,也没多少钱,还说城里人都挺好说话的,左右的摊主都很热心。” 刘春花点点头:“我觉得也是,你看我带孩子去学校,路上看到谁都乐呵呵的。” “之前我还担心来城里不习惯哩,现在觉得也没啥,就是换个地方带孩子做家务。” “就是你爸没多少农活可以干。” 苏老头蓦地瞪眼。 苏尘指了指带回来的一个袋子。 “爸,我买了点鱼线和鱼钩,回头去山里找几根竹子,你没事可以坐船去湖里钓鱼玩儿。” 苏老头闻言就摆手:“钓鱼有什么好玩的?蹲在那边又不能动,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去阿虎那边帮着扎几个纸人呢。” “那就先放着,改天我钓一个。” 吃过饭,见几个孩子昏昏欲睡,苏尘给小阿云泡了奶粉,将他唤醒喂了,这才回春明街。 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苏尘看着毛线店里聚集的五六个人,挑了挑眉。 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 “没眼看哦,谁能想到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玩的?” “那孩子呢?要流了吗?” “不流,有个老板说了,生下来他负责养,反正他不差钱。” “这老板脑子也是不清楚的,都那么玩了,能确定孩子是他的?” “谁知道呢?以前我觉得他们去洗脚店已经够离谱了,还有这么玩的,阿玉还说很正常,啧啧……” “闹这么大,他老婆知道了吧?要离婚吗?还是怎么样?” “那老板也跟他一起回家了,刚开始还吵着,后头就没听到声音了……” “孩子还在肚子里,六个月了,不能离婚吧?” 苏尘听到脚步声,扭头就见林景玉抱着笔记本在奋笔疾书。 “有灵感了?” 林景玉颔首:“就这离谱的故事,肯定能大卖。” 苏尘嘴角抽了抽。 林景玉凑上前:“我跟你说,就那哥们的情况,吃饭的功夫已经有七八个人打电话问我了。” “嗯,所以呢?” “他们都感兴趣啊,估计有人要出手。” “然后?” 林景玉叹了口气:“不知道他是幸运还是不幸,反正以后估计没什么自由了,不过你知道的,你情我愿的事,咱们也管不着……” “就是可怜了他老婆……” 苏尘:“他老婆有钱花。” 林景玉愣了愣,笑开:“对对对,有孩子,有钱花,别说,还挺好。” “对了,哥们你知道捞出的三具尸体是谁吗?” 苏尘摇头。 来问是不是走霉运的钓鱼老人八字都没给,他还跟那三具尸体没见过面,更难卜算出来了。 “看来我哥要头疼好一阵子了。” 见苏尘疑惑,林景玉解释:“那三具尸体都没穿衣服,就一个裤衩子,也不知道在水里泡多久了,脸还被鱼啃了,反正……面目全非吧。” “中午我哥吃饭的时候,眉头一直皱着,我就想着过来问一问。” 苏尘耸肩:“爱莫能助。” “嗯,我知道。” “我哥已经开始排查在翠城失踪的人了,还带人去江边查找,想找到他们的衣服,希望能有消息吧。” 说着他拉了椅子过来坐下:“哥们,治肾虚的咳咳,那个能不能制成药?” 苏尘疑惑地看向他。 “咳咳,我有个堂叔,开的制药厂,你知道的,这种药要是效果好,不愁销量……” “再说了,你有一家子要养呢,虽然在这里摆摊算命,但咱们翠城说大也不大,哪有那么多人要算命看事的啊?总得另外找办法赚钱不是?” “我都跟我堂叔商量过了,要是他们能帮忙制作,就三七分,要他们不能制作,哥们你做的,他们负责销售的就二八分,你八,怎么样?” “堂叔的药店分布挺广的,他还能跟其他连锁药店合作……” 苏尘点点头:“合作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个药,我要研究一下。” 林景玉笑开:“那就好,我就怕你不乐意。” “你想方设法给我送钱,我还能不乐意啊?”苏尘说着瞥了他一眼,“又想去港城了?” 林景玉还没回答,苏尘布袋里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第391章 张大师他们真出事了? 苏尘皱眉将大哥大拿出来接起。 王海涛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苏天师苏天师,救命啊!” 苏尘:“???” “真遇到事了?” 他不信。 总感觉王海涛这厮是要诓自己。 “真的真的,苏天师,救命啊!” 苏尘面色平静:“但凡你尾音不那么拉,我还信。” 那边瞬间萎靡了。 “哎,老董,还是你来吧。” 董荣金言简意赅:“苏师叔,我们在剑州河泽,这里有个山洞,失踪了十几个人,当地人带我们过来,刚才师父卜算吉凶,怕不太好,让我们先打个电话跟你说一下,一小时后如果没电话打来,请师叔您过来看一下,我们让黄心安去镇上给你带路。” “好,我知道了。” “麻烦师叔了!” 挂断电话,对上林景玉好奇的目光,苏尘解释了下。 “河泽?”林景玉眯眼。 “怎么?又有熟人?” 林景玉摆摆手:“那倒没有,不过我去过那地方,山不太高,洞却挺多的,那边还有个传说。” “什么传说?” “说那些洞都是狐狸洞,里面的狐狸成精了,有人进去都被勾引吸精气,”林景玉说着就摆摆手,“反正我是不太信的,之前还跟人去过一个山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喀斯特地貌,进去有崩塌的危险。” “失踪的话,我觉得多半是因为不熟悉,加上黑,脚下打滑,或者岩石被侵蚀掉下去,砸到,受了重伤或者当场死亡都很正常。” 苏尘颔首。 “我们那会儿不是在镇上住了一阵子嘛,带队的老师跟我说,其实镇底下也有个很大的空腔,不过岩石层比较厚,暂时没多大危险,我们离开时跟镇领导反应了,希望他们将镇上的人民迁移走,可惜到现在都没消息。” 林景玉叹气:“未必是领导不作为,大家比较恋家,钱不给够的话,哪里愿意离开啊?可河泽那地方也穷……” 苏尘点点头。 “我给你定个闹钟,等着啊!” 林景玉说着起身,一阵小跑回家,很快抱着个闹钟,提着一袋子吃的出来。 “给,菲姐给你带的。” 苏尘接过打开瞄了眼,是巧克力。 “她人呢?” “说反正进不去钟家的门,懒得留在翠城丢人现眼,去京都了,想去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焕发事业第二春,顺便……”林景玉咧嘴,“帮我看看有哪些导演演员摄影师编剧……” “你这是想专门成立个公司啊?”苏尘打趣。 林景玉摆手:“我可没这能耐,不过菲姐要能成立一个,我能投点钱。” “反正国内的影视行业还在萌芽阶段,未来一定会繁华的,投资这个不太容易亏。” 苏尘竖起大拇指。 赵老板带着贝贝回来了。 安静地坐在边上继续做小衣服,贝贝在桌子上翻滚了好几圈后,直接滚到赵老板的怀里,很快不吱声了。 林景玉见状,将本子放在桌上开始书写了起来。 这边安静地很,那头的毛线店里,老廖和孔爱春他们还在激动地聊天。 不过话题已经从“年轻人真荒唐”转到“年轻人已经废了”。 义愤填膺地控诉了好一阵子,柴大千才问:“老廖,你儿子去工作了吗?” 老廖顿了顿,摇头。 “他哪里愿意工作啊?” “成天就知道打牌打牌,那天我回去跟他说有地方招人,想让他试一试,你们猜他说什么?” “他让他老婆去干活,你们知道的,我那儿媳妇都怀孕了,这个畜生!” …… 柴大千和孔爱春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说老廖儿子的坏话。 毕竟老廖多护短,他们是清楚的,畜生这话老廖能说,他们要敢骂一句,老廖能跟他们拼命。 “哎,我现在也认命了,就想着能多活几年,等孩子长大了……” 孔爱春:“让你孙子养你儿子啊?”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儿子给老子养老,这是孝!” “那你儿子呢?不是不给你养老嘛。” 老廖强词夺理:“不是他不给我养老,是我不需要,我不是能赚钱嘛。” 孔爱春柴大千不吱声了。 倒是里头出来的阿彪撇了撇嘴:“廖叔,啃甘蔗?最后一根了!” 老廖这甘蔗到底没啃上。 他儿媳妇出事了。 馒头摊都不顾了,急忙就往家里跑。 阿彪拉住来报信的人:“好好的,出什么事了?” “还能出什么事?她说有人出老千,那人否认,吵着吵着就闹起来了,人挺多,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见血了!” 阿彪直皱眉:“都怀孕了怎么还跟着去打牌?那里面乌烟瘴气的,她居然能忍得住。” 紧接着他就庆幸。 “幸好我没早结婚,不然就遇不到这样好的老婆!” 林景玉放下笔:“彪哥,嫂子又不在,你这么夸也没用啊。” “怎么就没用了?我多说几次,说不定她就让我跟着了。” “我跟你们说,现在来买卤味的好多黄毛的,阿葵她虽然力气大吧,但毕竟瘦……” 林景玉翻了个白眼:“彪哥,你当平安符是摆设啊?” “滚吧。” “嘿!”阿彪开始撸袖子。 林景玉跟苏尘挤挤眼,从之前给他的袋子里掏出一小盒巧克力扔给阿彪。 “就跟嫂子说大师给她的,让她立马吃。” “现在滚不滚?” 阿彪眼睛大亮:“滚滚滚,我立马就滚!” “嘿,还是阿玉你有办法。” “那我过去了啊!” 话音落下,人背影都快看不着了。 林景玉啧啧两声:“哎,彪哥真给我们男人丢人,是吧哥们?” 苏尘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不想去港城了?” 林景玉:“……” 闹钟响起时,林景玉立马将其按掉,回过神才看向苏尘。 “电话还没来?” 苏尘“嗯”了声,将翡翠收进布袋里。 “阿玉哥,要是我五点还没回来,你帮我去家里说一声。” “好,对了,河泽在剑州西北大概30公里。” 苏尘往五金店里走时,下意识算了算董荣金的八字,果然模糊了。 他又算了算黄心安的八字,人很快到河泽镇边上,再走一次鬼道,出现在黄心安身边。 黄心安此刻正坐在派出所里跟人吹嘘呢,突然感觉到身边有影子,猛地转身,很快咧嘴。 “大师,你真的来啦?” 紧接着后知后觉:“张大师他们真出事了?!” “可能吧。” “哦哦哦,”黄心安立马起身出门,指着一座山,“大师,山洞就那边山腰的位置!” 话音落下,苏尘的身影就消失了。 办公室里的两位警员见状,嘴巴都能塞下鸡蛋了。 黄心安见状,熟练地掏出两份保密协议。 第392章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到达山腰,苏尘再度掐算了下董荣金的八字,依旧很是模糊,但能判断出方位,西北往下。 往下…… 苏尘转身看了看这山的高度。 此处是山腰,看着最高也不过百来米,不难找吧? 的确是不难找。 大概是对卜算结果的信任,苏尘扫视一圈,发现山腰这边有好几个洞口时,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 类似紫藤花香。 这是……降真香。 苏尘顺着味道走去,很快在洞口边上看到了插着的香笄。 他探手摸了摸,香笄还不是冰冷的,这说明才刚燃尽不久。 苏尘摸出手电筒往洞里走。 灯光照在洞壁上,坑坑洼洼的,像是人工凿出来的。 走了二十来米,再度发现一根降真香的香笄。 不过还剩底下一点没燃尽。 苏尘皱眉。 降真香有辟邪之效。 遇到一般的迷障也能穿透,张大师他们隔个一二十米就插一根,是想引路的。 到现在他们都没回来,显然降真香无用。 可见这洞里,怕真是有大家伙。 苏尘迅速将布袋里的雷符取了出来。 另一只手将腰间的桃木剑提了提。 又走了三四十米,苏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他停下了脚步,手电筒落在了地面上。 缓缓靠近,一个七八米的深坑出现在他面前。 坑约莫两米见宽,灯光下,底下白骨累累,还有很多尖尖的钟乳石,破烂的衣物。 最上面的赫然是一只狗,不过只剩下一层皮。 苏尘仔细观察了下坑壁,没发现有什么洞口,不过有几处凹陷,如果攀爬技术不错的话,应该能顺着这凹陷从坑底爬出来。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坑边,不足十来厘米的坑边的确有踩踏的痕迹。 也不知道这次调查组来了多少个人,应该不止张大师柳仙他们四人,都身手这么好的吗? 苏尘怀揣着疑惑纵身一跃,跳到了坑的另一边,继续往前走,又发现了一根降真香。 没错了! 张大师他们的确是往前继续走了。 接下来的路,苏尘脚指头都察觉到了鞋的挤压,明显是在往下。 连续发现六根降真香后,苏尘看到了一团浓黑的气息盘踞在狭小的通道里。 果然是煞气! 他没贸然上前,而是先扔了个雷符过去。 雷落下时,那团浓黑的气息只颤了颤,但依旧盘踞在那儿,颜色也没变淡。 苏尘的脸色浓重了些。 比之前的三头犬还难对付。 不过也对。 张大师他们离开前也拿了一打的引雷符,王海涛之前都学会了引雷阵如何布置……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引雷阵居然都对付不了。 苏尘叹了口气,抽出桃木剑。 剑花一甩,桃木剑上蓝光璀璨,浸润了神雷的桃木剑往浓黑的气息里一击,那周围的气息瞬间消散了几分。 苏尘在周身布下阵法,板着脸钻入了这股浓黑气息里。 漆黑的岩洞里,矿灯发出的光照射的距离十分有限,不过周身一两米而已。 耳边水滴声滴答滴答,配合着众人的脚步声在回响,空旷又寂寥。 王海涛疲惫地靠在岩壁上,双眼无神地看着捏着引雷符的张谦:“张大师,我们还要走多久啊?鬼打墙也不是这么打的吧?” 董荣金没吱声,默默地扶着张谦。 后者面色有些惨白。 他要一边祭着法器撑起阵法保护调查组的人,还要捏着引雷符警惕黑暗里可能突袭的未知东西,道力和精神都在快速消耗,要不是想着之前已经通知过苏尘,撑一撑说不定就能得到救援,这会儿就想趴下去了。 无力地扫了王海涛一眼,视线落在飘在他头顶帮着自己撑阵法的柳仙上,张谦的怨念才少了几分。 “不是鬼打墙,是煞气加幻阵。” 张谦这会儿停下脚步,也有了片刻的喘息时间,深吸了口气解释起来:“之前听他们说这山洞里有狐狸精,能吸人精气,不会真是狐狸成精吧?柳仙你有感觉到仙家的气息吗?” “不对,这里遍布煞气,就算狐狸成精,那也不是仙家。” 柳仙缓缓摇头。 “没有!” 顿了顿,补充:“也没有狐骚味!” 董荣金拿着手帕给张谦擦汗,张谦十分受用,喘了口气:“也对,如果是狐狸成精,狐骚味我们未必能感觉得到,但柳仙你肯定知道……” “那这……” 张谦刚想让董荣金用矿灯扫一圈,就听“噗噗”两声。 好奇看去。 靠在岩壁上的王海涛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自己的手,随后愣愣地看着岩壁:“不是,这么脆的吗?” 然后手又成爪,下意识地伸了上去。 张谦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住手!” 然而已经晚了。 王海涛的爪子已经落在岩壁上,又快速抓了抓。 更多的岩石碎屑落了下来。 王海涛愣了下,嘿嘿转身:“张大师,柳仙,你们看……”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被往外拉了两三米,王海涛错愕间,看到原本还静静立着的岩壁猛地抖动了下,紧接着从中间开始一寸寸碎裂。 “跑!” 董荣金提醒了一声,顾不得其他,背起张谦反身就跑。 王海涛总算反应过来,下意识跟上。 柳仙包裹了其余几个调查员。 “轰隆隆!” 苏尘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 下意识将桃木剑往边上的洞壁上一插,身子贴紧,在贴上的那一刻,一股寒意悄然袭上背部。 他怔神片刻,没等震动停止,就扭身仔细查看起洞壁来。 黑色的气息在游走。 绕开了桃木剑,游走~ 这股煞气是被操控的,还是生了灵? 短暂的怀疑后,苏尘顺着煞气游走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他脚下生风,浓黑的气息在他周身只剩下的淡淡的一层灰,时不时桃木剑上蓝光一闪,涌来的煞气被打散,就这样,苏尘很快又往前了百十来米。 “咳咳咳~” 烟尘滚滚。 董荣金捂住口鼻也无用,剧烈咳嗽了起来。 相同反应的还有张谦王海涛他们。 阵法依旧维持着,但张谦手中的引雷符光芒弱了下去。 恍惚间,一名调查员感觉脖子处突然凉了下来。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与此同时,掌心一热。 低头看去,那里只剩下了一抹灰。 平安符……被毁了。 明明可以抵挡十次伤害的平安符,才进入这里不过一个多小时,就被毁了! 顾不得震惊,调查员飞快解下背包,想从里面拿出备用的平安符,可拉链才拉开一半,他就感觉整个身子彻底僵住。 快点,快点拉开啊! 再不拿到平安符,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他的眼睛在使劲,可身体却怎么都动不了。 蓦地,那双眼睛像是突然蒙了一层灰,失去了精气神一般。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黑暗里,蓝光闪了闪。 第393章 它不会在跟我们玩捉迷藏吧? 听到拉链的声音时,董荣金王海涛张谦他们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眼神瞬间惊恐了起来。 调查员的身后,一条漆黑的东西从黑暗里探出,绕在了他的腰间。 张谦更是清晰地看到调查员的印堂处,死气弥漫。 完了! 早知道会死人,就别顾着那点脸面了,直接让苏尘过来一起下去探查了…… 心中刚生出懊悔之意,张谦的瞳孔里就倒映出了一道蓝光,那漆黑的东西似乎是畏惧一般,嗖地缩回了黑暗里。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视线里。 苏尘出现的第一时间,手掌就贴在了那调查员的脑门处,一股力量涌入,将侵入的煞气逼出,快速修复调查员损伤的脊椎和腰腹部的器官。 “呼~”调查员蒙尘的眼睛渐渐清明了起来,也总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意识到自己还没死,他愣了愣。 耳边是清冷的提醒:“往前两步。” 他下意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就见一道影子掠过,定睛看去,张大师用来做阵眼的黄铜葫芦缓缓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散发着蓝光的桃木剑。 桃木剑缓缓旋转,散发的蓝光渐渐黯淡下来,到达一定程度后,趋于平稳。 调查员本能地觉得之前几乎要让人窒息的阴寒瞬间被驱散,手脚也暖了起来。 他惊喜地活动了下手,后知后觉手脚总算能动了,立马将拉链继续拉开,从里头取出了平安符,贴身放好,这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有空扭头看去。 见到苏尘,眼睛一亮。 “苏大师,您来啦?” 张谦比他还惊喜,直接整个人都靠在董荣金身上了,他将手里的引雷符往口袋一塞,有气无力着:“小苏你可总算来了,再不来,我这条老命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苏尘上前,给他渡了点力量进去。 没一会儿,张谦满血复活。 王海涛嘻嘻向前:“苏天师,给我也来点儿啊。” 苏尘扫了他一眼,两只手一翻,几团凝结的力量依次打入董荣金,王海涛,还有其余几个调查员体内。 几人很快精神焕发。 “张大师,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张谦摇头,随后没好气指着王海涛:“本来我看到那么重的煞气就想往回走的,谁知道这家伙走路太快,直接就冲进去了,我着急将他拉出来,也跟着进去了,结果……” “我跟你说小苏,以后带谁都别带这家伙,净捣乱的,刚才那动静你知道是怎么来的不?” 董荣金补刀:“他把坑壁都挠塌了。” 王海涛委屈。 “苏天师,真不怪我,谁能知道这坑底的坑壁这么不结实啊,我手指都没用力,就这么抓了两下,就塌了,这能怪得了我吗?” 苏尘一言难尽地扫了王海涛一眼。 重新漂浮在王海涛头顶的柳仙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嘶嘶了两下:“他最近的确有点走霉运。” 王海涛:“嘿嘿,不过苏天师,这不是没人受伤嘛,无伤大雅是不是?” 苏尘没回话,而是环视了周围一圈。 五六盏矿灯也就照亮了约莫三米方圆的地方。 周围依旧是浓黑,不仅仅是气息。 他又朝脚下看去,一地的碎骨,不止是人骨,牛羊这些也有。 刚才他往前赶路,走了一阵,突然感觉脚下一空,桃木剑立马往边上捅去,剑尖与洞壁摩擦缓了缓,再在洞壁上借力几下才稳稳落了地。 估摸算一下,这落差至少也有五六米。 所以这里,也是个深坑。 张谦宝贝地将自己的黄铜葫芦收起,走到苏尘身边:“没进来之前,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能有这么浓郁的煞气啊,就这量,养出个旱魃我都不惊讶。” “而且这玩意儿会幻术,不是一般鬼打墙那种,我们之前明明感觉往上走了,可怎么走都回到这里,应该就是它闹的。” “本来我跟柳仙配合,基本的自保是没问题的,但这幻术一耽误,你看……” 幻术…… 苏尘想起了小竹猫。 “会是猫类的精怪吗?”他问张谦。 张谦摇头:“不像!” “刚才那漆黑的长长的东西,有点像是舌头,又有点像是布条,如果是舌头,可能是缢死的厉鬼,如果是布条,那就难说了……” “至于幻术,之前我没接触过这类的。” 苏尘犹豫了瞬:“那行,我先带你们出去,再进来探查吧。” 董荣金和王海涛都有些不乐意。 张谦连连点头:“赶紧走赶紧走吧。” “就我这点儿道力,留下来也是累赘。” 苏尘刚才那力量只能修复他的身体,并没补充他的道力。 柳仙嘶嘶了两下:“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回来。” 它为灵体,受煞气的影响也很大,但这次沉睡醒来,影响已经降低了许多。 “好!” 苏尘打开了鬼道,将人带出去后重新回来,桃木剑转而悬浮在他的头顶。 柳仙飘在他身侧,蛇尾不住地探入周围的黑暗里探查,不时地嘶嘶两声,苏尘开始还以为是要跟自己说话,仔细一听,是在跟王海涛联系,就没管了。 借由桃木剑开路,苏尘很快将这个深坑排查完毕。 什么都没发现。 他皱眉:“柳仙,你有察觉到什么吗?” “嘶嘶~没有!” “这不对啊,之前我也看到过黑影的。” 苏尘视线扫向黑暗里:“它不会在跟我们玩捉迷藏吧?” “嘶嘶~有可能!” 苏尘叹了口气:“那行吧,回去画符,再布阵。” 就不信了,逮不到这玩意儿! 河泽派出所里。 一见到苏尘回来,黄心安立马奉上热茶还有热乎乎的炒粉。 “苏大师,您难得来一趟河泽,一定要吃一下这里的特色小吃,这个炒粉在剑州也很多人喜欢吃的。” 苏尘没拂了他的热情,点头拿起筷子,问了声:“最近怎么样?” 黄心安得意:“过年的时候老风光了,我现在吃的可是公家饭!” “爸妈呢?身体还好吧?” “嗯嗯,我妈找了个扫地的活,没那么累,我已经开始攒钱了,感觉过两年就能讨个老婆!” 苏尘吃了几口炒粉,下意识点点头:“挺好。” 说话时又瞥了他一眼。 黄心安愣了愣:“苏大师,你是看我面相,有问题吗?” 第394章 铜镜 “你小子能有什么问题?”张谦不以为然,“无非姻缘不是太顺呗,没事的啊。” 他安慰:“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事业!” 黄心安:“???” 他苦着一张脸。 “张大师,到底怎么不顺啊?能不能……嗯,点明一下?” 张谦撇嘴:“没用,你性子就这样,反而会更别扭,听话啊,别纠结这个。” 苏尘无奈地扫了张谦一眼,后者轻咳:“你们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不说的是吧?” “也对,说了也没用。” 张谦抓抓脑门:“我还是去看我的风水吧,算命不太适合我。” 炒粉吃完,用茶漱了漱口,苏尘取出黄纸朱砂这些。 黄心安立马上前整理起桌子。 张谦见状,继续将东西吃完,转头拉着董荣金详细教如何望气。 黄心安一听,忙凑了上去。 王海涛打了个哈欠,双腿往桌沿上一搁,眯起眼。 调查员视线里,他是在睡觉,不过苏尘在画完符的时候瞥了眼,发现柳仙正在用特殊方式给王海涛开课。 引雷符需要一百多张,好在如今的苏尘驾轻就熟,不过半分钟就能画完一张,也不用担心力量耗空,速度很快,偶尔停下也会喝喝茶揉揉手腕。 即便这样,两个小时后,引雷符也准备完毕。 此时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黄心安见他在收拾符纸,忙小声提醒:“苏大师,您小心点儿。” 那头王海涛也睁开了眼。 柳仙从他的头顶飘到了苏尘身边,朝他缓缓点头。 再度来到深坑里。 依旧是被犹如浓墨的煞气包围。 苏尘开始布置玉清神雷阵。 柳仙帮着警戒。 一切都顺利地不可思议。 这让苏尘有些诧异。 等最后一张符布下,苏尘掐动手诀。 “轰隆隆!” 派出所内的张谦扭身看向外面的夜空。 “苏师叔真厉害!”董荣金感慨。 “现在知道厉害了?过年前不是让你跟着好好学,你学到哪里去了?都学到娘们肚皮上了!” 张谦说着又瞄了眼王海涛。 见后者正眯眼盯着,问了声:“海北那次听说有叛徒?” 王海涛下意识点了点头,很快就轻咳了声:“张大师,要保密。” “除祟组都快成筛子了,还保密~”张谦不屑,“算了,不为难你!” 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 电光闪烁不停。 张谦感慨:“这个神雷阵果然很是神奇啊,改天我一定要跟小苏讨教讨教!” 山洞深坑里。 三道神雷打下。 浓墨一般的煞气渐渐散去。 苏尘听到了轻微的咔嚓声。 顺着声音方向看去。 手电筒的灯光下,七彩的壁画缓缓浮现。 那是…… 嫦娥奔月, 夸父追日, 盘古开天辟地, …… 色彩大胆,画风唯美,看得苏尘都是一愣。 这地方……怎么会有壁画? “嘶嘶~” 这会儿的煞气对柳仙几乎没什么影响了,他飞了上去,近距离地观察那壁画,蛇尾还轻轻触碰了下,很快落了下来。 “好像是真的!” 苏尘收回震惊,查看四周。 满地的碎骨不知何时竟不见了踪影,之前坍塌的一面坑壁,这会儿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地面,瑰丽的壁画,四周放置了火把,火光的照耀下,苏尘能清楚地看到,那壁画甚至延伸到了十几米高的洞顶。 “嘶嘶~” “我知道,之前张大师提过,应该是幻术。” 是很厉害的幻术。 跟小竹猫比不遑多让。 苏尘的手触碰到坑壁上,感觉壁画几乎与坑壁融为一体,也颇为震撼。 蓦地,壁画一震。 有黑影急匆匆跑了进来,很快踉跄了下,整个人跌倒在地,翻滚了两圈,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紧接着一群人闯了进来,对着跌倒之人踢踹,当看到壁画时,他们拿起了铁锹和锄头,对着坑壁一阵挥舞。 被打之人要去拦,直接被踢开,再扑上去,锄头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血液喷溅在壁画上。 他的身子缓缓软倒,很快没了呼吸。 在他死后,坑壁上的壁画依旧没能逃过那些人的毒手,一片片被铲了下来。 苏尘默默看着这一切。 注意到有东西隐隐发着光,他缓步上前。 是那人掉出来的东西——一面用布缠着的铜镜,镜面上有着几道裂纹。。 苏尘擦了擦铜镜。 亮光更甚。 周围的环境骤然一变。 苏尘看到了天光。 这是在洞口。 有娇俏的女孩笑着送来吃食,看着壁画惊叹不已。 更多的女孩送来吃食,目露钦佩。 有青年怒骂打砸。 桌子和颜料被一点点地搬去了更深的洞里,洞口的壁画被破坏铲除。 “咔嚓!” 铜镜上又多了一条裂纹。 周围猛地黯淡下来。 有轻纱飘扬。 轻纱内人影绰绰。 苏尘听到低低的声音。 “官人,留下陪奴家可好?” 男人眼神迷离:“好~” 而后身子缓缓软倒。 一个接一个男人倒下。 声音变为了男音。 “美人,可愿留在此处与我生生世世相伴?” 之前出现的女孩也一个个倒下。 这之后是长久的黑暗。 正当苏尘想着是不是拿着铜镜离开时,铜镜上的幽光再度闪了闪。 幻境消失了。 这里依旧是那个有着满地碎骨,坑壁凹凸不平的深坑。 有几人顺着绳索下来,在坑壁上写下“到此一游”。 蒙尘的铜镜陡然亮起,摄了他们的魂…… 嗤嗤~ 盘旋在苏尘头顶的桃木剑依旧散发着电光,神雷将周围稀薄地煞气一点点净化。 有股气息侵入掌心,苏尘低头。 铜镜“咔嚓”一声再度碎裂开,这次,没有了布条的捆缚,有几片小的碎片直接掉落在地。 “嘶嘶~” 苏尘警惕地包裹住那股气息,而后缓缓摇头:“柳仙,没事。” 他仔细感受着铜镜传来的画面,一阵唏嘘。 铜镜自从生了灵,便偏爱美丽的事物,它更喜挑选漂亮的主人。 它经历过很多主人,无一不是美人,或是深闺小姐,或是红楼名技…… 那一次,它看到了有着倾国容颜的男子,惊为天人,立马倒贴上去。 却不想,飘出阁楼时,一道雷光落下,它碎裂掉在了地上。 男子听到动静,好奇将它收起,用锦带将它一点点包裹,带回了家。 他一心作画,却因容貌屡受骚扰,为此特意选了远离人烟的山洞…… 第395章 我能投这个会钱不? 即便住在清净之地,因为要采买物资,男子还是渐渐被缠上。 为了专心作画,他屡次想割开自己的脸,但都被爱美的铜镜破坏了。 甚至铜镜还专门为他制造了幻境,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毁容,安心作画。 可幻术再厉害也有范围限制,有次铜镜沉浸在壁画中时,男子外出去集市,又被姑娘缠上,甚至带了吃食跟到了洞口…… 铜镜不以为意。 男子也误以为女孩是被壁画吸引,欣然邀请其观赏。 女孩又带了其他姑娘过来,而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柳仙,”苏尘拾起地上铜镜的碎片,再度环视一圈,确认煞气除尽,“我们回去吧。” 这里漫天的煞气,不过是铜镜为了主人报仇而产生的。 最开始的报仇成功后,它本已消停,可惜残害百十个人让它滋生了煞气,日积月累,影响了记忆。 在它的记忆里,这里依旧有着瑰丽的壁画,那是最后一任主人呕心沥血的作品,容不得任何人破坏。 但凡有生物在墙壁上留下任何印记,都将遭到它的吞噬。 如此反复,煞气愈发浓郁。 苏尘吐出一口气。 可惜了。 幻境里的那些壁画是真的美。 “嘶嘶~” 苏尘掂了掂手里的铜镜碎片:“嗯,消散了!” “本来灵就会被煞气吞噬,它能坚持到现在,很不容易。” “嘶嘶~” “走吧,剩下的就留给调查组收尾吧。” 回到派出所里。 张谦听到罪魁祸首是一面铜镜时,愣了好半晌。 “死物生灵,这要有多大的机缘啊?” 王海涛一直跟柳仙沟通,而后没忍住啧啧。 “一面只看脸的铜镜,给多大的机缘都没用。” “不是会幻术嘛,都保护不了主人,有什么用?” 张谦瞥了他一眼:“会幻术就能无休止地用啊?你画符怎么不能连画两张呢?” 王海涛:“……” 我才初学好不好? 张谦:“柳仙啊,你可要管管这家伙了,就这嘴上没把门的,万一要真惹到了脾气不好的,你就难受了。” “嘶嘶~” 苏尘见状,这才说了声,走鬼道回家。 一到别墅,苏尘就听到三姐高亢的声音。 “小萱你别教坏七月啊!” “小宇你快把阿云放下,哎哟,小心摔了!” 他笑着从二楼下去,就见江万水正拉着吴思望苏老头在喝酒,客厅里两个姐姐一边帮着缝补衣服一边聊着天,时不时扯上一嗓子。 听到脚步声,苏小燕抬起头:“阿尘,你回来啦?” “嗯,三姐,饭吃了吗?” “吃了吃了,你吃了没?锅里给你留了一碗炒面,我跟你说,这炒面我跟我邻居学的,你尝尝……” “好。” 苏尘端着面坐在桌边,边上很快就递了个碗过来。 “阿尘啊,喝点酒?” 苏尘摆手:“三姐夫,我不喝,等会儿还要照顾孩子呢。” “这不有妈他们在嘛,咱们大男人的,照顾什么孩子啊?来,喝点儿!” 江万水不由分说给倒了半碗,还叮嘱:“要喝完啊!” 苏尘哭笑不得,转头就对上同款表情的吴思望。 “五姐夫,今天工作还行吧?” 吴思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怎么?还是觉得轻松?” 吴思望挠了挠头:“阿尘,你说我是不是该多学学字啊?” “可以学啊,红红他们不是在教七月吗?你可以跟着一起的。” “可,可我都这么大了,记性还不好,脑子也不聪明……” “姐夫你名字会写吧?” 吴思望愣了下,点头:“那肯定会。” “很多字的笔画比你这名字的三个字都少,很好认的,你自己的名字都能记住,其他的也不难。” “这样吗?” “咱们别想一飞冲天,老老实实一天认识三个字,一年三百六十天,一年下来你就能认识一千来个字,常用的字也就三四千个,三四年姐夫你就能认得差不多了。” “你要觉得跟红红他们学丢面子,回头我买几本字典回来,自个儿认。” 吴思望呆了呆:“能行吗?” “相信我,肯定行。” 那头喝酒的江万水咂吧了下嘴:“你还能不信阿尘啊?大伙儿现在都说他是金口玉言!” 苏老头跟着点头,拿起酒碗跟江万水碰了碰,这才道:“阿望你要能认那么多字,回头是不是可以加工资啊?” “不,不能吧?”吴思望摇头。 “不能加工资你学这个干嘛?” 吴思望干笑:“就是觉得,图书馆里那么多书,我都看不懂,挺可惜的。” 苏小燕听到这边的谈话,扭头看苏小珠。 “是不是有人嘲笑你们了?” 苏小珠忙放下针线摆手:“没,没有。” “真的?”刘春花也狐疑地问。 她一双眼睛犀利地很,苏小珠很快败下阵来,垂着脑袋。 “也,也就说我跟阿望什么都不懂,问我们是怎么进去的。” 刘春花轻哼了声:“你就什么都不敢说?” 苏小珠抿了抿唇,头更低了。 “妈,本来我们也是阿尘找朋友替我们走关系进去的……” “怎么?走关系就低人一等啊?咱们有关系,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有靠山!你怕他们干嘛?骂回去啊!” 苏小珠连连摇头:“我,我不会~” 苏小燕拉住刘春花:“妈,你也别为难小珠了,她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啊?” “不过这样也挺好,小珠要是跟妹夫能多认识字,以后也能当文化人了,总比我们被人喊‘杀猪的’强一点。” 刘春花哼哼:“杀猪的怎么了?没有杀猪的,他们哪里能买到猪肉?” 顿了顿,她嫌弃地摆摆手,随后压低声音。 “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过会钱?” 听到熟悉的词,苏尘疑惑朝客厅那边看去。 苏小燕点了点头:“妈,你也知道会钱啊?” “这不才知道的嘛,听说能吃利息钱,挺多的,我不手里有点钱嘛……” “我也听说是能赚利息,但是要选好的会头,我们刚来城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先别投了。” 刘春花哼哼:“那是你,我最近认识了不少人,而且有的利息你们猜,一个月能给多少?” “多少?” “五厘!” 苏小珠一脸茫然,苏小燕已经默默开始算了起来,随后眼睛亮起。 “妈,真有这么高啊?” “我还能骗你?而且我问过了,有个会头开了三家文具店,家里很有钱的。” 刘春花说完,问苏小燕:“你说我能投这个会钱不?” 苏小燕下意识想点头,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不是,妈,你这个事问小弟啊,阿尘算一算,不比我的话管用?” 苏尘稍稍松了口气。 三姐还是聪明的。 刘春花有些犹豫:“阿尘要知道我想赚这点利息钱,我怕他又给我钱……” 苏小燕:“……” “怕什么?给就拿着啊!” 第396章 你们学校厕所出事了吗? 苏尘三两下吃完炒面,又将那半碗酒喝了,朝客厅走去。 刘春花见他过来,愣了愣。 “阿尘你都听见了啊?” 苏尘点头。 “妈,投会钱有风险的。” 他将之前了解的都说了遍,末了才道:“不要相信什么会头几家店,家里开工厂,还是多少套房子,人要先骗你,肯定要让你相信他有钱。” “你投之前,我给你算一算,又不费劲。” “放心,零花钱我每月给,其余的钱过年再说。” 刘春花听到这里,总算放心了。 “那,那阿尘你现在帮我算一算,我说的这个会头能跟着投钱吗?” 苏尘没仔细看了看她的面相,又掐算了下,笑着点头:“没什么问题。” 刘春花猛地一拍大腿:“我说什么来着?那姑娘给我介绍的肯定不会错。” “姑娘?”苏小燕好奇。 “哦,就是我送孩子上学的路上认识的,人挺漂亮的,工作还好,对孩子也不错,这不……给我介绍的会头也是好的。” 刘春花说着十分得意地看向苏尘:“阿尘啊,回头你不在家妈能请她来家里做客不?” “问我干嘛?妈你才是家里最有话语权的。” “这不是怕你觉得烦嘛,”刘春花说着就轻哼,“你不喜欢,这样的姑娘有的是人喜欢!” 苏尘:“……” “我上楼洗澡去。” 等他再下来,闹腾的孩子们已经去了地下室。 下去瞄了眼,发现小宇小萱领着他们在大长桌边上认真做作业看书,七月和阿好也坐在里面,丝毫不违和,苏尘下意识点了点头。 扫了这大大的地下室一眼,看着光秃秃的墙壁,苏尘不免又想起了那瑰丽的壁画,想了想,他往前一步,到了牛尾村。 夜里的牛尾村,因为大多数人都在帮着修路,这会儿几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苏尘才到村尾,就听屋里传出轻微的哎哟声,然后是他大哥关切的声音:“没事吧?我给你用药油揉揉?” “都说了你别去你别去,你偏要去,修路多累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这不是想着阿亮这两年要结婚嘛,难得有活干,你没看金婶儿他们年纪大了都抢着干嘛,不就是腰酸一点?咱们以前收稻谷不也酸?那钱还比这个少呢……” “是啊,阿泽都打电话过来,说已经找到个工资高的工作了,金婶儿他们还抢着干活。” “孙子孙女好几个呢,听金婶儿说,想多赚点钱,回头孙女也送学校上学去……” 听到屋外的脚步声,俩人的说话声停了下来。 见苏尘进来,苏茂和林春娇忙撑着腰要站起来。 “大哥大嫂,你们还是别动了。” 苏尘说着上前,双手按在俩人的肩膀上,力量涌入,俩人的身子都微微一颤,很快就察觉到疲乏的身体瞬间充盈了力量,紧接着胳膊腰部的酸痛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酸麻感,但很快就消失了。 “阿尘,这,这……”苏茂惊喜地看着苏尘,“你是在给我们治疗?” “不然呢?”苏尘叹气,“大嫂,阿亮结婚的事你也不要太担心,估计妈那边也准备着呢,毕竟是她的大孙子!” “妈准备那是她准备的,我们不能偷懒啊,”林春娇站起身跳了跳,咧嘴笑开,“阿尘啊,你要是隔个两三天来给我们治疗就好喽。” 话音刚落,就被苏茂使了个眼色,后者冲苏尘干笑:“阿尘啊,别听你大嫂胡说啊,你事情那么多……” “没事,我有空就回来看看,再说了,过三天我也要回来迁坟的。” 苏尘说着犹豫了下,又画了两张省力符给俩人一人递了一张。 “这是省力符,要是觉得腰实在酸疼地厉害,就用上,回头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做点儿药丸。” 林春娇一阵道谢。 苏尘摆摆手:“大嫂你就别客气了,对了,阿盛阿辉他们呢?” “都去镇上上学了,家里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住三姐家里?” “嗯,小燕说家里反正要有人看着,正好阿坤小雪也要读书,你四哥又老去镇上做活,索性你四嫂就去镇上陪着了。” 苏尘点点头,恍然:“我说怎么隔壁灯都没亮呢。” “那我还要去镇上找四哥一下,家里打算打几个书架,得麻烦四哥。” 苏茂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早点休息。” “诶。” 到了镇上苏小燕家里。 几个孩子都在洗脸洗脚,四嫂阿英正在洗碗,苏德则捧着一张图纸眯着眼在看,见苏尘来了,忙要拉着他喝几杯。 “四哥,你就饶了我吧,三姐夫刚逼我喝了半碗……” 苏尘没啰嗦,将打书架的事说了,又给了定金。 正打算离开,被阿坤喊住了。 “小叔,你能去我们学校厕所看看吗?” 阿坤现在十四岁了,已经读初二,小小男子汉,阳气很足,应该是不怕这些的。 苏尘好奇:“怎么?你们学校厕所出事了吗?” 阿坤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他看了眼自己的爸妈,拉着苏尘走出门,这才小声说着:“小叔,我同桌之前上课去了一次厕所,回来就很害怕,后面都不敢去厕所了。” “哦,你是怀疑女厕里有问题?” “嗯,我听说我们学校以前是坟场,小叔,你说会不会真的女厕所里有鬼啊?刚好被我同桌碰到了?”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明天早上小叔去你学校看看。” 阿坤乐开:“真的吗?” “嗯,顺便帮你同桌看看,不过……”苏尘的脸色很快严肃了起来,“阿坤你这个年纪最大的任务就是学习,不能早恋,知道吗?” 一句话就让阿坤耳朵红了。 他结结巴巴:“没,小叔我没,真没有……” “我知道是还没有。” 阿坤点点头,很快愣住:“小叔……” 什么“还没有”?是真的没有! 然而苏尘已经往前一步,身影缓缓消失。 “小叔~”阿坤郁闷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家门。 苏德往他身后看了几眼:“你小叔走了?” 阿坤嗯嗯点了点头。 阿英关切问:“你们学校厕所出什么事了吗?” 又看向其他几个孩子,大家纷纷摇头,一脸茫然。 阿坤跟着摇头:“有点问题,小叔说明早帮我去看看。” 阿英叹气:“你这孩子,你小叔现在可是大忙人,以后这种不确定的事就别麻烦他了啊。” “知道了妈,我做作业去了!” 第397章 你们别想摘 苏尘再回别墅,江万水他们的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苏小燕和苏小珠在收拾桌子和厨房,刘春花依旧在缝衣服。 见他从外面回来,刘春花已经见怪不怪了。 “阿尘啊,看看孩子们作业做得怎么样了,做完就赶紧上楼睡觉,别老折腾那么晚,晚睡不好。” “对了,你之前说的家教,明天几点来啊?” “应该七八点吧,”苏尘顿了顿,总算反应过来,“明天周六?” 刘春花扫了他一眼:“没见你三姐他们过来嘛,不是周末小宇小萱有空啊?” 苏尘干笑挠头。 “我这摆摊哪里注意是不是周末……” 看来明天还要让阿坤带他去找他同桌了。 苏尘轻叹了口气,往地下室走去,还没到门口呢,就听小萱在简易的黑板上一个个比划着字母让一群表弟妹跟读。 苏尘:“……” 看着年纪最小的玥玥也喊得响亮,到底不忍心打断他们的学习热情,转身又上来。 “作业还没做完?”刘春花诧异。 “做完了,小萱在教他们英语。” 刘春花愣了愣,乐开:“哟,咱们小萱挺能耐啊,回头我给她包个小红封。” 江万水这会儿瘫在沙发上肚子,闻言就开怀。 “妈,小萱学习要不厉害,能让老师推荐来城里的学校啊?” “就是不知道高中跟不跟得上,听说女孩子年纪越大越不聪明~” 刘春花翻白眼:“你可别胡说八道,我们小萱以后可是要考大学的。” “是是是,看我这嘴~”江万水干脆利落地给自己轻轻甩了个巴掌,“我们小宇小萱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是吧妈?” “这就对了!”刘春花转头,“小燕,你熬点醒酒的,明早小江还要早起,别回头又头痛了。” 苏尘摆手:“不用,我试试。” 他那力量涌入,江万水脸上的酒气都飞快消退了。 没一会儿,迷离的眼神都清明了起来。 甚至那饱胀的腹部都消下去一点。 “诶?诶?” 江万水揉了揉肚子,又摸了摸脸:“阿尘啊,你这……怎么做到的啊?” “姐夫,现在不难受吧?” 江万水摇摇头,很快又苦兮兮了起来。 “不难受是不难受,可这酒……是不是白喝了啊?” 苏尘:“……” “喝喝喝,成天就知道喝酒!”苏小燕擦了手过来坐下,不客气地在江万水脑门敲了敲,“怎么?阿尘帮你难道还做错了啊?”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江万水立马讨饶,求助地看向苏尘。 苏尘抿唇摆手:“姐夫,别看我,我也怕我姐。” 一家人闲聊了阵子,苏尘听到阿云醒来,就上楼了。 第二天七点半,林景玉介绍的两位大学生家教来到大门口。 苏尘将人接了进来,带到刘春花和苏老头面前,让他们认认人,再带入地下室,就见小宇小萱已经在念书了。 一个在这头念着文言文,一个在那边读着英文文章。 两个大学生都愣了愣。 “哦,他们不是你们的学生。”苏尘解释了下,拉着红红他们排排站,“你们的学生是他们……” 两个大学生很快进入状态。 刘春花悄悄下来瞄了眼,小声问苏尘:“阿尘,这家教老师教得怎么样啊?” “妈,大学生总不会有错的。” 更何况是林景玉介绍的。 刘春花点点头:“那他们能教小宇小萱吗?” “应该没问题,回头我问问他们能不能帮忙辅导,要能的话,给他们多加点钱,你觉得呢?” “要能这样就太好了,我瞧小宇小萱挺喜欢这里的,回头周末让他们都来,还能让小燕顺便给我们煮煮饭,你三姐卤的好吃,不像小珠,都舍不得放料。” 苏尘:“……” “妈,这边没事我就走了啊,回头切点水果准备点热茶下来就行。” “诶诶,没问题。” 看着苏尘离开,刘春花琢磨了阵子,才感慨地拍了下大腿。 “我说怎么不对劲哩,小仙儿好久没来了,不会是迷路了吧?” 牛尾村东南一公里的深坑里。 刚长出一层绒毛的松鼠小仙儿吱吱叫了两声,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秦得水。 秦得水举起手,笑着解释:“放心,我不是来摘花的。” “吱吱~” “真的?” “嗯,有些旧恩怨,想替前辈弥补一下。” 松鼠小仙儿歪着脑袋:“吱吱?” 这话它听得不是太明白。 秦得水笑了笑,取出了一个瓶子。 瓶子不过巴掌大,黑色,但松鼠小仙儿瞬间就将尾巴竖了起来。 “吱吱!” 秦得水没回答它,而是缓步上前,寻到了藤蔓的根部,打开瓶子,将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浇下。 无色的汁液很快融入到根部,渗透了进去,藤蔓很快蠕动了起来,上面的花朵也叮叮叮响了起来。 听到这动静,松鼠小仙儿立马将尾巴一卷,包裹住了自己的脑袋。 秦得水则将长剑祭出,抵挡住了声音的攻击,等声音渐渐停歇,他才长叹了声。 “当年是我闾山派的前辈对不起您,这些是多年来我们收集的极阴露水,里面蕴含了许多月之精华,希望能帮助您尽快恢复。” 秦得水说完,等了许久,藤蔓依旧没什么反应,他叹了口气,走到坑壁边,一点点往上爬。 等他离开后,松鼠小仙儿才将尾巴放下。 “吱吱?” 藤蔓上的一朵花摇晃了两下:“叮叮!” “这个老头有点可怜呀!” “叮叮叮~” “那你能再给我一朵花吗?” “叮叮叮叮叮~” 狂花乱颤! 松鼠小仙儿又飞快让尾巴卷住脑袋。 等声音再度停下,它可怜兮兮地将尾巴放开:“你都好久没让我吃到花啦。” “算了算了,我饿了,回家了!” “以后再来找你玩啊!” 松鼠小仙儿刚爬出深坑,还没跳上树呢,就听到细微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 它脑袋歪了歪,很快转换方向,朝那边的树跳去。 山坡上,两个年纪不大的男孩靠着岩石,手里拿着望远镜。 “那人是谁?拿着剑,好像不是我们本地的。” “管他呢,走,我们赶紧下去,那人说了,只要我们照片拍的好,能给五百块!” 松鼠小仙儿在树杈上跳了跳,尾巴甩了甩。 照片?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 这俩人是要下深坑? 不行,花花我都没得吃,你们别想摘。 它尾巴一甩,两个少年才走两步,眼前突然漫起一阵白雾。 第398章 女同学怀孕了! “阿尘?” “四嫂,我找阿坤。” 阿英侧身,捧着书有些走神的阿坤见到苏尘,立马站起身迎了出来。 “小叔~” “走吧,去你学校看看。” 苏尘说着冲阿英笑笑:“四嫂,阿坤借我一下啊,等会儿就还回来。” 阿英:“……” “我才想起来,今天周六你们没上课,你是打算先去找你同桌,还是先去学校?” 阿坤犹豫了下:“小叔,先去学校吧。” “行。” 梁山镇只有一所中学,有初中和高中。教学楼自然也有两栋,公厕却有三个,其中一个是住宿楼的。 阿坤带着苏尘来到其中一个公厕。 “小叔,就是这里。” “你不怕?”苏尘问。 阿坤摇摇头:“弟弟妹妹都说了能看到小舅妈,那鬼应该就跟人差不多,也不总是坏的,说不定,他可能是被困在厕所了。” 苏尘揉了揉他的脑袋。 “但这里没有。” 天眼之下,不大的公厕无所遁形。 五谷轮回之物发出的气息是晦暗的,而且很浓郁,但却没有鬼气。 阿坤怔了怔:“小叔,确定吗?” 苏尘颔首:“你同桌是不是精神恍惚了?有的时候精神恍惚也会幻听幻视的。” “不知道~”阿坤说着,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过只要不是撞鬼就好,其他的应该我们能帮上忙。” 苏尘:“……” 他看着板着一张小脸的阿坤,无奈摇摇头。 阿坤熟门熟路地领着苏尘去了同桌家,敲开门时,看到阿坤,梳着双马尾的女孩有些诧异。 “苏安坤?” “有事吗?” 她警惕地扫了眼站在阿坤背后的苏尘,并没有将门敞开。 “张灵,这是我小叔,就是之前跟你说很厉害的那个小叔。” 张灵又仔细看了看苏尘,眼中的警惕少了些,冲苏尘干笑着打了个招呼,但依旧只将门露出一个缝。 “所以苏安坤,你找我有事吗?” “是不是有题做不出来?” 阿坤摇头。 张灵疑惑:“那你……” “你那天上课去厕所后不对劲,我担心你是撞邪,所以找小叔去厕所看了。” 张灵微微张开嘴:“……啊?” 她不经意间将门打开了些:“不,不是撞邪,我是……” “反正不是撞邪!” 阿坤看出她脸色的不对劲。 “所以我跟小叔觉得你可能是幻听幻视,刚好我小叔医术很好,就过来帮你看看,可以吗?” 张灵愣住。 很快她又摆了摆手:“不,不用了,我身体没问题。” “可是……” 阿坤还要说什么,肩膀被苏尘拍了拍。 苏尘冲张灵笑了笑。 “小张同学,身体没问题,但心里有问题,也可以求助大人的。” 他指了指周围:“方便请我们进去吗?” 张灵也扫了一圈,犹豫了下,侧开身子,苏尘跟着阿坤进去,张灵忙又将门关上,给他们倒了杯热水。 是个懂事的女孩,而且听刚才那话,成绩还不错。 苏尘又仔细看了看张灵。 两个画面很快浮现在他的脑海。 再仔细看了看张灵的面相,苏尘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自家这侄子。 “小叔?”阿坤见他看来,小声问,“是不是要八字啊?要不,就是要把脉?” “八字可以先不用。” 苏尘看向张灵:“你在厕所撞见他们了,对吧?” 张灵愕然瞪大眼睛。 “他们警告你了。” 张灵:“叔叔,你,你……” “放心,他们料定你没胆量告发,不会针对你。” 张灵惊喜:“真的?” 苏尘颔首:“不过你因为一直提心吊胆,耽误了学业,成绩一落千丈,初中读完就出去打工了。” “啊?怎么会?小叔,张灵的成绩比我还好的!” 苏尘瞥了阿坤一眼。 “小张同学在学校里跟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心理压力很大,怎么不可能?” 张灵领会过来,重重地点了点脑袋,很快又有些担忧:“叔叔,他们真的不会找我麻烦吗?” “不会。” “不过你实在担心的话……”苏尘对上阿坤晶亮的眼睛,叹了口气,“我帮你将他们的记忆消除,也把你这段记忆消除,你觉得呢?” “记忆可以消除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张灵整个身子轻松了下来,而后抿唇点头:“可以可以,叔叔,拜托您了!” “对了,要多少钱呀?我攒了钱的……” 苏尘摆手:“不用钱。” 毕竟未来都是一家人! 他找了个借口:“这次是阿坤请我帮忙的,不收钱,不过以后阿坤学业上的问题,要多麻烦小张同学了。” 张灵拍了拍胸脯:“没问题!” 阿坤见状,咧嘴笑开。 看着那不值钱的笑容,苏尘喝了口水:“那我现在开始?” “要,要准备什么吗叔叔?” “不用,放松坐着就好。” 记忆消除术在前世那个世界算是最为频繁使用的术法了。 因为鬼气复苏,撞鬼的很多人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以致精神几乎崩溃,所以他们在出任务之后,往往以记忆消除术收尾,让他们忘记恐怖痛苦的回忆,才能继续生活。 力量如丝,探入张灵的脑袋,很快结网,苏尘的手飞快掐诀,张灵脑袋里有一块地方轻轻震动了起来…… 网很快缩小,包裹住那一小块地方,缓缓凝结。 将力量抽离前,苏尘还操控着将边上一个豆粒大小的肿块震碎,控制着将其取出。 “小叔,这,这是……” 阿坤看到那有点模糊的一小块血肉,诧异问。 “没事。” 就是未来会发展成为脑瘤而已。 现在提早取了,以后就不用多麻烦了。 苏尘说着站起身:“阿坤你好好跟同桌请教问题,小叔去给他们也消除记忆去。” 阿坤点点头,很快又皱眉:“可是小叔,你知道他们住哪儿吗?” 苏尘已经走到门口,朝他摆了摆手。 怎么会不知道? 毕竟原身是梁山镇都出名的混子,学校老师住哪儿会不知道? 至于那位被欺负的女同学,还有一起动手的混混学生,问一问就知道了。 阿坤等张灵睁开眼睛后旁敲侧击了下。 “厕所?你要上厕所吗?” “我家里没有,要去前面的公厕。” 阿坤当下就放心了。 他咧嘴:“那我去上厕所,然后回家,还有不会的题我周一再问你,可以吗?” “肯定可以啊,苏安坤,周一见!” 这边阿坤乐呵呵回家,另一头的苏尘面沉如水。 他想干脆利落地来个记忆消除,可惜…… 那位女同学……怀孕了! 第399章 你不信? 那位在厕所被欺辱的女同学并不是自愿的,因为家庭原因性子懦弱一直不敢反抗。 苏尘原本想着消除她的记忆就离开的,但…… 这女同学肚子里的孩子看着已经有五个月大了,可因为干瘦,不太显怀,再加上冬天穿得多,不仅仅别人,连她本人都没发觉。 再定睛看去,从跳出的画面里发现这位女同学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才发觉,那会儿她找到俩人,却被推倒,因为是夜里,没人发现,一尸两命。 苏尘:“……” 心情有些沉重。 他犹豫了下,只将她关于张灵撞破他们在厕所的记忆消除。 之前是借口问路敲门的,感谢她之后,女同学愣了愣,笑着点头。 她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很漂亮。 苏尘却轻轻叹了口气。 漂亮的女孩生在贫穷的人家,注定年少不会顺遂。 尤其…… 他扫了眼院子里慢吞吞扫地的老太太。 只这么一个老人,怎么可能护得住她? 苏尘回去等了阵子,见阿坤回来,跟他说了下让他安心,这才前往镇派出所。 出示了证件后,苏尘让他们将三人都带派出所来。 那位女同学是和她的奶奶一起来的。 老人家很是惶恐,不住地擦着手。 嘴里不住地嘀咕着:“我们家珊珊一直很乖的,不会犯事吧?到底怎么了啊?” 想找个人问,却也不敢太上前打扰。 而王珊珊,更是缩在老人背后,眼神躲闪,满脸恐惧,看向其余俩人时,身子不住地发抖。 至于其余俩人,一个神色茫然,一个桀骜不驯。 不过等王珊珊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面色都微变。 苏尘没出去,而是悄悄给他们三人一人一个真言符。 老人见王珊珊被带走问询,整个人都懵了。 被警员同志引着坐下,才后知后觉了什么,紧紧抓着那警员的胳膊。 “珊珊,珊珊是不是被欺负了?” 警员没回答。 老人怔了怔,似乎想哭,却怎么都哭不出来,一双眼睛红得厉害,很快浊泪涌下,慌忙掏出手帕擦了起来,然后索性用手帕捂住了脸,呜呜哭了起来。 苏尘叹了口气,跟所长同志聊了会儿天才离开。 春明街。 苏尘才在摊前坐下,之前那位大高个就小跑过来坐下。 “神医神医,你可总算来了!” 他说着又左右看了看:“快帮我治一治呀。” “我这几天都没空,今天周六才有时间过来,不会耽误了吧?” 苏尘摇头:“不用担心。” 大高个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又捂着一边脸:“神医,我怎么觉得大家都在看我啊?” 苏尘:“……” 可不看你嘛。 毕竟你现在不仅仅在春明街出名,估计整个翠城也出名了。 他安抚:“没事,估计就是好奇。” “哦哦哦,”大高个嘿嘿笑了笑,“神医,我发现回去之后又大了点。” “量过了?” 苏尘问话时,力量就注入了。 大高个身子一紧,熟悉的感觉传来,他脊背都绷直了。 尽管如此,他脸上的傻笑还在持续:“嘿嘿,量了量了,长了。” 苏尘点点头:“有空过来就行,你不着急的话,可以慢慢来。” “我着急!”大高个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不少。 他自个儿都被自己的嗓门吓了一大跳,又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医,我对象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我感觉她一直想检查,我很急的。” 他以为声音已经很低了,怎奈老廖他们特意拉长了耳朵在偷听。 闻言几人对视一眼。 “这还用说嘛,对象都出名了,不得好好检查?”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女孩子不得矜持一点?” 孔爱春翻白眼:“矜持什么啊?难道要等结婚后发现丈夫不行啊?” “可这种事……总不好没结婚前就……” 孔爱春:“就什么?这是幸亏小苏能耐,不然那姑娘真要和这大高个结婚,看她怎么办。” 老廖和柴大千不敢吱声了。 大高个结束地很快,留了钱之后一溜小跑走了。 但很快,苏尘摊前就来了五六个人。 “你就是那个神医?” “真的能治?” “神医啊,我有一个朋……不对,我也有点肾虚。” …… 孔爱春仔细看了看:“怎么都是这么高这么壮的?不会都是跟那大高个过来的吧?” 老廖:“……还用说,铁定是。” 这一波处理后,苏尘总算有了空闲时间。 他瞥了眼隔壁的书摊,林景玉还没回来,扭头问了阿彪,后者解释:“去办公室了,估计是有事情要处理。” 苏尘点头:“为了筹备拍电影,他这阵子估计要成大忙人了。” 阿彪闻言就乐呵:“可不嘛,不过那个婉晴究竟漂……咳咳咳,我不打听,免得阿葵误会。” 苏尘摇摇头,转身刚想画符,有人来了。 “叔叔!” 童音很是欢快。 苏尘看到人挑了挑眉:“小彬?” 看到他后面跟着的一男一女时,苏尘缓缓点了点头。 女人笑着上前:“红红爸爸,这两天你都没去接孩子放学,我们就来这儿了。” 苏尘给贺礼彬查看了下情况,点点头:“药有吃,还不错。” “嗯嗯,小彬很乖,药有点苦,每次都一滴不剩全部喝下去。” 贺礼彬被夸,小脸有点红,他小声说着:“叔叔,我现在可以一点点跑~” “可以小步跑现在也先别跑知道吗?”苏尘提醒,“好好养着,最多一个月,你就能跟大家一样了。” 贺礼彬很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叔叔。” 苏尘给他治疗了一下,这才看向贺礼彬的爸妈。 “回去的时候慢点儿走,别赶。” “诶,好,谢谢,谢谢啊。” 贺礼彬他们刚走,又有人过来了。 是个陌生面孔。 中年男人,不高,看着一米七左右,国字脸,皮肤有点白,浓眉三角眼,他后退了几步,仔细看了看招牌,随后嗤笑了声。 “你就是那个算命很准的大师?” 此话一出,那边还在猜测贺礼彬爸妈身份的老廖他们立马提起精神,眯起眼来,看着男人的面色不善。 五金店里的阿彪则默默站起身,揉了揉手腕走出来。 苏尘嘴角也微微扬起。 “你不信?” 第400章 你是逃犯! 三角眼男人瞥了眼过来的阿彪,又转过头,扫了眼“虎视眈眈”的老廖他们,嗤笑了声,而后点了点头。 “我说呢,在闹市区还能摆摊算命,还传出名声了,原来是有打手啊!” 打手? 阿彪愣了愣,有些愕然。 老廖和柴大千对视了眼。 就他们这老身板,不至于被当成打手吧? 三角眼见阿彪这表情,还以为猜中了,得意地将椅子拉了出来,抱着双臂坐下。 “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现在都提倡相信科学了,还搞这种封建迷信,算命……” “呵呵,无非就是靠蒙嘛,蒙准了就是神算,蒙错了,就是命数有变,或者干脆……打一顿,打服为止,是不是?” 苏尘扯了扯嘴角。 他仔细看了看三角眼的脸,两个画面印入他的脑海。 眉头轻挑,他有些意外地点点头。 “的确是该相信科学。” 三角眼还以为他被自己当众拆穿了,隐晦地承认自己是在骗人,越发得意。 “被我猜准了吧?” 说着三角眼扭过头,冲一个路人招了招手,那人立马一阵小跑过来,皱着眉仔细看了看苏尘。 “怎么样小何?我就说这绝对是个骗子吧?你看看,现在就承认了。” 被他称为“小何”的男人看着比三角眼年轻一点,身子干瘦,有些尖嘴猴腮。 这会儿他还有些不信。 “不可能,我翠城的亲戚都说了,这是个神算,是位大师的。” 他又打量了苏尘几眼,问:“这里是春明街没错,但你真是我伯母说的小苏大师?” “我伯母说你不仅仅算命很准,还能抓鬼抓凶手。” “真的是你?” 阿彪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 “诶诶诶,不是我兄弟还能是谁啊?” “你这人真有意思,眼瞎啊?春明街就这么长,还有第二个摆摊算命的?” 怼完这个小何,他又嫌弃地扫了眼三角眼。 “怎么?我兄弟说相信科学就是承认自己是骗子?” “你怎么这么能想呢?那我拿个鸡蛋出来,你是不是还得认为我是老母鸡啊?” 这话一出,老廖“噗嗤”就笑出声来。 三角眼面色不虞。 “怎么?还不肯承认?还想让我砸场子?” 阿彪丝毫不怕:“那也得你有这个本事。” 老廖眼珠子一转,索性起哄:“砸,我们还怕你不砸呢,是吧老柴?” 柴大千深以为然地点头。 “咱们春明街好久没热闹过了,砸呗。” 苏尘扫了他们一眼,哭笑不得。 他扭过身让阿彪靠近点,贴着他耳边提醒了两句。 阿彪惊讶地瞪眼,仔细看了看三角眼,而后点点头,离开了。 老廖好奇:“小苏跟阿彪说什么了?” 柴大千摇头:“不知道,别管他,咱们看戏。” “对对对,看戏!” “不然太无聊了!” 孔爱春撇嘴:“你俩真是……瓜子要不要?” 这边三人组嗑起了瓜子。 那边的小何在发现阿彪离开后,有些不安。 “怕什么?”三角眼扯了扯嘴角,脸上满是张狂,“我们可是整个剧组来翠城的,我还是跟组演员,我要是出事……都不用出事,只要脸出了一点问题,他们都不可能好过。” 小何怔了怔,眼睛亮起,也不彷徨了,点点头。 “对,崔哥你说的是!” 三角眼这才看向苏尘,漫不经心地从裤兜里摸出了钱包,缓缓打开,抽出20块钱来。 “既然要砸场子……那你给我算算吧,算不准……别怪我砸了你这摊!” 小何嗫嚅了两下,小声着:“崔哥,砸摊子没必要吧?” “怎么?遇到骗子还不能打砸两下啊?小何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小何呵呵两声,不反驳了。 苏尘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开口:“行啊,你想算什么?” 三角眼随意地将钱扔在桌面上。 “就算算……我的事业吧?” 苏尘挑眉:“你的八字给我一下。” “我出生在1953年12月3日,至于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 刚说完,三角眼就瞥了苏尘一眼。 “你不会因为我不记得时辰,就不给我算吧?” “他们不是说你是神算吗?不会缺了这个就算不出来吧?” 苏尘手指掐算了下,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的激将法很低级,而且……” “你给的出生年月日是错的。” 三角眼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睛微微眯起。 边上的小何愣了下:“崔哥,你是不是记错了?” 三角眼轻哼:“我怎么可能记错自己的生日?我从小到大都是过的这个生日,每年生日家里都会给我做长寿面,我能记错?” “可……大师说是错的啊。” 三角眼没好气:“小何你到底是站哪边的啊?我都说了这是个骗子,你觉得骗子说这话是为了什么?” 小何恍然,错愕地看着苏尘:“你是想借口八字不对,不算是吧?” 三角眼哼哼:“还不算太笨!” 苏尘对其投以同情的目光。 他淡漠地再度扫了眼三角眼。 “即便你的八字不准,关于你的事业,我还是能算出一二的。” 三角眼冷哼,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你说说看?” “按照原本你的命数,接下来你的事业运很不错,会在多部影视剧里崭露头角,甚至,在你年过半百的时候,会获得权威奖的最佳男配奖。” 三角眼撇嘴:“你这是听我之前说是跟剧组过来,我是跟组演员,所以现编的吧?” “还挺机灵的,难怪能在这里摆摊。” 苏尘嗤笑了声:“是啊,你是挺机灵的,所以离开家乡后,在大城市里也能混得开,甚至都能当上演员。” “你现在夸我,晚了!”三角眼哼哼,“我可不吃这套,你这场子,今天我砸定了!” 苏尘挑眉:“不好意思,你没有这能力。” 三角眼一愣。 就听他微笑着继续道:“而且,刚才我说了,那是你原本的命数。” 三角眼皱眉,神色严肃了下来。 他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苏尘神色淡淡。 “意思就是,你的事业将终结在今天。” 三角眼不解:“怎么?难道你们真想光天化日下对我们动手?想杀人灭口?” 苏尘咧嘴:“杀人灭口……你说得真顺口啊。” “杀了你老婆一家八口,这些年来一点愧疚也没有……” 三角眼瞳孔微缩:“你……认识我?” 苏尘挑眉摇头:“不认识。” “那……” “但我知道……你是逃犯!” 第401章 难道是他老婆偷人了? 三角眼有瞬间的愣神。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非但神色如常,还一副我已看穿你的神情。 “呵,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胆量呢。” “没想到居然想用这个借口诓骗大家,好把我绑起来对吧?” “你猜,他们信不信?” 三角眼信心十足地指了指在边上围观的路人。 苏尘心中暗叹。 不愧是身为逃犯还敢进剧组当演员,不怕出现在公众面前的狠人,这人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强。 而且说话时,他的坐姿已经微微变化。 身子稍稍侧着,原本抱着双臂的手,这会儿一边落在桌上,一边落在椅背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显然是在蓄力。 左腿也悄悄移出,仿佛下一刻,就能蹿出去。 路人开始指指点点。 三角眼见状,脸色也恢复了从容。 “小何,我跟你说……” 他想借着跟小何说话的时机站起身,可双手一按,瞳孔缩紧,满脸的难以置信。 动不了。 怎么会? 他不信邪地又试了一下。 还是不行。 怎么回事? 耳边,是苏尘幽幽的声音。 “我说了,你没有这能力。” 三角眼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他:“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愣了愣,他皱眉:“下药了?!” 苏尘真挺想笑的。 “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骗子?” “不然呢?”三角眼愤慨,“被我拆穿还想说我是逃犯把我抓起来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剧组的导演有权有势,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最好现在放我离开,否则……” “否则什么?” 阿茂带着人跟随阿彪过来。 围观的路人有些认出他,纷纷打起了招呼。 阿茂冲大家点点头,很快仔细看了看三角眼,而后一脸迷糊地看向苏尘。 “大师,我看过那么多逃犯的画像,他这样的……不觉得眼熟啊。”他自然没怀疑苏尘是错的,而是好奇问,“怎么判断他是哪个逃犯啊?” 苏尘让他稍等片刻,取出纸笔,很快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圆乎乎的寸头胖脸出现在阿茂眼里。 他愣了愣,紧接着拍了拍脑门。 “这张脸熟,很眼熟,等会儿,等会儿啊!” 苏尘提醒:“不着急,他杀了包括他老婆在内的9个人,应该是大案,原先的工作是大厨。” 这一说,阿茂眼睛更亮:“有有有,有这个逃犯,等会儿等会儿……”他说着转过身看向其中一个新人,“赵方理,你记不记得前两天我给你看的那叠逃犯资料,里面就有……” 他猛地拍了下大腿,激动道:“盛家兴!” 三角眼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身子下意识一颤。 “对,就是他,就是他,盛家兴!” 阿茂得意:“幸亏林队让我仔细看这些逃犯,总算没白费功夫!” 紧接着他又仔细看了看三角眼两下。 “不是,他究竟做什么了?这张脸变化这么大?” 没等三角眼反应,阿茂又朝苏尘鞠躬:“谢谢大师帮我们抓到了逃犯,谢谢谢谢!” 苏尘嗯了声,提醒阿茂将人铐起来。 三角眼想挣扎,可身子怎么都动不了。 刚才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从震惊到惊惧,此刻更是惶惶不安。 怎么会怎么会? 这究竟是什么人? 明明自己报出的八字都是错的,那是办的假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日。 为什么这人会知道自己之前长什么样? 为什么?! 冰冷的手铐落在手腕上,盛家兴瞬间回神。 不,不对。 不能怕,尤其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更不能怕。 要想办法。 对,不能惊慌,要想办法。 他很快惊恐地喊了起来:“你干什么?” 而后朝小何吼了句:“你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他们都勾结起来,想把我当逃犯抓起来吗?赶紧喊人啊!” 紧接着惊惶的扫了周围一圈:“大家别信他们的话,这人脸那么胖,我这么瘦,怎么可能是我?跟我一点都不像。” “他们就是骗子,在这里摆摊想骗钱,让我拆穿了就报复我,想用逃犯的借口将我抓起来虐待我,你们千万别被他们骗了!” …… 有几个路人还真被他煽动了。 “那画像真的跟他不一样啊!” “不会他们真是骗子吧?” “我看着也有点像……” 三角眼闻言,越发激动:“对对对,你们快帮我,这个警员肯定是他们的朋友,他们勾结的。” 这一说,刚才出声的那几人有些为难。 除非危害到自己,不然大多数人都不太想出头,万一被盯上怎么办? 老廖瞥见那几个人,翻了个白眼。 “傻不傻呀你们?见过勾结的,你们见过当街勾结的啊?这么明目张胆,他不怕被举报啊?” 柴大千点头:“就是,没听阿茂警官都喊出逃犯的名字了啊,是不是有这个人,你们跟去派出所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刚才还有些犹豫的几个人怔了怔,若有所思。 小何则激动了起来。 “对对对,崔哥,是不是误会,我跟你去派出所就行,反正他们没抓我,真冤枉了你,我就去找导演!” 三角眼想吐血。 说他蠢,他还真跟猪一样! 如果是以前被抓到派出所,他丝毫不惧。 毕竟瘦下来之后,他这张脸就跟整容了一样,跟以前一点都不像。 但…… 这个警官都说出他的本名了啊! 根本逃不了。 他不能去派出所,不能去! 然而…… 好像,没机会了。 他的肩膀很快被拍了拍。 愤怒抬头,阿彪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别挣扎了,我兄弟什么人?他从来没出过错,你杀了9个人还想逍遥法外啊?没门!” “认命吧啊!” 盛家兴出离愤怒:“我都说了我不是逃犯,你们想诬陷我,我……” “还垂死挣扎呢?”阿彪摇摇头,“兄弟,给他这嘴封起来吧。” 苏尘颔首,很快画了张符递给阿茂。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阿茂将符直接拍在了盛家兴背部,很快盛家兴的声音就被吞了。 唔唔唔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小何愣了愣,惊讶地看了眼苏尘,等反应过来后,看向他崔哥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 “大师,我们先走了!” 阿茂跟苏尘告辞,领着人离开。 小何犹豫了下,快步跟上。 围观的路人,有一部分看热闹追了上去,也有一部分选择留下。 阿彪在苏尘面前坐下,见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面上的20块钱放进布袋里,好奇问:“兄弟,他为什么要杀了他老婆还有她家人啊?” “对呀对呀,”老廖凑了上来,“难道是他老婆偷人了?” 第402章 抱歉,这个娃娃不卖 苏尘只看到盛家兴杀人的画面,并不清楚他杀人的原因。 他摇摇头:“廖叔,偷不偷人的,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去喝口水。” 苏尘进了五金店,老廖却并没走,而是冲阿彪挤挤眼。 “干嘛?” “咱们这儿不你腿脚最快嘛,赶紧去派出所那边问问情况啊。” 柴大千在那头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阿彪啊,阿茂警官可是你带来的,怎么说抓逃犯你也是有功劳的,你要是问逃犯的事,他们肯定不会瞒着,是吧?” 阿彪:“……” “你们就会使唤我。” 他话说得怨念深重,起身后却直接小跑,难掩兴奋。 苏尘走鬼道回了梁山镇的派出所,彼时审讯已经结束。 王珊珊哭肿了眼睛,正缩在她奶奶的怀里一抽一抽的。 所长许昌金叹了口气,领着苏尘进办公室,给他倒了杯茶,才开口。 “俩人嘴都很硬,都不承认是强迫的,知道王珊珊怀孕后,也都说不是他们的。” “他们选的地方都很偏,你说要保密,所以也不好找证人……” 苏尘眉头皱起,抿了口茶。 “好在那个刘建是代课老师,我们通知学校的校长过来,他俩不知道说了什么,刘建答应默默离开学校,不声张王珊珊怀孕的事,还答应给五百元赔偿。” “那个混混学生呢?”苏尘问。 “十六周岁,未成年,又没证据是强迫的,拿他没办法,不过他之前就劣迹斑斑,校长早就想把他开除了,这次一起开了。” 顿了顿,许昌金安慰:“希望他们两个被开除后,王珊珊在学校能好过一点吧。” 苏尘问:“有通知她的父母吗?” “问了,她和她奶奶都不让。” 苏尘沉默。 许久,他才道:“许所,麻烦把王珊珊的出生年月日给我一下。” 掐指算了算,苏尘眉头松开又皱紧,最终化为长长的叹息。 就算避免了几个月后的死亡,王珊珊往后的余生也并不顺畅,甚至,很是坎坷。 此时她父母在南边打工,已经生下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是如珠如宝地养着,根本不关心远在家乡的大女儿。 再过三年,照顾她的奶奶去世后,她父母更是断了她的高中学费,王珊珊只能进城打工…… 苏尘轻叹。 普通人只要度过人生关键的大难,就能一生顺遂。 而不幸的人,过了一难又有一难,生活好像就在不断渡劫。 见苏尘脸色并不好看,许昌金小心翼翼开口:“小苏……” 苏尘回神,摆了摆手。 “许所,我知道,您已经尽力了。” “谢谢。” 等苏尘离开后,许昌金才悄悄抹了抹额头的虚汗,转头找到校长。 “搞定了?” “嗯,看着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放心吧,以后刘建这种人就别招进学校了,免得祸害孩子。” 校长连连点头:“知道知道,老许啊,这次可多亏了你了,这件事确定不会上报吧?” “放心吧,他说了,为了女孩子的名声,尽量保密处理。” “好好好,改天我请你喝酒啊。” 苏尘重新回到春明街时,阿彪还没回来,反而听到了一阵的鞭炮声,扭头一看,玩具店开业了。 大伙儿都跟赵老板打招呼,祝他生意兴隆,发现贝贝站在桌上,还开怀地挥手打招呼。 很显然,经过一个月左右的相处,春明街的邻里也清楚,贝贝的存在对他们没多大伤害。 赵老板客气地给他们分了花生瓜子这些,又将桌子搬出来,给大家泡茶喝。 苏尘也过去讨了一杯,就被赵老板拉着显摆其挂在玩具店门口的彩带灯笼来。 “大师你看,贝贝做的这个灯笼好不好看?这个灯带装上去,打开……” 苏尘竖起大拇指。 “贝贝好像遗传了赵老板您的心灵手巧啊。” 小家伙被夸赞,开心地转圈圈,又觉得不够,索性在桌子上翻滚起来,看得赵老板一阵扶额。 蓦地,他的眼睛突然一阵发直。 苏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前方稀疏的路人里,一个老人正牵着四五岁的小女孩在逛,时不时停下抱起小女孩凑到摊前观察一阵。 走到柴大千的饼摊前,买了两个芝麻饼,小女孩抱着芝麻饼啃一口,鼻尖脸颊上立马沾了七八粒白芝麻。 苏尘好奇:“赵老板,你认识他们?” 赵老板怔了怔,很快摇了摇头。 但很快,又怅然:“那个女孩……有点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样。” 边上老张嘿嘿笑:“估计是来你玩具店里买过玩具的,不是我说小赵你啊,你做生意就是没有阿春的能耐,她啊,但凡是进过她店里的客人,姓什么住哪里都明明白白,记得老清楚了。” 赵老板干笑:“是啊,这个是真的比不过春姐。” 他回着老张的话,目光却紧紧盯着那对爷孙,见他们过来了,还有些无措地收拾桌面的茶盏借以掩饰。 苏尘仔细看了他两眼,蓦地,一个画面冲入他的脑海。 苏尘:“!!!” “爷爷,漂亮娃娃!” 小女孩果然在他们身边停下。 却不是想去玩具店,而是好奇歪着脑袋看着桌上的贝贝,很快兴奋地蹦跳起来。 老人显然很宠她:“希希喜欢这个娃娃啊?” 他看向玩具店,又看看苏尘和赵老板,显然是在分辨谁是老板。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这个娃娃哪里买的啊?多少钱啊?” 贝贝插腰:“我才不是买的,我是爸爸做的!” 小女孩和老人都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小女孩眼睛就亮了起来。 “爷爷爷爷,这个娃娃还会说话,我也要会说话的娃娃!” 苏尘回过神,就听赵老板歉意笑笑。 “抱歉,这个娃娃不卖。” 眼见小女孩眼里的亮光黯淡下去,他又忙道:“不过你要是想要一样的娃娃和裙子,叔叔可以给你也做一个,有空你跟爷爷一起来拿,可以吗?” 小女孩视线落在贝贝身上,在那漂亮的裙子上流转,很快重重点了点小脑袋。 “谢谢叔叔~” 老人也感激地笑笑:“这个要做多久啊?” “很快的,五天时间足够了。” “好,麻烦你啦。” “希希,我们跟叔叔再见。” 苏尘看着赵老板差点要追上去,轻咳了声。 “赵老板,贝贝的袜子好像有点脏……” 赵老板这才转过身来。 “贝贝,爸爸给你换双袜子好不好?” 第403章 你们……认识? 贝贝不作声。 赵老板似乎也没察觉贝贝的异样,转身进了玩具店。 许久,也没拿出换的袜子,反而摸出了一把剪刀来。 苏尘:“……” 他轻叹了声,摸了摸贝贝的小脑袋。 “贝贝,跟叔叔过去玩好不好?” 贝贝默默地抱住苏尘的手指,爬了两下,躺在他的掌心。 “赵老板,贝贝我带过去了啊。” “哦,好,麻烦大师了。” 苏尘坐回摊上,刚将贝贝放下,就听贝贝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在问:“叔叔,爸爸是不是更喜欢那个妹妹啊?” “怎么这么问?” “妹妹很可爱,脸圆圆的,白白的,眼睛亮亮的,比贝贝漂亮。” “贝贝,贝贝也很喜欢妹妹……”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渐渐消失。 苏尘叹了口气,摁了摁贝贝的小脸蛋。 “贝贝,你爸爸最爱的就是你了,刚才那样,可能是因为……”苏尘犹豫了下,“她长得跟你妈妈有点像。” “妈妈?!” 贝贝的声音陡然兴奋了起来,再也不蔫巴了,开心地站起身:“妹妹像妈妈?!” 她很快旋转起来:“贝贝见过妈照片!” “叔叔,妹妹真的像妈妈!” 苏尘扯了扯嘴角,揉了揉贝贝的脑袋。 “贝贝现在还难过吗?” “不难过啦,爸爸就应该喜欢妈妈,贝贝也喜欢妈妈,所以贝贝也喜欢妹妹!” “叔叔,贝贝也要给妹妹做洋娃娃!” “是吗?那……贝贝想要什么,叔叔帮你准备?” 贝贝摇了摇小脑袋,冲着玩具店一指:“爸爸那里有!” 苏尘抱着贝贝再度回到玩具店,一瞥眼,就见阿彪小跑而过。 等他拿着赵老板收拾的工具包回去,老廖他们已经聊开了。 “不是偷人啊?那这个姓盛的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阿彪点头:“要不怎么说是杀人狂呢,就因为他老婆不答应回娘家借钱给他赌,哎……真是畜生!” 孔爱春轻嗤:“人啊只要开始赌,什么事做不出来啊?欢欢老公不也是?” 阿彪:“不过我是真的佩服这个人,你们都想不到,他现在都结婚了,而且还生了两个孩子。” 众人一阵瞪眼。 “他在京都还有房子,他老婆家里还开好几家店!” 大家又是惊呼。 许久,老廖才酸酸开口:“如果这回不是他自个儿撞小苏这枪口上,那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被发现?” 众人默默地又看向苏尘,苏尘耸耸肩。 “没有八字不好算,不过没有过硬的证据,他应该很难被抓。” “幸亏啊,那家伙脑子不好,非要说小苏是骗子!” 柴大千庆幸。 老廖点头:“就是,别人发财我不嫉妒,凭什么他一个杀人犯逃犯还能这么逍遥,就应该被抓起来!” 顿了顿,他又问:“阿彪,他回头是不是要吃枪子啊?” 阿彪摇头:“这我哪里知道?就这些事,还是芳姐拗不住我缠,帮我打电话问的。” 说着说着阿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老廖好奇。 “干嘛呢阿彪,你缩着脖子干嘛?冷啊?这会儿也没风啊!” 一转头,老廖看到了林景春,当下呵呵了两声。 “阿春来啦?” 周围的人纷纷打起招呼:“林队!” 林景春跟大伙儿点了点头,又扫了眼阿彪,后者默默地低下头。 “林队……”苏尘跟林景春笑笑,“来找我的?” 见林景春点头,孔爱春忙一扯,将老廖扯回了毛线店,柴大千也拖着阿彪过去。 阿彪等离开后,才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你怕阿春干嘛?”老廖皱眉,“这不刚帮忙抓到个逃犯嘛,他应该感谢你的啊!” 要说怕,不应该他们更怕嘛。 阿彪压低声音:“抓到逃犯是高兴,可你们忘啦?之前阿玉让他们去河里捞了三具尸体上来。” “没破案,烦着呢。” 老廖了然:“哦,所以现在是来找小苏找办法了?” “不知道~” 苏尘请林景春在椅子上坐下,仔细看了看他那双青黑的眼,叹气:“林队,要注意休息啊。” “大师,案子破不了,哪敢休息啊?”林景春苦笑了声,摸出一根烟,想点,瞄了眼桌上的贝贝,又默默将打火机收了起来。 他抓了抓脑门,将带来的文件放在桌上,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整个清江上下游我们都借调人手翻了一遍,只找到了几件衣服,不是配套的,无法确定是不是他们的。” “失踪人口我们不仅仅查了翠城的,周边几个县市也都查了,都对不上。” “现在脸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从哪里查了,感觉再大海捞针下去,这案子今年肯定破不了,要成悬案了。” 苏尘挑眉:“林队,确定不是意外死亡的?” “不是,他们胃部残留物里发现了有老鼠药,应该是一起的。” “老鼠药这个我们太难查了,现在随便哪个街头都有的卖,而且很多人家里都会囤一点……” 苏尘点点头。 “我先看看这些失踪人员吧。” “麻烦了!” 一百多个失踪人口,苏尘一个个算他们现在的情况,林景春还要记录,自然是繁琐的。 林景玉回来时,他们还在继续。 “被蛇咬死亡?好,我记下了。”林景春记录好后继续等着,只是神情不再跟之前一样阴沉,看着轻松了许多。 “哥,你们干嘛呢?” “听说抓到了逃犯,还是个演员?” 林景春竖起食指:“嘘!” 林景玉点了点头,凑到阿彪他们身边打听情况了。 问完后,他啧啧摇头。 “那个章导到现在还不信呢,非要请我帮忙疏通疏通,我一听他是在春明街算的命,疏通什么啊?我哥们还能冤枉了他啊?” 阿彪好奇:“你跟那个剧组的导演认识?” “废话,他们来翠城拍电视剧,还要借我的院子,不得请我吃饭啊?” 林景玉说着又扫了苏尘和林景春两眼:“我哥他们忙什么呢?” “就之前那三具尸体的事啊!” 阿彪说着嫌弃地啧啧两声:“我说阿玉,你是不是嫌你哥太闲了啊?非要给他整这种案子,我看他头发都快被抓秃了!” 林景玉干笑了两声,刚想解释,眼睛一眯:“咦?” “看到谁了?”阿彪问。 “一个……学生。” 林景玉说着就走了出去。 阿彪见他拦住一个女人,仔细看了两眼。 女人穿着米色风衣,头发梳成马尾,看着很是干净利落。 老廖柴大千他们纷纷围了上来。 “这人谁啊?阿玉对象?” “有可能哦,长得也漂亮,跟阿玉很配。” 女人看到林景玉愣了下,很快打了个招呼:“林老师。” 林景玉眯眼想了想:“邵玉婷对吧?听说你后来不学化学了,改学医学?” 邵玉婷点点头。 林景玉见她视线不住瞄向苏尘,疑惑:“你要算命?想算什么?” 苏尘在掐算的间隙也看到了女人,愣了愣,朝她颔首:“你怎么来了?” 林景玉:“!!!” “你们……认识?” 第404章 你不会是被催眠了吧? 林景春侧身看到邵玉婷,眯了眯眼。 视线落在她手里抱着的文件袋时,眉头紧锁。 邵玉婷歉意地跟林景玉点点头,走到苏尘身边,将文件袋递给他。 “这是孙海留下的,之前我觉得他是装的精神病,所以但凡他在医院里留下什么印记,我都收集,实在收集不了的,我都拍照了。” 苏尘挑眉:“给我做什么?” “本来人死如灯灭,我是想着将收集的这些东西全部烧了,但……” “也许是直觉吧,感觉还是交给您比较好。” “他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苏尘视线重新落在那文件袋上。 上面只有属于纸墨的淡淡气息。 不过想起孙海擅长的催眠手法,苏尘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我收下了。” 邵玉婷闻言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她后退两步,朝苏尘郑重地鞠了三躬。 “谢谢!” “不是?她谢什么啊?”林景玉被邵玉婷这操作弄懵了,等反应过来,她已经离开,这才忙问苏尘。 苏尘继续掐算起失踪人员的情况,一边分神解释:“应该是谢我告诉她真相吧。” “真相?”林景玉蓦地瞪眼,“不会之前那个邵……” 他没多说,而是吞咽了口水。 “我说呢,怎么好端端的,两个人突然被拉下马了,原来又是哥们你出的手啊。” 说完,他看了看邵玉婷消失的方向,有些怅惋。 “不愧是我当初一眼就看上的学生,大义灭亲啊。” “就是可惜了,她在化学上是真的有天赋,不知道……” 林景玉思索了许久,走开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这边苏尘将最后一个失踪超过半年人员的情况算出后,看着林景春不紧不慢地记录,这才又翻看起其他文件来。 法医的报告…… 搜查的结果…… 尸体发现地周围的环境拍照…… 蓦地,苏尘视线一凝。 林景春察觉:“大师,发现什么了吗?” 他凑过来,发现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江岸,很多稀碎的石头,远处还有几丛芒草,一艘船。 船…… 苏尘想起孙海藏身地就是一艘船。 他飞快掐算了下。 果然有关。 再掐算孙海跟这个案子的关系。 有关联但并不紧密。 苏尘眯了会儿,很快闭眼。 林景春见他没吭声,下意识闭了嘴,默默地继续整理失踪人员的名单来。 孙海船上的一幕幕场景在苏尘脑海里飞快闪过。 走马观花一般。 蓦地,苏尘眼前闪过两个人影。 蔡正清和俞定强。 俩人的八字他并不知道,只得作罢。 “大师?”林景春见苏尘睁开眼,忙期待看来。 苏尘犹豫了瞬:“林队,这个案子你跟张队接触一下。” “张鸣?”林景春本能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反应过来,“不会,又是特殊案件吧?” “不好说。”不过案子要是交给调查组的话,蔡正清蔡师傅介入也简单些。 苏尘将那照片放好,合上文件夹,推到林景春面前,而后取过邵玉婷拿来的文件袋,缓慢打开。 在看到抽出来的照片时,苏尘的心微微一颤。 照片里是一面白墙,白墙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剐蹭出了一个印记,印记是一条衔尾蛇,呈现了“8”字状。 已经打完电话的林景玉一脸轻松地凑了过来。 “哟,这谁画的?自我吞食者,还挺好看的。” “蛇不断地吞食自身,又不断地新生,意味着重生与循环,也有一种说法,不死不灭。” 见没人回话,林景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说错了吗?” 苏尘摇摇头。 他死死地盯着那条蛇。 然而心脏却再未有振动。 苏尘压下疑惑,将照片放在一边,又拿起其他资料来。 林景玉:“太阳?还是日出?” “哟,这个字写得不错啊,‘福音’?这什么意思?” 苏尘没回话,将一张张碎纸片取出查看。 上面是一个个词语,天马行空,毫无关联。 所有的看完,苏尘刚想收起来,林景玉伸手将东西揽过:“我再看看我再看看?” “你有兴趣?” “嗯,这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信息?最近刚好无聊,我试着破解一下?” 苏尘皱眉:“你不是想自己当编剧吗?不写了?” 林景玉:“……” “我试过了,术业有专攻,编剧该赚的钱还是让他们赚吧!我现在从零开始学,至少一两年剧本才能成熟,太耽误婉晴了。” “所以是请编剧帮你写?” “嗯,本来那几个编剧还不太乐意的,我又加了点钱……” 苏尘服气了。 “看吧看吧,不过阿玉哥你还是在这边看,别带走。” “没问题。” 林景春等他们聊完才问:“大师,那这个案子我直接联系张鸣?还是跟周局汇报?” “跟周局说吧,回头我有空过去一趟。” 林景春松了口气:“好。” 老廖等林景春离开,这才好奇问柴大千:“特殊案件……不会又是闹鬼什么的吧?” “你管那么多干嘛?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个婉晴长什么样子。” “婉晴?” “你没听刚才阿玉说啊?肯定他对象。” “我觉得还是刚才那女娃子好一点,可惜了,怎么就是阿玉学生呢。” …… 这些话苏尘左耳进右耳出。 他伸手帮贝贝将几块布剪了,看着小家伙笨拙地拿着针开始缝制,这才取出翡翠继续琢磨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苏尘渐渐发觉不对劲。 刚开始林景玉还拿着东西不住地翻看,甚至还拿起笔一个个记录的,但渐渐地,整个人就开始发呆了。 这是……有头绪了? 苏尘仔细看了林景玉两眼。 他双眼毫无焦距,感觉整个脑子都在放空。 苏尘等了会儿,林景玉猛地身子一颤。 “破解了?”苏尘问。 林景玉茫然地摇头:“什么破解?我不才把这些写下来?” 苏尘:“……” 他指了指纸上那些字:“才写的?” “你写了至少有……”看了下手表,他解释,“三个字了!” “15分钟?不可能吧?”林景玉难以置信。 苏尘扫了下那些碎片照片,再看看写满了词的纸,眯眼:“阿玉哥,你不会是……被催眠了吧?” 没等林景玉反应,他拿起那些碎片照片:“我试试?” 第405章 还真是狗命啊? 林景玉听到苏尘的话,很快反应过来,视线不住地在苏尘跟手表上流转。 然而等了半个小时,苏尘还是精神奕奕。 苏尘跟林景玉大眼对小眼许久。 “彪哥,你来一下?” 一个小时后,发呆三十六分钟的阿彪才反应过来,继续看了看手里的照片。 “廖叔,您试试?” …… 苏尘和林景玉叫了五六个人测试,最终确定,发呆的时间不定,但所有人清醒过来后,都表示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不过也隐约觉得这些东西有点古怪。 林景玉恍然:“所以邵玉婷是因为被这些东西影响了才想着把东西送过来?” 苏尘颔首:“有可能。” 他随意地扒拉了下那些东西:“看来那个孙海真的留下了什么信息。” 林景玉再也不敢开口说想破解了,连连摆手:“哥们,这个还是你来吧,我怕不小心又发呆……也不知道这个会不会造成脑损伤。” “所以究竟是催眠还是……什么术法?” 林景玉知道的到底比老廖他们多一点,甚至想得更深入了些:“不会是下蛊吧?” “有些蛊虫好像就是能钻入脑袋,控制神经的。” 苏尘摇头:“不是蛊,放心。” 林景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咦?一点多了,吃饭去?” 苏尘刚犹豫着是不是回家跟爸妈说一声,眼睛一瞥,就看到远处一个小奶娃正蹦跳着过来。 林景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开怀:“哟,玥玥和阿财都来啦?还给你带饭!” “哥们,你是真幸福啊!” 苏尘挑眉:“你只能自个儿吃去了。” “没事,这不有彪哥廖叔他们吗?走,我请客!柴叔春婶一起啊。” “走走走。”老廖十分不客气,“小苏,帮我们看着点儿摊子啊。” “没问题。” 玥玥阿财是跟着苏老头一起过来的。 看到苏尘后,小家伙就甩开苏老头的手,跟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苏尘起身张开手,捞起俩人一阵旋转,引得他们咯咯咯笑。 苏老头提着保温壶过来。 “中午有事?” “嗯,有点儿忙,三姐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话音落下,苏老头已经打开了保温壶,一阵肉香扑鼻。 “嗯,猪蹄,鸡腿,今天有口福了。” 苏尘深吸了两口,问在边上挤一个竹椅的玥玥和阿财:“你们吃了吗?” 小家伙们齐齐点头。 “那我给贝贝分一点。” 大家这才注意到桌上的贝贝,苏老头见这娃娃拿着针在做衣服,好奇了好一阵子。 “爸爸,针,嗯嗯,我要~” 苏尘听到玥玥的话就一阵扶额。 赵老板这针在日光下泛着光,可不就勾玥玥嘛。 “玥玥,那是贝贝姐姐的,等会儿爸爸带你去买,买一整盒好不好?” 玥玥撅起个小嘴,显然不想答应。 贝贝见状,欢快地在赵老板给她打包的袋子里一阵摸索,很快翻出个亮晶晶的小发卡。 “给你。” 玥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 “喜欢吗?” “嗯嗯。” 苏老头很是稀罕贝贝。 “阿尘啊,这小姑娘很懂事啊!” 苏尘给保温壶盖上拨肉的动作一顿,笑着点头。 “是啊,太懂事了。” 给贝贝的吃食上画了个符,看着小家伙开心地,还一边跟玥玥阿财分享爸爸找到很像妈妹妹,苏尘无奈摇摇头。 苏老头听着不是太明白,疑惑问:“怎么又是妈妈又是妹妹的?” 苏尘:“长得像~” “哦,那是不是转世啊?” 苏尘摇头:“不好说。” 他飞快往嘴里扒了两口饭:“两个家教中午一块吃的?” “诶,你妈偷偷下去看了三回,两个小老师都很认真,后头小燕又问了小萱,教得还挺好的。”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贵……” 苏尘吐出一块骨头来:“贵点儿没事,孩子能进步就行,爸,你眼光也放长远一点。” 苏老头犹豫了下,问他:“阿尘啊,你说我能摆摊不?” 苏尘:“!!!” “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还没老,就前后这点儿地,半上午就收拾完了。” “我觉得上回玩那个圈圈挺好,你说我摆这种的摊子行吗?也不走远,就在湖边摆。” 苏尘顿了顿,缓缓放下筷子,摸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爸,你认真的啊?” 苏老头点头:“前两天我去找阿虎他们了,本来还想说帮着扎几个赚点儿钱,可那纸扎都堆到天花板了,都没卖出去。” 苏尘:“……” 那是他提议的,清明节前尽量囤点儿。 “所以爸你就想着摆摊啊?” “啊……做吃的我不会,手艺我也不会,不过那个套圈圈之前我摆过,肯定没问题,就是那个圈圈还有那个娃娃,要有本钱准备……” 苏尘明白了:“您真想摆的话,我喊谢强龙来,问问看他要不要跟你合作。” “合作?”苏老头皱眉,“不,不是我自个儿摆吗?” “爸,你真要自个儿摆,回头亏了你要心疼死,合作的话,谢强龙不是就有那个圈圈嘛,不需要你出太多钱,能省很多……” “哦哦哦,这个好,这个好。” “就是以后真赚钱了,赚的钱要分一部分给他。” 苏老头倒是爽快:“那他出圈圈,是该赚的。” “行,我去打个电话。” 苏尘打完电话,回来继续将保温壶里的饭吃了,这才见赵老板一脸愧疚地过来。 “贝贝,贝贝你饿了没?对不起,爸爸刚才太忙了,都忘记你要吃饭了。” 贝贝开心地拖着缝制了一半的小裙子:“爸爸,好不好看?” 赵老板瞥了眼:“嗯嗯,好看!” “贝贝,你想吃什么?” “不用啦,叔叔给贝贝吃了大鸡腿。” 赵老板闻言,感激地冲苏尘道谢。 苏尘示意他走远一些,提醒:“赵老板,贝贝本该投胎的,是你强留下来,如果你另有寄托,就好好跟贝贝说清楚,放她离开吧。” 赵老板愕然:“大师,我,我没……” “那个小女孩不管是不是真的像你的亡妻,赵老板,以后相处还是要注意距离的。” 赵老板默然,许久才点了点头:“大师,我知道了。”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将桌面的骨头收拾了下,又去五金店里捻了一把抹布,刚想出来把整个小桌子擦一遍,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师,大师,大师在哪儿摆摊呢?” “大师救我的狗命啊!” 苏尘:“???” 快走两步,看到小跑过来的人,还有他怀里抱着的奄奄一息的狗。 呃…… 还真是狗命啊? 第406章 张大师,你喜欢吃狗肉吗? “阿尘啊,你这……还治狗啊?” 苏老头看到苏尘俯身要检查狗,拉了一把,小声问。 “爸,你先坐一会儿啊。” 苏尘提醒了声,俯身闻了闻:“你这狗给人灌农药了。” 抱狗过来的青年连连摇头。 “怎么可能?旺旺是我们家人宠着长大的,谁会给它灌农药啊?” “它是自己误食的。” 这话一出,苏老头就斜眼了。 “小伙子,你当狗鼻子是摆设啊?” 青年愣了愣。 “农药那么冲的味儿,它自个儿闻不出来?还能误食?” 苏老头见他还有些出神,提醒:“别是惹了邻里了吧?” “不,不知道啊~” 青年说着忙又看向那只黄毛土狗,见它还是奄奄一息,忙问苏尘:“大师,还有救吗?能救回来吗?” 苏尘让他让开点,手在狗肚子上按了按,土狗猛地仰起头,紧接着一股混合着农药气息的杂物被吐了出来。 “咦~” 周围人嫌弃地闪开。 青年虽然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扑了上去。 “旺旺,旺旺你没事吧?旺旺……” 苏尘瞥了他一眼,往狗身上注入了力量,看着它慢慢缓过来,叹了口气。 青年身子一僵:“大师……”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苏尘:“真的……没救了?” 苏尘扫了他一眼,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你这狗多大了?十几岁了吧?” “……啊?”青年茫然。 “狗这个岁数已经老了,这次还被农药损伤了器官,虽然修复了点儿,能活的时间也不长。” 青年眨了眨眼:“不长是多长啊?” “也就一两年吧。” 青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能活一两年,呜呜呜,旺旺~” 他扑上去,一阵擦拭着土狗的嘴角,看得苏老头眉头紧皱,嫌弃地嘀咕:“看家的狗而已,怎么像是死了兄弟一样?” 苏老头拉着苏尘问:“阿尘啊,你这治狗……收多少钱啊?” “也没多费劲,20块钱吧。” 苏老头满意了。 那治狗就治狗吧,就是…… “玥玥啊,别摸,狗身上跳蚤多,小心咬你。” 玥玥立马将小手缩了回去。 青年忙解释:“叔,不会的,我两天给旺旺洗一次澡,比我自个儿洗得都勤快,旺旺身上不会有跳蚤的。” “那狗就是畜生……” “咳咳爸,”苏尘出声,“我有点口渴,你帮我去店里倒一杯吧。” 苏老头愣了愣,只得进了五金店。 苏尘对青年歉意笑笑:“不好意思,我爸思想比较老旧。” 青年摆手:“没事没事,其实好多人都这么说的,我小时候把旺旺抱床上一起睡,爷爷奶奶也不同意,后来拗不过我才答应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钱。 “大师,多少钱啊?” “20。” “后面旺旺要吃什么药不?” “给它吃点流食吧,好消化,这几天养一养。” 苏尘接了钱,手蓦地一顿。 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青年。 青年有些莫名,摸摸自己的脸。 “大,大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苏尘很快收回视线,笑着摇头:“没事,就是你脸色有点差。” “肯定的啊,我抱着旺旺跑了好几个医院,都不治,说是肯定活不了,后来是有个出租车司机见我着急,才说这边有大师能治乌龟,我才跑来的。” 青年说着瞄了眼土狗,见它已经能颤颤巍巍站起身,欣喜起来:“旺旺,你真的好了,哈哈,我们回家,走。” 他没舍得让土狗落地,依旧紧抱着,朝苏尘微微躬身,这才欢喜离去。 苏尘等他身影消失,这才摸出了大哥大来。 电话还没打出去呢,就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小苏老弟啊,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苏尘扭头看去,赫然是张谦。 他背着双手,身后跟着的董荣金手里倒是提着个食盒。 “回来了?” “河泽那边都处理好了?” 张谦嗨了声,随意地摆了摆手。 “那破镜子都碎了,没什么危险,我们逛了一圈就回来了。” “碎片交上去了,不过河泽的鱼倒是给你带了条。” 说话间,董荣金上前,将食盒搁置在桌上,打开盖子。 苏尘瞥了眼:“坦宅?” 坦宅是鲶鱼翠城话的叫法。 张谦愣了愣,扭头看董荣金,见他点头,嫌弃地挥挥手。 “你们这地方翻座山就一个方言,我也懒得学了。” 他拉了椅子坐下,对玥玥阿财笑了笑,解释:“这是在河泽地下河里抓的鲶鱼,我跟你说,那条地下河河水那个清澈,里面还有巴掌大的河虾,那个鲜~” “河虾呢?”苏尘问。 张谦的话卡在那里,很快轻咳了两声:“那什么……” “嘿嘿师叔,不好意思,都被我们吃了!” “本来是想着生腌一部分带回来给您的,这不路上没忍住……” “师叔您本事这么大,要真想吃,走一趟也快是不是?” 张谦:“!!!” 他气得差点没翻白眼。 再一看苏尘丝毫不变的脸色,脸色缓了缓。 算了,小苏看着也不是贪口腹之欲的人。 怎料下一刻,苏尘就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回头我亲自去河泽抓点,送去湖滨大饭店里让大厨帮我处理。” 董荣金颔首:“对对对,是这个理。” “我们抓到拿出洞就半死不活了,只能找当地的厨师随便煮,但师叔您不一样,回头要拿回来了,记得喊我们呀。” 张谦都有些佩服自己这徒弟了。 都得寸进尺上了。 苏尘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入嘴里。 抿了抿:“是挺鲜的。” 苏老头给他拿了一杯水出来,瞄了眼:“哟,坦宅啊?怎么煮的?都没鱼冻!” “是吧?我就说河泽那边的厨师没啥能耐,看看,鱼冻都煮不出来,不过叔,这鱼是真的鲜,要不您也尝尝?” 苏尘将筷子递给苏老头,后者夹起一块尝了尝,挑眉:“咦,不腥,还不错。” 看着边上眼巴巴的玥玥和阿财,苏老头又给俩小娃娃喂了起来。 这边苏尘让苏老头他们坐下后,又去五金店里拖了条凳出来,想了想,问:“张大师,你喜欢狗吗?” “还行。” “那你喜欢吃狗肉吗?” 张谦正色:“怎么突然这么问?” 第407章 污染计划 没等苏尘说话,董荣金就举起手。 “师叔,我喜欢吃,我喜欢吃,我跟你说,狗肉老补了。” “你是不是想吃?我认识个卖狗肉的,回头我帮你拿点儿?” 苏尘摆摆手。 “我就是问问。” “刚才有个养狗的哥们,看着对狗挺不错的。” 张谦问:“他吃狗肉啊?” 苏尘颔首。 之前他接过钱的那一刻,一个画面出现在他脑海里。 昏暗的灯光下,青年正跟一群人开怀碰杯。 他面前的桌上,赫然放着半个狗头骨。 “不是很明白这样人的心理。”苏尘解释,“所以想问问。” “心理?”董荣金撇嘴,“哪有什么心理啊?绝对是觉得狗肉好吃,是吧师父?” 张谦扫了董荣金一眼:“你闭嘴。” 而后认真看向苏尘:“你对心理感兴趣了?” “张大师也有研究?” 张谦“嗨”了声:“这不是闲得无聊嘛,而且我们看风水接触的人五花八门,学点儿总没坏处。” 顿了顿,张谦又问:“是被孙海这事刺激的?” 他叹了口气:“他是个可怜人,也是个疯子,咱们没必要去剖析疯子的心理。” 话音刚落,苏尘就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张谦:“???” “张大师,既然你有研究的话,试着破解一下?” “不是,我们是来找你帮……算了,我先看看。” 林景玉他们酒足饭饱归来,就看到张谦在那里眉头紧皱,时不时拿个破纸片对着阳光看,又揉搓几下,挺神经质的。 “老董,你师父没事吧?”林景玉悄声问。 董荣金摇头:“没事啊,就是帮师叔看点东西,不过这些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师父看好久了。” “他没发呆?” “没有啊,要发呆才可以吗?” 林景玉摆摆手,而后笑呵呵地过去一把抱起玥玥,香了一口。 “玥玥,伯伯带你去买好吃的要不要?” 玥玥软绵绵地回答:“要~” “阿财呢?” 小家伙板着一张脸正襟危坐,闻言摇了摇头。 “我陪爸爸~” “好吧,那伯伯等会儿看到好吃的给你带啊。” 苏尘正在琢磨翡翠,见阿财看得认真,揉了揉他脑袋:“阿财也要雕刻吗?” 阿财眼睛亮了起来,急切点着小脑袋。 “等过阵子爸爸给你选块石头,再教阿财好不好?” “这个爸爸有用。” 苏老头好奇:“要卖还是送人啊?” “嗯……不算人吧。” 苏老头:“……” 算了算了,阿尘的事还是别过问太多。 苏尘继续琢磨翡翠,时间又不知不觉过了半个多小时,张谦突然惊呼了声:“我知道了!” 见董荣金和苏尘都诧异看来,张谦很快将破纸片摆放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这东西是有点玄乎,看完我都觉得里头肯定有古怪,但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回过头来脑子还一团浆糊,什么都没记住,不过看了这么久,也看出了点门道,只要我们用平常的办法去看,诶,就是答案。” 苏尘:“……” “什么办法?” “排列组合加猜字。” 董荣金已经凑了上去。 “大王头上站一人?” 张谦颔首:“这是‘全’!” “嘴里啃玉米?” “国。” 苏尘神色严肃了起来。 董荣金和张谦依旧一问一答。 “污。” “染。” “计。” “划。” 六个字出来,不仅仅是苏尘,张谦也都沉默了。 “污染?”董荣金挠挠头,“之前听过这个词,说是江水污染,全国污染?那要怎么污染?” 张谦瞥了他一眼,董荣金立马识趣闭嘴。 他看向苏尘,神色凝重。 “小苏啊,如果是孙海留下的,我觉得可能跟精神污染有关。” “你看,一个花生中毒都能让一百多人发狂致死……当然,这些人的目标绝对不是为了这一百多人的命,或许……” 苏尘沉声:“是想引起大震荡。” 董荣金指着那几张照片:“那这些符号呢师父?” “五个符号,代表钱、权、公平、复仇、长生……这些人还挺会的嘛,就这几样东西利用地好,真能控制人心,穷人富人估计都避免不了。” “当然,前提这些都是蠢人。” 顿了顿,张谦又感慨:“然而咱们国内最不缺的就是蠢人,而且有些蠢人往往还自诩聪明……” 苏尘帮着将那些纸片和照片收起,装进文件袋递给张谦。 “那就麻烦张大师了。” 张谦:“???” “不是?给我?” “嗯,张大师你不是要去找周局吗?” “我是要去没错,但……”张谦无奈,“算了算了,那我跟周局说吧,对了,这次来是想问你借一下桃木剑,神雷上面还有吧?” 苏尘颔首:“是还剩点儿。” “张大师,你这是要……” “嗨,熟人介绍,鹭岛那边有大老板要看风水,电报打过来了几张照片,我怀疑里面有东西,这不要带这个拖油瓶见识一下嘛,有你这神雷稳妥一点。” “人老了,不乐意冒险喽。” 苏尘将桃木剑递给他:“张大师,小心点儿。” “放心放心啊,我要真应付不了,还会打你电话的啊。” 刚从布袋里摸出大哥大想还给张谦的苏尘:“……” 行吧。 他们走后,摊前又来了两人,都是为了补肾的,苏尘收了40块钱很快将他们打发了。 一直没等到林景玉带玥玥回来,苏老头有些着急了,反复站起坐下,偶尔还去前面看两眼。 日头西斜,苏老头终于是坐不住了。 “阿尘啊,阿玉不会是迷路了吧?” “不可能。” “那人呢?说好带玥玥去买点好吃的,怎么人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会不会是出事了?” “爸,你就安一百个心吧,这里就是阿玉哥的地盘,在自己地盘上能出事啊?” 说是这么说,不过为了安抚苏老头的情绪,苏尘还是掐指算了算玥玥的八字,很快了然:“走吧爸,我带你过去找玥玥。” “诶诶,好。” 苏老头忙拉起阿财的小手。 苏尘犹豫了下,抱着贝贝一起去。 穿过几条小巷,很快来到了一个大院子前,才刚踏入大门,苏尘就听里面传来气恼的声音:“咔,咔咔咔!” “让你哭得美一点,你哭成什么样了你说?你自个儿看,你哭成这德性男主能爱你?跑都来不及!” 第408章 这是林芝,叫她芝芝就好 “阿尘啊,这里头在干什么啊?” 苏老头看到地上长长的轨道,再看着滑动的摄像师和摄像机,小声问了句。 “应该在拍戏。” 苏尘说着,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躲在角落围着烤炉吃着烤橘子的玥玥,笑着上前。 “哥们,你怎么……”林景玉意识到什么,看了下表,拍了下脑门,“怪我,都没看时间。” 说着转身提着一个大袋子,拉着玥玥要走,玥玥不让,扭捏着挣扎着,小手指着边上的化妆箱。 苏尘走过去看到透明的小瓶子里有着亮晶晶的粉末。 “玥玥喜欢这个眼影啊?”林景玉总算明白过来,“我说她怎么一直往那边凑呢。” 说着又问化妆师:“化妆老师,这个眼影卖吗?” “不卖。” “那你这眼影哪个牌子的?哪里买的啊?” 苏尘:“……” “阿玉哥,你别太宠玥玥了。” 林景玉摆手:“小孩子本来就是用来宠的嘛。” 化妆师无奈,把牌子和购买的途径给林景玉,苏老头一听这还要国外买,下意识就说了玥玥两句,小家伙撅着个小嘴将小脑袋埋在苏尘怀里。 “爷爷坏!” “嘿,你这孩子……” 林景玉拉着苏老头笑笑:“叔,小孩子就是这样,没事啊。” “那个章导,我有点事先走了啊,晚上请剧组在湖滨大饭店吃饭!” 气得快冒火的导演闻言愣了愣,脸色缓和了些,跟他挥了挥手:“林先生慢走啊。” 回去的路上,苏老头好奇:“他们拍的什么啊?” “民国剧。” 苏老头挠挠头。 林景玉笑开:“叔,你是不是不经常看电视?” “我爸看电视没一会儿就睡着,外婆能看一下午,他就睡一下午。”苏尘打趣。 苏老头干笑着点点头:“那玩意儿没啥好看的,还不如看取经打妖怪!” “叔喜欢西游记啊?我这边也有碟片,回头给你送过去。” 苏老头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以后我就没空看了,还要摆摊呢。” “摆摊?” “嗯,之前元宵我爸替别人摆摊,觉得还不错,也想赚点儿零花钱。” “现在摆摊的人多起来了,”林景玉感慨,“过完年,翠城好几个厂子关了,好多人出来摆摊,什么都不懂就瞎折腾,估计又要亏好多钱。” “要我说,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南下,翠城毕竟……没南边热闹。” 苏尘知道林景玉说的热闹是指工厂,好奇问:“你不打算开几个?” “开什么啊?我可没那个精力,而且哥们,你以为开工厂那么简单啊?里面弯弯绕绕太多了。” 苏尘颔首:“是挺不容易的。” 才回到摊上,林景玉给阿财和玥玥分了香蕉,谢强龙就来了。 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 谢强龙苦笑:“大师,你看出来啦?” “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拉着椅子坐下,“小荷拒绝我了!” 他将下巴靠在椅背上:“你说我头发都染回来了,她怎么还不喜欢呢?” 苏尘这才注意到谢强龙把一头黄发染黑了,看着至少比阿亮那头黄发顺眼多了。 谢强龙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子,这才进入正题,拉着苏老头商量起在哪儿摆摊,是不是要提供三轮车之类的琐碎细节。 苏老头头一次跟人合作,啥也不懂,谢强龙怎么说,他基本都点头。 等收摊回家才回过味来。 “阿尘啊,这怎么算,都是小龙吃亏啊。” 苏尘点头:“没事,吃亏是福嘛。” “阿尘,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人小龙替咱们着想,咱可不能让他吃亏。” “放心吧爸,不会的。” 另一边,谢强龙垂头丧气地帮着林景玉收摊,最后将椅子搬进五金店,拖着步子要转身时,被阿彪拉住了。 谢强龙:“???” 阿彪塞给他一纸条,问:“你不会连字都不认识吧?” “怎么可能?我好歹也是初中毕……”谢强龙打开了纸条,看清里面的内容,瞪大了眼睛,紧接着耷拉着肩膀,“哎~” “里面写什么了?”阿彪问。 谢强龙飞快将纸条收起,摆了摆手:“哥,你说得对,我字都不认识,该好好读书了。” 阿彪:“……啊?” 晚饭依旧很是丰盛。 可惜请来的两位家教都不打算留下吃,说是学校还有事情。 不得已,刘春花给他们一人打包了点吃的带回去。 “明天再教一天,一人给6块。”苏小燕给苏尘添了一碗汤,“算算其实也不贵,阿尘啊,你帮我问问阿玉,看看能不能教高中的。” “姐你是怕小宇小萱来城里的学校跟不上?” 苏尘说着看向小宇小萱:“这周学习怎么样?跟得上吗?” 俩人都有些茫然地摇头。 “姐,那是该请家教。” “回头我就问问阿玉,不过高中的可能价格要贵一点。” 江万水拍着胸脯:“贵一点没事,不差那几块钱。” 这事说定,几人聊起了苏老头要摆摊的事。 刘春花翻白眼:“阿尘,你爸喜欢折腾你就帮啊?就他能做什么生意?” “我怎么不行?上回不是好好的?” “那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再说了,上回是灯会,人多才热闹,你要真摆摊,熬得住?” 苏老头不吱声。 刘春花转而跟苏小燕说起投会钱的事。 “阿尘啊,明天我带你姐过去看看,说定了就投钱,确定没问题吧?” 刘春花等苏尘掐指再度算出没问题后,还是留了一手:“小燕啊,咱们就先投一点,别把钱全部投进去啊,稳一点。” 第二天苏尘中午回家吃饭,不仅仅见到了两位家教,还看到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人。 一头长长的波浪卷上绑着红色头巾,跟她的红唇很是相配。 鼻尖一股兰花香。 苏尘仔细看了看那女人,漂亮是真的漂亮,很有港城女星的范儿。 再一听刘春花介绍的她送的礼物是口红,他眉头一挑。 能让自家妈都欣然接受口红,的确是个厉害的女人。 他仔细盯了女人几眼,两个画面映入眼帘。 苏尘:“……” 刘春花的视线在苏尘和女人身上扫了扫,藏着一丝笑,介绍:“阿尘啊,这是林芝,叫她芝芝就好。” 林芝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你好。” 第409章 算算我爸什么时候死翘翘! 苏尘的手只跟林芝短暂地握了握,很快放下。 他侧头问苏小燕:“这谁啊?” 得知是介绍刘春花买会钱的那个寡妇,苏尘缓缓点头,对上苏小燕打趣的目光,压低声音提醒:“三姐,别跟妈起哄,这不是个好的。” 苏小燕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错愕。 林芝的那两个画面,一个是她儿子被绑,素面朝天的她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哭得稀里哗啦,另一个则是妆容精致的她跟着一帮男人在昏暗的包厢里吞云吐雾,其中一个男人悄悄调换了她的香烟。 苏尘仔细看了看林芝。 不得不说,有些女人真的得天独厚,即便染了毒,样貌看起来还是如此亮眼。 这样的人,不好太得罪。 所以饭桌上苏尘也就爱搭不理而已,没过多招呼。 苏小燕依旧笑嘻嘻的。 等吃过饭,苏尘给两个家教提前结了钱,刘春花送林芝离开再回来,脸立马黑了一个度。 “阿尘小燕,你们怎么回事?” “不管阿尘喜不喜欢,人芝芝还送了我们口红呢,你怎么那个态度?” 苏小燕这才想起口红,忙掏出来要扔掉。 同时还劝着:“妈,阿尘都说了,这不是个好的,以后咱们跟她别多接触。” “这你还听阿尘的啊?”刘春花不信:“他这不明摆着是不想让我给他介绍嘛,胡说八道的。” 苏小燕不乐意了。 “妈,你有偏见。” “小弟不会这样背地里说人坏话的。” “是吧阿尘?” 苏尘颔首:“妈,以后她给的东西你们都别吃,她抽烟你们最好都离远一点。” 见他神色严肃,刘春花心里一个咯噔。 “阿尘啊,她真不是个好的啊?” “黄赌毒,染了两个。” 这回苏老头都吃惊了,被自己口水呛到,剧烈咳嗽了起来。 刘春花结巴:“不,不不不能吧?” “是个可怜人,自己孩子病了求救无门,就跟那些人联系上了,后来应该是被半推半就招了许多年轻的女孩子,染上毒也不是她主动抽的,是被人设计的。” 苏尘声音淡淡:“但无论怎么可怜,就算怎么无意伤害我们,和她走近的话,都有危险。” “妈,你还有好多孙子孙女外孙,要掂量着些。” 刘春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是,她好好的姑娘,怎么就……” “生病了没办法的,”苏小燕叹气,“反正妈,听阿尘的就对了,现在她对咱们没恶意,保不准以后的,还是远离一点比较好。” “嗯,知道了,不过人送了口红,回头咱们也买点东西还回去,这样才两清。” 苏尘见刘春花想通,这才抱着小阿云回到春明街。 这回换王海涛来骚扰他了。 “苏天师,你这个引雷符教我一下呗。” 苏尘仔细看了他两眼。 “咳咳,这不总来你这里拿符不好意思嘛,而且我也想自个儿试试神雷怎么搞。” “经过河泽这事我算是想通了,什么都没用,还是神雷管用,我怎么着也得多准备几件有神雷的法器。” 苏尘:“……” “有志气。” 他倒没藏着掖着。 引雷符虽然复杂,但分解成几个部分,王海涛学起来倒是得心应手,大概是被柳仙叮嘱过,他留下一个印章就溜了。 苏尘仔细看了看那印章。 “我看看?”林景玉凑过来抬起苏尘的手仔细看了看,“寿山石的啊?国泰民安?” 他嘿了声:“石头成色不是很好,雕的这狮子也没多精细,怎么送你这个?” 苏尘提醒:“你再仔细看看?” 林景玉闻言,这才又翻来覆去将印章看了个遍,末了才在狮子的爪子下看到了一道细微的灰影。 “这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啊?” 苏尘斟酌了下:“应该是仙家残魂,另一位柳仙。” 林景玉愕然,忙将手拿开,嘿嘿笑:“我差点以为是一只蚊子。” “柳仙柳仙,不知者不怪啊。” 紧接着皱眉:“不是,这给你也没什么用吧?” “嗯,的确没太大用处,温养着吧。” 苏尘说着将东西塞布袋里,抱着小阿云在街上逛了一圈,发现安见欢已经出摊,卖的袜子,还在边上支一个炉子,一阵肉香扑鼻。 “大师,今天炖了猪肚,想给我爸和我弟补补身子,不嫌弃的话,等会儿来点儿?” “好啊,这袜子不错,给我算便宜点儿?” “没问题。” 拎着一袋子袜子回来,林景玉瞄了眼:“这袜子别看没什么花样,质量很不错。” 很快他又叹了口气:“欢欢卖的价格也低,希望回头客能多一点吧,不然她摆摊卖这个是真没钱赚。” 苏尘点头:“没钱赚也比在工厂好一点,而且看她这样,还能一边照顾安叔,挺满足的。” “是啊,知足者常乐,可是哥们,我就是……” 苏尘瞥了他一眼:“不知足是吧?” “走吧。” 林景玉一跃而起:“彪哥,摊子你帮我收一下啊。” “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阿彪:“???” 等反应过来,才没好气翻白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书都快被晒酥了。” 苏尘将林景玉送到港城别墅,顺便留了十来张符就回来。 阿彪哼哼:“阿玉又去找那个婉晴了?” 见苏尘没否认,阿彪摇摇头。 “阿玉这样,我都不知道他图什么。” “那个婉晴我看着不太像是能安分嫁人的,你也不劝劝。” 苏尘出去看了眼小阿云,见小家伙在小床里小手,边上孔爱春时不时捏了捏小脸,又回来,小声问:“心情又不好了?” “嫂子还是不让你跟着?就算这样,也不至于心情这么差吧?” 阿彪叹气:“我外婆那边……” “又跟你们借钱啊?” “啊,这才一个月,又说病重了,让我妈掏钱,”阿彪叹气,“我妈今早回去前阿葵教了好几遍,也不知道她应不应付得来。”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实在不行,不有嫂子嘛,当初你们让她管钱,不就为了防这一着?” 正说着,外头有人喊:“大师?大师人呢?” “大师,帮我算个命啊。” “算算我那的爸什么时候死翘翘!” 苏尘扭过头,来的是两个染黄发的女孩。 说话的女孩鼻子上还挂着个大大的鼻圈,看得老廖他们一阵嫌弃。 第410章 我不挫骨扬灰了,我去挖他祖坟 “看看看看,现在的女孩子哦,哪有女孩子的样儿?” “鼻子痛不痛?不会是在这边打孔了吧?” “这女孩要是我家的,我直接打断她腿,丢人!” …… 周围的窃窃私语丝毫不影响这两位黄发女孩。 眼见苏尘走出去,说话的女孩眼睛亮起。 她掏出20块钱,又随意的摸出绿箭口香糖塞嘴里,一阵咀嚼后,轻车熟路地吐出一个泡泡,一脸无所谓地坐下:“大师,这个能算不?” 孔爱春没忍住,问她:“小姑娘,你就这么想让你爸爸死啊?是不是闹矛盾了?你爸不想让你早恋?还是不给你零花钱?其实没必要弄成这样的。” 女孩直接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孔爱春:“……” 老廖跑她身边,安抚她:“别生气别生气,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然后直起身子提醒苏尘:“小苏啊,这种人你别给她算,狼心狗肺~有这么咒自己爸爸的嘛,不孝女。” 女孩掏了掏耳朵,对着老廖吐了个泡泡,很快吹破,竖起了中指。 “你,你你你……” 老廖气急。 这回轮到孔爱春安抚了,拉着他,不让他过去找女孩算账。 苏尘眸光淡淡。 “没必要算的。” 女孩呆了呆:“什么?” “你日月角凹陷黯淡,父母已经双亡。” “所以没必要算。” 此话一出,不仅仅女孩连同她的朋友怔住。 老廖孔爱春他们也都面面相觑。 许久,还是老廖小声问:“这女娃子是不是太野了很久没回家?不然怎么连她爸死了都不知道?” 孔爱春瞥他一眼:“为什么不是她爸许久没回家,死外面大家都不知道?” 老廖:“……” 那边,女孩经过长久的沉默后,猛地一拳捶在桌面上。 “凭什么?凭什么他说死就死了?” “那你给我算一算他死哪儿了,我要把他挫骨扬灰!” 老廖一脸的嫌弃:“看看看看,这就不是个好的,什么仇什么怨?毕竟是亲生爸爸,还挫骨扬灰,没心肝。” 苏尘没苛责,他轻声问:“你爸爸的八字带来吗?” “带了。” 女孩深吸口气,状若随意地将一张纸条扔到桌面。 她眼眶微微有点红,依旧咀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只是再想尝试吹个泡泡出来,却屡次失败。 苏尘掐算了下:“你爸去年11月23日晚间去世的,尸体的位置……” 话才起了个头,女孩所坐的椅子发出了吱呀的响声。 老廖他们看去,就见女孩的脸色瞬间煞白。 再细细观察,女孩的手脚都在轻微颤抖。 站在她侧边的女孩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似乎是想安慰,可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苏尘继续道:“西南34公里左右的一座桥,第三个桥墩里。” 此话一出,对面的柴大千惊呼出声:“被打了生桩?” 老廖和孔爱春对视一眼,齐齐惊骇。 周围原本已经有人围聚过来想听八卦,这会儿听柴大千说起打生桩,忙问了起来:“什么打生桩啊?”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建桥修路或者建房子的时候,如果不太平,就把人活埋进去。” “这么狠?” 柴大千压低声音:“反正我是听我儿子说的,他说这十来年好些地方的工程一动工,工地里总会失踪那么一两个人,其实都是被打了生桩,而且基本上打了生桩,就不会再出现问题。” “他们还会请大师挑八字不错的,提前给他们灌酒,那样就算动工的时候有人栽下去,那也是他喝多了自个儿不小心,掉下去是自己活该,怪不到老板身上,最多就是赔点儿钱,有的甚至都找不到家里人,连赔钱都省了。” 众人恍然之下,又是一阵心惊。 “那岂不是去跟着做工程的都很危险?” “天哪,幸亏我年初没跟我表哥去工地,不然可能就没命了。” “不是,难道他们就不怕被厉鬼缠上啊?” 柴大千翻白眼:“傻不傻?能想到打生桩的,身边没有大师指点啊?而且听我儿子说,被打了生桩,魂魄就被困在里面了,永远出不来,变成厉鬼也害不到老板。” 众人又是一阵惊愕。 鼻圈女孩听着身后传来的这些话,已经没了血色的脸再度惨白了一圈,眼眶里晶莹的泪水在旋转。 但很快,她就仰起头,将泪水憋了回去。 只是再开口,到底带上了一点鼻音。 “所以我能把他挖出来,挫骨扬灰吗?” 围观的众人:“……” 这女孩是真油盐不进啊。 爸爸都死得这么凄惨了,怎么还想着把他挫骨扬灰啊? 人死如灯灭,就算生前再怎么做错事,也该一笔勾销了吧? 老廖气愤地要开口,被孔爱春拉了拉,没好气瞪了女孩一眼,索性伸手逗弄小阿云排解了。 但他不说,其他人也有嘴。 一个个纷纷指责起女孩来。 “你这女儿当的,太不孝了吧?” “就是,你爸爸都死了,不想着怎么让他安心地走,还想挫骨扬灰,你脑子进水了啊?” “我要有你这种女儿,刚出生我就浸尿桶里,省得养个白眼狼出来。” …… 女孩原本还咬着唇的,听了一阵子,猛地拍着桌子站起身。 “你们知道什么?!” “就因为他,我妈死了!” “我妈死了!!!” 凄厉的吼声中,泪水滚滚而下。 她猛地蹲下身,将脑袋埋在双膝里,呜呜呜哭了起来。 被她这么一吼,有些人下意识脖子一缩,面容有些愧疚。 老廖也默默吞咽了口水。 如果这女娃儿的妈妈是被她爸爸害死的,这么恨她爸,其实也……情有可原吧? 有人缓缓上前,掏出了干净的手帕递给女孩。 “依妹儿别哭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胡说,是我们的错,你别哭,是我们的错,我给你道歉~”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女孩哭得更凶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也从她的膝盖里传出。 “他死就死了,为什么还留下那么多债?那么多人天天上门打砸,根本不让我们活~” “我妈,我妈为了给我过生日,把她头发都剪了卖了。” “可是,面和蛋都没来得及买,他们就来了!” “她把我锁在衣柜里,自己,自己……” “呜呜呜,我要把他挫骨扬灰怎么了?他罪有应得,他活该!” 女孩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戾气。 蓦地,她扭头看向苏尘:“大师,被打生桩后,会很痛苦吗?” 苏尘颔首。 “比挫骨扬灰痛苦吗?” 苏尘继续点头。 女孩抬起手擦了擦眼泪鼻涕。 “那我不挫骨扬灰了。” 众人心情都有些微妙。 下一秒,女孩恨声:“我去挖他祖坟!” 第411章 那个晓涵是真蠢啊! 围观的人这回再也不吱声了。 从女孩的话里,他们能窥见一些端倪。 甚至老廖还小声问孔爱春:“是不是她爸赌博欠了钱所以去工地打工,才被打生桩了啊?” 孔爱春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去?” 她叹了口气,又皱眉:“去年底有听过那个女的是因为被那个死了吗?” 老廖摇头:“没有。” 他又看了看那女孩:“她不会是在说谎吧?” 孔爱春:“嘘嘘嘘~别说了。” 这会儿女孩已经被她朋友扶着站起身。 她吸了吸鼻子,看向苏尘:“大师,你能发誓打生桩很痛苦吗?” 苏尘颔首:“我能发誓,不过……” 他深深地看着女孩,叹气:“你爸爸是无辜的。” “什么?” 女孩蓦地笑了。 她抹了抹眼角:“你跟我说他无辜,是谁欠了那么多钱的?又是谁一声不吭偷偷跑去建桥的?难道是我吗?还是我妈?” 苏尘没被她影响,淡声:“你爸没欠债,相反,是有人怕你爸的死被人发现,对你们母女下手,想逼死你们。” “你妈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清楚。” “至于你……原本在学校里成绩也算中等,你外婆舅舅虽然气愤你是他的孩子,但也没打算不管你,甚至再三找过你,想出钱继续让你读下去,但你为什么会出来混社会?” “女孩子在外面很容易出事,你不知道吗?” “你吸了,他们成功了一半。” “现在他们断定你已经无可救药,想物尽其用,让你为他们赚钱铺路。” 鼻圈女孩身子一颤。 那微红的眼里闪烁着不可思议,很快又开始茫然,显然有些无法消化苏尘的话。 她身边的女孩轻拍她的后背。 苏尘的视线转向她:“这时候,你还要装吗?” 那女孩愣了愣:“什么?” 苏尘淡漠地看着她:“用小恩小惠让她感动,又一而再再而三教唆她辍学的,不是你吗?” 女孩眼睛闪了闪,结巴起来。 “不,不是,跟,跟我,我,我没有……” 老廖轻哼:“你没有结巴什么?!我就说怎么看你们不爽吧?原来你还真不是个好的。” 孔爱春:“???” 老廖你刚才不是看鼻圈那个不顺眼吗? 我们年纪是有点大,但记性没那么差。 鼻圈女孩张晓涵纵然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但听到苏尘的话,还是下意识扭头看向自己的好姐妹。 “徐依依?你?” 徐依依连连摆手:“晓涵,我真没有。” “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你忘记了?小学我们在溪边玩,你掉水里,还是我把你拉回来的。” “你在学校吃不饱饭,被同学取笑,是我赶跑了他们,带你吃面。你晚上睡不着觉,是我,是我陪着你数羊。” 张晓涵凌厉的目光有些松动。 她看了看自己的好姐妹,又看看苏尘,显然在权衡。 许久,姐妹情隐隐占了上风。 “大师……你,好像没算过我的八字,会不会?” 她没质疑苏尘算命的能力,只是觉得可能没提供八字会有偏差。 苏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这双眼,是天眼。” “不用八字,也能窥见你人生的重要节点。” “你母亲去世那晚,你躲在衣柜里看到有个人后背纹了一只虎,虎头边上还有两把斧头交叉的符号,对吧?” 张晓涵怔了怔,连连点头。 “这是第一个节点。” “第二个节点,是在校外的游戏店里,她跟那位虎纹男的做交易,转头出去就请你吃面,说她出来赚很多钱,劝你出来一起干。” 苏尘看向徐依依,嗤笑:“可惜,你这么尽心尽力,他到现在都没离婚。” 徐依依有些破防:“那是因为他老婆死缠烂打!”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说了,肯定会娶我。” “更何况……” 苏尘接她的话:“更何况,你已经让她成功吸上了。” “甚至现在,她为了让你的孩子生下来能有好的条件,自愿陪那些人,是吗?” 张晓涵的脸又刷地白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徐依依。 后者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等于变相承认了,被她这么一看,有些恼羞成怒。 “这么看我干嘛?难道你现在过得不好吗?吃得饱,有钱花,跟我之前说的有差?” “再说了,小学是我救的你,就当是报恩了,反正我不欠你!” “还有,你吸的时候不是很快乐吗?你自己跟我说的,感觉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这话不是你说……啪!” 张晓涵狠狠甩了徐依依一个巴掌。 后者愕然捂着脸:“你,你居然打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呸!” 张晓涵直接一口唾沫吐在徐依依脸上。 柴大千孔爱春他们都有些不忍直视。 果然,这些染黄头发的女娃儿都这么野蛮彪悍。 苏尘依旧面色淡淡。 他平静地看着张晓涵徐依依很快扭打在一处,周围人上去拉架,却被张晓涵的口水攻击击退。 最后二人气喘吁吁满脸伤痕,头发都掉了几大缕,瘫倒在地上,才有人推开人群进来。 苏尘瞥了眼,眉毛一扬。 阿茂今天只带了个新人,但还带了个尾巴,赫然是梁其文。 “你俩,把她们拉起来。” 阿茂吩咐完,忙走到摊前,冲苏尘笑了笑:“大师,有人来报案,说是故意杀人,人被埋在桥墩里?” 苏尘颔首。 “那座桥现在还没验收通车,林队说要跟上头打报告看看能不能爆破,这个案子可能会慢一点。” “没事,把人带走吧。”苏尘说着顿了顿,叹气,示意阿茂靠近点。 “那个张晓涵,看看送戒毒所能不能成功戒掉,要能戒掉出来,你再带她来找我。” 阿茂严肃点头:“我知道了大师!” 紧接着一挥手:“走了走了!” 徐依依还想挣扎,被新人一拧胳膊,立马老实了。 至于张晓涵,倒是老老实实被梁其文领着走。 等他们离开,老廖这才好奇:“那小孩也是警员?” 孔爱春茫然摇头:“不是吧?是不是爸爸是警员,过来帮忙的?看着是有点壮实。” 说完,她又一阵唏嘘:“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被毁了啊!” 老廖许久才叹气:“那个晓涵是真蠢啊!” 柴大千补刀:“可不是?之前我就听说有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她何止帮人数钱啊?生怕钱不多,还自己捅自己几刀!” 第412章 大师,是真有人给我投毒? 这次热闹没随着张晓涵徐依依的离开而散去。 相反,大概因为张晓涵数次极端的“不孝”行径,渐渐地,春明街路边,尤其是苏尘这摊子周围又不知何时聚了一拨人。 这些人消息还挺灵通的,听说了张晓涵和徐依依的名字后,有人很快对号入座,把张晓涵母亲死亡的事挖了出来。 “被那个了吗?这个我倒是不知道,我就知道死了。” “本来李家人是要报警的,走半路上就被人套麻袋狠狠打了一顿。” “后头他们家就很快把尸体火化了,丧事都没怎么办,就办一天?咱们这儿一般三天起,再穷也不可能办一天啊。” 孔爱春他们早就凑了上去,好奇问:“不会又是那个阿坤造的孽吧?” 阿坤过年的时候已经倒台,是以现在孔爱春提及没丝毫心理负担。 “听说阿坤那些人就喜欢套麻袋打人,再断个手脚什么的,实在生气才会开枪。” 说话那人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李家人不报案,那会儿晓涵受刺激发高烧躺了十来天,后头就算想报案,也没了证据,那孩子为此还跟她外婆家闹翻了。” “我说她怎么性子那么倔,外婆家愿意帮她继续读书,非要辍学呢?” “哎,听说给生活费也不要,骂她舅舅舅妈他们很难听。” “李家真是孬种,这女孩说可怜是真可怜,就是有些彪,自个儿都是学生呢,跟她外婆家闹翻这不找罪受吗?” “什么彪?那就是蠢。” …… 苏尘在那头抱着小阿云换尿布,才换好搂怀里摇了几下,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常玉?” 听出声音,苏尘有些惊讶。 “你不好好准备婚礼,电话给我干嘛?怎么?担心我不去啊?” 他之前没去阿阳阿宁的婚礼,也是因为跟自家的乔迁撞日子,即便如此,还是请阿葵帮忙送去了礼金。 “不是婚礼的事,是那个污染计划。” 苏尘的手一顿:“很严重吗?” “嗯,因为计划的大部分不是玄师参与的,所以我们联合警方开始排查,目前已经查出了许多非法x教,他们甚至还印刷了很多宣传书册,宣扬很多极端的手段……” 苏尘“嗯”了声:“死的人很多吗现在?” 那头沉默了一阵,叹气:“查出来了五百多人吧。” 转而常玉又松了口气:“不过我打这通电话不是为了说这个的,我是为了感谢你的。” “不用,是张大师破解的,跟我无关。” “那也是你跟邵玉婷接触了,她才会将东西给你,孙海传递出来的消息才会被破解,不是吗?” 苏尘:“……” “行吧,你说是就是。” 常玉又跟苏尘聊了目前发现的几个x教的情况,末了才道:“相比较起来,翠城的毒花生虽然导致一百多人死亡,影响力却远没有那些大,或许就是因为翠城有你在。” 苏尘:“???”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那些东西之所以有人传播,就是因为求助无门,尤其是重病的人,你现在可是神医,他们大概是觉得效果肯定不好,才选择用毒花生吧。” “我听说现在翠城谁家真有重病的,医院的医生但凡治不好,都会偷偷告诉他们,去找你试一试?” 苏尘:“!!!” 真的假的? “不是危言耸听哦,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大概会很忙!” 常玉还真的一语成谶。 傍晚苏尘快要收摊的时候,果真来了一群人要找他治病。 不过并不是翠城人。 苏尘看到领头冲自己嘿嘿笑的张文毅,只得又坐了下来。 “一个个来。” 张文毅十分狗腿地点点头,很快冲着带来的人笑呵呵劝着:“各位老师咱们排队啊,大师治病很快的,咱们治完出去就坐车到市医院做检查,车辆我已经安排好了,医院那边也沟通过了。” 真就是一条龙了呗。 都是辐射导致的身体问题,苏尘力量一股股注入,因为力量恢复得很快,倒也不费劲。 只是在治疗到第三位时,苏尘原本放松的脸色陡然严肃了起来,眯眼仔细看了看那脸色有些蜡黄的女人。 张文毅见状,有些惴惴不安:“大师,我师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苏尘回过神,依旧注入了力量。 “你这身体不仅仅是被辐射导致的,还有慢性毒。” 一句话,让众人齐齐惊讶。 那女人怔了怔,旋即笑开:“可能是之前我身体不舒服,我爱人为了帮我治疗,找了很多偏方,我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 众人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啊?” “我还以为咱们研究所里有人投毒呢。” “就是,刚才我差点以为是新来的小黄给你下毒。” 女人忙摆摆手:“怎么会啊袁老,小黄怎么说也是我爱人的师妹,又给我打了两年的下手,我们关系很好的。” 张文毅也跟着松了口气,笑着点头。 “是啊是啊,师姐很照顾小黄的,之前文都带上她了,而且有些实验还手把手教。” “就是师姐,以后可千万别乱吃偏方了,是吧大师?” 扭头看向苏尘时,张文毅又是一愣。 苏尘的脸色还是十分严肃。 “大师?” 张文毅跟苏尘接触了两回,自问对他的脾气有几分了解,此刻见他这神态,心里莫名咯噔了下。 “不会……” 苏尘淡淡开口:“慢性毒能破坏身体至此,下毒至少一年,什么偏方换着吃,能一直有这种慢性毒?”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女人的脸也瞬间白了起来。 她嘴唇有些哆嗦,手也是下意识颤抖了下,但很快稳住了,眸光沉静了下来,声音平缓:“所以大师,是真有人给我投毒?” 没等苏尘回答,她问:“是在家里,还是在所里?什么目的?是不是为了我的研究成果?如果是,我现在要上报!” 苏尘神色缓和了许多,看向女人的目光中带着欣赏。 “家里有,所里也有。” “我看到你爱人跟你的助理在你发烧昏迷时眉来眼去,他们在你家书房里安装了东西,就在那个水晶球底座下,你回去可以检查一下。” 女人抿了抿唇,眼眶分明有点红,声音还是十分冷静:“不用回去检查,袁老……” 最先治疗的那位老人点了点头,从张文毅帮忙拿的背包里取出一部大哥大拨打了电话。 治疗继续,女人也并没在人前露出脆弱之态,这让一向爱聊八卦的老廖他们都不敢吱声了。 等张文毅送出了红封,带着他们走出春明街,老廖刚想开口,就被柴大千捂住了嘴。 “你疯了?没听那人说的怀疑是奸细?” “人还没抓到,你往外说,你不是帮凶嘛。” 老廖:“!!!” 第413章 挖到蛇了,大蛇! 苏尘抱着小阿云回家时,天都黑了。 苏小燕还有小宇小萱都走了,刘春花蔫巴着靠在椅背上,苦着一张脸。 “妈?你怎么了?” 刘春花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苏老头:“她是觉得城里人不靠谱,不敢交朋友了。” “吃你的饭去吧,”刘春花陡然精神起来,“我不敢?我胆子比你大多了。” 苏小珠见状,将盛的饭放在刘春花和苏尘面前,笑了笑:“对,妈可厉害了。” “哼,比不上你们,我还比不上这老头?” 说着就拿起筷子,眼疾手快将苏老头看上的鸡脚夹起来,她也不吃,转头就放在宝贝孙子阿鹏饭碗里。 苏老头无奈地扫了她一眼,又继续要夹红烧肉。 不出意外,还是被抢,这回是落在阿修的碗里。 苏老头叹气:“多大年纪了?” “你管我,反正这些你不许吃,是孩子的。” 苏老头也好脾气:“行行行,我吃萝卜总行了吧?” 经过这么一闹腾,刘春花的心情好多了。 她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开口:“阿尘啊,明天有空你带我回一趟村里吧。” “怎么了?” “还怎么了?小仙儿到现在都没来,肯定是迷路了,我想着它要是真找不到咱们家,就把这些吃的带回去放老屋里,小仙儿才能吃得上。” 苏尘:“……” “妈,正好明天我也要回村帮忙迁坟。”他说着看向苏老头,“爸,你要回去吗?” “他回去干嘛?回去了谁送孩子上下学?” “明天小珠他们都要上班,谁煮饭给孩子们吃?” 苏老头:“???” “可我明天要摆摊!” “那也先别摆,等我回来再说。” 苏老头:“……”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蓦地看向同样坐在饭桌上,却不拿筷子的七月和阿好,眼睛一亮。 “七月啊,你们也跟着学了这么多天煮饭,会了吗?要不明天试试?” 刘春花愣了愣,看向苏小珠。 这些天她虽然也有在教,但更多的时间,七月还是跟苏小珠学的。 苏小珠呵呵了两声,挠头:“我,我没让七月试过。” 刘春花当下拍板:“等会儿就试。” “阿好你也一样。” 吃过饭,刘春花和苏小珠带着七月和阿好在厨房里忙活时,别墅外来了客人。 是张文毅。 因为设了阵法,他进了铁门,溜达一圈又到了门口。 正疑惑郁闷时,苏尘出来了。 “有事?” 张文毅连忙将提着的栗子糕递给苏尘。 这糕点还是老张收摊回家后,听说张文毅要去感谢苏尘,领着他去老字号买的。 “大师,这回是真的真的感谢你。” “要不是你,不仅仅我师姐的研究成果可能泄露,整个所都会遭殃?” 苏尘挑眉:“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对,这不正好我们核心研究人员都来翠城了嘛,奸细就动手了,好在在大门口被拦截了下来。” 说完张文毅猛地挺直身子,郑重地给苏尘鞠了一躬:“谢谢大师!” 苏尘叫他这动作逗乐了。 “应该谢谢的是你。” “要不是你心心念念同事的健康,也不会机缘巧合发现。” 说着苏尘提着糕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挺香的,也不知道张叔喜不喜欢吃……” “我也不知道,我……”张文毅顿了顿,拍了下脑门,“大师我知道了,大师再见!” 不愧是老字号出品,栗子糕得到了老人孩子的一致好评,刘春花甚至还打听起价格。 “要是这一大包5块钱,回头我每周……不对,每个月买一回。” 五块钱,这在去年刘春花当家一个月都花不到。 现在却被苏老头嫌弃。 “一大包也就十块糕,一分,塞牙缝都不够。” “怎么?这么贵的东西你还想吃到饱啊?”刘春花斜眼,“谁说要大家分了?我得留几块给我妈送去。” 苏尘:“……” “妈,还是我来买吧。” 节俭了一辈子的人,想让他们一下子拿那么多钱买零嘴,是不太可能的。 但他也不能亏待父母和孩子。 刘春花:“不用,妈有钱。” 苏老头点头:“对,让你妈出去走一走,省得一直念叨我。” “那……行吧。” 转头他就问七月和阿好煮饭成果如何。 这一问,七月和阿好都有些羞愧地低头。 刘春花摆手:“放心,能吃。” 苏小珠轻咳了几声:“爸,其实咱们剩这么多菜,明天只要煮一下饭,热一下菜就好,先应付一下,等我晚上下班回来再煮几道菜。” “你煮干嘛?让七月和阿好来,不多练一练,能好吃啊?” “要煮得不好吃,就让老头吃,反正他胃口好。” 苏老头:“???!!!” 对上刘春花的视线,他无奈点头:“行,我吃。” 苏尘提醒:“爸可能吃不完。” “一顿吃不完就三顿,三天吃不完就七天。” “要馊了就喂小鸡。” 苏尘:“……” 不仅仅是他,苏小珠看苏老头的目光都满是同情了,同时暗暗下定决心,回头帮爸吃点儿。 第二天,苏尘为了避免给苏老头添麻烦,多走了一趟鬼道,把阿财玥玥和小阿云都带上了。 到了老屋,见阿盛阿辉住着,房间还挺干净的,刘春花一阵点头。 只是转向隐隐落了灰的神龛上,免不住叹气:“这是多久没上香了啊?” 碎碎念地将神龛擦干净,又将带来的吃食都放上,刘春花拍拍手:“阿辉啊,你看着弟弟妹妹啊,我去拿个袋子,去你家割点儿菜带回去。” 苏尘提醒:“要不要跟大嫂和四嫂说一下?” “有什么好说的?你大嫂不是在干活赚钱?你四嫂不在镇上?” 苏尘只得由着她去,自个儿抱着小阿云去找胡世良。 彼时胡世良正在村委,正拿着瓷杯吹着热气呢,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笑了。 “阿尘你来啦?我还想着你大忙人估计要忘了迁坟的事,刚还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 苏尘坐下:“我记性的确是有点不好,还是昨天我妈说要回村才想起来的。” “良叔,您该打电话就打,别怕打扰我们,没事也能跟我妈他们聊聊天。” “对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胡世良连连点头。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坑也挖好了。” “那等吉时,我们就过去吧。” “诶诶,好。” 胡世良给苏尘倒了杯热水,刚想跟他唠嗑几句,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年轻的小伙儿冲了进来。 “良叔良叔,挖到蛇了,大蛇!” 他比划了下:“有这么粗!” 第414章 没成精的蛇啊?那就好 苏尘微微皱眉。 大蛇? 而且是水桶粗的大蛇? 之前他跟良叔他们去看路的时候,没发现啊。 胡世良倒是镇定。 他将瓷杯往青年面前送了送,见他喝了两大口,平缓下呼吸,这才没好气:“真要挖到那么大的蛇,就你小子的胆量,还能跑得回来?” 青年想反驳,胡世良撇嘴:“你妈当年进山捡柴火也说遇见过水桶粗的大蛇拦路,连摔带滚得下山,后头我带着人上去一看……” 他看向苏尘,一脸无奈地比划了下自己的手腕:“就这点儿粗!” “亏得我几乎把整个村的大老爷们都喊上,家家户户的脸盆,村里的铜锣,小卖铺的盐全带上了,结果后头我用扁担一挑,那蛇自个儿就慢慢爬走了。” 青年闻言脸有些红,他将瓷杯放下,挠了挠脑袋。 “可,可能是我看错了?可是真的很大。” 胡世良扫了他一眼:“再大能有你大?” “去小卖部拿上10包盐,挂村委这边,拿去给蛇引路,很快就走了。” 青年扭捏了两下,显然不太乐意。 胡世良叹气着起身:“行行行,我去拿。” 他让苏尘在村委这边先休息一下,自个儿领着青年出去了。 苏尘闲着无聊,拿着报纸瞄了几眼。 见小阿云小手紧紧抓着报纸,笑了起来,耐着性子给小家伙念起了上面的文章来。 陈红来时,倚在门口听了一阵子,这才打趣:“我说谁能有这兴致搁这儿念书哩,原来是苏尘大师啊!” “红姐,你可别打趣我了。” 苏尘停下,任由小阿云抓着报纸,侧身仔细看了看陈红,目光落在她肚子上时,眉头一挑:“红姐你又怀上啦?” 陈红竖起大拇指。 “镇上村里的人都说你小子现在能耐了,我还有点不敢信,现在确定了,你小子是真厉害。” 苏尘:“不过这一胎不太稳,红姐你要小心养胎。” “嗯,我知道,你哥都不让我干活了,家里做饭洗衣服的事都让阿喜来。” 阿喜是苏建忠的小妹,还没出嫁。 苏尘好奇:“阿喜没出去打工吗?” 他记得今年村里好多人都约好一起出去打工的,少部分是北上,大部分还是南下。 阿喜虽然胆小,但听说也打算跟村里的婶婶去南边打工的,难道没去? 陈红叹气:“原本打算去的,家里都匀出钱要买车票了,后头不是听说女孩子去南边容易被欺负嘛,阿喜性子还软,我们担心她,拦住了。” “我去打听了,听说好些女孩子说是出去打工,后头都要被糟蹋,也有的甚至人没了都不知道,”陈红进了办公室,扶着肚子缓缓坐下,“我想着,你哥今年还能修路赚点钱,阿喜就算想去打工也不着急,今年给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等结了婚小夫妻俩出去,至少有个伴儿,安心点儿。” 苏尘颔首:“这样也挺好。” 俩人又聊了点儿修路的事,听陈红说张老板那边已经把第一批钱给过来了,苏尘暗暗记下。 外头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苏尘和陈红好奇转过头,胡世良满头大汗停在门口,叉着腰直喘气。 “良叔,怎么了?” “阿尘啊,快,快跟我去看一看那蛇。” 苏尘:“???” “真水桶粗?” “不是,就我小腿粗,不过那蛇被锄头伤到了,流血呢,也不动,盐怎么洒都没用,我们也不敢乱动,长这么大万一成精……” “还是你去看一看,稳妥一点。” 苏尘抱着小阿云走上前,一股力量注入胡世良体内,原本还需要喘气缓和的他猛地身子一颤,反应过来双脚哪里还酸痛啊?比年轻时一觉到天亮还精神。 “红姐,那我跟良叔过去一下。” “诶,去吧去吧。” 苏尘问了位置,一手抱着小阿云一手搭在胡世良的肩膀上,走鬼道很快到了地方。 村里帮忙修路的人都停在边上,有人闲聊,有人苦着一张脸,有人则双手发抖。 “四叔?” 看到发抖的人是自己的堂四叔,苏尘过去问了声。 “阿,阿尘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锄头偏了一下,谁知道……” “我,这蛇,蛇不会这样就死了吧?” “这么老大的蛇,要修炼多少年啊?我,我……” 老一辈人眼里,物大成精。 别说是蛇了,就是溪里的鱼,但凡长到半米长,就算不小心抓到,也不可能吃,一般都放生,当然,海里的除外。 苏尘知道他这四叔的担忧,注入一股力量后安抚了下,才在胡世良的指引下来到一个深坑里,看了下盘在坑里的蛇。 说实话,也就小腿粗,不过盘成蚊香状之后,也有很大一坨。 它的脑袋从身体里探出了一点点,弱弱地吐着信子,蛇身轻微蠕动着,有一处的肉已经翻卷,血红一片。 天眼下,苏尘没感觉到异样的气息,确认这条蛇没生灵。 “良叔,没事,不是生了灵智的。” 胡世良长长松了口气。 身体经过苏尘安抚后,手已经不抖,但还有些惶惶不安,下意识跟上来的四叔闻言,紧绷的肩膀也耷拉了下来。 没成精的蛇啊? 那就好那就好,应该不会报复自己和家里人了吧。 苏尘跟胡世良说了后,让边上人将盐收起来。 “我先给它治一治,等会儿引它离开。” 苏茂林春娇也凑了过来,闻言叮嘱:“阿尘你小心点儿啊。” “放心吧大哥,没事的。” 苏尘跳进了坑里。 那条蛇的蛇头陡然缩进了身体里,看不见了,蛇身快速蠕动了两下,蛇头又从底下钻了出来,但似乎又感觉到周围都是人,又缩了回去。 是个胆小的家伙! 苏尘笑着注入一股力量,而后化力量为丝线,一点点将那伤口缝合。 蛇头又悄悄探了出来。 嘶嘶吐着蛇信。 而后缓缓靠近苏尘,但距离十来公分时,还是停下了,又往后缩了缩。 苏尘伸手在蛇头上摸了摸。 众人纷纷缩了缩脖子。 生怕下一刻,那蛇头就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苏尘的手吞进去。 但这一幕没出现。 反而蛇头还微微转了转,蛇信在苏尘掌心舔了舔,有点痒。 苏尘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用力量勾着蛇。 “走吧,我带你找个能安身的地方。” 随着他往坑外走,蛇也一点点游了出来。 围观的人立马散开,隔了十来米觉得安全了,才又探着脑袋看着。 第415章 我长毛啦,我长毛啦! 蛇游动的速度最开始还有点慢。 等爬出坑之后,才快了点。 只是下一刻,苏尘和蛇都没了影子。 这一幕其他人还有些震惊,苏茂林春娇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阿尘应该是把蛇带到偏僻的地方去了,不然就它这速度,爬一整天也在村子周围,咱们也不放心。” 胡世良解释。 大家了然,纷纷点头。 “对对对,是要送远一点,不然家里养的鸡鸭都不安生。” “可不是?我刚才看它出血就想坏了,怕是晚上我们睡觉的时候,一群群小蛇爬我们房间里,钻我们被窝……” “诶诶诶,你别说那么恐怖的话。” “怕什么?也不看看苏家小子多能耐,看看那老大的伤口,他手一指就合上了,蛇还听他的话一起走。” “说的也是,有阿尘在,真出事打个电话就行,不用一个字他就能回来。” …… 这边干活的村民聊着天,那头胡世良已经找上负责人。 那负责人是张玉贵派来监工的,此前还觉得老板派自己来这里有点大材小用,毕竟修一个山村的水泥路有什么挑战? 直到刚才,他彻底傻了。 老板是真器重自己啊。 这哪里是让他来修路?分明是让自己来近距离接触牛人的啊! 此时,面对胡世良歉意的话,他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也就耽误了一点时间,都没半个小时,回头我跟老板汇报一下,应该不用扣钱。” 一听大家不用扣钱,胡世良顿时松了口气,忙又掏出烟递给那人,一阵道谢。 “不用不用,”负责人被硬塞了烟,点燃抽了口,这才好奇,“那个叫阿尘的好厉害啊!” “啊,阿尘在城里春明街摆摊算命,一身的本事,跟张老板关系不错……” 负责人点头:“那他住村里吗?” “没,搬去城里了,不过他大哥四哥都在村里。” 胡世良又给负责人介绍了苏茂林春娇。 那头,苏尘领着蛇直接去了牛岗山。 才出鬼道,就听到隐约的吱吱声。 等蛇完全爬出鬼道,松鼠小仙儿也从山腰一路跳树下来,顺着树干爬下来一两米,很快纵身一跃。 苏尘听到动静,侧了侧身。 小仙儿落在了落叶里,翻滚了好几下,气恼地竖起无毛的尾巴吱吱吱叫了起来。 视线落在苏尘怀里的小阿云时,小仙儿顿时没了声儿,欢快爬上苏尘肩膀,居高临下用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小阿云。 “吱吱?” “阿云?” 小阿云这会儿小手正放在嘴里,乍一看到小仙儿呆了呆,很快眼睛就水汪汪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就哇哇哭了起来。 小仙儿惊呆了。 整个无毛的身体呆立在苏尘肩膀上。 苏尘忙将它赶了下去,又抱着小阿云一阵安抚,末了想起来,才往小仙儿身体里注入了一股力量。 “吱~”小仙儿这会儿后知后觉,“阿云是不是嫌弃我丑?” 它委屈:“我已经拼命养毛了,还找草药敷了,可是,可是……咦?” 它在落叶上蹦跳了两下,一甩尾巴,看着上面隐约长出的黄色绒毛,更加兴奋:“吱吱吱吱吱!” “我长毛啦,我长毛啦!” 苏尘摇晃了几下小阿云,见小家伙还哭得厉害,索性将他抱到那条蛇边上。 “嘶嘶~” 蛇吐了吐信子,缓缓竖起脑袋。 小家伙鼻子吸了吸,冒出一个鼻涕泡来,眼睛好奇地盯着蛇看。 “啊~” “嘶嘶~” “啊啊~” “嘶嘶嘶~” 那头兴奋劲儿过后的松鼠小仙儿愣了愣,跑了过来,见小阿云跟那条蛇互动了起来,尾巴甩了甩,可怜巴巴落了下来。 “吱吱~” 苏尘见小阿云不哭了,索性将小家伙放在蛇身上,看着小家伙伸出小手去抓蛇脑袋,蛇头也不躲,任由他抓着,这才看向小仙儿。 “怎么回来了?” “不吃花儿了?” 提起那抠门的藤,蔫巴的小仙儿又蹦跳了起来,吱吱吱了好一阵子,反应过来才用人话解释。 “闾山派?带着剑的人?” “那应该是秦大师,没事,他不是坏人。” 松鼠小仙儿摆了摆尾巴:“吱吱,我知道,我没捉弄他。” 苏尘乐了:“秦大师我都不敢捉弄,你胆子是真大。” “吱~” 松鼠小仙儿又说了那两个小孩的事。 苏尘皱眉:“奇怪,那边都烧成一片黑了,谁还去那边玩啊?” “吱吱!” “他们还掉了东西。” 小仙儿刨开了落叶,在地上画了起来。 苏尘拧眉仔细看了看,摇头。 “看不懂。” “吱~” 小仙儿泄气,而后小爪子一指。 “等回去去找吧,我先把这小家伙安顿一下,小仙儿,这山上有没有现成的山洞让它休息的?” 小仙儿围着蛇转了一圈,吱吱叫了两下,示意苏尘跟上。 苏尘俯身重新将小阿云抱起,见小家伙还紧紧抓着蛇头,屈指在那小手轻轻打了下,小阿云忙放开,小脑袋往苏尘怀里缩了缩。 小仙儿给大蛇选的是山谷里的一个山洞,边上还有一个小泉眼,周围草木很是茂盛。 “吱吱,这里也有雾。”小仙儿提醒,而后人性化地叉腰,“便宜它了!” 苏尘见蛇缓缓朝洞里爬去,又往它体内注入一股力量,而后示意小仙儿爬上来,从鬼道去了陈潭底。 在小仙儿的指引下,找到了落在草木灰堆里的一台相机。 摆弄了下,苏尘摇头:“应该是摔坏了,我得拿回去让人修一修。” “吱吱。” “小仙儿,我妈担心你迷路才没去城里的家,把给你买的吃的都拿回来放在老屋了,有空自个儿回去吃啊。” 小仙儿尾巴陡然竖了起来。 “吱,吃的吃的!” “我现在就去!” 苏尘眼见它飞奔出去,无奈摇了摇头。 他走鬼道回了修了一半的路边。 “阿尘回来了,蛇带哪儿去了啊?”有人问。 苏尘笑笑:“放心吧张二叔,带去龙岗山了,那边咱们也不怎么去,没事的。” 众人连连点头。 又有人小声问:“阿尘啊,那它回头不会又游到这边来吧?” “没事,龙岗山上有小仙儿,会管的。” 大伙儿这才彻底放心。 苏尘又给苏茂和林春娇身上注入力量,这才看向胡世良:“良叔,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捡骨去!” 第416章 已经准备清算了 迁坟,尤其是这种野坟,除了要注意吉时之外,最主要的是捡骨。 有些孤魂野鬼就喜欢守着自己的坟,捡骨的时候,要将魂也一道收了,还得烧纸钱安抚,否则少不得要闹。 一般情况下,风水先生会请专门的八字全阴的捡骨婆子来,但牛尾村偏僻,加上梁山镇上也没捡骨婆子,这事情就只能苏尘自个儿来了。 没有什么是比功德更合适的安抚物了。 而且不需要太多,只用一点点。 苏尘看到魂灵就给一点,后者立马乖乖跟着进了瓮里。 饶是如此,迁完6个坟来来回回的,也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胡世良他们祭拜土地,给这些坟供奉上瓜果,又点燃了炮竹,一切才结束。 等他跟胡世良回村委,给修路人的大锅饭已经开始炒了。 刘春花见里头还有五花肉,啧啧不停:“这修路伙食好啊,还有肉吃哩。以前修山道,别说肉了,油都舍不得放。” 胡世良上前:“可不多亏了阿尘嘛,人张老板钱给得痛快,咱们村里的老少爷们都有口福喽。” 这话刘春花爱听,乐得见牙不见眼。 苏尘对这些大锅饭不感兴趣,抱着小阿云跟胡世良回了村委,路上状若无意地问起最近村里是不是有不认识的小孩子进来。 “没有吧?这都开学了,谁家娃娃不上学来咱们村啊?” “上回烧了一场火还不够,难道还有小的想上来野炊?” 苏尘点点头:“没有就好,有的话良叔您还是要多留意一点。” “放心,上回那场山火后,我就跟村头的那几个老家伙说了,盯着点儿山道上来的人。” “这就好。” 事情办完,苏尘又在村委坐了会儿才出去,将小阿云交给刘春花照顾,自个儿跑去村尾那竹林仔细挑了挑,还真挑出了三根不错的竹条来。 刘春花见了细竹子,问他:“阿尘,你拿这个干嘛?不会是要抽孩子吧?红红他们现在挺乖的……再说了,抽孩子也不用这么粗的竹子吧?” “妈~”苏尘哭笑不得,“这我打算用来当鱼竿的。” “哦哦哦。”刘春花松了口气,“不是打孩子就好。” 她又招呼在边上玩泥巴的阿财和玥玥。 “走了走了,事情都办完了,咱们赶紧回去,家里就老头一个,别饿着阿鹏他们。” “爸就煮个饭热个菜,不会的。” “怎么不会?还是赶紧回去吧。” “不去看看大哥大嫂?” “怎么?几天不见能多长一双眼睛出来?还是能多两双手啊?都看了几十年了,有什么好看的。” “对了,我割了两袋子的菜,阿尘你拎得动不?我抱阿云。” 回到别墅里。 刘春花立马喊了七月和阿好过来,教他们怎么做咸菜。 苏尘见状,索性抱着小阿云,带着阿财和玥玥去了春明街。 “兄弟,今天有点晚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正想着把你这摊子收了呢。” 阿彪正捧着一本书在看,见他来,忙将书扔边上,上来捏了捏玥玥的小脸,随后冲苏尘挤挤眼,脸上难掩喜色。 “你外婆他们吃瘪了?” 阿彪打了个响指:“我们家阿葵厉害吧?” “嫂子本来就厉害。” “嘿嘿,我老婆!” 阿彪将店里的小床搬出来,见苏尘将小家伙放里头,这才得意着:“你是不知道,我舅妈外婆那两张脸黑的,话都憋不出一句。” “后头你知道阿葵还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了?” 苏尘一边喊柴大千来几个芝麻饼,一边问。 “阿葵说,最近摆摊挣不到钱,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他们没钱还,买点卤味的钱总是有的吧?” “然后把前天留的卤味一股脑儿称了,强卖给他们哈哈!” 苏尘竖起大拇指。 “嫂子真厉害。” “那当然,”阿彪乐滋滋拉着椅子在小床边,一边逗小阿云,一边道,“其实也就前天没卖完,这两天不是阿玉那边来了剧组嘛,有很多卤味都送那边了。” “阿葵这赚的钱,都要比我多了~”想了想,阿彪问苏尘,“兄弟,你说我是不是也要做点其他生意啊?” 苏尘颔首:“可以啊,彪哥你想做什么生意,我给你算一算?” “就是不知道啊,不过我听说,单纯就听说啊……”阿彪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卖国外的东西很赚……” “走私的啊?” 阿彪干笑:“阿玉说这是灰色地带,现在看着没人管,保不准以后要清算,有点危险。” “可你说,现在做什么生意不危险啊?” 苏尘在阿彪提及时就开始掐算,这会儿淡淡摇头:“彪哥,你还是听阿玉哥的吧。” “我真不能做啊?” “不止你,”苏尘说着指了指天上,“已经准备清算了。” 阿彪:“!!!” “不是,真假的?” 见苏尘认真点头,阿彪坐不住了,站起身:“那我要跟阿锋说说,赶紧收手,免得回头被逮了吃牢饭。” “诶~”苏尘看着阿彪的身影飞快消失在人海里,有些无奈地将摸出来的破相机重新收起来。 他走到柴大千摊前,付了钱拿了芝麻饼分给跟上来的阿财和玥玥,就听柴大千问:“阿尘啊,走水的生意真不能做啊?” “柴叔,你有朋友做这个生意的?” 柴大千干笑:“这不讨口饭吃嘛。” “让他们别存侥幸心理。” “诶诶诶,好。” 此时的鹭岛,一栋红楼里。 董荣金正沉醉在美人窝里,蓦地身子一颤,他迷迷糊糊地取出大哥大,嗯嗯了两声,脊背猛地挺直。 “师,师父我,我没,没醉,我,我,现在,现在就过去!” 任由一群美女如何挽留,董荣金还是跌跌撞撞离开红楼。 等海风一吹,浑身的燥热散去,董荣金愣了愣,才猛地拍了自己脸蛋两下。 大哥大那头传来张谦的声音:“清醒了?” 董荣金有些愧疚:“师父,我,我本来没想……” “先回来,回来再说。” “好。” 半个小时后,董荣金连续喝了两大杯茶水进去后,垂头丧气着:“师父,这些人也太阴险了吧?” 张谦嗤笑了声:“不然你师父我能离开前去借桃木剑?” “说是看风水,其实就是想拉拢我们为他们所用。” 张谦看着外面茫茫的海面:“起风了啊!” 第417章 真像啊 走私即将要清算的消息很快在翠城不胫而走。 胆小的很快就琢磨着其他赚钱门路,偏有那些个胆大贪图利益的,不但怀疑消息的真实性,还各种走门路打听。 一时间,翠城上下风声鹤唳。 一周后,在各路人马确定上头的重点依旧是打击后,原本停下的船只又在黑夜里进进出出清江。 这些苏尘是不知的。 这期间,钱明锋特意过来给他封了个红封,同时宣称要改行。他还列了一些自认为比较有前景的行业让苏尘帮忙算一算。 至于柴大千,最近几天的心情不太好,眼底有点青黑,听说跟几个老朋友闹了矛盾,摆摊的时候时不时跟老廖吐槽:“这些人真是要钱不要命,疯了!” “都赚了那么多钱不知道急流勇退,以后真要被抓,那是活该!” 这些话苏尘听了激不起一丝波澜。 他再度看了看时间,确定差不多了,进了五金店,走鬼道去港城接林景玉回来。 这次林景玉在那边待的时间还挺长,回来就跟苏尘聊起如何看演员的演技,如何判定剧本的好坏,如何搭建一个剧组,甚至还摸出了一沓的名片。 “等回头我这边剧本完善了,我就请他们来内地拍戏,到时候我跟婉晴就能多相处一段时间了。” 苏尘:“……” 虽然听得懂,但并不感兴趣。 他拉住兴奋的林景玉:“明天我有事不来了。” 林景玉:“???” “是家里有事吗?需要帮忙不?” “不是,是去参加婚礼。” 常玉的婚礼是在道门祖地的纯阳宫办的。 邀请观礼的人并不多。 但并不表示道家婚礼并不郑重。 常玉和许瑶皆一身红。 在简单的拜天地之后,便是拜官师。 身为为数不多的年轻道友,苏尘给两位新人的礼物便是等同两年寿数的功德,差点让许瑶激动下跪,常玉亦是声音哽咽。 苏尘淡笑,示意他继续。 常玉的师伯取出了婚书,声音铿锵。 “一纸婚书,上奏九霄,下鸣地府……诸天祖师见证……” 苏尘抬头,天上云舒云卷,隐隐有霞光在云边逸散。 结束后,常玉师伯将这铜制婚书郑重交到常玉许瑶手中,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常玉小子,好好过日子,要让师伯知道你欺负瑶瑶,定让你五雷轰顶。” 苏尘:“……” 常玉连连摆手:“师伯,怎么可能?” “行了行了,你赶紧洞房吧啊,几十年的童子身,不容易哦,酒我这个师伯替你喝啊。” 在众人的打趣声里,常玉许瑶红着脸逃离。 常玉的师伯给大家敬了杯酒后,很快来到苏尘身前。 “苏小道友,我这师侄多亏了你啊,这一杯,老道敬你,多谢。” “不敢不敢。”苏尘将酒喝了,随后眉头一扬,仔细看了看酒杯,“是梅子酒?” 常玉师伯笑着点点头:“是这山里猴子酿的猴儿梅子酒,每年都存上一些,就等着这些孩子成婚的时候喝,可惜啊,这几十年,也就常玉这小子结婚。” “那是我有口福了……” 寒暄了一阵,常玉师伯又招呼众人吃席。 酒过三巡,一众人醉醺醺之际,他看向苏尘。 “苏小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尘怔了怔,眼神瞬间清明了起来。 纯阳宫深处,常玉师伯的肩膀陡然弯了下来。 “苏小道友,老道今日厚脸,有一事相求。” 苏尘拧眉,并不回话。 他与常玉这师伯不过只两面之缘,正月那次初见,他陷入老友误入歧途的痛苦里,如今再见,苍老了许多,也佝偻了许多。 “纯阳宫如今只剩下三人,老道寿数将尽,常玉有幸得你续命,还能苟活几年,还有一位师侄……失踪多年,偌大的纯阳宫,曾经的天师府,传承怕是要断了。” 苏尘不禁想起了淮山。 “纯阳宫没了便没了,当年战乱,我随师父师叔一起下山抗敌时,早已做好了准备。” “可我活着回来了,不能看着玄门继续式微啊。” “上头的意思,并不打算振兴玄门。” “是了,如今这个弹那个弹的,多厉害啊?他们似乎并不怎么需要玄门维护安宁,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背着手转身看着苏尘。 “苏小道友,年轻一辈玄师里,怕是唯有你才能扛鼎了。” 苏尘:“……” 他刚想开口,常玉师伯抬起手。 “老道知道,小友你有五个孩子,可能没那么多精力,没关系,这不还有常玉这小子撑着呢吗?等几年,几年之后,你的孩子长大了,若是,若是国家有难,百姓有难……” 苏尘:“前辈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便是粉身碎骨,也无惧。” 得了他这句话,常玉师伯欣慰地笑了。 “秦得水说得没错,玄门里少有你这样的,素日温良,真要有事,义不容辞。” “真像啊,像极了我的师父师叔师伯他们。” 他说着缓缓取出一个玉珏递给苏尘。 苏尘:“这是……” “当年我师祖便是用这枚玉珏号令玄门。” 苏尘顿时感觉掌心一烫。 “拿着吧。” “希望你永远不会有用到它的一天。” 苏尘缓缓握紧。 跟前世师父托付师门不一样。 那时他只觉得未来渺茫,双肩沉重,如负巨山。 可如今这世道,有神灵,有为百姓的,纵然暗中有污秽,也无碍国之兴起,百姓安康。 更何况,那些污秽还有除祟组帮忙处理。 这玉珏…… 应该是用不到的吧。 见苏尘将玉珏收起,常玉师伯领着他踏入内堂。 那里一排排的牌位在供奉着,香火缭绕。 最顶上一个独立放着,十分醒目,并无神祇之名,只有四个大字:“国泰民安!” 常玉师伯取了香递给苏尘,见他奉了香,才出声:“小白,出来吧。” 苏尘:“???” 他仔细观察,才发现供桌的桌布底下探出一个小脑袋。 小脑袋上的鼻子翕动了下,不大的身子很快从桌布底下钻了出来。 苏尘视线一凝。 第418章 爸爸,小白怎么不会说话呀? 那是一条通体白色的小龙。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耳似牛…… 与龙山那条龙时虚时凝不一样,这龙已经凝成了实体。 天眼下,苏尘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它与此方地脉并无联系。 “前辈,这……” 常玉师伯伸手,那小龙很快飞到了他掌心。 察觉到脑袋被手指头摩挲着,还十分享受地眯眼。 而后歪着小脑袋仔细看了看苏尘。 蓦地眼睛亮起,从常玉师伯的掌心飞出,扑到了苏尘的脑袋上。 苏尘任由它在脑袋上转来转去,等它忍不住爬到脸上,这才伸手将其抓下。 “它很乖顺。” 苏尘还是头一次上手摸,入手冰凉却不失温润。 小白很快从他的指缝里钻出,尾巴绕着他的拇指,爪子攀着苏尘的食指,小脑袋瓜继续歪着观察苏尘。 “是啊,就是贪吃了些。” 常玉师伯叹气:“这是我那失踪的师侄带回来的,也不知道是拐的哪里的龙脉。” “常玉那小子常年不在纯阳宫,我若去了,它就无人照顾了,小友你家里孩子多,或许……能当只猫狗养了。” 苏尘嘴角抽了抽。 猫,狗? 喂喂喂,前辈,这可是龙呀。 沉吟片刻,苏尘看着常玉师伯那明显苍老的容颜,询问:“前辈,之前您的寿数分明还未穷尽,怎么才月余未见……” “哦,你说这个啊?”常玉师伯笑了笑,“被反噬了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尘内心却起了一丝波澜。 反噬? 是卜算窥了天机吗? 还是说…… “对了苏小友,我纯阳宫后山上生有许多石蒜,那年下山,石蒜花开一片红,真怀念啊,可惜如今只二月,怕是等不到了,不知……” 苏尘看着他眉心涌出的些许死气须臾间消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正好,我也想逛逛后山,看看这里的风景。” 二月二,龙抬头。 苏尘看着白色小龙在一片红海里翻腾,目光渐渐望向远方。 胭脂红、竹青、天水碧,荼白…… 苏尘是傍晚回的翠城。 彼时刘春花刚领了放学的孩子回来,客厅里一阵鸡飞狗跳。 苏老头则在庭院里坐着小杌子拔鸡毛。 抬头见苏尘回来,他嘿嘿笑着提起老母鸡来。 “阿尘啊,晚上你可有口福喽。” 苏尘好奇:“哪儿来的啊?” “你妈前两天不认识个朋友?她养的。” “买的?” “不然呢?你妈虽然爱贪便宜,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说着苏老头眼睛一眯:“咦?” 他仔细看了看苏尘的衣服下摆:“阿尘,你这衣服里……” 苏尘将小白龙拉了出来,顺手弹了一点功德进它嘴里,看着它欢快在他掌心翻滚,笑开:“这条小龙是有个前辈托我照顾的,它叫小白。” “哐当!” 苏老头手里的老母鸡掉进满是热水和鸡毛的脸盆里,直接将脸盆打翻。 “老头你干嘛呢?毛毛躁躁的,不就让你拔个鸡毛嘛。” 刘春花冲出来,不由分说地拽起沾了些尘土的老母鸡,嫌弃地扫了苏老头一眼:“你说你能干什么?” 苏老头依旧呆愣着。 刘春花见他没跟自己呛声,狐疑地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诶,跟你说话呢。” 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苏尘的手,身子一颤。 “哐当!” 拔了一半毛的老母鸡再度掉在脸盆里,好在这回没翻出去。 “这,这这这……” 刘春花擦了擦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掌心的小家伙,有些迟疑地看向苏老头:“是,是龙不?” 得到肯定的回复,刘春花踉跄了下,拍着心口:“娘嘞,这,这真的?” 苏尘笑开:“妈,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跟小仙儿的关系那么好,还能被吓到啊?” 他介绍:“它叫小白。” 刘春花立马伸出右手想握:“哦哦哦,小白你好。” 等反应过来,她顿了顿,摆手:“不对不对,阿尘啊,这也是小仙儿吧?” 没等苏尘回答,刘春花猛地一拍膝盖,顺便踢了苏老头一脚。 “你愣着干嘛?赶紧去喊木匠做个供桌。” 苏老头结巴:“不,不有呢吗?” “那是小仙儿,松鼠小仙儿的,咱们还要准备一个给龙小仙儿!” 苏老头没推辞,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我,我现在就去。” “阿尘的,这龙小仙儿喜欢吃什么啊?花生瓜子?还是鸡肉鸭肉?要不就是虾蟹?妈去买!” 苏尘还真不知道。 虽然常玉师伯说是当猫狗养,而农村的猫狗…… 苏尘可舍不得这么虐待小白,他往小白嘴里弹了股力量:“妈你看着买吧,都试试。” “诶诶,好,那孩子……”刘春花对着里头吼了声,“七月阿好啊,你们看着弟弟妹妹啊,奶奶去买点吃的。” 苏尘哭笑不得。 妈这是把七月阿好当成孙女孙子了?明明之前听着是跟他一辈的。 算了。 苏尘带着小白进了别墅。 “红红阿鹏,你们快来。” 这一喊,所有的孩子都跑来了,七月阿好也都围了上来。 小白被苏尘放在茶几上。 “这是小白,以后就在我们家生活了。” 然后又依次给小白介绍起这些孩子来。 小白被放在茶几上后,翻滚了好几下,露出了肚皮。 阿财伸出小手揉了揉,很快就被它顺着手爬到了肩膀上。 “咯咯咯……爸爸,小龙。” “阿财,是小白。” “是小龙,会动的小龙。” 苏尘无奈,不想继续在称呼上纠正阿财,红红却较真了。 “阿财,你是弟弟,那我喊你弟弟,你会答应吗?” 阿财点了点小脑袋。 “可是,阿鹏阿云也是弟弟哦,万一他们也答应了怎么办?” “弟弟是统称,跟小龙一样,但阿财是名字,小白就是小龙的名字……” 边上阿秋阿鹏连连点头。 苏尘有些诧异地多看了这大女儿一眼。 才入学不过半个月而已。 红红的改变有点大。 阿财嘟着小嘴,仔细想了想,这才开口:“那我喊小白。” 他说着摊开小手。 小白欢快地顺着他的手臂游到了手腕处,往他掌心一趴一翻。 玥玥扒着阿财的手臂,伸出小手指碰了碰小白的腹部,好奇看苏尘:“爸爸,小白,不会,说话。” 红红点头:“对呀爸爸,小白怎么不会说话呀?小仙儿都会说呀。” 小白立马将身子翻了回来,歪着脑袋看苏尘。 它张了张龙嘴。 “哞~” 有风骤起。 窗帘猎猎作响。 茶几上轻的东西直接被吹走。 孩子们东倒西歪…… 第419章 出海?好啊 苏尘眼疾手快将小白的嘴合上。 声音停歇,客厅里的动静也停了下来。 红红他们总算站直了身子,仔细一看,又开始惊呼起来。 原来这短短的时间里,七月阿好两个纸人不知怎么的,已经被吹到了墙上,这会儿正贴着墙,身薄如纸,维持不住人形了。 苏尘有些诧异地仔细看了看小白。 原来龙一吼,竟有这般威力吗? 他弹了一粒功德小豆进小白嘴里,过去将七月阿好从墙上扒下,仔细检查了一下。 发现阵法损毁了些,补好后看着继续默默站墙角的二人,无奈摇摇头。 难怪常玉师伯要将小白给他照顾呢,就这能耐,去谁家一个不如意都能成为破坏大王啊。 蓦地,苏尘想起了什么,忙走出别墅来到铁门口。 当看到倒了一堆的小鸡仔时,没忍住扶额。 一个个给了点力量修复,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顺利长大。 再去湖边瞄了眼…… 非常好。 苏小珠和吴思望一起回来时,就见一群孩子跟苏尘在湖边忙活着。 过去一看,好家伙,好几桶的鱼。 阿秋红红她们正帮忙捡鱼,大的放桶里,小的扔湖里,见他们回来,几人还十分开心。 “爸爸妈妈(姑姑姑丈)快来抓鱼!” 等苏老头和刘春花回来,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苏尘早已将抓上来的鱼往春明街送了两大桶。 阿彪老安他们都分了,老余都乐呵呵拿了三条走。 “龙小仙儿就这么一喊?鱼就翻肚皮啦?”刘春花放下手里的袋子,再看看还剩三桶的鱼,“哟,这湖里还有鲈鱼哩?这个好,晚上蒸两条给孩子们吃。” 苏老头提醒:“给妈他们送点儿去不?” “要要要,我哥也喜欢吃鱼的。” “阿茂小莲他们也送点儿去。” 刘春花说着就让苏小珠拿篮子来分鱼:“等会儿阿尘你多走两趟啊。” 这一折腾,持续到了晚上九点。 将最后一份鱼送到胡世良手里,苏尘顺便去了一趟龙岗山。 他在山谷的洞口发现的小仙儿。 彼时它正将花生仁从嘴里一个一个抠出来,往洞里推。 “吱吱,吱吱吱?” 大概是觉得那条蛇听不懂它的叫声,又换了人声。 “你快吃点儿啊,不然要饿死的。” “赶紧吃!” “你怎么还一动不动啊?不会是晕倒了吧?” 苏尘轻笑出声。 乍一听到声音,小仙儿不长的绒毛都直立起来,小身板陡然跳起。 等看清是苏尘后,它才飞快跑苏尘肩膀上。 “这条蛇怎么不吃东西啊?” “花生我都剥好了还不吃,再不吃它会死的。” 苏尘好奇:“你没发现山里的蛇到冬天都缩在洞里不动,天气暖和才出来吗?” 小仙儿:“……” “有吗?” “它们这叫冬眠。”苏尘耐心解释,“放心吧,它不会饿死的。” “再说了,它喜欢吃的不是花生这些,应该是老鼠青蛙之类的。” 松鼠小仙儿蓦地身子一颤,尾巴裹住了身体。 “它醒来后不会想吃我吧?” “有可能哦。”苏尘打趣了句,正色问,“小仙儿,我家里来了条龙,要去认识认识不?” “龙?那是什么东西?” 五分钟后,松鼠小仙儿猫在沙发一角瑟瑟发抖。 另一边,玥玥开心地将小白抱在怀里,咯咯笑着要给它喂剥好的虾。 “吱吱?”小仙儿见小白被吸引了注意力,小心翼翼问,“它,它怎么这么吓人啊?” “吓人吗?”苏尘看向刘春花,后者摇摇头。 “快吓死我了,还不吓人吗?” 苏小珠出声:“挺可爱的啊!” 这会儿苏老头正往碟子里放花生瓜子,见吴思望往另一边的盘子里放大鸡腿和大虾。 提醒苏尘:“阿尘啊,上回你拿回家的那个龙虾挺好,要不联系联系,让他们送几只过来?” 苏尘诧异:“爸,不嫌弃贵啊?” 他胳膊被刘春花拍了下。 “说什么呢?龙小仙儿要吃的,再贵也得买。” “再说了,咱们家现在缺这点儿钱?” 的确是不缺。 就是吴红良不太好联系,少不得要亲自去走一趟。 真要走的话…… 还不如跟着吴老板出海一下,顺便去看看那条白色大鱼? 苏尘视线落在门后的三根鱼竿上。 前几日趁有空,他已经将拿回来的细竹子处理了,此时上面已经缠上了透明的鱼线,挂着鱼钩。 湖里的鱼被小白一吼,损失惨重,还是别霍霍了,不然出海钓个鱼? 想着苏尘就跟苏老头打起了商量来。 “出海?好啊,我年轻那会儿拉渔网那都是上千斤的……” 刘春花有些担心耽误孩子们上学。 “才一年级而已,学的并不多,而且妈,还有家教给他们补习呢,不会落下的。” “姐,姐夫,你们也没出海过吧?一起啊!” 这俩是半天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苏尘索性直接替他们决定了。 消息传到林景玉耳中,他撇嘴:“不是,出海钓鱼这种事哪里能落下我?” “就是,正好有借口让阿葵休息一天。” 于是,周末出海的队伍很快扩大到了将近三十人。 苏尘提前去找吴红良定了时间,离开的时候被硬塞了两只大青蟹。 “大师,这个时间可难得碰到有红膏的青蟹,你拿回去用红米酒炖了,给孩子吃是大补。” “吴老板客气了。” “是我该谢谢你呀大师,你是不知道,自从你带我找到鱼神之后,我这运道就没下去过,年前在海里救了好多人,上头的奖励刚发下来哩。” “那是吴老板你的福报,跟我关系不大。” “什么不大?没有大师您,我现在说不定都破产了,对了……”吴红良猛地一拍膝盖,急忙跑到池塘边,从边上的水泥池里捞出一个网兜来,“差点忘记这好东西了。” 苏尘眯眼:“龙鳗?” 龙鳗是溪里生长的鳗鱼。 因为粗壮,翠城人都称呼龙鳗。 吴红良打了个响指:“不愧是大师,识货。” “这东西是我托收我鱼的老板给我找的,现在可不好找,而且还凶得很,不过也是大补,吃了那玩意儿……咳咳,大师您拿回去也补一补?” 苏尘哭笑不得:“我不需要,不过吴老板您这身体……的确是有点虚。” 他屈指,一股能量准确打入吴老板那位置。 一“指”擎天。 吴红良:“!!!” 苏尘冲他摆摆手:“吴老板,我先回去了,过几天见。” 第420章 我儿子不会跑国外去了吧? 几天的时间眨眼就过。 春明街这几日都没什么新鲜事,来的几乎都是看病的。 以至于老廖都有些蔫巴了。 周五这天,他靠在毛线店门口,看了眼盘旋在苏尘手腕上的小白蛇,叹了口气。 小白蛇其实就是小白。 苏尘原本是想着将小白放别墅里养的,可一看刘春花和苏老头那宠溺的样儿,再想想这小家伙的破坏力,到底不放心,这几天摆摊的时候他都带上。 只不过龙到底稀罕,他带之前特意去请教了小竹猫,给小白施了个障眼法,在别人眼里,小白只是一条小白蛇。 柴大千问老廖:“又怎么了?” “我想起家里的芦荟了。” “长得挺好?” 之前苏尘跟他们提过养灵宠的事,老廖还不由分说地给他带了两小株。 刚开始他还信誓旦旦地浇水了十来天,后来……后来就枯了。 彼时柴大千闻了闻花盆上的尿骚味,严重怀疑是自家小孙子干的好事。 可总不能为了两小株的芦荟打宝贝孙子吧? 转头他去买了一只小龟,也不敢放后院的天井里了,就放房间养着。 结果没两天,晚上回去,脸盆里的小龟不见了。 他找遍了房间,连床底下都翻过了,还是找不着。 柴大千养灵宠的心思夭折了,后来再没想起过。 这会儿他问老廖,其实内心是希望他的芦荟长得好的,可是又有点不甘心。 怎么自己就养不好了?哪里差了? 老廖摆摆手:“什么好啊?昨天就被那臭小子送同学了。” 柴大千:“!!!” “哟,出息了啊,女同学?” “那谁知道?”老廖郁闷,又瞄了眼苏尘手腕上的小白蛇,“你说小苏那小白蛇,也是灵宠吧?” “应该是。” “哎,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有灵宠啊?” 顿了顿,老廖看向柴大千:“你养猫吗?” 柴大千好奇:“猫也能养成灵宠?” “应该能吧,不都说猫有九条命吗?正好我一个朋友家养的猫下崽子了,给你也抱一只?” 柴大千有些迟疑。 他可是连养龟都能把龟养没的人。 别回头把猫崽子也养死喽。 老廖一眼看穿他:“怎么?怕养死啊?放心好了,他家的猫崽子要没人要,就扔江里了。” 柴大千瞪眼:“好好的干嘛扔江里啊?” “几张嘴一起吃,剩饭都不够喂,不扔了难道让他们吃穷家里啊?” “不最近有人收猫吗?” “猫崽子也要?” 柴大千乐呵了:“看你说的,猫崽子身上没肉啊?” 老廖的神色陡然严肃了起来。 “你说的是那家刚开的火腿肠加工厂吧?” 柴大千惊讶:“你也听说了?” 俩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吱声了。 一来,反正那火腿肠加工厂生产的东西不在翠城卖,祸害的不是他们。 二来,就算这样不对,也有上头人去查,能够开工厂的,多多少少有点后台,他们小老百姓要告发,指定吃亏。 至于告诉阿玉…… 最近他成天见不着人影,可见忙得很,再说了,也不能所有事都让他出头啊。 俩人的谈话自然进了苏尘的耳朵。 他的手顿了顿,依旧熟练地往小白嘴里弹了团力量,看着小家伙满足地在他手腕上绕一圈,尾巴顺势勾住他的小指头,这才继续琢磨翡翠。 桌上,贝贝又在缝制小衣服了。 大约是跟着赵老板耳濡目染,最近她的动作不再生涩,缝制的小衣服都有模有样的,很是漂亮。 只是中午的时候,赵老板很少再过来看她了,甚至有一天都直接把贝贝忘在家里。 第二天苏尘问起时,贝贝一点不在意。 “叔叔,我在家也可以缝衣服哦,家里还有好多好多布料呢,还有好多珠子……” 苏尘:“……” 手里的翡翠琢磨地差不多了。 苏尘取出买来的砂纸轻轻擦拭起来。 偶尔还瞥一眼贝贝。 小姑娘一边缝衣服一边哼着歌儿,听旋律,还挺欢快的。 可苏尘还是轻叹了声。 这时,远处一个人急匆匆走来。 他的视线在两边的摊上快速掠过,看见这算命摊时,身子一顿,倒退了回来。 “大师?你是那个算命很准,很厉害的大师吧?” 苏尘挑眉:“想算什么?” 那人没回答,又继续问:“你是姓苏对吧?有五个孩子?” 苏尘眉头微皱。 男人见状干笑着摆摆手:“别误会啊,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知道,前天我在江边遇到个算命的,说是姓苏,说我有血光之灾……” 苏尘微微坐直了身子,正色:“骗子?” “我那会儿哪里知道是骗子啊?我就知道咱们翠城有个很厉害的大师,姓苏,就在这摆摊,他说自己就是,去江边就是算到会碰到我,还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我有一劫,他遇到了,就要帮我化解……” 老廖懒得听他废话:“所以你被骗了多少钱啊?” 男人呵呵两声:“也,也不多,就,一百五。” 老廖嘴角抽了抽。 一百五,这叫不多? 自己要卖多少个馒头才能赚得到? 不是,这人白长了个脑袋了,怎么这么容易被骗?蠢不蠢? 他还要继续腹诽,就听柴大千低声问:“谁啊?疯了吧?居然敢冒充小苏骗钱?” 老廖:“!!!” 对啊,谁想钱想疯了啊? 那头,苏尘开口了。 “你的确遇到事了。” 是肯定句。 男人颔首:“是啊,这不凑巧了嘛,不然平时我是不可能上当的。” “您确定就是大师吧?” “您可得帮帮我啊,我儿子离家出走都半个月了,现在都找不到人,那个骗子还说我儿子被绑架了,你说,你说他会不会……” 苏尘仔细看了看男人。 天眼下,他的画面只有一个。 是老年缠绵病榻时的场景。 再看看他的面相,子女宫都挺饱满的,看得出生有三女一子。 他神色淡淡:“放心,你儿子现在还活着。” 男人闻言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应该就不是被绑架了,不然两天了,指定撕票了。” “那大师,你能帮我算一算我儿子在哪儿吗?” “等我找到那臭小子,我打断他狗腿我!” 苏尘示意他提供八字。 掐算了会儿,苏尘眉头一挑,仔细看了看男人。 男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大,大师,我儿子……不会跑国外去了吧?” 第421章 那边出人命了! 老廖和柴大千闻言,都愣了愣。 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问? 男人有些惴惴不安地解释了起来。 “我有个哥哥,早些年坐船出国,在国外混得还不错,之前那臭小子把工作搞砸了,我就说了他两句,我猜……他有可能去找他大伯。” “而且他离家出走前,听我爸说,还去祭拜了下妈祖,投了下圣杯。” 老廖和柴大千都有些无语了。 男人说的坐船出国,其实就是偷渡。 翠城早些年下南洋的多,但现在几乎没有了。 倒是周边有些乡镇频繁有人偷渡出去,大部分都是听说在国外赚米比南下打工多得多,省吃俭用个几年,回来就能讨老婆建房子。 还真别说,就他们听说的,就有好几个人成功的。 俩人这会儿还真怀疑这男人的儿子偷渡出去想赚大钱去了,苏尘轻咳了两声。 “他没跑国外。” 男人悄悄松了口气。 “他原本是想偷渡出去的,但不巧,前阵子很多船不走了,船老大还不退钱。” 男人怔了怔:“大师您是说的前阵子会严查走水的事吧?”他欣喜,“感谢大师,肯定是因为这样,那些船才不走了,幸好幸好。” “那船老大也是大好人啊!” “不然最近这阵子的情况,我儿子肯定也走了。” 苏尘继续:“这些天他没钱吃饭住宿,又不想回家,在车站溜达了两天后,被一个妇人收留,现在在火车站边上一个工地的简陋棚里。” 男人闻言立马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找他!” “等等。” 男人反应过来,忙干笑着从兜里摸出20块钱递给苏尘。 “对不起啊大师,我有点太着急了,忘记给你钱了。” 苏尘板着脸:“我喊住你,是想提醒你,去的时候记得先报警,带着派出所的同志一起。” 男人疑惑:“为什么?” 老廖撇嘴:“小苏让你这么干,你照做就行了,问什么问?” “就是,天机不可泄露不知道啊。”柴大千斜眼,“赶紧去吧,分清楚先后啊,不然真要出事,可别怪小苏没提醒你。” 等男人一脸迷糊地离开,老廖和柴大千这才忙围了上来。 “小苏,为什么要报警啊?难道是他儿子干了犯法的事?” “还是说那工地里有人赌博?”柴大千抢着问,但很快他又皱眉,“也不对啊,就算赌博,小苏你的性子,也不会让人报警的啊,不然之前那个算偏财运的你早就让阿茂去抓了。” 老廖跟着点点头,随后压低声音:“小苏,不会是毒吧?” 苏尘哭笑不得。 “我说廖叔柴叔,你们脑瓜里成天都想什么呢?” 结果一抬头,看到了满面红光走来的钟红旗。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老廖他们顺着苏尘的目光看去,见到钟红旗愣了愣,随后问:“你小子不会又来算偏财运的吧?” 比起之前的落魄和凄惨,今天的钟红旗上面穿着皮衣,下面穿着牛仔裤,再加上还算俊朗的脸,很有港城男星的范儿,至少走过来,不少人都盯着他看。 他走到摊前,熟练地拉开椅子坐下,也不管老廖和柴大千,冲苏尘咧咧嘴。 “大师,20块钱。” 这次他摸出的是一个皮钱包,打开,老廖眼珠子都瞪圆了。 里面一沓的百元钞票。 嘿。 这小子大半个月没见,这是上哪儿发财去了? 不是说偏财运不好吗? 钟红旗似乎看出了老廖的疑惑,解释:“这钱是刚发的工资!” “工,工资?!” 老廖的声音都快成尖了。 “这么多?!” 饶是家里颇有存款的柴大千,这会儿也有点眼红了。 这一沓看上去,将近两千啊。 现在当大官的,工资也才三四百吧? 这是做的什么工作才能赚这么多? “你母亲病愈了吧?” 钟红旗笑着点点头:“差不多了。” 他猛地拍了下脑门:“嗨,看我这脑子,最近老工作都转不开了,我该带我妈过来给大师你看看啊,她身体还有点小毛病,对了,听说大师你现在治疗那个病很牛,是不是真的啊?” 苏尘打趣:“等你需要的时候可以试一试效果。” 钟红旗得意:“不愧是大师,一看就知道我很行。” 算一整个月偏财运最佳的吉时没那么快,苏尘调侃了两句后,很快开始掐算了起来。 那头老廖见状,忙扯着钟红旗询问了起来。 得知他是跟着他姐他姐夫在做生意,偶尔还要去外地跟车,一天几乎18个小时都没合眼。 老廖:“……” 这钱,还真该他挣。 自家亲姐姐亲姐夫带着做生意,他还这么努力,一个月两千也正常。 柴大千:“那你姐姐夫做的是什么生意啊?” “电子零件,我也不太懂这个,好像是电脑里的什么玩意儿。” “最近我姐扔给我一部电脑,我就会摁个abc。” 柴大千却来了精神:“电脑啊?听说老安那儿子也在学电脑哩,老廖,你说我要不要让我儿子儿媳也学一学?” 老廖好奇:“容易学么?要容易的话,我回去也问问我儿子。” 钟红旗:“容不容易我不知道,反正听说报个电脑班要五千多。” 老廖和柴大千瞬间闭嘴了。 这头苏尘取出纸笔,将吉时写好。 “还是给你选了三个时间点,不过估计你工作忙,可能没机会发偏财。” 钟红旗嘿嘿笑着扫了眼时间:“没事的大师,真到了时间,我看看是正财赚钱多,还是偏财赚钱多,这样好选,反正谁也不能阻止我发财!” “对了大师,你什么时候收摊?不着急的话,我现在回家带我妈过来,行吗?” 苏尘颔首:“没问题。” 钟红旗乐呵呵离开,老廖和柴大千则浑然忘了之前那男人儿子的事。 直到出去摆摊的孔爱琴回来。 老廖看到她提早回来愣了好半晌。 “不是,你这么早就卖完啦?” 因为卖卤味赚得还挺多,原本只帮忙处理食材负责在家里卤料的孔爱琴也在孔爱春的怂恿下搞了一辆推车,不过不是去屏风那边卖,而是去了火车站。 她面皮薄归薄,但卤味是实打实的好吃,还真别说,这几天生意也不错。 可此刻,孔爱琴的脸却惨白地可怕。 柴大千还以为她是在火车站被那边的地痞流氓欺负了,问了声。 孔爱春也出来了,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这妹妹。 然后就听孔爱琴小声解释:“不,没,没人欺负我,阿玉都去打过招呼了,是,是……” 她犹豫了下,才艰难吐出一句话:“是……那边出人命了!” 第422章 阿玉,究竟杀了几个人啊? “啊?!” 几人惊呼。 “怎么回事?拿大刀砍啊?”老廖问,“那不得伤好多人?” 柴大千皱眉:“不说南边才这样嘛,咱们翠城也有这种人?” 孔爱琴缓缓摇头。 “不是,听说是工地里的,而且人剁成了肉碎,塞肠衣里做成火腿,挂在工地里头晾晒……” 工地? 老廖和柴大千对视了眼,默默看向苏尘。 苏尘拿着砂纸的手一顿,瞥了他们一眼,视线落在孔爱琴身上。 “琴婶,你过来一下。” 孔爱琴点点头走了过去。 苏尘往她脑袋里弹了一股力量,看着她缓缓闭上眼,扭头看向孔爱春。 “春婶,让琴婶这两天多休息休息,她有点受惊了!” “诶诶,好,谢谢你啊小苏。” 等孔爱春扶着孔爱琴进店里,老廖和柴大千先是帮着将孔爱琴的推车推到后院里,这才又凑到了苏尘身边。 “小苏,不会刚才那人的儿子干的吧?” “难道是没钱花,抢劫误杀了人?” 苏尘无奈摇头:“不是,他也是无妄之灾。” “啊?那到底什么情况啊,小苏你快说啊……” 柴大千见苏尘半天都不再吭声,索性瞥了眼老廖:“你去还是我去?” “反正咱两个摊子一个人看足够了。” 老廖咂吧了下:“还是我去吧,车站那片我有两个熟人。” 苏尘:“……” 你俩为了八卦是真拼啊。 可不止老廖他们,翠城自从过年阿坤被抓进去后,已经许久没发生轰动全城的事了。 车站工地杀人案不过两个小时,传到春明街就有了好几个版本。 一个说是工地夫妻为了赚钱,专门找车站落单的人,请他们喝酒吃肉的时候下,晕倒了直接杀人取肉做火腿,再卖给周边的小卖部,已经杀了十几人,至于骨头,全扔工地里。 还有说是工地夫妻其中的老公天天喝酒打牌,输了就打老婆,被他老婆趁他醉闷死,为了泄愤,一刀刀把肉割了,之后他老婆又恨上带他打牌喝酒的工友,一个个后害死,死了七八个人,都做成了肉肠。 也有的是说工地上煮饭那女人原本就有精神病,有天工地上放饭,菜里没肉她被骂了,太难听受不住,精神病发作,就每天杀一个人,往菜里添肉。至于那些做的肉肠,也是晒干了每天往菜里添的。 …… 版本再多,几个信息应该是没错的。 工地上女的,杀人取肉做肉肠。 孔爱春照顾完孔爱琴过来找苏尘,说是出事的工地就在她摆摊的里头,相隔不过20来米,孔爱琴还亲眼见到晾晒的肉肠。 “阿琴就是胆子太小了,只是看到而已,而且还是晾晒的肉肠,还不是杀人现场,哎~” “小苏啊,有没有什么安神的药什么的?要不然符也行,给她拿上,免得晚上做噩梦。” 苏尘给她画了张安神符。 孔爱春给了钱:“谢谢你啊小苏,哎,我先回去陪她。” 苏尘又坐了会儿,钟红旗推着辆三轮进来了,三轮上坐着个老人。 他将车停下,直接抱着老人下来,被老人一通埋怨:“我腿都好了,能走~” “我嫌你走得慢不行啊?” 老人被他摁在椅子上,尴尬地冲苏尘笑笑。 “大师,你快帮我妈看看,哪里有病就治哪里,放心,我有钱!” 苏尘扫了眼老太太,一股力量涌入她体内,很快游走了一遍。 人到了这年纪,浑身上下都是毛病。 脑部血栓、器官衰竭,骨头疏松,风湿麻痹…… 再看老太太,她还冲着钟红旗挥舞了下手:“我都说了没毛病,看看看看,我这胳膊有的是力气。” 钟红旗直接翻白眼,扭头:“大师?要把脉吗?” “不用,已经检查了。” 他将问题都说了,末了道:“治疗费50,老人家一般都有这些小毛病,以后再有就过来,我再帮忙梳理。” 老太太还要说什么,就感觉身体有几处突然冰凉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就已经变成了酥酥麻麻。 她怔了怔,仔细看了看苏尘。 小旗还真带她找到个神医大师啊? 腰不酸了,头也不隐隐作痛了,还有膝盖…… 她悄悄活动了下,挺顺溜的,没感觉刺痛酸胀。 钟红旗取出钱,瞥了老太太一眼,看着她脸上难掩的惊讶,轻哼:“现在知道大师牛了吧?哼,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姐让我照顾着你点儿,我才懒得带你来!” 老太太咧嘴笑着直点头。 “对对对,我知道的,你最听你姐的话!” 钟红旗:“……” 差点气死! 苏尘瞥了眼别扭的钟红旗,轻声:“好了,起来走走试一试。” 老太太立马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走了两步,很快又过去爬三轮,上下速度很快,再也不用跟之前一样慢慢挪。 “谢谢神医,谢谢大师,谢谢谢谢……” 见她又要下去跟苏尘道谢,钟红旗没好气一把揪住她的衣服扯了回去。 “坐好,我还得把你送回家,晚上还有事要加班,别啰嗦。” “哦哦,好,我不啰嗦,不啰嗦。” 说是不啰嗦,很快老太太就跟钟红旗说起攒钱买套房的事:“翡翠那边房子都建了好几栋了,等你钱攒差不多了,买了房子就能娶老婆……” “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我跟你说小旗,老婆不要太漂亮的……” 苏尘好笑地看着这对母子离开,再一抬头,大忙人林景玉回来了。 “哥们,车站那边的命案又是你发现的啊?” “听说是带去的民警发现有人在灌肉肠,用的肉里脂肪是黄色的,怀疑是人肉,多问了那女人几句,才露出的破绽……” “来你这里算命的那人还有他儿子都被带去派出所了,他儿子是真可怜,不仅仅帮着灌肉肠,听说馋的时候还偷吃了一根,当场就吐了,看到挖出来的骷髅头还尿裤子了。” …… 大家本就对车站那边的案子十分感兴趣,闻言纷纷围了上来。 “阿玉,究竟杀了几个人啊?” “对啊对啊,说是女的杀的,那女的多大年纪?真是下啊?哪儿买的啊?” “喂喂喂,你问就问,问哪儿买的打算干嘛?” “我就想知道,那个肉肠真卖到小卖部了吗?那是不是咱们翠城的肉肠都不能吃了?” 第423章 不能忘,大姐是个好人! 傍晚苏尘回到别墅,就被刘春花拉着叮嘱:“阿尘啊,这阵子外面肉别吃啊。” 苏尘:“???” “说是肠子不能吃,怎么就肉不能吃了?”苏老头斜眼,“阿尘啊,你别听你,就肠子不能吃,不管是切了还是没切的,都别吃啊。” 苏尘:“……” “猪肠?” “不然呢?还有鸡肠牛肠啊?”苏老头仔细看了他两眼,扭头抱着小阿云去泡奶粉,“我下午摆摊听人说肠子不干净,不能吃,你妈回来也说肠子什么的,估计是养猪的把病猪杀了,肠子都舍不得扔还拿来卖了。” 苏尘看向刘春花,后者摆摆手:“反正什么肉都别吃就是了,真想吃……回头我让小江送点猪肉来,反正外头什么肉都别吃。” 苏老头拧眉,还要说什么,被刘春花恶狠狠瞪了眼。 苏尘无奈:“爸,你就别跟妈犟了,妈估计是知道车站杀人的事了。” “车站,杀人?”苏老头一头雾水。 刘春花诧异:“阿尘你也知道?” “妈,春明街可是翠城最热闹的街,再说了,还是我让人带民警过去的。” “阿尘你算到出人命啦?”刘春花好奇,“不是,到底死了多少人啊?我怎么听说肉都被割下来,一块一块的放盆里,有的直接拿去市场上卖,有的做成肉肠了?” 看来传来传去的,是越来越离谱了。 “那女的指定不是咱们翠城人吧?翠城也没做肉肠的习惯啊,他们猜应该是北边过来的,要我说,外地人就是心狠,杀人就算了,居然还要吃肉,啧啧……” 苏老头眼珠子瞪圆,惊呆了。 “不,不是病猪的肠子吗?” 刘春花斜睨他一眼:“谁跟你说病猪的肠子了?都跟你说肉都不能吃了,还问问问!” “妈,那这阵子就买点鱼虾吃吧。” “正好明天咱们出海,咱们也可以多捕捞点儿。” 刘春花原本还想说鱼虾蟹有点贵,听苏尘说捕捞,当下没话说笑着直点头。 刚吃过晚饭,苏尘跟大家一起准备明天出海要用的东西,阿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下午算命的那个?带着孩子?” “好,我过去一趟。” 听说是什么都不知道帮着做肉肠的孩子精神出了问题,刘春花忙催促苏尘过去。 随后叹息:“看看,好端端的非要离家出走,这就摊上事了吧?” 蓦地她一顿。 苏老头仔细看了她两眼:“又干嘛了?” 刘春花看向苏小珠:“最近几天阿亮都回来睡没?” “不,不清楚啊。” 苏小珠看向七月:“七月,你见到阿亮了吗?” 七月和阿好虽然也有房间,但还是习惯在客厅休息。 七月摇头:“没有!” “这臭小子!”刘春花叹气,“我说最近怎么老觉得不对劲哩?他成天在外头干嘛呢他?一天天不见人影?有没有钱花都不知道,有没有吃饱饭……不对,这个肉要跟他说一下,千万别吃……” “小珠啊,等会儿阿尘回来,你提醒我找他打电话给阿亮啊。” “对了,我打个电话给村里,跟他们也说一下。” 春明街。 苏尘进五金店时,里头挤满了人。 因为打算出海,明天不打算继续摆摊,阿葵都难得在店里头喝茶嗑瓜子。 见到苏尘,她忙给倒了一杯茶。 “聊什么呢?”苏尘问了声,目光转向人群最中间的林景玉,很快又看向中午来算命的男人,还有他身边,神情有些呆滞的青年。 “阿玉跟我们说打听来的消息哩,确定了,杀了三个。” “对对对,那工地里有个地窖原本是用来放食材的,骨头都在里面被发现,挖了坑埋的,土很新,警官一眼就发现不对劲挖出来了。” 苏尘问:“肉肠呢?” “就她老公被她剁了,另外两个没有,”林景玉解释,“她是打算自个儿吃的。” 苏尘:“……” 大家很快又七嘴八舌争相解释了起来。 原来这妇人跟她老公生了五个孩子,出来打工三年,好赌的男人输光了钱,把主意打到了女人身上,灌醉她让工地里的工友糟蹋,女人都忍下来了。 但今年过年回家,她才发现,家里的三个女儿全被男人低价卖了,她质问卖去哪里,男人非但没丝毫愧疚之心,还操起扁担就打…… “这男的活该哦,就是另外死的两个有点冤。”柴大千感慨。 来算命的那个男人一挑眉:“什么冤?那两个糟蹋了她多少回?还逼她下跪喝尿。” 他是跟着儿子一道儿去派出所的,审讯室的隔音又很差,他也听了个大概。 “最冤的就是我儿子了!” “明明是好心想要报答她,谁知道……” 谁知道帮着灌肉肠的肉能是人肉啊? 男人哭丧着脸看向苏尘:“大师啊,你快帮我儿子看看吧,你看从发现是人肉之后,他整个人都傻了了,都不会说话了,肚子饿的咕咕叫,让他吃饭,米饭塞进去都吐出来,喝水也吐,怎么办啊这?” 苏尘往那青年肩膀上拍了拍,见他眼睛渐渐聚焦,这才问了声:“让你忘记那段记忆怎么样?” 青年似乎才又记起,脸色陡然惨白,他低头看着颤抖的双手,整个人不由自主开始颤抖起来。 “我,我我……” 男人惊喜:“大师?真能让他忘记吗?” 苏尘颔首:“不过要你儿子同意。” “同意同意,他肯定同意!” “阿壮,你赶紧跟大师说一说,咱们忘记了就不害怕了啊,乖!” 青年身子依旧颤抖着,牙关死死咬着,不吭声。 “你这孩子……”男人着急了,“大师等着呢,赶紧回个话啊,爸是这么教你的吗?没礼貌。” 青年被他推了下,牙关松了松。 抬头对上苏尘视线时,他愣了愣。 苏尘冲他缓缓点了点头:“要忘记吗?” “我……” “快答应啊,答应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啊,咱们吃好还能睡……” “不,不用了。” 男人的声音陡然止住,惊愕地看着自己儿子。 “不是,阿壮你说什么呢?” “爸,我不想忘记。” “说什么胡话呢?”青年脑袋被男人拍了下,“不忘记你想晚上做噩梦啊?还是继续尿裤子?” 青年脸颊红了,臊得慌。 但他还是坚定地摇头,而后深吸了口气,等缓过来后,一字一句:“不能忘,大姐是个好人!” 男人愣住了。 五金店里的众人也都呆了呆。 青年似乎已经彻底想通,说话也利索了起来。 “我饿得快晕倒的时候,大姐给我煮了面,她还给我被子盖,她真的是好人。” “是那些人太坏,她逼不得已才杀人的。” “现在她被抓了,应该不会有人去看她,爸,我要是忘了,就没人再关心她了。” 男人怔了怔,眼圈有些微红。 阿彪则上前,重重地在青年肩膀上拍了下。 “小伙子,不错!” 第424章 喝饮料不? 阿彪一句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懂得感恩的孩子,能是什么坏孩子? 男人也是一阵唏嘘,喃喃着:“我们家阿壮是真的长大了啊。” 苏尘默然半晌,摆了摆手:“彪哥,阿玉哥,嫂子,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明早我家集合,别忘记啊。” 说着他就要走,被青年喊住了。 “你,真是大师吗?” 他脑袋被男人狠狠拍了一下。 “胡说什么呢?” “大师可是咱们翠城鼎鼎有名的苏……半仙!” “给我恭敬点儿。” 青年满脸无辜,点了点头,又期待地看着苏尘。 “大师,我听到大姐的女儿被卖了,不知道被卖去哪里,你,你能不能帮我算一算在哪儿?” 男人顿了顿,也看向苏尘。 苏尘又看了青年一眼,沉声:“需要八字才好确定。” “那等回头我看过大姐问过她,再来找大师您算,行吗?” 林景玉原本想说不用那么麻烦,都掏出大哥大想打电话了,犹豫了下,还是将大哥大收了起来。 苏尘颔首:“可以的。” 随后冲大家摆摆手:“都早点睡吧,别熬夜啊!” 他离开后,男人去买了一条烟给大家散了,而后带着已经缓过来的青年离开。 众人这才跟着散开。 五金店再度清静了下来。 阿葵进了后屋,将一盆卤味递给林景玉:“阿玉,今天卖剩的有点多,不嫌弃的话拿回去。” “怎么可能嫌弃?嫂子你做的卤味一绝。”林景玉说着又不客气地建议他们明天出发前把今天剩的卤味一起带去。 “这么多人出海,路途上指定无聊,喝喝茶,啃啃猪蹄,美!” 阿葵笑开:“好,都带上。” 扭过头,她就见阿彪皱着一张脸。 “干嘛?”阿葵好奇,“心疼钱啊?你也不像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阿彪摇头:“不是,之前你没看我兄弟的表情啊?” “大师的表情?什么时候?” “就我说小伙子不错的时候啊。” 阿葵茫然看向林景玉,后者皱眉回忆,而后点了点头:“是有点古怪。”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下意识点头的,他好像皱眉了。” 阿彪问:“你们说,会不会那小伙子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哄我们呢?” “不好说,”林景玉摇头,“不过他肯定看出了点什么。” 紧接着他又摆了摆手:“嗨,他的心思咱们不好猜,彪哥,真想知道的话,明天直接问。” “对了,我明天带茶叶和茶点儿,你们记得带烧水的炉子,对了,还要准备一身干净衣服,回头浪要大了,海水打湿全身可以替换。” 阿彪问:“阿姨去不?” “去啊,听说能见鱼神,立马去钟叔那边买了一堆的香烛。” 阿葵猛地一拍大腿:“对,香烛!” 她忙不迭要往外跑,被阿彪拦住了:“妈也买了,我给你拿。” 苏尘回到别墅就被刘春花拉住了。 一听是问阿亮,苏尘哭笑不得:“阿亮那性子,哪里会惹事?放心好了,他不太容易得罪人的。” 见刘春花拧眉,他无奈:“行行行,我去看看。” 在苏尘掐算阿亮方位的时间里,刘春花迅速转身,装了一袋子好吃的,不由分说让苏尘带上,嘴里碎碎念着:“阿亮也不知道发没发工资,手里有没有钱吃饭,给他带上,饿的时候能垫一垫……” 苏尘提着袋子一脚到了市医院。 来到急救室,看到坐在里头撑着脑袋瞌睡的阿亮时,他一阵无语。 周芳芳愣了下,忙推了推阿亮,后者一个不察,差点摔倒。 胡乱起身,下意识抹了把嘴角,阿亮迷糊着问:“芳芳,是不是有病人需要帮忙扶着?我,我来!” 周芳芳见状,噗嗤笑了起来。 阿亮咧嘴,傻乎乎地跟着笑。 见自家大侄子这么不值钱的模样,苏尘上前敲了他脑袋一下,将东西放下。 他问周芳芳:“今晚值班的医生只有你一个?” 周芳芳摇头:“我老师也值班,还有主任,不过他们前几天都太累了,这会儿也没病人,就先去休息一下。” 阿亮在边上炫耀:“小叔,你别看芳芳刚毕业没多久,她可厉害了,我跟你说,一般的病完全不在话下,而且她看那些伤口都面不改色,不像我……” 苏尘看去,阿亮轻咳了几声:“那什么……小叔,你吃夜宵不?我出去给你买。” “不用,我知道这边上有家烤鱼店不错,”他转头看向周芳芳,“烤鱼能吃吗?” 周芳芳也不扭捏,点了点头。 见苏尘出门,阿亮忙提醒:“小叔,鱼要大一点的啊,不然不够吃。” 话音刚落,他就哎哟一声。 估摸着是被周芳芳教训了。 苏尘摇摇头,快步走出医院大门。 市医院边上的烤鱼店,他还是从之前钱明锋吃鱼鱼刺卡脖子知道的。 这会儿过去一看,似乎比年前更热闹了。 视线再一扫,看到了角落里围坐一桌喝酒的钱明锋和他的朋友。 钱明锋也察觉到视线,抬头看来,当下屁颠颠地迎了上来。 “大师,大师你怎么来了?” 苏尘冲他笑着点头:“跟朋友谈生意啊?” “嗯,你之前不是帮我算过嘛,正准备拉他们一起做。” “咱们翠城你知道的,谈正事还是要在酒桌上。” 苏尘颔首,视线又扫了扫那桌人,示意钱明锋靠近点儿。 提醒:“染红头发的女孩别多接触。” 钱明锋飞快点头:“明白,大师你放心,我会渐渐疏远的。” “对了,大师你过来是吃夜宵吗?烤鱼还是什么?” 说着钱明锋就熟练跟老板吆喝了起来。 “老徐,大虾给我来两斤,烤鱼大的来一条,清蒸的也来一条,螃蟹……” 他飞快点了一堆,等苏尘拉住才停下来。 “大师,够不够?” “只五个人吃。” “哦哦,那老徐,就这些,账算我的啊。”钱明锋说着又要让老板腾出个桌子来,苏尘拒绝了,指了指附近的市医院。 “明白,做好了我送过去,大师你放心。” 苏尘也没跟他客气,想着明天出海要是钓到好东西,给他送过去点儿,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他买了几瓶饮料回的医院,在听到急救室传来的惊呼声后,也并不惊讶。 慢悠悠走到门口,就见阿亮正骑坐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中年男人嘴角则满是泡沫,正大口地喘息着。 边上周芳芳声音冷静:“行了,缓过来了,把人拉起来。” 苏尘侧身,对着走道里过来的人提了提手里的袋子。 “喝饮料不?” 第425章 小叔,我们年底能结婚啊? “哐当!” 瓶盖掉落在地,被王海涛一脚踹到了角落的桶边。 他喝了口,嫌弃地五官几乎都皱一块儿了。 “不是我说苏天师,你就不能买啤酒嘛,这橘子汽水喝起来没滋没味的。” 他看向郑恒,后者挑眉:“我觉得还不错啊,挺甜的,至少不酸。” “再说了,我是医生,最好不喝酒。” 王海涛:“……” 苏尘靠坐在椅子上,瞥了他一眼:“怎么这么晚来医院?” “当然是看这小子的了!” “他都许久没来翠城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王海涛拍了拍郑恒,后者嫌弃地挥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放屁!” 后知后觉说了粗话,他冲在场唯一的女性周芳芳干笑了下:“抱歉。” 周芳芳摆摆手,笑着拉欲言又止的阿亮往边上躲。 等给病人开完药,看着他们离开,见郑恒没吱声,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阿亮看出点门道来了,压低声音:“你怕他?” “什么怕?我这是尊敬!” “郑医生可是专家级别的医生,之前他来我们医院可是我们院长亲自接待的。” 阿亮眨了眨眼,十分肯定:“他再厉害,也没我小叔厉害!” 周芳芳:“……” “擅长的不一样,没法比吧?” “我小叔可是神医!” 周芳芳:“???” 阿亮见她诧异,立马躲边上跟她吹嘘。 苏尘瞥了他一眼,视线依旧落在王海涛身上。 后者叹气:“就知道瞒不过你。” “组里接到上报,说是医院夜里出了点动静,吓坏了好几个人,消息压下了,但总要尽快解决,我才过来看看。” “这不凑巧这家伙也在,他不是医生嘛,医院可是他家,我把他拉来了。” 郑恒满脸无奈地耸耸肩:“我真是欠了你的!刚下车,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苏尘皱眉:“什么动静?” 说话间,他也细细感受周围。 王海涛摇头:“不清楚,字太多,懒得看。” 他摸出一个文件递给苏尘:“应该不是大问题,估计是哪个不甘心死去,作乱呢。” 说着他看向郑恒:“放心啊,等柳仙处理了,我带你去享受一下。” 郑恒嫌弃:“我不去洗脚店。” “什么洗脚店?我说的是游戏厅。” “改性了?” 苏尘没理会他们,翻开文件眯着扫了几眼,很快将文件还给王海涛。 “我说没多大事吧?就是估摸着要等到凌晨才能有动静。” 王海涛将文件收好,扭头看向阿亮,瞥了眼周芳芳,挤挤眼:“你对象?” 一句话出,两个人脸都爆红。 “还没确定关系啊?”王海涛嫌弃,“阿亮你不行啊,你要跟我学学知道吧……” 郑恒:“跟你学?怕是要学歪。” “行了,你少指点人孩子。” 将王海涛的脑袋扯回来,郑恒聊起了最近港城的情况。 “听说除祟组有人过去了,怎么样?是不是开始斗法了?”王海涛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废话,除祟组这次过去的都是前辈!” 他介绍了过去的人员,又简单跟苏尘聊起了港城比较出名的一些玄师。 “上星期在内湾那边就斗上了,据说站在这边都能看到各色亮光在闪。” “港城那边的玄师基本上都被富豪养废了,没多少能耐,轮番上都没胜。” 王海涛嘿嘿笑:“这不废话嘛,他们就基本上看风水算命了,毕竟那个赚钱。” 将剩余那点橘子汽水喝完,王海涛好奇:“就没外头来的玄师插一脚的?” 郑恒冲他挤挤眼。 “你猜斗法是为了什么?” “我跟你说,咱们除祟组里,可不止道法厉害的前辈。” 苏尘眉头微挑。 这世界有神灵,所以除祟组里多几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玄师或者仙家也并不稀奇。 远处有轻微的气息涌动。 不一会儿,钱明锋带着一个青年捧着烤鱼这些进来。 王海涛一把捂住郑恒的嘴,吸了吸鼻子。 “好香!” 苏尘感谢了一番,等钱明锋他们走之后,招呼阿亮周芳芳过来一道吃。 王海涛狼吞虎咽。 “唔唔唔,还是跟着苏天师享受啊,看看这夜宵……” “你们是不知道啊,自从老董去了鹭岛,我就没怎么吃过好东西了。” 郑恒:“???老董?” “张大师的徒弟,在翠城做生意的,我跟你说,他每天都有酒局。” “他负责喝酒,我负责吃菜!偶尔装一装高人。” 郑恒:“……” 苏尘好奇:“张大师他们去鹭岛挺久了吧?还没处理好事情?” “没呢,我给老董打电话,听他说,这次的老板挺难缠的。” “不过没事,张大师经验丰富。” “就算有危险,张大师也会第一个打电话给苏天师你的,我跟你说,就那大哥大,张大师偷偷跟我说了,那原本就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没打算拿回去,嘿嘿~” 苏尘没回他,默默地吃了只虾,见阿亮老给周芳芳夹鱼,夹了两只虾到他碗里。 “你奶奶说很久没见到你,怕你在外面吃苦,再加上今天车站那边出了命案,说什么今天都要让我过来找你,多吃点,别瘦了,你奶奶该怪我了。” “嘿嘿,谢谢小叔。” 苏尘见他又将虾剥了递给周芳芳,无奈摇头。 “回头休息的时候回家陪陪你爷奶,顺便……”他看了眼周芳芳,“带她过去给他们看看,年底结婚的话,彩礼这些都要谈……” “咳咳咳,咳咳咳……”周芳芳扭过身剧烈咳嗽了起来。 苏尘一股力量射入她喉咙,周芳芳缓了过来。 “结婚迟早的事,别激动。” 周芳芳脸爆红,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得求助地看向阿亮。 阿亮乐开花:“小叔,我们年底能结婚啊?” “啊!”他惨叫了一声。 摸了摸腰间被捏痛的软肉,阿亮依旧难掩喜色。 “那太好了!” 周芳芳:“……” 算了,吃烤鱼,吃虾! 蓦地,她身子一颤。 阿亮也下意识搓了搓胳膊:“咦?怎么突然间这么冷了?” 他猛地看向苏尘:“小叔,不会……” 苏尘踢了王海涛一脚。 “赶紧干正事去!” 王海涛扭捏:“不是,我这才刚吃几口,都没吃饱呢。” “要不等等?反正它也翻不出大浪来,是吧?” 被苏尘瞥了眼,王海涛妥协了。 “行行行,我现在就去,你们给我留点儿啊,别都吃完!” 第426章 我就是个菜鸡,不管用的! 王海涛离开后,阿亮才好奇问周芳芳:“医院闹那玩意儿啦?” “你不怕啊?” “之前我来找你,你还非要让我回家休息。” 周芳芳点头:“怕啊,但怕也没用,我总要适应的。” 阿亮:“……” “再说了,大部分时候,我们都看不到。” “看不到还感觉不到啊?就像刚才……”阿亮指了指他那的手臂,“之前起的鸡皮疙瘩这会儿还没彻底消下去。” 周芳芳默默地捞了一筷子的鱼肉:“反正……也就冷一下而已。” “再说了,不是有平安符嘛。” 阿亮服气了。 王海涛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可惜这会儿毕竟还是二月的夜里,等他坐下筷子一捞,鱼肉都凉了。 他摸出一张符来,对着那盆底就是一扔。 眼瞅着盆里的汤汁又咕咚咕咚冒出了水泡和热气,这才咧嘴:“一个头顶戴绿帽把自己摔死的家伙,满医院在找奸夫呢,!” 郑恒好奇:“他没办丧礼啊?” 一般情况下,办了丧礼,魂体就会跟着尸身一起回家。 总不至于留在医院里。 要真在医院死亡的人魂体都留在这儿,医院岂不是要成鬼窝了? “嗨,我打电话问过了,他摔死后他老婆和奸夫的事情被撞破,家里人把俩人都送派出所去了,说是他们俩害死的,要送他们坐牢,还要赔偿。” 阿亮:“要赔偿也不耽误办丧礼啊。” “小孩儿,你懂什么?人要办了丧礼是不是要火化?” 阿亮点头。 “火化了回头要赔偿不是费劲?” 众人:“???” 王海涛见他们都迷糊,嫌弃:“不是,你们想啊,他们真要想赖赔偿,回头把尸体往他们家门口一摆,看谁不给钱?” 郑恒:“为了那点儿钱,至于嘛。” “你这有钱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人死都死了,活不过来了,怎么办丧事都没用,还不如多敲诈点钱。” “这家人脑子是清醒的,就是对不起绿帽鬼。” 苏尘见他飞快往嘴里塞了两只虾,问:“收了?” “嗯,不收能怎么办?再让他出来吓人啊?” “派出所那边的意思,他家里人还在跟别人谈判,估计至少要十天半个月。” “先收着吧,戾气不太重,让雷劈一劈,回头他真办丧事了再送回去。” 王海涛说着诧异扫了众人一眼:“你们都不吃啊?” “吃啊,热乎着呢。” 周芳芳摆摆手,阿亮干笑。 郑恒喝了口橘子水:“我们谁有你这大胃口啊?刚才都吃饱了。” “吃不了怎么点那么多?” “我跟你们说,你们这是浪费粮食。” 苏尘无视他的碎碎念,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他又扫了眼阿亮,摸出几张符递过去。 “明天全家出海玩儿,你去不去?” 阿亮眼睛亮起,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摇头:“不行,明天我约了学挖机,没空的小叔。” “那明晚回家一趟,拿点海货给你的挖掘机师父。” 阿亮笑开:“这肯定没问题。” 苏尘跟郑恒柳仙点点头,人很快消失。 他一走,王海涛就感慨:“怎么都不问问咱俩去不去啊?” “你想去啊?” 王海涛连连摇头。 上次差点葬身海底,阴影还在呢。 “那你说个屁!” 郑恒说完,又偷了下自己的嘴。 怎么又说粗话了? 肯定是被王海涛这家伙带坏的,看来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王海涛咧嘴挑眉:“明天我们要去涵城,一起?” “我跟你说,涵城出美女。” 郑恒:“滚。” “你之前不是说你家里人在研究毒蛇血清?你要答应一起去,回头我让柳仙多搞点毒蛇的毒液给你。” “成交!” 郑恒说完,警惕了起来。 “你该不会是有危险才要带我去的吧?” “我跟你说,我就是个菜鸡,真要有危险,不管用的!” 王海涛呵呵:“放心,没想让你力挽狂澜。” 最多,就是一起挡刀,拖延时间。 谁让柳仙强调非要到十分危险的境地,才允许他找苏天师呢。 他王海涛……命苦啊! 苏尘回别墅时刘春花还没睡,披着棉衣等在客厅。 听见动静扭过头,忙起身给苏尘倒了杯热水。 “阿亮呢?没跟着一起回来?” “没,陪人姑娘值夜班呢。” 刘春花顿了顿,了然,紧接着欣慰:“我说这臭小子最近没见着影儿呢,追人姑娘都追到医院去了。” “对了,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周芳芳!现在还是个实习医生。” “医生好哦,以后家里人要有个头疼脑热……啊呸呸呸,看我这嘴……阿亮跟芳芳关系还好吧?处上了没?真要处上了,回头就要让你大哥大嫂来一趟,早点定下来。” “差不多了,给他们点儿时间。” “给给给,指定给!”刘春花哪还有之前的担忧啊,乐得脸上都笑开花了,“对了,我们明天出海你跟芳芳阿亮说了没?” 苏尘提醒:“还没正式处上,不好跟着一起去。” “也对,看我这脑子,哎~” “那阿尘你赶紧休息去啊,明天还要早起,我去跟老头说一声。” ……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林景玉他们就来了。 彼时一群孩子都还在睡梦中。 苏小珠刘春花他们一通喊,才一个个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 “爸爸,冷~” 玥玥最娇气,撅着个小嘴,委屈巴巴。 苏尘捏了捏她小鼻子。 “是谁说要看大鱼的?自己说的忘记啦?” “而且我跟你说,大鱼的鱼鳞都是亮晶晶的,很漂亮!” 玥玥立马瞪大了眼睛:“鱼鳞?” “嗯,还有些贝壳也很漂亮。” “玥玥等会儿记得拿个小桶装,知道吗?” “嗯嗯。” “玥玥现在还困吗?” 小家伙立马扭了扭小身板:“爸爸,我要去刷牙洗脸啦!” 一群孩子在洗漱,楼下刘春花苏小珠带着七月阿好又开始张罗起大家的早餐来。 等吃完出发,已经是七点了。 来到码头,迎面就是一股大风,吹得几个孩子东倒西歪的。 林景玉嘶了声,牙齿开始打战。 “怎么这么冷啊?” 阿彪下意识脱了大衣,往阿葵身上罩。 阿葵侧身躲过:“你给妈,妈年纪大了,受不住寒。” “哦对对对,妈,衣服你拿着挡风。” 说话间,阿彪顿了顿:“咦?好像没风了!” 苏尘凌空画了一张避风符。 中级的避风符,只能坚持半小时,而且覆盖范围才五米方圆。 第427章 就……硬钩啊? 苏尘招呼众人靠近点儿。 掏出黄纸朱砂又画了十来张避风符。 一股脑儿塞林景玉手里。 “阿玉哥,这避风符用法跟之前一样,但只有半个小时的效果,要是觉得之前的符没效果了,就用上一张。” 林景玉嘿嘿:“我刚还想说是不是让你带我们回去拿件军大衣呢,没想到啊……还有这好玩意儿~” 他转头就塞口袋里。 又问:“吴老板的渔船大不大?不大的话,我们在甲板上一张就够了。” “要大,哥们你估计要多画几张。” 苏尘颔首:“是要多画几张的,总不能白用吴老板的船。”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借吴老板的船钱他肯定不收。 等会儿除了避风符,平安符也多拿几张吧。 说曹操曹操到。 很快码头另一边就来了一群人。 当头的吴红良挑着两个大箩筐过来。 苏尘瞄了眼,愕然:“你这是把家里的吃食都搬空了吧?” “没有没有,就稍微带了点儿。” 吴红良说着侧身让他老婆孙梅花招呼苏尘,自己则带着船员惯例去给妈祖上香。 “我们也去,我们也去!” “对,我们也买了香烛的,出海还是要拜妈祖的!” 刘春花冯秋水他们忙拿了香烛跟上。 一出避风符的范围,几人脖子就是一缩。 林景玉和阿彪出去把他们拉回来。 “我们年轻人去吧,外面风怪大的,别回头吹感冒了!” 孙梅花稀奇地挥了挥手:“诶,大师,你身边是真没风啊!” 苏尘颔首:“用了避风符。” “真神奇!” 孙梅花稀奇了一阵,才从箩筐里取出一堆零食给小孩子分了。 又掏出两个暖水壶来,要给刘春花他们倒热水喝。 “这么早出海,风就跟冷刀子一样,这是姜汤,喝了暖胃。” 大伙儿也没跟她客气,接过牙杯喝了几口就转给边上的人。 一圈轮下来,吴红良他们也回来了,招呼他们上船去。 船一开动,阿财阿鹏就忙揪住苏尘的衣角。 阿秋他们也纷纷找东西攀着,玥玥更是不顾甲板脏,直接趴在了上面,看得苏尘一阵忍俊不禁。 刘春花他们也有不同程度的歪斜,但好在平衡能力都不错,很快稳住了。 倒是苏老头,抱着小阿云还老神在在地站着,眯眼看着远处的海面,一副怀念的模样。 苏尘问他:“爸,你们以前出海,没有这样的渔船吧?” 苏小珠吴思望他们齐齐看向苏老头。 “那会儿哪有这条件啊?也不敢开太远出去,怕一个大浪打来,就回不去喽。” 苏老头感慨:“这鱼腥味,真好闻啊!” 苏尘:“……” 刘春花翻了个白眼:“好闻回头我买点咸鱼,让你天天闻,睡觉也抱着闻。” 众人一阵乐呵。 林景玉跟阿彪摸出了十来把折叠椅,一个个摊开,又将折叠桌子展开,这不大的甲板很快就被桌椅挤满了。 他招呼众人坐下:“来来来,别站着了,都坐着喝茶吧,我今天带了好多茶。” 冯秋水撸起袖子:“我来泡。” 阿彪冲船头喊了声:“吴老板,你那边收拾好了过来喝茶啊。” 而后开始烧水。 最初的适应阶段过去之后,大家都放开了些。 几个孩子开始好奇地观察起渔船来,红红和阿秋两个带着,七月和阿好在后面压阵,苏尘放心的很。 转头他取出了自制的鱼竿。 林景玉见状,挤了挤眼睛,捞出一个行李袋。 “哥们,看看我的装备?!” “嘚瑟!”阿彪嘴上这么说,却已经迫不及待夺过那行李袋拉开拉链。 “阿玉,你就说这个多少钱?” 林景玉比划了一根手指。 “一千?!这么贵?” 阿彪叹气:“我还想说,要能便宜点儿,等我老了也买一根呢。” “买不起买不起,回头还是你送我一根吧。” 林景玉:“一万。” 阿彪:“!!!” 他摆手:“得,送也别送了,这么贵我可没法回礼,还是跟你借吧。” “至于么?嫂子现在这么能赚钱,等你们老了,一万块钱简简单单。” “你就放屁吧。” 阿彪说着又问:“这玩意儿怎么搞啊?” 林景玉又耐心介绍了起来。 苏尘没理会他俩,坐在船沿将竹竿上的鱼线解下,确认鱼钩在,往外一抛,眯起眼来。 那边苏老头见状,将小阿云交给刘春花,凑了过来,听林景玉聊起钓鱼怎么打窝,放什么饵料,用什么鱼钩…… “还有这么多讲究啊?” 林景玉颔首:“钓鱼也是一门技术,有很多门门道道的,不然再好的装备……” 说话间,他就感觉鼻子落了水。 他抬手摸了摸,诧异转头,就见苏尘已经将鱼竿抬起,有些笨拙地解鱼。 “黄鲷?!” “不是哥们,你这才放下去吧?怎么就咬钩了?你放什么鱼饵啊?” 苏尘示意阿彪帮忙拿个桶过来,将解下的黄鲷扔里头:“不用鱼饵。” “你当是姜子牙啊?愿者上钩?” 苏尘摇头:“没啊,就刚才底下有一小群鱼。” “就……硬钩啊?” “啊,船不是开了吗?这反方向的,运气好,钩得上来啊!” 阿彪懒得理会林景玉了,忙捞起一根鱼竿来:“兄弟,把鱼线甩出去就行是吧?” 见苏尘点头,他立马学着将鱼竿扬起,甩鱼线。 苏老头也有样学样。 林景玉:“……” 没一会儿,阿彪手里的鱼竿就是一沉。 他力气大,用力一甩,那黄鲷就甩到甲板另一头去了,十分惨烈,尾巴动了动,当场就没了动静。 林景玉着急了:“不是,这么快又有黄鲷鱼群的吗?那,那,放渔网啊,不对,我鱼竿……” 他也急忙将鱼竿甩了下去。 这会儿哪里还管什么鱼饵什么的?就是硬来。 没一会儿,手里一沉,林景玉用力拉起,嘴角没忍住咧起。 “嘿,我这儿也有!” 苏老头默默地解下一尾黄鲷,继续甩竿。 阿彪将鱼捡回来后,立马跟着甩了起来。 刘春花抱着小阿云过来瞄了眼,乐得合不拢嘴:“哟,这鱼看着就好吃!” 冯秋水颔首:“清蒸红烧都很嫩这鱼肉,菜市场还不好买鲜活的,咱们今天有口福喽。” 另一头,吴红良给孩子们介绍了发动机和舵之后,领着大家又去看渔网,有些笨拙地跟大家比划渔网是怎么捕鱼的。 惹得孩子们一个个兴奋地就要尝试。 苏尘默默地将鱼竿收起,让出位置。 “啊?这就不钓了?” 林景玉这才刚热身,还没过瘾呢,不想起身。 阿彪和苏老头也是。 “水开了,我泡茶喝,你们继续……” 第428章 我怎么觉得,是一口棺材啊? 说是要泡茶,结果还是冯秋水来。 温杯、投茶,浸润……一套下来,行云流水,看得刘春花苏小珠阿葵他们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冯秋水给他们一人倒了一小杯:“尝尝?” 刘春花一口闷,咂吧了下:“嗯,好像没什么味道……” 她习惯性喝的红茶,味道比较重一点。 而冯秋水这会儿泡的是龙井,味道并不是太浓郁。 冯秋水点点头:“对,味道跟发酵的茶是不太一样的,淡很多。” “哟,那不解渴吧?”刘春花皱眉,“那这茶没什么用啊?” “我们家的茶叶是自己摘的,放锅里炒的,我感觉还是我炒的好喝点儿。”刘春花咂吧了下嘴,“下回我给你带点儿,你也尝尝。” 冯秋水笑开:“好啊好啊。” 又喝了几杯,刘春花不想喝了。 倒是阿葵和苏小珠他们又耐着性子喝了几杯。 阿葵咂吧了下嘴:“冯姨,这么好的茶叶我感觉给我们喝有点浪费了,品尝不出什么来,牛嚼牡丹一样。” “茶叶就是泡着给人喝的,哪有浪费的说法?” “这就跟买衣服一样,有些贵的款式反而咱们穿的不合身,所以咱们现在喝茶,就跟试衣服一样,全部试完了,估计就能挑出自己最喜欢的了。” 说着冯秋水展示了下林景玉准备的茶叶。 “这么多茶叶,总有一款是适合你的,不着急啊,等会儿我换一种。” 说着冯秋水又看向苏小珠和吴思望:“你们还喝龙井吗?” 见俩人摆手,冯秋水又看向苏尘:“小苏,换茶行不?” “有红茶吗?” “有的有的,阿玉带的挺多的,我找找啊。” 冯秋水很快找出了祁门红茶来。 等那茶汤一出来,原本不感兴趣的刘春花立马转过身来,吸了吸鼻子:“哟,这个香,看着也解渴。” 一杯下去,刘春花咧嘴:“这个好喝。” “是吧?我也觉得不错,”冯秋水又给她添了一杯。 刘春花有点嫌弃茶杯太小,索性把之前孙梅花给的茶杯拿来了:“用这个装。” “好嘞,等会儿啊。” “咦,这会儿怎么感觉嘴里还有点甜啊?” 冯秋水笑着点头:“对的,这款红茶本身就是苦中带甜的。” …… 苏尘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海面,感受着船在沉浮,孩子们在欢闹,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他注意到视线,看向阿葵,后者有些心虚地干咳了声。 阿葵将椅子拖过来些,压低声音。 “大师,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怎么说?” 阿葵浅抿了一口茶,斟酌了许久,才继续道:“其实也说不太上来。” “之前总觉得大师你就算带着孩子,也感觉……根本不享受?不对,带孩子本来也不享受,准确地说……应该是对生活方方面面都不好奇。” 阿葵重重地点了点头,将一杯茶都喝了。 “对,就是不好奇。” “别人请你吃什么你就吃,也会说好吃不好吃,也会想着给家里人带,但其余的,就没有了。” “就觉得,你自己的感受不是很重要一样。” 手腕上,小白不住地游动。 苏尘摸了摸它的脑袋:“是这样吗?” 阿葵点头:“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你开始问冯姨有没有红茶,虽然也不认真喝茶,但就是……感觉你很享受。” 苏尘将空了的茶杯放下。 “这茶是真的好喝。” “冯姨,再给我添点儿呗。” 冯秋水点头:“好,稍等啊。” 她先将刚泡好的茶全倒进牙杯递给刘春花,又仔细看了看苏尘和阿葵:“你们刚才说什么呢?聊得还挺起劲的。” 苏尘笑开:“聊下一个选什么茶喝。” “猴魁吧,觉得怎么样?” “喝了就知道了。” 这边聊得热络,那头林景玉他们枯坐了许久,鱼竿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是,阿玉啊,是不是鱼群跑了啊?”阿彪有些不耐烦地挪了挪。 “有可能,不过等会儿说不定还有其他鱼群,耐心等着吧,钓鱼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这耐心苏老头第一个撑不住,很快收了鱼竿看了会儿黄鲷,回来抢刘春花的红茶喝。 “不钓鱼了?”刘春花揶揄他。 “钓不上来,估计没鱼底下。” “回头还是下渔网吧,那个我在行,钓鱼要老半天才一条,渔网多快啊。” 吴红良这会儿也给孩子们介绍完渔网,说得口干舌燥的,过来讨杯茶喝,闻言无奈笑了笑。 “老大哥,这几年下渔网都没多少鱼喽。很多船捕捞,边上鱼少太多了。” “不过开远一点,到鱼神那儿,就能多一点,我们好几次都是鱼神领我们去捞的鱼群,鱼神可宠我们了。” 一听说鱼神,大家的好奇心立马就起来了,央着吴红良仔细说说。 这一说,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孩子们很快收起了好奇心,乖乖过来拿着水果和点心吃,有好学的比如红红和阿修,捧着书看。 玥玥则趴在甲板上抠掉在缝隙里的鱼鳞,如获珍宝。 蓦地,林景玉惊呼了一声。 “那是什么?” 众人好奇望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波澜的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是不是鲸鱼啊?”林景玉看向吴红良。 吴红良摇头:“不像,等会儿啊!” 渔船上有望远镜,他去拿了来,眯起眼看了起来,很快脸色古怪地将望远镜递给苏尘。 “大师你快看看,我怎么觉得,是一口棺材啊?” 众人错愕,七嘴八舌了起来。 “不能吧?海上怎么会有棺材?” “难道是大水冲海里了?就这么一直飘着?” “大家看看平安符戴了没啊,我总觉得有点怪,保险一点啊。” “妈妈,什么是棺材?是死人躺的那个吗?” …… 苏尘没接过望远镜,他扫了眼黑点,神色平静。 “吴老板,没事的,不是邪祟。” “有人用棺材当船。” 此话一出,大家的表情更是微妙了。 阿葵率先开口:“是那边偷偷过来的?” “不是,这年头一般都是内地的偷渡过去的,怎么还有人想偷渡回内地?” “怎么想的啊?” 吴红良摇头:“管他怎么想的呢,能想着回来就挺好,就是这棺材可禁不住大浪哦,毕竟是同胞,咱们过去接一接?” 他这话是看着苏尘说的。 苏尘点点头:“吴老板你有经验,听你的。” 第429章 我有东西要交给组织! 人被阿彪和吴红良联手拉上来时,苏尘就看到那人腰间圆鼓鼓的,但看那人瘦削的脸,这腰上怕不是绑了很多东西,而且其中一个东西上沾染的气息有点熟悉。 大家对视了几眼,默契地没提及,只吴红良带着人到船尾询问。 至于阿彪,还跟林景玉对着那口棺材小声议论。 “看着不像是新的,不会是这人挖出来的吧?” “要真挖出来的,狠人啊。” “别是把别人的尸骨随便乱丢,回头我问问。” …… 孙梅花早已起身去船头。 没过多久,吴红良领着人笑着过来,给大家介绍: “邵念章,祖籍川省那边的,十几岁被强行掳走当兵去了那边,这些年一直想着回家,但是之前不是有人开着飞机过来的嘛,后来就管得严了,他辗转许久才到最近的岛上,说是年前抓的很严,等年后才找到机会,又想着年纪大了,游不了那么远,就挖了副棺材……” 阿彪竖起大拇指。 等问清楚他有好好跟原来棺材里的死者烧纸说清原委,还收敛了尸骨,众人眼里也多了些欣赏。 邵念章喝了口热茶,将近六十的人很是拘谨地搓搓手。 “我,我想问一下,像我这样回来的,要怎么个流程啊?多久能回家?” “我都不知道我爸妈还在不在,听说这边之前闹饥荒,他们不知道有没有熬过去,我还有两个姐姐,我被抓走那会儿,我大姐嫁人刚大肚子……” 他絮絮叨叨了一会儿,眼眶就红了起来,也说不下去了,默默地喝茶,低头抬手,擦了擦眼睛。 苏老头几人轻叹。 不容易啊! 这么一数,背井离乡都四十来年了。 冯秋水又给他添了茶水,邵念章哑着声道谢,许久才调整好,重新抬起头来,冲众人干笑了下。 “对不住啊,我,我没忍住。” 刘春花好奇问:“那你在那头结婚了没啊?” “结了,孙子都有了。” “那你怎么舍得回来啊?” 邵念章沉默了,许久,他才又喝了口茶:“我还有二三十年的时间可以看孙子,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看我爸妈。” “我今年五十八了,以前不孝,记不住爸年纪和生日,但我大姐大我6岁,就算是我妈18岁生的她,这会儿也要82了,我爸比我妈还大几岁,都说七十古来稀,都不知道我妈能不能活到现在,我,我就想试一试,万一真还在,我……”他摸了摸腰间,“还能孝敬她几年。” “我就怕回来会被当成奸细查,要是几个月还好,再拖个一两年……”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唏嘘。 林景玉不知何时,默默收竿过来了,问了声:“你知道你家住哪儿吗?说不定我有朋友在,可以先帮你去看看。” “如果记不住,你家人都叫什么名字知道吗?报给我,我也可以帮你查。” 阿彪瞬间来了精神:“对对对,阿玉朋友很多,可以先帮你找一找的。” 邵念章惊喜:“真的吗?” “还能骗你啊?我跟你说,我们这里可不止阿玉厉害,最厉害的还是我兄弟,只要你记住八字,我兄弟掐指一算,就知道位置,可神了。” 邵念章诧异地顺着阿彪手指的方向看向苏尘。 “你会算命?这么年轻就会算命?” 苏尘扫了他的脸一眼。 父母宫灰暗,但好在还没彻底凹陷下去。 犹豫了瞬,他提醒:“你记得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吗?” 邵念章愣了愣。 吴红良提醒:“大师算得很准的,你快说一下。” 邵念章懵懵地点头,报出了自己的生日。 苏尘掐算了下,视线再度在邵念章脸上扫了扫,后者被看得头皮发麻,脖子下意识缩了起来。 “有,有问题吗?” “偷媳妇的财物不太好,即便你们立场不同。”苏尘说着,无视邵念章惊愕的表情,看向林景玉,“阿玉哥,他们这样回来的,要归哪个部门管?” 林景玉挠头:“哥们,这个真不好说,这种回来的有些成分很复杂的,牵扯的东西很多。” 苏尘了然:“行吧。” 他轻叹了口气,再度看向邵念章:“你父母尚在人世,但时日不多。” 邵念章原本有些欣喜,但很快脸色又黯淡了下来。 “那,那怎么办?” 他急得有些手足无措:“我,我,现在赶回去,来得及吗?” “正常的路途是来得及的,但你还需要经过审查,而且……” 苏尘指了指他的腰间:“你不是带回来东西了吗?这个更需要核查。” 邵念章蓦地警惕地看着苏尘。 “你,你知道?” 阿彪乐了:“嘿,我不都跟你说了,我这兄弟掐指一算,什么都一清二楚。” “不是,你这什么表情啊?当我兄弟对你有企图啊?” 刘春花一听,很是不满:“你这老头怎么回事?自个儿都是偷渡过来的,还敢怀疑我家阿尘?” “我可告诉你,我家阿尘可是吃公家饭的,警官知不知道?” 邵念章怔了怔,依旧有些怀疑:“真的?” 阿彪:“兄弟,拿证件吓死他!” 苏尘没吱声,而是转过身看向远处。 海警船缓缓在靠近。 吴红良疑惑:“奇怪,这次来得怎么这么快?” 苏尘站起身,两船靠拢,他仔细看了看带队之人。 不认识。 倒是林景玉怔了怔,笑着上前:“希丰哥,怎么是你?” 后者原本严肃着一张脸的,看到林景玉,当下咧嘴:“阿玉?你不好好摆你的摊,今天出海……” 他视线一扫,落在甲板上装备齐整的钓具上:“赶时髦,海钓啊?” “嗯,天气不错,跟朋友一起出来玩儿。” 林景玉跟冯希林寒暄了两句,后者已经看到冯秋水了,招呼起来:“六姑!” 冯秋水给他递了一杯热茶,摸了把他的脸:“怎么这么凉?海风这么大,还穿这么薄,回头着凉了!” 熟人好说话。 林景玉跟吴红良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说全乎了,邵念章也把为什么回来说了,末了抱着腰间,语气铿锵:“我,我有东西要交给组织!” “我请求见……”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苏尘说了句:“他已经死了!” “什么?”邵念章踉跄了下,很是错愕地看向他。 第430章 大马,骑马,大鱼,骑鱼~ 短短几秒钟。 阿彪等人就看到邵念章身子踉跄了下,整张脸都没了血色。 林景玉叹了口气,有些不忍。 在邵念章说出有东西要交给组织时,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那年代的联系几乎是单线的,再加上经历过动乱的年代,很多人的上级悄无声息地没了。 幸运的人能通过信物获得承认,但大多数人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查验才能被肯定。 而邵念章……耗不起。 到底是为了国家在敌营坚守的人。 林景玉求助地看向苏尘。 后者淡淡提醒:“徐凯铭,48年2月信件,调查的时候跟他们说一下。” 邵念章怔了怔,反应过来:“大师,他能证明我的身份吗?” “能让你尽快回家乡。” “诶诶,好的,谢谢大师!” 邵念章连续朝苏尘鞠了好几次躬,快被冯希丰他们带走时,才似乎想起什么,右手在腰间使劲戳了戳,艰难地从里面掏出了一根小黄鱼来。 “大师,这个不是偷的,是干净的钱,真的,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看着海警船离去,冯秋水一阵叹息:“他们太难了。” 渔船继续开动。 众人不免聊起了这话题。 据林景玉所说,这些年其实从海上偷偷回去的人还挺多的,当然,更多的人殒命在这海里。 这话题有些沉重,大家喝茶都不香了,好在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很快就被孩子的惊呼声打断。 “爸爸,好大的鱼!” “它跳出来啦!” “是之前那条大鱼!” 吴红良一惊,站起身扫了周围一眼:“到鱼神这边了?” 孙梅花咧起嘴角:“是鱼神!” 刘春花苏老头他们细细看去,就见晨曦中一条两三米长的白色大鱼猛地跃出海面,阳光好似在它身上反射出了七彩光晕。 然后猛地落入海面,激起一片水花。 孩子们一声声惊叹,玥玥更是双眼发光。 阿鹏则开心地挥舞着小手。 “大白鱼,是我啊!” 苏尘只觉得手腕一空,等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白光冲了出去。 小白钻入了海里,绕着白色大鱼一阵旋转,很快又飞了回来,重新盘在苏尘的手腕上。 苏尘笑着摸摸它的脑袋:“不感兴趣啊?” 林景玉他们却看得稀奇。 “哥们,你这条蛇还会飞啊?” “对啊对啊,是不是已经成仙家了?” 刘春花轻哼了声:“那可不?” “还有,这可不是蛇,是龙!” 她强调:“龙小仙儿!”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对对对,是龙是龙。” “看我这嘴。”阿彪还作势拍了自己脸颊一下。 翠城自古就流传大蛇渡劫走蛟,蛟渡劫化龙的说法,常有人把有灵性的蛇称之为小龙。 是以众人此刻甚至都没多大反应。 鱼神再度从渔船的另一头跃出,刘春花这回看清楚了,一边抱着小阿云一边感慨:“这么大的鱼,得活多少年啊?” 又转头看苏尘:“阿尘啊,这鱼神是鱼小仙儿?” “嗯,差不多。” 渔船这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船员利索地开始拿香烛。 苏尘走到船沿,撑着栏杆一翻,轻松地一手攀着栏杆,一手探入海水里。 那条大白鱼很快游了过来,大大的鱼嘴啄了啄苏尘的手,欢快地游开后,又绕了一圈回来,朝苏尘喷了一口水。 “吴老板,鱼神还是老样子啊?” 吴红良点头:“可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喷水,你看看我这外套外头,都套了防水的。” 他拖过几桶鲜活的鱼,开始朝海里扔。 苏老头他们见大白鱼跃起一口咬住鱼,纷纷上前要喂鱼神。 另一头,孙梅花他们已经将橡胶小船取下,林景玉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远处不大的礁石。 “彪哥,走啊,我们也过去供奉鱼神。” 这橡胶小船摇摇晃晃的,看着有点危险,林景玉可不敢让冯秋水上。 “阿尘阿望,香烛,给。” 到了礁石上,苏尘见今日水位不高,还带林景玉和阿彪钻了回水洞。 “嘿,所以说当初那个叫阿国的能活下来,还真是侥幸啊!” 水洞的空间挺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苏尘环视一圈,看到水下有露出的一根长须,正想探手抓,就听林景玉喊了声:“哥们,茄子!” 他好奇抬起头,闪光灯一亮,林景玉嘿嘿笑着查看起相机来。 阿彪惊讶:“阿玉,你什么时候带相机了?” “之前怎么没拍?” 林景玉挠头:“之前我们不是还要拜妈祖?后头在船上我有点不舒服,再然后就是忙着钓鱼……” 他摊手:“真的没空拍!” 阿彪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这会儿知道拍了?” “嘿嘿,这里不晃,适合拍照。” 苏尘看到那相机,才想起来之前松鼠小仙儿领自己去山里捡的那破相机,一边问林景玉能不能修,一边手往水里一抓,提出了两只锦绣龙虾来。 就巴掌大,但也足以让林景玉和阿彪愕然了。 “不是,这里还有龙虾?” “之前我们怎么没看到?” 这下他俩也顾不上拍照聊天了,在水里一阵摸索,成功让手掌上多了几道细细的伤痕(海蛎壳割的)。 有船员听见痛呼声过来,听说他们要摸龙虾,指了指外头:“这缝隙里也有,你们出来我教你们抓……” 苏尘提着两只龙虾轻轻一跃,到了渔船上。 扭头一看:“玥玥呢?” 锦绣龙虾五颜六色的,玥玥最喜欢这种漂亮的东西了,之前的虾壳他记得玥玥就留了一个。 现在的龙虾还鲜活的,阳光下一照,腹部还有点晶莹剔透,玥玥肯定更喜欢。 苏老头他们还在忙活着喂鱼神呢,听到苏尘的话,环视一圈,总算在船头看到偷偷摸摸想翻越栏杆下到海里的小家伙。 他们吓了个半死,捞起玥玥就揍了。 小姑娘没哭,委屈巴巴地撅着小嘴。 “爸爸,大鱼,鱼鳞!” 苏尘:“……” 苏尘蹲下身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 “爸爸帮你要,下回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知道吗?” 玥玥忙点了点头,见苏尘要离开,忙又拉住他的衣服。 “说吧,要几片?不许太多啊。”苏尘提醒。 小家伙慌忙摆了摆小手。 “不是不是。” 童音稚嫩:“爸爸,大马,骑马,大鱼,骑鱼~” 苏老头的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刘春花怔了怔,哈哈大笑。 阿葵他们也跟着乐呵。 冯秋水感慨:“ 小孩子的想法是真美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能骑鱼呢?” 第431章 大师,鱼神发现马鲛鱼群了! 阿葵跟着点头。 “是啊,小孩子就是天真烂漫,很有想象力。” 刘春花不以为意。 “你们有文化人的说什么美妙天真,要我们大老粗说,这孩子就是没脑子!” “骑鱼,别说那鱼老滑,上去就掉下来,能骑才怪,它又在水里,骑鱼不得一直呛水啊?这不遭罪嘛。” 玥玥听着奶奶这么说,小嘴撅得都能挂尿壶了,默默地伸手抱住苏尘的大腿。 苏尘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一股力量朝鱼神那边延伸过去,很快,他嘴角扬了起来。 “玥玥,走,爸爸带你去骑鱼!” 一句话,让众人都是一愣,紧接着面面相觑起来。 小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尘抱起,轻轻跃出了渔船。 苏尘鞋尖在鱼神的鱼背上一点,飞快将玥玥放在鱼背上。紧接着一道功德打了进去。 玥玥的小手紧紧抓着鱼神的背鳍。 白色大鱼欢快开始转起了圈圈,而后猛地朝空中喷出了一股水来。 “啊!” 玥玥慌忙用小手去挡水。 鱼神喷出的水却没落在她脑袋和脸上,在她周围就滑落。 “咯咯咯,爸爸,看!” 玥玥发现没被甩下来,还不会被淋湿,很快开心了起来,左手松开背鳍,挥舞了起来。 白色大鱼停止了转圈圈,很快朝前游去,猛地一沉。 “啊!”苏小珠惊呼了声,忙看向苏尘。 已经回到渔船上的苏尘这会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苏小珠悄悄松了口气。 是了。 小弟最是疼孩子,玥玥真有危险的话,他肯定第一个就出手。 想着,苏小珠看着重新浮出海面的玥玥和鱼神,眼里多了丝艳羡。 真好啊! 要是我小时候,体重那么轻…… 说不定也能骑鱼呢。 苏老头和刘春花刚才看玥玥沉入水里也吓了一跳,这会儿见她又出来,悄悄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阿葵在问:“大师,鱼神能驼得动一百来斤的人吗?” 苏尘思索了下:“估计是驼不动的。” 阿葵无奈叹气:“没赶上好时候啊!” “不过,嫂子要真想试一试骑鱼,我可以画个轻身符贴上。” 阿葵:“!!!” 这回不止是她,刘春花都惊喜了。 “阿尘啊,那妈呢?妈也能骑一骑吗?” “应该没问题。” 苏老头闻言忙指了指自己。 苏尘:“……” “一个个来吧,我得跟鱼神好好沟通一下。” 毕竟之前只是说好让孩子们骑的。 就是要多耗费点儿功德了! 礁石那边传来了阿彪和林景玉的嘿嘿声。 俩人在船员的指导下,各自抓了一只,这会儿迫不及待想要显摆,只是才坐上橡胶小船,就看到玥玥骑着大鱼从小船边上游过。 林景玉:“!!!” 阿彪:“!!!” 船员:“!!!” 许久,几人对视了眼。 “我,我没眼花吧?”阿彪小声问。 林景玉呵呵笑:“那是玥玥吧?” 船员十分肯定:“刚才经过的就是鱼神!” 然后林景玉猛地喊了起来。 “哥们,哥们这怎么回事啊?” 苏尘没喊来,喊来了吴红良,后者的笑容抑制不住:“大师在跟鱼神商量,让我们轮流体验一下骑鱼!” 阿彪眼珠子都瞪圆了。 “骑鱼?我们也能骑?” 吴红良点头:“嗯嗯,大师说要画个符贴上,大人才能骑,说起来,这要感谢大妹子,她要是不问,我们也没机会。” 说着他搓了搓手:“就是,那毕竟是鱼神啊,我们骑是不是不太好啊?” 船员和孙梅花也有些纠结。 林景玉挑眉:“为什么不好?鱼神乐意就骑啊,鱼神要不乐意,你们也骑不上不是?” “对哦!”吴红良如醍醐灌顶,很快又傻笑了起来。 “这次回去,咱们又可以显摆喽!” 渔船上加上船员,29个人。 在孙梅花的主动要求下,船员和他们夫妻排在最后,阿葵他们也让孩子们先玩儿。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孙梅花吴红良阿葵他们一边羡慕地看着孩子们骑在鱼神身上,绕着渔船游好几圈,又是翻滚又是转圈圈,一边准备着手准备午饭。 林景玉则让阿彪抱着他稳定住身形和手,不住地按动快门,将画面记录下来。 骑鱼这种事,是不可能骑够的。 苏尘给大家约定了时间,每个人三分钟。 饶是如此,一轮下来,加上换人拉人的时间,也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鱼神似乎还乐此不疲,毕竟换人的时间,苏尘可没少给它输入力量,让它活力满满。 结束之后,它还绕了渔船好几圈,不住跃出海面朝孩子们喷水,想跟他们继续玩儿。 可惜,那会儿大家已经开始要吃饭了。 苏尘跟它沟通了下,将剩余的功德给了,鱼神才依依不舍地游远。 小阿云被苏尘抱走后,刘春花一边啃着鸡爪一边吃着面,凑到林景玉身边问他。 “阿玉啊,之前我骑鱼拍下来了吗?要洗出来嘛,我想拿回去给村里人看!” 林景玉点头:“拍了阿姨,拍的不错的照片都洗。” “就是船上还是太抖了,很多时候都没聚焦,还会曝光,现在就怕没拍好。” “幸亏我这次带的胶卷多,我拍了很多,希望到时候能挑出好看的吧。” 顿了顿,他默默地看向苏尘。 苏尘疑惑:“怎么了?” “哥们,你是不是有什么符,能让我的双手稳如泰山?即便是渔船这么晃的情况下。” 苏尘认真地思索了下,点点头。 “不过,”他指了指礁石:“画符要好几个符才能有这效果,阿玉哥你还不如去那边试一试。” 林景玉:“!!!” 他气愤:“你怎么不早说?!” 苏尘:“……” “你之前也没问啊。” “啊啊啊,你知道我跟彪哥为了能拍好照片,全程都不太敢动吗?胳膊都酸死了,我要杀了你!” 阿彪也作势要掐苏尘,三人很快闹成一团。 被苏尘抱在怀里的小阿云见状,却乐呵了起来。 苏老头忙劝着:“吃面吃面,这么好吃的面别等坨了啊!” 然后就听“啪嗒”一声响。 苏老头好奇扭过身,就见甲板上一条马鲛鱼在不住地蹦跶。 吴红良见状欣喜站起身。 “大师,鱼神发现马鲛鱼群了!” “我们要捕吗?” 苏尘林景玉和阿彪立马停止了打闹。 阿彪瓮声:“这不废话嘛吴老板,赶紧下网啊!” 苏老头已经放下筷子了。 “我会我会,我帮着下!” “快快快,就在这边下吗?” 苏尘:“……” 爸,这会儿你不怕面坨不好吃了啊? 第432章 落下的,是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吴红良他们果真跟鱼神交流次数多了,已经有了经验,判断了鱼神出现的方向,立马招呼起船员来。 “吴老板,我也试试。” 阿彪飞快将面几口干光,站起身来。 阿鹏阿修也跟了过去。 吴思望犹豫了下,看向苏尘。 “走吧姐夫,一起。” 渔网很重,阿鹏阿修两个小家伙拽了大半天,龇牙咧嘴地,没注意到前面渔网已经开始放,锚都下了,差点被带下去,被苏尘眼疾手快地拎住了衣领。 吴思望苏老头吓一跳。 见人没事,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苏老头难得的好脾气,这会儿也撸起袖子要教训这两个没分寸的孩子。 苏尘没拦着。 苏老头到底没舍得,只一人脑袋上狠狠敲了下,厉声问:“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阿鹏阿修连连摇头。 吴红良提醒:“放渔网时候要特别小心,别说你们这些小屁孩,就是我们大人,也很容易被带下去的,下回要注意点知道不?” 阿鹏阿修乖巧点头。 苏尘看向海面。 白色大鱼游了过来,似乎是发现了渔网,在下面一阵扑腾,似乎是在确定渔网的情况,而后朝远处游去。 阿彪好奇:“吴老板,鱼神怎么走了?” 有船员解释:“不是走,是去赶鱼去了。” “啊?让鱼群过来钻渔网啊?” “当然了,鱼神可厉害了,我们好几次都这样满载而归。” 阿彪竖起大拇指。 吴红良感慨:“可惜了,今天的鱼群是马鲛鱼,不贵。” “不然又能发财了。” 阿彪摆手:“嗨,我们就是出海玩的,不是专门捕鱼的,能抓到鱼我们就开心,是吧兄弟?” 苏尘颔首:“马鲛也挺好吃的。” “那是,晒干之后煮,我能吃两大碗稀饭。” 正说着,远处鱼神跃出海面。 吴红良提醒:“开始了开始了!” 那边的阿葵冯秋水刘春花等人也过来看热闹了。 白色大鱼不时地浮出海面,游的速度很快,看位置,可以估算鱼群的范围。 吴红良提醒:“拉网准备!” 船员立马分工站立。 吴红良站在起网机那边。 苏老头兴奋地搓搓手,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往前站,靠边,还时不时观察其他船员的动作。 孙梅花已经利索地拖了好几个大桶过来。 鱼神朝渔船冲了过来,而后高高跃起,越过船尾的众人,落在渔船一侧时,吴红良打开了起网机。 没一会儿锚就被率先拉了上来。 两个船员很快将锚搬走。 再一会儿,渔网被拉了上来。 有船员探头瞄了眼。 “多不多?”阿彪问了声,扒着他肩膀往下看,嗬了声,“看到了看到了,好几条鱼!” 再等了会儿:“嚯,好多!” 他又疑惑地扫视了一下甲板:“等会儿咱们这船装得下吗?” “放心吧,这才一网而已。” “底下有船舱的。”林景玉解释,然后提醒,“彪哥,扶住我胳膊!” “你还想拍照啊?” “不然呢?咱们又不是靠捕鱼为生,咱们是出来玩的,拍照就是记录生活,懂不懂?” “不懂,你让开点儿,别耽误我抓渔网!” 林景玉:“……” 他郁闷间,苏尘伸手稳住了他的身形,甚至还轻松将他举起,上半身甚至已经出了渔船的范围。 林景玉先是一惊,而后快速镇定了下来,快速按动快门。 “来了来了,好多!” 随着绞盘滚动,渔网被一点点拉上来,船员在边上站开,辅助拉网。 没一会儿,鱼就跟着上来了。 刘春花看见那么多马鲛上来,将小阿云往七月怀里一塞。 “快快快,抓鱼,抓鱼啊,别让它们蹦出去逃走了!” 场面一时间有点乱。 叫声呼喊声不断。 林景玉在苏尘的帮助下,很快用完一卷胶卷,替换的时候没忍住提醒:“妈,妈你注意手,别被割到了!” 冯秋水头也没抬,敷衍地回复:“嗯嗯,我知道了!” 然后看着孙梅花的动作,有样学样地捡鱼,只是手触碰到鱼时,总是被鱼突然动一下吓到,半天都捡不起一条。 对比起来,阿葵刘春花就利索许多,前者是因为力气本就大,后者是因为常年干农活,手上老茧多,不怕被鱼鳞割伤。 苏老头手臂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咬牙配合船员将渔网全部拉上来后,整个人都萎靡了,后背靠着栏杆呼呼喘气。 “怎么这么沉啊?” 他没忍住抱怨了句。 以前他跟着捕鱼的时候,也没这么累啊。 阿彪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还是有机器帮着拉,不然就我们这几个,还真够呛。” “这么多马鲛,吴老板,有一千斤不?” 吴红良扫了眼:“一千五百斤左右吧。” 阿彪得意了,跟苏老头击了个掌:“我们太厉害了,第一次下网就一千五百斤,牛!” 阿葵提醒:“别牛不牛的了,快来帮忙捡,孙姐说这里面的杂鱼要捡出来,才好放舱里。” 苏小珠提醒:“还有大虾和螃蟹,挑出来等会儿煮点心吃。” 孙梅花一边挑一边感慨:“看来我们这次供奉的香火鱼神很喜欢啊,之前鱼神帮忙赶的鱼群最多一次也就八百来斤,这次居然这么多!” 吴红良颔首:“鱼神应该游挺远才发现的这么大的马鲛鱼群,就是鱼神不知道鱼的价格,要是能赶过来黄鱼,就算两三百斤,也发财了!” 刘春花随口说着:“你们跟鱼神仔细说说呀,它听得懂的。” “我跟你们说,这些小仙儿不但听得懂话,还会说人话哩,我们龙岗山的松鼠小仙儿还会给我送黄金让我买吃的哩!” 刘春花后知后觉自己暴露了黄金的事,立马闭嘴。 好在众人的注意点不在黄金上,一个个诧异地问听得懂话是不是真的。 刘春花的话他们不太信,最后目光自然是落在苏尘身上。 “要分情况的。”苏尘解释,“龙岗山上的松鼠小仙儿机缘深厚吧,所以能口吐人言,鱼神…还差点,不过我与它沟通倒是无碍就是了。” 苏尘看向吴红良:“吴老板,咱们船上有没有比较贵的鱼?我拿去跟鱼神说一说?提醒一下?” 吴红良连连摆手。 “别了吧,鱼神给我们赶鱼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了,赶多赶少都是恩赐,我们都要感激的,哪里还敢要求这么多?” 话音刚落,一声噗通再度响起。 众人:“???” 又有鱼了? 扭头一看,甲板上刚落下的,是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第433章 真是鱼雷啊? “鱼神果然很喜欢今天的供……” 孙梅花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她错愕地看着甲板上的黑疙瘩,疑惑地望向吴红良。 怎么不是鱼啊? 后者已经快步上前,一同上去的还有阿彪和林景玉。 “咔擦!” 林景玉飞快按动快门,这才伸出手,推了推那黑疙瘩,确定它一点动静也没:“这不是活的吧?” 阿彪:“???” “阿玉你眼瞎啊?这就是个……铁块?” 阿彪拿起来掂了掂,又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 “不对啊阿玉,这东西不是铁……” 他毕竟开了好多年的五金店,金属材质还是能分辨地出来的。 “是铝,外面涂了一层黑色的什么东西……” 林景玉放下相机,接过扫了眼,注意到边缘不是很齐整,露出了银白色的内里,他拧眉掂了掂:“好像是铝没错。” 随后他站起身环视一圈,皱眉:“但是海上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他看向吴红良,后者茫然地摇头。 看这形状……弧形的,有点像锅。 他倒是有铝制的锅,但谁家能把锅涂成黑色的啊? 见他不确定,林景玉果断拿着那玩意儿到苏尘面前。 “哥们,算一算?” 苏尘一看那边缘,就知道是鱼神咬的。 大白鱼的鹦鹉牙坚硬地很,当初海底沉船那么老厚的船壳都能轻易被它啃掉,更别说这不太厚的铝片了。 当然,他没准备算。 而是一股力量蔓延到海里,很快跟鱼神沟通上。 “是从……一个游动的大家伙上咬下来的。” “鱼神说,它是一条跟鱼神差不多长的鱼,细细长长的,没有嘴……” “它觉得危险,就咬了十几口……” 林景玉嘴角抽了抽。 那头的吴红良则微微张大了嘴。 阿彪还没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不是,这鱼神有点笨啊,没有嘴怎么是鱼?这东西分明……不对,它在游?” 铝制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游? 他这才后知后觉,愕然看向林景玉。 “是鱼雷!” 林景玉说完,忙看向苏尘:“哥们,能不能让鱼神把它赶过来,咱们捞起来?我跟你说,十几年前南边就有渔民捞出鱼雷,能放在这里的,说不定就是那边的鱼雷,要是能发现什么先进的技术,咱们就赚了!” 苏尘仔细看了他两眼:“你确定不是咱们这边的?” 要是这边放的,那不是耽误自己人完成任务嘛。 “哥们你算一算不就知道了?”林景玉提醒。 苏尘点点头,掐算了下。 抬头对上几人期待的目光,他沉声:“下网!” “下网?这边网还没清理干净啊。”孙梅花忙提醒。 吴红良摆手:“不用那么大的,咱们换个小的。” 反正鱼神说了,就跟它差不多大。 吴红良喊了个船员去拿网。 苏尘这边负责跟鱼神沟通。 “吴老板,鱼神现在有点远了,我们往东南那边开过去一点。” “好嘞。” 冯秋水不捡鱼了,好奇凑到林景玉身边。 “真是鱼雷啊?” 林景玉颔首:“应该是带任务来这边的。” “那……得上报吧?” “对哦,还好妈你提醒我了,”林景玉看向吴红良,后者点点头,转身去了前头。 渔船很快在苏尘的提醒下停了下来。 渔网被放了下去。 鱼神再度跃出水面,落下后,依旧是赶鱼的姿态。 不过这次的速度更快了。 没一会儿,它就到了船尾,再度从众人头顶跃过。 “拉!” 吴红良喊了一声,几个船员齐齐发力。 不大的渔网很快被拖了上来。 “砰!” 渔网里黑色的长形疙瘩落在了甲板上。 林景玉忙拿着那碎片过去比对。 “服气了,鱼神真厉害,这圆弧形的外壳都能被它咬下来。” 他放开碎片仔细查看了下鱼雷,在一个小角落发现了一行英文字母。 阿彪忙问:“怎么样怎么样阿玉?是不是最新型的鱼雷啊?咱们是不是做贡献了?” 林景玉摇头:“我对这个没了解,不过鱼雷在这海域执行任务被我们捞出来,我们肯定是立功了。” “立功?!”阿彪眼睛亮起,“有勋章的那种?” “那就不清楚了。” 刘春花:“那有奖金不?” 林景玉:“应该……有吧?” 刘春花高兴了,她猛地拍了下苏老头。 “嘿,我说小仙儿都是财神爷吧?” 之前的松鼠小仙儿直接给他们扔黄金。 这鱼小仙儿也给他们送奖金来了。 这趟出海,还真值了! 捕鱼这么多年,吴红良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鱼雷。 大伙儿将鱼雷围了个水泄不通。 红红他们是硬挤进去的。 “爸爸,鱼雷是什么啊?” 苏尘:“……” “这个问你阿玉伯伯,他懂的比较多。” 林景玉给孩子们解释了起来。 他之前说对鱼雷没了解,但此时说起鱼雷的原理来,也头头是道。 不仅仅小孩子,几个船员都听得直点头。 那头,孙梅花总算收拾完那群马鲛,招呼人将鱼放进船舱里,船员才不舍得散开。 孩子们摸了一阵子鱼雷,在林景玉身边认真地听他从鱼雷说到了军舰,又说到了航母,一个个眼睛发光。 刘春花兴致缺缺。 她扭头到了苏尘身边:“阿尘啊,咱们今天是跟着吴老板出海的,这网到的鱼算我们的还是他的啊?” 苏尘失笑:“妈,马鲛也不贵。” “不贵也是钱啊,”刘春花提醒,“阿尘你要是给了租金,我不管,今天这鱼我们怎么也要拉回去,卖不完我们自个儿晒!” 苏尘:“……” “没给租金!” “人吴老板免费带我们出来玩的。” 刘春花怔了怔:“那,那不能让人老板吃亏啊,这马鲛卖了能回本不?不能的话,你问问鱼小仙儿,再不然就算一算,再捞几网啊。” “实在不行……”她扭捏了下,“回头补人点钱,总不能亏太多是不是?” 苏尘笑开。 “行,妈,我问问鱼神,看看周围有没有鱼群。” “诶诶,就是别马鲛了,换种鱼吧啊。” 苏尘一点功德弹入鱼神体内,它开心地转了好几圈,沟通完后,鱼神猛地一沉,不见踪影了。 十分钟左右,鱼神回来了。 “啪嗒!” 甲板上再度落下了东西。 这回众人下意识地躲开,等听到声音才看去。 二十来厘米长的海鲈鱼正在甲板上垂死挣扎。 第434章 蹭饭可以,要帮忙杀鱼洗菜啊 “鲈鱼?!” 刘春花精神了起来。 “哟,这可是好东西啊,市场上买也挺贵的。” “快快快,下网下网啊!” 不用她喊,吴红良他们已经各就各位。 有了第一回,吴老头这会儿有经验了,都敢跟船员一道儿站了。 刨锚的时候还扶了一手。 这鲈鱼群的数量并不是太多,比起之前马鲛鱼的数量少了一半多。 刘春花却高兴坏了,凑到苏尘身边悄悄问:“阿尘啊,这么多鱼,咱们带回去个十来条,吴老板不介意吧?” 苏尘:“……” “我跟你说,这鲈鱼清蒸,孩子们吃了补身子。” 以前天天地瓜稀饭,连个蛋都没有。 现在吃什么不补啊? 苏尘叹了口气:“妈,不会让你空手而归的。” “诶诶诶,好,有你这话我就安心了。” 之后鱼神又帮着赶了三次鱼群。 阿彪拉了第二回渔网,很快兴致缺缺地跑去跟林景玉重新海钓起来。 苏尘也一手抱着小阿云,一手握着竹竿,跨坐在栏杆上,悠闲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这样惬意的时光直至下午三点多。 渔船终于返航。 鱼神跟了许久,才终于没入海水里,不见了踪影。 孙梅花感叹:“鱼神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啊。” “是不是太孤单了啊?” “以后我们出海,还是多来看看鱼神吧。” 这话得到了吴红良和船员的一致赞同。 苏尘:“……” 抱着小阿云钓鱼的感觉还不赖。 以后的确是可以常来。 就是可以不用吴老板的渔船,来一艘小船,走鬼道过来? 思索间,他腰间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苏尘往前方扫了眼,码头快到了。 电话是张谦打来的。 “小苏你人呢?我来还你桃木剑啊。” “张大师你回来啦,我们今天出海玩呢,正好,今天网了点鱼,还抓了龙虾,等会儿来我家吃饭?” “行啊行啊,你可不知道,我这些天在鹭岛就没吃过一顿安心饭……不说了不说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船靠岸。 有人来接鱼雷。 林景玉和吴红良和对接的人说话,孙梅花则开始分配起鱼获来。 她找到苏尘:“大师,之前老吴跟我说是带大师您出海,也没说要下渔网,今天这些鱼也是托了大师的福才能捕到,我给您按收价算行不?” 苏尘摆手:“不用,孙姐,他们要多少鱼装上就好,剩下的你们处理。” “对了!” 他将剩余的避风符给孙梅花。 想了想,又画了十张避水符折好递给她。 “今天麻烦你们了,这个避水符能让人在水里不溺水,但只有半小时的时间,你们经常出海,希望用不上。” 孙梅花想推辞的,可这符毕竟难得,说不定就是一条命。 犹豫了下,她还是接了。 “那,谢谢大师了。” “不客气,之前吴老板给的红膏青蟹很不错,还有的话,拜托孙姐帮我留几只。” “没问题!” 说完话,苏尘走到刘春花身边。 她正欢喜地用塑料袋分鱼,一边分一边跟苏小珠交代。 “这一袋给你大哥,这一袋给你四哥,现在他跟孩子在镇上一起住,多拿点儿,这一袋给阿良,这个给你外婆,她龙虾都没怎么吃过……” 那些鱼群里挑出来的螃蟹虾之类的也挺多。 孙梅花见刘春花喜欢,都给她带上了。 一袋一袋又一袋的,装满了两个大篮子。 苏老头眉头都快成川字了。 这又是吃又是拿的,怪不好意思的。 偏偏孙梅花似乎想起了什么,匆匆跑回家,很快让村里人帮着骑着个三轮过来,上头赫然是两大篮的鱼干虾干蛏干。 “这个你们也拿上啊,难得来一次,试试我们村里自己晒的干货。” “刘婶,冯婶,这鱼干我教你们煮啊……” 等林景玉吴红良他们回来,原本用来装折叠桌椅的推车上已经满满当当了。 苏老头吴思望阿彪他们人手还两个篮子。 林景玉愕然:“带这么多鱼回去?我们吃得完吗?” “哪里就我们吃了?邻居分一分嘛。” 刘春花不住地点头:“对对对,亲戚朋友分一分,看着多,其实也没多少的。” 冯秋水问:“那鱼雷的事说清楚了吗?” “说清楚了。” 刘春花:“有奖金吗?” “说是有,阿姨,我给你们都报上名了。” “诶,这个好,这个好。” 林景玉解释:“就是咱们国家穷,这次我们人还多,奖金估计不太多。” 刘春花愣了愣,很快笑开:“没事没事,多少都是奖金,回头我要收起来,传宗接代!” 这话惹得一众人都忍俊不禁。 吴红良他们看着苏尘一群人推着车消失在码头,一阵唏嘘。 “大师这手段,真跟神仙一样啊!”有船员感慨。 “是啊,”孙梅花深以为然,而后给他们分避水符,“所以大师给的符,你们都要贴身放好,别给别人了啊,咱们出海要遇到事,能保命。” 吴红良惊讶:“大师还专门给我们另外画了符啊?” “可不?大师人好着呢。” 孙梅花将避水符分完,又招呼船员将鱼获全部搬上三轮车,抬箱子的时候她眼睛一眯,从其中一个箱子里头拽出了一个纸包来。 纸包里包着两千块钱,纸张上写着两个字:油钱! 吴红良错愕:“谁给的?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他看向一众船员,大家都茫然地摇头。 孙梅花皱眉:“应该不是大师吧,我都跟大师说卖的鱼给他钱,他都不要,应该是知道这一趟我们没亏钱的。” “估计就是阿彪,要不然就是那个阿玉,反正钱先收着,大师刚才说了,红膏青蟹好吃,回头咱们有了就送过去,正好把钱还回去。” 吴红良苦着脸:“就怕钱不收啊。” “那就多准备点红膏青蟹。” “也行……” 另一头,苏尘领着大家回到别墅,林景玉直接把东西一扔,外套一脱,摔沙发上不动了。 “哥们,刚才没觉得,现在好累啊!” “我决定了,晚上在你这儿蹭饭吃。” 阿彪看向阿葵,见她一脸无奈,欢喜:“那我们也来蹭饭!” 刘春花欣喜搓手:“正好今天海鲜多,多煮点,晚上敞开了肚皮吃!” 苏尘给他们一人弹了一股力量进去,眼见着他们满血复活,这才将小阿云放下。 “现在不累了吧?” “蹭饭可以,要帮忙杀鱼洗菜啊。” 他看向刘春花:“妈,跟我说说这些都是送给谁的,趁现在还新鲜,我走几趟。” 第435章 做好两手准备啊! 等苏尘把鱼都送完回来,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家里有手脚利落的刘春花苏小珠和阿葵他们,桌子上已经放了好几道菜。 苏老头甚至将院子里的大铁锅也生起火来。 苏尘过去掀开锅盖一看:“嚯,爸,这一口气要蒸三条鲈鱼啊?” “怕不够吃不是?” “等会儿还有虾,你妈说这些不用盘子装,要用盆来,这不,出去找邻居借盆去了。” 苏尘:“……” 仔细算了算今天的人…… 行吧,妈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对了阿尘,家里有酒,但孩子们没饮料,你去买一下。” 苏尘摆手:“我就不出去了,让张大师给我带两瓶过来。” 他掏出大哥大打起电话,结果就听张谦说被喊去了市局。 “是要汇报鹭岛那边的事吗?” “诶,补几个细节,放心啊,很快就说完过去了,饮料我让小董先带过去。” 挂断电话,苏尘眉头拧了拧。 林景玉啃着根蟹钳出来,见状好奇问:“哥们,怎么了?” 苏尘摇摇头。 跟他一道进屋时,问了声:“阿玉哥,你对鹭岛熟吗?” “不太熟。” 林景玉解释:“不过那边的姓陈的姓丁的几个家族还是认识的。” “怎么了吗?” 苏尘摇头:“总感觉张大师这次去鹭岛遇到的麻烦不小。” “嗨,那肯定不是你们玄学上的麻烦。”林景玉叹气,“哥们我跟你说,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势力,我们翠城也有,但泾渭分明,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可鹭岛跟我们翠城不一样多喽……” “怎么个不一样法?” “特区啊,哥们我跟你说,鹭岛现在的环境太复杂了,我跟你说,鱼龙混杂,现在鹭岛的势力……” 林景玉跟苏尘坐在客厅里,一边嗑瓜子一边介绍。 渐渐地,吴思望阿彪他们都过来听了。 阿鹏红红他们也听得津津有味的。 董荣金抱着一箱可乐进来,听到林景玉聊起鹭岛的势力,立马见缝插针补充了起来。 他一向长袖善舞。 这些天在鹭岛虽然屡屡碰壁,步履维艰,还是接触了不少信息的。 “这次请我师父过去的就是本地的一个小家族,姓周,可谁能想到,背后还有别人啊?师父说姓周的就是傀儡。” 林景玉颔首:“很正常,本地的小家族多多少少有点人脉,外面的势力想要站稳脚跟,最好的办法就是联手,不过说是傀儡……他们没那么蠢吧?” “可不就是蠢嘛,”董荣金气不打一处来,“要不然我能差点中招?” “去鹭岛前师父就卜了一卦,知道有点危险,他就托关系了解鹭岛那边的情况……” 董荣金越说越气愤。 最后猛地一拍桌子:“我跟你们说,就那楼里,怕是黄赌毒都有。” “师父还不让我报警,说现在报也没用,都腐蚀了。” “哎,师父虽然不说,但我猜出来点儿了,姓周的请我们去,明面上虽然说是迁祖坟,实际上就是想强请个保护神,让师父改改风水,保他们不衰,这毒瘤要不衰,那不完蛋了?” 林景玉问:“不止请你们了吧?” 董荣金点头。 “肯定的,不过不让我们见面,我偷偷打听了下,五湖四海的都有,还有海外的。” “反正我们是没遭殃,就不知道其他人被拉拢了没。” 林景玉和阿彪唏嘘了好一阵。 苏尘神情淡淡:“放心吧,盛极总会转衰的。” 董荣金诧异地仔细看了看他:“师叔,你不生气啊?” 苏尘摇头:“这个事情问题不大。” 董荣金:“???” “没听懂。” 林景玉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人在什么时候才会求神拜佛?才会想到请大师?”他问迷糊的众人。 “肯定是在快走投无路的情况下。” 阿彪恍然,董荣金瞪大眼睛。 “他们这是……要垂死挣扎啊?” “上头开始查了?他们知道消息了?” “所以不是说了嘛,盛极要转衰……”林景玉说着指了指苏尘。 董荣金嘿嘿笑开:“这就好,这就好!” 随后他问起今天出海的事。 听说还能骑鱼神,一阵艳羡。 听说捞到了鱼雷,对着岸那头一阵骂。 自然地,大家又顺势聊起了国际局势来。 张谦过来时,苏尘一眼看到他脸上还残存着一丝郁气。 他压下没问,直等着大家吃完海鲜大餐,这才跟张谦去了外头。 “张大师,你们在鹭岛遇到什么了?” “果然瞒不过你,”张谦叹气,“一个很古老的玄门组织,元蒙。” 元蒙? 苏尘仔细回忆了下常玉给他的那些资料,确定没见过。 张谦解释了起来:“元蒙据说已经存在两千多年了,我曾听一位前辈提起过,说是每逢战乱他们都会出现,上次出现还是在抗战时期,这才二三十年,又出现了!” 他长叹了口气,背着手望着夜空:“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希望这次能阻止他们,不会再有战争吧。” “老百姓这才过几年好日子啊,那么苦都过来了,眼看着就能吃饱饭穿暖衣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尘:“反正,小苏,“咱们随时都要做好反击准备!” “对了,这次秦大师也在,他说明天会来找你,估计也是要说这个组织吧,我毕竟了解地比较少,而且不是除祟组的,只在这边的调查组挂个闲职,有些信息不好跟我透露。” 苏尘颔首:“好。” 张谦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挤出了笑容来。 “也别太紧张!” “他们再神秘,再能耐,不管目的是什么,两千多年不也没达成嘛。” “放宽心啊!” 苏尘无奈地看着他:“张大师,这话应该用来劝你自己。” 他渡了点功德过去。 看着张谦的郁气渐渐消散,他也跟着看向黑沉沉的夜空。 “放心吧,不过是个组织而已。” 自己曾经面临的,是整个世界的沦陷。 对比起来,什么都是小巫见大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应对之法。” 张谦笑开:“是是是,总有应对之法。” 顿了顿,他叹气:“我的那些钱就不存着了,这阵子该花花,该用用,不对,我去换黄金藏着。” 苏尘:“???” 张谦理直气壮:“做好两手准备啊!”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啊,你不知道?” 第436章 秦大师,您算到了什么了吗? 秦得水是第二天摆摊时来找的苏尘。 彼时苏尘一手抱着小阿云,一边拿着林景玉摊子上的字典教玥玥和贝贝识字。 不时还往小白嘴里弹一粒功德小豆。 发觉有阴影靠近,抬起头时,就见秦得水正抱着个葱油饼在啃,毫无高人风范。 见苏尘多看了两眼,秦得水犹豫了下,将啃了大半的葱油饼递过去:“吃不?” 苏尘干笑着摆手:“不用不用。” 低头见玥玥吞咽了口水,他又问:“秦大师,这葱油饼在哪儿摆的呢?” “就街口那边。” “彪哥,”苏尘扭头,“能帮我去街口买几个葱油饼吗?玥玥还挺想吃的。” 阿彪答应一声,出来仔细看了两眼秦得水,眼生,这么老还吃油饼不便秘吗? 怀着疑惑,他领着玥玥快步朝街口走去。 苏尘请秦得水去了五金店的后院。 “秦大师,那个组织的事昨天张大师跟我提了一嘴。” “看他的样子有些惶恐不安,不过应该不是大问题吧?” 秦得水见他依旧淡然沉着,欣慰地叹了口气。 “不愧是玄门新一代公认的翘楚啊。” 苏尘:“???” 秦得水没多解释,视线很快落在苏尘手腕上:“哦,小白玄静都给你了啊?” 这回他倒没舍不得,将剩了一口的葱油饼递上来。 “小白吃不吃?” 苏尘手腕上的小白飞了起来,冲到他脸上喷了两口水才回来。 “嘿嘿,”秦得水非但没生气,反而有些高兴地抹了抹脸,“小白生气还是喜欢喷龙涎啊,还挺香的。” 苏尘:“……” 对上苏尘的视线,秦得水将最后一口葱油饼吃完,逐渐正色。 “元蒙这个组织其实我们真正打交道的次数很少,往往是他们布局完,我们才发现,所以其组织里的成员我们一无所知,但他们有个公认的符号……” 秦得水说着往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张折叠的黄纸递给苏尘示意他打开。 黄纸摊开很大,约莫半米见方。 其中最醒目的是中间的符号:三个逗号逆时针旋转。 周围是记录发现符号的时间地点和人。 “我们猜测这是巴纹最原始的样子,”秦得水说着又摸出一张黄纸递给苏尘,“如今发现最早的巴纹,是在青铜器上,所以元蒙,或许四五千年前就已经成立。” 苏尘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那符号:“有点像是旋涡~” “也像太极,它展示了变化,却是反向的,也非极阴极阳之间的转变,三个东西之间的变化,究竟是哪三个东西,我们至今猜不出来,所以我们很难断定这组织成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毁灭或者……长生?” 秦得水对上苏尘的视线,笑了笑:“无非就是这几种。” “元蒙的动作很隐秘,这次也是姓张的小子足够警觉才能发现。” “他夜里在鹭岛海边闲逛,发现一艘船上刻有这符号,那船将近一百米长,很大,木制的,我怀疑船龄已经有千年……” “他们只在海边停靠不过十分钟,很快就走了。” “一般情况下,这样大的船,除非是涨潮,不然到海滩基本上很难再开动的,但它还是十分顺利……船身上应该布有阵法。” 苏尘颔首。 轻身符虽然能让物体或者生物的重量降低,但中级的也只能做到降低到原先的三成。 那么大的船,吃水肯定很重,就算三成,也不容易起航。 秦大师猜测布有阵法是正确的。 “秦大师,您觉得他们在鹭岛出现,是想做什么?” 秦得水轻哼:“还能做什么啊?两岸现在都不安宁,顺便插一脚激化矛盾?” “然后……浑水摸鱼?” “这些是前辈们的猜测?”苏尘问。 秦得水点头又摇头:“这个组织,之前的几百年,大多数前辈也没遇见过,怎么猜?” “张大师说,之前战乱的时候……” “对,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在的城里一个角落发现了这符号。” ! 苏尘的眼神冰冷了几分。 “不过那事情不一定是元蒙做的,也可能是元蒙的人死在了那场里,你知道那地方的,六朝古都,人杰地灵。” 苏尘眼中的冷意消散了些,缓缓点头。 所以说,张大师和秦大师的信息还是有出入的。 “还有一次呢?” “关东军162部队的基地里。” 苏尘对历史是真有欠缺,皱眉问:“162部队是……” “专门用国人做人体和细菌实验的部队。” 这么一说苏尘就懂了。 “元蒙也参与了?” 秦得水犹豫了下,沉重点头。 “有些实验的条件十分苛刻,我们在其中发现了阵法和符箓的痕迹。” 苏尘沉默许久,才叹气:“的确是有些丧心病狂!” 秦得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反而满是轻松。 “其实说起丧心病狂,南边那些小国里搞黑巫的那些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他们多隐藏在原始森林里,而且用祸害的自己人,外面的人很少接触,才不为人知。” “这些年下来,被他们祸害的人没有几万也有大几千了。” 对上苏尘愕然的表情,他笑开:“怎么?常小子没跟你提过他们的祭祀之法啊?” 苏尘缓缓摇头。 秦得水想了想,恍然:“应该是保密等级太高,他也不好直接给你,回头我那边整理一份资料给你送来。” 喝了口热水,秦得水感慨了声。 “以前我老觉得年轻一辈里都没什么出息的,总催着徒弟收徒孙,就想着能有个有天分的,撑起闾山派,现在跟你一对比,什么天分都没用,你如今这身修为,便是我们再修行个一两百年,怕也追不上。” 顿了顿,他问:“玄静将小白留给你,是不是想让你照顾一下他纯阳宫?” 苏尘颔首。 “他纯阳宫过几年就绝了,还用照顾?要我说,小苏你还是照顾照顾我闾山派吧。我跟你说,我闾山派虽然没有什么小白小黑的,但……我比玄静长命啊!” 苏尘:“……” “秦大师,您说笑了!” “我没开玩笑,说真的,我都听说了,你是出身天师府对吧?回头我让他们给你盖个大大的天师府,你觉得怎么样?” 苏尘看着秦得水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睛逐渐眯起。 “秦大师,您算到了什么了吗?” 第437章 放心吧,我没心软! 一句话,秦得水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 他抬头望着天。 看着天上的云舒云卷,许久许久。 最后轻叹了声:“我愧对师父师祖啊!” “这些年为了传扬道法,闾山派收了许多徒子徒孙,谁能想到,居然出了欺师灭祖之辈?” 苏尘:“找出来逐出去不就行了?” 秦得水怅然:“若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找不出来?” “嗯,是我闾山派镇派之宝千年牛角卜算出来的,原本只是惯例卜算未来十年,盼门派能发扬光大,谁知……” 秦得水苦笑:“一粒老鼠屎,能毁了整个闾山啊。” “只一个人?” 苏尘下意识掐动手指算了起来。 只是越算,额头的细汗就越密,最后被秦得水强行停止时,一身力量险些控制不住。 “这样是算不出的。”秦得水叹气,“老道知道小苏你有心,可惜,关乎一个道门的兴衰,哪里那么容易窥见端倪?” 他又摸出一个小册子来。 “不过这阵子倒是让那些个不中用的弟子做了个闾山派人的名册,”他递给苏尘,“我卜算不精,其他人我不太信任,小苏你若是有空,可以试一试。” 没等苏尘反应,秦得水又摸出了一手臂长的黑色木头来。 “老道手里没多少钱,就拿这个当卦金吧。” “算不出来就算了,若是让老道知道是哪颗老鼠屎,我打得他魂飞魄散!” 苏尘:“……” 好吧,这才是熟悉的秦大师。 之前那个吝啬葱油饼的,还有嬉皮笑脸的,真的不太像。 事情说定,秦得水挥挥衣袖就走了。 苏尘抱着小阿云带着贝贝出去,玥玥和阿彪他们已经回来了。 玥玥正开心地坐在椅子上,两只小脚丫子欢快地摇晃着,一边扭着小身板一边啃葱油饼。 看得出来,这葱油饼应该很好吃。 苏尘见桌上还放了两个,捞起一个啃了口,掏钱递给阿彪。 后者拒绝。 “我买了十来个,廖叔他们都吃了,还能收你钱啊?” “再说了,也不贵。” 苏尘咀嚼了两下,葱的香味和饼的焦香融合在一起,一绝。 “这多少钱一个啊?”他问。 “两毛,而且我跟你说,直接用的猪油煎饼,我说怎么能这么香呢,可惜阿葵不在家,不然就有口福了。” 苏尘提醒:“买了送过去啊。” “别了,这么冷的天,等送过去就凉了,冷的可就不好吃了。” 苏尘:“……” “我带你走一趟?” “算是你请客的报酬。” 阿彪:“!!!” “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现在就去买。” 送阿彪去屏风后,那家伙说什么都要赖着阿葵不走了,气得阿葵跺他脚面,阿彪抱着脚跳都不松口。 苏尘只能笑呵呵着自个儿回来。 刚坐下,就见孔爱琴虚虚地走出来,手里捧着葱油饼小口啃一口。 看样子,是缓过来了。 孔爱春已经三两口将葱油面吃完,这会儿拉着老廖他们问做葱油饼的是谁呢。 老廖没忍住好奇,跑出去一趟,回来就叹气:“是红星纺织厂食堂的大厨,我说呢,怎么手艺这么好?” 孔爱春稀奇:“他辞职啦?” 柴大千摇头:“应该是前两天工资没发,知道厂子情况不妙,才出来摆摊的。” 最近好多国营的厂子倒闭,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柴大千说着又皱眉:“不过奇怪,他这样有手艺的,去哪个饭馆不行啊?怎么非要来这里摆摊?” 摆摊风吹日晒的,旱涝还不保收,可比在饭馆的后厨辛苦多了。 孔爱春撇嘴:“废话,指定是知道赚钱多啊!” “说不定他家里四五个儿子都要结婚,彩礼一分钱没有呢?” 柴大千摇摇头:“人我是不认识的,说不定还真有。” “不过四五个儿子是真够呛,彩礼一人就算是三千,那也要一万多。” “就纺织厂那工资,一个月两百出头,扣掉吃喝,一个月就算能存一半,一年也就一千出头,存十年才能存够彩礼啊!” 柴大千身子抖了抖。 “幸好我就一个儿子。” 他跟老廖对视了一眼,老廖嘿嘿:“我也就一个!” 孔爱春没眼看。 刚想嘲讽两句,就瞥见自家妹子抱着葱油饼在发呆。 她愣了愣,轻轻踢了孔爱琴一脚。 “想什么呢?饼都要凉了。” “小茹她老公……也在红星。”孔爱琴有些担心,“他不会也要下岗吧?” 孔爱春轻哼:“就她个白眼狼,之前你跟姓赵的要离婚,她非要房子过户给她才答应,你还惦记她干嘛?” 孔爱琴不吱声了。 “行了行了,回头我请人去问问总行了吧?真是欠你的!” 老廖和柴大千闻言,默默地闭了嘴。 苏尘算了二十来个人,正打算休息一会儿时,就见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杵在不远处往毛线店那边望。 男的,中年人,国字脸,塌鼻梁,眼底青黑,还不高,看着一米六左右。 可以确定,不认识。 但并不妨碍有人眼尖。 “赵景鹏?!” “真的是你啊?” “你怎么还敢来春明街?” “不怕阿春拿菜刀把你剁了啊?” 毛线店里,孔爱春立马冲了出来。 见到那人眼珠子一瞪。 “姓赵的,你还敢来!” 她撸起袖子,左右看了看,捞起店边的扫把就朝赵景鹏投掷了过去。 后者没躲,挨了一下惨叫一声,委屈巴巴地朝孔爱琴看去。 “阿琴,对不起,我就是……听说你病了,想过来看看你!” 孔爱春快气疯了。 “你有这好心?” 赵景鹏忙转身,摸出了一袋苹果来,又委屈巴巴地看着孔爱琴:“阿琴,你以前最喜欢吃苹果了,这是我专门挑的,每一个都又大又甜。” “我们家还缺这几个苹果啊?” “你走不走?不走我去拿菜刀啦!” “真不走?” “好,你等着。” 孔爱春匆匆回了毛线店,路过孔爱琴时低声提醒:“你坐着别动,要动我揍你!” 很快,她就提着菜刀成功将赵景鹏赶出春明街。 回来时她如斗胜的公鸡一般,叉腰得意,只视线落在自家妹妹身上,再没了笑容。 苏尘扫了眼,微微摇头,继续掐算。 那头的孔爱琴有些讨好地安抚孔爱春:“姐,放心吧,我没心软!” 孔爱春轻哼:“这还差不多!” “姓赵的肯定知道你最近摆摊赚了点钱,想从你这边捞好处。” “我知道~” “他之前养女人,你真要给他钱,回头他外面养三四个……” “嗯嗯,姐,我都知道!” 孔爱春叹了口气:“那轮到小茹,你就不知道了是吧?” 孔爱琴身子一僵。 “她找你了?你给了她多少钱?” 第438章 你可以父凭子贵! “阿琴你给你女儿钱了?” 老廖愕然转身。 柴大千不太清楚之前孔爱琴的事,疑惑地挠头。 老廖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都结婚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管她作什么?” “她现在日子过成什么样,都是自己活该!再说了,你前阵子做手术的钱都是阿春垫的,有钱你也得先给阿春啊,是吧阿春?” 孔爱春哼了声:“她哪里还记得我这个姐啊?” 孔爱琴连连摆手。 “没,不是……” 她嘴拙,说老半天也解释不出什么,反倒惹得孔爱春一阵心疼。 “行了行了,你给了多少钱。” 孔爱琴缩着脖子比划了三个手指头。 “三百?!” 老廖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阿葵跟阿琴摆摊才多久啊? 都还没一个月! 对半分都有三百? 这卤味看来是真赚疯了啊。 但转而,他又反应过来:“不是,阿琴啊,这三百是不是你全部的钱了?” 孔爱琴一阵干笑。 孔爱春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 她是真恨铁不成钢。 深吸了口气,她冷声:“以后阿葵跟你算账的时候我跟着去,钱我帮你收着,每个月就给你五十块钱的生活费,这五十你要全部给小茹还是给姓赵的,我都不管,反正我这里的钱是留着你以后养老的,你一分都不能动。” 孔爱琴乖乖点头。 “我知道了姐。” “可是小茹他们……” 孔爱春瞪了她一眼:“他们有手有脚,自己不出去找活干,难道要一直你接济啊?” “你还不知道房子他们卖了吧?折成钱跟姓赵的对半分了。” 孔爱琴:“!!!” “我……” “你,你个头啊!”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妹妹?没看出来啊?你一口气给小茹三百,她转头就告诉她老子,不然姓赵的能有这好心过来看你?他们这是寻思着你能赚钱,想让你赚钱给他们俩分着花呢。” 孔爱琴的唇色瞬间就没了。 “算了,我也不说了。” “反正以后你出去就说,卤味的摆摊是我跟阿葵一起合作的,你就是我们雇着摆摊的,知道不?每个月就五十块钱。” “我,我知道了。” 孔爱春看向老廖和柴大千,俩人十分识趣地表示肯定不说出去。 苏尘掐算的手一顿,眯眼看着名册上的一个人名:杨守金。 47岁,7条人命。 这是秦大师徒子还是徒孙? 真是饿了。 这种人也招入门。 他提笔在名册后做了下记录。 这才又继续掐算了起来。 日头渐渐西斜。 玥玥早已将葱油饼啃完,发现小阿云醒来,费劲地爬进小床里,拿着个拨浪鼓逗小阿云玩。 贝贝在桌上依旧缝着自己的小衣服。 苏尘再度翻过一页,想着再努努力,今天之内看能不能全部算完,就听到了一股异样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一个瘸了腿的男人撑着拐杖走到摊前,他仔细看了看招牌,又冲苏尘笑了笑:“你是大师?还是……帮忙看摊子的?” 苏尘视线落在他腿上,很快收回,示意他坐下。 男人年纪并不大,约莫三十五上下,皮肤黝黑,寸头,没有胡茬,虽然瘸了一条腿,衣服看起来洗得发白,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清爽。 他干笑着坐下,这才缓缓取出两张红纸来:“大师,我想找您合一下八字!” “20块钱。” “我,我知道,是有点贵,但,我家里为我这次结婚花七千的彩礼,借了很多债,我,我想着稳妥一点。” 那头的老廖和柴大千立马好奇起来。 老廖低声问:“彩礼现在都七千了吗?现在的工资,不吃不喝两三年才能存上吧?” 柴大千摇头:“没那么多,我记得是三千三啊,咱们翠城不都是喜欢三吗?七千,他要讨的是大学生?” 苏尘点了点头,接过红纸看了看双方的八字,很快脸就沉了下来。 “你是要冥婚?” 男人有些不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问:“大,大师,这,这话什么意思啊?” 苏尘指着女方八字的红纸。 “这八字的人已经死了。” “什么?!” 老廖和柴大千再也按捺不住,忙跑了过去。 “不是,小伙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啊?是不是外地的女的?” “对啊,现在很多找外地老婆的,十次有九次都是被骗,跟你过个一两年,孩子都没生就跑了。” “就是就是,家乡地址年纪和姓名都是骗你的,回头你要找人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男人本就有些无措,被他俩一说,更茫然了,求助地看向苏尘。 “大,大师……” “那是我大姨介绍的人,说是西北那边过来的,那边过得苦,所以她不嫌弃我瘸了腿,所以……” 老廖愣住:“你见过那女的啊?” “啊,见过。” “是不是长得还挺漂亮的?” 男人轻咳了声:“也不算,但她很勤劳,来我家就帮忙扫地洗碗,还抢着要洗衣服,本来我不是很喜欢,但我爸妈说这么能干的能帮衬我……” 他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拍了下瘸了的那条腿。 老廖和柴大千也跟着叹气。 要是全须全尾的,这样貌还不错的小伙子哪里至于讨不到老婆啊? 苏尘将红纸推了回去。 “这八字合不了,她就是来骗婚的,你还要算什么吗?” 男人并不颓然,他怔了怔,下意识就要摆手,但很快又顿住,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犹豫着开口:“那个,我,我能算算我的事业吗?” “事业?”老廖狐疑看着他几眼,“不是,你都瘸腿了,还想出去打工啊?” 柴大千也不太赞同。 “小伙子,你这样出去,容易被欺负哦!” 男人没回话,而是认真看着苏尘。 “还是20!”苏尘提醒。 等男人点头后,他才掐算了起来。 老廖和柴大千对视一眼,悄声问男人:“小伙子,你不会是打算偷偷去国外吧?” “那更危险啊!” “听我们的,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陪着爸妈就好,真的。” 那头苏尘停止了掐算,取出纸笔,很快写下了一个时间,推给男人。 “大师,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是我要等二十几年后才发达吗?” 苏尘摇头。 “你是想将那七千彩礼用来创业吧?” 男人愣了愣,干笑了声。 “你命里事业运不好,这七千砸进去,不出半年,血本无归。” 男人的脸瞬间惨白。 “但你已经有一个儿子,二十几年后,你可以……父凭子贵!” 第439章 一百万,求苏大师救我爷爷! 老廖:“啥?啥?” 柴大千:“父凭子贵?” 俩人都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苏尘颔首。 “命是可以互相影响的。” “比如廖叔您是劳碌命,但如果你孙子出息了,还十分孝顺你,那你晚年的命格就会改变,那就是……” 柴大千:“富贵命!” 老廖没忍住咧嘴:“对对对。” 苏尘这才看向男人:“你命带七杀,虽志向远大,但多阻涩,难以成事。” 男人眼里面露不甘。 “但你儿子是富贵命,那时如果你和他关系不错,事业运就来了。” 男人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冲苏尘干笑着点点头,摸出20块钱,很快将红纸收起。 “谢谢大师。” 见他一瘸一拐离开,老廖皱眉:“这一看就没把小苏的话听进去啊,不会还是要把七千砸得血本无归吧?” 柴大千瞥了他一眼:“担心他干嘛?小苏都说这么清楚了,他还非要砸钱,那就是自己蠢,怪不了别人。” “我现在就好奇,他都没结婚,哪儿来的儿子!” 俩人对视一眼,眼睛亮光闪烁。 柴大千迫不及待推着老廖过去:“行了行了,别在这里打扰小苏干活,我们过去再说。” 俩人才走两步,又有人来了。 老廖看着其中一人几眼,皱眉:“这个看着有点眼熟啊,之前好像来过。” 他说的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一米八左右,梳着背头,穿着到膝盖的大衣,里面是羊绒毛衣,脚上踩着锃亮的皮鞋。 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柴大千也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跟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个眼生的中年人,一直谄媚笑着,来到苏尘摊前这才道:“陈先生,这就是小苏大师了!”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啊,今天的油费都还没赚回来呢。” 男人嗯了声,掏出钱包给他拿了一张一百块钱的钞票。 “谢谢,谢谢,多谢陈先生!” 那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老廖眼红:“现在开出租的一个月能赚两三千就算了,什么运,带个路还能赚一百!” 柴大千仔细看了看那人:“老廖,这是给小苏送钱来的吧?” 老廖:“……” 有钱人来找,可不就是来送钱嘛。 “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苏尘将名册合上,仔细看了看自顾自坐下的男人,很快眼睛眯起。 “你和陈凯是什么关系?” “来找我算账的?” 郁闷的老廖被柴大千推了推:“陈凯是谁啊?梁山的?”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老廖嫌弃地说着,突然猛地直起身子,眨了眨眼,扭头看店里。 孔爱春被他看得一脸莫名。 “干嘛?” 她狐疑地进去,抓了两把瓜子:“你也要嗑?” “不是不是,陈凯!” 嘴上说着不是,老廖还是飞快将那把瓜子刮手里,提醒:“阿春你忘记啦?之前下巴上长眼睛的那个,是不是叫陈凯?” 孔爱春仔细回想了下,点点头:“是叫这个名字,那会儿他还自我介绍是鹭岛人对吧?” “对对对,还是杀人凶手!” 柴大千听到下巴长眼睛,立马反应了过来:“是他亲戚?不会真要来找小苏算账吧?” “吃枪子了?怎么?还能怪小苏说出来啊?怎么不怪他自个儿杀人呢?” “就是就是……”孔爱春说着默默地给老廖递了扫把,又把畚斗给了柴大千,自己则默默拿起了鸡毛掸子。 三人一副但凡这人要有什么动作就立马冲上去的架势。 苏尘瞥了眼,摆了摆手。 示意他们不用这么紧张。 “放下放下!”老廖回过神来,“不是,阿春你脑子进水了啊?小苏这么能耐,还怕他?” 孔爱春干笑:“这不,下意识嘛。” 几人齐齐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视线还是紧紧锁在那男人身上。 男人对上苏尘的视线,愣了愣,很快取出名片递过去。 “苏大师,虽说陈凯是我出五服的堂弟,但我跟他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 “我叫陈文奇。” “这次来,是我爷爷生了病,怪病,想请您去鹭岛一趟。” 老廖忙高声喊着:“小苏啊,千万不能去啊,这家伙肯定是想骗你过去,鹭岛是他们的地盘,指不定什么等着你呢。” 苏尘冲他笑笑,示意自己知道。 他接过名片扫了眼。 “陈家在鹭岛算是老牌的家族了吧?” 陈文奇颔首:“是。” “你爷爷生了什么病?” 陈文奇犹豫了瞬,还是开口:“肚子突然肿大,像是十月怀胎,去医院做了检查,什么都检查不出来。” “但请略微懂行的人来看,说是里面有个鬼胎。” 苏尘眯眼:“略微懂行?” “是,”陈文奇解释,“这一两年鹭岛的情况有点复杂,出事后,几个与我们陈家有交情的大师突然闭门不见,只能请稍微懂行的。” “之前陈凯的事情,让我们知道翠城还有苏大师您,所以这次冒昧前来,希望苏大师能帮帮忙。” 苏尘用天眼看过陈文奇,只一个画面,画面有点血腥,是以这会儿他说的话,自然不信。 “我可以去鹭岛。” 陈文奇惊喜。 “前提是你提供你和你爷爷的八字!” 陈文奇忙点头:“没问题!” 他显然早有准备,很快摸出了一张红纸来,苏尘摊开一看,赫然是近五代的陈姓家谱。 “大师,我在这里,我爷爷是这个!”陈文奇指了出来,“八字都标在边上了。” 苏尘颔首,开始掐算。 陈文奇的祖父陈嘉璋如今已经七十八岁高龄了,今年的确是有一死劫,度过了以后能顺遂活到92。 至于陈文奇…… 苏尘掐算了下,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 果然跟看的画面里一般。 意志坚定,心狠手辣之辈,是典型的枭雄命。 这次来翠城请他,一边故意让出租车司机带路,另一边,却已经派人去湖边别墅和学校。 苏尘淡淡抬眸:“你想拿家人威胁我?” 陈文奇顿了顿,扯起嘴角。 “不愧是苏大师!” 他摸出大哥大,对着那边说了声,这才一改之前散漫的模样,站起身。 “抱歉苏大师,我爷爷的时间不多了,我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只有虚名的大师身上,不得已,只能做此手段试探一二。” 他站起身,退后几步,郑重地弯腰鞠躬:“对不起!” 直起身子后,他再度鞠躬。 “一百万!” “求苏大师救我爷爷!” 第440章 没,没带大师回来吗? “一,一百万?!” 老廖艰难地吞咽了口水,随即掏了掏耳朵,茫然地看向柴大千。 后者比他镇定点儿,但这会儿耳朵也有点嗡鸣。 一百万啊! 他家儿子外人都说能干,但这么十来年下来,也就拼死拼活攒个七八万。 他默默地计算了下,突然明白为啥老廖天天嫉妒别人赚钱了。 换他,他也眼红啊。 虽然早就听说港城那边请大师都是十万起。 但……听别人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啊! 柴大千朝老廖默默地摇摇头,压低声音。 “小苏这是有真本事,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有钱人想救命,也得花啊。” “不然人死了钱留着有什么用,你说是吧?” 老廖:“……”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好歹顾虑一下他们辛苦赚钱人的感受啊! 一百万啊! 孔爱春瞥了他俩一眼:“什么错没错的?真要有钱,能比得上阿玉啊?”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老廖猛地一拍脑门:“对哦!” 要是嫉妒,他们头一个就得嫉妒林景玉。 这家伙每个月单就收租指定有十来万,更别说做的其他生意了。 听他自个儿说,都是专门请的人来管理,他只是抽空去巡查审计账本什么的。 “阿玉的身家何止百万,都几十个百万不止吧?”孔爱春问。 老廖和柴大千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 “上亿至少,”老廖撇嘴,“别的不说,就那湖滨大饭店,听说至少千万。” “那不止,”柴大千摇头,“我儿子说,那饭店至少五千万。” 见俩人疑惑,柴大千强调:“别看那饭店不大,后院很大,还有个停车场,地皮的价钱就至少三四千万了。” 俩人恍然。 这边三人猜测起林景玉的身家时,那边苏尘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陈文奇感觉有股力量撑在后腰上,下意识就直起了身子,就见苏尘一边跟他摆手一边接听起电话。 “喂?周局?”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苏尘扭头看了陈文奇一眼。 “嗯,知道了,”苏尘眉头一皱,“丁家,梁家也出事了?” 后续他又嗯嗯了两声,挂断电话刚想跟陈文奇说话,大哥大又响起了。 是黄明珠打来的。 她高兴地表示,自家儿媳妇生产了,准备下个月办满月宴,邀请苏尘出席。 这是难得的好消息,苏尘嘴角也扬起:“恭喜,我会去的。” “诶诶,那就恭候大师啦!” 挂断,苏尘这才深吸了口气,看向陈文奇:“鹭岛几个家族的人都出事了吧?” 陈文奇微愣,但很快颔首。 “走吧,早去早回。” 说着苏尘看向玥玥:“玥玥,爸爸跟叔叔去办事,等会儿回来,你先在这边玩一会儿可以吗?” “有事情就找叔伯婶婶他们。” 阿彪林景玉都不在,苏尘只得将孩子拜托给孔爱春。 后者笑着摆手:“去吧去吧,婶子在呢。” 她索性拉着孔爱琴一道过去看孩子。 苏尘见状,示意陈文奇跟他一起进五金店。 在后者疑惑的目光里,光影扭曲,阴寒袭来,但很快,周围就又清朗了起来。 站在公园里,陈文奇狐疑地环视一圈,总算认出来这是哪里,吃惊地看向苏尘。 “大,大师?” “你们陈家距离这里多远?什么方位?”苏尘平静问。 “哦哦,我算算,往南边,一个小岛……” 苏尘按着他的肩膀很快又进了鬼道。 当听说整个岛都是陈家的,苏尘只眉头微挑。 “赶紧带路!” “对了,等会儿丁家梁家你知道在哪儿吧?也带个路。” 陈文奇短暂的愣神后,很快恭敬点头:“好的大师。” 陈家的别墅在整个岛上有十二座。 陈文奇爷爷所在的别墅是在最北边。 来到二楼时,苏尘就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 “六少爷!” 有下人见到陈文奇领着人回来,恭敬地喊了声。 房间里立马有中年妇人急切走了出来。 “小奇,小奇你……” 等看清,中年妇人来回看了看,眼里不无失落:“没,没带大师回来吗?” 她自动将苏尘忽略了。 陈文奇满脸尴尬。 他刚想开口跟苏尘解释,他已经快走几步,直接进了房间。 “诶,诶?小奇这你朋友?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中年妇人刚想说没规矩,嘴就被捂住了。 “姑姑,”陈文奇压低声音,“这就是把小凯送进去的那位大师,五分钟前我还在翠城,现在在这里,你懂什么意思了没?” 中年妇人怔了怔,虽然一时之间没彻底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陈文奇跟着走进房间,她喃喃了几句:“五分钟前还在翠城,现在在……这儿?不对啊,坐飞机都没这么快啊!” “难道小奇死了,这是鬼魂?” 她仔细感受了下脸颊上残留的温度,又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不想了! 进去看看再说。 苏尘才进这别墅就感受到了浓郁的煞气。 刚才在楼梯上发现的中年妇人身上也残留了些,这也导致她的脾气见长。 所以他并不介意对方的不礼貌。 这会儿进了房间,看着几乎布满整个房间的浓郁黑气,苏尘的心一沉。 桃木剑取出,苏尘扭头看了陈文奇一眼。 “不是鬼胎,已经是婴煞了!” “把门关上!” 陈文奇愣愣地将门关紧。 房间里现在只剩下床上消瘦地几乎只剩一层皮,肚腹却鼓胀的昏迷老人,还有一个眼底青黑的高个保镖。 自从爷爷倒下后,这个房间就很沉闷。 即便开了窗户,都依旧排解不了内心的烦躁。 所以照顾爷爷的任务留给了一向性子最温和的三姑姑。 陈文奇犹豫着是不是要请那保镖出去,苏尘手里的桃木剑竖了起来。 其上蓝色的电弧在闪烁。 陈文奇仔细看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电弧边缘隐隐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床上昏迷的老人身子陡然颤了颤,鼓胀的肚子不安地动了起来。 陈文奇焦急:“爷爷,爷爷你没事吧?” 他扑了过去,可老人除了肚子上的动静,整个人没什么反应。 “大师,苏大师,我爷爷……” “没事,祛除煞气被它感觉到了,不安而已。” 苏尘摸出了66张引雷符。 也幸亏这阵子无聊的时候不是琢磨翡翠就是画符,引雷符还留存不少。 他围绕着床飞快换了六个方位,将引雷符放置好,结成小神雷阵后,看着房间内弥漫的煞气几乎被荡除干净,他将桃木剑收了起来。 老人的肚子渐渐安静了下来。 苏尘探出了一股力量,老人的肚子又轻微地动了起来。 第441章 爷爷不用生孩子了,不用生了! 不过两息的时间。 老人的肚子就开始剧烈动了起来。 陈文奇刚安下的心立马提了起来,没等他求助苏尘,就见那鼓胀的肚子猛地裂开。 那裂口血淋淋的,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扒开一样,因为两边都有一小段血肉模糊地厉害。 昏迷的老人察觉到痛处,没什么肉的脸扭曲在一起,额头豆大的汗水泌出。 整个人扭曲挣扎了起来。 苏尘却悄悄松了口气。 小神雷阵不好直接作用在老人身上,毕竟现在的老人属实苟延残喘,再被神雷一劈,不死过几天也要去阴司报到。 是以苏尘的想法是将婴煞引出来再灭。 下意识地,他就想血食,刚想割开自己的手掌,又想起了自己体内的力量。 之前神仙种都能引出来,说不定对这婴煞也有效呢? 没想到,还真有用。 婴煞陈文奇和那保镖完全看不到,但在苏尘的天眼下无所遁形。 在他爬出老人腹肚的那一刻,苏尘手指翻飞,几乎有了残影,几息的时间里,十几个手诀飞快落在了小神雷阵上,阵起,直接将婴煞包裹其中,而后天空雷声响了起来。 才回过神的中年妇人刚想回房间,蓦地身子一颤,转头去了走廊窗户边往外看。 “奇怪,怎么打雷了?” 她打开窗户想看得更仔细些,然后耳边雷声骤起,她惊叫一声,忙捂住耳朵。 已经晚了。 那雷声就像是直接在她耳边炸响的,让她的耳朵一阵嗡鸣。 中年妇人吓一大跳,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慌忙将窗户关紧。 尽管耳朵里轰鸣声不断,外面不绝于耳的雷声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等耳朵逐渐恢复正常,中年妇人看着外头黑沉沉的天。 “这么多雷要死哦,小孩子读书都要被吓哭哦!” “不知道是谁发了誓不守,造了孽……” 陈文奇惊愕的看着整个房间几乎装满了蓝色电弧,电弧闪烁向下,集中打在了老人小床右下角。 这回他再看不清,也清楚那地方应该就是大师说的婴煞了。 耳边似乎有惨叫声响起。 陈文奇紧紧盯着,一眼都不敢眨。 小神雷阵与玉清神雷阵的效果差距甚多,但对付这婴煞也足够了。 第53道雷落下时,婴煞已经被劈地没影了。 苏尘掏出桃木剑扔了过去,让桃木剑吸收剩余的13道雷,自己则探出力量飞快落在老人的肚腹伤口处,力量化线,很快将伤口扯在一起。 陈文奇再度瞪大了眼睛。 倒是那黑眼圈的保镖,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依旧保持冷静。 结束老人肚腹的处理后,苏尘又往老人的脑袋里注入了一股力量。 昏迷的老人幽幽转醒。 他似乎还记得之前肚腹被生生撕开的痛楚,刚睁开眼就喊了声:“疼~” 紧接着就愣住。 等陈文奇欣喜过去跟他说话,老人才愣愣问:“小奇,我,我肚子……” “爷爷,没事了,我请了大师过来,你现在的肚子好了。” “真的?” 老人在陈文奇的搀扶下缓缓坐起了身来,看到自己扁扁的肚子,老人怔了怔,很快浊泪汹涌而出,抱着陈文奇哭成了个孩子:“小奇,爷爷,爷爷不用生孩子了,不用生了!” 苏尘:“……” “陈老爷子,你这一生建桥修路建小学资助学生,功德不少,也是因此,才能抵抗这婴煞许久。” 老人这才回过神,一边擦泪一边好奇看着苏尘。 “后,后生仔你谁啊?”他一边问一边看向陈文奇。 “爷爷,他就是之前把小凯送去吃牢饭的那个大师。” 老人不知道苏尘,但知道陈凯。 那是陈家旁支的一个小孩,从小就贪玩乖戾,成天带着人全国跑,后来下巴更是长了眼睛,求助到主家来,彼时他们陈家跟几个大师的关系还不错,但他咨询了后,拒绝了帮助,考虑到他毕竟姓陈,还给了点钱让他自行去求医。 却不想再度听到消息,就是他吃了牢饭。 老人这会儿的气色还不错,虽然脸颊依旧凹陷,但眉间的死气已经全散。 他点了点头:“是了是了,听说大师还算出小凯杀了人,之前我请那些个大师看的时候,他们都没算出来,只是没想到……” 老人仔细看了看苏尘:“大师居然这么年轻!” 苏尘微微颔首,看向陈文奇:“陈老爷子刚醒来,可以稍微吃点流食,明天就可以正常吃,进补的话循序渐进,不要一下子大补。” “好的,谢谢大师。” 陈文奇说着就站起身:“报酬我让人……” 还没说完,苏尘就抬起了手。 “不着急,我还要去丁家和梁家。” “丁家梁家也出事了?”老人惊愕问。 陈文奇嗯了声,叹气:“爷爷,这事情我回来再说,大师不知道他们家住哪儿,我得带个路。” “诶诶诶,去吧去吧。” 陈文奇跟苏尘报了下方位,俩人直接从房间离开的。 老人眼睛瞪大了瞬,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有着浓浓的艳羡。 房间的门终于被打开,中年妇人推门而入。 “小奇你……爸?!” 等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妇人又惊呼:“不是,小奇还有那谁呢?” 丁家和梁家的情况都不比陈老爷子好。 同为鹭岛的老牌家族,三家的关系其实并不紧密。 但看在大师是陈文奇带来的份上,这会儿陈文奇问起时,大家都耐心地回答。 丁家一直子嗣艰难,唯一的曾孙连续高烧十天,什么办法都用过了,也是请不来大师,后面是丁家一位表亲在翠城体制内,偶然间知道有调查组,帮着汇报上去。 至于梁家,梁家倒是子孙繁多,可出息的就那几个,全中邪了,动则喊打喊杀,请保镖都没用,只能全部关在地下室里,用锁链锁着。他们是听请来的半吊子看事婆说起在翠城有个厉害的亲戚,打电话去问才知道有调查组的,那个亲戚姓蔡,据说也是调查组里顶顶厉害的大师。 陈文奇听完:这个调查组卧虎藏龙啊,一定要多结交。 彼时已经处理完,听了一耳朵的苏尘:“……” 姓蔡的? 不会是蔡正清蔡师傅吧? 这世界看来是真小啊。 第442章 我的乖孙,钱哪里能是臭的? 苏尘惯例交代了梁家人一些注意事项。 刚想离开,被拉住了。 梁家人恭敬问他如何预防这类事情再度发生。 怎么预防? 敌在暗我在明,只能处处小心。 陈文奇愣了会儿,总算反应过来,问苏尘能否卖法器,比如那个闪着电弧的桃木剑。 这哪里能卖? 被缠得没办法,苏尘只能取出符箓来。 梁家人和陈文奇一拥而上,强盗一般将整个布袋的符箓都掏空。 “不是,引雷符你们也用不上啊,再说你们知道怎么用吗?” “大师,您可以教我们用啊。” 苏尘:“……” 要不是看在周局的面子,真想一走了之。 他叹了口气,看了下时间,花了十分钟耐心地讲解完,又画了二十张平安符,这才离开。 人刚回到春明街,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张谦打来的。 “小苏你去鹭岛了?” “嗯。” “有发现什么吗?” 苏尘摇头:“没,我解决了事情就走了。” 张谦感慨了声:“我才听周局说鹭岛那边出事了?” “嗯,没多大事。” 苏尘平淡解释:“都是有祖荫的,不会那么容易倒下。” 张谦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怕这是……他们的手笔。” “不像,如果真是你们说的那个组织,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又跟张谦聊了会儿,眼见天要黑下来,苏尘挂断电话,迎面就见三个西装男提着两个大黑皮箱子过来。 见到苏尘,恭敬地将箱子放在桌子上。 “苏大师,这是给您的报酬,请您过目。” 老廖:“!!!” 他悄悄问柴大千:“这里面就一百万?看着箱子也不大啊!” 柴大千摇头,他的手指比划了下,那是过年儿子拿一万给他存着时他捏着的厚度。 一百万,就是一百叠这么厚。 这箱子…… 他估摸了下,点点头。 “差不多够装。” 老廖没等他回话,已经跑到苏尘身边了。 柴大千顿了顿,低声:“绝对够装。” 毕竟过年他摸过的一万块钱,那都是散钞,更厚一点。 那头,老廖看着西装男飞快离开,老手对着箱子摸了又摸。 “小苏啊,打开让我看看呗,别说一百万了,我都没见过一万是什么样子的,让我开开眼界呗。” 苏尘扯起嘴角,刚要说话,路那头就传来林景玉的声音:“什么万?廖叔,你今天赚了一万啦?” 老廖立马跳脚。 “怎么可能?太阳打西边出来我卖馒头能一天赚一万。” 不过林景玉成功让他转移了注意力:“阿玉,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怎么还用红布裹着?” “哦,这不是都城隍庙要重建了嘛,前几天他们已经开始收拾了,这是从地里挖出的神像,那边不好放,我先放院子里。” 这话如天雷,很快让春明街一众老街坊都震动了。 “那头的城隍庙真要重建了啊?” “阿玉,我捐个200。” “我没什么钱,捐个100就好,什么时候动工啊阿玉,日子请小苏算好了?” “城隍庙重建了好哦,不然初一十五烧香在家里拜都觉得少了什么。” …… 林景玉很快被众人包围住。 苏尘见状,跟孔爱春笑了笑,捞起小阿云,将玥玥从小床里抱出,拎起小床收拾到五金店里。 等将摊子都收好,亲自送贝贝去赵老板那里,林景玉那边已经掏出纸笔开始记录捐钱的名单了。 苏尘摇了摇头,提起两个箱子带着孩子回了别墅。 “阿尘啊,今天有人来别墅说是什么新开业抽奖,你猜猜,妈抽中什么了?” “一个高压锅,看看,这老大的高压锅,可以装好多东西,还是牌子货哩。” 苏尘对上兴奋的刘春花,笑着点点头。 什么抽奖? 都是陈文奇派人来别墅的借口而已。 不过他倒是识趣,没轻易吓唬到家里人,高压锅…… 苏尘将箱子搁在桌面上。 “妈,要不你看看这个?” “这什么?” 刘春花好奇地将箱子来回看了好几眼,总算摸索出如何开启。 啪嗒啪嗒,打开。 刘春花整个人石化。 许久,她难以置信地呆呆转过头看着苏尘:“阿,阿尘,你捏一下我的脸看看?” “不对,还是掐手臂吧,这个容易疼!” 苏尘脑门一排黑线。 也赶巧,苏老头收摊带着阿财回来,他招呼:“爸,你过来打妈一下吧。” “我疯了我打。”苏老头将东西搁下,好奇瞄了眼刘春花,问苏尘,“老婆子又怎么了?脑子进水了?” 刘春花妙回神:“你个死老头脑子才进水了,成天只知道张嘴不知道睁眼看,看看这是什么?” 苏老头顺着她的手看去。 客厅里又多了石化老人。 阿财好奇跟着走了过来:“爸爸,好多钱啊!” 玥玥重重地点了点脑袋。 小家伙凑到箱子前翻了翻,又闻了闻,嫌弃着撅着小嘴:“臭!” “啊哟喂我的乖孙,钱哪里能是臭的?就算是掉茅坑里也是香的。” “你这孩子,呸呸呸,赶紧改过来啊,你这么说,万一钱不来咱家了怎么办?” 玥玥被刘春花拉着硬是改了口:“奶奶,钱是香的。” 刘春花这才放过她,目光紧紧盯着苏尘:“阿尘啊,这钱……哪儿来的啊?” “给个老板办了点事。” “办个事就给这么多?这还有一箱呢。” “嗯,一百万。” 哐当! 石化的苏老头踉跄着一坐在地上。 “多少?!” “一百万。” 刘春花捂着心口,又想笑,又想哭,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像是肌肉紊乱了。 苏尘见状,默默地将箱子合上。 “钱就是让爸妈你们看看,咱们家以后不缺钱,别那么抠搜。” 刘春花和苏老头呆呆地眨眨眼。 他们的目光跟着苏尘,直到他和小阿云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二人这才对视。 “老头,你打我一巴掌吧。” “老婆子,你可以踢我一脚,重点儿的。” “啪!” “嗷~” “嘿嘿嘿~” 苏小珠和吴思望回到家,刘春花和苏老头已经彻底缓过来了,只是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阿秋他们还没回来?” “哎哟喂!” 二人这才想起没去学校接孩子,一阵手忙脚乱地要出门。 外头却传来了红红他们雀跃的声音:“小鸡是我爷爷养的,可爱吧?” 刘春花:“???” 这是…… 带同学回家啦? 第443章 爸爸,我们是不是做错事了? 苏尘将钱在书房里放好,给小阿云换好尿布,又给他泡了奶粉,这才下楼。 客厅里已经挤满了小孩子。 红红阿秋身边坐着三个陌生面孔的小孩,两个有点矮,一个比较高,三个孩子都哇地张大嘴,好奇地扭着脑袋观察着客厅。 “苏红,你们家好大啊。” “对啊吴敬修,你家好漂亮啊。” 阿修解释:“这不是我家,是小舅舅家。” “可是你们住这里呀。” “我也想住这么漂亮的房子。” 吴敬修:“我们还有自己的房间呢,你们要去看看吗?” 三个孩子齐声:“要!” 才泡好糖茶的刘春花:“……” “阿修啊,带同学看完就下来吃饭啊,别待太久,等会儿天黑他们不回,家里人就该着急了。” “知道了外婆!” 阿修领着人上楼,红红他们也纷纷跟了上去。 “这群孩子,估计要闹腾半小时。”刘春花叹气,但很快她又笑了起来,“看来咱们这些孩子在学校跟同学关系不错!” 苏小珠颔首:“阿秋说城里的孩子也挺好相处的,有不懂的问他们都会回答,还会互相叫着去厕所。” “可不?城里人可好了,小珠你不知道,今天他们店开业还来咱们这边抽奖,你看到这个高压锅没?这么老大的高压锅,我抽中的!” …… 苏老头听着这些话,摇摇头,从苏尘怀里接过小阿云,逗弄了两下。 “爸,今天摆摊如何?” “有人来套圈圈吗?” 苏老头点头:“不多,就三个。” 他叹气:“可能天还是太冷了,湖边风有点大,我吹着脸都有点僵了。” “下回阿财还是跟着你吧,街上没那么大的风。” 苏老头说着又嘿嘿笑了起来。 “三个人,赚了七十。” “阿龙说,成本对半分,我今天就赚了十七块五。” 这笑容,跟偷腥的小猫一般,看得苏尘忍俊不禁。 苏老头翻出了钱来,数了又数,确定没错后,摸出作业本和铅笔来,在上头记下了钱数。 苏尘看着那比自己拇指还大的数字,问他:“爸,这个月到现在,赚了多少钱了?” “我算算啊,算算!” 他口算了许久,才得出:62块5。 “可以呀爸。” 苏老头也十分满足:“每天就背东西过去,坐在椅子上,裹着衣服等着就行,没费什么劲儿,也就半天时间。” “回头跟阿龙结了钱,我买酒咱们喝点儿。” 苏尘一般不喝酒的,但这酒是绝对要喝的,当下点了点头。 那头吴思望跟着苏小珠将碗筷分好,互相推搡了下,还是苏小珠开口:“妈,我们单位今天发工资了。” 刘春花愣了会儿,立马提起精神,眼睛发亮。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全家都发财呀! “你们发了多少?” 苏小珠忙摆手:“没有没有,他们这边不是按农历算的时间,是按公历算的,我跟阿望月初才过去,还没一个月呢,没我们的。” 刘春花的脸皱了起来。 “那你们说这个……” 苏小珠犹豫着解释:“有个同事说我们是新来的,一般刚来的最好要请同事吃饭。” “我跟阿望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所以,所以……” “你们没拒绝?”刘春花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苏小珠的额头,“你呀你,你们两个……”她又看了眼缩着脖子的吴思望,没好气瞪了眼,“人就看着你们脾气好欺负你们呢,我怎么没听过有这规矩?” 苏小珠挠头:“妈,我们都是乡下来的……要不,你问问阿尘?” “要问自己问去。” 苏小珠干笑了声,犹犹豫豫地走到苏尘身边。 “阿尘,那个……” “姐,我听到了,”苏尘冲她笑笑,“没事,这周末请你同事来家里吃饭就好,咱们做点家常菜。” “这……可以吗?”苏小珠纠结地拧着手指。 她还以为,是要去饭馆请客。 那样的话,至少要两三百打底。 但如果在家里的话…… 这钱就可以省很多下来了。 “姐,可以的,这年头大家工资也就两三百,哪里能天天下馆子啊?不用生活啊?” “你同事这么说,估计就是想多跟你们接触接触,请他们来家里吃几顿就行。” 再三确定,苏小珠总算松了口气,笑了起来:“诶诶,好,那我喊他们周末来家里吃饭。” “到时候我跟你姐夫去菜市场买菜。” “好。” 刘春花见状,朝楼上喊了声:“红红啊阿秋啊,带同学下来吃饭喽。” 楼上很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一群孩子你追我赶地下来。 吃饭的时候苏尘仔细看了看那三个孩子,下意识点点头。 虽说其中两个算不上太聪慧,但人还是不错的,也积极阳光。 饭桌上,阿鹏跟苏尘炫耀起卷笔刀来:“爸爸你猜这是什么?” “吃饭吃饭,别玩玩具!”刘春花提醒。 “奶奶,这才不是玩具,这是卷笔刀。” “刀?刀能四四方方的啊?”刘春花不信。 阿鹏去拿铅笔现场演示了下,得意着昂起脑袋:“这是我们在校门游戏赢的。” “做游戏?”苏老头皱眉,“什么游戏啊?” “夹玻璃珠,之前我们玩过,我一次夹了三十几颗。” 苏尘还以为这又是陈文奇派的人为了接触孩子搞的,下一瞬,就听另一个孩子道:“我也有我也有,要不是天黑了,我们还能赢更多卷笔刀!” 阿鹏重重地点了点脑袋:“对,我们可厉害了!” 天黑? 那会儿陈家的事早已经解决了啊! 苏尘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严肃地看着阿鹏:“让你们做游戏的人,你们认识吗?”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摇头。 “很多学生玩这个游戏吗?” “嗯嗯嗯。” 红红发觉苏尘的脸色凝重,小心翼翼问:“爸爸,我们是不是做错事了?” 苏尘摇头,继续问:“你们就夹玻璃珠,拿卷笔刀当奖品?没有其他的?” 阿秋举起小手,小声道:“小舅舅,还有写名字。” 阿鹏补充:“还有班级。” 红红:“还有出生年月,性别。” 自从知道自家小儿子的能耐后,刘春花对出生年月很敏感,闻言心下就是一惊。 “阿尘,这是不是想要孩子们的八字啊?会不会是有人想给孩子们下咒?” 第444章 不是后妈,是亲妈 苏尘仔细看了看几个孩子的面相,确定没多大问题,摇了摇头。 “不清楚。” 刘春花免不住担忧地多问了几句,让他们玩游戏的人长什么样子,穿的什么衣服之类。 问着问着,她就没忍住抱怨。 “不是让你们小心点嘛,现在外头坏人很多的,知道不?” 她唠叨了好一会儿,苏尘才拦住她。 “妈~”苏尘低声提醒,“这件事对红红他们没多大影响。” “真的?” “嗯,面相上看不出变动。” 刘春花总算松了口气。 旋即又警惕了起来:“不是,那这人让孩子们玩游戏送卷笔刀干嘛啊?有钱闲得慌?” 那必然不是。 吃过饭,苏尘给林队打了个电话,没想到林景春已经知道了。 “就之前大师你让阿茂带的姓梁的小子说的。” “这小子挺警觉的,最近阿茂让他多注意学校周边的安全问题,他每天都会汇报一次。” 苏尘点头:“人锁定了吗?” “嗯,小梁偷偷跟去了他们住的地方,阿茂他们带人去了,后面有结果我再跟大师您说。” “好。” 挂断电话,苏尘简单跟刘春花说了下。 “阿尘,你让这个林队千万盯紧喽,这伙人绝对有问题,咱们孩子没事,肯定是因为聪明。” 苏老头补充:“还有可能是有平安符。” “对对对。” “要别的孩子没平安符糟了难就不好了,谁家孩子养这么大都不容易。” 苏尘颔首:“放心吧爸妈,我会多留意的。” 那头苏小珠七月还在收拾饭桌,这边红红阿鹏他们依依不舍地送三个同学出门。 到底天黑,苏老头招呼吴思望一起出去送。 两人一人拿着一个手电筒出去。 没一会儿就又回来,每人拿了一把伞。 刘春花出去瞄了几眼,皱眉:“好好的天,怎么就下雨了呢?” 她忙去檐下将晾晒的衣服收进来些,有些烦躁:“也不知道下几天,孩子上学走这么长的路,鞋肯定要湿的……” 苏尘听她碎碎念才想起来,还没给孩子们买雨衣雨鞋。 家里的伞好像也就两把。 的确是该每个孩子准备一把的。 他跟刘春花说了声,就去了春明街上。 他对翠城还不是太熟悉,买这些找春婶问准没问题。 果然,孔爱春一听他说要买雨衣雨鞋,立马就撑着伞带路。 雨水初时还滴答滴答着,很快就倾盆而下,孔爱春叹了口气:“也就咱们这条街能干净点了,现在哪儿哪儿都在动工,外头都是黄泥,这裤脚回去就得洗……” “下雨天是真糟心啊。” 苏尘点点头:“是有点儿。” “小苏你明天还摆摊吗?” “不了吧,正好休息。” “阿琴说明天要出摊,哎,下雨了出什么摊啊要我说,未必有人买。” …… 到了店里,孔爱春热情跟老板寒暄,很快给苏尘砍了价。 等苏尘大包小包走出店门,远处隐约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孔爱春正皱眉眯着眼想问,就见一道人影飞快往这里冲来,有那么一刻,好像有寒光一闪。 她还没彻底反应过来,身边的苏尘就将伞一扔,冲了出去。 他飞起一脚,过来的人影飞到了墙上,重重地砸了下,整个人缓缓软了下来。 苏尘上前,踢开他手里的刀,侧身,就见阿茂疾跑过来。 看见人倒下,二话不说手铐铐住,这才喘着粗气跟苏尘打招呼。 “大师,幸亏碰到你了,呼……” 这会儿,他带的两个新人才姗姗来迟,见到苏尘也纷纷恭敬地打招呼。 “怎么了他?” “入室抢劫,,居然当着我们的面还敢抢,差点坏了我们的事!” 阿茂又喘了几口气,一抹脸:“大师,林队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嗯,去吧。” 苏尘说着,从拎着的袋子里取出三把伞递过去。 “别再淋雨了,容易受凉。” 阿茂没客气。 主要这会儿雨是真的大。 他的头发几乎都黏在头皮上了,挡住了视线。 “诶诶,谢谢大师,伞我改天还您啊!” 苏尘跟他挥了挥手,扭头回店里又多要了五把伞。 跟孔爱春往回走时,孔爱春一阵唏嘘:“苦还是当警察苦啊,什么鬼天气都要工作,阿茂他们衣服都湿透了吧这会儿?” “嗯,差不多。” “要我说,这些抢劫的也是脑子进水,就不知道换个好天气抢啊?要天气好,也就不会直直撞小苏你脸上……” 苏尘跟着干笑了两声。 送孔爱春回店里后,他就回了别墅。 彼时苏老头和吴思望还没回来。 倒是一群孩子见他给买了雨衣和雨鞋,纷纷过来试穿,还争相分配起雨伞来。 刘春花见苏尘一口气买这么多,想埋怨他乱花钱来着。 可一想小儿子才刚赚了一百万,怨气瞬间没了。 听说自己还有专门的一套,忙不迭欢喜地去试穿了。 “爸爸,我可以做记号吗?”红红拿着自己的雨衣雨鞋和雨伞,小声问苏尘。 “可以啊,你写自己的名字吗?” “嗯嗯。” “等会儿啊,爸爸给你找笔。” 防水的记号笔之前张玉贵给他布置书房时就买了好几支,跟钢笔毛笔圆珠笔这些都放一个笔筒里,这会儿不难找。 只是等红红他们热热闹闹的写下大名,高高兴兴地将东西收好,热热闹闹地跑到地下室去写作业,苏老头和吴思望还没回来。 刘春花皱眉:“阿尘,老头跟你姐夫不会迷路了吧?” 毕竟翠城他们还不熟。 况且吴思望之前也有迷路的“前科”。 “妈,可能是雨下太大了吧,我去接。” 他掐算了八字,确定了位置,直接走鬼道过去。 才出鬼道,苏尘就发现苏老头和吴思望正躲在屋檐下,十分不忍地看着院子里。 他们视线里,一个小女孩正在大雨里搓洗衣服。 “爸,姐夫~”苏尘喊了声。 苏老头见到他,像是见到了救星。 忙小跑了过来。 “阿尘啊,你快想想办法。” “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雨,这小娃娃真要淋着雨洗完衣服,身子肯定要垮的啊。” 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吴思望都出声了。 “那女的肯定是她后妈,不会管她死活的。” 苏尘摸了他们二人身上。 还好还好,外面湿,里面还是干的。 他将雨衣分给他们,见他们穿上,这才望向院子里的小女孩。 女孩不过六七岁的模样,身子有点矮小,穿着不太合身的大棉衣,脸蛋倒是还有点肉嘟嘟的,这会儿正眯着眼努力搓着手里的毛衣,露出的小手都泛白发青了。 有人靠近,叹气:“不是后妈,是亲妈。” “你们别管了,越管,回头她就越打妮妮!” “她很歹毒的,根本不怕我们,我们在院子里都敢用针扎妮妮……” 第445章 你不打的话,轮到妮妮打你喽! 苏尘问了才知道。 之前苏老头和吴思望二人送完孩子回家经过这巷子,看到小女孩大雨里头洗衣服,就进去想拉她起来。 还没靠近呢,就见一个肥胖的女人拿着拖把冲出来,非说他们要非礼她。 俩人闹了个大红脸,辩解了几句,女人就开始扯衣服。 他俩怕了,只得躲开,却又不忍看小女孩受苦…… “罗艳艳就是这样的人!” “胡搅蛮缠,颠倒黑白,要不然我们邻居怎么也不能看着妮妮受罪啊。” 刚才说话那人撸起袖子:“看看我这手臂,早上就想着偷偷给妮妮送碗粥喝,就被她掐成这德性。”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妈?我们生的孩子,就算是女孩子,不能传宗接代,是赔钱货,至少也让吃饱啊,回头嫁人不也能拿一笔彩礼?” “真不知道罗艳艳脑袋里想的什么!” 苏老头跟吴思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苏尘叹了口气,撑着伞朝院子里走去。 见他有动静,屋里的肥胖女人立马冲了出来,熟练地拿过拖把,只是她并未能冲到院子里,愕然定在了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雨不再打在头顶脸上,小女孩诧异抬头,苏尘蹲下身,冲她笑笑:“你叫妮妮对吧?” 刚才侧面看过来,妮妮脸上还有点肉,这会儿正面一看,哪里是肉啊?分明是肿胀的。 整张脸看着十分不协调,更显得那一双大眼睛古怪无比。 苏尘轻轻叹了口气。 “需要帮忙吗?” 小女孩愣了愣,缓缓摇了摇头。 苏尘看了眼那边的肥胖女人。 他低声劝着。 “你还小,可能不知道,这世界上不爱孩子的妈妈有很多。” “放弃报仇的话,以后或许能遇到爱你的妈妈。” 小女孩抿唇,瞳孔深了深,很快又摇了摇头。 半晌,她又怯怯地小声问。 “叔叔,你会抓走我吗?” 苏尘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会。” “不过你是不是很久没吃东西了?” 小女孩犹豫了下,迟缓地点了点头。 “那等会儿叔叔给你送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蛋糕!” 小女孩说完,睫毛颤了颤:“还是不要了,蛋糕很贵的。” “放心,叔叔有钱。” “还想吃什么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 “好,那叔叔先走了。” 苏尘站起身,没将伞留下,直接转身,带着苏老头和吴思望走入鬼道。 之前说话的邻居在肥胖女人没冲出来时已经惊讶瞪眼,这会儿见苏尘带苏老头他们直接消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许久,她才惊叫一声。 “鬼呀!” 手里的伞一扔,慌忙往家里跑。 另一边,肥胖女人总算觉得手脚活络了,她怔了怔,紧接着又怒气上涌,拿着拖把冲入雨中,对着小女孩就一阵揍。 揍了十来下,气喘吁吁的她看着小女孩倒在地上,不合身的棉服上满是泥土,她才满意地回屋,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就是因为你这倒霉鬼耽误了我生儿子,不然阿辉肯定会回家的,他肯定会回家的……” 院中地上,小女孩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肥胖的背影,眼白很快漆黑如墨。 她在泥地里挣扎了下,缓缓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面一块灰色的斑又大了。 扯了扯衣袖,见顺利将那斑点盖住,小女孩缓缓站起身,默默地捡起还没洗完的毛衣,一瘸一拐地重新坐在小杌子上,将毛衣放在盆里。 屋里又传出女人气愤的声音。 “赶紧洗,要是把我毛衣洗坏了,看我不揍死你!” “听到了没?” 小女孩的声音一字一句,没有温度。 “听!到!了!” 苏尘再度来到院中时,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抱歉,让老板现做蛋糕,有点晚了。” 他冲女孩笑了笑。 又看了眼屋里。 肥胖女人躺在沙发上,一只脚落在地面,正在呼呼大睡。 苏尘将袋子里的蛋糕取出,蹲下身,递给小女孩:“尝尝?” 小女孩漆黑的眼睛亮了亮。 却不敢接。 苏尘将伞柄靠在脖子处,打开蛋糕的透明盖子,将勺子递过去。 “没事,吃吧。” 小女孩伸出小手接过,下意识又扯了扯衣袖,舀了一小勺蛋糕,放入嘴里。 “好吃吗?” 小女孩没回复,眼睛眨了眨,默默地垂下脑袋。 苏尘叹了口气,将蛋糕又递过去了些。 雨打在伞上发出了沉闷的噪音。 女孩每次挖蛋糕,都小心翼翼,很小很小的一勺。 饶是如此,不大的蛋糕也被她吃的一干二净。 夜,不知不觉深了。 不远处二楼还有人悄悄观察这边的院子,不时地叹气。 “还没进屋呢。” “老吴,要不我们报警试试?” “我们报警的次数还少啊?哪回不是说几句就让她们回家了?妮妮被她关家里打更惨。” “哎,妮妮太可怜了。” “没办法的,她爸都不管她,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阿翠也不管了,她刚才喊了声就回家了,这会儿都没出来。” “对啊,阿翠都没管了,我们还是赶紧睡吧。” …… 二楼的窗户关了起来。 灯也暗了下去。 大伞下,小女孩愣愣地看着苏尘递来的巧克力。 “试试?叔叔家里有很多孩子,他们都很爱吃这个。” 小女孩怯怯接过,放在嘴里。 “甜不甜?” “嗯。” 苏尘揉了揉她的脑袋,又陆续将袋子里的吃食取出,耐心等着小女孩将所有东西都吃完,这才道:“还有想吃的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扭头看了眼依旧亮堂的屋里。 “叔叔,妮妮是个坏小孩。” “不会,是先有不爱孩子的妈。” 苏尘收起袋子,缓缓站起身,冲她笑笑。 “去吧。” 看着小女孩穿着沾满泥水的棉衣一步一步走入屋内,蕴藏在体内的煞气猛地散开,屋门猛地关紧,屋内的灯开始明明灭灭。 苏尘轻叹,转身走入鬼道。 深夜,大雨滂沱。 惜春巷一处宅院里猛地传出惊恐的叫声。 紧接着是连续的求救声。 然而周围邻居却根本听不到。 肥胖女人在明灭的灯光里,惊恐地瞪大眼,看着走来的小人身上手脚一下下扭曲弯折。 一双眼睛全黑地可怕。 她在靠近,一点点靠近。 “妈妈,我是妮妮啊,你的女儿妮妮啊~” 肥胖女人惊恐地拍着门,又用力的拉着。 “门怎么打不开?” “你,你滚开,滚开啊!” “救命,救命!救救我!” 小女孩伸出冰冷的手。 “妈妈,你打呀!你看,骨头都断了,你怎么不打了?” “你不打的话,轮到妮妮打你喽!” 第446章 你能看到小童? 这场雨一连下了三天。 日出之后,对门的人迟迟不见院子有动静,狐疑地过来查看,透过有些脏污的玻璃窗往屋内看,就见肥胖女人如破布一般倒在沙发上,原本就不算干净的沙发套上一片褐色。 惊叫声引来了四邻,有人胆战心惊地推开门,发现门后一片血色的手指抓痕。 苏尘刚送完孩子回来,正打算去春明街,就接到春江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林队?” “大师,惜春巷出了命案,有人说那天晚上看到您过去了。” 苏尘“嗯”了声。 “那小女孩被家暴后活活饿死,怨气很大,魂灵滞留在身体里成了僵。” 那头林景春稍稍松了口气。 “果然……” “法医给妮妮做了尸检,已经死了10来天了,可邻居们说三四天前还看到妮妮在院子里干家务活……” “她死了吗?” “罗艳艳吗?没,留着一口气。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嘴里咬着自己手臂上的肉昏迷着,不过人就算醒了,估计以后也会疯。” 苏尘怔了怔:“也好。” 他是第二天早上过去收尾的。 彼时那肥胖女人十根手指头都血肉模糊。 小女孩也被煞气吞噬了大半,魂灵不复,他将煞气连同魂体引出,雷法灭了,才离开的。 “大师,之前您提醒的学校玩游戏的那几个人,审讯结果已经出来了,您,要过来看一下吗?” 这语气…… 苏尘身形一闪,出现在春江派出所里。 陈芳见到他忙站起身打招呼。 苏尘摆了摆手,进了林景春的办公室。 此时林景春凌乱的办公桌已经被清理出一小片地方,上面赫然摆着一堆筷子。 筷子并不怎么光滑平整,上头有许多倒刺。 苏尘瞥一眼就将其中一根拿起,用力一捏,外面包裹的木质皮壳碎裂开,露出里面细长的玻璃小管。 视线落在底部不多的血液上,苏尘没忍住皱眉:“他们搜集小孩子的血做什么?” “说是南边有个有钱人,快死了,大师跟他说要上万的童男童女的血液做法,才能让他活下去。” “他们通过关系接了任务,拿了30万的定金,对方要求不弄出大动静搜集,他们找大学生帮忙,想办法搞了这玩意儿出来,就在小学门口摆摊。” 苏尘挑眉:“大学生?” “嗯,一个大学生团队,8个人,现在就在隔壁,他们还以为这玩意儿是研究用来快速抽血检查的。”林景春说着就扶额,“他们太好骗了,一千块钱就研究地废寝忘食。” 哪里是好骗?分明是缺钱。 苏尘叹了口气,问:“那个有钱人查出是谁了吗?” 林景春皱眉摇头。 “还没呢,对方是通过中间人找到他们的,中间人现在联系不上,也有可能是听到风声跑了,反正电话打不通。” 苏尘好奇:“之前他们是怎么拿钱的?汇款?” “给的现金,在翠城城郊的山上。” 林景春叹气:“这中间人很狡猾,我都怀疑他之前是的,警惕性很高。” 苏尘颔首:“那的确是该多注意。” “所以林队你找我来是……” 林景春:“大师,抓的人里有一个人很古怪。” “怎么古怪了?” “衣着有点~还有,我们靠近,平安符会隐隐发烫。” 苏尘来了兴致:“人呢?” “这边,我们单独将他关在一间。” 林景春领着苏尘打开了那间不大的审讯室。 让苏尘意外的是,里面坐着的,居然是个女人。 女人头发如瀑,大冷的天,穿着短裙长靴,红唇很是妖艳。 她在冰冷的审讯室里居然没半分胆怯,身子舒展地靠在椅背上,一双腿靠在桌面上。 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苏尘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吹起了口哨。 “严肃点!”林景春提醒。 那人挑了挑眉,将腿收起:“行吧,这又是哪位警官啊?家里有老婆没?” 林景春深吸了口气,压下火气,在苏尘耳边小声提醒。 “他自称叫陈宝仪,实际名陈大壮,性别……男。” 剩下的不用他提醒,苏尘已经领会。 他的视线落在陈大壮下腹部,很快又收回,转而看向他脚边。 那里靠近桌子的桌角,有一片深灰色的阴影。 林景春一直关注他的表情,见状视线也落在那里。 只可惜,任由他左看右看来回看,还是看不出个端倪。 他泄气。 果然还是得大师来啊。 “您看出点什么了吗?” “嗯,是契约的小玩意儿,护主,有点嗜血,对旁人没多大危险,最多就是让人倒霉点儿。” 苏尘这话说完,陈大壮吊儿郎当的模样瞬间收敛。 他诧异地看向苏尘:“你能看到小童?” “小童?是你给他取的名字吗?” 苏尘饶有兴致地走过去,在陈大壮对面坐下。 力量延伸,化线成网,很快将那深灰色的阴影包裹,拉到了桌面上,见阴影挣扎不断,苏尘又松开了些,仔细观察了下。 “好像是未成形的婴孩?” 陈大壮怔了怔,点头。 他目光里没了先前的散漫,有些警惕:“你,不会对小童做什么吧?他从来没做过坏事,真的,我跟你保证。” 苏尘观察完,弹了一小粒功德进阴影里。 感觉到小童欣喜情绪的陈大壮愣了愣。 “你……” 苏尘彻底将力量收回。 那阴影飞快躲到了陈大壮的脚边,躲进了他的鞋底。 “之前只在记录上看过这小玩意儿,难得见到,还挺可爱的,给了点见面礼。”苏尘一句话,让陈大壮稍稍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就梗着脖子。 “别以为给我点甜头,我就对你感恩戴德,不可能!” 苏尘点点头,又问:“哪儿来的?你专门去请的嘛?” 此话一出,陈大壮眼神立马躲闪了起来。 “偷的?抢的?” 陈大壮呛声:“谁,谁偷抢了?明明,明明是他们不要了的,要扔掉的,我,我抱回来的。” 他低声补充:“偷偷抱回来。” “别紧张,”苏尘提醒,“不管偷抢,只要不是劳民伤财,我不管的。” 陈大壮神情古怪地扭头看了看林景春,又看了看苏尘。 “你……不是警官?” 第447章 是相亲相上了?还是自由恋爱? 得知苏尘是近期春明街出名的苏大师,陈大壮难以置信,又有点恍然。 “我说你怎么看起来跟他们不一样呢。” 得知要登记,陈大壮老老实实。 “我登记,反正我就是稳稳当当做人,没干坏事,我不怕。” 林景春轻哼了声:“你帮人收集小孩子的血液,算稳稳当当做人?” “喂,姓林的,别以为你是队长我就怕你,我怎么知道那筷子里有机关啊?我就是被雇来让孩子们做游戏的,我哪里知道那么多?” “你带了那玩意儿,难道还看不出来有猫腻?”林景春不信。 “你以为小童是万能的啊?他就是个小孩。” 眼见两人开始红脖子,苏尘屈指在桌面敲了敲,等他们看过来,这才掐指算了算,冲林景春道:“林队,放了他吧。” 不管是女装,还是养小童,都不是罪。 林景春闻言,侧身:“你可以走了!” “你让我来我就来,你让我走……”陈大壮轻咳了两声,“苏大师,那我先走啦,听你的去市局登记。” 才走出审讯室,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退了回来:“苏大师~” 他撩了一下长发:“能不能请我吃顿饭?挺饿的。” 林景春:“……” 苏尘:“!!!” 深吸了口气,苏尘站起身。 “走吧。” 陈大壮当下就一个飞吻。 他夹着嗓音说话。 “苏大师,我就知道,你最心疼人了。” 苏尘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正常点儿。” 陈大壮一秒直起脊背。 等从陈芳手里接过自己的包包,他忙从里面取出高跟鞋换上,对陈芳抛了个媚眼,眼见苏尘快走没影了,这才追上。 “苏大师,我想吃……” “海蛎饼,要吗?”苏尘看到斜对面的李婶,问了声。 陈大壮愣了会儿,连连点头,但很快又抱怨:“海蛎饼吃不饱啊!” 话音才落,面前就递来了一张钞票。 定睛一看,赫然是20块钱。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苏尘:“苏大师……” “你这样要找工作虽然很难,但持之以恒,总会有合适的,不用太着急。” 陈大壮怔了怔,眼圈有点红。 等苏尘跟李婶付钱拿了两个海蛎饼过来,他才回过神,慌忙眨了眨眼,将眼里的湿意含了回去。 “谢谢苏大师。” 苏尘啃了口海蛎饼,酥酥脆脆,冲对面摆摊的李婶竖起了大拇指,示意陈大壮一起往前走,这才问:“小童平时你喂血?” “没有,三个月喂一次就好,平时就是烧香。”陈大壮吃了口海蛎饼,有些感慨,“他太可怜了,都不能跟我吃香的喝辣的。” 苏尘颔首:“的确,跟着你挺受苦的。” 陈大壮:“……” 前面有家面店,苏尘领陈大壮进去。 陈大壮一口气点了两碗面,在老板古怪的眼神里取出一面小镜子查看脸,很快泄气:“完蛋,胡茬都冒出来了,拍粉都没用。” 他取出口红要涂,想了想,又合上。 “等我吃碗面再涂吧。” 对上苏尘的视线,陈大壮总算想起了正事:“苏大师,我年前回来的时候在南边坐船,有个岛,岛上的人不知道拜什么,都割手放血,这次的事情会不会跟那个岛有关?” 苏尘摇头:“难说。” “我算算。” 他掐指算了算,摇头。 “没太大关系。” 陈大壮皱眉:“那他们搜集那么丁点儿血液,总不能是用来喝的吧?跟那吸血鬼一样?” 苏尘没给他透露,摇头:“你不用关心这些。” 陈大壮泄气:“行吧,那我就不问了。” 苏尘给他结了账,挥手:“你慢点儿吃,我先回去摆摊了。” “苏大师,再见!” 陈大壮做了两个飞吻,苏尘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等到春明街口,买了五个葱油饼,啃了口才将这惊压下。 到五金店一看,林景玉难得摆了书摊。 “阿玉哥,葱油饼。” 苏尘给他扔了个,又给里头的阿彪扔了个,剩下两个送到对面。 孔爱春和老廖他们分了下,好奇看苏尘:“小苏啊,今天怎么从那边过来?” “哦,去派出所了。” “派出所?那你知道那个母女被害的事不?” 没等苏尘回答,老廖就迫不及待解释:“就是惜春巷那边啊,母女两个人被发现死在了家里,听说是他老公的情妇弟弟做的,因为那情妇怀孕了,那女的一直不离婚,就恨上他们母女俩了。” 柴大千摆手:“我刚才听说不是这样的,是那女的勾搭上了男人,还要对她女儿下手,她不让,就痛下杀手。” 苏尘:“!!!” 不是。 惜春巷距离这边也不远吧。 怎么能传这么离谱? “虽然不是这件事,但……”苏尘提醒,“那个妈妈还没死。” 老廖柴大千孔爱春:“???啊?” 苏尘将最后一口葱油饼吃完,进店取出桌椅摆上,刚想坐下,犹豫了瞬,又去了街头,买了十几个葱油饼,给家里送了几个,又去了学校。 正好第一节课下课。 红红他们一拥而上,开心地接过葱油饼。 苏尘刚想离开,迎面遇上了红红他们的班主任。 “苏红爸爸!” 班主任姓乔,叫乔巧,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有点微胖,脸上挂着眼镜,笑起来很是亲和。 她一眼就将苏尘认了出来。 这位虽然是底下镇上来的,但好像对孩子上学挺上心的,听说最近还请了家教。 乔巧抱着教案打了个招呼,问他:“你今天过来是……” “哦,觉得街上的葱油饼好吃,给孩子们带了点儿,老师,他们课间吃点东西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乔巧说着扭头看了眼教室里,红红正跟同桌一起分葱油饼,那边的阿秋也是。 “苏红上课很乖,作业完成地很好,苏安鹏同学也不错,就是课间会稍微闹一点。” “吴敏秋同学……” 她把几个孩子都说了遍,末了才道:“苏红爸爸,听说你家里是给孩子请了家教的,如果条件允许,可以从小再让年龄小的孩子学点儿其他的……” “比如……” 乔巧从教案本后面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苏尘。 “我的朋友在少年宫开了一个小提琴课,如果有兴趣可以看看,少年宫那边还有很多课程,只要时间充足,都可以报的。” “谢谢老师!” “不客气,苏红爸爸,我得去上课了……” …… 苏尘从学校回到春明街,刚想跟林景玉问点少年宫的事,迎面就是一个暴击。 “哥们你可以啊,听说你大清早的跟个大美女在压马路,在李婶那边买了海蛎饼后,还去面馆吃面?” “是相亲相上了?还是自由恋爱?” 第448章 不是说还有一年的吗? 苏尘额头一片黑线。 他扫了一圈。 老廖他们虽然没看这边,但做事说话都心不在焉,显然都注意着呢。 他无奈:“李婶跟你们说的?” 之前也没发现李婶这么大嘴巴啊? “你管他是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林景玉说着就冲他挤挤眼:“可以呀哥们,我还说我们三个现在就你孤家寡人,没想到你居然悄悄找了一个。” 说着他撞了撞苏尘的胳膊:“她叫什么名字?本地人?” “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啊?” 苏尘:“……” 他深吸了口气,漠然转身,在摊后坐下。 “他叫陈大壮。” 林景玉眉头扬了扬,期待地看着苏尘,想让他继续,紧接着又觉得不对:“大,大壮?” 虽然早些年大家取名都挺随意的。 山山水水二狗这些司空见惯,但……谁家父母脑子进水给女儿取名“大壮”啊? 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好像也不需要那么惊讶。 林景玉忙摆了摆手:“那个哥们,我就是有点惊讶,没事没事啊。” 苏尘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性别男。” 林景玉:“!!!”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掏了掏耳朵,认真看向苏尘,就对上他无奈的视线。 “不是,哥们你喜欢男的?” 苏尘:“……” 懒得跟他再废话,索性一个禁言符扔过去。 世界瞬间安静了。 至少,表象上的安静。 取出翡翠,看着最后一点地方,苏尘开始细细琢磨。 那头,唔唔唔了好一阵子,总算发觉自己中了招才说不出话的林景玉颓然地耷拉下肩膀。 阿彪却悄悄摸了出来。 “阿玉,你没事吧?” 林景玉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 “他真喜欢男的啊?”阿彪没忍住又问了句。 下一刻,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话了。 阿彪:“!!!” 兄弟啊。 不带这样的。 我这就是问一句,我又没说你真的喜欢男的。 再说了,前阵子有个来看病的,自己是男的不也喜欢男的,我们见识多了,又不会歧视你,你至于么? 他说不出话,只得对苏尘一阵挤眉弄眼。 可惜苏尘头也没抬。 老廖和柴大千看着对面两个人这样,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闭嘴。 坚决闭嘴。 阿彪的店和阿玉的摊子几乎都没来,嘴被封了无关紧要。 可他们的摊子还是有很多人问的。 八卦归八卦,可不能把吃饭的碗砸没了。 孔爱春在他俩身后咂吧了下嘴。 “看来是误会了。” “也是,小苏这样的神仙人物,不是仙女都配不上。” “李婶说那个女的还踩着高跟,仙女需要踩高跟?” “更别说那是男的了,穿裙子的男人,啧啧啧。” “小苏那眼睛肯定一眼就看透,肯定不会喜欢。” …… 老廖和柴大千默默转身。 “看我干嘛?” “难道我说得不对?” 老廖:“对对对,太对了。” 柴大千:“有理有据,佩服佩服。” 老廖:“之前我就说让李姐别胡说八道吧?” 柴大千:“就是就是,咱们摆摊别八卦。” 三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看得林景玉和阿彪一阵侧目。 俩人暗暗咬牙时,有路人瞄了眼算命的招牌,疑惑上前。 林景玉和阿彪瞬间来了兴致。 苏尘察觉到目光,抬起头。 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脸涂得很白,涂着口红,画着唇线,长发微卷,还搭配着个红色发箍。 看起来像是从港城画报里走出的时尚女郎。 于老廖而言,下意识就一句:“这姑娘是个不差钱的。” 孔爱春翻了个白眼。 废话。 差钱的能穿这一身白?就那件白狐狸毛的外套,怕就要大几千。 “估计就是好奇,未必会算。”她来了一句。 有钱人家的女孩子,哪里有什么烦恼啊? 真要有,去前面的商场里买买买就够了。 没必要来算命。 毕竟…… 能投胎到有钱人家,命已经够好了。 果然,女孩虽然上前,但却没坐下,而是盯着苏尘手里的翡翠看了看:“你这个是翡翠吗?种水还不错。” “嗯,要算命吗?”苏尘一边问,一边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凿子和翡翠放下,掏出手帕擦了擦桌子。 女孩见他这动作,都替自己将桌子擦好了,有些不好意思说不算。 她犹豫了下,问苏尘:“你这里能算什么?” “运势,吉凶,寻人寻物,都可以。” “寻物?” 女孩眼睛亮起。 “很久之前不小心弄丢的东西能找回来吗?” “可以试试。” 林景玉仔细看了看那女孩的脸。 阿彪挤眼:“认识?” “可能,应该是哪家的孩子。” 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翠城虽然不大,有钱人却不少,更别说近几年还多出了许多暴发户。 不过作为半城通,即便是暴发户,林景玉也认识不少的。 想不起来就算了。 总归不是世交的那几家。 正思忖间,大哥大响了起来。 林景玉接起,刚想开口。 “唔唔唔~” 他无奈地看向苏尘,后者头也没转,手指一勾,林景玉就感觉喉咙松开了。 “喂?” “阿玉啊?阿德走了。” 林景玉有瞬间的愣怔。 阿德? 哪个阿德? 那头的声音悲凉中带着气恼:“我就说别让他娶那个狐狸精吧,他非要娶,你看看,死在狐狸精肚皮上了吧?” 阿彪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听到这儿眼睛一亮,急切地拍了林景玉两下,提醒他:“前阵子你让我替你参加婚礼那个……” 林景玉愕然:“徐俊德?他没了?” 不是说还有一年的吗? 那头没好气:“不然你以为是哪个阿德?哎,不说了,我打算做两个花圈,你呢?” “我也两个花圈吧。” 林景玉有些疑惑:“他之前不是好好的吗?咱们一块儿喝酒,他还非要吹瓶,当啤酒呢。” 说好的一年时间,现在……就一个月多一点,哪里出了问题? “谁知道呢?咱们这一辈里,我还以为我这劳碌命是最早走的,没想到是他……” “对了,听说你最近去了好几趟港城,是不是在那边金屋藏娇了?” …… 随便寒暄了一阵,林景玉浑浑噩噩地挂断电话。 阿彪安慰:“不早跟你说了嘛,算出来了是短命相。” “可短命也是一年啊,怎么这么快?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林景玉说着急切看向苏尘。 那边,苏尘已经在掐算了。 第449章 偷玉佩的,是一只八哥 林景玉愣神片刻,很快平静下来。 徐俊德的事不着急。 反正人都死了。 他问阿彪:“她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阿彪茫然摇头。 他刚才注意力都在这通电话上,哪里还关注别的啊? 俩人对视一眼,很快朝对面走去。 “找什么?” “说是一个玉佩。” “这姑娘说她家里是做玉石生意的,那玉佩是她奶奶请大师给她雕刻的,她经常戴,半年前丢了。” 阿彪撇嘴:“那估计是挺贵的。” 老廖深以为然:“我估摸着至少大几千吧。” 林景玉摇头。 “玉也要看品种质地雕工的,比如和田玉,这几年很热,一块高品质的籽料几万十几万都有。” 老廖倒抽了口气,不吱声了。 柴大千感慨:“随随便便几万十几万挂身上,也不怕丢。” “怎么不怕?这不丢了还惦记着吗?”孔爱春斜斜地靠在店门口,见林景玉看过去,递给他一个袋子,“吃花生不?” 林景玉摆摆手。 老廖柴大千没客气,纷纷上去抓了一大把,阿彪捡了两颗,拧开,往嘴里塞。 “哟,又有人来了!” 大家忙定睛看去。 来的也是个高挑的女孩。 穿的是短款的红色棉衣和喇叭裤,脚上踩的是红色的小高跟,跟之前那女孩一样微卷着头发,不过却是短发,看起来有点俏皮可爱。 她原本是疑惑地一边走一边看的,然后眼睛一亮,直直朝苏尘那摊位小跑过去。 “然然!” “我说怎么在那边等不到你呢,原来你跑这儿来了。” 原来是好姐妹啊! 林景玉他们兴致缺缺。 还以为又是来算命的呢。 坐在摊前的许安然笑了起来,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周周,我就是随便逛逛,看到这有个算命的摊子,你要不要也算算?我跟你说,丢的东西也能算的。” 叫“周周”的短发女孩微愣,很快又笑开。 “我又不像你,整天丢三落四的,不用算。” 许安然有些失落:“也对,我好像记性一直不好,注意力也不集中,不然也不会老丢东西。” “哎呀,不是你的错,我……” “叩叩叩!” 苏尘敲桌子的声音让这对好姐妹停了下来,齐齐望向他。 苏尘微微掩着鼻子,冲她们笑笑。 许安然惊喜:“算出来啦?” “我的玉佩能找回来吗?” 苏尘平静地解释:“只能算到现在玉佩的位置有点远。” “在哪儿?” “北边,两千多公里。” 许安然茫然地眨眨眼:“啊?这么远?难道被人捡到了?能……说是在哪个城市吗?那个,我不仅记性不好,地理更不好!” “具体位置需要靠近才能确定。” 这次寻物苏尘用的是反玄星追踪术,依旧以功德做引,虽然玉佩与许安然的关系挺紧密的,无奈位置实在太远,无法明确定位。 许安然有些纠结。 “北边?我不知道有没有朋友在,我一个人跟你去……” 她忽然扭头看好姐妹:“周周,你最近有空吧?能不能陪我去找玉佩?” “啊?”周青青看了眼苏尘,干笑了声,“然然,虽然我是有空没错,可……” “你不会真的因为这个算命的话,就不远千里去找吧?来回的车费,住宿费,万一……” 周青青轻咳了声,压低声音附在许安然耳边:“这就是个人贩子,或者是绑架犯呢?” “然然,你家有钱,你还长这么漂亮,很多人盯着你,奶奶叮嘱过你的,不要乱跑。” 许安然被她一提醒,迟疑了。 她冲苏尘尴尬一笑。 也压低声音:“可周周,那是奶奶送我的玉佩,我很喜欢的。” “让你奶奶再给你送一个呗。” 许安然噘嘴:“再送,也不是那块玉佩了,不一样!” “要不,我帮你去问问奶奶?看能不能多派几个人跟我们一起去?” 许安然面色微变:“还,还是不要了!” 老廖花生都不吃了。 “不是,这姐妹花偷偷说什么呢?不会是怀疑小苏说的话吧?” 柴大千点头:“有可能的,小苏虽然名头很响,但就咱这一片,外头看到小苏都不认识。” “可不是?好多人睁眼就要开始忙活,哪里有空闲关心这些?” 老廖把手里的花生往柴大千手里一拍:“我过去提醒一下她们。” 苏尘诧异地看着老廖走过来。 没等提醒,老廖就盯着许安然道:“小姑娘,小苏算的绝对没错,你别怀疑哦。” 许安然:“???” 她慌忙摆手:“没,没有,我没有怀疑。” “没有怀疑就好,我跟你说小姑娘,你那玉佩要我说,指定是被人卖了,你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还不如问问小苏,怎么丢的呢。” “保不齐哦,有家贼!” 许安然摆手:“不可能,我家里人都不缺钱的。” “请保姆了吗?” “有,可是……” 对上老廖意味深长的表情,许安然缩了缩脖子。 “我家阿姨人很好的,肯定不是她。” “而且万一……不是在家里丢的呢?” 老廖手往苏尘那边一指。 “所以让你算算啊。” 他问:“小苏啊,同一件事,加不加钱啊?” 苏尘扶额:“不加。” “而且……这个我算过了。” 他看向许安然:“玉佩的确是在你家里被偷的,不过偷玉佩的不是人。” 一听说不是人,许安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煞白。 周青青也屏住了呼吸。 老廖直接瞪大眼睛。 “不,不会……” 苏尘:“是一只八哥。” 老廖猛地松了口气,拍了拍心口,有些埋怨:“小苏,下回你说话可以快点,我还以为是……” 许安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周青青身子却是一僵。 苏尘敏锐地看向她,周青青忙将头发撩到耳后,干笑了下,忙移开目光。 苏尘刚想开口,许安然突然“咦”了一声。 “八哥吗?” “是黑色羽毛,嘴白色的鸟吗?” 见苏尘和老廖点头,许安然惊喜看向周青青:“周周,那你要小心你的小黑啦。” 此话一出,周青青的眼睛瞬间眯起。 但很快,她又笑开。 “不会的,小黑我都关笼子里的。” 苏尘:“是吗?就没放出来过?” 第550章 你永远叫不醒的,只能是装睡的人 人一旦心生疑惑,就难免钻牛角尖,势必要探个究竟。 苏尘问话的时候,直接隔空画符,一个真言符打在周青青身上。 于是,周青青在迅速调整表情后,一脸坦然地开口。 “当然……不是。” 周青青的表情有瞬间的碎裂。 她察觉到了,慌忙中想解释,脱口而出的话却是: “每次我训练它叼玉饰的时候就会放出来。”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 不对! 这不是我要说的话。 我明明想要说…… 她忙看向许安然,后者正奇怪地眨眨眼。 “周周,你还会训练小黑?” 不,没有训练。 绝对没有! 心念一动,周青青就意识到了什么,本能地捂住嘴。 可已经晚了。 那张红润的嘴里,说出了让她绝望万分的话。 “废话,不训练的话,它能精准地叼走你的玉佩,玉石耳环?” “我去!”老廖十分夸张地往后跳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周青青,许久,才又上下打量了周青青几眼,开口,“人不可貌相啊!” 许安然再天真再傻,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 “周周,你是不是发烧了?都开始说胡话了,我,我带你去看医生。” 那头,孔爱春叹了口气,摇摇头。 林景玉低声:“谁家有钱人把女儿培养成这样啊?太蠢了。” 女孩在社会上本就艰难,更应该让她们知道社会的险恶,与林家相交的几个世家,哪家的女儿不都知世故而不世故,与人相交更是十分谨慎。 哪有这般…… 天真纯真? 其实就是蠢! 真要被人卖了,估计还帮人数钱呢。 周青青彻底不敢说话了,紧紧捂着嘴,眼眶微红,眼睫毛微颤。 在听到许安然的话后,眼神里有瞬间的厌恶,但很快又变得可怜兮兮的,她重重地点了点脑袋。 对。 我病了! 我说的都是胡话。 不算数的。 只要离开这里,就许安然这智商,随便找个借口敷衍就过去了。 没错。 先离开这里再说! 见她点头,许安然立马担忧地伸手过去,落在她的额头上:“周周,你肯定是发……” 剩下的话被许安然吞了进去。 她怔了怔。 再三将手拿开再覆上,最后显然是不死心,又将手背落在自己额头上。 苏尘见状也无奈摇头。 他没吱声,老廖却忍不住了。 “姑娘,我说你傻不傻?” “你这姐妹都说了,特意训练的八哥偷你的玉佩耳环啥的,你是耳聋听不到啊?还是不想听啊?” 老廖说着还狐疑地打量许安然:“你这女娃子……不会是喜欢这女娃子吧?” 许安然有瞬间的愕然。 不太明白老廖话里的意思。 老廖表情一言难尽:“不是,这年头的年轻人究竟是怎么了?” “男的喜欢男的就算了,女娃子还喜欢女娃子,怎么的,你们是能去领证结婚啊,还是能一起生娃子?” “什么都不能,还掏心掏肺替人找借口……” 许安然的脸瞬间爆红。 她忙后退了两步,远离周青青,慌忙摆手:“没,没有。”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你,你别胡说。” 老廖一副“我已经把你看穿”的表情:“不用解释,没事的,我们看多了,真的。” “真没有~”许安然快哭了。 那头的柴大千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孔爱春也忍俊不禁。 “还真别说,这姑娘脑子拎不清,就得老廖这话激一激,看看,这会儿脑子清醒多了吧?” 老廖见许安然真要哭出来,嫌弃地摆摆手:“行,行了,你们要真不是那关系,就别拉拉扯扯的,事情说清楚。” 许安然擦了擦眼睛:“我,周周……”她扭头看了看周青青,“可是……” 老廖“啧”了一声。 “看吧看吧,还说你们不是那种关系!” 许安然忙道:“我,我……我报警查!” 她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脉。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我报警,让警官来查。” 看向周青青的目光也清澈欢喜了起来:“周周,刚才你说的肯定是胡话对不对?他们不信,我信,警官也肯定是不会冤枉你的。” “我报警……可以吗?” 这回轮到阿彪“啧”了。 “这姑娘是真蠢啊!” 刚才那个叫周周的话都这么说了,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这会儿还觉得她姐妹是说胡话呢。 真蠢到边了! 林景玉微微眯起眼。 许久,他才低声:“你永远叫不醒的,只能是装睡的人。” 阿彪疑惑:“什么?” “哦,没有。” 林景玉没再看许安然,而是看向苏尘,后者已经拿起凿子和翡翠,察觉到目光,抬起头跟他笑了笑。 这会儿功夫,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人在责怪老廖。 “老廖你别一张嘴叭叭叭,老编排人,人俩姑娘关系好你非要往歪了想。” 不过更多的人在表达对报警的支持。 “报警就对了,有什么误会,警官一查就明了。” “姑娘,报警还用问?要真不是她做的,肯定可以的啊。” “要我喊阿茂警官来吗?还是最近的派出所我领你们去?” …… 周青青听着周围的话,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深吸了口气,拿开捂着嘴的手刚想呵斥。 许安然吸了吸鼻子。 “好,我现在就去报警。” 她柔柔地劝周青青:“周周你别怕,等警官查清楚,我,我让他们给你道歉好不好?” 好。 好个鬼啊! 谁知道警官会不会查到江北市场? 周青青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 刚刚, 说出口了? 围观的人轰的炸开。 许安然身子踉跄了下,忙扶住椅子稳住身形。 “周周,你,什么江北市场?” “周周,你,是不是今天没睡醒?” 如果之前还有疑惑,这会儿林景玉已经十分肯定了。 他扶额了会儿,而后视线很快在围观的人里扫了一圈,看到一个眼熟的面孔露出惊愕的神情。 这小家伙怎么会这么巧来春明街? 那人察觉到目光,看到林景玉,惊愕的表情一收,欢快地朝他挥挥手,很快挤着人过来。 “林叔!” 林景玉揽着他的肩膀,朝前面两个女孩努了努嘴:“认识?” “啊,是我朋友,今天她们约我逛街打台球,不过这是怎么了?什么报警啊?” 第551章 中气十足,那你等会儿吧 在众人的催促下,最终许安然请求人帮忙带路去报警。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开,老廖这才猛地一拍腿:“不是,那姑娘钱给你了吗小苏?” “我来我来!” “我是她们朋友。” 一个青年从毛线店门口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掏钱包:“多少钱啊?” “20。” “给,50,不用找了。” 老廖切了声:“装阔,小苏缺你这几十啊?” 青年忙摆手:“没,我不是这意思。” 苏尘笑着找30块钱递给他。 “没事,廖叔就是嘴快,没恶意的。” 林景玉也过来,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跟老廖介绍:“廖叔,这钟家的后辈,钟玉宏。” 老廖的表情瞬变,咧嘴。 “哎,阿玉你认识的人啊?嗨,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阿宏是吧?我刚才不是那意思,别见怪啊。” 钟玉宏摆手:“没事没事。” 老廖打蛇随棍上,厚着脸皮问:“阿宏啊,你认识刚才那俩姑娘?做玉石生意的,哪家的啊?” “哦,然然的伯父在前面商场开了玉石店,就有个切开的大石头,里面都是紫水晶的那个店。” 这么一说,老廖拍了下大腿:“我说呢,那姑娘一看就有钱,那店里的手镯最便宜的都得一千多,谁买得起?” 钟玉宏干笑了声。 “是,是有点小贵。” 小贵? 是特别贵好吧? 老廖刚想反驳,看了看林景玉,转而问他:“那姑娘真那么傻啊?” 钟玉宏勾了勾鼻头:“然然是比较天真可爱,不算傻。” “这还不……”老廖生生停住了,尬笑,“是,是天真,嗯,可爱。” 他默默后退,退回柴大千边上。 “这个阿宏是不是看上人姑娘了?情人眼里出西施?” 柴大千摇头:“难说。” 孔爱春撇嘴:“管那么多做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分分合合的多了,跟我们以前可不一样。” 老廖不太认同。 “那是外面的年轻人,阿玉说的后辈,那都是有头有脸的,能随便谈啊?” 柴大千颔首:“他们是不是讲究门当户对?” 老廖:“人姑娘家也有钱,算是门当户对吧?” 孔爱春撇撇嘴。 柴大千嘿嘿笑了两声。 老廖下意识点点头:“还真别说,那姑娘长得也漂亮,这阿宏嘛,矮了点儿,高低也相配。” 那头跟林景玉坐在小杌子上的钟玉宏摇头:“看上她?林叔你可别开玩笑了,只是朋友,经常出来玩而已。” “姑姑都说了,玩归玩闹归闹,不能拿婚姻开玩笑。” 林景玉见他拎得清,点点头:“上次菲姐回来我过去了趟,听钟爷爷说,有意向让你跟钱家的女孩相处一下,是她过来,还是你过去?” 钟玉宏挠挠耳朵:“应该是我过去吧,毕竟是钱家,得尊重一点。” “那这边什么朋友之类的,要处理好一点,别让人心里有芥蒂。” 钟玉宏正色:“林叔,我知道了。” “对了,周周真偷然然的玉佩了吗?” 对上林景玉的视线,钟玉宏轻咳了两声:“就是……单纯好奇,真的,只是好奇!” 林景玉颔首。 他指了指苏尘:“咱们春明街的苏大师出手,再嘴硬也会招的。” 钟玉宏转过身,苏尘冲他点了点头。 “真想不到她是这样的人。平常看起来也很可爱俏皮,我们相处也挺好的……” 林景玉冷声:“你应该知道,家庭条件差距有点大的情况下,你们相处还能融洽,肯定是一方有很大的妥协,为什么妥协?” 钟玉宏无奈:“我明白了!” “那林叔我……” “我还是不逛街打台球了,回去陪我爷爷下几盘棋吧,虽然一直被说是棋篓子。” 送钟玉宏离开,林景玉回来手里就多了两个橘子,给苏尘扔了一个,林景玉拉了椅子过来。 “哥们,那个然然是故意来找你算命的吧?” 苏尘放下凿子,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剥橘子。 “她演技好到把你也骗过去了?” 林景玉苦笑:“可不?” “刚开始还真以为是个不谙世事的,还说她家里不怎么会教孩子,没想到……” “直接在她身边安排了个磨刀石。” “算起来,她也算聪明,发现阿宏可能喜欢那个周周的时候,果断出手,就是可惜……” 苏尘将橘瓣放入嘴里。 “选错了人,钟家不是那么好进的。” 林景玉颔首。 “今天就算我不提醒,一旦阿宏跟她在一起,也会有人警告的。” “钟家出了菲姐一位就足够给教训了,阿宏不可能忤逆家里人。” 苏尘点点头:“那孩子不错。” “嗯,挺懂事的。” 大家族的年轻一辈,懂事就足够安稳富足,要能出一个聪慧的,家族或许就能再上一层。 林景玉将橘子吃完,拍了拍手:“那个然然……” “动心思了?” “你不是说演技挺不错的?我跟菲姐都开了公司了,总是要网罗人才的。” 林景玉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哥们,算一算她能火不?” “要能火,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剧组?塞进去锻炼锻炼。” 苏尘将剩下的橘子塞嘴里,冲他竖起大拇指。 他掐指算了算,眉头微挑。 “怎么样?” “火只能小火,而且七年后会休息五年时间。” “生孩子去了?” “嫁人,没生孩子。”苏尘提醒,“她命中无子,只有一女。” 林景玉手指又敲了敲,起身。 “我去派出所走一趟。” 他人走没多久,就有一行人提着几个黑箱子从街口那边过来。 老廖一看这阵势,瞄了那箱子好几眼。 “老柴,你说里面装的是钱吗?” 柴大千:“……” “你问我,我问谁去?” 老廖:“总不能装金子吧?” 他说着愣了愣。 那些人走到苏尘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给小苏的?!” “不对啊,无缘无故的,人也不能直接给小苏送钱送金子啊!” 苏尘看到这些人愣了下,刚想说话,大哥大响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的事往后靠,接起电话。 那头立马传来王海涛撕心裂肺的吼声:“苏天师救命啊,快来救我的狗命!” 苏尘:“……” “中气十足,那你等会儿吧。” 挂断,他好奇看着为首的中年人。 “算命?还是……” 第552章 杀年猪喽,终于有肉吃了 中年人恭敬地给苏尘鞠了三个躬,而后直起身子介绍。 “苏大师,我是鹭岛丁家丁宗鸣,这次专门赶过来是想感谢……” …… “我说吧?真是钱!” 对面的老廖一看他们打开箱子,立马瞪大眼睛,激动地拍了拍柴大千的胳膊。 柴大千:“……” “看到了看到了……” “哎~”老廖感慨地抱胸,“要我能跟小苏一样本事就好喽。” 就可以提前给孙子买一套房子喽。 最近好多地方建楼房,他拿到传单悄悄去一个叫翡翠小区的地方看了,那样板房哪儿哪儿都好,就是…… 贵啊! 一套下来要四万多。 卖馒头什么时候能攒够哦。 柴大千拍了拍老廖的肩膀。 “别羡慕,羡慕不来。” “是啊,有这个时间,我还是琢磨着多做个花样,说不定能多卖点馒头哩。” 提起这个,柴大千问他:“你听说了吗?下河那边要开一个很大的餐厅,要卖什么包?” “包?”老廖疑惑,“阿春拿的那个包?餐厅里卖包?那不是脑子进水了吗?还是说……包子?” “不是包子,听我儿子说,好像是中间夹着肉什么的,反正是外国来的餐厅,听说很好吃,回头开业了,收摊喊你孙子孙女一道儿,我们去吃?” 老廖刚要拒绝。 “我请客。” 老廖乐呵了,点头:“好啊。” 那头,苏尘站起身。 将几个箱子收进五金店交给阿彪,扭头看向老廖他们。 “柴叔,什么时候那餐厅开业跟我说一声,我也带孩子去凑凑热闹。” 柴大千高声:“没问题。” 话落,看着苏尘消失在五金店里,他跟老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俩人继续聊了起来。 “下河那个位置是真要发达了啊,原先都是种稻谷的水田,现在全盖房子了。” “可不?那边的农民都发达了,拿了好多补偿。你说我怎么当初就非要进厂呢?当农民多好?” “不是听说补偿还没发吗?发了?” 柴大千颔首,压低声音:“小道消息,就这个月了。” 瞬间,老廖嘴里跟倒了一瓶醋一样。 那头,苏尘走出鬼道就到了一处山谷。 他拧眉扫了一圈,不对,这应该是山峰上。 不过目之所及,是连片的梯田,郁郁葱葱,梯田下方,则是一片灰瓦的石屋。 石屋一座座,连接呈三个圆形,中间有一个小广场。 梯田边上有一瀑布,汇成溪流绕着石屋群半周,溪流清澈,一个个圆滑的溪石清晰可见。 苏尘俯下身,掬了一捧溪水。 本就是二月。 山泉汇成的溪水冰寒无比,但苏尘的天眼下,却见溪水里,一股股浓郁的黑气在弥漫。 再看看那溪石,溪边的竹林,石屋……皆是如此。 可分明是布满了煞气的地方,景色却如此宜人。 太诡异了! 也难怪柳仙会中招。 苏尘摊手,让溪水缓缓落下。 站起身走向不远处的石屋。 忽的,有三个妇人从石屋群里走出,她们抱着大大的木盆,木盆里装着衣服,边缘放着皂角和洗衣棒槌。 她们有说有笑地朝苏尘这边走来。 发现苏尘时,三人愣了下。 “外乡人?” 苏尘颔首:“对,我是从外面来的。” “指定是宁辉那家伙守夜又偷懒睡着了,居然让外乡人进来。”其中一个妇人说着劝苏尘,“外乡人,我们崖谷村不欢迎外乡人,你还是赶紧走吧,可别让我们村长发现了。” 苏尘:“???” “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吧?” 又一妇人斜眼:“怎么没什么?被发现就要永远留在崖谷村,外乡人你没有家人啊?不会想他们?” 苏尘皱眉。 “永远,留在崖谷村?” “为什么?” 另一妇人翻白眼:“还能为什么?外面那么乱,又是饥荒又是打仗的,我们崖谷村可是避世之所,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找到了这里,我们哪里还有这么平静安乐的生活?” “就是,听我阿爹说,外面的山匪杀人都不眨眼的,还习惯把割下来的脑袋挂在树上,啧啧,想想都好恐怖哦。” 苏尘顿了顿,视线转向溪边的竹林。 竹林里,隐约间,似乎见到了一个个黑漆漆圆滚滚的东西。 所以,是外乡人的到来,让崖谷村遭受了灭顶之灾。 村民怨气冲天,所以才让整个村煞气冲天? 苏尘思忖间,就见妇人摆摆手:“外乡人,赶紧走吧,趁宁辉还没醒来,快点偷偷地走,走得越远越好。” “对对对,千万别回来了。” 苏尘笑着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他刚转身,石屋群里猛地响起一阵铜锣声。 三个妇人愣了愣,眼神瞬间呆滞,她们齐齐转身,朝着石屋方向走去。 苏尘:“???” 三个妇人嘴角挤出笑容,齐齐乐呵。 “杀年猪喽。” “对呀,可以吃猪肉了。” “终于有肉吃了!” 杀年猪? 这会儿都二月了,年早就过了。 苏尘拧眉,给自己罩了个幻术,跟了上去。 三个妇人初时步伐还挺慢的,但很快一溜小跑了起来。 很快,他们来到了石屋围聚的小广场上。 苏尘环视一圈,周围所有人都跟那三个妇人一般,满身煞气。 这么多游尸! 等他往中间所谓的年猪看去时,眼睛瞬间一眯。 怎么是郑恒? 郑恒此刻正昏迷着,他双手双脚被绑着吊在一根横着的木头上,底下放着一个大大的木盆。 他眉间死气弥漫,周身已经被煞气侵浸,天眼下,身上的道力微小如萤火,极力抵抗却还是不免被煞气渐渐吞噬。 其他人呢? 不会已经被当成年猪杀了吧? 话说,王海涛这厮这次有没有带调查组的其余人来啊? 要真来了其他普通人…… 苏尘有点不敢想。 思忖间,他就察觉脚下的土松了松。 低头一看,一个小小的脑袋冒了出来。 是一只老鼠。 老鼠乌溜溜的眼睛转呀转,小爪子扒拉了苏尘鞋子两下,往前面指了指。 天眼下,苏尘一眼就看到附在上头的柳仙,点了点头。 走之前,他弹了一点功德进郑恒的身体里。 郑恒体内的道力一颤,像是等到了救兵一般,开始激烈地抵抗起煞气。 而原本昏迷的郑恒,也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所及,是一个个表情僵硬的人。 郑恒心里再度将王海涛这不靠谱的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挣扎了下,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根本挣脱不开,有些泄气。 完蛋! 难道今天真的要亡命于此? 第553章 全村都是游尸,哪儿来的孩子? 苏尘一路跟着地上的动静走到一个破败的石屋前,停住脚步。 柳仙很快从泥土里钻了出来,脱离老鼠,朝苏尘点了点头,飘了进去。 苏尘瞥了眼那老鼠,柳仙离开后,乌溜溜的眼睛瞬间像是蒙了一层雾,呆滞地朝角落爬去,钻入一个小洞中。 他愣了下。 这村里,连老鼠都尸化了。 叹了口气,他钻入石屋里。 屋内昏暗。 顺着透进来的天光扫了一圈,墙角挂着一件蓑衣,一个斗笠。 角落里摆着两双草鞋,还有一个竹制的柜子,里面放着两件灰扑扑的衣服,像是麻衣。 苏尘回想起刚才那些妇人的衣服,也是麻衣。 看来这村庄出事的时间很早了。 没发现什么,苏尘顺着柳仙的踪迹找到床板下的洞口,钻了进去。 下面是个地窖。 地窖里很是逼仄,仅有一个手电筒发出了微弱的光。 地上却横七竖八躺了十来个人。 正蹲着身子给人喂水的王海涛见到他,忙让开身子。 “快点快点,苏天师,这四个再不救,就要死了!” 躺着的其中一人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挣扎着要撑起身子,被苏尘按了下去。 一股力量涌入,飞快将他体内的煞气引出,那人身子一僵。 再一股力量打入,修复受损的身体,那人一颤,很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不算清澈的眼神这会儿彻底清明,看向苏尘的目光多了丝敬畏。 “谢谢苏大师!”他低声感谢。 苏尘救另一人时,朝他微微颔首。 等调查组的人全部救完,他才在王海涛幽怨的目光中开始救助最严重的四人。 王海涛吐出一口气来,低低解释:“他们是什么驴友,一共六个人进山玩儿,失踪后有一个家里比较有钱,奖赏10万,正好这地方也在排查里面,周局让我来我就来了。” 他摸了摸鼻子:“苏天师,你知道的,有钱不赚。” “谁知道这好好的一个村,比鬼村还可怕啊?” “来的时候,其中两个人已经被宰了吃了,他们还非说是年猪。” “我们找到剩下的这四个人,被他们发现了,郑恒为了保护我们被抓了。” 想起郑恒,王海涛忙拉住苏尘:“苏天师,郑恒没事吧?” “他们开始杀年猪了吗?” 苏尘将最后一人体内的煞气引出,瞥了王海涛一眼,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你是真不怕柳仙再沉睡啊!” “打电话的时候,就不能虚弱点儿?” 王海涛:“……” “那我怕声音小了,万一信号不好,你听不到。” “再说了,这不有你嘛,你这掐指一算……” 苏尘都不想跟他废话了。 那会儿眼前有客人,哪里想到要掐算? 也得亏自己来得及时,不然郑恒的小命还真不保,这四个人也是。 瞥了眼王海涛,苏尘掏出桃木剑递给王海涛,又取出引雷符扔给他:“引雷阵你会布置吧?” “会是会,可苏天师,那个村长可是个大家伙,引雷阵是不是不太够用啊?” “你在这地窖布置就好,用桃木剑当阵眼,可以消除阵内的煞气,保护他们,如果有游尸进来,再启动阵法。”苏尘提醒,随后起身往上走,“我去看看你说的大家伙。” 这整个村石屋有百来座,就算空了一半,一座石屋住三个人,这村里也至少有一百多号…… 游尸! 能控制游尸日常洗衣服这些…… 苏尘深吸了口气。 王海涛还真没说错,真就是个大家伙! 给石屋布置了幻术后,苏尘又回到了小广场上。 “嘶嘶~”他听到了柳仙吐信子,扭头一看,柳仙正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化作小小的一团,卷曲着。 幻术下,它很好的隐藏着。 “嘶嘶嘶~” “大家伙应该是那个村长。” “我在一座石屋的地下发现了堆满的人骨,这些年来,他们应该经常杀年猪。”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把人当年猪。” 苏尘也想不通。 但眼下,郑恒的小命要紧。 苏尘有心走一趟鬼道回牛尾村,花钱将良叔家刚抱的小猪仔带来替换下郑恒。 可鬼道怎么都打不开。 此时他才想起之前妇人说的话。 “被发现就要永远留在崖谷村……” 看来这个村是允许人进来,却不允许离开的。 甚至连他这样的玄师都不行。 估计是跟五溪县山上石碑里的画中世界一般,自成一个小世界。 不对,准确地说,应该是自成一个域。 上次在画中世界找连接点花费的时间很多,可郑恒等不起。 必须找个活物将郑恒替换下来。 想着苏尘掐指算了算。 眉头一挑,看向北面。 那里,只有连片的梯田,还有瀑布,难道…… “嘶嘶~” “柳仙,我们去那边看看。” 瀑布底下。 站在岩石上。 苏尘目光望向深潭里。 他看到了一副棺椁。 黑色棺椁边上,几条一米来长的锦鲤悠闲地游着。 就它了! “嘶嘶~” “棺椁里好像是活人。” 苏尘颔首:“嗯,我看到了。” 是个小女孩。 约莫五六岁的模样。 此刻正在棺椁里昏睡着。 “嘶嘶~” “我们要不把她也带走?” 苏尘犹豫了片刻,掐指算了算。 “稍等!” 他潜入瀑布底下,仔细查看,而后按动了石壁上一个凹点。 深潭底下猛地露出一个大洞。 几分钟后,深潭的水位下降,将棺椁暴露了出来。 不知是触动了哪里的开关,棺椁盖缓缓移开。 “嘶嘶~” “我知道。” 苏尘先拉了一条锦鲤过去,用幻术掩盖,将郑恒替换下来。 因为用了幻术,全程郑恒都没看到苏尘的身影。 他只感觉自己被放下,被什么东西拽了起来,赶忙闭上眼。 王!海!涛! 我要还有命,我…… “呃,这是哪儿?” “老王?” 王海涛见到郑恒,龇牙:“哟,没死呢?”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郑恒直接翻了个白眼。 等看清楚地窖里的情况,他明白过来:“苏大师来了?” “废话!” “苏天师要不来,我们这会儿,估计就全军覆没了!” 王海涛说着虚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幸亏我机灵,那会儿在医院里拉了你一把,有你当诱饵,才拖延了这许多时间,不然我小命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郑恒咬牙切齿:“你还敢说!” 蓦地他耳朵动了动。 扭过头,地窖里光影一动,怀里就被扔了人。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看好这孩子。” 感受着手里的温度。 郑恒:“???” 不是。 这全村都是游尸。 哪儿来的孩子? 第554章 长得白胖,就要成猪了 昏暗的手电筒灯光下。 郑恒和王海涛目光对上。 王海涛又仔细看了看那小女孩。 梳着麻花辫,整张小脸很是嫩白。 身上穿着的虽然也是跟外面游尸一样的麻衣,但很显然,干净整洁许多,不仔细看的话,这亚麻色还衬托着小女孩皮肤十分细腻。 很明显。 这不是跟外面一般的游尸。 再细细一看,这小女孩的睫毛在微颤。 胸口在缓缓起伏。 这是个……活人? 崖谷村位于山巅,进村的唯一入口,是通过一条十分狭长的山涧,唯一一条路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另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全程上千米几乎只能靠贴着山壁,在只有二三十公分的小路上行进。 以至于进山时,即便有姓宁的老向导引路,队伍里大家的身体素质都还不错,王海涛还是把进山玩的什么破驴友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些人纯纯是嫌命长,好好的舒服大床你不躺,非要折腾走这种一不小心就见阎王的山路。 最气人的是,还真就是这些人,有钱有闲得很,就算不努力,也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所以,崖谷村在这样的地方,出现几个找死的驴友,那是他们活该,出现这样小的活的女娃娃,就显得十分诡异了。 王海涛本能地警惕起来。 郑恒见状,小声开口:“大师带来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王海涛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让郑恒将小女孩放在角落里,众人离她两米远,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这时,之前被煞气侵蚀最严重的驴友之一醒了过来。 茫然地四顾后,发现周围有穿着的人,惊喜起身。 刚要说话,当看到角落的小女孩时,又是面色大变,惊恐地往后缩。 “恶魔,这是小恶魔!” 苏尘重新回到小广场。 这会儿日上中天,快到正午了。 围观的村民也站了老半天了,约莫是不耐烦了,开始叫嚷了。 “村长,村长人呢?” “对啊,还杀不杀猪了?我们都好久没吃过猪肉了。” “何止猪肉啊?荤腥都没怎么沾过,快馋死我了。” “等会儿我让村长给我猪心留着点儿。” “猪心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还得是猪舌头猪耳朵。” …… 有人小跑着离开。 没一会儿,一个一米七左右的壮硕中年人领着一手拿两把杀猪刀的老汉出来。 “周师傅,麻烦你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就是这杀猪的手艺啊,许久没使,不知道还利索不。” “放心,等杀完了年猪,猪下水全是周师傅你的。” “嘿嘿,那就行那就行啊。” …… “哐当~” 又一阵铜锣声响起。 随着壮硕中年人中气十足的一声“杀猪喽”,立马有村民散开,提水的提水,劈柴的劈柴,很快边上一口大铁锅里沸水滚滚。 这边,老汉的两把杀猪刀交叉一撇,发出铿锵的声音后,很快对准了“猪”脖子用力一划。 苏尘忙操控了起来。 幻术下。 猪脖子被划出一道大口子,殷红的猪血喷涌而出,很快顺着猪脖子落在了搁在下方的木盆里。 老汉见这流的速度,满意地点点头,摸了摸下巴:“村长,这猪血看着不错啊,应该有半盆哩。” 壮硕中年人欣喜地搓手:“是吗?那可太好了,今年我们村总算能过个好年喽。” 说着他鼻子没忍住吸了吸,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但很快,他就被老汉的问话吸引了注意力:“村长,外头怎么样了?” 壮硕中年人脸一僵。 “外头还能怎么样啊?老样子。” “这都七八年了,还打仗呢?” 又有人抱着柴火凑过来。 “那他们还吃两脚羊吗?” 此话一出,苏尘明显感觉整个村的煞气都在波动。 而源头…… 正是那壮硕中年村长。 一瞬之间,抱着柴火说话的那人陡然消失。 老汉跟其余村民似乎没发觉到异样,依旧热闹的烧水。 须臾,放干了血的“猪”被扔进了装满沸水的泡澡桶里。 有妇人拿着瓜瓤给“猪”上下一阵刷洗,而后众人齐心,将“猪”抬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案板上。 老汉的刀咔咔两下,很快将“猪”开膛破肚。 分“猪肉”时,围观的人一阵齐齐掌声。 将近两个小时。 “杀年猪”才结束。 原本热热闹闹的小广场很快变得空空荡荡。 杀猪的老汉提着猪“下水”走的时候,还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 苏尘没跟着离开。 他静静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壮硕中年人,他手里依旧提着分到的一小块不过巴掌大的猪肉。 跟所有村民一样,他没因为自己是村长而多分,就那巴掌大一块。 但此刻,他看着提在手中的那块猪肉眼中煞气汹涌。 “这不是猪肉,这不是猪肉!” “是谁,是谁偷了我们村的猪!” 他的念叨很快化作了怒吼。 以他为中心,煞气疯狂涌动。 似乎要将整个石屋群吞噬。 苏尘静静地看着,依旧一动不动。 许久,煞气缓缓平息。 壮硕中年人呢喃了句:“我的环儿,我的环儿还在家等我呢,她该饿了。” 苏尘悄悄跟着他进了一处石屋。 看到里头空荡荡的,壮硕中年人似乎才想起来。 “我的环儿被我藏起来了。” “猪肉,环儿不能吃猪肉。” “吃了猪肉长得白胖,就要成猪了,环儿不能吃~” 他呢喃了一句,转而从一个瓮里掏出了一捧粟米来。 “环儿,爷爷给你送吃的来啦。” 苏尘微微叹了口气。 当跟着壮硕中年人来到瀑布下,看着中年人小心翼翼将棺椁打开,捧着粟米放在小女孩身边,还爱怜地摸了摸小女孩的脸,苏尘的表情已经平淡如水。 正当他以为幻术成功瞒住了中年人时,中年人却猛地扭过头。 “外乡人?!” 苏尘吃了一惊。 以为跟小竹猫学的幻术有了破绽被发现时,他看到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徐徐而来。 那人背着个背篓,背篓里装着饼。 看到是他,中年人眼中的煞气收了些。 “是宁家的后辈啊?” “你来做什么?” 老人走上前,将背篓放下,恭敬地对他磕了三个头,这才道:“村长老爷,老奴给环儿小姐孝敬点吃的,求村长老爷成全!” 第555章 那是他们活该! 壮硕中年人让开了身子。 老人将背篓里的饼小心翼翼放进了棺椁里,又朝中年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才小心翼翼离开。 只是走时,一步三回头,最后一抹浊泪,蹒跚离去。 苏尘犹豫了下,跟上老人。 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受这煞气域的影响,跟在老人身后不过半刻钟的时间,苏尘走出了崖谷村,来到了山涧。 老人似乎有些脱力,靠在崖壁上休息,双眼有些无神地看着前方。 苏尘解开幻术,他都没及时发现。 天眼下,苏尘看到他全身布满了死气。 老人看了许久,发觉视线模糊了,这才缓缓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蓦地,他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震惊地看着不远处的苏尘。 “你,你你你……” 苏尘朝他颔首:“老人家,我想问你点事儿。” “关于崖谷村。” 老人慌忙摆手:“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往村里送年猪?” 老人怔了怔,警惕地看着苏尘。 “你,你跟之前那些人是一伙儿的?” “你怎么知道年猪的事?” 说话时他的手悄悄伸进了后腰。 那里,有一柄柴刀。 只要拿到,稍微一舞,再用个巧劲,将眼前这年轻人往崖底一推…… 老人眼神锐利了几分。 可惜的是,下一刻,苏尘一步近前,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的手已经摸到柴刀的刀把,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老人抬起腿,想要踢开苏尘,苏尘手上一用力,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啊!” 老人惊叫连连。 被苏尘抓住另一只手,挥舞一圈再度回到崖壁边,双腿已经发软,整张脸惨白地可怕。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崖谷村是个游尸村,你是怎么能进出自如的?是你祖上跟那村长有什么渊源?” 老人虽然后怕,却不想开口。 苏尘叹了口气。 这人,死到临头还是如此硬气。 罢了。 还是用真言符吧。 老人看着苏尘挥舞着手,不太明白他是在做什么,但本能地,想往后退。 可惜双腿发软,一边又是悬崖,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下一刻,苏尘朝老人一指。 老人敏锐地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可查看了肩膀和胸口,什么都没有。 为免老人破罐子破摔,以死明志,苏尘又给他添了道定身符,这才又将之前的话问了一遍。 老人下意识抿着嘴。 可嘴还是张开了。 “我有村长老爷赐的玉佩,他不会杀我们宁家人的。” “我们宁家是赵家的家仆,我爷爷说,不管外面怎么变,我们宁家人生生世世都是村长老爷的家仆,要为村长老爷办事,帮他找年猪,送年猪。” “每隔十年,还要送个女娃娃给村长老爷,让她当老爷的环儿小姐。” 苏尘眉头皱了起来。 “年猪?不是两脚羊吗?” 老人的脸微变,声音有些哆嗦。 “反,反正不管是猪还是羊,我都没杀人。” 苏尘嗤笑。 “你是没杀人,却将人带进虎口,你这与伥鬼有何异?” 老人目光闪躲。 苏尘已经欺身上前,仔细搜寻了老人身上一番,找到了他缠在上臂的玉佩。 “你,你不能拿走,不能拿走!” 老人惊慌地喊着。 “为什么不能?” “拿走要出大事的啊,会出大事的!”老人急切喊着,“村长老爷要是收不到年猪,会下山的,他要是下山,所有人都会死的!” 苏尘怔了怔,有些明白过来。 “所以你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附近,就是为了守着这个村?让他不出来祸害人?” 老人没好气。 “不然呢?” “年猪年猪,崖谷村一年就杀一次年猪,一年就死一个人,总好过村长老爷下山,他那么厉害,会死很多人的。” “一年就死一个人?” 苏尘下意识点了点头。 茫茫大山里,一年失踪一个人很是正常。 再加上崖谷村位置偏僻,所以这么多年来没人怀疑这里出问题。 他们只是觉得这山里危险而已。 但很快,他眯眼。 “不对,这已经死了两个了,而且如果我今天没来,还会陆续死十来个人。” 老人轻哼:“那是他们活该!” 苏尘拧眉:“好好说话,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去崖谷村。” “谁让他们威胁我说要把崖谷村到处宣扬的?” “我不想带路,本来就为了他们好,他们转头就拆了我住的木屋门,还想放火烧,还要宣扬崖谷村,我没把他们一个个推入悬崖就已经很不错了。” 苏尘:“……” 那还真就是那些人找死。 “那后面来的那些人呢?他们也惹你了?” 老人眼神闪烁。 “那倒没有,可谁让他们一口咬定我给那些人带过路?” “而且有个还自称是大师,我问他厉不厉害,他说他称第一,没人敢说第二,那我就想着试一试喽,万一能把村长老爷收了,那我就不用守着这村了。” “说不定……” 老人蓦地轻哼了一声。 “反正他们死了也是活该,谁让他说大话的?” 苏尘:“……” 深吸了口气,他语气缓和了许多,问:“那个小女孩也是你送进去的?” 老人一改之前的嘴硬,眼圈蓦地红了起来。 看着六七十的人了,嘴一撅,竟像个孩童一般哭了起来。 “我的圆宝啊啊啊~” 那哭声九曲十八弯,听得苏尘脑门上青筋直跳。 “你的孙女?” 老人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是我捡的孩子。” “听外面的人说,现在什么计划,家里只能生一个孩子,要留了女娃子就不能生男娃子传宗接代了,好多人都偷偷生了女娃子丢了,我就去碰运气,在一个破庙里捡到了圆宝。” “圆宝那会儿浑身皱巴巴的,就裹了一条破布,是我用羊奶一口一口喂大的。” “她最喜欢我了,天天跟在我后头,爷爷爷爷地喊,比我那离家出走的儿子孝顺多了。” 苏尘:“……” “可你还是把她送去了崖谷村。” 老人捂着眼睛:“我没办法啊,我没办法!” “本来我攒够了钱买了个女娃娃要送进去的,我把她绑紧锁在柴屋里,可是夜里,圆宝,圆宝偷偷把她放走了啊。” “那天就是约定的日子,我来不及找其他的女娃子,只能,只能……” “把圆宝打晕了送进去!” 第556章 你敢?! 苏尘平静地看着老人悲痛欲绝。 许久,才问了声。 “小环是村长的孙女?还是女儿?” 还在收尾的老人顿了顿。 “女,女儿吧?” 但很快,他又改口。 “可,可能是孙女。” 苏尘瞥了他一眼,眼里都是冷色。 “你一共往村里送了几个女孩?” “4个。” 老人像是破罐子破摔。 “送第一个的时候,还是跟我爹一起来的。” 他的眼神里带着些怀念。 “那会儿,听说外面很乱很乱,死了很多人,我们这么深的山也来了逃难的,我爹逼着我发誓,说这条路死也不能说出去,崖谷村更不能提。” “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直到进去,跟村里的人说话,发现他们的皮肤跟老树皮一样,有的一摸,就跟粉一样散开。” “他们都死了啊,那是僵尸啊。” 老人眼里的浊泪再度落下。 那会儿他直接就吓尿了,湿了一整条裤子。 他惊恐声却被他爹捂在了嘴里。 “别喊别叫。” “惊动了他们,刚进山的那些人,都得死,你不是喜欢许家的那个女娃娃嘛,你想让她被他们吃了?” 他奋力摇头。 “那就闭紧嘴,好好伺候村长老爷。” 他犹豫了下,只得点头。 这样伥鬼的日子,他一做就是四十来年。 原本以为,会跟他的先辈一样一代一代传下去,却不想,外来的人多了,他两个儿子的心也跟着野了…… 苏尘叹了口气,将他往村口拖了拖,收起符,劝了声。 “你寿数将近,自己安排好后事吧。” 老人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什么?” 而后焦急地扭头看着村里。 “不行的,我不能死的。” “我死了,他们就会出去。僵尸会咬人吃人的,他们被喂了这么多年,他们……” 苏尘淡淡留下一句话:“放心,我们不会让他们出去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 老人怔了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老脸上满是惊喜。 紧接着又慌忙喊了起来。 “我的圆宝,圆宝,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圆宝啊~” …… 凄厉沙哑的声音消失在耳边。 苏尘板着脸看向山脚下的石屋群。 这会儿,一个个游尸戴着斗笠拿着锄头出门,正朝山上走来。 他不太明白。 之前的杀年猪他隐约猜到了那村长的际遇。 最后可能是小环被当年猪杀了,导致村长彻底疯狂,整个村里的人都死了。 可死了都死了,为什么,还要让崖谷村维持曾经的热闹? 想不通! 想不通就算了,先办正事。 等他再度回到崖谷村。 “嘶嘶~”柳仙吐着信子。 “柳仙你说这崖谷村里还有学堂?” “我们去看看。” …… 所谓的学堂,也只是一座稍微大点儿的石屋。 石屋里摆放了十张小木桌。 上面全落了灰。 苏尘略微一思索,便想通了。 杀年猪的时候,这村里也没出现小孩子。 怕是小孩子都遭了殃了。 他轻叹了声,仔细查看起石屋,最后,在角落发现了一个雕刻着字的屏风。 字体跟现代的很是不同,苏尘读起来有些艰难。 最后想了想,还是把郑恒拉了来。 “苏大师,这我也不太懂啊。” “以前先生是有教过这些,但我上这类的课老爱犯困。” “我试试啊,医书上有的字我肯定能认得……” 郑恒初时还看得有些抓耳挠腮。 渐渐地,他的表情怪异了起来。 “上面写了什么?” 苏尘问。 郑恒叹了口气:“。” 回过神来,他忙摆手:“那个,苏大师,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写这篇村志的人是。” 见苏尘还存着疑惑,他解释了起来。 “建村人应该是西晋末时的士族,不喜那时的制度,再加上衣冠南渡的时候见多了乱象,他想建造一个安稳的避世之所……” “在他的设想里,他放弃士族的荣耀,将所有钱财拿出来建造一个外人难以进入的村子,这样,村里的百姓共同劳作,共同收获,应该足够丰衣足食……” “不是我说,这想法太美,他怎么敢的?” “这么偏僻的地方,衣服粮食是都能自给自足,但盐必须得出去买吧?” …… 郑恒狠狠吐槽了一番,末了似乎回过味来。 “不是吧?” 苏尘看向他,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挺对!” 建村子的人,的确是脑子有点坑的。 那个村长,应该就是! 正想着,苏尘察觉到了煞气的异常,忙带着郑恒出去。 到王海涛他们躲藏的石屋门口时,他们对上了那位壮硕的中年村长。 察觉到动静,他背着手转过了身,一双眼睛凌厉而凶狠。 “出来!” 苏尘犹豫了瞬,解除了幻术。 村长眯眼,很快认出了郑恒。 “你是那只年猪!” “你没死?!” 郑恒撇撇嘴:“废话!” “而且,我才不是年猪!”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装眼瞎?” 苏尘淡淡开口:“那时候他双拳难敌四手,为了保护小环,只能装眼瞎,同流合污。” 郑恒没太明白:“什么?” 村长眯眼:“你怎么知道小环的?” 他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就要往瀑布那边赶。 “不用去了,小环……不对,圆宝被我们抱过来了,就在这石屋里。” 村长瞪眼:“你要对小环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她已经这么瘦了,她没肉的,她……” 郑恒翻白眼。 “不是,你还真以为我们会吃人啊?” “,外面那么多好吃的,谁还吃人肉啊?” “又不是乱世!” 村长呆了呆。 “小环,没事?” 苏尘从刚才就一直警惕着,这会儿也没放松。 “她当然没事,只不过长期没怎么活动,身体出了点小毛病。” “好好治疗,很快就能跑能跳。” 村长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紧接着又眯眼,浓黑的煞气在他周身盘旋。 “那你们……可以了!” “没有人能破坏我的崖谷村,外乡人,必须死!” 郑恒本能地取出天蓬尺。 不大的玉牌缓慢旋转着,泛着微弱的青色光芒。 苏尘手诀翻飞。 崖谷村的上空依旧是晴空万里,可郑恒却隐约听到了雷声。 村长面色微变,但很快神色缓了过来。 “寻常的雷,你们觉得能对付我?” 苏尘摇头:“不能!” 村长咧嘴,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苏尘:“但你那些村民,肯定会灰飞烟灭!” 村长的表情瞬间石化。 下一刻,他惊呼:“你敢?!” 第557章 太天真了! 黑色的煞气铺天盖地。 郑恒跟他的天蓬尺在煞气气流中摇摇欲坠。 下一刻,他就感觉煞气转向了。 壮硕的村长暴怒中朝山上冲去。 郑恒愣了愣:“苏大师……” 苏尘面色平静地看着上空。 怒吼声接二连三从山上传来,他面不改色。 蓦地眼睛眯起。 找到了! 这个域的漏洞。 他带郑恒进了石屋地下,鬼道成功开启。 王海涛激动地指挥人往前走。 将人送到五金店,苏尘又走了一趟鬼道,将他们送到了市医院。 等回来后,立马开始画符。 阿彪给他倒了杯热水:“没事吧?” 苏尘摇头。 发现拿着玉佩也无法开通鬼道,他就将主意打到那些游尸上。 郑恒解读完刻在屏风上的村志后,他意识到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果然! 他暴怒了! 也是,理想再度破碎,肯定会癫狂的。 苏尘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画完了符。 松了口气后去吃面,才坐下,王海涛和郑恒就来了。 他问:“小孩子没事吧?” 郑恒点头:“就是很久没好好吃饭,胃病有点严重,营养不良。” “苏大师,等会儿去崖谷村吗?” “嗯,去,”说着苏尘眯眼看了看他们俩人,“你们俩布阵。” 俩人瞬间直起后背,眼里爆出精光。 他们到达崖谷村时,村里石屋上炊烟袅袅。 郑恒看得牙疼。 “苏大师,你说那村长到底求什么呢?” “做梦?” “做了这么长的梦,也早该醒了吧?” 苏尘板着脸:“是该醒了!” 确定好二人的布阵无误后,苏尘示意他们动手。 繁复的手诀难不倒郑恒,就是速度相较于苏尘慢了许多。 王海涛在边上看得一阵叹息,默默扫了眼自己那又粗又糙的手指。 要不怎么说,有人是天才呢? 这手指头就是细,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啊。 比不了! 玉清神雷阵的三重神雷下去,崖谷村浮于表面的热闹瞬间消散。 村长在最初的第一道神雷下去后,愣了愣,紧接着就开始极力保护村民。 不愧是存在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 三道神雷下去,只是重伤。 但他一直护着的村民,却还是灰飞烟灭。 包裹着整个崖谷村的煞气域也消散了。 没了煞气支撑幻术,山上连片的梯田显出了原样,徒留一片旱地。 多数石屋屋顶坍塌,破败不堪。 唯有那瀑布依旧哗啦啦落下,汇成小溪绕着石屋流淌。 “为什么?” 村长撑着沉重的躯体看向苏尘。 “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切?” “为什么?!” 他一双眼睛血红,愤怒嘶吼。 苏尘表情平静。 “因为你害了人。” 村长愣了愣:“就因为那么点人?” “不少了,一年一只年猪,到现在,应该害了一千多个人了!”苏尘认真地看着他。 难怪那处石屋里都是人骨。 “其实只要你不害人,无论你做多久的梦,都可以。” “即便我们发现了崖谷村,发现了你,甚至还会帮你隐藏一二。” “但,害了人,就不行。” 郑恒颔首:“就是,现代社会了,杀人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王海涛补充:“要吃枪子的!” “吃枪子?”村长一脸迷糊。 王海涛满脸嫌弃:“古代难道没有枪?你什么时候的人啊?不对……” 他看向苏尘:“苏天师,之前你说一年一只,一千多个人?” “不是,你是一千多年前的人啊?”他神情古怪地看着村长,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郑恒颔首:“所以他们那会儿还真没枪,估计也不知道什么是吃枪子。” 他有些同情地看向村长。 “其实你的想法是很美,但注定不可能实现的。” “他们做过很多这样的实验,都失败了。” “不过我们现在的社会制度挺不错的,我跟你说……” …… 看着越来越靠近的一人一尸。 王海涛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朝苏尘瞄了两眼。 “姓郑的发神经了?” 苏尘:“……” “可能是当医生的看到精神病人的本能?” “不是,那这家伙不等会儿要灭了吗?” 那还说个屁啊! 王海涛百思不得其解。 但咳嗽了两声,想开口劝郑恒别说了,早点干完收工回家。 被苏尘拦住了。 “苏天师……” 苏尘:“……符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转过身,看着残阳如血。 乱世中倾尽家产就为了造一个避世的村庄,他原先也不是什么坏人吧。 可惜了! 一步错,步步错。 两个小时后,王海涛溜达完所有石屋,面无表情的看着苏尘。 苏尘:“……” “我先送你回去吧。” 回来后,他给郑恒带了点吃的。 两个葱油饼,一碗锅边糊。 看他们还相谈甚欢,他也熬不住了,回家。 第二天中午再过去时,他在瀑布边找到了郑恒。 “他呢?” 苏尘皱眉。 不会被放走了吧? “他去墓地了,说是这些年愧对宁家人,想取出点东西弥补他们。” “对了,他还把这几条锦鲤送我,苏大师,能不能麻烦您带我回去拿几个大箱子?” …… 将锦鲤送回去没多久,村长回来了。 见到郑恒的第一时间,他语气颓丧:“他死了!” 郑恒点头:“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印堂里就死气弥漫,应该是寿数到了。” 村长感慨了声,将东西递给郑恒:“那就把这些给小环……圆宝吧。” “好!” 等郑恒接过东西,村长才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曾经一片绿的梯田,如今荒草都生不出。 这是多年煞气浸染的结果。 他站在最高处,最后扫了眼破碎的崖谷村,随后张开双臂,仰头。 正午的烈日下,浓郁的煞气一点点消散开,正如那被神雷击打本就破碎的躯壳。 郑恒久久才转过头。 “他是不甘心。” 苏尘疑惑看向郑恒。 “他说,他差点就成功了。” “物资的事,他让他的儿子儿媳带着宁家人下山去换。” “原本几年都好好的,大家也都和和乐乐的。” “可山道毕竟艰险,就那一年,他们出事齐齐摔下了悬崖。” “他们和宁家只剩下妇人和孩子,他不再是人人尊敬的村长,说的话也渐渐没人听了,甚至最后,有个村民因为长期没荤腥打起了村里孩子的主意,还拉人入伙,他阻止过,因为身子没那么壮实被推开后摔倒晕过去了……” 第558章 我这次遇到事了! 郑恒最后叹着气总结。 “又天真又蠢又固执。” “没救!” 苏尘扫了他一眼。 “苏大师,我难道说得不对?” 苏尘:“……你不渴吗?” 说这么多话。 郑恒吞咽了下口水,催促着:“对,渴死了。” “赶紧走吧苏大师,这地方……” 他环视一圈,到底有些唏嘘。 “以后应该也没人来了吧?” 位置太偏不说,也荒凉。 苏尘没等他继续伤春悲秋,带他回了春明街。 今天的春明街一如既往地热闹,街尾人头攒动。 苏尘扫了眼对面:“彪哥,廖叔柴叔他们人呢?” 去凑热闹了? 往日里,就算再凑热闹,廖叔和柴叔也会相互照应,这会儿俩人一道儿消失,稀奇。 阿彪稳坐柜台后,抱着本杂志看得脑袋一点一点的。 苏尘的声音都没喊醒他。 走近仔细一看。 《父母必读》 苏尘无奈摇头。 阿彪的母亲走了出来。 苏尘又问了一遍,她嗨了声:“老孙家的孙子结婚,分喜糖呢,听说老孙这次可大方,喜糖袋里放了好些牛奶糖还有红鸡蛋!” “小苏啊,你去抢喜糖不?” 苏尘摆摆手:“还是算了吧,懒得跟他们挤。” 他懒得去,过一个小时,老孙却拉着自己的孙子孙媳亲自送喜糖来了。 一袋子的花生瓜子,一袋子的牛奶糖,一袋子的红鸡蛋。 “小苏大师啊,今天是我家阿贵的大喜日子,给您送点喜糖,顺便……”老孙搓搓手,“求你赏几句吉利话。” 老廖抢了两个红鸡蛋,原本喜滋滋的,打算回去给孙子留一个,给有孕的儿媳留一个,一看苏尘那一大袋子的红鸡蛋,泄气了。 “嘿,这老孙太不厚道了,就这点儿东西……” “好像也够20块钱了!” 他又开心起来:“老柴,你抢了多少?” “我跟你说,刚才好几个女的挤我前头,抓了三四把还不够,还扯起衣角,被我直接推开了,不然那些孩子哪里能抢到喜糖……” 老柴嘿嘿笑:“不多不多,我没你的本事,就抢了一个红鸡蛋,三颗喜糖。” “那我这儿还多两颗,分你一颗。” 老廖分完糖,就听那边的苏尘笑着道:“恭祝二位缘订三生,缔结良缘,同心同德,瓜瓞绵绵。” 一句话喜得老孙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这春明街附近,谁人不知小苏大师的本事? 将新人带到他面前,还能得他的祝福,那以后的日子指定和和美美。 老孙道谢完就要走,被苏尘拦住了。 他让老孙的孙子上前。 “你伏案工作要多注意身体。” 孙贵点点头:“我知道了小苏大师。” 苏尘对着他的下腹弹了一股力量。 示意他靠近点。 “本来因为你身体的原因,子嗣有点艰难,我给你治一下,尽量这几个月多同房。” 孙贵耳根微红地点了点头。 送走孙家人,苏尘才好奇回到五金店。 在阿彪的柜台上敲了敲手指头。 等阿彪茫然抬起头,才将喜糖这些给他分了点儿,问: “孙叔不在我们街上摆摊吧?” 他和他的孙子孙媳都很是眼生。 阿彪怔了怔,打了个哈欠:“阿贵爷爷孙叔?” “嗯。” “他肯定不摆摊啊,他家前两年在五四路那边开了个小超市,生意很好,听说后来还在下河那边买了三个商铺,准备赚租金呢。” 阿彪说着,剥了个红鸡蛋,两口塞嘴里。 “下河那边兄弟你知道吧?早几年就开始建商场,去年中就竣工了,现在都在装修,听说是下个月就能开业。” 苏尘摇头:“我就知道廖叔说那边有什么店要开业。” “那店多了,金店,玉石店,手表的,衣服的……”阿彪指了指街头的方向,“应该跟新汇百货差不多,不过价格可能便宜一点。” “就是听说那边到现在有一段路还在修,也不知道开业的时候能不能修好。” “对了兄弟,你这么多钱打算存哪个银行啊?” 这转折有点大,苏尘挑眉:“怎么了?” “嗨,”阿彪挠挠头,“中午给阿葵送饭的时候她提了一嘴,说是有个朋友在银行里工作,想问问你,要是打算存的话,能不能存她朋友的银行,给她做做业绩。” 苏尘掐算了下。 “没问题,明天我去存。” 阿彪打了个响指:“就这么说定了。” 他往嘴里塞了颗糖,再度捧起《父母必读》,没十秒,脑袋再度一点一点了起来。 阿彪使劲甩了甩脑袋。 “不对不对……” 他捞起那几个红鸡蛋和糖果:“这么冷的天,我还是给阿葵煮点红糖鸡蛋送过去,喜糖得吃热乎的,是吧?” 苏尘:“……” 阿彪乐颠颠骑着自行车离开没多久,林景玉抱着文件回来了。 苏尘:“签好约了?” “嗯,她是个聪明人。” 林景玉顺手从他桌上摸了个红鸡蛋,在桌角敲了敲,手掌一搓,很快剥了壳,咬一口问他:“哥们你跟鹭岛那边的梁家有联系?” “他们找你了?” 林景玉颔首:“我跟梁志海是大学同学,跟我打听你,问你缺什么喜欢什么。” “可能是觉得不能像陈家和丁家一样粗暴地给钱吧,想跟你多结交一下。” 苏尘:“……” 林景玉打趣:“我说你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大美女。” 被苏尘瞥了眼才正色:“那个,他老婆就是翠城人,他小姨留洋回来的,性格很不错。” “所以?” “红红阿鹏他们不打算学英语吗?他小姨还会法语,去你家当家教绰绰有余吧?” 苏尘仔细看了看林景玉。 林景玉:“!!!” “诶诶诶,我就算想当红娘,哥们你看不上,不也行不通嘛。” 苏尘这才移开目光:“性格怎么样?” “这你放心,我虽然跟她只见过一面,但性格不错,很开朗阳光。” “八字给我一下。” 林景玉猛地一拍脑袋:“忘记问了。” “那回头再说?” 他站起身,刚想将文件拿回家,转身就看到个熟人。 “龚老板?” “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到春明街来了?” 被称为“龚老板”的中年男人满脸苦涩地摆摆手:“可别提了,林老板,我这次遇到事了!” 林景玉闻言,有点心虚。 龚老板倒是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尘。 “您就是小苏大师吧?” “小苏大师啊,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第559章 把路面当蹦床? 三人进了五金店的后院,林景玉就开口劝着:“龚老板,那座桥炸了就炸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找了个不靠谱的……” 他的话被龚老板急切的声音打断:“小苏大师啊,您可得救救我。” 林景玉:“???” 就一座桥。 还是不大的桥。 不至于吧? 龚荣德的身家还挺扎实的啊。 苏尘示意龚荣德先坐下。 “怎么回事,先说说?” “就化工路那边,”龚荣德一阵叹气,“有一段路不管怎么修,第二天必定塌陷下去,我们找了很多专家来看过,实行了很多方案,还是老样子,眼看着就要交工了,这不……” 林景玉:“不是说虹景桥的事啊?” “虹景桥?”龚荣德摆手,“那桥才给几个钱啊?而且工期还没到,不着急。” 顿了顿,他忙解释:“小苏大师,我保证,我可从来没拿人打生桩,虹景桥又不长,我直接让承建的工队搞,里头埋人的事我是真的不知情,我这两年的心思都在化工云江两条路上。” “真的,上头跟我协商炸桥墩,我二话没说就同意了,真要是我做的,我肯定不能这么痛快啊是不是?” “行,行了,”林景玉拦住他,“龚老板你也别太激动,我们也没说就是你让人下的手啊,别激动,坐下,坐下。” 林景玉还给他倒了一杯水。 等龚老板喝了口,安静下来,林景玉这才皱眉:“你说的是化工路围起来的那一段?” 龚荣德点头。 “可不就是那段嘛。” “反反复复,折腾了我近一年的时间,这个年我都过不好。” “国内有名的专家都请过了,过来了几个都看了指导了,还是没法子。” “我原先就想,是不是底下有点什么东西,但林老板你知道我那口子的,不信这些,非要劝我请专家,这不,折腾到现在……” 林景玉:“下个月得竣工是吧?” 龚荣德点头:“对,就剩这二十来天的工期了,我真的……” 急啊! 验收不成功,就很难拿到尾款。 这两条路他可是砸进去了大半身家的。 龚荣德想着又急急灌了几口水下去。 “小苏大师,您就帮我看一看吧。” “真要没东西,那我就死了这条心,直接去跟领导沟通拐个弯。”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点了点头。 “行,我跟你走一趟。” 林景玉咧嘴:“哥们,不介意我去看看吧?” “一起吧。” 他们才从鬼道去化工路,那边老廖和柴大千就嘀咕上了。 “那老板是谁,老柴你认识吗?” “姓龚……”柴大千摇摇头,“没见过。” “你说他找小苏什么事啊?” “不知道,应该是挺着急的,我看他直跺脚。” “这不废话嘛,没事能找小苏啊?”老廖不耐烦,“我去问问别人认不认识……” 一通问过去,还真叫老廖弄清楚了。 “是建前面电影院的大老板,叫龚荣德,可有钱了家里。” 孔爱春出来:“他家里出事了?” 老廖摇头:“那不好说。” 紧接着他压低声音:“没听说嘛,好多有钱人都是偷偷养东西的,说不定他能当上大老板,也是养了,然后那玩意儿不听话……” 孔爱春嫌弃地撇嘴:“我说老廖,港城那边的传闻你还真信啊?” “谁告诉你大老板都养那玩意儿的?你看阿玉养了吗?” 老廖咳嗽了声:“他能跟阿玉比?” “连阿玉的脚拇指都比不上好吧。” 另一边。 被苏尘领着走了一次鬼道,龚荣德惊为天人。 但他很好地掩饰住了惊讶。 毕竟早前他就听某位领导提及春节去吃寿宴的震撼,这次来求助苏尘,也是他听了这位领导的建议来的。 这世界上还真的有人能有这种离奇的手段,所以那些事…… 是真的存在吧? 秀兰非不信。 回头让你见识见识,你就知道了! 想着龚荣德很快回过神,领着苏尘和林景玉去工地看。 这地方他来了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次,哪个地方有块碎石头他都一清二楚。 走了几十步,来到一处塌陷的地方。 “小苏大师,就是这儿!” 他说着还拿起边上的一根棍子,朝塌陷的地方捅了捅:“你们看,跟果冻一样还会弹……” 林景玉:“……” 他真有点担心龚老板的精神状态了。 苏尘接过龚荣德手里的棍子也捅了捅,点点头:“是挺弹的。” 林景玉:“???” “对,我们踩上去也掉不下去。” 龚荣德又踏上去跳了跳。 他还想再展示一下这段路的情况,被苏尘拉住了。 “不用了。” 他指了指底下:“来了只龟。” 龚荣德愣了愣:“龟?” 林景玉也满脸迷糊。 但很快,他就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江。 “哥们,是海龟还是陆龟?” “以前这边的确是有发现海龟。” 苏尘摇头:“品种我不清楚,有点大。” “大?有没有这么大?”龚荣德张开双臂比划了起来。 眼睛里满是亮光。 难道是这只龟搞的鬼? 苏尘颔首:“比这个大。” 他眯起眼。 天眼中,路底下一股龟形的灰色气息不断在动着,看这动作…… 好像在……扒拉? 渐渐地,塌陷中央的一块开始变薄。 紧接着那青色的气息往上一塞。 似乎跟这块路连成了一体。 苏尘:“……” 不太懂这是什么操作。 他探出一股力量试着去沟通。 见他拧眉,龚荣德刚想开口问,被林景玉拦住了。 后者微微摇头。 龚荣德见状,将林景玉拉远了些,小心翼翼低声问:“小苏大师这就开始施法了?” “真是那只龟在捣乱?” “小苏大师不会直接杀了那龟吧?” 说着他神色不忍:“龟要活到这么大挺不容易的,要不……” 林景玉无奈:“我哥们又不是嗜杀的人。” “龚老板,你可别胡思乱想。” 龚荣德悄悄松了口气。 “不杀就好,不杀就好。” 这么大的龟估计都成精了。 那头,苏尘的表情逐渐微妙。 这龟果然是生了灵智。 只是,跟孩童一样。 它扒拉路面贴上来,就是把这路面当成秋千? 不对,准确地说,好像是……蹦床? 第560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大龟也很委屈。 按它的意思,它的家就在底下,几百年了,每当想活动的时候就顺着最早扒拉的洞上来,也是贴着路面。 这条路以前也是大路,每当路人经过的时候,路面一阵晃荡,它的身子也跟着晃动,它十分享受。 但最近一年不一样了。 每当它出来活动时,扒拉开的洞都会被堵住,它得费劲地赶水上来,还得不断吐口水,才能把堵着的东西挖开。 费劲老半天,才能把路面变薄,可往往没享受多久,洞口又会再度被堵上。 它很生气,不过等贴上晃荡一阵就不气了。 苏尘:“……” 大龟的脾气是真的好。 但凡是个脾气暴躁的,就龚老板这么来回折腾一年的时间,没死上百个人,也至少有十来个。 苏尘结束沟通,跟龚荣德说明了下情况,后者愕然瞪眼,嘴巴微张。 许久,才憋出一句话。 “小苏大师,活了这么久的大龟也……这么贪玩吗?” 苏尘颔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 “明白明白~”龚荣德干笑着点头,“那小苏大师,我现在要……拐个弯?把这地方腾出来?” 苏尘点头:“也可以,不过你不是赶工期?” 龚荣德满脸苦涩:“可不是嘛。” “可以折中一下。”苏尘环视一圈,“这边上有什么地可以让大龟用来玩的吗?地方不用太大。” 龚荣德接连点头:“有有有,我们的工地宿舍那就是我买下来的,那边行吗?” “远不……”苏尘很快看到了简易的宿舍,“那儿?” “对对对,距离这边不过百米。” 苏尘颔首:“那我请大龟多挖点儿距离,去那边玩儿,不过那边要拆掉。” “保证一天内就拆掉!”龚荣德声音铿锵有力。 “那行,我跟它沟通一下。” 大龟脾气好,苏尘以为挺好沟通的。 没想到,它是根本不需要沟通。 跟它提个建议,它立马颠颠儿就答应了。 苏尘:“……” 弹了点功德。 顺便渡了点力量。 大龟错愕了好半晌,这才欢腾地主动晃荡起地面来。 龚荣德和林景玉惊讶地看着路面猛地上下起伏,难以置信看向苏尘。 “咳咳,它答应了,还挺高兴的。” 龚荣德有点感动:“没想到大龟这么通情达理,小苏大师,我,我该怎么感谢它?” “真想感谢的话,宿舍那地方想办法让更多人过去玩?” 毕竟…… 这大龟好像挺懒的。 蹦床几乎都是被动的。 “没问题,没问题,我立马让底下人想办法。” 苏尘后续跟大龟沟通了下具体的位置,眼见大龟依依不舍地离开,赶着水过来,一点点挖洞通向宿舍,这才放心下来。 林景玉凑到他身边。 “哥们,就不能让龚老板请挖掘机直接挖个通道过去吗?它这样多费劲啊?” 苏尘瞥了他一眼。 “嘿嘿~” 林景玉干笑。 他摸了摸鼻子:“好歹也让我们见识一下那龟有多大啊,挺想见识一下。” 打了几个电话,吩咐完事情的龚荣德过来就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对啊小苏大师,要不我请他们过来帮大龟挖?” “不用,”苏尘解释,“它挖洞不费劲。” 顿了顿,他无奈看向林景玉。 “阿玉哥,等晚上来吧,晚上我带你下去看看。” 林景玉惊喜:“真的?” 他嘿嘿笑着搓手:“那我得赶紧去市场准备点鲜活的海鲜。” 龚荣德忙举起手。 “小苏大师,我,不对,我跟我那口子能,能不能……” 苏尘颔首:“一起吧,到时候龚老板你去春明街等着。” “诶诶,好,好嘞。” 事情搞定,苏尘带着林景玉回到了春明街。 下午的时光难得悠闲。 苏尘也不继续琢磨翡翠,也不画符,从书摊上摸了本小人书看了起来。 林景玉见状,给他扔了本书。 苏尘疑惑接起:“武侠书?” “嗯,翻翻看,要是有兴趣,一个系列的书我都有。” 苏尘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太阳西斜,天色昏暗,他才不舍地合上书,转头,就对上林景玉打趣的笑脸。 “怎么样?好看不?” “还不错。” 苏尘斟酌了下:“情节还挺稀奇的。” “你这一看就没怎么看过小说,”林景玉啧啧,“我跟你说哥们,里面很多情节都挺俗套的。” “是吗?” “当你看过上百本武侠小说,你就明白了。” 苏尘:“……” “看那么多?为了拍电视剧?监督编剧?” 林景玉坦然点头。 “不然呢,菲姐看书就困,总不能让她盯着吧。” “对了!” 说起这个,林景玉猛地一拍脑门,起身往家里跑,没一会儿就拿着张纸递给苏尘。 “这是我跟菲姐要开的公司的名称,帮我们挑一个呗,顺便算算在哪儿注册好,还有正式开业的吉日吉时。” 苏尘挑眉:“公司就你跟钟菲?” “有其他老板,八字要提供一下。” “那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林景玉这电话还没打完,王海涛来了。 整个人垂头丧气的。 苏尘稀奇:“被柳仙教训了?” “可别说了,被老蔡缠着问了好多问题,脑壳现在都疼~” 老蔡? “蔡正清蔡师傅?” 见王海涛点头,苏尘颔首:“所以,他问什么了?” “什么都问,画符怎么画,符纸怎么挑,朱砂怎么选……” “这些我怎么知道?我就选苏天师你挑的啊,照着书画啊,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啊啊啊……” 王海涛抓了抓脑袋,将头发弄成鸡窝,这才泄气坐下,目光灼灼盯着苏尘。 苏尘:“……” 他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这厮想让蔡师傅来问自己吧? 一想到这可能性,脑门隐隐作痛。 “苏天师,你那个禁言的术法教教我吧,下回我遇到他,直接一个禁言术过去。” 苏尘悄悄松了口气。 幸亏。 这厮没想着出卖自己。 他轻咳了声:“教自然可以教,不过你倒也不必这样。” “必要,非常必要!”王海涛快哭了,“我这半瓶水都没有直晃荡的,我真不能教啊,万一把老蔡带沟里怎么办?” “要不……” 王海涛眯眼。 苏尘警惕了起来。 王海涛趴着桌子,上半身几乎压在上头,低声:“苏天师,你说我怂恿老蔡拜师怎么样?张大师秦大师,都可以对吧?” 苏尘再度松了口气。 人选里没有自己,太好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自己权衡。” 一抬头,苏尘眉头一扬。 人是真不经念叨啊。 这才提及秦大师,他就来了。 第561章 哥们,要不跟大龟商量一下? 毋庸置疑,秦得水是来拿名册结果的。 王海涛一看到他,立马恭敬喊人。 秦得水冲他笑了笑。 王海涛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往林景玉那边挪了挪。 苏尘示意秦得水往五金店后院走。 林景玉想跟上来,他微微摇头,后者扯着王海涛留在外头。 名册从布袋里取出,苏尘缓缓推给秦得水:“秦大师,里面是有数十位失德之人,但真要论能祸害整个闾山派的,没有。” 秦得水翻开名册。 见上面多了许多批注,细细看了起来。 等全部名册看完,他皱眉思索了下:“所以,难道是还没收的徒弟?” “那岂不是说,让他们以后都不收徒……”秦得水说着又长长叹了口气,“这也不行啊!” 苏尘颔首。 道教已经式微。 闾山派还停止收徒的话,影响更甚。 不收徒门派凋零,收徒门派也将面临巨变…… 秦得水低垂着脑袋,许久才摇头:“果然是注定的啊,躲不过,躲不过喽。” 不过几息的时间,他的肩背肉眼可见佝偻了下来。 “麻烦小友了。” 秦得水怅然起身。 拍了拍名册,又笑开:“老道先将那几个逆徒处理了。” 秦得水离开没多久,王海涛又回到苏尘身边。 “秦大师这是怎么了?” “情绪不高啊。” “要不,还是让老蔡去找张大师吧,苏天师你觉得呢?” 苏尘摇头。 “天黑了!” 王海涛立马来了精神:“苏天师你要请客吗?” “我可听说你这几日赚了大钱的。” 苏尘瞥了他一眼:“该收摊回家了。” 王海涛:“???” 苏尘跟林景玉说了声,拎起还剩下的那些喜糖红鸡蛋回家。 又到周五,苏小燕带着小宇小萱过来了。 孩子们又在地下室一阵欢腾。 客厅里。 苏小燕正在给苏小珠建议:“虾姑买两斤,蟹来十只,放心,你姐夫现在跟卖海鲜的老板熟得很,回头去他们家里直接拿,能便宜好多。” “排骨我直接带过来,猪肠猪耳朵这些也有,就不用买了。” …… 算到最后,苏小燕一拍板:“明天你跟阿望去市场买点儿青椒还有时兴的蔬菜,对了,带一瓶可乐……” 刘春花忙指着客厅一角:“可乐不用,上回还剩老些。” 苏尘听了一阵,问苏小珠:“姐,你跟同事们都约好了吗?” 苏小珠和吴思望齐齐点头。 “都说好了,到时候就在交叉路口接他们就好。” 苏小珠又问:“阿尘你明天中午回来吃的吧?” “嗯,回来吃。” 有他这句话,不仅仅是苏小珠,刘春花苏老头他们也齐齐松了口气。 吃过饭,几个孩子自觉去做作业,苏尘跟苏小燕闲聊了几句,起身去春明街。 五金店里早已摆放了好几筐的鱼虾蟹,还用推车推着。 林景玉已经迫不及待。 “哥们,我赶紧的。” 苏尘扫了眼站在龚荣德身边的女人,天庭饱满,浓眉大眼,一副国泰民安的长相。 他在看李秀兰,后者也悄悄打量了他几眼。 之前龚荣德吃酒回去跟她说什么小苏大师多神,她都不信。 这会儿看到苏尘这穿着打扮…… 哪里有玄学高人那种仙风道骨的模样?更怀疑了。 等鬼道开启,见识到那些扭曲的颜色和线条…… 李秀兰:“!!!” 什么大师? 这分明是神仙啊! “啪嗒。” 苏尘打开了手电筒。 漆黑近乎封闭的通道内,一股浓浓的土腥味扑鼻而来。 等适应过后,林景玉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馨香,闻着有点像是草木香。 苏尘解释:“那是大龟唾液的味道。” “龟的唾液有香气吗?” 林景玉狐疑。 但很快他就摆手:“当然,此龟非彼龟,不能一同比较。” 李秀兰:“……” 先别讨论这个啊。 所以大龟呢? 下一刻,苏尘将手电筒往上照。 李秀兰跟着抬头。 迎面就对上了拳头大小的一对绿眼睛。 李秀兰:“!!!” 她骇得倒退了好几步,身子一软,差点没直接坐下来。 龚荣德抱住了她。 “没事吧?” “大龟有灵,很通情达理的,别怕别怕啊,它没想吓你的,别怕!” 龚荣德大手在她后背上一阵轻拍。 李秀兰逐渐缓了过来。 对上林景玉和苏尘关切的目光,她干笑了两声。 “抱歉,我太没见识了。” 林景玉摆手:“没事,我也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龟。” 他说着,笑着跟大龟挥挥手,而后将推车往前一推:“吃不?” 大龟身子晃荡了两下,一对绿眼珠缓缓看向苏尘,似乎是在打量。 苏尘笑着捞起两只虾朝它嘴边扔去,大龟嘴巴一张,吞了进去。 “吃了吃了!” 龚荣德确定李秀兰没事后,立马捧了一大把虾,高举到大龟嘴边。 大龟巨口一张,虾全吃光。 “嘿嘿,我给的也吃了,秀兰,你试试?” 苏尘看着三人欢快投喂,环视了周围一圈。 “你们先在这边喂着,我去前头看看。” 他交代了一声,顺着通道一路往下。 当到达一处地方,全身皮肤都舒展开,苏尘了然。 果然是这样。 这里有一处地下泉眼。 咕嘟嘟冒出的水喝一口甘甜无比,带出的水汽似乎也带着那股神奇的气息。 找到了答案,苏尘又顺着通道返回。 彼时几大筐的海鲜就剩一半。 林景玉一边喂一边问:“哥们,前面是不是通向江边啊?” 苏尘笑笑没回答,跟着一起投喂。 等所有海鲜都投喂完,林景玉摸出了卷尺和相机,冲苏尘挤挤眼:“可以不?” 苏尘无奈,只得跟大龟沟通。 大龟立马就答应。 龚荣德和李秀兰也帮忙,几人开始记录起大龟的数据来。 “长,3米23。” “不准不准,大龟脖子都没伸直。” “哥们,要不跟大龟商量一下?” 苏尘:“……” 折腾了一番,林景玉美滋滋地记录数据。 龚荣德和李秀兰却摸到了苏尘身边。 “小苏大师啊,下回我们还想喂大龟怎么办啊?” “对啊?能不能再麻烦您?” 苏尘果断拒绝了。 “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太打扰大龟。” 龚荣德夫妻满脸失望。 李秀兰不死心:“那,那我们是不是能给大龟烧香供奉啊?” “可以。” 俩人又是一喜。 “明白了,谢谢小苏大师。” 离开前,林景玉还煞有介事地掏出一个瓶子,抠了好些土带回去。 “哥们我跟你说,水泥地都能变得弹性十足,大龟这唾液指定有点东西,我请人研究一下,说不定……” 第562章 哥们你练的飞头降啊? 第二天才到春明街,老廖他们就开始聊化工路最后一段路连夜施工,早上围栏开始拆的事。 “化工路要是通了,以后这边去下河那里就快了。” 柴大千:“公交372路直达,听说都是全新的公交车。” “我怎么听说还有两层的呢?说是可以游览江景,就这条破江,有什么好看的?” “主要还是贵,坐那车不划算。” …… 苏尘收回视线。 取出翡翠仔细看了看。 又摸出砂纸开始擦拭起来。 林景玉的书摊不摆了,消失大半天,回来的时候乐呵呵地跟苏尘挤眼。 “干嘛呢?” “八字。” “什么八字?” 林景玉斜了他一眼,掏出一张红纸递给他:“就我那老同学的小姨子。” 苏尘才想起来这茬。 他接过红纸扫了眼八字,拧眉掐算。 等他停止,林景玉迫不及待问:“怎么样怎么样?” 苏尘笑了声。 “跟梁家人说人别来了,来了就是结仇。” 林景玉惊讶:“为什么啊?八字跟红红他们不合?” 苏尘摇头。 “作风太开放了。” “太开放?”林景玉很快领会,“不会是男女关系上的吧?” 苏尘淡淡扫了他一眼。 要是稍微挑点儿嘴那就算了,关键这人荤素不忌。 真要是当孩子的外文家教,可不止他被骚扰,老头和姐夫和另一个大学生家教都得遭殃。 徒惹家宅不宁。 林景玉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了解了,起身就打电话。 回来后还有些后怕。 “哥们,幸亏你提醒要八字,不然我这就是助纣为虐……” “梁家那边也说了,以后坚决不会让她出现在你周边,放心。” 苏尘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放在心上。 视线不经意落在桌面上,顿了顿。 林景玉也往那边扫了眼,反应过来:“贝贝今天没送过来耶?” 苏尘“嗯”了声。 最近赵老板经常很迟才将贝贝送来,有时候吃饭也忘记带贝贝一起。 “应该是赵老板最近生意太好了吧?”林景玉自问自答,“不过贝贝是真的乖,你说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的话,该有多好啊?” 一抬头,林景玉就见阿彪龇牙咧嘴,笑得跟个一样。 “彪哥你干嘛?这么笑有点渗人啊。” 阿彪:“嘿嘿~” “不是,你笑什么啊?” “嘿嘿……” 林景玉:“……” 苏尘没吱声,从布袋里摸出黄纸朱砂,很快画了一张符,叠好递给阿彪。 “让嫂子贴身带着。” 阿彪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哦哦哦,我现在就给她送去!” 林景玉皱眉:“嫂子怎么了?” 蓦地,他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尘。 后者神色淡淡:“准备好满月红封吧。” “唉~”林景玉叹气,“彪哥还是速度快啊。” 苏尘继续给翡翠打磨,闻言瞥了他一眼。 “咳咳咳,那个,我想起来之前看的武侠小说都放在办公室里,过去给你拿来啊。” 春明街熙熙攘攘,苏尘安静地琢磨着翡翠,最后掏出手帕仔细擦拭了下,对着日头打量了两眼,满意地放下。 老廖走过来:“小苏啊,你这成天雕,雕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龙啊还是凤?” 苏尘摇头:“都不是,雕的是房子。” “房子?”老廖不解,“雕房子干嘛?” 柴大千在那头笑:“还能干嘛?当然是用来观赏的,这就叫……” 孔爱春走出来:“艺术!” 老廖撇撇嘴:“看不懂,我就知道,这么大块的翡翠,商场店里不得十几万啊?” 他问:“小苏啊,你雕完房子,卖出去能几十万不?” 苏尘摇头:“我这雕工不好。” “那你这不是……老柴,那话怎么说来着?” “暴殄天物。” “对对对,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苏尘笑:“不会的,这不是拿来卖的,是拿来用的。” “用?怎么用?砸核桃啊?” “住。” 一个字,老廖面容变了又变。 许久才压低声音问:“小苏啊,你可别跟我说,你雕的这房子还能变大住人哦。” “廖叔好眼光。” 老廖:“!!!” “不过不能住人。” 老廖恍然:“也对,这样的屋子人住着也不舒服。” 苏尘点点头:“还是廖叔您经验丰富。” 老廖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然后脸很快垮了下来。 “我要有钱就好了。” 柴大千:“?怎么说?” “买块翡翠请小苏雕刻啊,你想啊,这玩意儿能变大,就算住得不舒服,不也有个屋嘛,要是赶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房子一变大,不就有住的地方了?还不用怕狼和野猪。” 柴大千眼睛放光。 老廖:“可惜,没钱啊!” 柴大千眼里的光也黯淡了下来。 是啊! 没那么多钱啊! 家里的钱都在儿媳妇那儿,他们小两口已经商量好要拿去买房子,还不是买翠城的,还要借一点儿去京都买。 不然他本已经可以享福,哪里还能再出来摆摊赚钱啊? 想着,柴大千也感慨:“是啊,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俩发财啊?” 孔爱春:“你俩现在就地躺下,睡个觉,做梦就行。” 苏尘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将翡翠用黄纸包好,看了下时间,正准备回家吃饭呢,有人来了。 “男的,高壮,又是个壮阳的。” 老廖小声点评。 这阵子来找苏尘算命看事的少了许多,多数人过来几乎都扭扭捏捏的,来看那玩意儿的,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点评完后,就跟柴大千交流起怎么做包子好吃这问题。 那头,苏尘瞥了来人一眼,视线落在他的脖子上,眯起,很快又笑开。 “坐。” 那人拉开椅子坐下。 “算命还是看事?” “可以帮我救人吗?” 苏尘挑眉:“你来翠城登记了吗?” 那人愣了会儿:“要登记吗?” 见他态度还算和善,苏尘取出大哥大。 没一会儿王海涛就出现。 “带他去市局了解一下情况。” 王海涛直点头:“好嘞,保证办好。” 领着人走了两步,又没忍住后退:“不对啊苏天师,这人什么情况啊?” “仔细看他的脖子……” “哦,脖子……这项链还挺好……呃……” 王海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哥们你练的飞头降啊?” 第563章 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高壮男人脖颈上灰扑扑的项链底下,赫然是一条红线。 红线在脖子处绕了整整一圈。 王海涛在港城就听几位前辈提过练飞头降的人喜欢戴项链,就为了遮掩这条红痕,以免被人发现。 听说最开始练飞头降,头跟身体在脖颈处分离后,还会带着胃肠一起,耳朵化为翅膀,带着头和胃肠飞走,吸了新鲜血液回来,与身体成功合上,算一次成功修行。 最早修炼飞头降的,都是吸食的山间野兽的血液,但人头多数时候难以抵抗猛兽,因而修炼十分不易。 渐渐地,有些人便将目标对准了家养的牲畜家禽,吸食血液的确是容易了许多,但也惹得附近的居民愤怒不已。 是以西南地区的某些寨子,但凡有人发现家里的牲畜家禽失血而亡,总会立马上报,周边几个寨子联合排查,发现修炼飞头降的,都要打杀。 这会儿王海涛后退了一步,仔仔细细查看了那男人几眼,压低声音问:“你不会是吸人血的吧?” 见那人连连摆手,王海涛松了口气。 “这就好这就好。” 要是吸食人血修炼飞头降的,那就是妥妥的恶人了。 “哥们我跟你说,咱们翠城现在对……” 见他俩走远,苏尘冲老廖他们点点头,进了五金店。 到别墅时,苏小燕和七月正在厨房里忙活。 江万水在外面的灶台后烧火。 苏老头抱着小阿云溜达,刘春花则是跟阿好在整理另一张桌子。 见他回来,苏老头忙将小家伙交给他,去帮忙拿椅子摆。 “孩子们呢?” “家教老师带着在底下补习哩,玥玥和阿财也跟着听呢。” 苏尘走到外面,一边问一边掀起锅盖,肉香扑鼻。 “我姐放鱿鱼干进去没?” 江万水直点头:“放了放了,还放了莲藕鸭胗海带,说是刚学的,说是能调味。” 海带结苏尘看到了。 “我姐卤的,准没问题。” “我等会敞开了肚皮吃就行。” 江万水嘿嘿笑:“那还是要留点儿的,等会儿得跟着一道喝几杯。” “阿望酒量太差,咱们得顶上,你说是吧?” 苏尘:“……” 他是真不爱喝酒。 当然,关键也是买的酒不好喝。 “他们去接人了?” “诶,就怕同事来得太早,等着呢。” 说着江万水噗嗤了两声,吸引苏尘注意之后,小声问:“小珠和阿望是不是在单位被欺负了啊?” “没有的事。”苏尘笑,“不过单位里总有拜高踩低的。” 江万水松了口气:“这就好,他俩的性子,我就怕在单位里被欺负都不吭声。” “放心吧。” 说话间,已经有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苏尘手指微抬,来人得以成功进入。 当看到右手边一个鸡窝时,翁冬梅下意识将手放在鼻子下,嫌弃着:“小珠啊,你们家怎么还养鸡呢?” 苏小珠面上有几分尴尬,但还是老老实实道:“养点儿鸡能下蛋,可以省挺多买鸡蛋的钱的。” 这一说,翁冬梅更鄙夷了。 “啧啧啧,那才几个钱啊?至于嘛,养鸡还弄得到处脏兮兮臭烘烘的。” 苏小珠表情讪讪,求助地看向吴思望,后者干笑:“那什么,我爸养挺好的,而且房子距离这边也远,不臭的。” 翁冬梅嗤笑一声,不说话了。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末了才有一个同事打圆场:“那什么,阿梅你管养鸡干嘛?咱们今天是来吃饭的,不说这些啊。” 众人闻言,这才纷纷笑开。 “对对对,不说这些不说这些。” 翁冬梅见状,又是一阵斜眼,轻哼了声,低低道:“来家里吃,能吃到什么啊?别不是荤腥都没吧。” 一抬眼,她就看见抱着小阿云的苏尘,当下眼睛一亮。 “小珠,这是谁啊?” 苏小珠看到苏尘,顿时松了口气。 “这是我小弟阿尘。” 苏尘冲他们点点头:“都是我姐姐夫的同事吧?这些日子多谢关照,今天家里只备了点粗茶淡饭,别嫌弃啊。” 众人立马客气地摆手。 “不会不会,我们来才是打扰了~” 多数人都是和气的。 苏尘下意识点了点头,视线落在翁冬梅身上,没来得及细看呢,后者紧走两步上前:“阿尘是吧?你结婚了吗?” 江万水忙上前隔开了二人。 “阿尘结婚了。” “孩子都生了五个了。” 翁冬梅的脸微变,眼里的亮光渐渐淡下去,很快就转为了嫌弃。 “果然是农村来的,居然还生五个孩子,超生的罚款都没钱交吧?” 江万水本来就易怒,闻言当下就不乐意了:“不是,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他被苏尘拦住了。 “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翁冬梅见状,又轻蔑地扫了苏尘和江万水几眼,视线落在这二层的大别墅上,尤其是透过大门看到客厅的装饰,眼里才多了几分好奇。 “小珠,这房子不是你们的吧?借住的亲戚家?” 苏小珠下意识要点头,刘春花从里头出来了。 她没听到翁冬梅刚才的话,看到大家进来,还笑着招呼大伙儿进去坐,又拉了小珠问:“人都来齐了吗?” “嗯,都来了。” 刘春花压低声音:“领导是哪个啊?” “领导?”苏小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我没请领导啊。” 她都没敢跟领导说话,哪里会请哦。 而且,就算请了,领导拒绝的话,会很尴尬的吧? 刘春花当下就斜了眼过去。 狠狠拍了下她的胳膊。 “你哦你~” 又瞪了吴思望一眼。 这俩孩子真是…… 哪有请同事吃饭,还把最重要的领导落下的?人情往来是一点不会啊。 不过这会儿不是生气的时候。 刘春花又热情地招呼大家吃茶吃点心,等瞧了空闲了,溜出来跟苏尘说了一嘴。 “你姐姐夫办事哦,真是头疼。” “这么请客吃饭,我看下回领导指定要给他俩穿小鞋。” 苏尘安慰:“没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 见她实在气急,苏尘取出大哥大:“妈,这不还没开始吗?我打电话问问阿玉哥,让他帮忙喊人。” “对对对,阿玉有面儿,应该能请来,回头让小珠他们多敬几杯酒,领导应该不能跟他们一般计较的。” “真是,下回他们要做什么我都得问仔细了,俩没脑子的。” 接到苏尘的电话,林景玉愣了下,笑开:“行啊,我带馆长过去,但你得准备点儿好酒啊!” “行,上回参加婚礼带了两罐的猴儿梅子酒,给你匀半罐!” 第564章 你要比后台是不是?来啊 刘春花看着苏尘挂断电话,这才松了口气。 到底没忍住又念叨了声:“你看看阿玉,再看看小珠阿望,啧啧~” 话落,又掀起锅盖拿锅铲铲了个卤蛋上来,咬了口,不住地点头:“唔唔,入味了入味了,小江你火可以大点儿了,收汁了。” “好嘞妈。” 江万水立马往灶膛里添柴火,见刘春花快步进了客厅,这才瞥了苏尘一眼:“猴儿梅子酒?” 他怎么不知道? “姐夫,等会儿你尝尝就懂了,很好喝的。” 本来他拿回来是打算让苏老头一个人独享的,自然是没跟其他人说。 现在…… 最多就拿半罐! 话说,纯阳宫山里的猴子都能酿梅子酒,咱们牛岗山的松鼠小仙儿是不是也能…… 嗯,回头仔细问问小仙儿。 苏尘想着就抱着小阿云往里走,才到门口,就听到翁冬梅乖戾的声音。 “谁家还没有几个有钱亲戚啊?不就是大彩电,dvd嘛,这有什么?” 苏尘见苏小珠一阵干笑地点头,吴思望干脆不回应,默默地给边上的同事递吃的,轻叹了声。 刚张开嘴想说话,那头的刘春花就叉腰了。 “不是,我说你这位女同志……你这么说的话,你很有钱喽?” “正好,我们缺钱花,借我们一万两万呗,我们给利息。” 翁冬梅万万没想到,刘春花居然能厚着脸皮跟第一次见面的自己借钱,一下子呆住。 “你,你……” “怎么?没有一万两万?” 刘春花嫌弃的皱眉:“你怎么这点钱都没有?” “我刚听你那话,还以为你家里至少百万哩。” “没钱你别说那么大话呀,惹人误会!” 翁冬梅眨了眨眼,总算反应过来,声音尖利。 “苏小珠,你妈是什么人啊这是?” “哪有这样跟客人借钱的?” 苏小珠忙摆手。 她张嘴就要解释,被刘春花抢先了。 “我还要问你呢,哪有第一次上门,就嫌弃别人家穷的?” “我们小珠阿望就算穷,那也是尽心尽力准备饭菜请你吃饭,怎么,这也碍你眼啊?” “看这不爽,看那不顺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小姐哩,结果……一两万都拿不出来。” 翁冬梅一张脸那是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意识到说不过刘春花,索性又看向苏小珠:“你就这么看着让你妈说我?” 苏小珠歉意的摆摆手:“没,我,我妈她就是……” 苏尘:“喜欢实话实说。” 苏小珠:“???!!!” 她错愕地看着自家小弟。 刘春花闻言,身板更挺了,当下鼻孔朝天,对着翁冬梅轻哼了声。 “瞪我干嘛?我儿子都说我说的没错。” 翁冬梅气笑了,她深吸了口气,缓缓点头。 “我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你们一家人就专门针对我的是吧?” “就凭你们,也敢?”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苏小珠他们就只能灰溜溜离开图书馆?” 苏小珠脸色微变。 刘春花也迟疑了。 她仔仔细细看了看翁冬梅,走到苏尘身边:“阿尘啊,这女的不会后台很硬吧?” 转而她又挺直了身板。 不对啊,市里的大领导哪个没来家里吃过席? 当下她又叉腰瞪眼了:“你要比后台是不是?行,来啊,谁怕谁?!” 苏尘:“……” 就,挺简单粗暴的! 但偏就是这样的简单粗暴,还真让翁冬梅有些犹豫了。 不会,他们的亲戚真有实力吧? 再看看这奢华的别墅,虽然外面不三不四地搭建了一个土灶,还搭了个鸡窝,花坛里见缝插针地种满了葱蒜,可这装修是实打实的,地段也是,难道…… 到底自己榜上的那位也不是市里的头头,翁冬梅看着气焰嚣张的刘春花,仅仅迟疑这么几秒钟,气势就陡然弱了下去。 刘春花见状,不依不饶:“来来来,你说你后台是谁?” “咱俩比一比。” 翁冬梅干笑了声,对上同事们好奇的目光,轻咳:“那什么……我,我没后台。” 她是走后门进去的,这种事肯定不能实话实说。 “你铁定有,没后台你能这么说话?”刘春花鼓励着,“你别怕,你说出来,我们不会传出去的。” 苏尘忽的眉头一挑。 见苏小燕好奇从厨房里走出来,他小声问:“妈最近普通话说这么溜的吗?” 苏小燕斜了他一眼。 “怎么回事啊这?好好的,妈怎么就爆发了?” 苏尘朝苏小珠努了努嘴:“能怎么?五姐被欺负了呗。” 你说在单位被欺负,看不到就算了。 在自己家,还能让人骑脸输出? 可不止刘春花,大部分人都护短地厉害,这会儿苏老头在边上都捏拳头呢。 翁冬梅跺脚:“我都说了没有,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 要不是这么多同事都看着,她这会儿肯定就走了。 这一家子,吧? “你真没有?”刘春花不依不饶。 翁冬梅深吸一口气,黑着脸:“没有。” 刘春花一喜:“嘿嘿,小珠你听到了没?她没后台。” 苏小珠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茫然地眨眨眼:“啊?” “啊什么啊?她没后台咱有后台啊,下回她再这么跟你说话,你给我骂回去。” “没后台还敢欺负你,肯定是嘴欠,得收拾。” 苏小珠:“!!!” 翁冬梅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 她的同事也是同款震惊表情。 刘春花神气极了。 她叉腰:“我什么我?我们小珠阿望就是走后门进去的,我们没后台我们能进去啊?” 她又看向其他人,问:“你们有后台没?” 见一个个干笑着摇头,刘春花更得意了。 “小珠阿望,这回知道了吧?在单位里就你们有后台,下回大胆说话啊。” 苏小珠:“……呵呵~” 吴思望也一脸不自在。 苏尘也被刘春花的脑回路干沉默了。 反应过来,他又笑开。 真别说,就五姐和姐夫这样的性子,说不定就得这样“仗势欺人”。 刘春花看着翁冬梅不再吱声,满意极了。 想起厨房的菜,她又忙不迭拉着苏小燕去看。 她一走,苏小珠忙歉意地看着众人:“不好意思啊大家,我妈她其实人很好的,就是嘴有点……”她斟酌了半天,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得求助地看着苏尘。 苏尘笑:“没错,我们家就是这样,对人不对事,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欺我……” 他视线落在翁冬梅身上,扯了扯嘴角:“小心祸从口出。” 客厅的气氛很是凝重。 苏小珠和吴思望都有些无所适从。 过了阵子,苏尘这才笑开:“刚才就是跟大家开个小玩笑,不要介意。” “饭菜还没好,大家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众人总算回过神,纷纷点头,伸手拿吃的。 只是那些吃的落进嘴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那就不是苏尘该关心的了。 第565章 关系户都这么低调的吗? 林景玉来得很快,不过半小时左右。 苏尘到铁门那边接人,见到他身后跟着三个长相都十分斯文的中年人,其中一人还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初五那天来吃过席的。 苏尘朝他笑着点点头。 “哥们,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俞国良俞厅,这是柳元旭柳馆长,这是卢博年卢处。” 苏尘:“你们好。” 林景玉又介绍:“这是我哥们苏尘。” 柳元旭和卢博年都十分客气地打招呼,俞国良却热情地伸出右手,不由分说握住苏尘的:“好久不见了啊,苏……同志。” 这称呼让柳元旭和卢博年都有些愣神。 林景玉见怪不怪。 “哥们,饭菜都好了吗?” 苏尘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抽回:“差不多了,你这是想先尝尝梅子酒吧?” “那可不?你能宝贝的,绝对是好东西。”说着林景玉转过身,“俞厅你今天可算是沾了柳馆长的光了,不然这酒你别说喝,闻都闻不到。” 柳元旭:“……” 俞国良笑嘻嘻地点头。 “对对对,我得感谢老柳啊,要不是他今天来汇报工作,我可没这么好的口福哦。” 说话间,他加快了脚步跟上苏尘林景玉。 后头,卢博年小声问柳元旭:“老柳,这人谁啊?怎么俞厅……” 柳馆长虽然也不解,但笑了笑:“别管是谁,老俞能捧着的,绝对不能惹就对了。” “唉,我这不刚调来翠城?总感觉如履薄冰啊,这里的水太深了,但凡遇到个同姓的都得多想一想。” 柳馆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啊,说话做事中庸点。” “也只能这样了。” 俩人一同进客厅时,林景玉已经笑嘻嘻捧着一瓷罐到桌上。 苏尘提醒:“就半罐啊。” “酒杯呢?这么好的酒,别用碗了吧?”林景玉吸了口就沉醉了,忙不迭催着苏尘拿酒杯来。 “要是没酒杯,我打个电话……” “不用,张老板之前就让人准备了好几套,”苏尘掐算了下,在厨房柜子的角落里找到了玻璃杯,拿出来清洗了下。 玫红色的酒液一点点倒入,鼻尖是浓郁的梅子香,林景玉深吸了口。 “好酒!” 那头。 随着柳元旭和卢博年进来,客厅里包括翁冬梅在内的那些人齐齐惊讶了瞬,紧接着忙站起身喊人。 苏小珠喊完人,见柳元旭和卢博年往桌边走,这才愕然拉着吴思望问:“你喊的馆长?” 后者茫然摇头:“不是我。” “那谁啊?” 刘春花过去斜了她一眼。 “还能是谁?你俩没出息的,请客吃饭居然能把领导落下,要不是我让阿尘打电话,领导能来?” “还愣在这里干嘛?赶紧的招呼啊。” 苏小珠干笑了两声直点头。 被刘春花扯过去时才小声嘀咕:“妈,可馆长不是我直接领导啊。” 喊错人了啊。 她看了吴思望一眼,后者也是同款尴尬的表情。 俩人进图书馆,除了第一天林景玉领他们跟馆长见了一面外,其余时间,他们但凡看到馆长,能躲的几乎都远远躲开。 馆长这阵子估计也忙,没找过他们。 所以…… 真不熟啊! 偏偏刘春花自来熟:“领导,领导你们快点坐啊,饭菜都快好了,咱们先坐下。” “哪个谁?你站着干嘛?说话客气点儿我又不会把你吃了,坐!” 翁冬梅被刘春花一掌摁在了椅子上。 她有些惶恐地看了看柳元旭,见他注意力全在那梅子酒上,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馆长还不知道自己跟苏小珠家里人起了嫌隙啊。 幸好幸好。 等会儿一定要乖乖的。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这会儿她算是真正看明白了。 能把馆长请来吃饭,苏小珠她们是真的后台很硬啊。 再联想之前她妈都明目张胆把后台挂嘴边,这明显都不怕举报的…… 馆长怕还不是他们的后台。 那是这个,还是这个? 翁冬梅虽然紧闭着嘴,却不妨碍她偷偷观察啊。 可惜看来看去,无论是林景玉和俞国良,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形象,更像是老师,而不是大领导。 她琢磨来琢磨去,没琢磨清楚,边上有人小声告诉她:“你正对面的是俞厅,管咱们文化的。” 厅? 翁冬梅倒吸了口气。 “你跟的是林主任吧?” 翁冬梅愕然转过头。 说话的赫然是之前安抚苏小珠的那位。 她没看向翁冬梅,依旧笑着冲桌上的人点点头,还热情地帮忙递酒杯。 声音虽小,却十分清晰。 “你应该知道林家吧?” “林主任就林家的旁支而已,正对面倒酒的那位才是林家人,人称林半城。” 翁冬梅瞳孔缩紧。 那人将酒杯往她面前一放,压低声音:“我看你现在收敛,算是个拎得清的。” “咱们图书馆大多都是安置的关系户,不止他们,扫地的阿姨,看门的大爷……” 也是关系户? 翁冬梅:“!!!” 边上悠悠来了一句:“林主任未必都敢惹。” 翁冬梅:“……” 那你们呢? 她想问的,可怎么都张不了口。 边上有人闻了闻酒:“嗯,酒香扑鼻,这是什么酒啊小珠?” 苏小珠笑了笑:“是我小弟带回来的梅子酒。” 刘春花一看每人酒杯里就一根手指高,嫌弃:“不是,阿玉啊,怎么就给倒这么点儿啊?” “多倒点儿多倒点儿,今天我们小珠阿望请客,怎么也得让大家喝个尽兴是吧?” 林景玉默默看向苏尘。 苏尘能怎么办? 只得点头。 “倒吧。” 林景玉当下就将瓷罐的往上抬了抬,给柳元旭倒了满满一杯。 “来喽来喽,卤味来喽!” 江万水捧着大铁盆进来的。 满满一盆冒着热气,上面排骨鸡腿鸭胗这些堆得高高的。 刘春花忙招呼起来:“快尝尝好不好吃。” 又转头:“阿燕啊,虾和螃蟹,还有螺,都端上来,七月,青菜,阿好,汤好了没……” 一会儿功夫,圆桌上满满当当都是菜。 原本看着用盆来装的各种卤肉,翁冬梅心就是一阵颤。 苏小珠和吴思望俩人平日里衣服穿得跟乡下土包子一样,偶尔还有补丁,按她的想法,日子应该过得苦巴巴的啊。 怎么家里煮肉都这么豪放的吗? 不会是把工资都用来吃了吧? 再看着那依旧大分量的大虾大螃蟹,翁冬梅沉默了。 就这一顿,自己两个月工资都顶不住吧? 有钱还装穷…… 不是,关系户都这么低调的吗? 第566章 现在你能帮我了吗? “这鸡腿卤得怎么样?入味不?” “嗯嗯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大家别客气,敞开了吃啊。” …… 刘春花招呼完,确定大家都动了筷子后,将苏老头江万水拉来怼椅子上,这才又跟苏小燕去收拾另一张桌子。 等孩子们跟着家教老师一起出来吃饭,翁冬梅又看了眼那桌子上同样丰盛的饭菜。 她算是看出来了。 就算不是专门请客,苏小珠家里每天的饭菜也不差的。 再想想自己家…… 好像,真的比不了。 边上的女人见她没再作妖,小声跟其余同事攀谈起来,偶尔还给苏小珠或是吴思望递个话茬,聊聊家常,饭桌上的气氛很是融洽。 喝了梅子酒后,俞国良眼睛一亮。 林景玉啧了声:“哥们,果然是你都要藏的酒啊。” 就是好喝! 没有一般酒的涩味,入口顺滑不说,一口下去,浑身都暖和了,连呼吸都带着梅子香。 这边林景玉小口地品着,那头江万水直接一口闷。 还咂吧了下嘴:“是挺好喝的,比咱们做的米酒好入口点儿,再来一杯!” 林景玉:“!!!” 他心在滴血。 “姐夫,好酒是用来品的,你别喝那么快啊!” 给江万水倒了一杯后,林景玉默默扫了眼瓷罐。 本来这罐子就小,倒了一圈之后,就没剩多少了,这会儿就约莫剩个底了。 这要是…… 江万水再度一口闷。 俞国良当下就是一声“好”。 “好酒量啊!” 林景玉:“……” 再好的酒量,你去霍霍米酒去啊。 这可是猴儿梅子酒。 给钱都买不到的! 江万水不是没眼力见的,见林景玉虽然坐着,一只手却一直摁着瓷罐,知道舍不得,笑着转身:“阿燕,咱家里的米酒温点儿吧。” “在锅里热着呢,热了一大盆。” 苏小燕将米酒倒入大牙杯送过来。 江万水嫌弃酒杯太小,转头又换了大酒碗来。 他这一换,苏老头和吴思望也跟着换了。 苏老头:“阿玉,这酒我们喝了没劲儿,你们喜欢就多喝点儿啊,我们喝米酒,这米酒是小江朋友酿的,也不错的,回头你们也尝尝?” 俞国良十分给面子。 毕竟上回去吃席,就是吃的苏老头的寿席。 他笑开:“要的要的,跟上回您寿宴上的酒是一样的不?” 苏老头仔细看了看他:“你上回还去吃席啦?” “诶,对。” “我说怎么看你眼熟哩,”苏老头喊了刘春花过来,刘春花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点头。 “是挺眼熟的,不过那会儿你们那一桌穿的都差不多,没怎么记住脸。” 她有些自责:“还是我们记性太差了,”她看向苏尘,“阿尘,你记得不?” 苏尘点点头。 另一头的苏小燕嗨了一声:“别说阿尘了,我也记得啊。” “那会儿你就坐青石长条边上,我给送酒的时候,都是你接的对吧?还给全桌人倒酒。” 翁冬梅和一众同事:“!!!” 这一桌坐的都是什么人啊? 居然需要俞厅倒酒? 不过,苏小珠家里人这么说,会不会惹俞厅不高兴啊? 毕竟当领导的,谁乐意被人提及给人倒酒的黑历史啊? 俞国良非但没生气,反而与有荣焉:“是啊,我还记得那会儿的米酒也好喝,就是一般我倒一圈下来,留给我的没多少了,后来再喝别家的米酒,都没那个味了。” “是吧?”江万水得意,“这我朋友酿的,他家的米酒在我们镇上可是最好的,正好这次就带了两大桶过来,等会儿你走的时候带一桶啊。” 俞国良点头:“好啊好啊,回头给我朋友也尝尝,对了,你这朋友叫什么名?住梁山镇上对吧?” “他们要喜欢喝,回头我们自个儿开车去买。” …… 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 送走俞国良他们后,苏尘回到别墅,就见林景玉乐滋滋地抱着瓷罐,边上刘春花乐呵着道:“阿玉你喜欢喝这个酒,下回我问问阿尘能不能多拿点儿回来,这罐你就带回去慢慢喝啊!” 林景玉乐不可支:“好的阿姨,谢谢阿姨。” 苏尘:“!!!” 就剩这一瓶了啊! 再看边上同款笑脸,丝毫不介意的苏老头,苏尘收敛了表情。 行吧,老头都没不舍,自己就别计较了。 “孩子们呢?” “老师带着在底下午休呢。” 刘春花说着瞥见后头跟着的苏小珠和吴思望,将二人扯了回来,又是一阵劈头盖脸地训:“你俩嘴巴不会说,酒总会喝吧?” “来,我敬你一杯,就这几个字不会?” 苏小珠吴思望齐齐低头。 “回头这句话给我练一百遍。” “我就不信了,下回再请你同事来吃饭,你们不会敬酒。” 苏小珠难以置信地抬头:“啊?还要请……吗?” “废话!”刘春花瞪了二人一眼,神色缓和了下来,“不过这次我看你们领导吃得也挺开心的,应该不会给你们穿小鞋了,等……过个半年吧。” 苏小珠吴思望悄悄松了口气。 半年请一次,还好还好。 那头红脸的江万水坐在客厅沙发上扭过头来:“阿尘啊,这个姓俞的酒量不错啊,行酒令也挺好的,下回我还找他喝酒!” 苏尘哭笑不得:“姐夫,他可是大忙人,哪有那么多空?” “没事,刚才他都跟我说他单位了,让我有空过去喝茶,回头我带酒过去也一样!” 他话音刚落,耳朵就被苏小燕拧了起来。 “就知道喝酒!” “自己醉成什么样不知道啊?” “臭死了!” 江万水忙摆手:“不敢了不敢了!” 很快顺势抱住苏小燕的胳膊。 “老婆,我头疼~” “有醒酒汤么?” 刘春花看了直摇头。 “你们这一个个啊!” “算了,我去煮!” 苏尘跟着林景玉一道回的春明街,才出五金店,林景玉立马就猫着腰将瓷罐用衣服裹了朝家里冲去。 至于苏尘…… 一抬头就看到坐在摊上的王海涛和那修炼飞头降的男人。 男人见到他,眼睛亮起,忙站起身。 “现在你能帮我了吗?” 苏尘平静走过去,扫了眼王海涛:“怎么个事?要不要去里面说?” “要,要要要!” 眼见男人要开口,王海涛忙捂住他的嘴,提醒:“保密协议保密协议!” 第567章 取心头血做引 进了五金店,王海涛介绍起情况来。 男人叫尔古,今年28,是东南一小国人,这次是偷渡过来的,来找他妹妹日果。 按尔古的说法,他和他妹妹自小就练飞头降,但他天分不高,到现在都没练成。他的妹妹日果不同,二十来岁便已经练成。 因为尔古成家后很长一段时间日子都过得贫苦,尤其是连续生了三个孩子后,作为姑姑的日果便想方设法赚钱。 “两年前的8月,日果说在城里遇见了一个有钱老板,听说她的本事后,高薪聘请她保护,这之后连续给尔古寄了一年多的钱,每个月也会主动打次电话。去年的三月,钱断了,电话也没了。” “尔古去城里找那老板,才发现日果交了男朋友,辞职了,听说是跟着她男友回国了。” 说到这里,王海涛没忍住吐槽。 “刚开始我还以为这家伙是念着他妹妹给的钱才来找的,偷偷用了真言符,结果这家伙没用他妹妹的钱,都替她存着呢。” 苏尘颔首。 他看向尔古:“你怀疑你妹妹出事了?” 尔古点头:“就算日果再喜欢她的男朋友,也不可能一声不吭就走啊。” 王海涛轻咳:“这叫私奔。” 尔古:“……” “日果不可能私奔。” “更不可能不跟我这个哥哥说一声就私奔。” “她绝对是……被拐骗走了。” “说不定,说不定那个人还给日果下了药。” …… 越说尔古越激动。 苏尘面色平静:“所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王海涛替尔古回答了。 尔古去调查了日果那阵子接触的男人,锁定了其中一个港城人。 去年底,他去了港城,花了大半个月,发现那个港城人和日果曾经在九龙城寨出现过。 他去他们曾经的住处找了找,发现那个港城人留下了一个破本子,本子里记载了一个翠城的地址被重点圈起来。 他在港城又找了一个多月,什么线索都没有,就想着偷渡过来看一看这边有没有发现。 “结果显而易见!”王海涛摊手,“别说日果了,苹果都没见到。” “这地址的房子都倒了,根本住不了人。” “尔古茫然的时候,有人了解了情况,给他说让他来找大师算一算,结果你猜怎么着?” 苏尘好奇抬眸。 王海涛乐了:“这家伙在半道上就被人骗了。” “那人也自称苏大师。” 苏尘眉头皱起。 他记得之前来算命找儿子的男人也被一个自称苏大师的人骗过。 “最近很多人装我去行骗吗?” 王海涛耸耸肩:“不知道啊,苏天师你清楚的,我最近一直在到处走,哪有时间关注这些啊?” 苏尘默默将视线放在尔古身上。 “你跟你妹妹的八字给我一下吧。” 尔古摇头:“没有。” 苏尘:“什么意思?” “苏天师,他们兄妹从小就失去亲人,还背井离乡,别说八字了,出生年份都是估摸出来的。” “要能知道八字的话,我就算不会,郑恒也能试着算一算的啊,也不用来麻烦你了!” 尔古双眸死死盯着苏尘。 “他们说你很厉害。” “没有八字也能算,真的吧?” 苏尘脑壳疼。 午饭前见到这家伙,他就有不好的预感。 那会儿因为答应了要早点回家,所以发现他练飞头降后,将人顺势推给了王海涛,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又把人带过来了。 没有八字…… 那就只能用反玄星追踪术了。 苏尘问:“你身上有你妹妹的东西吗?” 尔古愣了下,摇头。 “真的没有?” 尔古:“真的。” 看着苏尘的脸黑下来,王海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下回再也不热心肠了! 尔古这家伙说话都那么不客气,干嘛还费心费力带他来骚扰苏天师啊? 王海涛后悔了阵儿,紧接着又疑惑:不会苏天师没办法了吧? 别啊! 牛我都吹出去了啊! 苏尘瞥了王海涛一眼,深吸了口气。 寻人的秘法天师府还有很多,但之所以不常用,无非就是麻烦或者代价高。 他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看向尔古:“你确定要找?即便要耗费你两三年寿数?” 王海涛:“!!!” 不是。 怎么要消耗寿数吗? 他忙给尔古打手势,让他别答应。 尔古却眼睛亮起。 “你真有办法?” “你果然很厉害。” 苏尘跟尔古确认了他和日果是亲兄妹后,开口:“你过来点,我需要取你的心头血做引。” 王海涛不解皱眉:“苏天师,取心头血会消耗寿数吗?” 自己学的难道是错的? 苏尘瞥了他一眼。 王海涛不吱声了。 “嘶嘶~” 他手臂上,柳仙缓缓浮现,吐了吐信子,而后蛇尾一收。 “啊~”王海涛惊呼一声,下意识躲开些,小声讨饶,“柳仙,柳仙我错了!” 虽然不知道哪里错了,但认错就对了! 见他态度不错。 柳仙将蛇尾松开。 “嘶嘶~” “嘶嘶嘶~” 王海涛缩着脖子,耷拉着肩膀听训。 他瞄了眼尔古,见他正盯着苏尘的手看,悄悄松了口气。 幸亏柳仙没直接说人话。 尔古也没注意自己。 只要不在外人面前丢脸就行。 旋即赶忙小声道:“柳仙我知道了,回去我就看书十遍,肯定不会再问这么蠢的问题了!” 他手臂上的青色影子闪了闪,消失了。 王海涛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柳仙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越来越严了。 不过这会儿他也明白过来。 苏尘之所以那么问,是想确定尔古能为找他妹妹付出到什么程度。 取心头血其实损失也很大。 至少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尔古的身体都会很虚弱。 那头,坐下将衣服扒开的尔古眉头猛地一皱,几乎要痛呼出声,但很快他就死死咬牙。 他视线依旧紧紧盯着苏尘的手,眼里有着不解。 不明白为什么苏尘手都没动,自己心口就突然这么痛,好像要裂开了一般。 这痛感,比刚练飞头降时,脑袋和身体分离时还痛好几倍。 尔古扒着衣服的手背上青筋虬起。 脖颈处亦是如此。 苏尘的脸色依旧,只之前没动的手缓缓展开,食指和中指勾了勾。 “嗯!” 尔古没忍住闷哼了声。 这回,好似整个脊骨被抽离了一般。 他的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如瀑布淌下。 王海涛察觉异样,悄悄上前。 就见尔古脊柱上隐约一道红色气息凝聚,连同心脏处的气息汇合。 下一刻,一滴鲜红的血液从尔古的心脏处钻了出来。 第568章 这小姑娘不太懂事啊! 血脉寻亲术。 以心头血为引,辅以阵法,借助道力,能够寻找三代内血亲之人。 找到时,阵法的光芒会亮起。 王海涛看着那滴心头血缓缓飘起,与此同时,苏尘的手诀翻飞,一股股力量配合着手诀,布置阵法,启动阵法。 阵法隐隐放出青色光芒时,那滴悬浮在阵法中心的心头血开始缓缓旋转,血液如蛛网一般四散。 王海涛眯着眼盯了苏尘的手诀许久,最终只记得十来个手诀,竖起粗糙的手指开始练习起来。 原本他还想问苏尘来着,可想想之前柳仙的警告,只得作罢。 另一边,尔古虽然看不到阵法,但见心头血渐渐消散,也预感到了什么,满脸期待地等着。 他的心口脊背此刻很是酸麻,原本他想站起来的,踉跄了下,还是老实坐下。 林景玉宝贝地藏好梅子酒回来,在外头没找到人,好奇进后院,见到这一幕愣了下,刚想找王海涛询问,脚步一顿。 他猛地拍了自个儿脑门一下。 嗨,这记性! 力量缓缓输入,苏尘的神情平静无比。 血脉寻亲术,很耗费时间和道力,好在他现在的力量补充很快,并没什么困扰。 一个字过去…… 三个字过去…… 半个小时…… 王海涛也停止了练习,皱眉看着苏尘,林景玉见状,总算靠近他,低声问:“这是在干嘛呢?” 王海涛:“找人!” “找人?这不简单嘛,直接……” “不知道八字,也没贴身携带的东西。” 林景玉恍然:“一般人还真得抓瞎。” 王海涛点头。 “苏天师都耗费了半小时了。” “哎,早知道这么耽误工夫,之前我就不带尔古来了。” “尔古?” 王海涛指着尔古跟林景玉介绍了起来。 “啊,你偷渡过来的啊?其实这年头回国手续也没那么麻烦的,你祖上是这里的吧?” 尔古摇头:“是西南那边的。” “那也差不多啊。” 王海涛:“怎么可能差不多?那可差太多了!” 见林景玉听不明白,王海涛耐心地解释了下当初国内如何驱逐黑巫一类玄师的。 末了才道:“尔古是练的飞头降,属于这一类,管控着呢,正常情况根本回不来。” 林景玉恍然:“我说呢,怎么周局他们不先去出入境找找看,原来是这样啊。” 几人说话间,那滴转动的心头血最终还是彻底消散。 苏尘眉间一拧,阵法亮了亮,他迅速掐动手诀,与此同时,一道隐约的青色丝线缓缓从阵法中心朝西南边延伸。 王海涛眼睛一亮:“有了有了!” 尔古激动起来:“在哪儿?” “这边这边……”王海涛欣喜地看着苏尘:“苏天师,多远啊?” “别告诉我一两千公里……” 苏尘眯眼:“不远,不过她在移动。” “移动?”尔古高兴起来,“那日果肯定是没事的。” 苏尘叹气:“走吧。” 他看向林景玉,后者咧嘴:“我也去凑凑热闹。” 走了三次鬼道。 当看着一辆的士远去,青色丝线再度延伸时,林尘果断拦了一辆的士,让他跟上。 出租车最后停的地方苏尘眼熟的很,尔古妹妹日果进去的二层红色小楼,苏尘更是熟悉。 “怎么是张老板家?”林景玉发出疑问。 他看向苏尘,苏尘结了钱,没等开门,那边尔古已经利落地从车窗钻了出去,冲进小楼。 王海涛看得一脸震惊。 他仔细看了看车窗那口子,再想想尔古那大身板。 “苏天师,是不是练了那个……可以缩骨啊?” 这身手也太利落了吧? 苏尘瞥了他一眼,打开车门出去。 才走到小楼门口,就听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哥?” 紧接着就是急切的声音。 “哥,你快走!” “我不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日果,你跟我回家。” “我不能跟你回去,哥……” 苏尘和林景玉走了进去,就见一个梳着脏辫的女子满脸为难地看着尔古。 她的长相与尔古有点像,尤其是眼睛,十分深邃。 苏尘扫了她一眼,很快就跟厅里正茫然的张玉贵父母打了个招呼。 他俩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大师,您怎么来了?” “大师,你喝茶吗?我去给你泡。” “阿贵今天有事出去了,谁知道今天他叔公就回来了,哎,我刚打电话就是喊他回来的。” …… 叔公? 苏尘看向厅里坐着的一老人,朝对方微微颔首,又看向他身后站着的看着约莫二十五岁上下的青年。 “这位是……” “哦,这是阿贵的小表叔,叫张晖。” 也是张家人? 那头,张玉贵的爸爸又介绍了起来:“五叔,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大师,你是不知道,当初那个罐子差点害死我们一家人啊……” 张玉贵的叔公笑着起身,热情地跟苏尘握了握手,一阵感谢。 一瞥眼,见日果一脸为难地挣脱开尔古的手,他狐疑地皱眉。 “小姑娘,有话好好跟你哥说,别兄妹之间生了误会啊。” 苏尘好奇:“日果为什么跟你们来翠城啊?” 张晖解释:“我们到港城的时候感觉有人盯着,就请了信义的人当保镖,他们就让她过来贴身保护。” 张玉贵叔公连连点头。 “是啊,这阵子港城不太平哦,我都听说好些人被绑架,我们在港城也没后台,就只能花钱请人了。” “小姑娘身手很好,枪法很准哩。” 尔古诧异:“日果,你还会开枪?” “哥,后面练的。”日果说着有些为难地看了张晖一眼,一咬牙,索性将尔古拉到门外。 王海涛偷偷跟了上去。 林景玉则走到苏尘身边,笑着跟众人打招呼。 后来解释起尔古偷渡来找妹妹,张晖他们有些动容。 张玉贵的叔公皱眉: “那这小姑娘不太懂事啊!” 张晖颔首。 苏尘和林景玉都被请到沙发上坐下,热茶端了上来,他慢悠悠喝了口,外面就响起了一阵车声。 人未到,声先至。 “叔公,不是说好的三月下旬过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声音很快一顿:“你俩是谁啊?” 瞄到门边的王海涛,张玉贵又是一愣:“王大师?你怎么在这儿?” 王海涛干笑着跟张玉贵挥挥手,瞥见他身后从车上下来的赵东升和阿亮,笑容真挚了些。 他指了指里头:“阿亮,你小叔也在里头呢。” 第569章 没有,不是,你别胡说 “大师!” 张玉贵急切地小跑进来。 苏尘见状将茶杯放了下来。 林景玉打趣:“张老板慢点儿,茶还热着,少不了你一口喝的。” 一句话让张玉贵缓解了焦躁的心。 他环视一圈。 “大师,不是我家出事吧?” 王海涛从隔壁餐厅拖了把椅子坐下:“张老板你看你,能不能图家里点好啊?” “没多大事,苏天师就是带我们来找个人,人现在也找到了!” 说话间,王海涛往外面指了指。 张玉贵反应过来。 “外头两个啊?” “那我也不认识啊。” 林景玉:“你叔公带回来的。” 张玉贵这才想起自家这位叔公,忙又开始问候起来。 苏尘一抬眸,就见阿亮乐呵呵地走过来。 “又好几天没着家。” “嘿嘿,小叔我这不是……想着医院天天有人死,怕她害怕么……” 苏尘无奈,究竟是谁害怕啊? “今天你姑姑请同事吃饭,下午卤了一大锅好吃的,你奶肯定给你留了,等会儿有空回家拿点儿。” 阿亮眼睛亮起:“好嘞。” 林景玉啧啧了两声。 “哥们,你是真宠这侄子啊。” 旋即又调侃:“阿亮啊,什么时候让伯伯吃个喜酒啊?” “嘿嘿,快了快了,应该年底,是吧小叔?” 苏尘没说话,视线转向门外。 林景玉细听,争吵声隐隐约约。 “不是,他们兄妹到底有什么话不能我们听的?”王海涛不解,旋即皱眉,“不对,不是说日果有男朋友吗?她男朋友呢?” 他的视线很快落在张晖身上。 后者连连摆手:“真不是我,我跟我叔公半个月前才到港城认识她的,真的。” 张玉贵的叔公连连点头。 “那日果的男朋友呢?甩了她?” 林景玉摇头:“不太像。” 真要甩了日果,她就没必要跟尔古争吵了,直接跟着回家不就得了? 想着他看向苏尘:“哥们,这里头有隐情啊!” 那边张玉贵跟叔公寒暄完,就迫不及待捧着桃木剑下来。 当说起这桃木剑的用处时,王海涛都眼红了。 苏天师,你这么好的桃木剑给他们?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他们懂得怎么用吗?这东西可是专克煞气的啊。 关键还这么多。 就不能给我一把? 林景玉也有点眼热,他撞了撞苏尘的胳膊:“什么时候我也去找点雷击桃木,你帮我做几把呗?” “到时候再说。” 苏尘再度看了眼门外,争吵声似乎停了。 很快,尔古和日果走了进来。 尔古板着张臭脸:“谢谢你们帮我找人,我要回去了。” 王海涛惊奇:“你不打算带你妹妹回去?” “她不想回家,嫌我们家乡没有港城舒服。” “也没有港城那么多漂亮衣服。” 尔古闷闷回着,有点赌气道:“反正她自己能耐,以后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 林景玉:“……” “你俩亲兄妹,没必要闹成这样吧。” “再说了,你这妹妹明显有事瞒着你,不想跟你说。” 尔古不吱声。 日果眼圈有点红,抿着唇,十分倔强的感觉。 林景玉还是没忍住提醒了句:“有什么困难你直接说,真遇到事了,看在你哥不远万里偷渡来找你,我们能帮的也会搭把手的,是吧?” 他看向苏尘。 苏尘没回话,而是眯着眼仔细盯着日果。 许久,才开口:“你怎么知道你嫂子不愿意为了你和孩子背井离乡?” “什么?!”日果愣了愣。 其余人也满脸不解。 尔古惊奇看着苏尘:“你什么意思?什么背井离乡?” “我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家,为什么要背井离乡?” 脱口而出这些话后,他又顿了顿,看向日果:“你要我们背井离乡去哪里啊?” “是不是我们离开,你就跟哥回家?” 尔古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要不我们搬到港城?你不是说喜欢那里吗?我们就搬到那边……” 他还没说完,日果已经惊恐地摆手。 “不行,绝对不可以!” 林景玉挑了挑眉。 王海涛若有所思。 那边的张晖附身在张玉贵的叔公耳边嘀咕了几句,后者感慨地叹息了几声。 张玉贵给苏尘添了茶:“最近港城的环境是有点糟糕,听说多了很多绑架案,社团很是活跃。” 张晖点头:“对,我们在港城的时候,信义社团直接在酒店发名片,很嚣张的样子。” “蹦跶不了太久了,最多两三年。”张玉贵感慨,“就是听说那边的工厂影响也很大,我听好几个老板说,有港城那边的大老板想把工厂开到内地来。” “我们还想着翠城能不能也能接几个,最近倒闭的国营厂子有点多,再不做点什么,怕是整个城都要乱起来。” 阿亮点头:“可不是?最近街上骗子都多了。” 赵东升补充:“乞丐也多了。” 王海涛没掉队:“洗脚店也多很多。” 一句话,成功让所有人尴尬。 他却没感觉,还叹气着:“可惜我最近太忙,都没空去了。” 苏尘:“……” 有时候是真想把这厮的嘴巴缝上。 “所以日果是信义社团的人?”林景玉一句话,把众人的注意力从洗脚店转移到了日果身上,他好奇看着日果,“你怎么去的信义社团啊?” “你男朋友在里面?” 日果下意识摇头:“没有,不是,你别胡说。” 苏尘:“……他还不是她男朋友。” 林景玉几人面面相觑。 还不是…… 苏尘再度凝视日果,提醒:“为了他继续留在里面,不值。” 日果梗着脖子,许久才憋出一句:“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的。” 苏尘不再劝:“那祝你好运。” 说完他站起身,冲张玉贵和他的父母叔公点了点头,招呼林景玉:“走吧,回去了。” 人找到了,事情已了。 他提醒的那两句,已经仁至义尽了。 走到门口,苏尘停下脚步,转身对阿亮招了招手。 后者立马一阵小跑出来。 眼睛发光:“小叔~” “有钱花没?” “嘿嘿~” 苏尘摸出一百递给他,提醒:“现在开始要节俭点儿了,不能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坏习惯,不然以后结婚有了孩子,要赚多少钱才够用?” “知道了小叔,谢谢小叔。” 回到春明街,林景玉生怕自己又忘记,把徐俊德早逝的事跟苏尘说了。 “哥们,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古怪啊?要不要过去查一下?” 第570章 应该是针对我的 苏尘跟林景玉去徐家时,正好见到阿虎过来送纸车纸人。 阿虎开心地过来打招呼:“阿尘叔,你怎么在这儿?” 苏尘也挺久没见到他了。 “最近来定纸车纸人多吗?” “也不是很多,”阿虎嘿嘿笑,“就是张师傅嘛,有需要他都会带人来定。” 张威啊! 苏尘微微颔首。 那头,林景玉已经跟徐家的人聊上了,视线不时地落在满眼血红的杜文静脸上。 徐家人这才给她介绍起来。 阿虎见苏尘望去,小声道:“阿尘叔,听说这个人是跟外头的女的那个死的……” 苏尘点点头。 “知道了。” “清明节快到了,你多扎点儿纸车纸马纸人,下旬我估计也过去跟着一起扎。” 阿虎惊讶:“……啊?阿尘叔您也要扎?不用麻烦的,你要多少,我们扎就好。” 苏尘摆摆手:“我自己来吧,你们扎的用不久。” 用…… 阿虎很快闭嘴。 等将纸车纸马按照徐家人的意思摆好后,他跟苏尘说了声离开了。 苏尘则在灵堂里瞧见了蔡正清师徒,顺势打了个招呼后,俞定强给他倒了杯热水。 “苏大师,您认识徐家人啊?” 苏尘摇头,指了指杜文静。 “之前她来找我算过命。” 俞定强了然。 他压低声音:“这女的超级可怜的,你不知道,这男的自个儿在外头沾花惹了,徐家人还非要怪她,说她是狐狸精,勾得老公早逝。” “看到她脸上的红印了吗?被她婆婆打的,啧啧,打了两个巴掌才有人上去拉开,肯定是故意这么慢的。” 苏尘问他:“你跟你师父在这里,有发现徐俊德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俞定强拧眉。 “苏大师你这意思……” “按照原本他的八字,应该有一年寿数的。” 俞定强倒吸了口气。 “苏大师,他这是被人借寿了?” 没等苏尘回答,他就摇了摇头。 “没发现不对啊。” 他近期跟师父与翠城的很多玄师学习,因为态度虔诚,也得了很多宝贝。 为了锻炼胆量,他每次跟师傅出来做法事,都特意滴上牛眼泪的。 灵堂布置好后每晚他都在这里,徐俊德的魂体没见到,反而孤魂野鬼碰见了两三个,他们还客气地隔着两三米远交流呢。 俞定强将了解的跟苏尘都说了,末了领着苏尘去棺椁边上。 一边假装给死者做法,一边小声提醒:“苏大师,徐家人脾气似乎都不怎么好,我给你掩护,你快点儿啊!” 苏尘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仔细观察了徐俊德一圈,没什么发现后,他将力量探入徐俊德体内。 这一探入,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俞定强:“???” 发现什么了? 林景玉敷衍地打发了徐家人,正打算跟杜文静自我介绍一番,扭头一看苏尘不见了,找了一圈。 “哥们,你怎么自个儿……” 他愕然地看着苏尘沉着张脸猛地一伸手,似乎是打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林景玉忙紧追了两步上去。 “怎么了?” 苏尘的脸色极差。 这还是自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吃了暗亏。 深吸了口气,平复体内躁动的力量,他冲林景玉缓缓摇头。 “不方便说?”林景玉无声询问。 见苏尘颔首,他点点头。 “那我们先回去?” 苏尘和林景玉离开后,蔡正清总算结束一阶段的法事,过来找俞定强。 “苏大师呢?刚不是看你跟他在一起?” 俞定强正警惕地观察徐俊德的尸体呢,闻言摆手:“走了啊。” 又拉住蔡正清:“师父,这尸体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能有什么问题?死人我们见得还少啊?有问题我们能不知道?” 俞定强狐疑地点点头。 是啊! 他们做法事的,死人见多了。 就算以前没有牛眼泪的帮助,体弱的时候对阴冷的感觉也十分敏锐。 但现在…… 他来来回回查看了不下二十回了,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大师刚才究竟遇到什么了? 回到五金店,林景玉这才小声问:“怎么回事啊?伤到你了吗?” 伤倒是不至于。 但一个不察之下,力量还是被吸取了大半。 尽管这会儿已经彻底恢复,苏尘想起来还是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被种了生基。” 林景玉疑惑:“种生基?” 他皱眉:“我记得这好像是要种在龙脉附近,借以改变自身运势的啊,怎么会有人种在尸体体内?” 苏尘摇头:“应该是他活着的时候就种下了。” “生基种在龙脉上,吸的就是龙气,而种在人的体内,吸的就是人的能量。” 林景玉眯眼:“这种说法……怎么好像是那种狐狸精吸食精气?” “性质差不多。”苏尘眉头依旧拧着。 “所以徐俊德被吸得太厉害了,才这么早死了。” “可他死了,这生基还去哪里吸能量?在他身上种生基的人未免也太傻了吧?怎么也不找个命长的?或者刚出生的?” 林景玉说着说着就对上苏尘意味深长的视线。 他的心猛地一紧。 “不会……” 苏尘严肃地点头。 “应该是针对我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怀疑他们是想通过种生基这个方法抽取我体内的力量。” 林景玉拧眉:“谁啊?” 他猛地反应过来。 “会不会是之前……那个黄瓜!” 苏尘愣了会儿,这才想起他说的是之前催生黄瓜的事。 “事情闹太大,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应该,但能知道徐俊德跟我的关系,知道我发现徐俊德早死……” 林景玉说着说着眯起眼。 “哥们,我去找个人。” 苏尘见他匆匆离开,再度叹了口气。 这些人好胆量。 真当自己没脾气了? 走出五金店,抬头看了下蓝天,苏尘缓了缓,这才继续坐下。 他取出黄纸朱砂打算静心画符,赵老板才抱着贝贝姗姗来迟。 “小苏大师~” 苏尘抬起头。 贝贝乖巧地喊了他一声,从赵老板手上爬下,乖乖坐在角落,依旧取出自己的针线小包,开始缝制小裙子。 赵老板搓了搓手:“麻烦大师了,我先回去了。” 苏尘颔首。 看着赵老板走远,他才瞥了一眼贝贝。 小家伙低垂着脑袋。 不太灵活的小手捏着针一动不动。 许久,他才听到贝贝的声音。 “妈妈妹妹喜欢贝贝,爸爸想把我送给她~” 第571章 我不给! 苏尘心头一跳。 但没说话。 看得出,贝贝也挺喜欢那个小姑,如果仅仅是将贝贝送给她,她不会这么不开心,声音都低沉了。 果然。 很快贝贝又低声问:“叔叔,贝贝很脏吗?” 苏尘脱口而出:“怎么会?” “爸爸说的。” 苏尘仔细想了想那情况,怜惜地摸了摸贝贝的脑袋:“爸爸是怕贝贝身上的鬼气影响了妹妹的健康,着急这下找的借口。” 贝贝又开心起来:“真的吗?” 很快她又低垂着脑袋。 “可是,贝贝也很喜欢妈妈妹妹,贝贝真的不能跟妈妈妹妹在一起吗?” 她天真地问:“叔叔,贝贝只要把鬼气散了,可以跟妈妈妹妹在一起吗?” “傻孩子~”苏尘叹气:“你要把鬼气散了,就不存在了。” 贝贝沉默了。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小家伙重新将针放进针线包里,抱着膝盖坐在那边发呆。 苏尘看不过眼,去给她买了一个小糖人过来,小家伙才勉强有了点精神。 “叔叔~” “嗯?” “你喜欢贝贝吗?” “喜欢啊,不止叔叔喜欢,对面的爷爷婶婶他们也很喜欢贝贝的。” “贝贝也喜欢你们。” 贝贝在桌子上翻滚了几圈,重新咯咯咯笑了起来。 小孩子的心情就跟六月的天一般多变,翻滚完,贝贝立马又乐呵呵地一边哼着歌一边缝小裙子了。 苏尘见状也没再多注意,继续画符。 过了一个小时,林景玉神色古怪地回来了。 “怎么了?” “他也死了。” “谁?” “杨兴云,就之前打电话通知徐俊德死的那个。”林景玉看着神情还有些恍惚,“我们原本还约好徐俊德出殡那天一道儿过去送的……” “怎么死的?”苏尘问,“暴毙?” 林景玉欲言又止。 最后泄气道:“瞒不过你,是跟人吸那玩意儿,过量了。” “他们闹了一天一夜,我找过去他们才发现人没了。” 顿了顿,他问:“哥们,你说这是有人杀人灭口吗?” 苏尘摇摇头:“难说~” “你跟他关系很好?” 林景玉摇头:“那倒不是,小时候玩得还不错,自从上大学后,联系就不多了。” 苏尘颔首。 “不用太放在心上。” “灭口就灭口,被针对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景玉不乐意:“怎么就不是大事了?我跟你说哥们,你这想法不对,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们现在是能设计你,抽你的力量,下回呢?是不是想要你的命?” 苏尘煞有介事地点头:“有可能。” “不是,你都不生气的吗?” “生气啊!”苏尘点头,“但生气没用,不是吗?” 林景玉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整个人泄气地坐下。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还真就不动如山!” 苏尘喂了开始游动的小白一口功德,继续提笔画符。 “阿玉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当你强大了,被人觊觎是注定的。” “没有千日防贼的,只有……” 林景玉眼睛亮起:“放长线钓大鱼?” 苏尘轻咳了声:“让自己强大到无人敢惹。” 林景玉:“……” “那什么,其实也可以放长线钓大鱼,就怕他们每次都像这次一样,直接咬断鱼线。” 林景玉摆手:“算了,我不管了,顺其自然吧。” 他说着又叹气。 苏尘瞥了他一眼。 “等我画完这张。” 将林景玉送去港城没多久,天也暗了。 王海涛又带着尔古来了。 “你还没走?” 尔古抓了抓脑袋:“大师,我还是想弄清楚一件事……” 苏尘神情淡淡:“他不喜欢你妹妹,只是利用!” 尔古眼睛瞪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但你妹妹很喜欢他。” 一句话让尔古的怒气有些无所适从。 王海涛啧啧着摇头。 真是找罪受。 许久,尔古再度开口问:“那,他们以后……” “他没有以后,至于你妹妹……” 尔古的心提了起来。 “不婚不育,孤老终身。” 尔古眉头皱了皱:“我要是现在强行把她带走呢?我,我偷偷买,药倒她!” 王海涛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 迷晕人的事能不能别这么光明正大地说? 好歹他们现在都算半个帽子呢。 苏尘实话实说:“你没那能耐,她不会给你机会。” 尔古愣神许久,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他撑着桌子缓缓站起身。 转身走了两步,他似乎才想起来,摸出了一个罗盘放在桌上。 “这是卦金!” 王海涛瞪大了眼睛。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人还有这么懂事的一面呢? 尔古有些羞赧。 “我知道的,你们大师收费都很高的,但是我之前的钱,还有值钱的……都被骗子骗走了,身上只有这个了。” “像是生怕苏尘不收,他解释了起来:“你别嫌弃这玩意儿破,这是我来翠城那地方看到的,那会儿这玩意儿还发着光呢,指定是个宝贝。” 苏尘点点头:“看出来了,是个不错的法器!” 他伸手往布袋里摸,很快摸出了几片金片来。 这是当初符纸质量不足,他请老钱打的,如今没用了。 “给。” “这边的钱你去港城也用不了。” “但金子到哪儿都通用。” 尔古不客气地收了。 “我本来还打算吓唬船老大让我上船的,现在……” 王海涛:“金片别全给船老大啊,多少留点儿。” 尔古:“我不给!” “我买点自己喜欢吃的,再吓唬船老大让我上船。” 王海涛:“……” 苏尘:“……” 俩人的沉默被贝贝打断。 “叔叔,亮晶晶的,玥玥喜欢。” 苏尘回过神,反应过来贝贝指的是那金片亮晶晶,笑着点头。 “对,玥玥最喜欢亮晶晶的了。” 顿了顿,他眼睛亮起。 最近手里有了钱,按照农村的规矩,是该打点金的孝敬一下父母了,顺便,给孩子们买点也是可以的。 收摊后,苏尘将贝贝送还赵老板,到街头买了个葱油饼啃着去了老钱的金店。 老人家正坐在里头做金镯子呢,下意识就道:“想要什么先看看样式啊。” 顿了顿,他转过头,扶了扶眼镜:“小苏大师?” 忙起身迎了出来。 “小苏大师啊,正好你来了,快快快,帮我算一算我家那臭小子什么时候能结婚啊!” 第572章 敢走,回头我就把孩子卖了 苏尘好奇。 “怎么好好的要给阿锋算啊?” 老钱欲言又止。 最后一跺脚:“小苏大师啊,家丑不可外扬,可是我家那臭小子是真……” “你是不知道,他这几天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苏尘来了兴趣:“什么?” “,裙子!” 老钱一副想自戳双目的表情:“带回来还不够,还在房间穿,还来回走……” 苏尘明白了。 “钱伯您是担心阿锋走错路?” “可不?听说最近有男人天天穿裙子涂口红招摇,那臭小子成天不着家,万一……万一给带坏了呢?” “还是赶紧讨个老婆,生几个孩子,把他栓家里得了。” 苏尘失笑:“行吧,那钱伯,你把阿锋的八字给我一下。” “诶诶诶,那你等会儿啊,我得进后面屋子里拿。” “不着急,慢点儿没事。” 趁着这空闲,苏尘仔细看了看柜台里的金饰。 大金镯子,大金戒指。 选重的大的拿准没错。 岳父岳母那边也要一份。 金项链…… 老钱打的金饰花样都是经典的,款式看着很舒服。 苏尘打算给五个姐姐,两个嫂嫂都拿一样的金项链。 小孩子就选生肖的…… 不多大功夫,苏尘已经快速选好了要买的金饰。 等老钱拿着红纸回来,他算了算,当下就乐了。 “钱伯,我看你啊,就别瞎操心了。” 老钱疑惑。 “阿锋现在跟人姑娘谈着呢,正缘,会结婚的。” 老钱明白过来,嘴巴没忍住咧开,开心地拍手:“好,好啊,这臭小子,没白养,总算知道要拱白菜喽。” 顿了顿,他又问:“那要什么时候结婚啊?我看看给他准备个新房子啊,最近好多传单,新房子都好看,还有冲水马桶,不用大早上的去倒马桶……” “那要来年秋了。” “有点慢了啊,”老钱有些恨铁不成钢,“这臭小子,做事情咋咋呼呼的,谈个对象瞒着我们不说,还改性了,不急性子了!” 念叨了老一阵子,老钱这才想起要给钱。 苏尘摆手:“钱伯,是我要给你钱喽。” 他将选中的金饰全部指了出来。 “钱伯帮我算一算多少钱吧。” 老钱愕然,没忍住确认了一遍:“真要拿这么多啊?” 苏尘颔首:“家里人多,再说了,也不能厚此薄彼啊!” “哎哟,都要像你一样买金,我老头可要发财喽。” 满载而归,回到别墅的苏尘正巧看到阿亮笑眯眯提着个保温桶出来。 “小叔,你回来啦?” “嗯,晚上陪人记得也眯会儿。” “知道了,我先走了,拜拜。” 见他一溜小跑出去,苏尘摇了摇头,转头就见江万水蹲在花坛里哼哧哼哧拔草。 苏尘好奇:“爸呢?” 以前这事都是苏老头来的。 “在湖边摆摊呢,说是周末湖边人多。” 江万水说着抓挠了下脸,捂着后腰直起身子,瞄了苏尘一眼:“你手里拿什么呢?” 苏尘挑眉:“你猜!” 布包在茶几上被打开,黄金的光芒差点没闪瞎刘春花的眼睛。 “哎哟,这,这……阿尘啊,你又乱花钱!” “妈,你胡说什么呢?买金子怎么是乱花钱?金子就是钱。”苏小燕也眼睛发光,“不过阿尘啊,怎么一口气买这么多?” 苏尘笑:“这不最近赚了点钱嘛,别人有的,咱爸妈可不能没有。” 他拿起那最大的金镯子递给刘春花。 “妈,这是你的!” “啊哟,沉,老沉了。” 刘春花夸张地捧着,掂了掂:“戴这么老大金镯子,不好干活吧?” “要是磕了碰了,你们看这花纹,太好看了,要是弄花了……” 苏小燕直接抢过金镯子,示意苏小珠去拿肥皂。 “拿,拿肥皂干嘛?” “金镯子这么亮,不用洗。” 苏小燕无奈:“是不用洗,但妈,你手掌大,不好套进去,要用肥皂水顺一顺。” “不戴不戴,我不戴。” “都说了我手掌大,那还戴什么啊?” 刘春花连连摆手。 “我的妈喂,就因为你手掌大,戴得不容易,才更要戴啊,你想啊,你这一戴,以后想丢都丢不了。” 刘春花仔细琢磨了会儿。 “那还真是啊!” “可比戴项链好是不是?” 苏小燕点头:“你说呢?项链细,轻轻一拽就容易掉,还是阿尘细心,知道您粗心,专门给你买金镯子,还这么大,这要回牛尾村,哪个婶婶见了不羡慕你生了个出息的儿子?” 这一说,刘春花乐呵了。 “戴,别说搓肥皂水了,就是泼热油,今天也要戴上!” 苏尘见了一阵哭笑不得。 苏小珠捧着肥皂和脸盆过来时,苏尘已经拿起项链:“姐,这项链是你们的,一人一条。” “给我们买什么啊?现在金子好贵的。”苏小燕摆手。 苏小珠也不认同:“就是,我们也不喜欢戴项链啊!” “不喜欢也买了,再说以前我天天去你们那儿拿钱,你们也没嫌弃我,我补你们跟金项链怎么了?” “怎么?姐你嫌弃项链细啊?行,回头我去换粗一点的。” 这一说,苏小燕忙瞪了苏尘一眼。 “阿尘你什么时候这么牙尖嘴利了?” “放着放着,我们拿就是了。” 说着苏小燕跟苏小珠打趣:“咱们得保佑阿尘天天发大财,这样每天一根金项链,咱们哪里还用干活啊?天天在家里当阔太太!” 苏小珠腼腆地笑,让刘春花将手放在盆里打湿,打上肥皂,搓了搓,而后好奇问苏小燕:“三姐,金镯子直接戴上去吗?” “嗯,就硬掰。” “会不会弄坏啊?” “不会的,真要弄坏了,就让阿尘再给妈买一个,反正他有钱。” 刘春花一听,当下硬气起来。 “我来套,不就套个镯子嘛,我自己就行……” 还真不行! 在农村干了一辈子农活的刘春花,手的骨节很大很粗,饶是苏尘这金镯子往最大的挑,还是太小了,怎么都掰不过去。 三人折腾了一通,气喘吁吁,最后刘春花都有些不耐烦了。 “要不……” 苏尘:“还是我来吧。” 几人这才想起还有个帮手。 纷纷懊恼地拍着脑门。 苏尘将力量往刘春花的左手上一圈圈裹紧,很快那手掌就几乎成了圆筒状,变地煞白,手腕上一片通红。 将金镯子轻松套进去后,抽离力量,刘春花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回翻转着手。 “阿尘,刚才那个怎么做到的啊?” “对啊对呀,感觉手都小了一大半。” 苏尘笑笑没解释。 他又取出金戒指让刘春花等会儿给苏老头,将给孩子们买的生肖坠子分了,这才拿着另一个金手镯和金戒指去山前村。 才出鬼道,苏尘就听到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走,好,你走,有本事就别回来!” “你要敢走,回头我就把孩子卖了!” 第573章 砍人啦,阿山被砍啦! 农村晚饭都吃得早。 这会儿天都擦黑了,各家各户都收拾着准备睡觉了,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动静,许多户关着的门又悄悄打开。 杜洁捧着热毛巾探出门来,往院坝上瞄了眼,立马缩了回去,对门内的张菊小声道:“阿山在喊呢。” 张菊嫌弃:“他还有脸?” 苏尘看了两眼就往这边走,正好赶上徐佳华下楼,透过门缝看到他的脸,后者愣了下,忙迎上前:“阿尘,你怎么来了?” 将将要关上的门被打开,苏尘笑着走进来:“最近赚了点小钱,给爸妈买了点金孝敬一下。” 他将金镯子和金戒指拿出来,扫了一圈问:“爸呢?不在家?” “在,在,在后头补筐子呢。” 张菊说着忙走到后门喊了声,等徐大胜进来,才没忍住念叨了句:“阿尘啊,有钱你就存着,给我们俩买什么金啊?这又不是大寿。” 徐佳华颔首:“就是,别浪费那个钱,万一以后要用到呢。” “大舅哥,都有,我姐姐嫂子还有孩子都买了,那总不能落下爸妈吧?” 这话一说,徐佳华愣了愣。 “都买了?” “花了多少钱啊?” 苏尘轻咳:“几万吧。” 杜洁和徐佳华对视了眼,后者服气了:“有钱你就买吧,反正我是没那个本事的。” 他肩膀被杜洁拍了下:“说话就说话,酸溜溜的干嘛?” “什么酸溜溜的?我就实话实说。”徐佳华叹气,“要是之前阿华在的时候你能这么赚钱就好喽~” 杜洁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徐佳华忙干笑着问:“那个,你饭吃了没?” “吃了吃了,我就过来一下……” 张菊:“吃了也再吃碗面啊,你爸已经烧火了。” 苏尘扭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徐大胜已经坐在柴火间,灶膛里已经生起了火来。 既然这样,他也没客气:“那妈,你给我炒两个蛋呗。” “好,好,那你先坐一会儿啊。” 苏尘这才刚坐下,楼梯上就传来咿呀的声音,额头上绑着毛巾的徐佳婷往下走了几个阶梯,直接坐楼梯口上。 “姐夫,给我看看你给爸妈买的金镯子呗。” 杜洁给她拿过去。 徐佳婷掂了掂:“好沉啊,这一个要不少钱吧?” “嗯,还好。” 实心的,一个就要大几千。 徐佳婷扭过头:“你也看看,回头咱们要发财了,你也得给爸妈买这么重的金子!” 黄绍伟哭兮兮着一张脸。 “好,指定买啊!” 徐佳婷瞪了他一眼:“行行了,我也不求你发财,只要不像那个阿山就行了。” 提起阿山,徐家人十分不齿。 苏尘知道阿山是老许头的小儿子,之前老许头咽气了怎么都不肯离开,就为了将他所有的家产都留给这小儿子。 “他怎么了?” “去打牌了?还是赌了?” 乡下人农闲时,打会儿闲牌是有的,钱少,输了赢了也不伤本。 但要是专门去镇上打牌,去赌场,那就有倾家荡产的风险。 徐佳华啧了声:“真要只是赌还好说,那家伙……” 他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 杜洁轻哼:“钱和地都输出去就算了,还把他老婆赌出去了,给了五个人。” 苏尘:“!!!” 都这样了,他老婆要跑,他怎么有脸说出那种话的? 想了想,他问: “这都什么社会了,就算写了契书也没用吧?” 徐佳华叹气:“没用是没用,可人输给的都是二流子,三天两头来你家里闹,给你田里捣乱,在你家门口泼粪,你能受得住?” “就这两天,我们家也被泼粪了。” 苏尘:“……” 所以最吃亏的就是良善之辈。 自己受苦受难都可以,只要近邻被连累,估计就熬不出了。 徐佳婷把玩着金手镯:“月婶过来道歉了,爸妈哥哥他们都说了没事,我看她还是哭得很惨。” 张菊摆手:“阿婷,别说了。” “跟姐夫说有什么?姐夫又不是大嘴巴的人。” “姐夫我跟你说,之前分家的时候阿山叔不是拿了大头嘛,他哥姐都跟他断了联系,最苦的还是月婶……” 她说话这会儿,杜洁还偷偷去门口看了会儿。 等热乎乎的面端上来,这才回来。 “嫂子,月婶走了没?” “她可别犯傻,最好逃得远远地,也别回娘家。” 杜洁点头:“走了走了。” 徐佳婷松了口气。 “走了就好。” 她又乐呵起来,拿着金手镯对着灯光看了又看:“哎,我是不指望阿伟给我买这么大的手镯了,等以后我小宝长大了赚钱了,给我买!” 徐佳华乐了:“小宝才多大啊?他要知道你这么早就打他主意,要吓醒的。” “哥你别胡说,小宝才不……” “哇~” 徐佳婷身子一僵:“不是吧?这才没睡多久啊!” 她忙要转身上楼,想起金镯子,又示意杜洁过来拿。 楼上一阵兵荒马乱。 杜洁看着苏尘吸溜着面,一边喊张菊过来要给她戴镯子,一边打趣:“阿婷都要出月子了,还是什么都不会,阿伟也是。” 徐佳华无奈:“谁让你们天天帮的?小宝就该他俩自己带。” 苏尘吸溜着热腾腾的面,停顿了会儿,问:“阿婷出了月子,他俩是不是要想着找活干了?” “阿伟已经在找了,前几天去镇上做了三天工。” 苏尘皱眉:“短工啊?” 徐佳华口快:“能找到短工已经不错了,这也是没赶上好时候,之前镇上喊做路的时候,我们都没得到消息,等我俩过去报名,已经满了。” 杜洁打了他手臂一下,压低声音提醒:“你跟阿尘说这个干嘛?” 徐佳华不解:“我就……实话实说嘛。” 苏尘冲杜洁笑了笑。 “怪我,之前有点忙,就没想起这茬。” 他摸出大哥大,给村里打电话,想让胡世良跟镇上这边说一说,无奈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只得作罢。 “回头我去跟张老板说一说吧,就是修路很累的……要不我问问市里有没有什么稳定的活。” 徐佳华愣了下,很快摆摆手:“市里就算了,我还得顾着家里呢,来回麻烦还费车钱。” “不然你问问阿伟,他都分家了,说不定愿意去。” 张菊等不及,上楼接手照顾小宝,将阿伟和徐佳婷赶了下来。 “姐夫,你真能给阿伟在市里找到活啊?那肯定去啊,我们正愁以后不知道怎么活呢,我还想叫嫂子教我车衣服,看看能不能给人补衣服赚点儿,要能去市里,我说不定能进厂。” 苏尘问:“你也要打工?那小宝呢?” 徐佳婷叹气:“只能麻烦妈和嫂子帮忙照顾了,我们赚钱给嫂子生活费。” …… 几人很快就去市里工作设想了一番,等苏尘将一碗面吃完,这事约莫就定下了。 苏尘帮着张菊将金手镯套上时,安静了好一会儿的外头又猛地嚷嚷了起来。 “又怎么了?”杜洁皱眉去开门。 更为清晰的声音传了进来。 “砍人啦砍人啦,阿山被砍啦!” 第574章 灯一直闪个不停,你说古不古怪? 家家户户的人都出来了。 先是在门口互相打听了会儿,渐渐有胆大的朝阿山的屋子走去。 走到半路就见几道黑影嗖地蹿进田里,很快钻进了竹林。 那人骇了好一阵子,腿都软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外头又是一阵乱哄哄的。 苏尘平静地起身将碗筷都洗了。 等张菊抱着小宝下楼发现时,他已经将碗筷收到碗柜里。 徐大胜在那头叹气。 “别不是没命了啊。” 张菊啐了一口:“就那玩意儿,没命就没命了,怎么,你还当他是什么宝贝啊?” 徐大胜连连摆手。 “没有,我不是那意思。” “哼,前年我们家的钱指不定就是他偷的,我问的时候眼睛都飘了,还不承认。”张菊轻哼,“你管他多严重?他不还有哥哥嫂嫂?” 这话徐佳华是赞同的。 他索性去关了门,拿了茶叶泡茶喝:“阿尘,你跟我说说城里有什么好工作,要是哪天阿杰出息了,成绩好,说不定我们咬咬牙也去城里陪他读书去。” 徐佳婷激动地点头:“对对对,姐夫你快跟我说说,做什么工作赚钱多啊?我也想戴大镯子。” “老老实实打工的基本上赚不多,反而做点小生意的,一般还可以……” 一家人在昏黄的钨丝灯下一阵闲聊,苏尘说起街口卖葱油饼的红火时,外头有人来敲门了。 “叩叩叩,叩叩叩!” “阿华,阿华你在家吗?” 徐佳华眉头一皱,有些无奈。 “我们村长。”他跟苏尘黄少伟解释了一句,起身去开了门栓。 “阿华你快穿好衣服,你跟阿新他们轮着背阿山去镇上。” 徐佳华不乐意:“林叔,许家不也有人?” 没道理本家有人非要别家出力的。 那中年男人闻言就叹气翻白眼。 “就那几个,都恨不得上去踢几脚送他下去,喊了有用?我嗓子都快破了门都不开!” “那前头的阿壮呢?”徐大胜问。 “他,吓尿了,这会儿都腿软。” “阿聪呢?” “砍阿山的人跑了,我让那小子骑车去镇上报警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徐佳华无奈拢了拢衣服,刚要跟上去,那村长目光一顿,仔细看了看苏尘。 很快,他眼睛发光。 “阿华啊,这,这是你妹夫吧?牛尾村那个对不对?” “听说他是神医啊!” 没等徐佳华说话,他就激动地跨进门槛:“你是神医吧?能不能去看看阿山啊?” 说话间他就要拉苏尘的右手,苏尘侧身躲过。 又后退了两步,冷声:“不能。” 村长显然不太能接受苏尘的拒绝,愣了好半晌,这才喃喃:“不,你不是神医么?” “我不救恶贯满盈之人。” 村长怔了怔,叹着气点头:“明白了,不好意思啊,阿华……” 徐佳华无奈跟上。 只是出门后免不住回头叮嘱:“爸,等会儿把门关紧,砍阿山的人没抓到,注意点儿。” “诶诶,好,放心吧。” 黄绍伟拍着胸脯:“等会儿我守楼下。” 徐佳华走到阿山身边时,他出的气已经比进的气多了,拿着手电筒围观的人几乎都隔着米远,不敢靠近。 “快,快点送去镇上,说不定还有的救。” 村长说着叹了口气:“造孽啊!” 可不是造孽嘛。 明知道阿山是什么人,可身为村长,他不得不救。 因为出了这事,苏尘特意多留了一会儿时间。 好在山前村距离镇上比较近。 不过半小时,徐佳华就回来了,就是带了一身的腥气。 张菊捂着鼻子张罗着烧水要让他洗澡。 “嫂子,柚子叶有吗?让我哥去去晦气,粘上阿山肯定倒霉。” 徐佳华自个儿倒是咧嘴乐呵。 “我没事,阿新比我惨多了。” “阿新怎么了?”徐大胜好奇。 “我们赶路太急,路上他就摔了个跟斗,去医院一看,两个膝盖都磕破了,手掌这边也擦破皮了。” 张菊没好气:“老林也真是的,就阿山那样,救什么救?还害阿新摔跟斗,回头老头你要跟他说说,给阿新点钱。” 徐佳华颔首:“我跟林叔说过了,他说村里有钱就给阿新添点儿。” “这还差不多~” 杜洁找了许久才找出晒干的柚子叶,刚放了几片放脸盆里,徐大胜就过来了。 “我拿点儿去阿新家,他摔倒了,更要去晦气。” “哦,那……爸,多拿几片吧。” 徐佳华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下很快把镇上卫生院的事说了,后面连连摆手:“反正医生说没救了!” “砍阿山的人是真狠,你们不知道,这边肉全翻出来了,衣服一扯开,肠子都流出来……” 徐佳婷忙举手:“停停停,哥,这么血腥的事你就别说了啊,我害怕!” 杜洁也斜眼:“就是,好好的你说这些干嘛?” 徐佳华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好在那边张菊很快喊他去洗漱。 脱了沾血的外套,徐佳华很快将全身用柚子水擦拭干净,换上衣服。 苏尘见状,就想走了。 还没开口呢,徐大胜回来了。 那张黝黑的老脸有些惶恐。 看得徐佳婷一阵稀奇。 “爸,你干嘛啊?不会撞上砍阿山的人了吧?” “不,不是……我就是,”徐大胜说着看向苏尘,“阿尘啊,阿新家里的灯一直闪个不停,你说古不古怪?” 真要是没见识过那玩意的人,徐大胜或许就只当灯泡老化,或者是电不稳,灯泡要烧了。 可…… 之前他可是亲眼见过老许头的啊。 在阿新家时徐大胜就免不住咯噔,这一路回来又是黑灯瞎火的,他再一琢磨,更是细思极恐。 别不是阿新出去招惹了那玩意儿了。 不然怎么阿华没摔倒,就他摔倒了? 苏尘对上徐大胜的视线,顿了顿,走过去在他左右肩上拍了拍。 拍散了他身上的一点灰气。 徐大胜感觉有点发抖的手稳了下来,不断噗通跳的心也渐渐平缓。 “爸,你是不是忘记戴平安符了?” 徐大胜:“……” “姐夫,爸不是忘戴了,他的平安符之前在地里被水打湿了,又不好意思跟你说再画一个。” 苏尘眯眼。 “在地里被打湿?” “嗯,对呀,”徐佳婷点头,“就我们山脚那个地,之前不是种芋头嘛,爸最近翻了地想种点空心菜还有扁豆,准备在田埂边上佃点儿毛豆,这不干活热嘛,外套就脱了放边上,谁知道平安符就这样不小心掉水沟里被打湿了。” 徐佳华不断点头。 徐大胜一脸愧色。 苏尘的脸色有些凝重。 他轻叹了声:“一般情况下平安符是不会被打湿的,除非符力将尽。” 徐大胜:“???” 徐佳婷:“???” 第575章 吸走的煞气去哪儿了? 苏尘记得没错的话,自己给老丈人留的平安符是中级的。 也就是说,能抵挡十次危险。 这么一想,他都有些后怕。 杜洁下意识身子抖了抖。 徐佳涛拉住她的手,才觉得暖和些。 徐大胜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心脏再度扑通扑通跳着。 “阿尘啊,你这意思……” “爸,你应该是惹了什么东西。” “别担心,等会儿我过去看一眼,看他在不在。” 说话间,苏尘已经取出黄纸朱砂,飞快给徐大胜画了张平安符。 张菊担忧着问:“阿尘啊,会不会有危险啊?要是不好对付,这大晚上的还是别去了。” “不会的妈,只有他们遇到我觉得危险的份。”苏尘又多画了几张,让张菊保管。 “妈,以后用完了就说,画几张符不费什么劲儿,但你们要出事了,我就不好跟阿华交代了。” “诶诶,好,好。” 见张菊上楼将那些符收好,苏尘示意徐佳涛带他去阿新家。 苏尘一走,徐佳婷就瞪了徐大胜一眼,眯眼质问:“爸,你是不是又偷偷翻人坟头的地了?” 她可记得清楚,山脚那块地边上就有一个坟。 以前晚上去那边摘菜,最怕的就是那个老坟了,总觉得下一刻就有东西要钻出来将她一口吞下。 杜洁一愣,有些反应过来。 她这公公一向老实巴交的,又很是勤奋,在地里是一把好手。 唯一有个缺点,就是看不得地荒。 自打她嫁过来这些年,溪边,堆旁,田埂上…… 反正能种的地方,他都要收拾了种点东西。 偶尔村里有人争论地是他们的,徐大胜就让了,不争的话,他就继续种…… 因为他好说话,村里人对他也没多大怨念。 但要是真翻别人的坟头…… 杜洁好奇看着徐大胜。 张菊也皱眉:“老头你真翻啦?你有没有脑子哦你!” “没!”徐大胜忙摆手,“真没,那坟头是别人的地,我要翻了不也是帮别人翻的?我又不傻!” 徐佳婷不信:“那你怎么招惹那玩意儿的?” 徐大胜对上几双质疑的目光,脖子缩了缩:“我真没翻坟头,我,我就是……挖了点田埂上的土……”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张菊没好气:“咱家缺那点儿土啊?” “爸,这回我真不挺你了,你这……”黄绍伟无语,“贪小便宜惹大祸!” 徐佳婷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吧!” 又无奈扫了徐大胜一眼。 “爸,以后你真别这么干了,你看看这事搞得。” 徐大胜低声:“我真没招惹,这不是没事嘛。” “那是姐夫给了你平安符你才没事的!” 徐大胜不吱声了。 另一头,阿新家的家门被敲响。 他扔下毛巾狐疑开门,见到徐佳涛愣了愣:“阿涛,怎么了?是不是林叔又喊我们了?” 徐佳涛瞄了眼他屋里。 钨丝灯果然一闪一闪的。 他看向苏尘,后者的视线落在了楼梯底下。 徐佳涛低声:“新哥,晚上你摔倒的时候招惹了东西,还带回家了,我爸刚才过来感觉不对劲,我们才过来看的。” 阿新:“???!!!” 瞬间毛骨悚然。 “真,真的?” 苏尘扫了他一眼。 “幸好不是大家伙。” 阿新欲哭无泪。 别管是不是大家伙,是那玩意儿谁不怕啊? 他决定了,以后林叔再有什么事,只要晚上出门,他绝对不答应! 顿了顿,他好奇:“会不会是那个谁?” 毕竟他们在卫生院的时候听医生说他没救了,说不定就是不甘心才缠上他的。 徐佳涛摇头:“不清楚。” 下意识地,他觉得不是。 苏尘伸出手,顺势进了屋。 力量成网,很快将那灰影捆缚,他瞄了眼:“他死的时候大概十七八,两侧都有小耳朵,你们认识不?” “小耳朵?” 阿新拧眉,很快抬头跟徐佳涛对视了眼,二人齐声:“阿龙?” 很快徐佳涛就摇头:“不能是阿龙吧?我们关系那么好,他不会要害你的。” 阿新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鬼物诡谲,不过他似乎没多大恶意。”苏尘解释。 说话时,他在二人肩膀上拍了通阴符,二人眼睛一晃,看到了被捆绑的青年。 与他们人到中年的沧桑不同,他依旧年轻,桀骜,除了脸色灰暗,眼睛黑洞一般有点吓人。 徐佳涛惊呼:“阿龙,真是你?你没去投胎吗?” 阿新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再擦了擦,惊骇地看向徐佳涛。 “别怕,阿尘把他抓住了。” “哦哦哦~”阿新这才壮着胆子看向阿龙,小心翼翼问,“阿龙,是不是你绊倒我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阿龙身子一颤,有些惊喜。 “你们都看得到我?” “太好了!” 这话让徐佳涛和阿新都有些迷茫。 怎么就太好了? “村里有个大家伙,你们快请人来做法收了,这次死的是阿山,下一个就不知道是谁了。” 徐佳涛:“???” “阿山不是被人砍的吗?” 而且听林叔的意思,砍阿山的人都逃了,没人知道是谁。 怎么听阿龙的意思,是那东西做的? 怎么回事? 苏尘眉头微皱,天眼不住地在阿龙的鬼身上扫着,很快,从那灰色的鬼气里分离出了一缕怨念。 这是……鸟怨? 他忽然想起前一次来山前村时,就有人专门抓乌鸦,取乌鸦羽毛。 他眯眼:“所以你之前让阿新摔倒,其实是为了吸收他身上的鸟怨?” 阿龙下意识点了点头,很快又摇头:“不是怨气,是很恐怖的煞气。” 他说着挣扎了起来。 “不是,你是谁啊?快把我放开!” 苏尘无奈:“我没捆紧。” 发现他躲在楼梯下,并没有伤害阿新的意图时,苏尘就没对他下重手。 果然,阿龙十分顺利地脱离了苏尘力量的束缚,回过神他又好奇看了看苏尘,又看看徐佳涛:“这人有点眼熟,你亲戚?” “阿华老公。” “妹夫啊?”阿龙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很有本事?” 苏尘颔首:“有一点点吧。” “一点点不够,那大家伙很恐怖的,吞了很多跟我一样的孤魂,他还有很多帮手……” 吞了孤魂? 怕不是成煞了。 苏尘脸色凝重起来。 看来这个阿龙没说谎,他让阿新摔倒应该真是无心之失,只是为了吸走他身上的煞气,鸟怨不过是附带的。 只是,吸走的煞气去哪儿了? 第576章 田边的那个墓,之前有发现异常吗? 面对苏尘的疑问,阿龙理所当然。 “那种东西还能留着过年啊?” “真要留一会儿,我就不是我了。” 苏尘:“……” 对煞气的危害还挺清楚的嘛。 “所以煞气去哪儿了?” 阿龙肩膀一耸:“那小路边上不有个宫嘛。” “大帝?” “咳咳,那什么……反正里头不是一排神像嘛?有个有点亮,我就过去晃荡了一圈。” 徐佳涛难以置信:“你请哪个神仙帮你去煞气啊?” “不要供奉的吗?” 要知道他们山前村的规矩,要想请神仙帮忙,至少带神像绕村三日,还得供奉三天。 阿龙挑眉:“我这样能怎么供奉?” “再说了,他也没要求啊。” 三人沉默。 许久,阿新才问:“阿龙,这些年你还好吗?” “好,挺好的啊。” “我跟你们说,你们结婚的时候我都来喝喜酒了,就是没喝着~” “我爸五十的时候不是办酒了吗?我倒是喝到了,就是他抠门,喝的酒都是烧菜的那种,太难喝了。” “对了,回头你俩跟我爸说一下,我妈已经投胎了,我还没,让他清明的时候给我带两瓶饮料,顺便多烧点纸钱……” 见他们在叙旧,苏尘走出阿新的家门,往黑暗里望去。 阿龙没骗他们的话,那吞魂的大家伙在哪儿? 后山里吗? 阿山的家在哪儿?距离后山近吗? 他为什么会被盯上? 还有老丈人的平安符…… 苏尘思索间,前头有人拿着手电筒过来了。 看到是他,村长干笑了下。 又侧身往屋里扫了眼。 “林叔?你怎么也回来了?” “阿山叔他……” 村长叹气:“走了。” “我刚才去他几个哥哥家里……” “没人开门。” “都说不管他的后事。” “想来想去,就只能找他老婆阿月,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回娘家……” 阿龙没好气:“就那人渣,直接扔荒山野岭不就好了?林叔怎么还有脸去找他老婆?” 阿新直点头。 “对啊林叔,他兄弟都不管了,我们外人凭什么管啊?” 徐佳涛也不想理会:“林叔,就算您是村长没办法,也不能逮着我跟阿新使唤啊,你是不知道,阿新今晚都……” “都什么?”村长愣了愣。 “咳咳咳,没,没什么~”阿新想把这事糊弄过去。 徐佳涛没让:“阿新今天帮忙背阿山,都染了煞气还有什么怨……要不是阿龙发现,现在他都不知道有没有命在。” “煞气?”村长拧眉,显然不太信。 还阿龙?哪个阿龙? 苏尘索性在他肩膀上拍了个通阴符。 当看到昏暗灯光下阿龙灰白的脸时,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许久,才难以置信地看看阿新,再看看徐佳涛。 “阿,阿新,阿涛……” 他又擦了擦眼睛。 等见到二人点头,才艰难地吞咽了口水。 “阿龙啊,你,你你你……” 阿龙抬起手跟他摆了摆。 “林叔你一直胆子挺大的,没被吓到吧?” 林叔忽的又笑了。 “你小子,成天跟他俩喊我叔,我可是你爷爷辈的。” “在底下过得不错啊?” 阿龙不客气:“屁的不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老头,抠门的很,纸钱都不知道多烧点儿……” 几人又聊了会儿,等村长了解完来龙去脉,整张脸已经没了之前的轻松了。 “阿龙啊,你说阿山真是那大家伙砍死的?可他不是被人砍的吗?” “有人都看到他往竹林那边逃了。” 阿龙没好气:“林叔你傻啊?不会附身啊?” 村长缓缓点头:“是,是有这个可能,可是……阿山怎么招惹他了啊?” “那鬼知道~” 意识到话不太对,阿龙干咳了两声。 “那我怎么知道?” “林叔,我就知道,那大家伙要是不收拾掉,咱们山前村以后可没有宁日。” “反正后山那片我现在都不敢去,要不然也不会在小路那边。” 村长长长地叹了口气,眉间已经拧成了“川”字。 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阿山后事还没处理,被砍的案子也没结,这又要处理什么大家伙…… 关键这大家伙…… 他一张脸更愁苦了。 他们大白天估计都看不到。 这都什么事儿啊! 徐佳涛到底不忍心,犹豫了下看向门口的苏尘。 “阿尘,你看这事……” 苏尘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 “放心吧,这事情我既然撞上了,肯定不会不管的。” 他扫了眼面容惊喜的村长,又冲阿新阿龙点了点头。 摸出大哥大往局里打了个电话,这才示意徐佳涛先回家。 一路上徐佳涛都在感慨。 他如今脸上都不知道多少皱纹了,阿龙还是以前年轻的样子。 等到了家,几人一听他念叨阿龙,都诧异。 明白跟着阿新的是阿龙,而且后者是为了保护他时,徐佳婷也叹气。 “阿龙哥就是太热心肠了,当时要不是为了救人,哪里会……” “关键被救的人还不领情,连感谢都没有就算了,还说他是活该,害得婶婶被气死。” …… 都是陈年旧事了,几人聊了一阵,黄绍伟在徐佳婷的示意下,悄悄拉了苏尘到边上,解释了徐大胜可能招惹上东西的原因。 苏尘拧眉:“你这意思……” 大哥大响了。 对面在问具体的地址,苏尘说了,这才又看向徐大胜。 “爸,田边的那个墓,之前有发现异常吗?” 徐大胜老实摇头:“没啊。” 张菊:“以前都没出过什么事,就是这些年没人来扫墓,草长得老高,老头有时候还去帮忙拔,对了,坟头还有一棵树老粗,上头有个鸟窝,那鸟叫得有点儿吓人……” 提起这个,杜洁接连点头:“对对对,有一回我快天黑的时候过去,差点被吓摔倒,那鸟很大,黑乎乎的。” 徐佳婷小心翼翼举起手。 “你们都没感觉吗?以前我去那边,都感觉凉飕飕的。” 她十分肯定地看向苏尘:“姐夫,我爸肯定是不小心招惹了那坟里的鬼了。” “你看我们要不要准备什么去道个歉?” “毕竟这些年来,我们相处其实也挺好的。” 她这话得到众人的一致赞同。 徐大胜还瓮声说着:“回头我就去跟他说,把田埂上的土填回去,每年清明我给他拔草,至少拔个……十年。” “他应该能消气的。” 张菊点头:“回头我也去帮忙。” 苏尘轻叹:“真要是这样就好了,就怕……” 第577章 那什么,我……我闭嘴 “就怕什么?” 苏尘摇摇头:“没事,等人来了再说吧。” “爸妈,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要不还是先去休息吧,你们不睡,孩子们也不安稳。” “我也回去跟爸妈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说话间,苏尘往边上踏了一步,身影消失。 饶是之前见过苏尘的本事,这会儿杜洁也没忍住感慨。 徐佳涛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惊叹了,赶紧收拾一下上楼吧。” “爸妈你们也是,阿伟,你扶着阿婷也上楼,我留下来陪阿尘就好。” “那……行吧,阿涛你担心点儿啊。” 徐佳涛点头:“放心吧,平安符我戴着呢。” 几人这才纷纷上楼。 只是到底有事,大伙儿几乎都睡不着,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竖着耳朵听楼下和外头的声音。 苏尘回去时,刘春花他们已经送走了家教。 吴思望苏小珠正捧着字典在认字,还拿着孩子的铅笔头在练字,江万水拿着固定电话跟人聊天,听着应该是让朋友随车送点酒进城,至于苏老头,则是默默捧着自己的账簿计算。 刘春花宝贝地摸着自己的金镯子呢,见他回来,眉头挑了挑:“饭吃过了吧?” “嗯,吃了面。” 苏小燕从楼上下来,笑呵呵着:“一猜就知道你肯定被留在那边吃饭了,所以晚饭都没给你留。” “孩子们呢?” 苏小燕指了指楼上。 “晚上不让他们玩太久,都赶上去了。” “要洗澡不?” 苏尘摇头:“山前村那边出了点事,等会儿我还要过去处理。” 这一说,大伙儿齐齐放下了手里的活,愕然看着他。 “什么事啊?跟亲家母他们有关?”刘春花问。 苏老头皱眉叮嘱:“阿尘啊,你岳父母那边的事得好好办啊。” 苏尘颔首:“放心吧爸,跟阿华家里没关系,是村里的事。” 刘春花皱眉:“那你管什么?给钱不?” “村里不给钱,不过妈,我拿了津贴的。” “什么是津贴?” 江万水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忙解释:“就跟工资差不多。” “哦,”刘春花领会过来,“差点忘记阿尘你也是警官哩。” 旋即点头:“那是要好好管一管的。” “顺便让他们村里的人知道你是当官的。” “以后他们肯定不敢欺负阿华家里人。” 苏尘:“……” “行,我知道了,那你们早点睡,我先过去了。” 刘春花下意识点了点头,旋即反应过来:“不对,等,等会儿……” 下一刻苏尘就看到她颠颠儿跑厨房里,很快提着几个袋子出来。 苏尘拿着东西过去时,阿新他们已经已经在里面了。 徐佳涛见他大包小包的,皱眉:“怎么又拿东西来?” 苏尘笑笑,熟练地将东西放在墙角。 阿新瞄了眼,看到有个礼盒里装的是两盒参。 他羡慕地看着徐佳涛。 他这妹夫之前是不着调了些,但去年底开始,对徐家是真好得没话说。 村长也瞄了几眼,不过他的注意力显然还在那大家伙上。 “阿……阿尘啊,那个,那东西要怎么收拾啊?” “不对,你知道那东西在哪儿吗?” 苏尘颔首:“阿龙不是说了吗?在后山。” “那……” 苏尘摆了摆手:“别担心,等会儿有专门的人过来帮忙的,村长你们打打下手就行。” “专门的人?” “嗯。” 苏尘看了下时间:“估计还要等半个多小时。” 他扫了一圈:“阿龙呢?” “回家看他老头去了。” “不过我听他说,他不能待很久,这怎么回事啊?” 徐佳涛:“这我知道。” 见他在解释,苏尘就没接茬,而是取出黄纸朱砂开始画符。 期间村长不住地瞄几眼,看不明白后泄气地继续跟徐佳涛了解那个世界的情况。 阿新颔首:“哦,所以阿龙现在的情况,就是偶尔能回来,但不能多待,还要回去,不然容易魂飞魄散?” “应该是这样没错。” “那那个世界应该挺好的,在那边就很安全对吧?” “可能……吧。”徐佳涛说着才反应过来,自家那妹子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估摸着就算有危险,她也不会说,于是好奇地看向苏尘,“阿尘,那边会有危险吗?” 苏尘颔首:“会有罡风,也有出逃的恶鬼。” “啊?那阿华在那边……” “放心吧,她住的地方有阴差在管,不会有危险的。” 徐佳涛稍稍松了口气。 阿新问:“那阿龙呢?” 苏尘失笑:“你担心他做什么?他都能将煞气扔给神像,还能委屈了自己啊?” 村长嘴角抽了抽。 “什么神像?不会是大帝吧?” 阿新连连摆手:“应该不是,那宫里大帝的神像最大,阿龙肯定能认得出来的,肯定不是大帝。” “那就好那就好。” 村长悄悄松了口气,很快又提醒阿新和徐佳涛嘴严点,千万别把这事往外说,他会找机会悄悄过去供奉,这样能省点儿钱。 几人在楼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那边苏尘的黄符一张张叠高。 蓦地,他耳朵动了动,放下了笔。 “人应该来了!” 几人将门关上往村口走去,就见三辆车缓缓停下。 前面一辆车车门打开,王海涛钻了出来。 “苏天师,怎么回事?听说有大家伙?可这村子之前都没什么动静啊?” 苏尘没回答他,而是跟过来的张鸣点了点头,简单把事情说了说。 “苏大师,你这意思,那捕鸟的人还有那个阿山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招惹了那玩意儿,所以才招来祸事?” “嗯,所以等会儿搜山的时候你们小心点。” 张鸣正色:“明白!” 他们的队伍在经过培训之后,已经不是当初的小白了。 而且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平安符。 找来村长问清楚后山有几条路还有可能藏匿人的地方后,张鸣很快将带来的人分成了两组,一组阿新带路,一组村长带路。 为免他们遇到危险,苏尘还特意给领队的人分了引雷符。 至于他和王海涛,则是由徐佳涛带着,直接去山脚的那个坟墓。 “苏天师,你是觉得那大家伙在那个墓里?” “不能吧!” “真要在那墓里,你老丈人就不止是平安符毁了,说不定人都……” 对上苏尘凌厉的目光,王海涛干笑了声。 “那什么,我……我闭嘴。” 走了大半会儿,徐佳涛指了指前头。 “就在那边了!” 第578章 它是那大家伙养的鸟 徐家在山脚这块地不大,就两分多一点。 手电筒的灯光照过去,一片刚翻好的土上盖着齐整的稻草。 后面那个许久没清理的墓就显得十分醒目了。 徐佳涛下意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时,柳仙已经飘了过去。 它的身影没入墓里,很快又钻了出来,在周围绕了一圈,最后顺着墓前那棵大树转了转,在高高的树杈处停留了会儿,飘了回来。 “嘶嘶~” “嘶嘶嘶~” 徐佳涛看到王海涛身上飘出的青色蛇影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 王海涛皱眉:“苏天师,这边什么都没有啊,会不会……咳咳,已经走了啊?狡兔三窟嘛。” 苏尘没吱声,沿着不宽的田埂缓步上前。 柳仙对气息十分敏感没错,但有些东西不止是柳仙,他们玄师都会下意识忽略,比如…… 腐肉。 天眼下,苏尘清晰地看到墓前的地里有块腐肉,散发着淡淡的灰气,很是细微。 见苏尘挑开腐肉上覆盖的浮土,王海涛忙将手电筒往坑里一照。 坑里是一块形状模糊的肉。 灰黑色。 约莫皮球大小。 下意识地,王海涛问:“不会是谁家打了胎埋这里吧?” 徐佳涛皱眉:“那不都埋山里嘛,怎么选这里?” 最近几年抓超生的多,很多人家为了生个男娃,怀孕了就找相熟的医生偷偷看,确定是女娃就打掉,到山里挖个坑埋了。 秋天他进山捡柴火的时候看到有些土新挖的,总是默默去边上采点儿酸金桔放上头。 但……没有人会埋在坟头这地吧? 不想走那么远? 不怕被骂啊? 还是说,有人故意要给他们家找晦气? 短暂的时间里,徐佳涛脑海里闪过了许多念头,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近期家里过得还不错,村里有人眼红了。 下一刻,王海涛从边上找了根枯树枝挑了挑那肉,一翻转,鸟脖子鸟嘴清晰地露了出来。 徐佳涛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落的胎啊? 那应该不是有人要找自家晦气了。 王海涛皱眉看苏尘:“不是,这……是鸟吗?” “怎么没什么羽毛啊?” “柳仙,鸟老死会自己挖坑埋自个儿吗?” 三个问题出来,柳仙直接远离了他,飘到远处的田埂上,嫌弃之意明显。 苏尘将这鸟尸取出,仔细看了看。 “死的时间不久,羽毛……” “应该是拔掉的。”徐佳涛也看到了上面有些地方血肉模糊,可见拔毛的时候十分粗暴。 王海涛挠头:“不是,为什么拔羽毛啊?这鸟的羽毛很漂亮吗?还是你们翠城羽毛也能卖钱啊?” 苏尘点点头:“之前山前村这边就有人来抓乌鸦,专门活着的时候拔羽毛。” “乌鸦?”王海涛更不解了,“那黑漆漆的羽毛能卖钱?当药材还是……” “不对不对,这年头有些人就是喜欢另类,说不定还真有人买去做装饰品,比如什么帽子衣服什么的。” 苏尘提醒他:“活着的时候拔羽毛,会粘上鸟的怨气,就算刚开始怨气少,不足以威胁,但如果积少成多……” 王海涛呵呵:“苏天师,你担心他们干嘛?就这些人做的那件事不是在找死?” “就算被怨气缠上,那也是他们活该。” “关键他们还不信这些。” 他又开始点评起这些不着调的年轻人。 话还没说几句,柳仙就飘了过来。 “嘶嘶嘶~” “那边有只老鬼。” 徐佳涛眼珠子瞪圆。 这蛇还会说人话? 不对,老鬼? 谁啊?村里过世的老人吗? “他让你们赶紧把那东西填回去。” “它是那大家伙养的鸟。” 王海涛和苏尘都是一愣。 养鸟? 鬼养的? 怎么这么不信呢? 他们让柳仙请鬼过来,那老鬼不敢,几人只得无奈将鸟填回去,沿着田埂走过去。 见到老鬼,徐佳涛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不认识。 老鬼却认识他:“是徐家的小涛啊!” 徐佳涛:“???您是……” 老鬼指了指那墓所在的位置:“以前你们几个娃在地里帮忙,我都看着呢。” “你小子以前还偷偷往我坟头撒尿。” 徐佳涛:“……” 可以了可以了,不用说了。 不对。 “您墓在那边,您怎么不敢过去啊?” 老鬼干笑:“哪儿敢啊?自从那些小子抓了他养的鸟,将它羽毛拔了弄死之后,他就疯了,现在遇到谁都下手!” “我怕回去就被他逮到一口吞喽。” 徐佳涛问:“他是谁啊?” “就后山山沟边上那个墓,小涛你知道的吧?” “嗯,那墓比您的墓更久没人打理,他……不去投胎啊?还留在墓里呢?” 老鬼嘿嘿笑:“投胎哪里能那么快哦,要排队的,你像我,都排了一百多年喽。” “不过幸好我没投胎,不然就看不到现在你们安静祥和的生活喽。” 徐佳涛稀奇:“您后辈好久没来祭拜了,您居然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你们村里姓柳的那个,自个儿老娘活着的时候都不孝顺,我后辈至少还给我扫了几十年的墓,够了。” “他们小辈又要赚钱又要养孩子,挺辛苦的。再说我以前可省了,钱攒了不少,不缺那点花的。” 王海涛竖起大拇指。 “老哥,这年头老鬼里跟你一样通透的不多了啊!” 老鬼一阵自豪。 苏尘问他:“他现在还在后山山沟边?” 老鬼摇头。 “那我哪里知道?” “就那天他突然发狂,我就逃到村边了,对了……” 他看向徐佳涛:“小涛,你可得跟你家里说一下,这边的地先别收拾了,小心撞上那家伙……” “我爸撞上过,平安符都毁了。” 老鬼吃惊:“那你爸怎么没事?” “有平安符啊!” “不都毁了吗?那家伙怎么不对你爸下手?” 徐佳涛眨了眨眼,挠头:“对哦!” 他茫然地看向苏尘。 苏尘眯眼,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但他很快将想法压下:“我们去后山山沟。” 老鬼急了。 “不是,都说了那家伙很危险,你们怎么还要去啊?” “别去……”老鬼伸手想喊住他们,顿了顿,低喃,“不对,那条蛇好像挺厉害的,说不定能收拾了那家伙……” 第579章 果然…… 进山的路上,王海涛开始点评起来。 “这老鬼还挺健谈的,性子不错。” “做了这么些年的鬼,居然没失了人性。” “要每只鬼都像刚才那老鬼一样就好喽,能给我们省下不少事。” 徐佳涛不认同。 “那个大家伙也是因为别人弄死了他养的鸟才发狂的啊,也不能怪他。” “之前我妈养的猪出栏被杀,她都难过,这鸟他也不知道养了多久,肯定有感情的,是吧阿尘。” 苏尘没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王海涛见状,悄悄问徐佳涛。 “苏天师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徐佳涛缓缓摇头。 “可能是怕之前进山的人出事?” 王海涛撇嘴。 “拿着引雷符他们还出事,这么久的培训不白费了?活该!” 徐佳涛:“……” 符又不是万能的。 爸拿平安符,平安符都能毁了。 更别说引雷符了。 不过他没打算跟王海涛争辩,因为山沟到了。 与此同时,苏尘也伸出了手拦住了他们。 王海涛和徐佳涛齐齐望去,前方一片的浓黑。 柳仙再度从王海涛身体里飘了出去,但只在苏尘前面两丈远的地方晃荡了一圈,很快飘了回来。 “嘶嘶嘶~” 苏尘颔首:“煞气很重。” 他扭头提醒王海涛:“你们留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桃木剑祭起。 电光闪烁。 王海涛看着柳仙和苏尘的身影没入煞气中,啧啧了两声,扭头看向徐佳涛:“你知道那蓝色一闪一闪的是什么吗?” “什么?” “神雷!” 徐佳涛皱了皱眉:“很稀奇吗?” “吗?你把这个字收回去。” “我跟你说,这神雷要将近三百张至少中级引雷符才能布阵引雷聚成,你知道一张中级引雷符多少钱吗?” 徐佳涛一听他这么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很贵吗?两百?” “两百?连零头都不够!” “不能吧?”徐佳涛皱眉,“我记得之前阿尘跟我们说起过,中级的平安符也就一百多啊。” “平安符也能跟引雷符比?” “苏天师出品的中级引雷符现在才是畅销货,我跟你说大舅哥,对付这种煞气重的家伙,雷法是最好用的,这引雷符一捏,稳了!” “所以现在,这引雷符一符难求,我跟老董……咳咳咳,那什么,我们不好干站着,找个地方坐坐,坐坐啊。” 徐佳涛老实地转身,指了一个大石头:“那我们去那边吧。” 俩人才沾上,身子齐齐一紧。 好像…… 有呼救声? 王海涛猛地转过身,用手电筒照了照石头后方的水沟:“谁在那儿?!” 桃木剑荡开了煞气,苏尘和柳仙默契地排查周围,很快,二人停在了被藤蔓覆盖的古墓前。 翠城的冬天,别的地方藤蔓依旧绿意盎然,但这古墓上的藤蔓却已经干枯了。 这是被煞气侵蚀的。 甚至周边的植物也枯萎了一片。 “嘶嘶嘶~” 柳仙飘上前,用蛇尾在墓门上敲了敲。 “叩叩叩!” “叩叩叩!” 苏尘没他那么客气。 手往布袋里一抓,引雷符飘飞了出去。 桃木剑握住,往墓门上一推。 “轰!” 墓门裂开,一股浓重的黑气从里面冲了出来。 却不敢正面对苏尘和柳仙,避着他们就要往外冲。 周围的引雷符闪了闪。 在山里搜寻的张鸣听到雷声猛地抬起头。 山里的树有点高,看不清楚雷是在哪里落下的,但听声音,不太远。 正犹豫要不要过去,阿新猛地抓紧他的胳膊:“张队,前面是不是,是不是有人?” 众人的手电筒立马打了过去。 走近了查看。 何止是有人? 居然还在偷伐树! 阿新厉喝了声:“喂,你们谁啊?这里是柳家的山,树是柳家的,你们……” 他近前,一把抓起其中一人的衣服扯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话呢,听没听……” 那人被拉开,手上的动作却依旧。 这下阿新也看出不对劲来了。 “张,张队……” 张鸣冷静上前看了看。 “迷障了!” 阿新紧张地问:“他们没死吧?” “放心,还有口气。” 大石头下的水沟里。 徐佳涛捞出了三个将整个身子浸在水里,只露出两个鼻孔呼吸的年轻人。 王海涛则在他们身边的草丛里找到了两把带血的斧头。 “得嘞,就是他们了!” 徐佳涛问:“砍死阿山的人?” “嗯,应该是他们。”王海涛放下斧头,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脸蛋,见人根本没醒,又掐了几个手诀打在那人的面门上,那人才幽幽醒转。 只是才看到他们,那青年立马就双手合十。 “求求,求求你们了,别杀我,我,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徐佳涛嫌弃:“谁要杀你了?别污蔑我们好吧,杀人要吃枪子的。” 那人愣了愣,侧过头,逆着手电筒的灯光仔细看了看他,总算将他认了出来。 “你是阿涛!” 他又环视一圈:“现在是天黑吗?” 徐佳涛轻哼了声:“怎么?你们几个拿着斧头砍死阿山,跑山里就给我们装傻?” “我告诉你们,装傻也没用。” “你们这枪子,吃定了!” 王海涛拉住他:“也不一定吃枪子。” 徐佳涛:“???” 以前耍流氓都吃枪子的,杀人还能不吃? “要看怎么判的。” 王海涛说着又陆续拍醒了其他两个青年。 那两人也很快搞清楚了状况,跟前头的青年对视了下,三人分三个方向要跑。 只可惜,才跑两步,三人齐齐摔了个大马哈。 徐佳涛看了个目瞪口呆。 王海涛则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你们傻不傻?不知道自己被迷多久吗?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还跑,跑个球你们!” 他轻松地上去,一手拎一个,很快将他们都拎到了大石头边。 徐佳涛默默地将两把斧头捡起,放在距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 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前头。 “刚才打雷了,阿尘他们动手了?” 王海涛摆摆手:“放心吧,刚成的厉鬼不成气候,就煞气重一点而已,苏天师手到擒来。” “那你那个柳仙呢?” “我们柳仙那自然是更……” 王海涛吹嘘不下去,摸了摸鼻子,蓦地眼睛一亮,指着前方。 “喏,这不是回来了嘛!” 徐佳涛转身。 手电筒的灯光中,苏尘正缓步过来。 他头上飞着一条蛇,手里提着一个灰扑扑的影子。 那影子人形似乎都不稳,不时地散开又凝聚。 稀奇的是,那灰扑扑的身体里有一点金光若隐若现。 走近了,苏尘将影子扔给王海涛:“你们带回去吧,我有事要先离开。” 王海涛摆摆手:“去吧去吧。” 他已经习惯了收尾。 苏尘先将徐佳涛送回家,又开启鬼道。 只是鬼道的另一端并不是在这世界。 敲开屋门,看到虚弱的身影时,苏尘轻叹。 “果然……” 第580章 你也发现了吧?很显眼对不对? 徐佳华见到他愣了愣。 “你怎么来了?” 想到之前的事,她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会是……他去村里了?” “我爸妈他们没事吧?” “我原本打算托梦给你的,但是太虚了……” 苏尘摇摇头。 “没事,今天我过来看爸妈,刚好遇到阿山被砍……” 他将事情简单说了下,看着她黯淡的魂体,叹息了声,输了点功德过去。 徐佳华的魂体凝实了许多,也一改虚弱的神态。 察觉变化,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为两个字:“谢谢。” “你怎么想到把自己的功德给他的?” 徐佳华干笑。 “那时候我看平安符都毁了,实在没办法……” “想起你提过的,功德能让煞气消融,就……试了一下。” 苏尘点点头:“下回别这么冲动了。” “知道你要保护爸,但你能白天出现,全靠功德撑着……” “给了后就不怕魂飞魄散啊?” 徐佳华摇头:“那时候也快天黑了,找个阴暗的角落躲一躲肯定没问题。” “而且,这里因为你的原因,他们十分照顾我,不会欺负我的。” “对了,那家伙……” “逮着了,”苏尘轻描淡写,“原本还以为他已经被煞气侵蚀,全无理智,想要直接打杀的,看到金光了,就留了一手。” 他感慨:“也多亏了你的那些功德,他虽然处于愤怒中,一直在报复,但还存着点理智。” “后面发现,除了阿山,其余人他都没杀。” 徐佳华乐了:“那就好。” “阿山叔成天游手好闲的,还天天在外面借钱,他要死的话,月婶应该能好过一点吧。” 苏尘颔首:“可能吧。” 他环视一圈。 小小的房间里空荡荡的。 “下个月清明,我再给你烧一个家具多点的房子。” “你有没有想要什么款式和花样的?” 徐佳华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烦的。” “要的,反正到时候也要多扎点儿纸房子。” “啊?” 苏尘解释:“之前答应了城隍的。” “哦!” “那我就按现在时兴的款式给你扎吧。” 苏尘说着后退了两步,退出房门。 “知道你没事就行。” “我就先回去了。” 苏尘依旧回的山前村。 王海涛他们这会儿才堪堪下了山。 见他们押着人,阵仗太大,各家的灯都亮了起来。 好多村民壮着胆子去看热闹。 看到那两个伐木的,有人惊讶问:“诶,这不是前头拗口的阿牛吗?前头还听你妈在问你去哪儿呢?” “这个是阿力吧,老林,他们怎么了?” 村长还没回答,阿新就气鼓鼓道:“他们在后山偷砍柳家的树呢,被我们抓个正着。” 张铭补充:“估计之前是想着偷伐来着,后面被迷住了,没伐,树还好好的。” 听到风声正气鼓鼓冲过来的柳正平闻言立马心平气和下来。 “被迷住了?后山里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有人问他。 柳正平怒目圆瞪:“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可能?” “真有什么东西,村里有人去捡柴火怎么不被迷住?” “要我说,肯定是土地公保佑的。” “你看他们想偷伐我家的树,就被教训了,以后过年过节,我要多给土地公上几炷香。” “对对对,那我也多上几炷香。” “那这几个呢?看着有点眼熟啊。” 阿壮原本是捂着脸出来的,看到其中一人猛地身子一颤,尖声道:“就是他,就是他,之前砍阿山的就是他!” 得到村长的肯定后,众人惊叹:“这就抓到啦?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个个纷纷朝张铭他们竖起大拇指。 …… 王海涛没什么耐心,招呼人上车,很快就开了一辆车走了。 张铭却不能直接走。 来龙去脉虽然有了猜测,还是得问个清楚明白的。 而且这些人他也不打算带回市局,索性带着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其余两辆车开走后,村长环视一圈:“都在吧?” “明天阿山的丧事每家都来一个人帮忙。” “你们许家也是,到底亲兄弟,有点良心就别让我们受罪。” …… 大家怨声载道。 可到底拗不过村长,只得一个个垂头家去。 人一走,躲在边上看热闹的阿龙就十分显眼了。 苏尘过去时,他还乐呵着:“一个个就想赖在林叔阿新和阿涛身上,有事就躲,呸,明天看我不吓吓你们……” 说着他就感觉不对劲了,扭头一看,立马冲苏尘干笑。 “那什么……妹夫啊,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啊?” “你放心啊,我就是嘴上说说,我不会真吓他们的。” 紧接着又惴惴不安:“我要真吓的话,不会被刚才那些人抓走吧?”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着王海涛提着一个灰影上车的。 苏尘颔首:“有可能。”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 “现在有空吗?” “有啊,这不都散了,村里人都要睡了。” “我准备去看他们赌博,顺便给他们耳边吹吹风。” 苏尘:“……” “带我去大帝宫走一走?” 阿龙愣了愣:“去那边干嘛?你要去烧香啊?” “差不多吧。” 想去看看那个被吸收煞气脾气好的神灵是哪位。 小路上的大帝宫并不属于山前村,是这附近几个小村合修的,但到底在镇边上,早些年动乱的时候,门头被砸不说,牌匾也被水泥覆盖上了,后来附近的村里人出手整修,但没什么钱,修好了的宫也是一副残败的模样。 外墙坑坑洼洼的,更别说里头的神像了,一个个断胳膊断脖子的。 阿龙见苏尘视线落在为首华光大帝神像的断手上,解释了起来:“听我爷爷他们说,之前有人要过来打砸,他们听到了风声连夜把神像搬去山里挖坑埋起来,但是太赶了,就难免磕磕碰碰。” “不过更可惜的就是这上头的颜色,说是以前很好看的,你看现在,都褪色了。” 阿龙叹气:“小的时候我还跟阿新他们吹牛,以后赚了大钱就把这个宫翻修一遍,神像全部重新造,造漂漂亮亮的,不要这种土胚的,就用石头雕刻……结果……” “我别说赚钱了,都没成年。” “阿新阿涛他们过得也不容易,都不舍得给自己买烟抽,哪里还有钱哦。” 他总结:“小时候,我们是真傻啊。” 没得到回应,阿龙好奇转身,发现苏尘已经停在了角落不起眼的神像前。 “你也发现了吧?很显眼对不对?” 第581章 猫鬼神 的确是很显眼。 在一众灰扑扑暗沉没有任何多余气息的神像中,面前这一尊不太规整的猫头神像却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阿龙靠了过去。 “我都怀疑这神像是小屁孩捏的,你看这这这,都不平,歪歪扭扭的,你再看后面,尾巴的位置都错开了。” “对了,你知道这是哪个神仙吗?” 苏尘神情有些复杂。 许久,才喃喃。 “猫鬼神。” “什么神?猫鬼?不是,这名字听着怎么不太正派啊?” 苏尘颔首:“这是西北那边经常供奉的小神。” “最初猫鬼神的出现是因为人们不想辛辛苦苦收获的粮食被老鼠偷吃,所以会把猫头供奉在家里,想让猫灵吓走老鼠。” “不过渐渐地,他们发现供奉猫鬼神有个好处。” 阿龙忙问:“什么好处?” “求财能很快得到回应。” “真的?”阿龙灰扑扑的眼睛都瞪圆了。 别的不说。 他最看不得两个兄弟还有他老爸日子过得苦哈哈的,一分钱要掰成两分用。 苏尘哪里还看不明白他所想? “我也是看资料才知道的,供奉了猫鬼神之后,你求财,夜晚猫鬼神会偷偷出去帮你敛财。” 阿龙问:“直接偷的钱吗?” “不是,是偷人的财气。” “啊?财气这种东西也能被偷走?” 苏尘颔首:“嗯。” “供奉之人财气大增之后,会以各种想不到的方式赚钱。” 阿龙连忙问:“那我们能供奉不?” “不对,我不能,阿新阿涛我爸他们能供奉不?” “最好不要。” “为什么?!” 苏尘怕这家伙真去怂恿自家大舅哥,往猫鬼神的神像里弹了点功德进去,这才耐着性子跟阿龙解释。 “有得必有失。” “知道为什么供奉猫鬼神能发财,但很少人供奉吗?” 阿龙茫然摇头。 “因为猫鬼神……占有欲和小心眼是出了名的。” 阿龙不太理解:“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供奉之人发财之后购置的东西,必须经过他的同意才能动,一旦不合他的心意,立马就会反噬供奉之人,偷走他们的财气。” 阿龙:“!!!” “啊?这,这这这……” “那岂不是说,辛辛苦苦供奉来的钱财,只要一个没哄好猫鬼神,回头这些钱都没了,本来攒的也会变没?” 见苏尘颔首,阿龙呵呵。 “那,这也不是什么好神啊。”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了低低的一声猫叫。 “喵~” 阿龙疑惑:“哪儿来的野猫?” 苏尘则缓缓侧身,看着墙根的阴暗处:“来了?” 猫鬼神夜晚都会出去敛财,而且行动时习惯从墙根走。 资料看来是无误的。 而他之前往神像里弹了点功德,就是为了让他回来。 摇曳的烛光中,墙根的阴影处很快探出了一个爪子,爪子很快化为五指,紧接着是一个脑袋,竖起的猫儿逐渐消失,走出一个衣着破烂,背着个补丁袋子的小人儿。 阿龙愕然了瞬,很快比划了起来。 小人就到他的膝盖处。 “嘿,妹夫,这猫鬼神居然是个小矮神诶。” 苏尘:“……” 大舅哥,你这发小是真胆大包天啊。 都说猫鬼神小心眼了。 阿龙显然很没有觉悟。 他非但说,还抬手比划了下,揶揄起来:“猫鬼神,你不但矮就算了,怎么穿的比我小时候还破啊?我跟你说,蛋都快漏出来了。” 猫鬼神默默地看着他。 许久,才将背着的补丁袋子取了下来。 阿龙怔了怔,很快来了精神,激动地问苏尘。 “妹夫妹夫,这袋子里装的不会就是财气吧?” 话音刚落,猫鬼神的袋口打开,阿龙的灰影就被收了进去。 “诶,诶诶诶,怎么回事?” “妹夫?妹夫?” 苏尘提醒:“阿龙哥,你先在猫鬼神的袋子里休息一下啊,等他气消了,会放你出来的。” “不是,我在袋子里?” “诶诶诶,小矮神,我没惹你吧?干嘛把我装起来啊?” 苏尘扶额。 还没惹呢。 之前把煞气扔神像上,现在还当着面说他不是好神,更胆大包天地喊他小矮神…… 他都担心猫鬼神暴怒之下会小心眼地把他撕了。 好在,这猫鬼神似乎脾气还算平和? 小人儿重新将袋口收好,背在背上,看了眼自己的神像,又看了看苏尘。 “是你给的功德?” 苏尘颔首:“之前阿龙哥把煞气扔到神像上,应该给你造成了困扰,这是补偿。” 小人儿背着破袋子慢吞吞地从供桌桌角一点点往上爬。 “没有困扰,那煞气我正好有用。” 苏尘疑惑:“有用?” “有人招惹了我,正好拿去教训他们了。” 苏尘:“……” “不过你功德给都给了,我不可能还给你的。” 苏尘回过神,定睛看去,就见小人儿板着个臭脸,下巴微抬,双手抱臂,一副“你想都别想”的架势。 苏尘乐了。 “放心吧,这点功德我还是有的。” 说着他还弹了粒功德喂给了手腕上盘着的小白。 那蛇嘴一张,猫鬼神都看愣了。 “这是……” 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音。 小白闻言,直接飞了过去,绕着猫鬼神一圈,又在他的神像上转了转,这才兴致缺缺地又回到苏尘手腕上。 “龙,是真龙?” 猫鬼神难以置信。 苏尘点头:“别怕,小白很乖的。” 猫鬼神许久才缓过来。 “你给它喂的是功德?不对,你身上的功德……” 他几乎是惊叫出声:“怎么能这么多?!” 功德与他们猫鬼神几乎无缘。 而且普通人就算一生行善,也未必能有那么针尖点儿的功德。 这人…… 功德居然随便赠与就算了。 还用功德当粮食,真是…… 暴殄天物!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一瞬间,猫鬼神满心嫉妒。 不过视线触及在苏尘手腕上的小白时,嫉妒瞬间消散。 能将真龙当宠物养的,这位…… 自己还真惹不起。 虽然人们尊称他一声猫鬼神,他可没当真,以为自己真是神。 不过就是供奉的灵而已。 他除了偷点儿财气,能力并不强。 遇到厉害点的厉鬼,都只能避其锋芒。 苏尘一直在观察那张小脸,见他神色缓和,这才笑了笑:“猫鬼神,阿龙哥就是嘴快,人不坏,希望你能尽快把他放出来,另外……” “另外什么?” “我比较好奇,是谁供奉的你?” 翠城可没供奉猫鬼神的传统啊。 猫鬼神原本已经缓和的脸色变了变,轻哼。 “自然是该死之人。” 苏尘:“???” 资料不准? 怎么猫鬼神反噬供奉之人不是偷走他的财气,而是……要杀人? 第582章 早该知道的,咱俩啃不下 “他,惹到你了?” 苏尘好奇。 猫鬼神恶狠狠:“他摔死了三只小猫!” 还当着他的面撒谎。 苏尘颔首。 明白了。 猫鬼神原本就是猫灵,供奉的人居然杀猫,难怪他怨气如此之大。 他犹豫了下,想说只是三只小猫而已,未必就要让人。 可转换一下角度,又闭嘴了。 在猫鬼神眼里,人的命未必比得上小猫的命。 苏尘:“那他的确是死有余辜。” 猫鬼神闻言,仔细看了看他,缓缓放下了抱着臂的双手。 “你和他们不太一样。” “他们?” “以前在黄南,遇到过几个牛气轰轰的家伙。” 应该是玄师了。 苏尘不知道黄南是哪个地方,但这话一听就知道,猫鬼神不是在这里被供奉出现的,而是在黄南就被供奉的。 也就是说,供奉他的人有可能是黄南人。 收回思绪,他指了指神像,不解问:“你的神力为什么会留在神像上?” 按理说,神都离开了,神像上应该跟其余的一样灰扑扑的才对。 猫鬼神默默地将袋子放下。 “我的身体在里面啊。” 苏尘:“……” 好吧。 跟猫鬼神确定阿龙后天能被放出来后,苏尘告辞离开。 回到别墅的那一刻,他忽有所感,快步上楼。 手腕处的小白也飞了出去,很快蹿上了二楼。 苏尘打开书房,就见放在博古架最上方的透明玻璃瓶居然泛起淡淡的绿光。 那颗神仙种。 苏尘抬起手,玻璃瓶被稳稳的拉到书桌上。 仔细看去,原本只是散发着白丝的神仙种,此刻一角居然冒出了点绿色,不过针尖大,绿光就是它发出的。 这…… 真就是种子啊? 跟寻常的种子一样要发芽长叶子? 苏尘犹豫了下,看了下手表,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崭新的相机,打开包装,将胶卷装进去,对着玻璃瓶开始拍照。 果然…… 绿光坚持不过三分钟。 熄灭的那一刻,一直好奇围着玻璃瓶飞来飞去的小白落在了书桌上,仔细看了看玻璃瓶,又扭头看看苏尘。 苏尘放下相机,对着玻璃瓶弹了点功德,又注入了点力量。 绿光再度亮起,但也转瞬即逝。 小白眼睛亮了亮,又再度消失,继续扭头看苏尘。 苏尘:“……” 连续给神仙种喂了七八次,绿光依旧。 小白继续看向苏尘时,苏尘摆手。 “不喂了,还不如留着喂你呢。” 小白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欢喜地回到他手腕处。 将神仙种放回博古架后,苏尘回了房间。 刚洗漱完打算躺下,蓦地眉头一皱。 他叹了口气,身形一闪,出现在湖边,冷眼看着在湖水里扑棱的两个人。 自从别墅周围布下阵法后,夜晚小偷来过好多波,但每一回都被送出去,一无所获。 他还以为这些人已经失望放弃了。 结果他们居然想到做个泡沫小船从湖边接近。 当看到远处湖心小岛的灯光时,俩小偷吓一跳,一个不察其中一人偏了下身子,小船翻了,俩人全掉湖里。 大冷天的,其实湖水比上面暖和,能当小偷的,苏尘相信凭借他们的身手,爬上来肯定没问题。 但……架不住湖底有条黑影在虎视眈眈啊。 他可不希望湖里出人命,膈应人啊! 苏尘眉头拧紧。 没听说这湖里有水鬼的啊。 而且即便有,之前湖心岛上他引雷弄出那么大的阵仗,估计也会吓跑。 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黑影大约是感觉到了苏尘的气息,原本蠢蠢欲动来着,这会儿猫那里一动不动了。 扑棱的其中一人总算抓住了泡沫小船的边沿,费劲爬了上去,又将另一人拉了上去。 二人拧了拧衣角,抹了把脸,有些不甘心地看向漆黑的别墅。 “还上去吗?” “再试试吧。” “好。” 苏尘:“……” 真是锲而不舍啊。 他们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 不过这次他们学乖了,再度看到湖心岛的灯光时,并没有慌了神。 “最后一次。” 再度掉头看到湖心岛的灯光,二人对视一眼。 “回家?” “哎,早该知道的,咱俩啃不下。” “可惜了,好几箱的钱啊。” 苏尘看着二人划着泡沫小船成功到湖边,他才回了房间。 还是太高调了啊。 看来下回收钱还是别在春明街了,惹人眼红不说,也容易被盯上。 一觉到天亮,苏尘下楼就闻到了香气,吸了吸鼻子进厨房。 “姐,你们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锅边糊,我这几天不是闲着没事嘛,隔壁店正好有卖锅边糊,人多的时候我就偶尔搭把手,嘿嘿,偷学了点儿……” “我跟你说阿尘,这锅边糊啊,面糊糊最讲究……” 苏尘一边听着一边拿碗。 没等苏小燕说完,就已经捞起一碗凑到嘴边。 “不是,你这芹菜和芫荽都没放呢,等会儿,这虾米也要放点儿……” 苏小燕劈手夺下,瞪了苏尘一眼:“怎么跟小时候一样猴急?” “香嘛~” 说话间,苏尘就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是请来的家教老师。 他冲二人点了点头,苏小燕已经开始热情招呼了。 “小老师你们吃早饭了没?吃了也没关系,正好家里煮了锅边糊,捧捧场?” 苏小珠羡慕地看着她三姐。 这话她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难怪三姐能卖猪肉赚大钱呢。 两个家教老师摆手推拒,没用,被刘春花拉到桌边,一人手里递了一个调羹,很快两个海碗就放在他们面前。 “放心吃啊,你们认真教,孩子们有进步,别说一碗锅边糊,就是那个什么……哦,佛跳墙,也吃得起啊。” “谢谢,谢谢阿姨姐姐。” “客气啥?对了阿尘,”刘春花看向苏尘,“你是说中午要带孩子们去少年宫?” “对。”苏尘点头。 “那要让小老师先回去吗?还是下午继续补习啊?” 这一问,两位大学生家教忙望向苏尘。 “下午继续补习吧。” “就是带孩子们过去看一看,很快就回来。” 刘春花颔首:“那就行,有什么事咱们得跟小老师说好,不能让他们浪费了时间。” 这时,其中一个大学生缓缓举手。 “那个,我能跟去少年宫看一看吗?” 对上苏尘的视线,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那儿没少年宫,想去见识一下。” 不用苏尘开口,刘春花大手一挥:“没问题没问题,我们也一样没去过,那中午吃了饭一道儿过去啊。” 第583章 我这脸皮薄,都不好意思跟人借钱 少年宫的事情说定后,苏尘三两口将锅边糊吃光,又去盛了一碗。 “姐,下回你学学油条怎么做呗,可能在张叔的摊子上吃习惯了,吃锅边糊没有油条,总觉得怪怪的。” 苏小燕不客气给了个白眼:“给你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我跟你说,那张叔的锅边糊哪有咱们的好吃?你看看这里头料多足?干贝,虾肉,还有蛏干……” 刘春花点头:“就是,吃油条上火。” 想了想,她意识到苏尘或许不怕上火,又找借口:“炸油条要用多少油啊?就为了早上吃点儿油条,浪费!” “你实在要吃……老头!” 苏老头刚牵着玥玥下楼呢,就被使唤上了。 苏尘忙起身:“我去吧,我去。” 又问玥玥:“你要吃油条吗?” 小家伙立马蹦跳着点头:“要!” 那小辫子睡了一晚上,很多头发都炸开了,看起来可爱至极。 苏尘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那你让姑姑先给你梳个头发,爸爸去买,很快回来啊。” “嗯嗯嗯。” 玥玥欢快地跑到苏小珠身前,小手一捧:“小珠姑姑,你看……” 苏小珠拿着梳子转身,看到那小手里亮晶晶的发夹,愣了愣:“玥玥,这是谁给你的啊?” 小家伙十分得意:“小萱姐姐!” 苏小珠看向苏小燕,后者也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应该是小萱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吧。” “这发夹看着挺贵的吧?”刘春花又有些心疼钱了。 苏小燕拍了她胳膊一下:“妈,你看看你的手腕再说话。” 刘春花瞥了眼那大金手镯,咧嘴:“也对,给孩子们买个发夹而已,回头我给小萱报销!” 她难得大方一次,苏小燕立马将在外头湖边读英语的小萱抓了进来。 “妈,给钱!” 刘春花翻白眼。 “我能差小萱这点儿钱啊?给,我给总行了吧。” 结果一问,小萱不仅仅给玥玥买了,是所有的姐妹都有。 刘春花这钱给的就顺心多了。 “看看看看,咱们小萱多懂事?还知道妹妹们都买,公平哩!” “妈,她都多大了?还当小孩子夸呢。” “你多大了,我不照样夸?” 边上两个大学生家教憋笑,苏小珠也抿嘴。 苏尘提着两大袋油条回来时,一桌子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人。 玥玥接过油条啃了口,就不住扒着苏尘的大腿。 等被苏尘抱上去,就开心地指着自己的脑袋。 “爸爸看~” “哟,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发夹啊?” “咯咯咯,萱萱姐姐。” 刘春花没眼看。 她伸手捏了捏玥玥的胖脸蛋:“这丫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怎么这么臭美?” 苏尘回来前,玥玥愣是找了一圈人,非要大家说出漂亮才罢休。 苏小燕一边喝锅边糊一边含糊道:“还能学谁啊?阿尘啊,从小到大你都臭美地很!” 苏小珠点头:“对,小弟十来岁就天天照镜子。” 江万水嘿嘿:“照镜子算什么?之前他还托我给他买发胶呢,你们还记得吧?结婚之前天天梳个大背头……” 苏尘忙截住他的话头:“诶诶诶,姐夫,食不言寝不语。” 打了两个饱嗝,和江万水吴思望齐齐把锅底包圆,苏尘才去了春明街。 摊子刚摆好,王海涛就来了。 苏尘见他眼底青黑,皱眉:“昨晚又去洗脚了?” “怎么可能?没有老董,我一个怎么去?” 谁买单啊? 虽然最近获得了一笔奖金,但钱还没到手,他穷着呢。 提起董荣金,苏尘疑惑:“他最近忙什么呢?” 自从跟张大师从鹭岛回来后,就没见过他俩的影子。 “别说了,苦哈哈着呢。” “张大师说他榆木脑袋,非要带着他去翠城的几个出名的大墓逛一逛,让他说一说风水。” 苏尘颔首:“实地教学,挺好的啊!” 王海涛咧嘴:“嘿嘿,听他说晚上都要在墓地睡,他都带了帐篷,张大师自个儿睡,把他赶出去了。” 苏尘:“……” 你这幸灾乐祸的…… 下一刻,王海涛就正色:“对了,昨晚梁山镇上出了三条人命,苏天师你知道不?” “三条?” 除了供奉毛鬼神的那位,还有谁? “一个是外地人,还有两个是一对母子。” “你知道那母子是谁不?” 苏尘怔了怔。 “就大舅哥村里昨晚死的那谁,他老婆和小儿子。” 果然是他们。 “哎,太可怜了,听说她被卖了,昨晚逃走被人堵了,得亏那会儿天还没暗,镇上的人帮忙才解脱,结果回了娘家,直接被她嫂子关门外了,还骂了半个多小时。” “她爸妈呢?”苏尘问。 “没吱声~” “听说她在家门外站了一个多小时才往车站走,你们梁山镇上不是有座小桥?” 苏尘点头。 “路过那座桥的时候可能没怎么想通吧,把东西一扔,抱着孩子就跳下去了。” 王海涛说着又感慨了声:“要是再晚两三个月就好了,那会儿丰水期,桥底的水就不至于那么浅……” “听说是脑袋都炸开了花……” 苏尘沉默。 昨晚他去山前村的时候天色都灰暗了,所以他没去细看月婶的脸,如果…… 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命吧。” 王海涛点头:“是啊,这就是命。” “我听张队说,那会儿她还不知道她老公已经死了,但凡知道,或许就不会跳桥了。” “当然,罪魁祸首还得是她娘家,不是,你们翠城嫁出去的女儿真泼出去的水啊?” “姑娘都这样了,别说给煮碗热汤热面的,家门都不让进,这也太……” 对上苏尘平静的眼眸,王海涛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那个,那个……” 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苏尘瞥了他两眼,目光落在他的财帛宫,默默将带来的其中一个箱子打开,掏出两沓递给他。 “嘿嘿,苏天师,果然还是找你快啊!” “你看我这脸皮薄,都不好意思跟人借钱。” 苏尘:“……” “主要是别人也没钱吧。” “对对对,苏天师你说得太对了!” “滚!” “遵命,我立马,麻溜的。” 苏尘将箱子合上,转头跟阿彪说了声,后者立马打了个电话,帮着他提着箱子去银行存钱。 阿葵的朋友姓谢,叫谢静,跟阿葵初中高中都是同学,是个挺富态的女人。 存完钱后,她十分殷勤地给苏尘争取了两袋大米,一桶油。 苏尘要拿,她却放下了。 冲苏尘笑了笑:“听说你在春明街摆摊对吧?这些不好拿吧,要不我送到你家去?” 第584章 是你用了脏东西 因为是阿葵的朋友,苏尘一开始是抱着善意跟谢静相处的,听到这话,本能地眉头一皱。 阿彪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分说拉着谢静往边上拖。 他压低声音。 “你疯了?” “就不是还没离婚嘛,还敢盯上我兄弟?” 谢静扭头看了苏尘一眼,冲阿彪挑了挑眉。 “为什么不行?” “阿葵不是说他是鳏夫嘛,乡下人还带着五个孩子,我有正经工作,还是在银行,跟阿葵的那个肉联厂可不一样,不怕被裁员,我怎么配不上他?” “要不是看在他长相还不错,我估计都瞧不上他。” 阿彪:“!!!” 他稍稍后退了一步,仔细看了看谢静。 想不通。 他怎么都想不通。 阿葵怎么有这样的朋友? 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不说我兄弟神仙一样的人物。他分分钟收入上百万,钱你不都看到了?居然还大言不惭说他配不上你? 哪儿来的脸? 阿彪沉下脸。 “这话我会告诉阿葵的。” “还有,我兄弟你配不上,少打他的主意。” 说完,阿彪过来抱起地上的米和油:“快走,别被她缠上。” 苏尘才拧起的眉头舒展开。 走出银行大门,他打趣:“不怕嫂子怪你啊?” “怕什么?” “要阿葵在这里,你相不相信,她说得肯定比我更狠。” “她可崇拜你了,一直说你只有仙女才配得上,就谢静……” 苏尘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没事,反正我不经常来银行。” 他存钱之前还留了十来万花用。 阿彪还是不忿:“我跟你说兄弟,以后你见到这种三四十岁的女人,千万要离她们远一点,尤其是这种拎不起的。” “好了,别生气了啊。” “我现在一想还拉你给她做业绩,心里就堵得慌。” “等会儿请你吃葱油饼。” 阿彪眼睛一亮。 俩人啃着葱油饼回到五金店,早有一三十来岁的女人有些焦急地坐在摊前的椅子上。 老廖远远地看到他,忙挥手:“小苏啊,生意来喽。” 苏尘抬手,给老廖扔了三个葱油饼,后者慌乱接住,闻到香味后立马眉开眼笑。 坐下后,苏尘将吃了一半的葱油饼搁在桌上,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和手,仔细看了看面前这女人。 她长相普通,脸上没化妆,脸色蜡黄,眼底青黑,眼皮浮肿,看起来精神很不好。 不过让苏尘更为关注的,是她身上浓浓的怨气。 鸟怨。 苏尘微愣片刻,怀着疑惑凝神。 很快,从她身上看到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疾冲而来的乌鸦,黑压压的,铺天盖地。 苏尘眉头一挑。 之前一直不清楚山前村那几个青年收集乌鸦羽毛干嘛,现在…… 确定了。 “大师,我最近天天做噩梦,吃了也没用,我是不是遇上什么脏东西了啊?” 苏尘摆手。 “不是遇上脏东西。” 女人怔了怔:“……啊?” “是你用了脏东西。” “用?” 女人拧眉,满脸不解。 苏尘颔首。 “你有没有用过羽毛制品?应该是贴身使用,比如衣服,帽子,或者……被子,枕头之类的。” 女人眉头紧皱:“衣服帽子肯定是没有,但被子枕头……” “这些都是我妈收拾的,我不清楚。” 阿彪早就在边上一边啃葱油饼一边看热闹,闻言咂吧了下嘴。 “不清楚就回去看看啊。” “不过……你妈是你亲妈吗?” 女人颔首。 她看出阿彪的意思,解释:“我妈很宠我的,自从我结婚,知道我们都不会煮饭,直接让我们回家住,生了孩子,也是她带的……” 这年头还有嫁出去的女儿直接住娘家的?那估计是真宠了。 阿彪干笑:“抱歉啊,是我瞎说八道了,你别介意啊。” “没事,”女人说着看向苏尘,“大师,能不能请你一起去我家看看?” “你放心,多少钱我都给。” “主要是,我怕我自己找,找不出来。” 老廖闻言嘴里又酸了。 “啧啧,小苏又要发财喽。” 柴大千睨了他一眼。 “别人发财那是一毛不拔,你看看你手里捧的是什么……” 老廖大大地啃了口葱油饼,嘿嘿笑:“那别人能跟小苏比嘛。” 苏尘没先回应女人,而是问了个问题。 “你跟你老公分房睡的?” 女人摇头:“没有啊!” “那就你一个人做噩梦?你老公不会吗?” 女人笑开:“不是的大师,我老公两个月前被派去出差了,现在还没回来,所以……” 她说着说着脸就是一僵。 紧接着眉头拧了起来。 “大师,听你这意思,我老公他不会是故意出差的吧?” “难说。” 女人身子一抖,很快深呼吸了几口气,冲着苏尘干笑:“大师能帮我算一算吗?需要什么?他的八字?” 苏尘点头。 “八字我有,但是在家里,我妈替我们保管着。” 苏尘无奈,只得起身。 “行吧,我跟你走一趟。” 说着他将吃了一半的葱油饼往阿彪怀里一扔:“先帮我热着,等我回来吃!” “诶,好嘞。” 走出春明街,女人直接拦了一辆的士。 路上女人沉默地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到家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有些歉意地冲苏尘点了点头。 女人住的是江边独栋小楼。 三层高,是近几年才建的。 小楼前还停了一辆小车。 的士才在小楼前停下,有个小女孩立马蹦蹦跳跳跑出来,一把扑进女人怀里。 “妈妈~” “晶晶,今天乖不乖啊?” 别墅里又走出一个富态的中年妇人来:“回来啦?今天上班累不累?” 看到苏尘,她愣了下:“冰冰,这是……你同事?” 孔冰冰摇头:“妈,这是春明街有名的大师。” “大师?”中年妇人笑开,“我一早就说你这样不太对劲,要给你找个大师看看,你非说不要……” “不过,春明街的大师很有名吗?妈打听到,贤明街有个苏大师才是真的厉害。” 苏尘眉头挑了挑。 又是苏大师。 看来得找个机会,将这些冒充自己的假大师一网打尽了。 “妈~” 孔冰冰对中年妇人使了个眼色,歉意看向苏尘:“不好意思啊大师,我妈她就是嘴快……” 中年妇人回过神,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哎哟,看我这嘴,不好意思啊大师,我没说你不厉害,我就是……” 苏尘摆手:“没事。” “先进去吧,我先把东西找出来。” 孔冰冰颔首:“好。” 第585章 离婚,你们必须离婚! 孔冰冰放下包包后,很快领着苏尘上楼。 “大师,我的卧室在……” 苏尘:“三楼。” 天眼下,三楼其中一个房间的怨气很重,十分醒目。 孔冰冰愣了下,点点头:“对。” 她妈妈则牵着小女孩的手跟在后头,一边上楼一边好奇地不住打量苏尘。 等到了三楼,孔冰冰打门请苏尘进去,侧身对她妈妈解释:“大师说我是用了脏东西才做噩梦的。” “脏东西?” 中年妇人皱眉:“不脏啊,你的房间保姆每天都打扫的啊,被子差不多隔一个月就晒一次,被单这些半个月就换的。” “咱们又不缺钱,请几个保姆,家里到处都能收拾地干干净净的,怎么会用了脏东西?” 孔冰冰无奈:“妈,不是这个脏,是那种脏……” 中年妇人一顿,反应过来。 “不会是,新买的东西脏吧?” 她猛地一拍膝盖:“对对对,我最近听说咱们城郊开了好多小作坊小工厂,都不讲卫生的,尤其是那个香肠……” “前些日子我还真给你买了好些新东西,这个扫把,这个娃娃,对了,你这床垫也给你新换的……” 孔冰冰愕然:“床垫也是刚换的?怎么没跟我说啊?” “不是胜利跟我说的,说你觉得床垫用太久了有点臭,总觉得里头生了虫子,让换一个的吗?” 孔冰冰脸色微变:“他什么时候说的?” “就……上上个月?”中年妇人很快回想起来,“腊月初六,你爸生日刚过两天。”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小了下来。 “不是,冰冰啊,难道不是你要换的?” 见孔冰冰脸色煞白,中年妇人呆了呆,整个人有些茫然。 “不是,胜利干嘛要这么跟我说啊?” “这不对啊,你们不是感情挺好的嘛……” 想到这里,她立马有了信心,很快安抚起了孔冰冰。 “冰冰你别多想,或许就是胜利睡不惯,用你当借口,你们倆可是自由恋……” “刺啦~” 苏尘将中年妇人刚才指的娃娃一把撕开。 最外层是厚厚的棉花,里面却是一根根黑羽。 随着苏尘撕开,一堆黑羽缓飘落。 晶晶好奇上前,就要去捡,被孔冰冰一把拉了起来。 “别捡,脏!” 中年妇人愣了愣。 “不是,这娃娃里头怎么填的是羽毛啊?不都是棉花的吗?” 孔冰冰深吸了口气:“妈,刚才我去春明街的时候,大师就问过我,是不是用过羽毛制品。” 说着她看向苏尘:“大师,就是这种羽毛?” “嗯,这些羽毛是乌鸦活着的时候直接拔下的,或多或少带上了鸟怨。” 孔冰冰这会儿已经平静许多,点了点头:“难怪,我做的噩梦里都是黑色的鸟,大的小的,一个个都要啄我,像是要把我瓜分了。” 她苦笑了声,又问:“大师,还有吗?” 苏尘颔首。 从布袋里取出凿子来,一把就将被子和床垫都划拉开。 轻松从中间取出了乌鸦黑羽。 中年妇人身子晃了晃,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她的眼睛不住地看着这边地上的黑羽,再比较被子和床垫里的。 “一样的羽毛,都是乌鸦的羽毛?” 孔冰冰点头:“应该是。” 深吸了口气,她对苏尘微笑:“大师,还有吗?” 苏尘的凿子落在床头柜的一个猫猫陶瓷摆件上,猫头碎裂,他从里面掏出了黑羽。 孔冰冰已经麻木了。 苏尘又移开了床头,从床头后取出了一片被透明胶裹住的黑羽。 中年妇人眼睛瞪圆:“这里?怎么会?” 苏尘将东西扔在地上:“就这些了!” 孔冰冰点头:“辛苦大师了。” 她转头:“妈,他的八字你放哪里了?我想请大师再帮忙算一下。” 中年妇人回神:“哦哦哦,我这就去拿。” 一楼客厅里。 苏尘展开红纸扫了眼八字,掐算了起来,很快就看向孔冰冰。 后者深吸了口气:“大师您说吧,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做好了准备。” 苏尘将写有八字的红纸折叠好:“你们之前说好了只生一个孩子对吗?” 孔冰冰眉头皱起。 “是。” 到底还是不甘心。 她气愤道:“可当初我生产的时候,他觉得我很累很辛苦,不想让我继续受苦,才说不要孩子的。” 她又没在体制内工作,而且他们家又不是付不起超生的费用。 完全可以再要孩子的。 想到这里,孔冰冰问:“大师,他是想要儿子,对吗?” 苏尘颔首:“导火索是这个没错,而且他的儿子已经出生了。” 孔冰冰的身子一僵。 中年妇人惊呼:“什么?!” “胜利那小子居然在外面乱搞?” 苏尘叹气:“最初还真不是他乱搞,是他母亲觉得胡家要有人传宗接代,趁他回乡的时候做了手脚。” “做了错事后,逼迫他答应让那女孩给胡家生个儿子。” 孔冰冰一怔,嗤笑了声。 “难怪……” “难怪过去两年他经常回老家,还说山路那么长,心疼我,不让我跟着去,原来……” 苏尘继续:“他儿子出生后,家里人想让孩子过比你女儿更好的生活,但他本身工资不高,所以想出了这招,想让你精神失常好掌控你家里的财产,毕竟你爸妈对他挺不错的。” “该死的胡胜利!”中年妇人又嚎了一嗓子:“我可怜的冰冰啊~” 孔冰冰握住她母亲的手拍了拍:“妈,我没事,回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这种情况。” 她看向苏尘:“大师,那个孩子什么时候出生的,可以算出来吗?” “去年农历八月。” “我知道了。” 苏尘见她面露坚毅,下意识点了点头,提醒了她两句。 “你老公没有出差,现在在翠城,一直在监视你家。” “他现在还没生出杀你之心,这件事就算报警,不会关很久,你们离婚后,他穷困潦倒时会对你们全家下手。” 孔冰冰点头:“谢谢大师,我知道了。” 听苏尘说要上楼处理那些充满鸟怨的羽毛,孔冰冰起身拿起包,很快取出了一叠百元钞票来。 “妈,红包。” 中年妇人这才忙擦了擦通红的眼睛,起身去找。 苏尘再度下楼,二人都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大师,今天谢谢你了。” 孔冰冰送出红包。 “我开车送您回去吧。” 苏尘摇头:“不用,我直接回去就行,你……” “谨慎小心些。” “好。” 苏尘是用床单装的乌鸦黑羽。 很大一包。 背着往前走一步,人就没了影儿。 中年妇人怔了怔,心里残存的一点希冀都化为了泡影。 这是真的厉害大师。 肯定不会算错的。 紧接着她又怒火中烧了起来。 “离婚,冰冰,你们必须离婚!” 孔冰冰声音淡淡:“妈,先不离……” “什么?!” 第586章 福禄喜 定位不太准,苏尘出现在一条小巷里。 刚准备再走一次鬼道到江边处理乌鸦羽毛,后面传来了迟疑的声音。 “苏大师?” 苏尘扭头一看:“陈宝龙?” 陈宝龙此时鼻青脸肿,衣服还脏兮兮的。 “你这是……被打了?” 陈宝龙紧走两步追了上来,干笑着点点头。 考虑到他毕竟还是个学生。 “自己能处理吗?”苏尘问。 陈宝龙想了想,摇头:“苏大师,估计得您来!” 苏尘:“???” 陈宝龙指了指前面。 “刚才我买酒路过,发现有个人在冒充您,我就去揭穿了,然后就冲上来两个人……” “还好我求饶地快,不然就不是这样了,估计要断胳膊断腿。” “他们太凶了!” 苏尘皱眉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抬起手,一股力量注入陈宝龙的脸部,后者只觉得脸上痒痒的,抬手摸了摸:“咦?” 紧接着开心看苏尘:“苏大师,我脸上的伤不疼了。” “嗯,不过你一个学生买酒……” 陈宝龙连连摆手:“别误会别误会,是我爸有朋友从老家过来,虽然今天周末,但他还得上班,我妈要炒菜,就只能我来买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买的酒因为被揍,酒瓶全碎了。 这会儿空着手回来,是想回家跟妈拿钱再买。 自己太穷了。 苏尘点点头,又跟他寒暄了几句,问了下他最近的成绩,得知还不错,他还挺为这小子高兴的。 看来之前书灵的事对他没太大影响。 见苏尘重新提起大包往江边走。 陈宝龙急了:“苏大师,你不去管那个骗子吗?” “等会儿就去,现在有其他事。” “哦哦,那太好了!” 在江边把乌鸦黑羽燃烧处理完,苏尘接到林景玉的电话,去港城将他接回来。 “怎么不多待几天?” 林景玉激动:“我找的人发现线索了。” “线索?” “就杨兴云那事啊。” 林景玉解释:“你说别管,可这群人肯定对你不怀好意的,我还能真不管啊?” “我就多花了点钱雇人去打听。” “有人看到他前阵子经常开车带着一个戴口罩墨镜的女人去云眉水库。” “云眉水库?” “哦,就在东边虎头山上,前些年刚修的,还专门修了一条水泥路,可以开车上去玩。” 苏尘恍然。 “所以找到那个女人了?” “那倒没有,但是他们在水库那边捡了一麻袋的回来,里面说不定有那女人用过地东西。” 林景玉冲他挤挤眼。 “那玩意儿哥们你能查出来是谁用过的吧?” 苏尘:“……” 他默默地竖起大拇指。 “等着啊,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把东西送过来。” 苏尘让他别着急,他自个儿先去了一趟春江派出所。 林景春被喊醒的时候,眼角还挂着两颗眼屎,胡乱地擦掉后,他忙请苏尘坐下。 听苏尘说要处理全程冒充他的假大师,林景春在凌乱的办公桌上一阵翻找,很快取出一份文件递给苏尘。 “大师,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阿茂最近带人就在注意这帮人呢。” “喏,目前发现的就有7个,本来我们是想要直接抓的,但阿茂发现他们好像是个团伙,我们清楚再行动。” 其实也有捷径。 比如直接抓一个,用真言符一问,清清楚楚。 但林景春前阵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整个团队尽量不依赖符箓。 再者,比起其他案子来说,这些假大师的危害性也没有那么大,办案慢一点也没事。 不过…… 大师居然亲自来问了。 林景春:“要不我现在就让他们行动?” 苏尘摆手。 “不用,按你们的节奏来就行,就是全部抓到后,林队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 回到春明街,苏尘一眼就看到林景玉和阿彪戴着手套在五金店里从蛇皮袋往外拿东西。 纸巾,包装袋,袜子,果核,袜子,罐子,用过的…… 阿彪见到他,一边拿一边嫌弃。 “兄弟你赶紧处理啊,我跟你说,有的太臭了,有的太晦气了,可不能让阿葵见到。” 林景玉撇嘴:“放心放心,到时候我就拿我家里去。” 苏尘看到摆在地上的这一片东西也是两眼一黑。 林景玉又道:“哥们你放心啊,我让他们捡的时候戴手套的,所以影响应该不会很大,是不是?” 是。 但即便如此,这么多东西,也是很大的工程啊。 苏尘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没忘记今天中午要带孩子们去少年宫。 犹豫了瞬,他提醒二人:“别忙活了,我还是带回家处理吧,我那边院子也大。” 说话间,力量化作丝丝缕缕,很快捆住那些东西重新落回了蛇皮袋里。 阿彪总算松了口气。 “呼~”他脱下手套,“不行,我得去洗洗手再洗个脸。” 林景玉:“一起。” 苏尘提醒了声:“彪哥,记得把我的葱油饼拿出来。” “诶,好。” 再度扛着蛇皮袋,苏尘啃了口葱油饼,人就消失了。 “诶,不是,我还没问那个女人的事呢。” 林景玉好奇:“哪个女人?” 别墅外,苏尘扫了眼,将蛇皮袋放在了湖边,顺便施了个幻术,这才进屋。 客厅里很是热闹。 苏尘仔细一看,阿亮居然在家,沙发上还坐着几个面色黝黑十分苦相的中年男人。 见到他,阿亮忙站起身。 “小叔你可算回来了。” 苏小燕迎上前,低声跟苏尘解释:“穿蓝色衣服的是教阿亮开挖掘机的师傅,边上三个是他的工友,说是遇到事了,想找你看看。” 苏尘冲几人笑着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仔细看了看那三个人。 五官有点相似。 尤其是那厚嘴唇和塌鼻子,像了个十成十。 三人的印堂倒是亮堂的,甚至隐隐有些发红,可眼睛却布满了红血丝,有个嘴角还长了个燎泡。 凝神望去,几个画面映入眼帘。 儿子高考全县第二,家里建起砖房,看到有人溺水跳河去救…… 苏尘越看,眉头拧地越紧。 很显然。 天眼的画面里没有这次来看事,说明这件事在他们三人的生命里,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可……不重要怎么会放下活计跑过来? 见苏尘皱眉,那三个人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他们三人其实在跟阿亮来到别墅,看到这么好看的房子后,就很是不自在。 刘春花让他们坐,他们也只敢沾一点沙发,生怕自己的裤子不干净,弄脏了沙发。 这会儿见苏尘如此,下意识就想说不用看了。 就听阿亮开口:“小叔,福禄喜三个叔叔说他们最近老夜里做梦,梦里总看到一个男孩站在河边跟他挥手。” “这次工地就在河边,你说会不会那个男孩被杀了,被埋在工地里,托梦暗示他们去报警啊?” 第587章 这大孙子真是个蠢的 阿亮这话一说,苏小燕面色微变。 刘春花他们也凑了过来。 “谁家的孩子被杀了?” 苏尘摆手:“没有的事,妈你听阿亮胡说八道。” “不是吗?”阿亮抓抓头,“可……福禄喜叔叔为什么做这样同一个梦?不是被缠上了吗?” 其余人纷纷点头。 苏尘叹气解释。 “他们身上又没沾染阴气……” “真要是托梦的话,即便经历白天日头晾晒,多少还会残留点的。” 众人齐齐又松了口气。 “那阿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会不会是他们祖先托梦?” 这回不用苏尘开口,阿亮就反驳了:“奶,祖先不是鬼啊?” 刘春花:“……” “小叔,你说这不是被缠上,那八成是预示?” “可我问过几个叔叔,他们家里最小的孩子都上中学了,就没那么小的男孩啊。” 苏尘也觉得有点奇怪。 他问:“八字知道吗?” “八字他们没带,老家也没电话,所以就比较清楚喜叔的。” 阿亮将茶几上的一个本子推到苏尘面前。 苏尘掐算了一番,仔细看了对面这三个人,又继续掐算,很快点了点头。 “怎么样怎么样?”阿亮急切问。 苏尘瞥了他一眼,冲三人笑了笑:“放心,不是坏事。” “那个梦的确是那个男孩要离世,跟你们告别的。” 刘春花皱眉:“不,这还不是坏事啊?” 人小孩都要死了啊。 苏尘解释:“他出生后就体弱,近两年更是被病痛折磨,死对他来说是解脱。” “为,为啥跟俺们告别啊?俺们也不认识……”其中一人不解开口。 苏尘挑眉:“怎么就不认识了?” “还记得你们四年前在粤省一个竹林边捡的孩子吗?” “那会儿你们三兄弟为了让孩子们能够有钱读书,让老三留在老家看顾,你们结伴南下,不舍得花赚的钱租房,就自己在竹林边搭了个屋子……” 这一说,三兄弟对视了眼,眼中满是震惊。 都,都说中了! “你们舍不得花钱,但捡到孩子后,还是第一时间送去了卫生院。” “照顾了一段时间,有对结婚十几年无子的夫妇想收养孩子,你们见他们生活挺困难的,还每个月挤出钱买衣服和吃食送去。” “持续了差不多两年,没错吧?” 福禄喜三兄弟点了点头,神情都有些悲伤。 “是那个娃娃哦~” “咋就没了呢?” “我们在那头还好好的~” …… 刘春花闻言,看着几人的目光更和善了几分。 能在自己家的困难的情况下帮助到这个份上,这兄弟三人都是大大的善人啊。 苏小燕想的却更远了些:“阿尘,你说会不会是那对夫妻自个儿生了孩子,虐待这收养的啊?” 阿亮眼睛一亮:“对哦,有可能!” 福禄喜三兄弟怔了怔,眼里多了丝愧色。 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当初不把孩子给那对夫妻,说不定,说不定那孩子能活到一百岁的。 苏尘摇头:“姐,那对夫妻的确是生了自己的孩子,不过是对双胞胎女儿。” “他们日子虽然过得苦,但对这个收养的儿子还是不错的。” 三兄弟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苏小燕不解:“那怎么会突然就病了,还要没命的程度?” “可能是遗传病三姑。”阿亮最近跟周芳芳待久了,也学了点医学常识。 “遗传病就是孩子爸妈或者祖辈就有这病……有些病很严重的,没钱治的话,很快就没命的。” “小叔说他们对孩子挺好的,还说后面两年他都被病痛折磨,估计后面他们都没放弃治疗,只是他命不好,是吧小叔?” 苏尘刚想点头,目光瞥见三兄弟其中一人的山根,愣了愣。 天眼下,那人的山根处盘绕着一股灰色气息,且山根正以缓慢的速度隆起。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不适,抬起手抓了抓。 跟他一起的,是其余倆兄弟。 苏尘眼睛眯了眯,看向后俩人。 果然。 这股灰色的气息并不是阴气,看着…… 有点熟悉啊。 苏尘仔细回想,蓦地一怔。 好像与城隍身上的气息相似。 他忽地笑开:“阿亮你又说错了,他可不是命不好。” 见阿亮又一脸迷糊,苏尘唏嘘:“那孩子应该是哪位神仙历劫来了。” 这一说,刘春花立马来了精神。 “神仙?!” “阿尘,是不是神仙下凡?” 苏尘颔首:“差不多吧。” 神仙转世,因为魂灵强大,肉体凡胎容不下,所以必然早夭。 之前他在剑州见过的那个叫小业的男孩就是如此。 只不过这个男孩更为短命罢了。 当然,这位也是个有恩必报的。 苏尘看向福禄喜三兄弟。 “他是童子命,早慧,你们那两年照顾,他虽然年纪小,却都记住了。” “原本你们兄弟山根低,主一生奔波劳苦,又因为喜行善,难以享福,但他此刻已经在报恩,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山根会渐渐隆起,后半生应该如你们兄弟的名,只余福禄寿喜了。” “山根?”阿亮忙指了指双眼之间的位置,“小叔,是这里吗?” 见苏尘点头,他又忙凑到福禄喜三兄弟前面仔细观察起来,看得三人不好意思地齐齐挪开视线,耳根通红。 “不对啊小叔,没看到山根高了啊?” 苏尘已经站起身:“哪能那么快?” 他扫了眼已经摆满桌子的菜,招呼起来:“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吃饭吧,等会儿我们还要去少年宫呢!” “少年宫?去那边干嘛?” 刘春花在他脑门上敲了敲:“去那边睡觉。” “怎么可能?那边天天一堆小孩子,吵闹地很,谁能睡得着啊?” 刘春花:“……” 这大孙子真是个蠢的。 她翻了个白眼,索性往地下室走去。 将家教老师和孩子们喊上来一道吃了饭后,阿亮跟着他师父还有福禄喜三兄弟回工地了,苏尘他们则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等苏小燕七月他们带着孩子将碗筷洗干净了,这才出发。 原本苏尘是打算走鬼道的,但一想以后孩子们真要去少年宫,自己总不能天天接送,于是选择带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去坐公交车。 公交车站里,孩子们十分自觉地按照年龄大小排队。 等上了公交后,一看里面座位都满了,刘春花抱怨了两句,转头扶住阿财。 苏尘见玥玥紧紧抱着自己的大腿,笑了笑,扶了扶苏老头,指了指椅背:“爸,你抓这里。” 话才刚说完,苏尘就瞥见后面寒芒一闪。 第588章 姐夫你都学会坑我了啊? 苏尘下意识扭头看去,还没看清呢,抱着他大腿的玥玥小手一松,指着后面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亮晶晶~” “哎哟~” 刘春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面色大变,一把捂住玥玥的嘴。 玥玥哦,那可不是亮晶晶,那是刀! 吴思望和苏老头也看到了,俩人悄无声息地往玥玥前面一挡,警惕地看着那个身形有点矮瘦的青年。 青年尖嘴猴腮,顶着一个鸡窝头,裹着一件旧夹克,在听到玥玥的声音时,抬头望来,身子就是一僵。 苏尘一行人,吴思望看起来还很壮,苏尘眼神更是凌厉。再往后,还有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在虎视眈眈…… 他原本已经割开了一个女孩的口袋,在他们的注视下,愣是没敢伸手去拿。 等公交车在下一站停下,他用衣服挡着点儿刀,小心翼翼挪到车门边,车门一开,飞快跳下跑远。 刘春花见状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皱眉。 “阿尘,那人打算在车上偷钱?”她小声问。 见苏尘点头,刘春花没好气:“城里的小偷也太胆大了吧?这要是在我们村被抓到,一人给一锄头……” “不对,车上这样不安全哦,以后可不能让孩子单独坐。” 苏尘失笑。 “妈,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看那边是不是有空位了?你先带着玥玥过去坐吧。” 这一站下车的有五六个,空出了四个座位来。 刘春花催着苏老头去坐,而后冲苏尘摆摆手。 “不用不用,我站得稳的,还是阿尘你去吧,你还抱着阿云呢。” 扭过头,她又招呼起来:“小老师你们也赶紧坐啊,小孩子让他们多站站,容易长高。” 两个家教老师可没听她的。 让年纪小的阿财他们坐着。 苏尘虽然抱着阿云,但车上的晃动一点没影响到他,见他不坐,刘春花在苏小珠他们的催促下只得讪讪坐下。 从湖东站到少年宫站,一共13个站。 刘春花抱着玥玥,脑袋不住地看向窗外,时不时眼里闪过亮光。 苏老头也是如此。 年后他们来翠城,都是苏尘带他们走的鬼道,所以他俩除了春明街和湖边之外,对翠城其余地方都不太了解。 公交车离开老城区,开往新城区时,一改拥挤破旧的街道,路边低矮的楼房,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柏油马路,一栋栋高楼,远处还有一座新的立交桥。 苏小燕就站在刘春花身边,看到什么就跟刘春花介绍。 末了才道:“这边还半新不旧的,妈,回头有空咱们去下河那边,那边一栋栋楼房都建得整整齐齐的,还有个大商场,听说里面还会开个大超市,里头什么都有的。” 苏尘听她提起下河,也凑了过来。 “姐你也听说了啊?” 苏小燕斜眼:“什么听说啊?你姐夫听我提起,特意借了一辆自行车带我过去逛了一圈,那商场特别大,里头都一间间隔开,招牌都很漂亮,商场前面的广场也很大……我们还问什么时候开业,说是下个月。” “对啊,下个月开业。”苏尘点头,“我听廖叔他们说过,那边还有什么包,打算带孩子们过去尝一尝。” 公交车里有人小声嘀咕了声:“是汉堡包。” 苏尘扭头看去,是个双马尾的女孩。 她看着约莫十三四岁,皮肤很白,此刻就坐在公交车后面的第二排,穿着嫩黄的棉衣,裹着红色围巾,紧紧抱着书包。 见苏尘望去,她立马眼眸低垂,装若无意地扒拉了两下书包的拉链。 等再抬眼,发现苏尘没看自己,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苏尘嘴角微微勾起。 是个挺内向的小姑娘。 公交车在少年宫停下时,小姑娘等他们下车后才跟着下来,紧接着一路小跑进了大门。 刘春花苏小燕他们都没注意到,话题已经转到下河那边的店面租金多少了。 苏老头听了一耳朵:“那租金也不贵啊。” “是啊,不贵的,据说是为了先吸引人去开店,等那边热闹起来,租金肯定会提高。” 刘春花好奇:“那边什么时候能热闹起来啊?一年?还是两年?” “不知道,所以我打听到,他们去那边开店的,一般跟人签五年的合同,不过就算五年的合同,租金算下来也不少钱了。” 苏尘回过味来。 “姐,你想开店啊。” “钱够不够?我这儿有。” 年前苏小燕他们就为了孩子读书打算在城里买房,结果钱太少,只够城郊的老破小房子,怎么选都不如意,后来索性在林景玉的帮助下,在小宇小萱学校附近租了房,原本准备买房的钱估摸着就剩下了。 以她三姐这活泛的性子,这阵子怕是跟人聊天生出了开店的心思,不然也不能好好的让姐夫带着去下河那边逛,商场里商场外的租金都一清二楚。 刘春花愣了愣:“阿燕你真想开店啊?” 苏小燕干笑:“呵呵~有点儿,不过这不八字还没一撇嘛。” 她女儿小萱比较干脆。 “小舅舅,你能帮妈妈算一算开店能赚钱吗?” “妈妈说赚了钱,以后给我和哥哥一人买一套房。” 苏小燕:“小萱!” “小萱什么?自家亲姐弟,有需要帮忙的就说,你还藏着掖着,卖了这么多年猪肉,你还脸皮薄啊?”刘春花斜了她一眼,又亮着眼睛看苏尘,“阿尘,回头你帮你姐算算,要能赚钱,不用你的,妈这里也有钱!” 苏小燕无奈:“妈,是真的八字没一撇,我都不知道开店要卖什么……” 刘春花大手一挥:“不知道就问阿尘啊,还用妈教你啊?” 苏小燕:“……” “妈,你真当阿尘算命不辛苦啊?” 你不心疼,我心疼。 苏老头招呼着:“行了别说了,咱们先进去逛一逛,开店的事回家再好好商量。” 众人闻言,一拥而入。 翠城的少年宫是一栋五层高的红砖楼,跟学校的教学楼一样,每一层外面都有个走廊,每层都有七间教室,楼下还有个院子,院角是自行车的停车位,中间则是篮球场。 才刚进去,阿鹏阿修的目光就被篮球吸引了。 看着一群少年在投球,阿修还学了下动作,转头期待的看着吴思望。 后者没给什么反馈,倒是江万水,摸了摸他的脑袋。 “阿修不错啊,学得很像,回头我……咳咳,让你小舅舅给你买个篮球给你玩啊!” 苏尘:“……” 姐夫你都学会坑我了啊? 第589章 这小姑娘,是不是被欺负了啊? 苏尘对上阿修期待的目光,笑着点点头。 “买,小舅舅回头多买几个。” 他掂了掂怀里的小阿云,视线落在那篮球架上。 “爸妈,咱们那院子挺大的,是不是也能做两个这样的架子?” 刘春花苏老头仔细看了看这篮球场。 “能是能,就是咱们那院子的地不平啊。” 之前张玉贵给别墅装修的时候,院子里的地面铺的是地砖,如果要改成篮球场的话,工程量还挺大的。 再说,那么大的场地要铺水泥,要花多少钱啊? 刘春花不太想动。 再说了,学校里又不是没有篮球场,怎么非要在家里修一个? 苏老头摆摆手:“不平就灌水泥啊,他们这边也是水泥地。” “就是没有尺子,不然现在就可以量一量。” 刘春花给他使了好几个眼色,苏老头都没领会,最后刘春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死老头,就会败家! 等她回过神,苏尘他们已经开始查看一楼几个教室了。 刘春花快步过来,瞄了眼:“哟,这么小的孩子写大字哩,还有板有眼的。” “诶诶,这怎么都拿着算盘啊?算盘你会吗阿鹏?” 阿鹏摇头。 小宇解释:“外婆,现在他们还没学呢。” “哦,那这边哩?咦~穿成这样伤风败俗哦。”刘春花捂眼。 苏尘瞄了眼,是个舞蹈室,里面的孩子和老师都是穿着清凉,底下穿着白裤袜,看起来像是没穿裤子。 “外婆,这是芭蕾舞,就是这么穿的,书本里有。” “书本不是教你们识字的嘛,怎么还叫这种的?” 刘春花一阵嫌弃,拉着阿鹏小宇他们就要往楼上走,一边走还一边提醒:“你们可不许学这个啊,那衣服蛋都兜不住。” 还没溜达完一圈,一位老师注意到他们,走了过来。 听苏尘说想给孩子们报课,立马邀请他们去办公室。 苏尘意外在办公室看到了个熟悉的小身影。 那个肤色很白的女孩子。 她正在拿着笔做作业,苏尘他们进去也没影响到她。 “那是我们覃老师的孙女小言,偶尔周末会过来写作业,顺便接覃老师下班。” “对了,覃老师是教的毛笔字。” 苏尘点点头,开始了解课程的费用。 “我们少年宫的课费用都不是很高的,这点你们放心,我们是有补贴的……” 刘春花听到这话,立马松了口气。 她懒得听老师啰嗦,转身出了办公室,上楼去看着孩子了。 苏尘耐心地听老师讲解,看着时间差不多,对老师笑了笑:“谢谢林老师,不过孩子们单纯在外面看的话,我感觉可能对这些不是太了解,能安排让孩子们试上几节课吗?” “放心,试课的钱我们会给。” 林老师点头:“那当然可以。” 他找出报名表递给苏尘:“真要试课的话,进去跟上课的老师说一声就行,如果确定了,来我这里填写表格缴报名费就行。” “好的,那我们再去看看。” 苏尘拿着资料和报名表出去,给孩子们说了说。 小宇小萱正是冲刺中考的关键时期,抽不出时间来培养这些兴趣,苏小燕答应他们,等他们上了高中,可以帮他们报名,俩人才又高兴了起来。 红红他们则叽叽喳喳开始选自己喜欢的课。 小萱小宇闻言,忙借了纸笔开始记录。 苏尘:“……” 这俩外甥是真让人省心啊。 他抱着小阿云转身,站在五楼的走廊看向前方。 对面是一片低矮杂乱的平房,边上却是一栋12层的高楼。 楼顶有四个红色大字——盛宇集团。 大楼建得倒是中规中矩的,不过楼顶那是什么玩意儿?不伦不类的。 那边的气息也有点不对劲。 苏尘犹豫着是不是换个方向看看那楼顶,大哥大响了起来。 “张老板有事?” 打电话来的是张玉贵。 “苏大师,您今晚有空吗?” 张玉贵干笑:“这不是我叔公回来了嘛,想请苏大师吃个饭……” “在哪儿吃?” “湖滨大饭店。”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尘刚想继续观察盛宇集团那大楼,眼角瞥见底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小言。 覃小言这会儿正抱着一沓书本走出少年宫大门。 穿过斑马线到对面的低矮平房区,七拐八绕,很快停在一个小巷里。 她等没多久,四个骑着自行车的少年过来了。 将怀里的书本递出去,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其中一个少年还在她上揉了一把,另一个凑到她脸上亲了一口,几人嘻嘻哈哈了好一会儿,那些少年才骑车离开。 苏尘:“!!!” 覃小言目送人离开,等他们彻底不见,才默默掏了掏口袋,从里面取出手帕重重地擦拭起自己的脸。 转过身时,她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 对上苏尘的视线时,她脸上有瞬间的破防。 但很快,她的心跳平缓了下来。 这里距离少年宫两三百米,就算有人看到,也认不出是自己。 没错。 不会有人发现的。 不会。 苏尘收回视线。 若有所思。 “阿尘,选好了什么时候上课啊?小萱有没有课程表?” 苏小燕在苏尘面前挥了挥手,他才回神。 “哦,这些资料上应该有。” 苏小燕接过资料转头递给小萱,又好奇地看了看前方,皱眉:“那边有什么东西吗?你看这么入神?” 没等苏尘回答,苏小燕视线又转向边上的盛宇大楼。 她感慨:“这楼是真高啊,不知道站在楼顶往下看是什么感觉。” “改天有空让姐夫带你上去不就得了?” “也对,就不知道能不能上去哦。” 背后传来家教老师的小声提醒:“下午上课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啊?” “啊?这么快?”刘春花诧异。 她掰着苏尘的手表仔细看了看,叹气:“那……回去?” 见苏尘点头,众人这才齐齐下楼。 在大门口,他们再度跟覃小言对上。 覃小言迅速低头。 “咦?这小姑娘……”刘春花仔细看了看,见覃小言往里走,她眉头皱了皱,“是不是被欺负了啊?脸蛋红了一片。” 第590章 这么强悍,我喜欢! 苏小燕闻言下意识环视了一圈,皱眉:“谁打的她?也没见谁盯着她啊!” 江万水撇嘴:“看不到就算了,咱们就别管闲事了。” 苏老头吴思望他们跟着点头。 刘春花叹了口气,听小萱说要去对面坐车,拉着阿财走斑马线,可嘴里还是嘀嘀咕咕着:“那小姑娘看着就很乖,可别被糟蹋喽~” 苏小燕见苏尘挑眉,小声解释:“妈这两天送孩子去上学,在校门口跟家长聊了会儿天,听说隔壁学校有个读书很好的女学生被糟蹋后跳楼了,还叮嘱我看好小萱呢。” “哪个学校的女学生啊?”苏尘好奇。 “那我就不知道了。” “哎,以前在镇上什么心都不用操,到了城里……坏人是真的多是吧?” 苏尘:“……” 镇上也有。 只是没发生在小萱身上而已。 “听说前阵子黑老大被抓了,他手底下那些人没了头头管着,可嚣张了,指不定就是他们干的。” 穿过斑马线,苏尘扭过头看了眼那楼。 女孩的身影一闪而过。 “我今天就跟小萱说了,上学放学就跟小宇一起走,路上遇到人靠近,就走快一点,离他们远一点。” “染黄毛的不一定是坏人,顶着黑头发的也不一定是好人,你说是吧?” 见苏尘颔首,苏小燕又一阵叹气:“听说那跳楼的女孩已经16岁了,就跟我们小萱差一岁。” “行了行了,”刘春花扯了苏小燕一下,“别再说这事了,晦气。” “有这个时间,你还是赶紧想一想要卖什么吧,早点让阿尘给你算算。” 众人回到别墅,红红他们依旧去了地下室上课学习,江万水说要去车站拿酒,先离开了。 苏尘见状,拖了把椅子去了湖边,将那蛇皮袋的袋口打开。 看着满满一袋的东西,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阿玉哥是真爱给自己找麻烦啊。 这样短暂用过的东西,想要溯源扔它的人,就跟之前用烟头找阿牛一样,耗费的功德是真的多。 顺手弹了一粒给小白,看着它从手腕飞出,来到后面的小树林一阵穿行,苏尘收回视线,力量如丝,将蛇皮袋里的玻璃瓶、纸团等十来件东西取出。 今天就追踪这些了。 其余的留以后慢慢来。 一道道金光射向天穹,苏尘离开又出现,反复十多次,最后泄气地将蛇皮袋的袋口捆住。 预料之中,一无所获。 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 去春明街将摊子收回,他顺口问了下林景玉女学生跳楼的事。 他惊奇:“哥们你听谁说的?” 阿彪挠挠头:“跳楼?死了没啊?还是学生?在学校里跳的楼?” 见林景玉点头,阿彪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是,考差了觉得没脸见人?” “这女孩子脸皮是不是太薄了些啊?” 林景玉瞪了他一眼:“彪哥,不是成绩的事。” 他叹了口气:“这件事是去年发生的,人是夜里跳下的,那会儿老俞都惊动了,他让人调查,天一亮就把消息压了下去。” 阿彪瞪大眼睛:“不会跳楼是假,是被有权有势的人杀了吧?” “是她自己跳楼的。” 林景玉声音有些无力:“但她也是走投无路了,被逼的。” “逼迫她的是七个学生,都是未成年,其中三个家里关系都很硬,第一时间就去她家里商量赔钱的事。” “据我所知,给了五六十万,她家里就不闹了,对外说是她学习成绩突然变差,自己想不通跳楼的。” “至于具体怎么逼迫的,我没去细细打听。” “不过听说那女学生长得很漂亮就是了。” 这还能怎么逼啊? 阿彪恶狠狠:“这还什么学生?就是群畜生!” 他不忿:“那他们真就什么事都没有?” 林景玉苦笑。 “我问过我哥了。” “的确是她自己跳的楼。” “而且之前他们逼迫她的事那些家里肯定处理干净了,不会留下证据的。” “再说苦主的家里人都不计较了,没人去立案啊!” “听说后面那几个有关系的,都出国读书了。” 阿彪:“……” 林景玉唏嘘了一阵,突然看向苏尘:“对了哥们,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不会是红红她们在学校被欺负了吧?” “不能啊,之前我就是考虑到这个问题,特意选的湖东小学的。” 苏尘摆手。 “不是红红他们。” “不是红红?那是谁啊?” 苏尘其实想问覃小言的,犹豫了下,还是收了口:“没谁,就我妈听说了,我顺嘴问了下。” “走了,吃饭去了。” 阿彪和林景玉显然都不信他的话。 正要猜测一番,林景玉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他摸出接听,蓦地眉头一挑,眼里都是喜色。 “被打了?进医院了没?子孙根伤到了?哈哈哈,不错不错……” 阿彪闻言立马凑到大哥大边上。 “那个姓孔的女人?”他悄声问林景玉,见他点头,立马一脸兴奋,“她出手了?这么快?” “大白天就敢套麻袋打人啊?” “没想到那女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这么强悍,我喜欢!” 小巷深处一个破败的平房里。 孔冰冰和她的男性发小全副武装将带来的钱分给了请来的混混。 那几个混混见到钱,眼睛都亮了,当场就分了起来。 孔冰冰没动。 等他们分完,才又拿了两张百元钞票出来:“虎哥,辛苦兄弟们了,这两百是请你们吃夜宵的钱。” 钱被飞快抽走。 叫虎哥的男人乐呵道:“下回有这种好事,记得喊我们啊。” 孔冰冰:“不用喊。” 虎哥他们齐齐愣住。 “我需要你们帮我监视他,另外,隔个七,不,三天吧,每隔三天就找办法揍他一顿,当然,你们千万小心,别被抓住。” “揍一次,我给一次钱。” “监视的钱,三天我也结算一次。” 虎哥等人一阵欢呼。 等他们离开,孔冰冰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紧接着身子一软。 边上她发小忙将她扶住。 他有些不赞同:“三天揍一次,是不是太仁慈了啊?” “要我说,直接找人将胡胜利做了,扔那些蛇头船上,去了公海直接扔了,干脆利落!” 孔冰冰摆手:“除非他们一家都这么处理,不然……只要我女儿在,都是隐患。” “现在先收点利息,以后的……我再好好考虑考虑,怎么把他们一家……都处理了。” 第591章 蔡师傅,有个事想问问你 孔冰冰回到家就听她妈妈欣喜道:“姓胡的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他路上被车撞了!” “我听他意思是想我汇钱给他,我就故意说他在哪家医院,我和你亲自过去照顾他。” “他立马就说不严重,挂断电话了。” 说完,她眼睛发亮地双手合十:“真是老天有眼啊!” “妈,是咱们有钱才对。” “……啊?” 苏尘回了一趟家,等到五点半送大学生家教去了公交站,这才去的湖滨大饭店。 在大堂,苏尘再度见到了日果,后者依旧一脸冷漠。 跟张晖张玉贵他们的笑容格格不入。 “大师你可算来了,我们订的二楼的包厢,这边这边……” 张玉贵一边扶着他的叔公一边伸手请苏尘往楼上走。 进了包厢,没看到菜,倒是见到桌面上摆了好几个做工精致的礼盒。 苏尘哪里还看不明白啊? 是借口吃饭送礼来了。 张玉贵也没瞒着他,直言叔公来之前并不知道他,就没准备礼物,这些是他陪着叔公一起买的。 “大师,这个据说是天珠,是西边的灵石。” “这个是羊脂玉……” “这个老端砚……” “这是……” …… 把六样东西都介绍了一番,张玉贵这才干笑着搓搓手:“时间太仓促了,也只能找到这些。” 苏尘摆手:“张老板,下回就别跟我客气了,吃饭吧。” “诶诶诶,好。” 张玉贵让服务员把礼盒搬到边上,让人上菜,这才乐呵呵跟苏尘说起他这叔公早年如何下南洋,如何赚得第一桶金,如何发家。 说到如今遇到的瓶颈时,他叔公还咳嗽了好几声。 张玉贵:“叔公你咳嗽也没用,大师这一双眼啊,打从见到你第一面估计就把你一生看穿了。” 苏尘摆手笑:“那倒没有。” “要真见到什么人都仔细看,我这一天天的累不累啊?” 张玉贵作势拍了下自己的脸:“看我这自作聪明,等会儿我自罚一杯啊!” 然后拉着边上的张晖问苏尘:“大师,你帮我看看这堂弟的面相如何,要是他去港城发展,能顺利吗?” 苏尘挑眉:“哦?真打算去港城发展啦?” “总要寻求突破嘛,港城我觉得挺不错的,虽然有很多社团,不过打好交道的话,应该能把工厂办下去。” 苏尘好奇:“打算办什么工厂?” “橡胶厂。” “八字我看看。” 张玉贵早有准备,立马奉上红纸。 张晖有些紧张地挺直脊背:“大师,如果橡胶厂不行,能不能推荐其他的行业?” “转行业也是可以的。” “主要南洋那边太了,我们虽然安稳度过了这些年,但总觉得那边不安定。” 苏尘颔首:“稍等。” 他掐算的功夫,包厢门被打开,三个服务员端着菜进来。 一群少年嬉闹地拥着一个女孩从服务员后头经过,走到走廊更深处。 苏尘收敛心神,继续掐算,末了眉头皱起。 见他这样,张晖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他叔公更是不安。 张玉贵等苏尘停止掐算,急切问:“大师,怎么样?” “橡胶厂是可以,不过开在港城不好。” 张晖忙问:“大师,是赚不到钱还是?” “钱能赚到,但你……短命。” 张晖:“!!!” 苏尘摊开红纸,取出笔在上面批注了起来。 “你是火羊之命,耿直义气多朋友,南洋虽不安定,但危险并不多,遇到困难朋友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可港城局势复杂,尤其这几年,十分混乱,你的义气反而是拖累。” 张晖缓缓点头。 他有些泄气。 张玉贵叔公见状,安慰着:“好啦,那就先求稳,不着急。” “就是就是,阿晖你别难受,实在不喜欢在南洋,你也可以来翠城,大师只说港城混乱,翠城可不混乱,是吧大师?” 苏尘笑着点点头。 “我才不来翠城。” “这是你的地盘。” “我要来内地的话……”张晖眼睛亮起,“我去粤省!”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苏尘,后者领会,再度掐算了下。 “运势不错,而且你会在那里遇到你的正缘。” 一句话,让张晖的耳根红透。 他抓了抓脸,结结巴巴了起来。 “大师,我,我没问姻缘……” 张玉贵叔公瞪了他一眼:“大师算到了提点你几句还能错了?” 紧接着示意张玉贵把酒瓶拿过来,他站起身亲自给苏尘倒了酒。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谢谢大师指点,这杯我敬你。” 说着仰头就将那杯喝光。 张玉贵见状提醒了句:“叔公,你喝酒悠着点儿~” 毕竟已经不年轻了。 “我来。” 张晖给自己的酒杯倒满。 也是一口闷。 “先来三杯!” 张玉贵:“……” 就这架势,等会儿不会让大师看到两个醉鬼吧? 他忙劝他们先吃菜。 一顿饭吃得张玉贵心力交瘁。 苏尘倒是依旧老神在在,即便被连番劝酒,至少灌了半瓶白的进去,依旧脸不红心不跳。 反而张玉贵起身时,脚步都有些踉跄。 苏尘不担心他们,毕竟日果还在坚守岗位。 “把他们送回去吧。” 苏尘打开包厢时正好遇上经理,顺道请他把这些礼盒送回家。 刚想下楼,走廊尽头又传来一阵嬉闹声,紧接着是开门声。 苏尘扭过头,一十六七岁大的女孩娇笑着跑出包厢,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再来一箱啤酒!” 看清女孩脸时,苏尘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那个覃小言。 只是…… 她迟早也会变成这样吧? 这一晚直至入睡前,苏尘的心情都不太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尘猛地睁开眼。 不对! 他拍了下脑门。 差点让阿玉哥绕沟里了。 重要的是那袋吗? 重要的是他那死去朋友的八字。 虽然有钱人十分注重保密八字,甚至有些讲究的人家指甲头发都会细心处理。 可,人死了总要办丧事吧? 总要用八字算出殡时间吧? 蔡正清被尿憋醒,打着哈欠来到角落,对着尿桶一阵肆意的放水。 抖了抖,拉上裤头,咂吧了下嘴,他眯着眼转身想摔进被窝里继续睡。 然后眼睛猛地瞪大。 “苏,苏,苏……” “你怎么……” 苏尘挑眉。 “蔡师傅,有个事想问问你。” 第592章 看我不拧断他的脖子 饶是蔡正清再崇拜苏尘,这会儿都想尖叫咆哮。 问就问,但能不能别突然出现啊?人吓人也会吓死人的啊! 内心崩溃至极。 刚想深呼吸几下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蔡正清身子微颤,惊愕地摸了摸左胸。 心跳慢地这么快? 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惊讶地看向苏尘。 “苏大师,这?” 苏尘也有些尴尬。 “抱歉,走鬼道的时候定位有点失误,吓到你了。” 他本想到门外敲门来着。 蔡正清忙摆手:“没,不会,我,我胆子挺大的,真的!” 他这屋太小,除了一张床,也就边上摆了张小桌。 蔡正清从桌底拖出条凳子来,慌忙擦拭了下请苏尘坐下,自己则一坐在床边,这才好奇。 “苏大师想问我什么啊?我肯定有问必答。” 得知是问最近有没有有钱的姓杨的人找他做法事。 蔡正清皱眉想了想,摇头:“这阵子就徐家,之前苏大师你去过的那家。” 苏尘眉头皱起。 难道杨家不给办丧事? 不能吧? 蔡正清见状小心翼翼开口:“苏大师……” 苏尘:“嗯?” “最近翠城能做法事的可不止我,还出现了四五个跟我抢生意的。” 蔡正清说起这个嘴里就发苦:“要不是我这口碑好,说不定还抢不过他们。” “不过苏大师您问这个做什么?” 苏尘把想要死者八字的事说了。 蔡正清嗨了声。 “这不挺简单的嘛,直接去派出所找人查啊。” “不是前几年刚进行过人口普查嘛,那会儿出生年月日都写得清清楚楚的。” 苏尘点头:“这个我知道,但登记的大半信息都没怎么查证,很多人连年龄都填错。” 沉吟片刻,苏尘站起身:“你说的也对,我还是先去派出所看看,说不定他的是准的。” “不过蔡师傅你这边要是可以的话,帮我看看能不能问出准确的八字。” 蔡正清点头:“没问题!” 回到别墅,苏尘看了看那蛇皮袋,还是取出十来样东西。 忙活两个小时依旧一无所获,等他到春明街时,太阳已经晒了。 林景玉难得将书摊支了起来,见他要走,忙跟上:“买葱油饼吗?” 得知是要去派出所查杨兴云的八字,林景玉泄气:“那还是别去了。” 苏尘停下脚步:“怎么?” “哥们,你真当我傻啊?杨兴云出事第一时间我就让人去查了,你猜怎么滴?” 林景玉摊手:“他的信息资料不见了。” “派出所和局里都一样,但杨家其他人的都在。” “后来我还派人去探杨家人的话,还去问杨兴云的其他朋友……” 苏尘继续往前走:“被封口了?” “可不是?都说不记得了,有个我都上强度,说要送他两个店,都没松口,是真不记得了。” 林景玉跟上:“不然哥们你真以为我最近心思放在拉电视剧团队上,变得没头脑了啊?” 苏尘轻咳两声:“我请你吃葱油饼。” “所以那袋哥们你没扔吧?” “没有。” “确定?” “肯定。” 俩人蓦地齐齐停住脚步。 视线看向玩具店的门口。 贝贝就挂在门把手上。 小家伙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脑袋和四肢都垂着。 一早上张叔的锅边糊生意很忙,其余吃客也是来去匆匆,竟然没人发现。 林景玉快步走了过去,将贝贝从门把上取下,好奇往里头瞄了眼。 “贝贝,你爸爸呢?怎么没在店里啊?是给你买吃的去了吗?” 贝贝缓缓摇了摇头。 等看到苏尘过来,小家伙才小声呜咽了两声。 “叔叔,爸爸有了妈妈,是不是不要贝贝了?” 苏尘捏捏贝贝的棉脑袋:“怎么会?” “是爸爸把你挂在这边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苏尘轻叹了声。 林景玉轻哼:“你爸这也太粗心了吧?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了?记性不好了?” 贝贝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 “嗯嗯。” 小家伙的声音一改之前的低沉,重新清脆了起来。 “爸爸最近经常熬夜哦,很晚很晚都没睡。” “贝贝,下回你再看到爸爸这样,一定要提醒他注意休息,免得身体出现问题。” “嗯嗯嗯,贝贝知道啦。” 见她重新欢快起来,苏尘问:“贝贝想不想吃葱油饼?” “想!” “走,叔叔给贝贝也买一个。” 俩人一娃才到春明街街口,有摩托车呼啸而来。 约莫十来辆,嗖的一声就蹿了过去,惊得想要过马路的路人一阵怒骂。 林景玉习以为常,让老板给了五个葱油饼,十分不客气地踢了苏尘一脚:“哥们,付钱!” 见苏尘一边掏钱一边看着远去的摩托车,他啃了口葱油饼挑眉:“喜欢啊?回头我给你搞辆?” 苏尘摇头:“不喜欢。” 他收了找回的零钱,接过葱油饼吃了两口,就对上林景玉打趣的眼神。 “口是心非。” “不喜欢你刚才看那么认真?” “其实我也挺喜欢的,就是太危险了,而且翠城现在到处在修路,开起来不过瘾。” 苏尘又啃了口葱油饼:“你的人最近有空不?” “干嘛?” “帮我查一下少年宫一个教毛笔字的老师,姓覃。” 林景玉满脸不解:“好端端的查他做什么啊?” “少年宫……”他猛地一拍脑袋,“是红红还是谁要去少年宫学毛笔字?你摸不准老师的为人?” “不对啊,是什么人哥们你看一眼不就……” 林景玉眯眼,压低声音:“那人有问题?” “你查就对了。” 这话林景玉哪里还不明白啊?当下咬牙切齿,葱油饼都不香了。 “要只是私德有亏就算了,他要敢祸害小孩子,看我不拧断他的脖子……” 他把剩下的三个葱油饼塞苏尘怀里,扭过身:“哥们,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见他健步如飞,苏尘忽的吐出一口气。 希望,她能改变主意吧。 回到五金店,给阿彪扔了个葱油饼,又将一个扔给老廖:“廖叔柴叔你俩分啊。” 老廖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怎么好意思成天吃小苏你买的呢?” 柴大千:“不好意思明天你买一个送小苏吃。” 老廖的眼睛立马闪烁了起来。 “那,那什么,我……”他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又有人来治病了,你快看!” 第593章 我就不信了,这回他还不信 “你怎么知道是来治病的,不是来算……”柴大千看到来人,立马改了口风,“那应该是治病没错了!” 停在算命摊上的青年此刻正捂着,一脸痛苦的表情。 没等苏尘开口,他就颤抖着手将捏着的钱拍在桌上。 老廖瞬间瞪大眼睛。 “一二三……都是一百元的。” “这里面至少五六百吧?” 柴大千竖起食指:“嘘,嘘~” 那边青年刻意压低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你是神医对吧,能帮我的对吧?” 苏尘这会儿刚将贝贝放下,画了个符让小家伙也能享受。 一抬头看到青年,还有他捂着的地方,就…… 挺辣眼睛的。 这形状…… “你是怎么……”苏尘百思不得其解,“把酒……” 青年猛地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 同时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见没谁关注这里,悄悄松了口气。 “神医,求求了。” “我要脸!” 青年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落下,见苏尘点头,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捂住。 “所以,这究竟……” 青年回话没半点犹豫:“不小心坐进去的。” “真的,我洗澡的时候地面打滑,就……这样进去了。” 苏尘视线落在桌上那一小叠钱上:“你有钱,去医院不是可以……” 青年梗了梗脖子,左右看了看:“我,我真的要脸。” “上医院肯定要被围观的。” 苏尘服气了。 “要脸下回别玩这么花。” 青年一脸哀求:“神医……” 按以前,苏尘肯定是带想保密的客人去五金店的后院,但这回…… 他是带人进了五金店,转头就领着人走鬼道去了公厕。 那酒瓶就算取出来,也沾了屎,就算彪哥不嫌弃,他也嫌弃。 老余见到他愣了下,见他押着青年去男厕,好奇跟了进去。 然后就见青年的裤子一下子落了下来。 老余:“???” “小苏你……” 下一刻,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青年的痛苦闷哼,一个绿色的柱状东西缓缓露了出来。 那东西还渐渐变大。 有血流了下来。 老余:“……造孽哦!” “别看,别看!” 青年显然十分有经验,这会儿居然不捂着,而是捂脸。 苏尘用力量将酒瓶子取出,放在厕所的桶里,索性连那力量也不要了,直接拍散。 “老余,来点草纸。” “诶,诶~”老余这才慌忙出去,拿了一小叠草纸进来。 苏尘让青年接过自己收拾好,拉着老余出去了。 青年收拾了好一会儿,捂着脸出来的,苏尘带他回五金店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 “刚,刚才……” 苏尘瞥了他一眼:“刚才什么?有发生什么吗?” 青年领会过来,立马挺直脊背。 “没有,绝对没有。” “所以为什么塞酒瓶?” 青年一个不察:“就我朋友跟我说有人将酒瓶塞进去了,我跟别人说的时候他不信啊,我要证明给他看!” “我跟你说,全程我都拍照了,我就不信了,这回他还不信。” 苏尘:“!!!” “你……很伟大。” 青年得意洋洋:“那当然!” 苏尘竖起大拇指。 顺便弹了点力量过去。 青年歪了歪脑袋:“咦?” 他紧了紧,眉间舒展:“真的不痛了,神医……” “你给这么多钱,应该的。” “还有,你可以走了。” 青年闻言,退后一步,恭敬地给他鞠了三个躬,挺直身子时,他双手合十:“神医你可千万千万别……”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老余也没看到你的脸。” 青年松了口气:“谢谢神医,谢谢!” 对面的老廖这会儿已经跟柴大千将葱油饼分食干净了,见青年出了五金店后脚步如风,啧啧了两声:“不用说,又是治那玩意儿的。” “诶,小苏就靠这一手,能赚多少钱哦。” 柴大千摇头:“羡慕不来。” “那可不?” 他俩好糊弄,阿彪却不这么认为。 治那玩意儿还需要离开? 他好奇走到苏尘身边,刚想询问,苏尘的大哥大响了。 “喂?” “大师,嘿嘿嘿……” 苏尘无奈:“谢强龙,有事?” “嘿嘿嘿~” “大师,她答应了嘿嘿。” 苏尘扶额。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谢强龙遭遇了什么邪祟。 结果…… “答应了就好好珍惜,别老炫耀,挂了。” “嘿嘿,我高兴,我太高兴了,我已经一晚上没睡觉了,想起来还没跟大师你说才……” 苏尘面无表情地挂断,抬头:“彪哥,有事?” 阿彪摇头:“我就是想问刚才……” 话才说一半,连珍珍眼睛发光的从小巷子里跑出来。 见到他一把抓住。 阿彪无奈:“妈,你干嘛?” “我跟你说个事儿。”连珍珍一把将他脑袋扯了下来,凑到他耳边嘀咕了起来,越说那神情越兴奋,看得对面的老廖一阵抓耳挠腮的。 到底是忍不住,老廖还是走了过来。 “什么事儿啊?” 连珍珍八卦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呢,看到他,又凑过去一阵耳语,老廖先是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夹紧了。 “真流血了?”他难以置信地问。 “废话,地上一大滩呢,你是不知道,看厕所的老余提了五六桶水还没冲干净,那个啤酒瓶里还有屎呢……” “咦~呕~” 老廖慌忙摆手。 不能想,一想就觉得刚才吃进去的葱油饼好像都有屎味。 阿彪呆呆的眨了眨眼:“妈,你这哪里听来的?不会别人胡说八道你又信了吧?” “怎么就胡说八道了?绝对是真的。” 阿彪摇头:“啤酒瓶多大?能塞进去?反正我是不信。” “嘿,”连珍珍翻白眼,“那我生你那会儿,你的头可比啤酒瓶大多了,怎么能生出来?” 老廖点头:“就是,阿彪你就是没见识,等阿葵生孩子你就知道了。” 这一打岔,他熬过了恶心的阶段,好奇看连珍珍:“所以到底是谁家的小子啊?我们认识不?” 连珍珍一阵惋惜:“可不就没看到那脸嘛,问老余,老余也说没看到,一直捂着哩。” “要我说,换成我我也捂脸,太不光彩了。” 老廖重重点头。 阿彪依旧不信:“不是我说,廖叔你真信啊?” “真要是塞啤酒瓶进去,他不会在家里悄悄地拿啊?非得跑去公厕丢人现眼?这太不合理了。” 说着他转身拍了拍苏尘的肩膀。 “是吧兄弟?” 第594章 兄弟,我干坏事去了啊! 苏尘轻咳了声,正色:“彪哥,你不能用常人的脑子来臆测特殊人群的想法。” 连珍珍拍掌:“对对对,小苏说得对。” 老廖也直点头。 “就是,能往里头塞啤酒瓶的,那脑子都不清醒,去公厕拿出来有什么想不通的?” 阿彪皱眉挠头:“是这样吗?” 连珍珍:“绝对是!” 阿彪看向苏尘,苏尘已经从边上书摊摸出本杂志看了起来。 阿彪:“……” 早上剩余的时间,几乎整条春明街都在津津有味地讨论公厕啤酒瓶的事。 很多人还亲自跑公厕一趟,找老余问事情是不是真的。 可惜老余平日里就寡言少语,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问都摇头不语,让众人一阵扼腕。 老廖也去凑了回热闹,回来直摇头,扭头见赵老板急匆匆过来,愣了愣,拦住:“小赵你干嘛呢?” “贝贝,贝贝不见了~” 他着急过来想找苏尘帮忙算一算贝贝被谁带走了。 “嘿!”老廖伸手一指,“小赵你年纪轻轻的眼瞎啊?贝贝不在那儿嘛,看书呢。” 说是看书,其实就是翻连环画。 这会儿贝贝也听到了声音,惊喜转身:“爸爸,你来啦?” 小家伙还碎碎念:“叔叔说你以后不能熬夜,熬夜记性会不好~” 赵老板干笑着过去,一把抱起贝贝,放在嘴边亲了好几口,歉疚道:“贝贝,爸爸知道了,爸爸知道了!” “以后爸爸不会了。” 对上苏尘的视线,赵老板有些躲闪,但还是说了声谢谢。 “赵老板,以后对贝贝还是细心点吧。” “嗯,我会的。” 话是这么说,可面相却一点都没变。 苏尘等赵老板离开后,才长长叹了口气。 老廖好奇:“小苏,你叹什么气啊?是不是也想去看看那啤酒瓶?” 苏尘:“!!!” 他忙摆手。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晒了,”他站起身,“廖叔,彪哥,我回家吃饭了。” 等苏尘吃过饭休息了一阵回来,春明街又换了个新话题。 人人都摇头叹气。 “惨哦,最大的那个才15岁,最小的才三岁,可怎么活哦!” “撞人的车找到了吗?” “没,他俩非要抄近路,那地方又偏,都没人看到他们被撞,听说要是早一点送医院,也有的救。” “可不?说是俩人都爬了十几米,愣是一个人都没有,这就是命啊!” 苏尘在阿彪桌上敲了敲:“什么情况这?” “就前面湖西路吴家夫妻俩,不是前阵子下岗了嘛,他们就找了城郊一个作坊干活,回来的路上被车撞了,留下四个孩子。” 苏尘颔首:“他们没有别的亲人了?” “爷爷奶奶早两年就走了,外婆家不清楚,刚我就打电话给阿玉了。” 阿彪说着安慰了两句:“别担心啊,要真没亲戚照顾,阿玉会帮忙的。” 苏尘点点头,看了下外面的大太阳,索性拖了把椅子坐阿彪边上。 正想着研究一下怎么把能量凝聚在药丸里,电话就响了。 阿彪接起一听,皱眉:“那绝对不能让他们舅舅养啊,都知道是个赌鬼,让他养不是让孩子受罪嘛。” “什么?他已经从镇上坐车来了?” “明白明白,我现在就找人堵他去。” “放心,不到晚上,他肯定不会出现。” 挂断电话,阿彪站起身:“兄弟,我干坏事去了啊!” 苏尘:“……” 他掐算了下,没察觉危险这才安下心。 大约是下午日头太大的原因,春明街的人流量肉眼可见少了许多。 对面的老廖和柴大千也蔫蔫的,孔爱春已经不织毛衣了,拿着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给毛线弹灰,时不时叹口气,说吴家那两口子不容易,好人没好报之类的。 苏尘听了一耳朵吴家夫妻以前如何热心帮忙,还经常捐钱…… 他点点头。 难怪这事彪哥阿玉哥都要搭把手了。 在五金店闲坐了两小时,日头渐渐西斜,外头风起了些,苏尘刚想出去,就见连珍珍冯秋水领着三个眼睛红肿的孩子回来。 后面跟着四五个人,关切地问着吴家的情况。 冯秋水示意他们先别说话,等哄了最小的两个孩子睡着后,这才拉着十来岁的女孩叹了口气。 “那边乱得很,邻居倒是都过去帮忙了,但撞人的车和司机没找到,尸体领不回来……” “小俊还算能顶事,他邻居大伯带着去医院和派出所办事去了,家里几个小的哭成了一团,我们就先带回来了。” “后面怎么安排啊?那要看他们有没有亲戚,阿玉肯定会去了解的,你们放心啊。” ……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有阿玉在,那应该没问题,就是可怜了这几个孩子,哎~” “要我说,也是小吴夫妻俩不小心,怎么好端端的去那么远的地方上班?” 吴家十来岁的小姑娘闻言,立马低头,右手的拇指不断抠着左手的虎口,那虎口上很快一片湿漉。 连珍珍和冯秋水都是顶和善的人,即便不乐意听到这些话,也没反驳,倒是急匆匆拿着新买的吃食过来的孔爱春双手一叉。 “张美凤,你了啊嘴巴这么脏?” “出事该怪的是人受害者吗?不该是怪别人车乱开吗?” “再说了,人不去远一点的地方挣钱,你养他们一家人啊?你给钱了吗?” “我说你家怎么现在还穷着呢,这是没钱还嫌七嫌八的,人小两口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那就说明吃苦耐劳,勤劳是美德,懂不懂?” 被怼了的张美凤当下老脸一红,心里还有点委屈,嘀咕着:“我,我也没说什么啊~” “你眼瞎啊?真没说什么,人孩子眼泪直掉啊?” 张美凤再仔细看了看那孩子,心里那点委屈瞬间化为了愧疚。 “妞妞啊,婶子不是那个意思,婶子就是……大嘴巴了些,”她说着抬起手在脸上轻轻来了一下,“你看,婶子给你道歉,你千万别放心上啊。” 孔爱春睨了她一眼:“好了,你就别惹孩子了。” 说着她将手里的吃食递上去。 “妞妞啊,来,吃点东西缓一缓,咱们不怕啊,婶子和叔伯都在呢,以前你爸妈还带你过来帮着一起洗地面你还记得不?” 女孩缓缓点头。 抬头看她,眨了眨眼,认出了她:“你是毛线阿姨。” 孔爱春“诶”了声:“对,是我。” 顺手,她就将女孩揽了过去,小声说着话。 苏尘自从三个孩子跟着回来,眉头就拧了起来。 三个孩子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阴气。 第595章 小伙子你疯了? 最开始,苏尘还以为是吴家夫妻俩不放心孩子,跟在孩子身边导致的,但抬头一看这日头,新死的夫妻俩殒命之后魂灵怕是只能就近找个阴凉的地方躲着,哪里还能这么奔波?非得魂飞魄散不可。 那这阴气的来源就十分奇怪了。 犹豫间,苏尘走到老廖身边。 “廖叔,你知道他们家在湖西路哪里吗?” 老廖好奇:“小苏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等苏尘回答,他立马了然地点点头:“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亲自给吴家夫妻俩超度是不是?” “也对,他们俩死得太惨了,撞他们的人还跑了,还有四个孩子没抚养长大,这不得成厉鬼啊?” 苏尘:“……” 老廖说完立马给苏尘指出了位置,末了又道:“小苏你要不清楚,回头问一问就行了。” “好,那我过去一趟。” 老廖看着苏尘的身影消失在毛线店里,一阵感慨。 “小苏真是大好人啊。” 来到湖西路,苏尘不用问就远远看到门口围着许多人的一户人家。 走过去一打听,果真就是吴家。 被问话那人后头被其他人拉住问。 “我是他们夫妻的朋友,听说他们最近挺困难的,那该死的司机撞了人又跑了,小俊怕是没钱给他爸妈办丧事买墓地,我想,想……钱谁能管啊?” 那人指了指院子里头拿着一个小包在登记的老人。 “喏,那是老方,咱们这一片最德高望重的人了,我们也都多多少少给了点儿,都给他管着哩。” “诶好,谢谢啊!” 苏尘闻言,往布袋里掏了掏,掏出一百块钱。 登记的老方愣了愣。 “一百?不用给这么多,力所能及就行。” 他们邻居也就给个十块二十的。 一百也太多了。 这种自愿捐助说白了,每年都有,要一百一百地拿,谁家能受得住啊? 帮是情义,但也不能吐血地帮啊。 老方说着就要给苏尘找钱。 苏尘摆手:“不用找的,我是他们夫妻的好友。” “哦,好友啊,之前没怎么见过你啊。” “我比较忙。” “哦哦,那……留个名字吧。” 苏尘接过笔写下名字,而后指了指那满是阴气的屋子:“我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的可以的,之前我问过小俊了,他说家里没什么贵重的东西,有人来吊唁的话,可以进的。” 苏尘抬脚进了屋子,老方也跟了进去。 他把钱装进包里,将拉链拉好,捂着包叹气道:“他们有四个孩子,小俊和小雨都在读书,六岁的小菲在家带着小朗玩儿,平日里我们邻居也帮忙看着点儿,一直都是好好的。” “小吴人一直很和气,又热心,还乐观,去年底我来他家里看他只给孩子蒸个蛋,自己和老婆配咸菜,他还说,只是现在苦个几年,等孩子们长大了,他就享福了。” “哎,原本吴家也有点家底的,这不因为多生了几个孩子吗,被罚了挺多钱的,这就……” “说起来,都是命啊!” “好在这几个孩子都很乖。” 老方说话间,苏尘已经走进其中一间房间,视线落在桌子上一个满是有些脏污的砚台上。 屋里浓浓的阴气就是从这里散出来的。 他将砚台拿起。 老方咦了一声:“诶,这是……老物件吧?” 苏尘颔首:“是。” “这小俊,真是粗心,老物件可值不少钱的,还说屋里没贵重的东西,这要是让谁盯上顺手拿走,哭都没地儿哭去。” 外头传来了关切的问候声。 很快一个红着眼的少年走了进来。 刚给叔伯们倒了热水,扭头看到房间里有人,他好奇走了过来。 老方见到他,忙凑到他耳边提醒了几句。 又问:“小俊啊,这你们老吴家的传家宝吧?怎么能随随便便放桌上,等会儿方爷爷帮你盯着,晚上你就藏起来啊。” 吴俊摇头:“方爷爷,这不是传家宝,是弟弟妹妹从前面的工地里捡到的。” 老方:“???” “真的?” 吴俊点点头:“真的,妹妹用刷子刷了好多遍才洗干净,爸爸妈妈找人看了,说是表面被破坏了,还有一道道痕迹,不值钱了。” 老方:“……” 败家孩子哦。 就不能懒一点嘛,别洗那么快。 不然就凭这一个砚台,小吴夫妻俩哪里用这么辛苦来回工作哦,也不会出这种事了。 可他很快又回过神来。 勤快又不是孩子的错,还应该夸才对。 随后又是一阵扼腕。 小吴这夫妻俩真是福薄啊,这就是命啊。 哎…… 苏尘在听到这话时,愣了愣,随后无声叹息。 他刚过来时看到了远处的工地。 应该是要建房子的。 这砚台怕是哪个坟里出来的东西,才会沾染这么浓重的阴气。 吴家夫妻也不知道提醒一下孩子千万别乱捡东西回家。 阴气这么重的东西相处一段时间,人身上沾染了阴气,各种倒霉事就来了。 他都有些怀疑吴家夫妻这次被车撞,或者得不到救援,是因为被这玩意儿影响的。 未免这些孩子再受害,还是得把这东西处理…… 蓦地他眉头一扬。 “小朋友,我很喜欢这个砚台,你能割爱吗?” 老方:“!!!” 转过头,他就看到苏尘从布袋里取出了一沓钱,百元的。 老方忙侧过身,挡住了门,才压低声音。 “小伙子你疯了,小俊都说这砚台不值钱的。” 这家伙…… 不知道财不露白啊? 这是觉得孩子们可怜,变着法子送钱来的吧? 老方没觉得苏尘是发现砚台真值钱,想捡漏。毕竟前面小俊也说了,小吴夫妻都去问过了,这东西真不值钱。 再者…… 苏尘这身衣服看着就不是值钱的。这就说明他家里条件也不是顶有钱的那种。那这种人谁能动不动就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来啊? 这绝对是有备而来的啊。 这世道……还是好人多啊。 前头林家的小子打电话过来,请他去湖滨大饭店经理那边领五千,帮忙处理吴家丧事事宜,这边又有人白送几千。 老方说着就示意苏尘将钱收回去。 吴俊动作很快,上前就拉着苏尘的手,将那一沓钱帮着塞布袋里。 “叔叔,您能来我就很感激了。” “您要是喜欢这个砚台,等我问过弟弟妹妹,他们答应了,我就送您,可以吗?” 第596章 是啊,很难再信人了 好竹果然不易出歹笋。 想要处理砚台其实很简单,将里面的阴气全部引出就可以。 苏尘提出要购买,还真是被老方猜中了,就是存着想帮衬的心思。 只可惜,这孩子似乎并不接受。 到底是15岁了,不好骗了。 想着苏尘轻叹了声,颔首:“好,那就谢谢了。” 顺手,将砚台里的阴气裹住,他跟老方再度闲聊了几句才离开。 全程,吴俊都在忙着招呼客人,低声解释目前的情况,情绪看着十分稳定。 要不是那双红肿的眼睛,怕是要被人误会是冷情冷血之人了。 回了春明街,苏尘刚掏出桃木剑将那团阴气打散,老廖就凑了过来。 “小苏啊,见到小吴夫妻了吗?” “他们有没有说是被谁撞的啊?这杀千刀的,开车就不能睁大眼睛啊他?” 见苏尘摇头,老廖愣了愣:“他们自个儿都没看清?那完蛋了,怕是真抓不回来了。” 顿了顿,他又问:“小苏啊,这你能算出来吗?” 老廖咬咬牙:“卦金我给!” 他难得有大方的一刻,苏尘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他笑着摆手:“不用的廖叔,真需要找,估计阿玉哥会说的,他有钱,你的钱还是留着给你孙子吧。” “我抠门归抠门,也不至于20块钱掏不出……”老廖说着眯起眼:“你这意思,真能算出来啊?那赶紧的啊,别等阿玉了,他个大忙人,一整天都没见影子。” 苏尘无奈:“廖叔,要八字的。” “不就是八字嘛,我过去问。” “要家里没有八字,湖西那边好多老人都是看着小吴长大的,问一问就八九不离十了。” “老柴啊,你帮我看着点儿啊,我去去就回。” …… 老廖风风火火离开没多久,天就阴沉了下来。 寒风四起。 路人开始裹紧外套。 三月的天就是这样,中午能晒死人,晚上能冻死人,尤其翠城靠海,也幸亏春明街周围都是建筑,不然海风一吹,整个人都能冻僵。 苏尘扫了眼书摊,又看了下时间,过去将书本都收拾了,一点点搬进五金店里。 等他将自己的摊子也收拾起来,林景玉阴沉着一张脸回来了。 “找到肇事的司机了?”苏尘问。 “还是小俊的舅舅没堵着?” 林景玉没回答,左右看了看,下意识拉着苏尘要往五金店里走,两步就停住,转过身进小巷回了自己家。 给自己和苏尘倒了热水,林景玉灌了一杯下去,面色不虞:“我的人没查到那个覃老师有什么问题。” 是这个事啊。 “但那个小言,不是他的亲孙女,是他从乡下远亲那边抱养过来的,而且……” “两年前她去过卫生所治疗……”林景玉深吸了口气,“撕裂伤。” 他握拳,狠狠地捶了下桌子。 “那个老畜生!” 苏尘神情淡淡:“他被抓了?” “废话!” “这种人前和善人后禽兽的老师,不抓留着他残害幼苗啊?”林景玉说着又松了口气,“哥们,也幸亏你去了少年宫,不然我们都抓不到这颗老鼠屎。” “我给了真言符,他全说了,真不是人!” “那孩子刚接过来没一年就下手了!” “老俞也气得够呛,找学毛笔的几个小女孩悄悄问了,那老家伙上课的时候还敢摸手,真不敢想象,那孩子住他家……” “不过为了那孩子考虑,就算撸了他的工作,也不会对外明说原因,便宜他了!” “对了,我打算有空请个心理老师找那孩子聊一聊,你觉得怎么样?” 苏尘:“……” “不太好。” 林景玉点点头:“也对,女孩子都是很要面子的,而且她原本就失去亲人被接到这里来,又遭遇了这些,估计很难再相信人了。” 苏尘叹气:“是啊,很难再信人了。” 尤其,亲眼看着最相信的人也绝望跳楼。 他摊手:“那孩子的资料给我一下。” 林景玉稀奇:“怎么?你想自己去开导她?” “不是。”苏尘摇头,“找别人去。” “谁啊?”林景玉好奇,紧接着又激动起来,“不会是……那孩子死去的爸妈吧?” 他猛地一拍手:“还真别说,估计真管用。” 苏尘:“……” 林景玉打了个电话,让人将资料送来,整个人才像是卸下了重担一般,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来。 起身刚想烧水泡壶茶,偷得浮生半日闲,老廖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小苏,阿玉,你们在里面吗?” 林景玉拧眉过去开门,老廖就匆匆挤进来,看到苏尘忙将一张纸连同一张照片递了来:“小苏,快快,我问到八字了。” 顺手又将一叠五毛一块的钱塞苏尘手里。 “赶紧算,晚了那人就该逃跑了。” 林景玉缓了好一会儿:“廖叔,是算撞吴思淮夫妻的司机去向?” “诶诶,小苏说没八字,我特意去跑了趟。” “他们家八字的红纸不知道塞哪里去了,还是那个老方拉着我找周围的老人问出来的,时辰都有,小苏你看看准不准,不准你再看看照片,看看面相能不能算。” 苏尘将手里的钱放在一边,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 这应该是老方写的。 又看了看那照片,都泛黄了,照片里一对年轻男女笑容灿烂。 这应该是吴家夫妻刚结婚不久拍的。 可惜,如今物是人非了。 掐算了下,苏尘还是修改了下时辰。 老廖讪讪抓脸:“不准的啊?那老头可是拍着胸脯跟我说,绝对是太阳下山的时候生的……” 林景玉给他倒了杯热水:“廖叔,不着急,你先坐。” 老廖热水才喝了两口,苏尘就停止了掐算。 “怎么?知道人在哪儿了吗?” 林景玉已经摸出大哥大,直接给林景春打过去,准备同步信息。 苏尘颔首:“人没跑,躲起来了。” 他看向林景玉:“阿玉哥,有地图吗?” 林景玉飞快翻出地图递给他,苏尘标注了个位置。 “浅蓝色小车,车标是这个,车牌……” “他姓朱,家里挺有钱的。” 林景玉将地址连同其他信息报过去后,挂断了电话。 老廖也松了口气。 “有钱人啊?有钱人就好,说不定能给那几个孩子多点补偿,哎……” 林景玉苦笑:“有时候多点补偿未必是好事。” 一个小时后。 春江派出所里。 染着黄头发的青年一把鼻涕一把泪,手还在发抖。 “真,真死了?可我,我明明给他们打了120了啊,还报了位置的,怎么没人去救?” 第597章 覃国盛,你也有今天! 林景春面沉如水,淡淡地扫了眼阿茂,后者走了出去。 黄毛青年依旧在痛哭流涕,还时不时懊恼地拍拍脑袋,满脸愧色。 林景春布满青筋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别痛苦了,先回答我的问题。”声音很是冷沉。 青年身子下意识地绷紧,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林景春开口。 “你酒喝多记混了吧?” “我们查到你是打电话了,但却是打给你朋友的,阿润对吧?” 青年怔怔地眨眼。 随后摇头。 “不对,我明明记得我打了120的。” “那,那即便我是打给朋友的,我也喊他打120了吧?我记得有说120的,真的。” 林景春:“店老板说没有。” “有的,肯定有的!绝对有!” 青年有些抓狂:“我那时候开着车,他们突然蹿了出来,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我都被吓了一大跳,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信我!” 他状若发狂,一副“我冤枉”的神情。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阿茂回来了。 他附在林景春耳边说了几句,林景春眉头微皱,仔细看了看青年,压低声音:“真这么说?” 青年耳朵拉长。 看到阿茂十分肯定地点点头,随后无奈耸耸肩。 “我知道了。” 林景春重新看向青年,深吸了口气。 “行了,我信你。” 这是…… 黄毛青年眼睛亮了亮。 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家里人已经找人说通了啊。 剩下的就是配合走流程。 这个他熟悉地很。 果然,接下来林景春问他时,态度都很好,还不时地安抚几句。 青年放松警惕后,很多问题就没想着隐瞒。 结束时,青年满眼期待地问:“那我是不是……不用坐牢啊?” “你觉得呢?”林景春扯了扯嘴角站起身,“先等着吧,要先给受害者家属赔偿。” 那就是只要给钱喽。 闻言,青年的肩膀一松,脸上的笑容几乎掩饰不住。 林景春走出审讯室,就听阿茂跟几个刚来的现场教学。 “看到了没?咱们抓到的每一个嫌疑犯都是喜欢演戏的,你看刚才他又哭又抖手的,那都能演得出来,这会儿你们再看几眼,我跟你们说,这些人变脸的速度也是一绝。” “咱们办案的时候除了眼睛要尖,还要什么知道不?” 几个新来的茫然地摇头。 “笨!”阿茂斜眼,“没看我刚跟林队配合啊?” “他们演技好,咱们就要更好,比他们更能变脸,知道不?” 众人纷纷点头。 林景春:“……” 他在阿茂的肩膀上拍了拍。 “教归教,声音小点。” “是,林队!” 林景春才回办公室没多久,青年的父母焦急来了。 一见到他就先报身份,是谁谁谁的表弟。 “抱歉,谁来都没用。”林景春沉着一张脸:“咱们要按规章办事……” 苏尘走出小巷,正赶上阿彪陪着阿葵回来。 问他搞定小俊舅舅没,阿彪嘿了声。 “我出手,还能让他逃了?” 老廖好奇:“阿彪你喊了多少人去堵他啊?” “什么堵?我们可不敢做犯法的事啊。” 老廖:“???” “他不是赌鬼么?找个人故意在他面前扔个十块钱,让他捡到,拐过弯安排个假大师说他今天运气绝佳,尤其是偏财运,还给他解释什么叫偏财运,转头再安排个人捧着一沓钱说发了,今天赌赢了去洗脚多叫几个妹子……” “这样他真就跟着走了?自家妹子死了都不管了?自己四个外甥也不理了?”老廖难以置信。 阿彪撇嘴:“廖叔,你以为赌鬼能有多少脑子啊?他还能有良心?真要赌上头,恨不得把爸妈都给卖了!” 说着阿彪冲苏尘嘿嘿笑:“兄弟,这事办得好吧?” 苏尘和林景玉齐齐竖起大拇指。 “晚上我去找小俊聊一聊,这孩子一直都很懂事,应该没大问题。” 苏尘将摊子收起,又等了会儿,资料送来后拿上才走。 阿彪好奇:“阿玉,那什么东西啊?” 林景玉:“……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彪:“???” 吃过饭,苏尘跟家里人说了声就离开了。 洪西小学。 教学楼底下。 找了一圈,苏尘才在厕所的角落里发现几乎破碎的影子。 “你认识覃小言吗?” 影子动了动。 苏尘叹了口气。 弹了点功德过去,影子才凝实了几分。 “小言?你不是小言。” 苏尘颔首:“你知道小言最近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 影子呆了呆,紧接着焦急了起来。 “小言快跑,快跑,不要让他们看到,跑!” 苏尘:“……” 也不知道究竟死后遭遇了什么,魂灵居然被影响至此。 看来还是得温养一段时间才行。 他将影子收起,走鬼道去了覃家。 独立的二层小楼,不论是一楼还是二楼,窗帘都拉得紧紧的。 此时二楼亮着灯,肤色很白的女孩正乖巧坐着写作业。 如果有人在她侧面,可以清晰看到她身上没着片缕。 也因此,她的身子一直颤抖着,身上满是鸡皮疙瘩。 半小时,一小时…… 女孩忽然放下了笔。 “叩叩叩!” “叩叩叩!” 她怔了怔:“等一下。” 飞快套上大衣,她跑下楼。 打开门看到两个帽子叔叔时,她愣了下。 “警察叔叔,有什么事吗?” “你是覃国盛的孙女对吧?” 覃小言缓缓点头:“是我。” 紧接着焦急问:“我爷爷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对,他被抓了,应该会坐一阵子牢。” 覃小言眼眸微闪,声音有隐约的颤动。 “一阵子是多久?” “不清楚,应该挺长时间的,我们是来提醒你的,你爷爷不在的话,你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吗?” 覃小言颔首:“可以。” 此时声音已经恢复细小沉稳。 “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老师或者找我们。” “谢谢叔叔,我知道了。”她乖巧地再度点头。 两人离开后,覃小言若有所思地关上门。 她往楼梯上走了两步,蓦地笑了两声。 “哈哈~” “覃国盛,你也有今天!” “活该哈哈哈。” 她的声音并不大,几乎传不出小楼。 覃小言笑着笑着,眼睛没忍住红了起来。 她猛地擦了擦眼睛,低头看了眼大衣,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匆匆上楼收拾了书包,很快背着离开了家。 第598章 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台球馆休息室里。 覃小言亲昵地窝在一个少年怀里。 “许哥,你的生日快到了吧?” “哟,小言是不是又要给我们准备惊喜了?” 有人眼神暧昧地打趣。 “生日肯定要有生日礼物的啊。” “就是不知道许哥生日的时候要来多少人。” “还能来多少人啊?你要准备礼物,就算我们几个就好,是吧许逸?” 搂着覃小言的许逸眉头一扬:“就我们几个那不是太冷清了嘛,我告诉你们,这次我生日可是请了大人物!” “大人物?谁啊?”覃小言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好奇。 不远处浓妆艳抹的几个少女见状不屑地撇嘴。 真会装! 这个覃小言去年九月份突然被他们带来,成为刘昭他们共同的女友。 她鄙夷过一阵子。 奈何覃小言也不知道给这些人下了什么蛊,到现在都不腻。 她也曾跟覃小言一样素颜打扮,穿得十分学生,可底子到底没覃小言好,还被嫌弃丑,只能作罢。 最关键的,还是覃小言学习成绩好,能帮他们应付作业。 想着少女更气了。 许逸面对覃小言的问题,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问她:“你知道坤哥吧?” 覃小言跟他们混了这么久,自然知道。 她点点头:“之前刘昭说过,坤哥之前是翠城的老大,过年的时候被抓了。” “难道他被放出来了?” “小言啊小言,亏你成绩那么好,脑子还是太简单了!”许逸轻哼,“都被抓了,他的势力肯定被瓜分了,出来了还能有命在?” 覃小言缓缓点头:“所以……许哥你说的是第二个坤哥?” 少年在她鼻子上勾了勾:“总算聪明了!” 边上其余几个少年闻言纷纷凑了过来。 一个个竖起大拇指。 “牛呀许逸,你一回来就结交了翠城的老大?” “对呀,还得是你,你不知道,你们仨出国后,我们在外面混都得小心翼翼的。” “就是就是,前阵子还有个黄毛跟我们对着干,不就是摸了把他马子的嘛。” 许逸嫌弃地扫了最后说话的邓宇:“你能不能有点志气?他敢反抗直接打啊!” 邓宇干笑:“我也想啊,可他边上跟着四五个人呢,一个个看着都很凶。” “等着,等我生日龙哥来了,我说一声,让他帮你收拾。” 邓宇惊喜:“真的?” “那还能有假?” “还是许逸你在好啊,要是这次回来的是陈建龙他俩,才不会管我们这种事呢。” 覃小言扯起嘴角,露出乖巧的笑容,喂了许逸一瓣橘子:“这是许哥义气!” 众人纷纷附和。 “对对对,三人里,许逸最仗义了。” “许逸也大方。” “什么都别说,许逸也最酷。” …… 一阵吹捧后,许逸飘飘然,嘴角的弧度都压不下。 但他还是轻咳了声:“那什么……别这么说,回头陈建龙李昊知道了,找你们算账。” 刘昭挑眉:“怕什么?他俩又不回来,过年不回来就算了,许逸你生日都不回来!” “就是,兄弟情是一点都不惦记了,我都怀疑他俩是不是被外面的洋马勾了魂。” 许逸再度清了清嗓子。 “要回来的,他们跟我说的,暑假会回来,陈建龙他太爷爷过寿,他们两家关系不错,李昊也会回来祝贺。” 覃小言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又平静地给许逸剥起了葡萄来。 几人又聊了一阵,等话题结束,覃小言才小声开口:“今天,我爷爷被抓了,是你们帮的忙吗?” 当初她之所以能靠近这群人,就是以被爷爷欺负为由。 所以这些人都知道她的情况,有时候夜里她能出来,也是他们找人将覃国盛引开。 但他们的引开都是小打小闹,抓进局里是没有的。 覃小言环视一圈。 刘昭邓宇他们纷纷摇头。 覃小言的视线落在了许逸身上:“许哥,是你?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许逸表情有片刻的凝滞,但很快搂着覃小言的手就往下…… “那小言是不是要多多报答我啊?” 覃小言低头,掩饰住眼里的嘲讽,顺从地倒在他怀里。 台球馆休息室里很快响起一阵暧昧的揶揄声。 苏尘微微摇头,转身回家。 难怪覃小言在他们中这么游刃有余都还没动手。 应该是等还在国外的两个人回来吧。 躺在床上,苏尘回忆起在少年宫门口再度撞上覃小言时,凝神从她身上看到的三个画面。 一个是深夜熟睡的她突然惊醒,发现身上压了个人,惊慌中打开灯,看到了熟悉的老脸。 一个是黄昏的教学楼顶,踩在围栏上的覃小言被一女孩抱住拽下,她崩溃痛哭。 最后一个,则是在夏夜的江边。 穿着短裙的覃小言抓着刀浑身浴血走向最后活着的两人,任由他们无力地哀求,高高举起刀,却被赶来的人警员扑倒…… 那两人中的一个,此刻就在里面。 很显然,如果不干涉的话,这样的复仇于她而言是失败的。 而她的人生大概也止于花季。 从整个复仇过程来看。 她聪慧,隐忍,果敢。 想要让她改变复仇的想法很难很难。 更何况,她已经付出至此。 这也是之前苏尘考虑是劝她放弃报仇,还是在最后复仇阶段助她一臂之力的原因。 公交车上那句低低的“是汉堡包”反复在苏尘耳边回响,他还是不忍心看着她香消玉殒,毕竟,能惦记吃的,说明她对生活还是有点期待的吧。 终止复仇,换个环境,她或许还有美好的未来。 至于那些人,自有其他方式可以处理。 想着苏尘侧头,往布袋里新收的破碎魂灵里注入了一股力量,又弹了点功德。 那魂灵似乎灵醒了些。 她呆呆地爬出布袋,破碎的脸还没转向苏尘这边,就被飞进来的小白一把抓起。 “噗噗噗!” 小白不住往她身上喷口水,抓着她盘旋在苏尘上方,龙须都立了起来:“嗷~” 没等它喊全,功德小豆就填进它嘴里。 小白眨了眨龙眼,这才将魂灵一扔,继续绕着苏尘脑袋飞。 苏尘:“……” 真护食啊! 连续投喂了十几粒功德小豆,苏尘打趣:“再这么吃下去,我的功德都入不敷出喽!” 小白才不听,又吃了两颗才乖乖飞回他手腕,首尾相接,闭眼,很快呼呼大睡。 苏尘摸了摸小白,又看向被扔下的魂灵。 更凝实了。 五官也清晰了许多,四肢更是补全了。 她此刻正茫然四顾。 而后好奇地看向苏尘:“这是哪儿?地府吗?” 苏尘反问:“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第599章 会有下一个玲玲姐的 “为什么这么问,我叫于玲玲,我是……” 于玲玲的脸突然剧烈变幻了起来,整个魂体都在颤动。 苏尘又一股力量渡过去,她的魂体才稳住。 “是想起什么事了吗?” 于玲玲下意识点头,而后扫了眼搁在边上的桃木剑,诧异地看向苏尘:“你……” 她惊恐地后退,整个魂体蜷缩在了墙角,人都差不多跟墙体融在了一起。 苏尘:“……” “我是玄师,但不是是非不分。” 于玲玲不太信。 “真的吗?” “你真的不会打我?” 苏尘确定了。 于玲玲真是被打散的。 “你之前化为厉鬼了?” 于玲玲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我,我想报仇,但刚开始根本动不了他们,所以就生气,后来我发现越生气,能拿起的东西越重,我就砸他们石头,绊倒他们,摔碎他们房间里的瓶子杯子……” 苏尘明白了。 应该是于玲玲还没彻底失去理智前,引出的动静就很大,这些人请来了玄师直接把她打杀了。 就是手法还不太干净利落,碎掉的魂体又渐渐聚集在一起。 于玲玲解释完,依旧警惕地看着苏尘:“你真不会打我?” “不会,我找你是想请你帮忙的。” 于玲玲闻言连连摆手:“我,我什么……” “还记得覃小言吧?” 于玲玲愣住。 紧接着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鬼泪,是难得之物。 于玲玲也知道,所以收了起来。 “小言太可怜了。” “我真后悔,要是那天跳楼的时候早一点就好了,她就不会亲眼看到,她胆子一直很小的,那么多血,她回家肯定会做很久的噩梦吧……” “不过幸好她机灵,在老师找过来时躲了起来,不然要是他们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 碎碎念了一阵,于玲玲才疑惑问:“你认识小言?小言现在还好吗?” “她……” 苏尘:“她爷爷今天被抓了。” “真的?”于玲玲雀跃,“太好了,关多久啊?最好能久一点!” 苏尘摇头:“不清楚,但就算他被抓了,覃小言也不太好。” “是……被我影响了吗?” “是!” 于玲玲默默地将脑袋埋在膝盖里。 “对不起,我就不该跳楼的,或许我可以喝农药,这样就不会吓到她了……” 苏尘:“……” 这是觉得自己的死让覃小言精神出现问题了? 他解释:“她在计划给你报仇。” 于玲玲的头猛地抬起:“什么?!” 苏尘将遇到覃小言后的事都说了,末了才道:“从去年开始到现在,至少半年的时间了。” “她,她怎么这么傻?” “她疯了!” 苏尘颔首:“嗯,报仇已经成为她的执念,所以,我想让你去劝劝她。” “她的生活不该只有复仇,或许,还可以有汉堡包。” “汉堡包?”于玲玲愣了愣,有些怀念,“我之前跟她说过,下河那边要开麦当劳,我想攒钱带她一起去吃汉堡包……” “明明我都计划好了的,每星期帮文具店的阿姨看店赚五毛钱,每个月攒两块……” 这回轮到苏尘愣神了。 所以…… 不是覃小言想吃吗? 于玲玲问苏尘:“现在什么时间了?麦当劳开了吗?卖汉堡包了吗?” 紧接着又郁闷。 “我死了,我藏在床底下的钱肯定被他们找出来了。” “不过就算没被拿走用掉,那些钱也不够吧~” 苏尘一脸无奈。 “现在不是吃不吃汉堡包的问题吧?” 于玲玲:“???” “你是说让我劝小言不要复仇吗?” 见苏尘点头,于玲玲摊手:“我做不到。” “为什么?” “小言看不到我啊。” “这个不是问题。” 于玲玲惊喜:“大叔,你真的能让小言看到我?” “太好啦,我又能跟小言说悄悄话了。” 苏尘:“所以你会劝的吧?” “当然,我还想以后小言上了大学工作赚了大钱,天天给我买汉堡包吃呢。” 苏尘放下心来。 凌晨。 一宾馆房间里。 温度骤然降了几个度。 覃小言下意识搓了搓手,推开少年的脑袋,坐起身。 她必须早点回家,明天早上还要去上学。 刚伸手打算开灯,覃小言猛地顿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窗户方向,一个人影正悄悄立在那边。 就算看不清脸,仅仅凭借着身形,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她听到自己近乎呓语的低呼:“玲玲姐?” 于玲玲呜咽出声:“小言,对不起!” 之前从苏尘嘴里听说覃小言计划复仇,于玲玲还没太大感觉。 直到出现在这里,看到床上那个她无比痛恨的人,再看到小言被他压在脑袋下。 于玲玲的整个魂体都在叫嚣着要将那人撕碎。 但更痛苦于,小言为了复仇居然牺牲至此。 是她害了小言。 小言明明那么痛恨这种事,却为了她,甘愿付出。 “对不起小言,对不起,都怪我……” 覃小言扭头看了眼床上的人,没再出声,而是默默套好了衣服,出门,离开宾馆。 其间,她屡次转过身,确认于玲玲跟上后,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才停住脚步。 “玲玲姐,真是你?” 当看到路灯下不存在影子时,她有些恍然,早已红透的眼睛里满是湿意。 “玲玲姐,我好想你!” 于玲玲扑上去,想抱住她,却抱了个空,一人一鬼怔了怔,齐齐爆哭了起来。 苏尘见状,走远了些。 但他听力好,细细的呜咽声还是传了过来。 哭了半个多小时,于玲玲才记起正事。 “小言,你听我说,放弃吧好吗?” “你看我现在其实也好好的,还能跟你说话,当初跳楼也是我自己选的,你不要报仇了好不好?” “你成绩这么好,可以考大学,离他们远远的。” “而且我还等着你毕业后工作,给我买汉堡包吃,你记得的吧?我很想试试汉堡包是什么味道……” “小言,我……” 覃小言截住了她的话。 “可是玲玲姐……” “嗯?” “我要是放弃了,会有下一个玲玲姐的,他们只有死了,才不会做坏事,不是吗?” 苏尘怔了怔。 覃小言笑了起来。 “玲玲姐你不用担心,我现在跟着他们,有钱的,等下个月下河的麦当劳开业,就能给你买汉堡包了。” “到时候你想吃多少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第600章 他喜欢他嫂子?! 小巷子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 苏尘看着头顶的星空,无声叹息。 良久。 小姐妹俩似乎达成了某种约定,不再聊报仇的事,而是说起了好吃的。 “玲玲姐,你要怎么才能吃到东西啊?我买回来你就能吃吗?” “之前你说不知道大龙虾什么味道,还说想吃佛跳墙,正好趁他被抓,我时间很多,我都给你买。” 苏尘默默出现在一人一鬼面前,给了她们十张符。 对上她们疑惑的目光,提醒:“不知道怎么供奉的话,贴上符就行。” 于玲玲:“谢谢!” 覃小言愕然盯着苏尘:“你,是你……” 苏尘颔首,他再度看向于玲玲:“跟她保持点距离,免得影响她身体,白天可以回我那儿。” 于玲玲连连点头:“好!” “遇到玄师躲远点!” 于玲玲再度点头如捣蒜。 苏尘这才深深看了眼覃小言,走入鬼道。 覃小言一脸错愕浑身僵硬。 第二天春明街依旧热闹。 苏尘到时还算早,阿彪捧着一碗面蹲在门口吸溜,对面的老廖正忙着给客人装馒头。 老柴乐呵呵地给客人分食切好的饼,熟练地装几个进去。 见到苏尘出来,大家都下意识瞄了眼,很快继续忙活。 昨天吴家的车祸似乎没给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苏尘也搬出了桌椅来。 摆好后才扭头问了声:“彪哥,阿玉哥呢?” “哦,都城隍庙那边说是赔偿金不满意,喊他过去处理。” 苏尘点头:“那边破成那样子,整个都要重修吧?” “嗯,听说要往下挖很深打地基,设计图都贴出来了,有意见可以去提,到时候直接开始建。” “兄弟你要去看看吗?” 苏尘摇头。 他更感兴趣的是城隍庙下的阴司。 只是都城隍都不在,即便城隍庙落成,阴司也是无的。 回头得问问,是不是上头要封一个。 想着苏尘就察觉一道人影在靠近。 抬起头,啃着葱油饼的一个青年仔细看了看那招牌,又看看他。 “你这……只算命?” 苏尘还没回答,他又啃了口葱油饼,一抹嘴:“有没有别的本事啊?” “比如?” “改一下那个,那个……命中注定的老婆这种的。” 苏尘挑眉:“改你的?” “怎么可能?” “别人的。” 苏尘缓缓点头:“明白了。” “就是你认识的人要结婚了,你想破坏对吧?” 青年打了个响指,又啃了口葱油饼:“没错!” “明明是我看上的,凭什么变了心选择他啊?我不服!” 他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堆零钱来。 豪气云天地一挥手:“只要你让他们结不成婚,这钱都是你的了!” 老廖差点没笑死。 “老柴,这哪儿来的啊?” “就这点儿钱,啧啧……” “现在的年轻人哦,脸皮是真的厚。” 柴大千没附和他。 眯眼仔细看了看那青年。 “不是,老柴你怎么?”老廖仔细看了看他,“认识啊?” “嗯,之前店开在明达路那边,邻居。” 老廖挑眉:“所以他一直都这个样子的吗?” “这点钱,都不够塞牙缝的,是吧?” 柴大千依旧没附和。 “不是,老柴你究竟怎么了?” 柴大千叹气,低声解释:“我记得他哥的婚期在下个月。” 老廖:“???” “我说的是他,跟他哥有什么关系啊?我说老柴,你是不是……” 说着说着他的身子猛地一僵,神情古怪。 “老柴,你这意思,不会是这家伙……要破坏他哥跟他嫂子结婚吧?” “他喜欢他嫂子?!” 柴大千捂住他的老嘴:“嘘,嘘嘘嘘~” “别那么大声!” 老廖愕然,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真的假的?” “不能吧?” 柴大千叹气:“那女孩跟他们一块儿玩很久了,之前我就觉得他跟那女孩关系不错,经常一道儿进出,还以为是他俩在谈对象,谁知道后来听说他哥跟那女孩订下,还觉得奇怪来着……不过感情的事不好说,我也没多想。” 老廖:“那还是想太少了。” 他看向青年,后者将最后一口葱油饼塞嘴里,冲苏尘挑眉:“这生意做不做?给句话。” “小苏能答应才怪!”老廖撇嘴。 柴大千也认同地点头。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 “小苏肯定不会帮忙的。” 意外地,苏尘淡淡地扫了眼青年,居然没直接拒绝,而是示意他坐下。 “带他们的八字了吗?” “还有你的八字。” 闻言老廖柴大千脊背陡然挺直。 不是。 小苏这什么意思啊? 真要帮着抢嫂子啊? 那青年愣了愣,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 “你,你你你……” 他激动地脸都红了起来,声音结巴:“你真能做到啊?” “不难。” 苏尘声音淡淡。 “你八字拿来,若是合情合理……” 瞥了眼桌上那叠零钱,将近四十块钱。 苏尘颔首:“可以改。” 青年指着他:“这话可是你说的啊,要是骗我,我砸了你的摊子,我,我还天天去你家骂你……” 苏尘挑眉:“八字……” “哦哦哦,我现在就回家拿,等着啊,钱我都给了,你不许跑,不然我报警。” 他飞快跑了几步,又回过头警告了苏尘两句,这才撒丫子一阵飞奔,很快没了人影。 柴大千见状,犹豫着走到苏尘面前坐下。 “小苏,你真要帮啊?” “其实阿武一直游手好闲,不做事,跟他哥没得比,结婚的话,他未必是个好的对象,莹莹那孩子也乖巧,或许她和阿文是真的,真的……” 苏尘颔首:“柴叔,你很了解他们吗?” “什么?” 柴大千愣了愣,老实摇头。 他老家也是在农村,儿子进城开店几年后才把他接过来。 这些都是他儿子说的。 他一直很信自己儿子的判断。 所以…… 错了吗? 苏尘只说了一句。 “面相上看,他很踏实勤奋。” 柴大千:“???” 所以,阿武究竟是怎么让大家都觉得他游手好闲的? 还是说,有人故意引导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601章 又中蛊了吧? 柴大千退回了摊子,想了想,又默默往服装店走。 老廖有心想多打听,可明达路有点远,再说柴大千又不在,没人帮他看摊子,只得作罢。 苏尘整理了一下布袋,起身去找钟老头补点货。 等他从香烛店出来,正好遇上王海涛。 这厮红着一双眼,走路跌跌撞撞地,神情却十分兴奋,嘴里哼着歌儿,见到苏尘愣了愣,疾走两步上前,一把揽住苏尘的肩膀。 一身的酒臭味! 苏尘捂住鼻子。 “苏天师,我请你吃饭啊!” “奖金下来了?”苏尘扫了眼他的脸,“哟,真发财啦?” “嘿嘿!小财!”王海涛神情得意,“老董之前带我认识的一个老板请我办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这个数!” “一万?” “嗯,所以……”王海涛另一只手提着个皮包甩到苏尘面前:“苏天师,我还你钱啊!” “专门来找我还钱的啊?” “不然呢?一万够我花到奖金下来了。下午我们要去蕉县,今天不还,就要等下周了。” 说着王海涛将皮包拉开,取出两沓钱塞苏尘怀里,又将剩余的一沓取出,在他面前晃了晃:“喏,我有钱。” “是是是,你有钱。” 苏尘好笑地看着王海涛心满意足地将钱重新塞皮包里,拉上拉链,眼见他又要跌跌撞撞地转身,索性拉了一把。 “你从昨晚喝到现在啊?醉成这德行,柳仙没罚你?” “嘿嘿,我可是做了件好事,柳仙干嘛罚我?” 王海涛十分顺从地跟着苏尘回到摊上,拉了把椅子坐下,逮着阿彪就说上了。 “阿彪你知道山前工地上挖出坟墓的事了吧?” 阿彪:“……” 翠城工地上挖出坟墓真不少见。 至于山前那地方…… 挺远的,他还真没怎么关注。 “大吗?”他问。 阿彪摇头:“不大,就是里头的东西有点凶,吓到十来个人了。” 他拍着自己胸脯:“我过去,刷刷刷,就逮到了!” “厉害!”阿彪竖起大拇指。 王海涛得意地挺直身子,嘿嘿笑了笑,紧接着身子又摇晃了两下。 阿彪生怕他摔倒,急忙扶住,扭头问苏尘:“他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怎么醉成这德性?” “之前跟老董混都没这样吧?” 苏尘也稀奇。 按说玄师自身都有道力,能够抵抗一点酒力的,不至于能让自己喝成这样。 不会是柳仙见他喝这么多酒,故意使坏小惩大诫吧? 原本他还想着给王海涛醒醒酒的,如果是柳仙所为……那就算了。 王海涛接下来又说起洗脚店里可怜的女孩子,如数家珍地一个个点名…… 阿彪:“!!!” “不用说了,这些我真不想知道。” “她们太可怜了啊,家里很穷的,吃不饱饭,买不起衣服,要不是我们……唔唔唔!” 王海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苏尘:“唔唔唔!” “喝醉了就睡会儿啊,别说太多话。” 王海涛:“唔唔唔!” 我没醉! 苏尘无奈:“柳仙~” 喊了两三声,柳仙居然都没出现。 “咦?” 不应该啊。 柳仙不一直都跟着王海涛的吗? 难道出了什么事? 苏尘正想问一问王海涛,后者蓦地眼睛一闭,鼾声震天。 阿彪无可奈何地将王海涛扶起,要往店里走。 苏尘拦住了。 古怪! 太古怪了! 王海涛虽然被他禁言了憋闷,但也不可能分分钟睡着的啊。 难道…… 苏尘凝神,天眼仔仔细细在王海涛身上检查了个遍。 没有异常。 阿彪见他神情凝重,小心翼翼问:“兄弟,这家伙不会喝过量出事了吧?” “要不然,送医院去?” 反应过来,阿彪又挠头:“不对啊,兄弟你这醉酒能治的吧?” 那么严重的病都能治,解酒对苏尘来说应该小菜一碟才对! 他话音刚落,苏尘已经再度用天眼将王海涛身体里里外外再检查了个遍。 依旧一无所获。 苏尘这才眯眼,往王海涛脑子里注入了一股力量。 “嗯~” 王海涛的眼皮抬了抬,很快又闭上。 天眼下,那股力量在王海涛的脑中原本是自然逸散开的,突然猛地出现了旋涡,全部被吸干。 苏尘:“???” 不会又是之前徐俊德身体里的那个阵法吧? 他又小心翼翼注入了一股,天眼仔细观察之前旋涡的中心处。 总算,看到了极其细微的一点点金色气息。 它在动。 虽然很缓慢。 所以……是蛊虫吗? 苏尘疑惑间,已经探出一缕功德丝线蔓延到王海涛脑袋那处。 果然。 那点金色气息速度快了起来,一点点将功德金线蚕食,而后,缓缓钻出了王海涛的脑门。 苏尘的力量成网。 刚包裹住那金色的一点,却很快消失殆尽。 这场面有些眼熟。 苏尘迅速反应过来。 “彪哥,家里有可以密封的玻璃瓶吗?” “密封?”阿彪眨了眨眼,“罐头瓶可以吗?” “可以,另外拿点502胶水来。” “哦哦哦,我这就给你拿。” 功德金线被吞噬的速度有点快,苏尘不得不又延长了一些。 天眼中,那金色气息一点点增大。 但视线里,那里却空无一物。 “兄弟,给!” 苏尘让阿彪将瓶子放在地上,口朝上,功德金丝一点点蔓延进去,在里面盘旋了几十圈。 与此同时,他接过盖子,让阿彪将502胶水打开。 等那金色气息钻进瓶子里,蚕食功德金线近二分之一时,苏尘迅速将盖子旋上,往边缘滴入502。 阿彪这回算是看明白了。 “兄弟,是什么东西?你抓到了吗?没逃走吧?” 金色气息在玻璃瓶被苏尘翻转,盖子缝隙里滴入502时,有瞬间的停滞,紧接着疯狂四蹿。 但终究还是苏尘的手快。 王海涛沉重的眼皮总算重新抬了起来。 他揉了揉脸,又拍了拍,打了个酒嗝。 苏尘将他的禁言解除。 王海涛开口:“苏天师,我,我刚才睡着了?” 紧接着又是个哈欠。 “肯定是我最近太累了,哎,赚钱不容易哦。” 苏尘没好气:“赚钱不容易,活着更不容易。” 王海涛:“???” 苏尘将罐头瓶往他眼前一递:“喏,你脑子里又钻进了虫子一样的东西。” “又中蛊了吧?” “你是怎么中招的?” “还有,柳仙呢?” 王海涛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仔细看了看那玻璃瓶:“这里头没东西啊!” “中蛊?怎么可能?我最近又没去南边。” “至于柳仙……不在我……” 王海涛身子猛地一僵,旋即面色微变。 “苏天师,柳仙呢?” 第602章 不是你亲生父母 苏尘有些无语。 “你们之间……难道没有什么特殊感应?” 经他这么一提醒,王海涛这才猛地一拍脑门:“对对对,看我这脑子……” 他飞快打开皮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来。 左右看了看,还是跑进五金店后院。 阿彪好奇跟进去,那小盒子已经打开,被摆放在墙角。 王海涛表情虔诚,双手举着三柱香在头顶,嘴里碎碎念着,还不时地跳跃旋转,看得他一阵目瞪口呆。 蓦地,有风卷起。 原本只燃了一点的香猛地剧烈燃烧。 不过十来秒,已经烧尽。 苏尘进来看到这一幕,轻轻挑眉。 柳仙没回来,但王海涛的供奉他倒是收了。 看来应该没事。 王海涛也发觉三柱香燃尽,缓缓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柳仙也出事了。” 紧接着他又疑惑:“不是,柳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啊?我……”他顿了顿,“苏天师,我真没喝醉,我千杯不倒的,肯定是被那蛊虫影响的,真的。” 阿彪:“……呵呵~” 苏尘问王海涛:“你最近几天有遇到比较奇怪的人吗?你脑子里这虫子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奇怪的人?没有啊!” 王海涛郁闷:“老董又不在,我跟你借了钱总不能乱花吧,除了买点吃的喝的,就在家里练习呢。” “对了,就朱老板带我去工地了一趟。” “可那撞上的也是厉鬼,也不是人啊。” 苏尘拧眉:“……我记得当初遇见你的时候,你身上也有蛊虫。” “对对对,所以后来我结交朋友都会问清楚老家哪里的,就怕再次中招。” 王海涛说着猛地一顿,惊愕地看向苏尘。 “苏天师,你这意思……” 苏尘颔首:“据说如果是用精血饲养的蛊虫死了,养蛊之人也会被反噬。” “对,所以苏天师,你说是不是之前给我下蛊的那人被反噬死了,有人要来找我报仇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王海涛急了:“不是,既然这样,柳仙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啊?” “今天要不是我为了还你钱,我说不定就真中招了!” 想想王海涛就觉得一阵后怕。 “柳仙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苏尘:“……” 他将瓶子递过去:“你要自己拿着吗?” 王海涛仔细看了看那瓶子,发现自己这双眼就算尽全力,也没看出个端倪来,连连摇头。 “还是算了吧,我都看不到虫子在哪儿,万一它爬出来又钻进我身体里我估计都不知道。” “那……”苏尘提议,“杀死?” “我都听你的。” 苏尘颔首,确定金色气息在玻璃瓶里横冲直撞,尤其屡次在盖子附近,都没能出来,他放心地将瓶子放布袋里。 “你要去查查究竟是谁对你下手的吗?” 王海涛干笑:“呵呵~” “我想啊!” 可我没那能耐啊! “要不苏天师,您帮我查一查?” 生怕苏尘不同意,他忙解释:“有空就查,没空……其实也不用着急的,最多我最近不出门?不对不对,这帮养虫子的都挺丧心病狂的,不出门或许也不安全,要不蕉县我也先别去了,就跟在你这边算了。” 苏尘额头一排黑线。 “跟可以,必须闭嘴。” 王海涛怨念十足:“苏天师,其实我话真不多的,是吧阿彪?” 阿彪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 “信你个鬼!” 王海涛还想反驳,外头传来青年的呼唤声:“人呢?不是吧?不会真是骗我的吧?” 苏尘闻言走了出去。 正好见到阿武双手放在小桌子边缘,作势就要将其掀翻。 他停住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 阿武桌子就抬了一点,很快又泄气地放下,整个人颓丧地坐下,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态。 远远地,柴大千带着他儿子过来。 “还真是阿武啊?” “阿武,你最近干嘛呢?” 青年见到他们愣了愣,站起身喊人:“柴叔,辉哥。” 柴明辉皱眉:“你哥跟莹莹日子不都订好了吗?你真要抢啊?这真有点不地道。” 阿武闻言脖子当下就粗红了。 “辉哥,先不地道的是他们。” “明明莹莹是跟了我的,一觉醒来突然就喜欢我哥,还说要嫁给他,我怎么劝都没用,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很挣扎,很痛苦。” “肯定是我哥他们逼莹莹什么了,但是我查不出来!” 说着阿武猛地甩了自己一个巴掌:“我就是个废物,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柴明辉:“……” 他依旧有些怀疑。 “你哥可是高中毕业,有正经工作,他想找对象很容易的,不至于逼莹莹吧?” “而且你们兄弟之前感情不是挺好的吗?他干嘛要抢你对象?” 总而言之。 肯定是阿武想岔了。 阿武气得叉腰:“高中毕业,有正经工作了不起啊?” 周围人闻言纷纷点头。 那还真了不起。 “屁的了不起!”阿武:“他……”话到嘴边,还是转了转,“反正他娶不到老婆。” “而且就算娶到,肯定很快就会离婚。” 老廖兴冲冲跑过来。 “不会是小老二不能用吧?” 阿武眼神躲闪。 老廖嗤笑:“不能用就治呗,我们小苏的医术高超地很,这只是小毛病,哪里用得着离婚了?” “什么?”轮到阿武诧异了。 “那样也能治?” 老廖嘿嘿,伸出小拇指:“你就算指甲盖这点儿,小苏也能治好啊,是吧小苏?” 被点名的苏尘挑了挑眉,在阿武惊喜的目光中缓缓从五金店里走出。 “八字带了吗?” 阿武连连点头:“带,带了。” 他忙往大衣内袋里掏了掏,掏出两张红纸递给他,其中一张赫然是合婚的庚帖。 苏尘瞄了眼,眉头紧皱。 阿武紧张兮兮了起来:“怎么样?他们这婚是不是不能结?是不是就必须我破坏掉?” 苏尘摇头。 “八字来看,他们俩人还真挺配的,婚后挺和顺的。” 除了子嗣艰难之外。 阿武不信:“怎么可能?” 他语气笃定:“莹莹喜欢的是我,她肯定不会开心的!” 苏尘没回答他,而是看了眼他的八字,掐指算了起来。 算着算着,他的眉间拧紧又舒展开。 等算完,他看向阿武的目光里满是同情。 阿武见状,得意问:“你算出来的是不是我说的那样嘛,莹莹就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她不会移情别恋的!” 苏尘:“……” “你现在的爸妈不是你亲生父母,你知道吧?” 阿武愣住:“什么?” 第603章 老实人发怒,也就……怒一下 柴大千和柴明辉对视了眼。 他低低问了声:“阿武爸妈不是他爸妈啊?” 柴明辉苦笑:“我真不知道啊。” 他只是开店在明达路那边多待了几年,跟邻里关系也处得不错,知道点粗浅的八卦而已。 而且那会儿阿武都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了,成天不怎么着家,他们聊天说的最多的就是曹家老大有出息,老二废了。 本来他们兄弟俩名字文武文武的,不是亲兄弟能这么取? 所以之前他还真没多想。 阿武整个人也愣住,难以置信。 “不可能!” “大家都说我长得跟我爸很像的。” “我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老廖淡淡地扔下颗炸弹:“那你有可能是你姑姑或者叔伯的孩子。” 阿武:“!!!” 很快他又镇定了下来。 语气还略显得意:“我没有姑姑叔伯!” 而后冲苏尘挑了挑眉。 意思很明显:看吧,你绝对是算错了! “不,你有,”苏尘叹气:“而且不仅你不是你父母亲生的,你这八字……” “八字怎么了?”柴大千好奇。 “年月日全错。” 刚才他惯例先核实八字的时候,发现与阿武的面相不符,调整过来后,阿武的真实年纪比给的八字大一岁。 阿武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连连摆手:“不是,我不太懂。” “八字为什么要改了啊?没道理啊。” “应该不是改了,是写错了吧?” 柴大千同情地看着他:“这是写在红纸上的,怎么可能写错?” 柴明辉也意识到这其中的事情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眯起眼:“小苏大师,阿武这八字是把年纪改小了是吗?” 得到苏尘的肯定后,他幽幽看向阿武。 “阿武,我记得你爸妈说,你哥是老大,是以后家里的顶梁柱,所以初中你就辍学打零工,你哥却能一直读到高中毕业,对吧?” 阿武:“……” “我还记得,你爸经常说老曹家的传统,家产都是留给老大,其他孩子要凭自己本事闯荡……” 老廖皱眉:“所以因为老曹家这传统,他们才故意把他的年纪改小,让他当弟弟?好让他哥哥能读书能得到家产?”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苏尘:“明达路曹家是有一栋楼的,这栋楼是阿武亲生父母留下的。” “而且他们这些年在海外打工寄回来的钱,都被他们的大哥大嫂扣下了,他们靠着这些钱买了三套房子两个店铺。” 老廖的嘴成了o形。 柴大千恍然。 “所以,阿武其实是阿文叔叔婶婶的孩子,还是阿文的堂弟?” 苏尘摇头:“不是,其实他才叫阿文。” 老廖抱头:“不行不行,我脑袋瓜子要炸开了!” “怎么听着这么复杂啊?” 柴明辉摇头:“其实不复杂的。” “也就是说,当年你……”他指着阿武,“你还小的时候,其实叫阿文,你爸妈有机会偷渡去海外赚钱,就将你托付给你伯伯伯母照顾。” “他们住在你家的楼房里,然后不知道是你爸妈那栋楼还是你爸妈在海外寄回来的钱让他们红了眼,就开始计划狸猫换太子。” “他们不仅仅把你们的名字换了,年纪也改了,就为了让他儿子享受一切。” 苏尘指着那合婚庚帖上阿文的八字:“这个才是你的八字!” 阿武脑袋几乎要炸开。 “等会儿,让我捋一捋,我捋一捋。” 许久,他指着那庚帖:“所以我哥的八字其实就是我的八字,我跟莹莹八字相配,以后结婚会和和美美对吧?” 见苏尘点头,他猛地一拍手。 “我就说嘛,莹莹喜欢的肯定是我!” 众人:“……” 阿彪没忍住:“现在最关键的是这个吗?是你的身份都快被你哥,不对,你弟取代了,你的家产都快被抢走了!” 阿武摆手:“没事,抢就抢呗,他们抢家产,我抢莹莹,扯平!” 老廖扶额。 果然,之前说他傻,他还真蠢上了! 明明对象和家产都是你的,你非得扯平,脑子是真进水了。 那可是三套房和两个店铺啊! 至少上百万是有的。 不止老廖“痛心疾首”,柴大千和阿彪他们也神情古怪。 王海涛刚要开口讽刺阿武两句,发现嘴又被封了,只得作罢。 苏尘看着阿武,提醒:“你如果要扯平,就抢不走人!” 阿武:“为什么?” “你觉得能是为什么?” 老廖已经遭不住开始跳脚了。 “钱,钱啊!” “你真当人姑娘什么都不看啊?” “之前她找你哥,肯定是知道你哥手里有那么多房子店铺,有钱的很。再看看你……你让人姑娘嫁给你喝西北风啊?” 阿武很是委屈:“我,我也能赚钱的。” 老廖问:“能赚三套房子两个店铺吗?” 阿武:“……” 柴大千啧啧叹气:“还真没看出来,莹莹是这样嫌贫爱富的孩子!” 柴明辉一阵唏嘘。 苏尘看向阿武:“现在,你还要破坏他们的婚姻吗?” 阿武不吱声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儿,眉头紧皱,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 阿武肩膀才耷拉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谢谢。” 等人离开,老廖忙看向柴大千:“他不会不想抢他嫂子了吧?” “谁知道呢?” “也对,之前他还说是被逼的才跟他哥结婚,结果怕是为了钱要跟他哥,这种人就算抢回来……以后遇到个更有钱的,估计也会跑。” 柴大千点头:“谁说不是呢?” “哎,阿武可怜哦!” 老廖点点头,又问:“你说他现在会回家跟他们闹翻吗?” “还是等下个月他哥结婚啊?” 柴大千:“……要闹翻的话,肯定回家就要闹了,再过两天,估计曹家就知道他来算命,弄清楚真相了,到时候就不好要房子店铺这些。” “也对!” 老廖握拳:“我支持他回去闹。” “凭什么自己亲生爸妈辛辛苦苦在外头打工赚的钱,便宜了别人,你说是吧?” 柴大千摇头:“我觉得阿武那孩子……估计不会闹。” “怎么可能?!” “那么多钱呢。” “他不闹能拿回来?” 对面的阿彪也有同样的疑虑,小声问了苏尘。 苏尘取出黄纸朱砂,神情淡淡:“我说过,他踏实勤奋……” “跟这有关系吗?” 苏尘扫了他一眼:“老实人发怒,也就……怒一下!” 就跟他之前放狠话,想掀桌一样。 第604章 傻子才去那边买 柴明辉回了店里没坐一会儿,悄悄推着自行车从后门骑去了明达路。 他到的时候,阿武还没回去,倒是瞧见了阿文和莹莹手拉着手提着一袋水果回家。 有老街坊看到他,打起了招呼:“阿辉啊,你怎么过来了?听说你在那边开了服装店,生意还不错,是不是又想回来再开一家啊?” 柴明辉干笑着摆手:“我也想啊,可没那么多钱哦。” “不可能!他们可都说了,你赚了大钱的。” “就见到我卖衣服收钱,没见到我去批发衣服付钱吧?也就赚个差价,有时候衣服还囤着没卖出去,更别说那边是热闹,租金太贵了……” 这一说,那人眼里的嫉妒减了几分。 俩人闲聊了一阵子,柴明辉有意引导下,话题转到了曹家上。 旁敲侧击了一阵,柴明辉确定了阿武的亲生父母是在他快周岁的时候离开的。 因为不是下南洋,而是去欧洲,机会难得,他们夫妻很是犹豫,哭了半个月左右,最后还是咬牙请阿武的大伯曹杰搬过来照顾,还特意请邻居吃饭拜托他们多关照关照。 “名字调换?那我就不知道哦,他们那孩子都是喊小……小宝好像。” “诶,阿辉你怎么知道曹杰弟弟弟媳是去的国外啊?” 没等柴明辉回答,那人就一阵感慨。 “就是别人出去打工几乎都赚了大钱回来,这夫妻俩去的还是最有钱的欧洲,二十来年了,都没见到影儿,怕是混得很差,说不定……” “反而曹杰运气不错,原本租房子住的,自从搬到这边来,开了家店生意挺好的,赚了点钱,听说前阵子他们还去看房呢。” “要我说啊,他们现在住的这楼,风水真不错,带财。” 柴明辉嘴角抽了抽。 刚想辩驳两句,就见阿武拎着个啤酒瓶回来了。 他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红着眼冲进家里。 没多会儿,里面就爆发了争吵声。 那老街坊哪里还坐得住?忙跑过去看热闹,柴明辉也跟了去,不一会儿,曹家的门口就挤满了人。 “你们把我名字改了,明明我爸妈经常寄钱回来,说家里穷只够一个人读书,让我辍学,我都不计较了,你们为什么非要抢莹莹?” 阿武眼睛充血,恶狠狠盯着阿文:“是不是我喜欢的,你都要抢?!” 莹莹忙起身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提醒:“你小声点儿,外面那么多人,家丑不可外扬。” “家里的事,关起门来好好沟通就行,没必要闹开。” “阿武,听我的啊,别闹,不要让大家都难看。” 阿武后退了一步,仔细看了看莹莹,突然嗤笑了声。 “家里的事?” “这个家,从来就没有我,你们才是一家人。” 他看向曹杰夫妻:“你们是我爸妈吗?你们明明是我大伯和伯母!” 门口看热闹的人闻言齐齐惊愕。 “阿武不是阿杰的亲生孩子啊?” 年纪大的更是满脸懵:“你们不知道?” “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对啊,阿武也是直接喊爸啊,谁能想到不是亲生的啊?” 老一辈的人开始解释。 只是到底年纪大了,条理不分明,柴明辉就见缝插针地补充。 甚至,他还悄悄放出曹家夫妻已经用他们弟弟弟妹辛辛苦苦赚的钱买了三套房两个店铺这消息。 屋里,阿武被莹莹打断,之前“一鼓作气”的胆气也散去了。 看着一屋子十分不满盯着自己的“家人”,还有不住劝自己的莹莹,他深吸了口气,摆了摆手。 “算了!” “你们爱抢就抢吧。” “人是你们的了,以后我不争了,至于钱……” 阿武深吸了口气:“我会跟我爸妈联系的,让他们回来处理。” 最后他深深看了莹莹一眼:“放心,我以后不会再闹了!” 说完他匆匆进了楼梯下一个杂物间,很快拖了个蛇皮袋,冷着脸分开门口看热闹的人,走了出去。 柴明辉:“???” 不是! 你走什么走啊? 这房子是你爸啊。 他刚想追上去,其余人却纷纷涌了进去,一个个七嘴八舌问曹杰他们是不是真买了房子和店铺。 柴明辉:“……” 还是留下来看热闹吧。 可惜他们没待一会儿,曹杰他们发现自己的秘密被暴露个干净后,恼羞成怒,开始赶人。 “去去去,我们家里的事凭什么跟你们说啊?” “这是我家,我让你们进来了吗你们就进?” “问什么问?你家的债解决了吗?还有空关心我们……” “砰!” 柴明辉看着紧闭的大门,摸了摸鼻子。 “啧啧,看样子是真买了三套房子和店铺了啊。”老街坊叹气。 “我之前还说曹杰挺本事的呢,没想到,是他弟弟弟妹寄钱回来的。” “那说明他们没出事啊,这么多年,有钱干嘛不回来?” 柴明辉点了点头,故作不经意问了句:“你们说,会不会是他们找理由不让他们回来?” 那老街坊怔了怔,问:“能找什么理由啊?” “比如……”柴明辉挑眉,“他们的孩子病重之类的?反正必须要钱,很多钱这种……” “那他们也太恶心了吧?明明身子不好的是阿文,是他们的孩子。” 柴明辉哼哼:“他们做的恶心事还少啊?还抢人对象呢……” …… 春明街,苏尘画了一阵符后,又看了会儿书,喊阿彪溜达去街头买葱油饼。 一到街口,发现又多了一家卖葱油饼的。 阿彪有点看不过眼,递钱的时候跟苏尘吐槽:“就他们这样的,都不怎么香就算了,煎的还有焦黑焦黑的,怎么有胆子摆在这里的?” 眼巴巴跟上来的王海涛想附和,发现还是说不出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尘也觉得奇怪,仔细看了看边上那摊子。 摆摊的老板像是信心十足,摊子上已经摆了十几个切好的葱油饼,还在继续煎。 “这对比太明显了吧?才去那边买!”阿彪啃了口葱油面,眼睛都弯了,“唔,好吃!” 想了想,他又掏钱:“老徐,再来两个,我老婆估计现在也饿了,我给她送去。” 说话间边上的摊子也来了人。 是个打了耳洞,挂了个十分夸张耳环的青年。 他掏钱买了个葱油饼,啃了口,眼睛亮起。 “唔,真好吃!” 而后轻蔑地扫了苏尘他们一眼。 第605章 畜生! 阿彪有些莫名。 “不是,他有病吧?” 王海涛摆摆手,刚想说话,结果还是唔唔唔,只得求助地看向苏尘。 苏尘啃着葱油饼,心情大好,解了他的禁言。 “这还用说,托啊!” 王海涛压低声音解释。 还真别说。 就在那青年啃着葱油饼离开不久,又有两个青年结伴过来,而且是直直走到边上那摊子上,买了葱油饼,夸张地说着好吃,头也不回地离开。 阿彪:“……” 这么一说,还真像。 “也不对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 “就算是请了托,可只能骗一波人,真要是不好吃,还是没人买的吧?” “赚的钱够请托的吗?” “还是说……” 阿彪抓了抓下巴:“他们的葱油饼就是卖相不太好,其实也好吃?” 他看了眼苏尘,有些跃跃欲试。 王海涛的速度比他更快,已经掏出钱过去买了一块。 只是刚想啃,被苏尘拦下了。 “苏天师,你干嘛啊?” 他还以为苏尘是觉得他乱花钱,这边这个葱油饼还没吃完就又买一个。 “放心好了,我饭量大,吃得下两个的,保证不会浪费粮食。” 苏尘无奈:“这个不能吃。” 犹豫了下,他又道:“也不是不能吃,就是……吃了不太好。” 王海涛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那葱油饼:“不会里面的葱不新鲜吧?还是面粉馊了?” 阿彪瞪大眼睛。 “这样的他也敢拿出来卖?” “不是。”苏尘叹了口气,示意他们靠近点儿,小声说了几句。 阿彪当下葱油饼也不吃了,转过头恶狠狠瞪了那老板一眼:“我去找林队。” 王海涛摆手:“快去,我们帮你盯着。” 老徐将阿彪要的两个葱油饼递给苏尘,好奇看了他们两眼,又看了看边上那摊子。 又来了两个青年买,还引了个路人过来。 那路人仔细看了看两边的葱油饼,最后在那边掏钱。 老徐:“……” “好吃好吃,真好吃。” “是吧?下回我还来这里买。” 那路人啃了口,有些怀疑地看了青年两眼,皱了皱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葱油饼,继续啃了两口。 也不知道是终于吃出味来了,还是跟风,也说了句“好吃”。 老徐心情一下子差了许多。 开始犹豫是不是悄悄找人过去买一个自己尝一尝。 真的好吃? 苏尘和王海涛因为要看着摊子,一边啃着葱油饼,一边靠在书报亭那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聊着聊着,苏尘的视线就飘了。 王海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开玩具店的赵老板。 此时他正开心地抱着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手里还抓着个气球,怀里抱着个玩偶。 他认出来,那玩偶就是贝贝。 只是往日里干干净净的贝贝,这会儿看着有些灰扑扑的。 “苏天师,那孩子是谁啊?”王海涛问。 苏尘已经收回视线,声音淡淡:“不认识。” “哦,那估计是来买玩具的孩子吧,这个赵老板人真挺好的,也细心,还心灵手巧……” 话还没说完呢,赵老板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王海涛:“???” 赵老板见到那人也是一愣,下意识将孩子抱紧了,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男人气愤:“我干嘛?” 他呵呵了两声,指着赵老板抱着的小女孩:“说,这是不是你的种?” 赵老板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 男人作势就要去抓赵老板的胳膊,后者忙躲开。 “诶诶诶,你别乱来!” 生怕伤害到小女孩,赵老板走远点慌忙蹲下身,将小女孩放下。 才着地,小女孩就哭了起来,唔唔唔地朝那男人伸手:“爸爸,爸爸~” 那男人恶狠狠:“谁是你爸爸?你个野种!” 而后一把将赵老板揪了起来:“说,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我老婆的?” 王海涛吃惊地看向苏尘:“噢!没想到赵老板这么生猛啊?” 苏尘无奈提醒:“别起哄!” 王海涛撇了撇嘴。 赵老板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明白男人是误会了。 他忙跟男人解释。 “我不认识你老婆,我就认识希希。” “之前她跟她爷爷过来的时候认识的,她跟我……反正合我的眼缘。” 男人哪里听啊? “合眼缘你就给买衣服买玩具,还三天两头来我家?” “骗鬼呢!” “真的,”赵老板解释,“这条街的人都能给我作证。” 男人不屑:“呵,那我兄弟还能给我作证你跟我老婆有一腿呢。” 赵老板满脸无奈:“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打死你我干什么?!” 说话间,男人的拳头就冲赵老板的脸招呼过去。 “砰,砰砰砰!” 这回哭喊的就不止那小女孩希希了,贝贝也慌张地哭了起来。 好在小家伙也不是傻哭,哭了阵子发现赵老板真打不过那男人,就忙四处张望起来。 发现苏尘在书报亭这里,她也顾不得地上脏乱,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叔叔,叔叔,爸爸被打了,叔叔~” 苏尘叹了口气,蹲下身,将脏兮兮的贝贝抱起。 随后朝男人伸出了手,五指稍微动了动,暴揍赵老板的男人猛地一顿,紧接着整个身子都动弹不了。 他错愕了瞬,怒吼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显然是气急了。 苏尘慢悠悠走过去。 “赵老板跟你老婆没关系,他只是看在希希很像他亡妻的份上,对孩子多加关照了些。” 赵老板见男人动不了,知道苏尘出手了,忙起身感激地道谢。 但很快他就转身,抱着希希一阵安抚。 不得不说,他哄小孩子是真有一套。 希希就被他手里的一串小风铃吸引,停止了哭泣。 只是两行泪挂在脸上,还是让赵老板十分不忍,忙取出手帕给希希擦拭起来。 苏尘:“……” 他看了看脏兮兮的贝贝。 小家伙果然垂下了头。 “叔叔~” “嗯?” “贝贝想吃葱油饼了。” “好,叔叔给你买啊。” 苏尘转身时,也放开了对男人的束缚。 男人发现自己能动,呆呆地抬起手看了看,而后茫然地看向赵老板。 “我老婆偷的人真不是你?” 赵老板再度抱起希希。 “不是。” “还有,你吓到希希了。” 男人下意识说着:“对不起……”发觉不对劲,他眉头皱起,死死地盯着赵老板。 “不对!” 他声音又狠厉了起来。 上前一把将孩子抢了过来,恶狠狠盯着赵老板:“你是觉得希希像你死去的老婆才对希希好,你是不是想泡我女儿?” “希希才多大啊?” “畜生!” “你比我老婆偷的人还畜生!” “我打死你我!” 赵老板:“???” 我没有! 第606章 脑子是有,就是不太够 男人和赵老板再度扭打在一块儿,好在这会儿他怀里抱着孩子,战斗力不强。 再加上围观的人更多了,好多人上去拉架,就没太打起来。 闹了这一出,赵老板都不太敢看希希了,连声表示不是那意思,还承诺,以后不会再去打扰他们一家,更不会找希希玩。 男人闻言这才作罢。 顿了顿,他又问:“你真不认识我老婆?” “真不认识!”赵老板双手合十,几乎是在恳求了。 男人:“那你来我家的时候有见过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吗?” 赵老板服气了。 “我总共就去你家三次。” “每次家里都只有希希爷爷,他很喜欢我帮忙带希希,说这样他就有空下棋……” 男人挠头:“那婆娘究竟跟谁偷人了?” 眼见他又有些抓狂,赵老板生怕他伤害到孩子,忙朝苏尘这边一指:“你真想知道,可以找小苏大师算一算的。” 苏尘:“……” 男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来,狐疑问:“大师?哪个?” 王海涛朝苏尘指了指,没好气:“这儿呢!” 他实在看不懂:“不是我说哥们,别人戴了绿帽都恨不得藏着掖着,怎么你老婆给你戴绿帽,你还非要闹得满大街的人都知道?” 围观的许多人闻言都下意识点头。 男人梗着脖子:“她偷人了,是她丢人,又不是我的错,我怕什么?” 他看向苏尘:“你真能算?” 苏尘颔首。 “一卦20,不过要等会儿,我们现在有点事。” 苏尘跟王海涛春明街这头的人几乎都认识。闻言纷纷问了起来。 “小苏,什么事啊?需要帮忙不?” “对啊,大家都过来了,可以搭把手的。” 苏尘摆摆手:“不用不用,不是麻烦事。” 围观的人这才纷纷散开。 赵老板下意识想喊希希,张嘴喊了个字,对上男人的目光立马闭嘴,灰溜溜回了玩具店。 王海涛“嘿”了声。 “不是,他不管贝贝啦?” 苏尘揉了揉贝贝的脑袋:“赵老板最近记性不是太好。” “难怪……” 王海涛转过身,就看到阿彪小跑过来。 他的身后,阿茂带着两个菜鸟警员跟着。 过来阿茂走到苏尘面前恭敬地喊了声,而后对了下视线,带人来到了那摊子前。 摊子上还有两个青年在买呢,见他穿着过来,下意识身子一紧。 “警官,我,我没干坏事,我……” 阿茂挑眉:“有没有干坏事,跟我去派出所问一问就知道了。” 说着他又看向摊老板:“你也一起!” 老板错愕:“不,不是,我不认识他们……” 他极力解释:“警官,我还要做生意呢,耽误半天,我就白忙活了。” 阿茂冷着张脸:“我能不知道你会耽误生意?但他俩真要是有问题,为什么来你摊子买葱油饼?那边的不更好吃?” “我怀疑你们之间就是认识的!” “走。” “你要担心你这摊子没人看,老周!” 阿茂喊了一声,立马有个扫地的老头小跑过来。 “老周你帮他看着点儿摊子,别让任何人动啊。” 老周连连点头:“好,好嘞,放心吧。” 那摊老板才只得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苏尘见状,抱着贝贝往里走,王海涛快步跟上。 他压低声音:“苏天师,怎么还非要说是那两个人犯事啊?就不能直说?” 阿彪瞥了他一眼:“你傻不傻?” 王海涛:“???” “那玩意儿要不是我兄弟眼尖,其他地方真要有人加了,谁能发现?” 王海涛点头:“所以啊,要狠狠地抓,狠狠地罚,立个典型,这样其他地方的人就不敢了不是吗?” 阿彪呵呵:“这些年死刑的毒贩还少了?他们收手了吗?” “你要是告诉之前他们如何被抓的,他们就知道如何规避,懂不懂?” “真有钱赚,这些人死都不怕!” “更何况这里这么热闹,你要是用这个名目去抓,信不信明天整个翠城都知道那玩意儿能让人吃食卖的好?” 王海涛:“……” 他听明白了,但:“……阿彪你怎么懂这么多?” “废话,阿玉成天在我耳边念叨,我又不是傻的。” 说着阿彪扭头扫了眼:“不是,后面这人怎么一直跟着我们啊?” 听说那男人要算老婆偷人,阿彪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种事……” 王海涛竖起大拇指:“真男人!” 阿彪不能再赞同,重重点头。 于是男人抱着希希在摊前坐下时,阿彪难得殷勤地捧了杯热水过去。 顺便八卦地问了句:“你老婆很漂亮吧?” “废话!”男人指了指希希,“不漂亮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王海涛补了句:“女儿是你亲生的吗?” “你……” 苏尘摆手:“行了你俩,少拱火。” 俩人轻咳,默默后退。 苏尘这才看向男人。 “出生年月日给一下。” 男人报了,见苏尘掐指,他有些无聊地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桌上的贝贝,还有边上的葱油饼上,皱了皱眉我:“大师你这……桶里捡的吧?” “嘿嘿,别胡说。”阿彪提醒,“贝贝今天就是……贪玩了一点儿,以前都是很干净的。” 说着他抱起贝贝:“要不要伯伯带你去洗个澡?还是你自己洗?” 贝贝扭过头看了眼希希,小声点了点头。 阿彪带她去后院,给她拿了肥皂,生怕她冷,又给兑了热水让她洗自己。 等贝贝浑身被泡沫包裹,他才笑着走出去,正好听到苏尘的声音:“你为什么怀疑你老婆偷人?” 男人轻哼:“她最近总是下意识躲着我,肯定有秘密。” “我问过了,她娘家最近没人跟她拿钱,她在单位也没犯错,那她为什么要躲着我?肯定是外面有男人了!” 王海涛点点头:“那你还挺有脑子的,还知道去偷偷了解,排除选项。” 男人得意地挺直身板。 苏尘:“脑子是有,就是不太够。” 男人的脸色骤变:“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苏尘叹气:“你想想,十年前的3月23日,是什么日子?” “3月23?还是十年前?我哪儿还记得那么久的事?” 男人气愤地拍桌子:“你是不是算不出来,故意说个日子让我迷糊呢?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糊……” 苏尘提醒:“那年你骑着二八杠,在江边从一个混混手里救下了个女孩。” 男人瞪眼:“!!!” 第607章 出息! 看着石化的男子,苏尘叹气。 “你眼神也不太好,没发现你老婆最近手指皮都破了?” “你们相识的十周年纪念日,她在悄悄学做银镯子,准备给你个惊喜。” “你呢?在她准备惊喜的时候,给她扣了个偷人的大帽子。” 男人呆呆的。 “银镯子?” 他反应过来,忙拉起希希的手看了看。 女儿周年的时候,外婆家给送了一对的银镯子,那会儿他看到了,羡慕地呢喃了一句:“凭什么只有小孩子才能戴?我也想要。” 就只是小小的艳羡而已。 而且希希现在五岁了,这件事过去三年多了。 没想到,她非但听见了,还记了这么久。 男人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很响亮。 “我真是个畜生!” “不对,我简直是畜生不如。” 他怀里的希希吓了一大跳,眼睛里迅速盈满了泪水。 苏尘提醒:“自责可以,别吓到孩子了。” “哦哦哦,”男人慌忙抱着希希一阵哄,紧接着又哈哈笑了起来,“我老婆没偷人,我老婆没偷人,我老婆是在偷偷给我准备礼物,哈哈……” 阿彪都没眼看。 “你还笑得出来?” “就你今天做的这些,银镯子就别想了,你老婆估计都要跟你离婚了。” 男人愣了下,有些慌张地站起身。 “不行,不能离婚!” “我不离婚!” “不对,刚才的事你们不许跟我老婆说!” 王海涛都扶额了:“晚了!” 男人的脸瞬间煞白:“完,完蛋了!” 苏尘无奈摇头。 “回去诚恳道歉吧,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男人惊喜:“真的,大师你没骗我?” 苏尘颔首。 男人这才摸出20块钱递给他,慌忙离开。 阿彪啧啧了两声:“不是,就他这样的,怎么能娶到那么好的老婆?” 王海涛叹气:“英雄救美呗。” “哎,我也英雄救美过很多次,可惜了,人就没想着嫁给我。” 苏尘仔细看了他一眼。 王海涛:“???” “我有说错吗?” 对头的老廖嘿嘿笑:“什么英雄救美啊,分明就是人小伙子长得漂亮。” “你呀,有点丑!” 王海涛:“嘿,我怎么就丑了?我去洗脚……” “老王,我不在你居然偷偷去洗脚?能不能是好哥们了?” 王海涛惊喜抬头:“老董,你可算回来了!” “张大师!” 苏尘也跟张谦打了个招呼。 后者从董荣金手里接过两个蛇皮袋甩给他:“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草药?” 而后盯着王海涛仔细看了看。 “嗯……是有点丑!” 王海涛:“!!!” “张大师,你刚回来就打击我,不带你这样的。” “我哪样了?”张谦一坐下,边上董荣金立马殷勤地给他捶着肩背,看得王海涛一愣一愣的。 不是。 之前知道老董很尊师,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这次出去,遇到啥了? 苏尘翻开蛇皮袋,将里头用塑料袋一袋一袋装的草药取出。 “张大师,都是你摘的?” 张谦拿起桌上的杯子扫了眼,喝了口:“我哪里有那个闲工夫啊?他摘的。” 被指着的董荣金嘿嘿笑。 “师叔,这些草药还行吧?” “挺不错的。” 苏尘将看了几袋,将东西重新放进蛇皮袋里,扫了眼董荣金,冲张谦笑笑:“张大师,恭喜了啊!” 张谦摆手:“恭喜什么啊?到现在还是个蠢货,墓地里一点动静还是咋咋呼呼的,我准备今晚带他去殡仪馆。” 董荣金愣了愣:“什么?” 张谦:“殡仪馆你不乐意去?” “呵呵,没有没有,师父,您说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说话间,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王海涛。 王海涛无声鼓励:“加油!” 董荣金:“……” 张谦又喝了口水,问苏尘:“听说最近有人盯上你了?知道是什么人吗?” 苏尘摇头:“对方很谨慎,不好查。” “不过没事,目前对我没太大影响。” 张谦叹气:“你心态是真的好,要我,指定寝食难安哦!” “没那么夸张,”苏尘提议,“晚上请你们去饭馆吃个饭?” 董荣金当下来了精神:“师叔,有酒不?” 张谦扭头扫了他一眼,董荣金双手合十:“师父~” “出息!” 董荣金咧嘴。 “谢谢师父!” 王海涛默默举起手:“苏天师,我也去?” “去吧去吧,彪哥,你呢?” 阿彪摇头:“不行,我晚上要在家陪阿葵,我妈说月份还太小,要小心看护着点儿。” 苏尘:“……” 想陪嫂子就直说,真当我的符是摆设啊? 他没拆穿,又问:“阿玉哥呢?中午回来不?不回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曹操曹操到。 林景玉生无可恋地提着个皮包回来,进了五金店拖了把椅子出来,一坐下。 “累死我了!” 阿彪好奇:“他们狮子大开口啊?” “你说呢?” 看到葱油饼,林景玉拿起闻了闻,嫌弃地放下。 “贝贝吃过的?”他问。 得到肯定的答案,林景玉叹气:“也就那一户无赖泼皮,其他人都挺好说话的,还帮我劝他们少拿点儿钱。” “给了多少?”阿彪懒得听他解释,单刀直入。 当听说给了3万,阿彪直接掐自己人中:“不是,就半口井啊!” “而且是早八百年就不用的井,井口都封住了。” 林景玉呵呵:“不给不让施工,耽误一两个月,损失的可就不是这些钱了。” “就是不能厚此薄彼,不能让闹事的人得了便宜,其他好说话的人吃了亏……” 他按压了下脑门:“不对,刚才哥们你说要打电话给我?” 苏尘颔首,说了请张谦吃饭的事。 “去,我指定去。” 他深吸了口气:“果然在你身边,头疼就减轻了许多。” “我得在你身边多待待。” 苏尘无奈,给他脑门注入了点力量。 “现在呢?” 林景玉眨了眨眼,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 “神清气爽,我去买葱油饼吃了,你们要吗?” 阿彪:“……我跟你一起去,等会儿,我推个车。” 见俩人离开,张谦才好奇问什么井,得知是都城隍庙要重建,他感慨了一番:“那个城隍庙我也去看过,阴司都没了,就算重建,怕也就是个花样子。” “嗯,所以我准备打电话给常玉,问问是不是上头封一个。” “封?倒是个好办法,只是封的不比……” 张谦话还没说完,蓦地脸色微变,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尘。 后者也眉毛微抬。 翠城的气息在震颤。 而后,一股熟悉的气息陡然出现,朝春明街这边飞速而来。 第608章 这雷劫……渡不过吗? 苏尘和张谦对视一眼,站起身。 见那道气息往不远处落去,苏尘道了声:“走!” 俩人当街就进入鬼道,再出现,已经在一座小院子里。 隔壁甚至还传来熟悉的喊声。 “卡卡卡,走位走位,脸都挡住了,你让观众看什么?!” “对不起导演~” “行了,再练练。” …… 苏尘环视一圈,了然。 这里也是林景玉的院子。 不过看这布局,不像是用来住的,应该是用来珍藏贵重物品的。 毕竟大门虽然紧闭,门后还是站了两个十分魁梧的人。 那两人站姿挺拔,眼神坚毅,看着是部队退役回来的。 苏尘和张谦来得安静,这会儿他俩还没发觉,等二人抬脚往其中一个屋子走时,他们齐齐扭过头,警惕地眯眼,就要开口呵斥。 只是在见到苏尘那张脸时,二人愣了下,很快收回了迈出的步伐,嘴巴闭紧,继续站军姿目视前方。 苏尘:“???” 阿玉哥还给他们看过自己的照片? 提起照片,苏尘才想起来,之前请摄像师拍的全家欢合照照片还没拿回来给各家送去。 还有出海拍的照片也是。 另外那个损毁的相机…… 思忖间,二人已经进了屋。 打眼一看,全屋都是柔和的灯光,左手边,一个个佛头被放在玻璃罩子里,排成一排,右手边是一尊尊玉佛,石佛。 位于最中间的,则是一个不小的香炉。 此刻香炉里还有香在烧,香炉后,则是一座座古朴的神像,神像后头,还有几个人在忙活着调颜色,小声讨论如何能在不破坏神像的情况下将其复原。 苏尘的目光很快又回到其中一座古朴的神像上。 因为,神像面前,站着翠城城隍。 张谦轻触了下他的衣角,示意他看去。 紧接着清了清嗓子,恭敬道:“城隍老爷!” 翠城城隍与苏尘相熟,这会儿微微侧身,跟他们点了点头,很快又扭过身,依旧看着那神像:“你们感觉到了吧?” 张谦:“???” 察觉到什么了? 你好好的阴司不待,大白天地突然来这里,指定有古怪? 苏尘颔首:“是都城隍要回来了吗?” 张谦:“!!!” “什么?” 他视线猛地落在那神像上。 不,不会吧? 翠城城隍微微颔首。 神情恭敬中带着丝隐忧。 “都城隍威灵公统辖十二府州一千多年,几十年前突然消失,我还以为他是陨落了,却不想……” “竟是转世投胎了。” 转世投胎? 苏尘眉头拧起。 难道…… 他还未及细想,翠城的气息开始躁动了起来,抬头,透过屋顶,天眼下,空中气息飞快流转。 春明街。 被留下的王海涛和董荣金也齐齐抬头。 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不过须臾,便已经乌云罩顶,甚至隐隐有黑云压城的气势。 老廖瞄了眼,忙将棚子打开,嘟囔了句:“怎么又要下雨了?可别连着下好几天啊。” 柴大千那棚子一直罩着,不用跟其他人一样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 见老廖将棚子撑开,他皱眉问:“这么厚的云,不会要打雷吧?” “打雷有什么稀奇的?春节你听过的雷声还少啦?而且这都过惊蛰了。” 老廖撇了撇嘴,朝对面努了努:“不过这云看着就不太对劲。” “不然小苏他们也不会突然不见。” “你说是吧?” 柴大千深以为然,将老廖往店里拉了拉:“那我们还是去店里躲一躲吧。” 那头,啃着葱油饼回来的林景玉茫然地扫了一圈:“不是,人呢?” 王海涛摇头:“走了。” 董荣金:“应该是出了点什么事,我师父也跟着一起走的。” 林景玉稀奇:“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出没吧?” “不可能!” 王海涛和董荣金异口同声。 翠城是最早排查的地界,他们把所有异常地方都走遍了也处理了。 除非…… 是外来的。 可哪个那么眼瞎能来翠城啊? 不知道翠城有苏天师罩着的吗?秦大师还经常出没。 他们哪儿来的胆量? “不能就不能,你们反应这么大干嘛?”林景玉给他们分了葱油饼,又看了看头顶,“啧,这云看着是比刮台风还吓人。” 王海涛啃了口葱油饼:“要打雷了。” 董荣金:“就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雷。” 林景玉:“???” “你俩这话里有话啊。” 张谦也察觉到了头顶不断在积聚的能量。 他小声问苏尘:“雷劫?” 苏尘颔首。 他内视己身,功德这阵子使用的频率太高了,剩余的不足之前的七成。 “喂,你们是谁啊?来做什么的?” 张谦和苏尘说的话引起后面做修复人员的注意,他们好奇起身,仔细观察了他们几眼,这才出声。 苏尘解释:“我是林景玉的朋友。” “真是林老板的朋友?” 苏尘颔首。 “要是不信,你们可以喊他们进来认一认人。” 那几人闻言,仔细想了想,才作罢。 但还是免不住提醒:“看归看,别乱碰啊,这些东西都很珍贵的。” “放心吧,不……” 苏尘话还没说完,都城隍的神像猛地一个摇晃,原本岌岌可危的胡须断开砸在了地面上。 修复人员:“!!!” 翠城城隍:“!!!” 不过愣神片刻,一支香立马被翠城城隍拿起,手一抹,香燃起,而后插在了神像面前的桌上,尽根没入。 修复人员还没从刚才神像损毁的震惊中回过神,就看到香自动飘起还自燃,那木头的香根就这么香案里。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后才后知后觉:“鬼,鬼,闹鬼了,闹鬼了!” 张谦提醒:“不是鬼,是鬼神!” 修复人员却不管,一个个屁滚尿流地往外跑。 “鬼,闹鬼了,真的闹鬼了!” “我就说这种活不能接,太邪门了!” …… 苏尘没理会。 在发现翠城城隍上的香上带有神力后,他也依葫芦画瓢,上前摸出两根香来,一根注入功德,一根注入自己的力量,燃起,敬上。 张谦:“……” 总不能搞特殊吧。 他也往香里注入了道力。 很快,神像面前,四道烟气袅袅。 飘向屋顶后,很快穿透,飘向更上空。 苏尘的天眼总算在黑云之下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看着是四五岁的孩童。 只是,明明看不清脸,苏尘却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悲凉。 这雷劫……渡不过吗? 第609章 鸟屎,快躲? 下一刻,苏尘身子一颤。 之前注入香里的功德还有力量,居然还了回来。 张谦显然也察觉到了,难以置信看向苏尘。 后者只有苦笑。 好像…… 是连挣扎也不想了。 他望向翠城城隍,后者显然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满是哀戚。 张谦叹气。 “神灵有劫。” “一旦遇到劫数,就必须想方设法化解。” “渡过了,才能继续存在,渡不过,便是陨落。” 苏尘默然。 威灵公应该用转世投胎来应劫。 但很显然,并没有达到理想效果。 他咬牙。 功德一向是最有用的。 如果是刚才的功德不够呢? 在翠城城隍愕然目光中,苏尘将全部功德尽数注入香中,再度敬上。 香气飘摇直上。 黑云之下那四五岁的孩童察觉到了,微微有些惊讶。 但很快,功德又尽数回到了苏尘身上。 “哎,没用。”张谦感慨。 “翠城这都城隍千年的修为,见多识广,有一线生机怕也会争取的,看样子……”他吐出一口气,“功德也帮不了了。” 苏尘皱眉。 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神灵陨落吗? 他不愿意。 “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吧?” 他望向翠城城隍,后者缓缓摇头。 “小苏,但凡有办法,咱们这山川就要被神灵挤满了。” “历来怕是只有特殊机缘,他们才能渡过劫数。” “渡不过的,几乎都选择兵解。” “例外的就是留下那神仙种了,你也见过的……” “之前我还以为这是要渡雷劫,现在看来,怕是都城隍主动招来的,在兵解的同时,要给这翠城来一场神灵雨了。” 张谦说着感慨了起来。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证神灵兵解。”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 想不到都城隍贵为神灵,依旧也要直面消亡。 这世道,生生死死,都是逃不脱命运罢了。 大部分的神灵也无法避免,更遑论修道之人? 感慨过后,张谦又释然。 好在,自己修道并非求的是长生。 他免不了世俗,爱财,爱吃,也爱山川。 正想着,耳边传来苏尘的声音:“神仙种会有用吗?” 张谦愣了愣,下意识回着:“有用还能只留下神仙种吗?肯定也是没……嗯?人呢?” 翠城城隍茫然摇头。 张谦眨了眨眼,眉头拧紧,而后难以置信。 “小苏不会……” 他猛地朝屋顶看去。 又觉得屋顶影响了视野,忙又跑出去抬头。 翠城城隍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身形一闪,再度出现,已经是在屋顶。 这院子不远处就是西湖。 他在那边察觉到了苏尘的气息。 苏尘回到别墅,刘春花看到他还疑惑问了声:“阿尘啊,今天这么早回来吃饭啊?” 见他飞快上楼,刘春花咕哝了声:“不会是什么要用的东西落家里了吧?” 她快步跟上,等走到卧室和书房,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当即一跺脚:“这孩子……走也不说一声。” 苏尘第一次尝试将鬼道的出口开在了空中。 在那黑压压的乌云下。 他抱着已经长出绿芽的神仙种,出现在那四五岁孩童身边。 尽管出鬼道就往下坠落,他还是第一时间将盖子打开,将玻璃连同里面的神仙种往孩童怀里抛。 在后者惊愕地目光中,苏尘下方再度出现一个鬼道,苏尘的身影消失,再出现,已然在湖心岛的其中一个屋顶。 没等看守湖心岛的组里人注意,苏尘又消失了。 这回是到了院子里,出现在张谦身边。 张谦此刻仰着脑袋擦着眼睛。 “不会是我眼花了吧?小苏真上去了?” “不是,神仙种分明是神灵用最后的神力凝聚的,是用来复生的,应该不能……那玩意儿真有用吗?” 张谦下意识抓了抓脸。 边上传来声音:“不知道,但,总要试一试。” 张谦愣了下,扭过头。 看到苏尘的那一刻,他愕然一瞬,身子不自禁地往后仰。 “诶诶诶~” 苏尘伸手拽住了他的外套,在他即将后脑袋磕到地面时,将他提溜了起来。 站稳后,张谦立马整理了下衣服,又看了看头顶。 “那鬼道还能上天啊?之前怎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上空,黑云之下,四五岁孩童近乎隐形的身影此刻俨然被一片白丝攀上。 白丝的源头,是一点绿芒。 那点绿芒,只一眼,张谦就察觉里面浓浓的生机。 那气息…… 他转过头看向苏尘,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撼。 他记起来了。 春明街上,一颗种子在苏尘的手中长出嫩叶开出花,结出的黄瓜根根脆嫩。 在粤省的医院里,只有他的力量才能让神仙种吞食。 原来,神仙种吞食的不是力量,而是生机么? 那一点绿芒,会让都城隍渡过此劫吗? 与张谦一般,短短时间内思索甚多的还有翠城城隍。 只是他知道的内情极少,这会儿茫然中总算多了丝希冀。 春明街上。 王海涛和董荣金脖子都酸了。 俩人一边揉一边怀疑。 “这真是雷劫吗?怎么没动静了啊?” “不知道。”王海涛摇头。 “你肯定不知道啊,赶紧问问柳仙。” 王海涛没好气:“你以为是我不问吗?柳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回轮到董荣金稀奇了。 “柳仙之前就算沉睡也在你体内,现在居然离开你了?!” “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惹怒了柳仙?” “怎么可能?”王海涛否认,“以前我喝醉了往柳仙的供台上撒尿,他都没离开。” 董荣金:“!!!” 他竖起大拇指。 “柳仙真是好脾气。” 王海涛摆摆手:“先不说柳仙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苏天师?” “我才不打。” “我师父跟师叔一起离开的,那么着急,都没来得及交代一声,肯定是急事,这会儿打电话就是打扰懂不懂?” 说着董荣金又看了看那黑云。 “你说是雷劫吧,那应该是云里有东西对吧?” “可我怎么老觉得是云下面有什么呢?” 他擦了擦眼睛,还是一无所获,索性踢了王海涛一脚:“你有看到什么吗?” 王海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什么?赶紧说啊!” “一个黑点。” “黑点?” 王海涛拉着椅子往边上一挪。 “啪嗒!” 董荣金察觉头顶一凉。 他呆呆地抬手摸了摸。 对上王海涛挤出的笑容。 后者马后炮:“鸟屎,快躲?” 第610章 他还在! “老王你个坑货!” 董荣金将脏手在王海涛衣服上擦了擦,舒服了。 他站起身:“走,洗澡去?” “你请客,我可没钱。” 董荣金翻白眼:“请,我请,行了吧?” 说着他扭头看向林景玉,后者这会儿刚啃完一个葱油饼,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还有点事。” “轰隆隆!” 二人才离开,黑压压的云层里总算传出了闷闷的雷声,阴沉的春明街也突然亮了亮。 林景玉眯眼,在黑云里看到了蔓延而出的电光。 走到春明街口的王海涛和董荣金也齐齐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天上。 一个叹气:“还真不是。” 一个无奈:“咱还是得努力啊,望气是真不行,这都能看错。” “洗完澡再努力也不迟,走走走。” 张谦和苏尘这会儿也嫌弃仰着头吃力,索性去了屋顶,躺在上面。 雷声轰隆。 电光持续。 但那电光全打在了那绿芒上。 非但没将其打散,反而让绿芒更亮。 翠城城隍扫了眼躺着的二人,犹豫了下,只在屋脊上坐下。 二人一神就那样静静等待。 第四次雷响,张谦扭过头:“城隍老爷,你现在感觉到劫数了吗?” 翠城城隍摇头。 “我比较好奇,你们鬼神是生存到一定时间就得历劫,还是实力到了才会历劫?” 翠城城隍茫然摇头。 张谦挑眉:“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翠城城隍:“……” “我为城隍也才四百多年。” “实力……” 他扫了眼苏尘。 苏尘:“???” 张谦乐了:“我说城隍老爷,你可别跟小苏比了,这家伙就是个妖孽,估计也只有那些传说中的老家伙能比一比了。” “传说中的老家伙?”苏尘好奇。 张谦疑惑:“你不知道?” 苏尘摇头。 “那些老家伙听说有的活了几千上万年,只有玄武组的那几个能联系地上。” “不到天崩地裂,他们不会出来的,据说都隐居在深海深山里。” 张谦仔细看了看苏尘:“不应该啊,你跟常玉关系那么好,这些他都没跟你说?” “可能是最近忙婚礼吧。” 张谦了然,紧接着嘿嘿笑:“忙完婚礼,接下来就是生子喽。” “听说常玉寿数改了之后,面相变化也很大,子嗣都有三个。” “所以现在除祟组常玉是请假了吧?度蜜月?” 苏尘摇头:“不清楚。” “看来小苏你是真不关心……嗯?”张谦愕然看向天上。 原本绿芒蔓延出的白丝将那四五岁的孩童包裹了个严严实实,成了个白茧。 此刻绿芒居然突然炸开,气息直扑那白茧,连带着电光也覆盖了过去。 不仅如此,原本还算温和雷声此刻震耳欲聋,电光也如万蛇游走,齐齐汇聚在那绿茧上。 震耳欲聋的雷声让已经上了出租车的王海涛和董荣金没忍住拉下了车窗,稍稍探头出去。 当隐约看到那鹅蛋形状的绿茧时,俩人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对视了下。 王海涛猛地拍了下大腿:“我就说不对劲吧?” 董荣金疯狂点头:“我也说了,不是云里,是在云底下,还真是……” 许久,他小声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海涛:“……你问我,我问谁去?” “也对,你也就见识比我多一点而已,不管了,等师父回来,肯定会跟我说的,先去洗澡。” 这样大的动静,翠城里无数人抬头观察,可惜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三分钟后,万千电蛇消失,黑压压的云也缓缓散去。 苏尘和张谦都站起身。 天眼中,那绿茧闪着电光缓缓旋转着往下降,一边降落一边变小,落在他们头顶时,已经是拇指头大小。 它在苏尘和翠城城隍周身盘旋了一圈,很快朝放着神像的屋里蹿去。 张谦忙跳下屋檐,正好看到它蹿进了都城隍的神像里。 电光在神像上闪了闪,上头最后一点胡须也全数落尽,这才消失。 见苏尘也下来,张谦问他:“这……不会又成为另一个神仙种吧?” 苏尘摇头。 “应该不会。” 翠城城隍想到了什么,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一份文书,再一挥,文书缓缓消失。 张谦和苏尘都有点看明白,静静等着。 足足一个小时,翠城城隍的掌心出现了一份崭新的文书。 “是威灵公!” “他还在!” 翠城城隍的开心引得周身阴气蒸腾,守在门口的两保安原本还疑惑地偷偷观察这边的屋子,蓦地周身一寒。 俩人对视一眼。 不会…… 真跟之前来修复的那些人说的一样,闹鬼了吧? 好在汗毛竖起没多久,他们身上又暖和了起来。 屋内,翠城城隍畅快笑了两声,冲苏尘道了声谢,行礼后身影缓缓消失。 张谦开心地跟他挥手告别,转头双眼发光地盯着苏尘。 “小苏,可以呀!” “多少神灵都没找到的办法,居然让你发现了。” 苏尘失笑:“张大师您可别恭维了,这算什么发现啊?” 都是碰巧。 扭头看向那神像。 虽然依旧十分古朴,甚至眼睛里的眼珠都没了色彩,却给人慈眉善目的感觉。 天眼下,那绿茧就悬于神像的眉心处,不过不再旋转。 都城隍应该如那些虫子一般,化茧成蝶吧。 苏尘有预感,威灵公若真破茧,九州都将震动。 想起之前他是四五岁孩童的模样,苏尘确信,这位都城隍威灵公就是福禄喜三兄弟帮助的那位。 想了想,苏尘再度上前拿起一支香,捏住一晃,注满功德的香燃起。 这次敬上,功德不再被退回。 苏尘扬起嘴角。 “张大师,走吧。” 张谦艳羡地扫了眼那香,啧啧了两声:“小苏你是真舍得啊!” 走出屋子,他又环视一圈,语气有点酸: “都城隍应劫成功之地,这屋主人往后,只有泼天的富贵。” 苏尘闻言点点头:“阿玉哥的确一生富贵,福荫子孙。” 张谦:“???” “这又是……” 然后猛地一拍脑门。 “看我这脑子,都城隍那边的赔偿他都得负责,神像的保存和修复估计也包揽了。” “所以我说什么来着?” “这世道就不是公平的,越有钱的人啊,总有更多的办法更有钱。” “什么时候我老头不用出力也能富贵到老,就好喽!” 苏尘失笑:“张大师,您如今可比我有钱多了,比上不足,至少比下有余啊!” 第611章 你就是那个朱老板啊? “那我指定不能跟你比。” “你才看事多久啊?还有一家子老小要养。” “我要是穷成你这样,夜里做梦都要哭醒。” “你是不知道,好一点的法器材料,动则就几万,几十万……” 张谦碎碎念着转身出屋,刚走到门口看到站着的俩人,冲苏尘挤了挤眼。 “这俩也是泼天的富贵!” “哎,运哦!” 这话听得守门的俩人一阵茫然。 苏尘无奈摇头,等门关上,拉着张谦进了鬼道。 出现在五金店里,他俩一眼就看到墙角用泡泡将自己包裹在里头瑟瑟发抖的贝贝。 苏尘愣了愣,上前将其抱起:“贝贝不怕啊,不打雷了,叔叔在呢。” 小家伙怯怯地用棉手将上面的泡沫拂开,看清是苏尘,这才委屈地喊了声:“叔叔~” “诶,叔叔在呢。” “呜呜呜~” 苏尘仔细看了看贝贝,发现她身上还是有部分很脏,带着她进了后院,用肥皂一阵搓洗。 干净后,画了个避水符贴在贝贝身上,很快水分就消失。 贝贝发现身上重新变得轻盈,总算开心起来。 “叔叔,贝贝变白啦。” “嗯,还香香的。” 张谦全程陪着,见状无奈摇头:“这孩子现在跟你怕是比她爸爸还亲哦。” 贝贝重重点了点脑袋:“嗯嗯嗯,贝贝最喜欢叔叔了。” “那爸爸呢?” “爸爸……”小家伙犹豫了下,开心道,“爸爸有妈妈妹妹呢。” “妈妈妹妹?” 这什么称呼啊? 张谦疑惑看向苏尘,后者笑着走出五金店:“张大师,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收拾一下,咱们去……” “人呢?” 张谦摸出大哥大打出去,很快翻白眼:“被鸟屎砸头了,真是厉害!” “俩人跑去洗澡了。” “我让他们早点过去,还是湖滨大饭店吧?” “嗯。” 苏尘扫了一圈,没发现林景玉,问了对面的老廖才知道,林景玉去湖西那边了。 “说是去看看灵堂布置地怎么样。哎,咱们这一片啊,还是阿玉最操心。” 老廖说着指了指前头:“对了小苏,修都城隍庙你要捐点不?” “我们都多多少少出点儿,总不能都让阿玉出,那么大的地方呢。” “而且到时候会做功德碑的,喏,想捐的话,可以把钱给欢欢,她会记下的。” 张谦当下就掏钱:“哪个是欢欢?” “摆袜子的那个。” 苏尘抱着贝贝跟着一道儿过去,张谦大手笔捐了五千,吓了安见欢一大跳,忙求助地看向苏尘。 “拿着吧,他有钱。” 苏尘自己没拿多,给了五百。 安见欢苦笑:“这么多钱,我看得赶紧给阿玉哥送去,怕丢。” 边上老安笑了笑。 “怕什么?这个钱没人敢偷的,这可是城隍老爷的钱!” 周围人一阵附和。 饶是如此,安见欢却不敢大意,紧紧抱着装钱的包。 苏尘跟她寒暄了两句,听说他弟弟安见喜现在电脑学得还不错,已经可以偶尔去当一下电脑老师贴补家用,苏尘竖起大拇指。 “你弟弟很聪明。” 安见欢咧嘴:“阿喜还很努力,晚上回家都在学习呢。” 苏尘:“以后会很有出息的。” 一句话,让老安脸上容光焕发。 等苏尘张谦离开后,周围人都是一阵恭喜。 能得苏尘一句出息,在他们看来,以后安见喜肯定能赚大钱。 “老安啊,你要熬出头喽!” 老安嘿嘿两声:“八字还没一撇,还没一撇啊,不好说,阿喜连个对象都没嘞!” “你家阿喜现在还缺对象啊?我那侄女你看得上眼不?回头我给介绍介绍。” “老郑你那侄女才十八吧?太小了,我邻居家的外孙女很漂亮,老安啊,回头让阿喜看看?” …… 湖滨大饭店。 苏尘和张谦刚到,就见大堂里一阵吵嚷。 “我都老顾客了,在你们饭店花了没有十万也有五万了,我来居然没包厢,让我们坐大堂?” “不行,我今天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怎么着今天你也得给我们安排个包厢。” 服务员低声:“抱歉朱老板,我们饭店的包厢的确全部预定出去了。” “下次您要来吃饭,可以先拨打我们饭店的电话预定的,这样我们也能为您腾出包厢来的。” 那大腹便便的男人摆手:“这次都解决不了,谁还要下次啊?” “你个女的不顶事,喊你们经理来!” “我早就知道你们饭店两个包厢常年空着不许人预定,让你们经理来,我今天倒想问问……” 他说着打开皮包,从里面取出了一沓钱来,晃了晃:“一万够不够?” 服务员满脸为难:“朱老板,包厢真没有了,对不住,要不您换个时间?晚一点?11点多或许有客人已经离开……” “我能等,大人物能等吗?你们湖滨就是这个服务态度?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老板,让他开除你?” 服务员:“……” 苏尘和张谦对视一眼。 俩人齐齐摇头,很快往楼梯走去。 却不想,刚走了两步,就被拦住了。 那男人往楼梯那儿一杵,双手打开。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包厢,我就不让他们上楼吃饭!” 他的手被苏尘“轻轻”推开了。 “朱老板,别挡道。” 张谦则从他手下钻了过去,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当外头保安是摆设啊?别闹太难看。” 男人想拉住他们,一抬头,就见刚才怎么都喊不出的经理这会儿正笑嘻嘻下来。 “经理你可算……” “苏大师您来了?快,上面请,几位?” 男人:“???” 他看向服务员:“你认不认识这个苏大师?” 服务员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就是春明街上摆摊的那个苏大师?” 见服务员再度点头,男人立马转身跟上。 “苏大师,苏大师,我是安夏工程的朱成鑫。” 苏尘停住脚步,狐疑地转身扫了他一眼。 “有事?” 他提醒:“包厢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朱成鑫慌忙摆手:“苏大师您说笑了,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您抢包厢啊,我就是,就是……” “仰慕您许久,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跟您求一柄桃木剑。” “桃木剑?” 朱成鑫连连点头:“对,桃木剑,带有神雷的那种桃木剑,王大师说,要是有那桃木剑,魑魅魍魉都近不了身……” 王大师? 苏尘拧眉的瞬间想起之前在香烛店那边遇上王海涛时这厮说的话,恍然。 “你就是那个朱老板啊?” 第612章 跟苏大师说一下,我有钱! 张谦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了端倪,去包厢的路上小声问了下情况。 得知王海涛去朱老板地工地上看事,对方给了一万的报酬,张谦还回头看了他两眼。 “是个出手大方的。” 连带着之前在楼下朱成鑫大喊大叫,甩钱的暴发户姿态都看顺眼了许多。 朱成鑫跟在后头,一路跟经理吩咐:“好酒好菜都上啊,我买单!” 经理冲他笑笑:“苏大师的单,我得问一问。” 意思很明显。 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 朱成鑫愣了愣,很快了然,拍了下大腿。 “对对对,多少人想结交苏大师啊?我,对,我先找一下王大师。” 他摸出大哥大,还没拨打出去,王海涛和董荣金二人坐着出租车到门口了。 俩人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头发都半湿不干的,走路带风。 进去大厅问包厢,抬头就看到朱成鑫那矮胖的身子。 “哟,朱老板?” 朱成鑫见到他们,屁颠颠儿的就跑了下来,微喘着气。 “王大师,老董哟,你们可算来了,我刚才见到苏大师了!” “苏天师到啦?这么快?” 朱成鑫连连点头,紧接着一阵苦恼:“我跟苏大师求桃木剑,苏大师没回应,王大师啊,你说……” “什么?!” “你跟苏天师求桃木剑?你怎么敢的?” 王海涛难以置信。 董荣金都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你是真敢开口啊!” 朱成鑫一脸茫然:“……不,不能求吗?” “把‘吗’字收回去。” “我说朱老板啊,你以为苏天师是什么人啊?他亲手制作的法器能随随便便求回去啊?” 董荣金重重点头:“别说你了,就是我,现在好歹也算是苏大师的师侄,都没有桃木剑。” 朱成鑫:“……” “可……”他看向王海涛,“之前王大师你不是说有个张老板,苏大师一次性给了好多把的。” 董荣金嫌弃地斜眼了:“那是人感情好,张老板忙前忙后出钱出力,苏大师才给的。” 朱成鑫恍然。 “那你们说,我能不能去跟张老板求桃木剑啊?” 董荣金摆手:“死了这条心吧。” 朱成鑫:“???” “据我所知,那桃木剑除了张家本家张老板还有南洋那一脉各留一把,其余的都已经有主了。” “卖出去了?这么快?” 董荣金翻白眼。 “老朱你能不能别这么俗气?这种东西是能用钱衡量的吗?都是人脉!” 朱成鑫肩膀耷拉了下来:“哎,看来我是没那个运气了。” 董荣金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有没有运气等回头我跟老王去包厢问一问再说,从现在开始,你也尽心尽力几回,我师叔不会亏待人的。” 朱成鑫苦哈哈着一张脸:“那太久了。” “不是,你不会是遇到事了吧?” 董荣金仔细看了看朱成鑫的面相,没等看个分明,王海涛眉头挑了挑。 “朱老板,不对啊,你这鼻子怎么突然间长这么多个疙瘩?还有脓,昨天明明还没有的啊,你这……该不会是要破财吧?” 朱成鑫猛地捂住鼻子。 董荣金摇头:“不对,老王你看他父母宫也是黯淡,老朱你父母生病了?” “子女宫也是。” “不是,朱老板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朱成鑫被这么一问,有些崩溃了:“王大师,你可千万要救救我啊。” 王海涛:“???” 董荣金挑眉:“老朱你别号丧,这人饭店呢,小心让人打出去!” 朱成鑫一秒闭嘴。 而后拉着二人去了个还空闲的包厢,老老实实把家里的事说了。 原来前几日工地上闹了事,他就一直焦心,吃喝都在工地上,王海涛去帮忙解决了后,他还怕工地不安生,愣是留到了早上11点多,见彻底没事了才回家。 结果到家里一看,家里门窗紧闭,有股怪味儿。 爸妈孩子老婆都没醒,躺床上,怎么摇晃都没睁眼。 朱成鑫慌张了,忙喊人帮着送去医院。 塞钱,找医生,做了许多检查下来,忙得他晕头转向的,总算有点眉目,说是可能有毒气体吸入才导致昏迷不醒,具体什么时候醒,不确定…… 朱成鑫忙又去打听谁对这样的病拿手,不管是老中医还是西医,都给邀请来,今晚组个局,就是想让他们好好给家里人看看。 “人辛辛苦苦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享福嘛。” 朱成鑫说着说着就抹起泪来:“你们是不知道,家里人在医院躺成一排,一个声儿都没有,太吓人了!” 董荣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有毒气体?你们家是不是煤气泄露了?” “我不知道啊,不是还要等专家来了再一起看诊……” 王海涛撇嘴:“不是朱老板,我没跟你说,苏天师还是个神医?!” 朱成鑫抹泪的动作一顿。 “说,说了吗?” 王海涛:“……呵呵~” “所以你家里人病倒,你求桃木剑是要干嘛?” 朱成鑫缩着个肥脖子:“我,我听医院的护士说,夜里医院老有动静,好几个病人可能是被吓死的,我老婆我爸胆子都很小……” 董荣金都无语了。 他站起身:“行了,你八字给我一下,我跟老王去找师叔问一问。” 朱成鑫惊喜:“苏大师真是神医?” 董荣金和王海涛已经懒得理会,问出八字后摆摆手出去。 等他们离开包厢,后头朱成鑫才来了一句:“老董啊,你跟苏大师说一下,我有钱!” 包厢里。 张谦和苏尘已经点了几样菜,顺势聊起了这阵子带董荣金出去看风水的见闻。 “翠城这周边山多但不高,绝佳的风水罕见,但只要仔细找,中等的还真不少,就那个小鹿山……” 包厢门被打开,张谦瞥了二人一眼,还要继续说,董荣金嘿嘿笑着凑上来。 “师叔,刚才那个老朱你见到了吧?” 张谦不满:“你懂不懂规矩?就这么插话的?” “不是啊师父,人一家老小都躺医院昏迷,心里着急,都病急乱投医了。” 张谦惊讶:“一家老小?” 他看向苏尘,苏尘耸肩:“刚才没仔细看他的面相。” 王海涛也说情:“苏天师,朱老板人挺大方的,之前酬劳就给了我一万,就是有点蠢,你看……” 第613章 还真是长蘑菇了啊? 董荣金和王海涛俩人仔细瞄了瞄苏尘的面色,见他没有不虞,立马将八字送上。 一个道:“师叔,这不点菜还有点时间嘛,老朱有钱,回头让他买单,您不就省钱了嘛。” 一个劝着:“对对对,点菜要时间,上菜也要时间的,苏天师,吃饭还不耽误赚钱的,也就您了。” 苏尘瞥了王海涛一眼。 居然还用上“您”。 他叹了口气,开始掐算,张谦则瞪了董荣金一眼:“愣着干嘛?赶紧让人过来!” 见董荣金小跑出去,他免不住嘀咕了声:“吃饭都不让我们安生。” 王海涛嘿嘿笑:“张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张谦将菜单扔给他:“点菜!” 朱成鑫在包厢外被董荣金嘱咐了许多,进包厢的时候都垂着脑袋。 张谦不满:“地上有钱捡啊?” 朱成鑫这才干笑着直视他。 张谦眯眼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示意董荣金:“看出点什么了吗?” 董荣金干笑:“师父,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之前好久才发现父母宫子女宫有问题……” 张谦点了点头:“那还不错!” “都坐着吧,你……小朱对吧?别拘谨,我们又不吃人。” 见朱成鑫小心翼翼坐下,跟之前那嚣张跋扈的模样截然不同,他又叹气:“别担心,只要你和你家里人不是十恶不赦的恶人,应该没问题。” 得了这话,朱成鑫悄悄松了口气。 苏尘停止掐算,仔细看了看朱成鑫,天眼从他身上看到了两个画面。 一个是他在医院,看着一张张白布盖在家人身上,哭到晕厥。 另一个是满是胡渣浑身脏兮兮的他在大街上拿着把刀冲到一个老妇人身边,对着她的肚子猛扎两刀,被路人控制住。 苏尘眉头皱了皱。 不管是八字,还是天眼的画面,都能看出,如果没有外力干扰的话,他的家人是必死无疑的。 轻叹了口气,他看向一边的服务员:“菜等会儿再上,我们先去医院一趟。” 王海涛闻言忙站起身,董荣金已经拉起了朱成鑫。 问清楚是在市医院后,苏尘直接开了鬼道。 朱成鑫闻到熟悉的酒精味,看到有点灰暗的医院走廊时,还有些没回过神。 董荣金见状也不问他了,索性拉着边上一个护士问了起来。 “你说那一家人啊?住院部三楼。” 几人去往住院部大楼的路上遇到了郑恒,后者疑惑半晌,茫然跟上,问王海涛:“什么情况?” “哦,看几个病人。” “什么病人?” “煤气中毒的?不太确定,反正昏迷不醒。” 郑恒恍然。 “那我也跟去学习一下。” 到了病房,不仅仅是苏尘在检查,郑恒也细致地开始检查起来。 张谦则这边摸摸那边瞧瞧,很快退到了边上。 董荣金小声问:“师父,你也会医术啊?” “一点皮毛。” “那他们究竟是为什么昏迷了啊?真是煤气中毒?那以后煤气我可不敢用了。” 张谦摇头:“不清楚,你上去看看?” 董荣金去看了,面色大变的回来。 他有些担心地扫了眼朱成鑫,小声问张谦:“怎么都是将死之相?” “不错,有进步。” 张谦欣慰地说了句,还想说什么,郑恒已经拧眉站起身,转头问护士:“他们的检查报告单在哪儿?” 小护士慌忙跑去拿。 王海涛凑上去:“怎么样?你能治不?” 郑恒摇头:“不太像是煤气中毒。” “啊?朱老板明明说到家的时候门窗紧闭,家里还有怪味儿,不是煤气中毒还是什么?” 郑恒摇头,又看向苏尘,后者已经将朱成鑫一家九口人全部检查完毕。 “苏大师,怎么样?” “不是煤气中毒吧?” 苏尘颔首。 “对,不是。” 张谦问:“那他们怎么了?这死气弥漫的,我都有点不忍心看了。” “死,死气?”朱成鑫闻言身子就是一个踉跄。 董荣金扶住他,安抚:“别着急。” 苏尘神情凝重,转身,从最近的病患身体里抽出了一根极细极细近乎透明的东西来。 王海涛董荣金俩人几乎看了个寂寞。 仔细望气,才发现那细丝。 “什么东西啊?” “我去,不会是寄生虫吧?” 王海涛想起了什么,愕然瞪大眼睛:“苏天师,是蛊虫吗?” 郑恒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个放大镜,对着仔细看了看。 苏尘解释:“不是蛊虫,我已经用功德测试过了,它没动,应该是一种……菌。” “菌?”王海涛挠头。 郑恒问:“是菌丝吗?可菌丝这么长,岂不是会……” 苏尘颔首:“应该会长出很大的蘑菇来。” 众人:“!!!” 朱成鑫听不太明白,茫然地摇头:“长蘑菇?什么蘑菇?” 苏尘摇头:“这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蘑菇应该能以人的血肉为基,吸取营养快速生长。” 张谦有些细思极恐:“这什么蘑菇啊?岂不是比神仙种还恐怖?” 郑恒连连点头。 对! 之前体内有神仙种的小焕还能坚持两年多呢,这蘑菇看样子几天就能要人命。 苏尘叹气:“你们查看他们的肚脐眼。” 众人忙去翻。 肚脐眼赫然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疙瘩,鼓鼓的。 “还真是长蘑菇了啊?” “长在这个地方,”郑恒无奈,“周围皮肤没任何情况,医生稍微不注意,都会把这当成是污垢。” 大家没敢碰,纷纷看向苏尘。 “他们体内现在菌丝遍布,照这生长速度,明晚血肉就会被吸食大半,人也就没命了。” 朱成鑫身子又是一颤。 张谦:“幸好发现地早啊。” 苏尘苦笑:“想将所有菌丝都处理干净,没那么快,怕是这顿饭……” “嗨,我们缺这顿饭啊?不缺!人命要紧。” “对对对,苏天师您还是赶紧出手吧,多一秒钟,他们就多受罪。” 郑恒问:“苏大师,我能帮什么忙不?” “当然,你们可以用道力帮忙将菌丝取出的。” 王海涛和董荣金俩人也跃跃欲试,被张谦一把推开。 “你俩还是别捣乱了,给我拿把椅子来!” 郑恒和张谦虽然观察力不及苏尘,但大的菌丝也帮忙处理了许多。 饶是如此,也足足花了四个小时才结束。 彼时张谦郑恒已经浑身湿透,苏尘倒是依旧清爽,只是眼中略带点疲色。 他顺手将力量打入病患体内,看向朱成鑫:“他们应该很快就能醒。” 朱成鑫大喜:“谢谢苏大师,谢谢苏大师,谢……” 董荣金拉住他,朝一个病床指了指:“先别谢了,你爸醒了!” 第614章 这年头可别随便生孩子 朱成鑫家人陆续醒来,张鸣也带人过来了,他们全副武装,包裹地严严实实的。 跟苏尘他们了解了下基本情况后,很快进了病房了解情况。 苏尘疑惑扫了王海涛一眼,后者连连摆手:“可不是我通知的。” 郑恒解释:“苏大师,是我上报的除祟组。” “这样的情况很古怪,我怀疑是西南那边的特殊手段。” 王海涛一听是西南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怎么又是那里的?那边人的手段是真阴险。” 他前后两次都中招了,要不是苏尘在,都要没命。 想了想,王海涛没忍住又问了遍:“真不是下蛊?” 郑恒摇头。 “蛊虫是会动的,我们刚才处理的时候菌丝不会动,只会继续生长。” “我有点怀疑这蘑菇可能是某种蛊的食物。” 王海涛跳起:“那还不是蛊?” “不是说除祟组已经登记了西南那些能下蛊的人吗?赶紧查一查,究竟是谁被放到翠城来了!” “,不查出来我现在都不敢吃东西了。” 董荣金打趣:“何止不敢吃东西,睡觉也不敢了吧?” “你不一样?” “怎么就一样了?我可没招惹蛊婆。” 二人还要继续争吵,苏尘挑眉:“走,请你们去吃夜宵,”又看向王海涛,“之前那鱼没吃腻吧?” “没没没,嘿嘿,跟这苏天师您,我就不担心下蛊了,保证敞开了肚皮吃。” 苏尘领着人过去,摊子外面也坐满了人。 董荣金吆喝一声,走过去跟老板聊了会儿天,里头一个包厢就新增了一张桌子。 王海涛竖起大拇指:“要不怎么说老董是地头蛇呢,这人脉关系是真的硬啊。” 董荣金嗤了声:“别吹捧我啊,回头又都我请客,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请请请,下回我请……” 苏尘跟张谦对视了眼,无奈摇头。 点了菜,苏尘看向郑恒:“这里吃得惯吧?” 后者已经取出一包湿巾出来,在桌子椅子上擦拭了许久,又擦起了碗筷来。 闻言冲苏尘笑了笑:“没事,出去哪里吃都一样的。” “我这……我职业习惯。” 等上菜的功夫,几人免不住聊起了朱家这一家九口的遭遇。 “那蘑菇我之前是真没见过,要真是用来养蛊的,怕是蛊婆随意选了一户来养。”张谦说着叹了口气,“听说南边那些蛊婆都是孤僻极端的性子,在她们眼里,蛊虫的命都比人命珍贵。” 郑恒点头:“除祟组之前有个案例,蛊婆养在家里的蛊虫被寨子里的孩子贪玩拿出来折腾了个半死,那蛊婆直接疯了,把整个寨子的孩子都毁了。” “所以要我说,这些疯子就不该放出来!”王海涛没好气,“她们下蛊都太隐秘了,什么时候中招都不知道,我今天也多亏了苏天师!” 见张谦郑恒他们都好奇,王海涛请苏尘把那蛊虫取出来,几人围着仔细观察了一圈。 张谦摇头:“没见过这种蛊。” 郑恒苦笑:“西南那边的虫子真是五花八门,我就在除祟组看过常见的几种。” 苏尘将东西重新收起,面色淡淡:“它能钻入脑袋里,轻微控制人的想法,后续是不是能全部控制人,将人变成傀儡,不好说。” 王海涛猛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董荣金打趣:“老王你这以后怕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废话,反正西南以后我肯定不去。” 王海涛说着又瞄了眼苏尘:“当然,如果苏天师去的话,我能跟着。” “谁稀罕你去啊?” …… 烤鱼上来,林景玉也来了。 见到他,王海涛忙让开一个位置,还喊服务员给他添了一副碗筷。 苏尘好奇:“阿玉哥,你怎么过来了?” “说是这边发现了新的菌类,高教授打电话跟我打听情况,我喊了李教授牛教授一起过来。” 张谦忙问:“知道是什么了吗?是西南那边的品种吗?” 林景玉摇头。 “没鉴定出来,应该是之前没发现的品种,李教授觉得这应该是热带雨林里的品种。” “热带雨林?” “嗯,因为生长速度太快了……”林景玉解释了一阵,看向苏尘,“我离开的时候听他们说,已经去朱家消杀了,希望没有孢子落下。” “包子?”王海涛茫然地眨眼,“不是,怎么好端端地说起包子,他们是吃包子中招的?” 林景玉:“……” 他深吸了口气,扯起嘴角:“菌类繁殖呢,一般是通过孢子,这个孢子不是我们吃的肉包菜包,是指一种生殖细胞。” 王海涛干笑:“呵呵,文化人,果然不一样,我跟听天书一样。” 董荣金咳嗽了声:“那就是有人从国外带进来的?” 林景玉颔首:“应该是。” 他夹了条虾,慢条斯理地剥了:“热带雨林里有很多未知的独特品种,海关那边一直都有在阻拦这些外来品种进入,但这种未知品种的菌类,目前估计是查不到的。” “李教授他们准备带回实验室仔细研究,我已经提醒他们要小心。” 说着他又问苏尘:“明天你要去参加陈家的满月宴?” 苏尘愣了愣,这才想起之前答应了黄明珠。 忘记准备礼物了。 “吃晚上的?”他问。 “嗯,我过去找陈老板商量点事,一起?” “好。” 事情说定,钱明锋揽着个女孩敲门进来。 “小苏大师,听说你来了我带我对象过来看看。” “琪琪,这就是小苏大师,咱们翠城最厉害的大师,跟大街上那些假大师可不一样。” 二人手里都拿着酒杯。 苏尘跟他们碰了碰,仔细看了看方琪琪,对钱明锋笑笑:“最近在忙什么?” “瞎忙活,还没定下,赚点生活费。” “对了,你跟我家老头说的吧?他现在已经不催我找对象,已经催我结婚了~” 苏尘将酒喝光:“你还怕催婚?” “怕,我都还没玩够呢,琪琪也是,我们都不打算那么早结婚,你是不知道,一旦结了婚,他们就要开始催生孩子了。” “那倒是。”董荣金点点头,“这年头可别随便生孩子,不然真能生出怨种来。” 众人:“……” 钱明锋也知道老董家里那点事,干笑着往后退:“那你们继续吃啊,我和琪琪先出去了。” 关上门,众人默默地夹菜。 最后还是王海涛吱了个声:“苏天师,今天下午那什么动静啊?” 第615章 一起抓 得知都城隍应劫成功,林景玉愣了下,紧接着狂喜:“真的?” 不顾大家还在吃夜宵,他立马打了个电话出去,让人加快都城隍庙的修建。 张谦:“……” 他默默地跟苏尘对视了眼。 要不怎么说林家是翠城的大家族呢? 这种出钱出力的事,他是真当仁不让啊。 也活该他赚钱,活该他富贵。 另一边的王海涛和董荣金则一阵懊悔。 “师父,场面大不大?” 董荣金惋惜:“我都看不到!” 王海涛重重点头:“就是就是,你们说的什么绿点我们也看不到,坐在出租车上我们还特意看了看……” 张谦:“……看不到怪谁?还不是你们实力不够?还整天想着去洗脚。” 王海涛:“……” 董荣金:“……” 一顿饭吃完,已经11点多了。 苏尘回到家,孩子们都已经睡下,他收拾了下,刚躺下,常玉的电话打来了。 说的是那蘑菇的事。 “不是雨林的品种吗?” 常玉苦笑:“秘密消息,原始品种的确来自热带雨林,但被改造过了,我估计是知道消息泄露,才放出的烟雾弹,这个应该是失败品。” 苏尘:“……” “特意选翠城?” “不是,郑恒上报后,我们进行了紧急排查,有几个沿海城市也发现了相似案例。” 常玉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基因改造技术目前并不成熟,我们猜测,他们是将噬肉菌与术法结合了。” 苏尘明白常玉深夜打这通电话来的原因了。 “翠城混入了外来的玄师?” “嗯,其他城市我们也有除祟组的成员去处理,但我估计结果不会太好,翠城这边有你在……” 苏尘苦笑:“你还真是对我有信心啊。” “不过……” “近期的确是有人针对我,的确是要敲山震虎一下了。” 挂断电话,苏尘习惯性给小白喂了点功德,看着小家伙飞起盘旋了一圈,落在枕头上,这才继续躺下。 第二天一早,还在吃饭呢,蔡正清来了。 苏尘领他到湖边。 “八字问到了?” “没有,但我知道杨家请的谁去主持法事。” “那人叫马震南,”蔡正清说话时有些咬牙切齿:“听我徒弟刘韬说,那家伙之前就是个混混,不知道怎么地,最近摇身一变就成了大师,还有模有样的,应该是有人指点了。” “我说最近怎么来找我做法事的人少了这么多,大半都是被他抢了!” 苏尘:“……” “苏大师,这是他的地址,还有照片。” 苏尘有点惊讶:“哪儿来的照片?” “刘韬拍的。” “那他拍照技术还不错啊。” “最近刚学的,”蔡正清干笑,“原本他当我徒弟就想着学一门技术,以后好混饭吃,后来知道这世界上是真有那玩意儿,不敢了,最近去照相馆当学徒去了。” 苏尘:“……” 他摸出两张一百元的钞票递给蔡正清,后者连连推拒:“苏大师,这我可不敢收啊。” “不是给你的,给你徒弟。” “当学徒没多少钱,不能白让他替我办事。” “不用,真不用,他要知道是给你办事,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苏尘冷下脸:“收不收?” 蔡正清这才讪讪地接下。 “对了苏大师,最近翠城出现好多苏大师,我估计都是装的你,你看要不要……” 苏尘颔首:“已经跟林队说了,会有行动的。” “那就好那就好!” 送走蔡正清,苏尘仔细看了看那照片,很快收起,回屋继续吃饭,去春明街。 一大早,赵老板慌慌张张跑来了。 “贝贝,贝贝……” 当看到坐在五金店柜台里的贝贝时,赵老板长长地松了口气。 贝贝被他抱在怀里,还小声安慰着:“爸爸,贝贝不会丢的,贝贝一直在这里。” 阿彪轻哼了声,到底没说什么狠话。 等赵老板抱着贝贝离开,他走到苏尘身边:“兄弟,贝贝这样,还能投胎吗?” 苏尘颔首:“当然可以,怎么这么问?” “遇上这样的爸,我宁愿贝贝去投胎。” “对了兄弟,你能算到贝贝什么时候投胎吗?” 苏尘瞥了他一眼,阿彪泄气。 “行吧,我知道了。” “哎,贝贝这孩子真可怜。” “要是我孩子,我肯定宝贝地不得了。” 苏尘提醒:“之前赵老板也很疼贝贝的。” 只是人心易变而已。 阿彪不吱声了,等到林景玉出来,才招呼他去买葱油饼。 “不吃不吃了,”林景玉摆手,“我要去院子那边看一下,然后城隍庙那边盯一下进度。” “那你今天摊还摆吗?” “摆吧,你帮我看着点儿。” 苏尘说了声:“别摆了,下午有雨。” “有雨啊?那我等会儿给阿葵送葱油饼的时候,让她早点回家,她现在可不能淋雨。” 苏尘:“……” 林景玉:“……” 俩人默契地躲开。 一个蹿进巷子里,一个去了街头到了老钱的店里。 苏尘给黄明珠的两个孙子挑选了银质的脚镯,还带铃铛。 结完账出来,迎面就对上两个凶神恶煞的青年,那青年见到他,视线落在他手上的银镯子上,对视了一眼,紧走两步一前一后将苏尘包抄住。 老钱在里头瞥见这一幕,喊了声:“你们干嘛呢?赶紧走,不走我报警了啊!” 那青年扭头扫了眼,发现老钱居然拿起话筒,这才有些不甘地离开。 苏尘:“……” 不是,最近这些混混这么嚣张了吗? 捏着银镯子,苏尘去了趟春江派出所。 不出所料,林景春的眼圈又黑了一些。 他跟苏尘说了下那些假大师的情况,表明后天就要请他们喝茶,见苏尘递出照片,他好奇瞄了眼。 “小马?” “你认识?” “嗯,之前进来喝过几次茶,他怎么了?” 苏尘笑了下:“没什么,就是最近在给人做法事。” 林景春眉头拧了拧:“苏大师你这意思……” “一起抓,回头审讯的时候我过来。” 林景春没犹豫:“好。” 又问:“需要调查他最近的行踪之类的吗?” 苏尘颔首:“按照正常流程办。” “明白!” 苏尘随后问起翠城混混的事。 林景春无奈:“之前阿坤不是被抓了?本来底下的那些小弟是猢狲散的,最近不知道怎么的,一个叫龙哥的起来了,行事有点嚣张。” “黄赌毒没沾?” 林景春耸肩:“这玩意儿打掉一个,就跟雨后春笋一样再冒出一个,也许是多个,比起多个,一个还比较好对付。” 苏尘权衡了下:“等会儿方便给他们找点麻烦吗?” 第616章 穷困潦倒?那可太好了 苏尘回到春明街时,摊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老廖见到他,忙过来吱了声:“这两个是来看病的,那一家子是看事,说是被捆着绳子的那小孩子撞邪了,看他那嘴唇都没有,没有一块好肉,都是自个儿咬的。” 苏尘颔首,先处理了看病的俩人。 一个依旧是肾虚,另一个是女的,眉眼处一片巴掌大的漆黑长毛胎记。 前者好处理,很快就搞定,让他后续再来两趟就行。 后者却有点麻烦。 “你这是兽皮痣,面积比较大,想要全部祛除有点费时间,估计至少两三个小时。” 毕竟是女性,爱美,苏尘不可能粗暴地将兽皮痣切割,而是要等底下的皮肤一点点愈合,长好,未免长肉芽,还得不断调整。 那女人惊喜:“真的有办法可以去掉?不会留疤吗?” “嗯,不会,这样,你的时间比较长,先在边上等一会儿,我先看看他们。” “好好好,谢谢,谢谢,谢谢神医。” 苏尘示意那家人将小男孩抱过来,天眼下,小男孩周身萦绕着十几道阴气,其中一道则已经钻入了男孩脑海。 男孩家里人见他在看,小心翼翼地递出红纸。 “大师,这是我们小宝的八字,我都带来了,你可千万要治好我家小宝啊,求求你了。” 苏尘没接红纸,只跟小男孩对视了眼,一个画面就出现在眼前。 黄昏的竹林里,小男孩拎着小奶猫在竹子上不断来回拍打,小奶猫的惨叫声逐渐变小,竹子上也染上了鲜血,小男孩的脸上衣服上也都斑斑点点的血点,竹林的一角,出现一个熟悉的小脑袋。 苏尘深吸了口气,将红纸推了回去。 “不用八字。” 男孩家里人愣了下,有人下意识扭头看老廖,后者摆摆手。 不用就不用呗,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大师。 他看向其中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孩子在家都是你照顾的?” 老妇人连连点头。 “那你知道他每天虐杀小猫吧?在竹林里。” 老妇人愣了愣,还没回答,苏尘就先被男孩的家人质疑了。 “我不信,小宝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杀小猫?不可能。” “你这大师到底准不准?不准我们找别人了,省得耽误我们小宝看事。” “就是,我早说了这么年轻肯定没有真本事的。” …… 老廖的拳头硬了。 柴大千跟他默契十足地往前,杵在了这家人边上,眼神冰冷。 前者呵呵:“怎么隔一段时间就有这种脑子进水的人?” 后者板着个脸:“不信就别看,可以滚。” “嘿,你们怎么说话的?难道就不许我们怀疑啊?要有真本事,真金也不怕火炼啊。” 老廖:“是不怕火炼,就怕纠缠。” “你说谁呢?” “不你们还有谁啊?我们小苏在这摆摊都两三个月了,人看个事,十万八万的给红封,没嫌弃20块钱低帮你们看已经很客气了,你们还敢说他没真本事。” 柴大千插腰:“就是,小苏要没真本事,这天底下就没有能看事的了。” “你们懂个锤子!” 苏尘:“……” 虽然…… “廖叔,柴叔,别跟他们起冲突,和气生财,别影响了你们的生意。” 老廖面色一变,忙又退了回去。 柴大千轻哼了声,恶狠狠瞪了其中一个年轻人一眼。 苏尘淡淡地扫了这一家人,声音清淡,不怒自威:“准不准,你们自己家里有人会权衡。” 他的目光在老妇人身上落了下,后者身子一紧。 “我需要提醒你们的是,原本虐猫杀猫没多大事,最多就是气运被影响,倒霉些而已,但这孩子虐猫被路过的猫鬼神见到了。” 老妇人惊呼:“猫鬼神?那是什么?” 大家一听她这声音,愣了下。 有人直接问:“妈?你这么惊讶干嘛?不会小宝真的……” 老妇人很快梗着脖子慌忙摆手:“没,没有,我,我就是听到那个鬼,有点慌,对,就是这样,我们小宝怎么可能干那么残忍的事?绝对不可能!” 转而她又气愤地看着苏尘:“你这假大师,看不了事,就胡乱编排吓唬我,我跟你说,我可不会被你骗到!” “想骗我们的钱,没门!” 那个年轻人闻言,立马指着招牌:“对,你这都写了,不准不要钱。” “妈,我们还是赶紧带小宝去找其他大师吧,这就是个骗子,我们走。” 全程,苏尘神色都淡淡。 任由这家人叫嚣。 等他们抱起小男孩收起红纸要走,这才淡淡道:“好自为之吧。” 老妇人的脚步一顿,但还是快步离开。 “什么人啊这是?”老廖没好气过来,“小苏你名声在外,他们居然还不信。” 苏尘劝他别生气:“不是不信,是想要面子。” 刚才他仔细看了看那老妇人,居然看到了另一个相似的画面。 没想到这家的暴力是一脉相承。 怕是这老妇人的儿媳妇还不知道吧? 更何况,她的小儿子还没讨老婆呢。 老廖愣了愣,紧接着气恼:“不是,面子才值几个钱啊?都没有孩子重要?” 他一想自家孙子要是撞邪搞成这样,不管是不是骗子,自己都得信,求神拜佛都要治好。 结果这家人…… 就这?! “刚才看他们那么紧张,我还以为他们是真为孩子着想呢,没想到……” 柴大千问:“小苏啊,那个猫鬼神……是哪个神啊?” 他怎么没听说过? 苏尘简单地解释了下,末了才道:“猫鬼神爱憎分明,那孩子虐杀了那么多只猫被他看到,后果估计不太好,而且他最擅长敛财气,估计这家人……” “穷困潦倒?”老廖乐呵了,“那可太好了,这就是报应!” 柴大千心情也十分美妙:“回头我去打听一下他们到底住哪里。” “对对对,我也去打听,要看看他们怎么受罪!” 苏尘:“……” 他微微摇头,看向边上等候许久的女人。 “神医,到我了吗?” “嗯,过来吧,尽量在吃午饭前搞定。” 有人来买饼,柴大千过去忙活了,老廖依旧杵在边上看了起来。 女人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要抬手挡着,老廖就问了:“你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吧?” 见她点头,老廖又问苏尘:“小苏啊,听说身上长这样的东西,就说明上辈子是畜生,这辈子投胎成的人,是不是真的啊?” 女人:“……” 总觉得这老头在骂我! 第617章 十三世善人 很快女人就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她感觉右眼眉毛边上一圈开始发痒,原本就蠢蠢欲动想抬起的手还是没忍住扬了起来。 只是刚到耳朵边,就停住了,怎么都动不了。 她正疑惑间,听到苏尘轻声解释:“忍一忍,痒是在生皮肉。” 生皮肉? 可…… 分明没动啊你? 老廖的注意力也被拉了回来。 “小苏,这就开始治啦?” “嗯。” “哟,这么一大片要是去医院治,要花不少钱吧?” 这回轮到女人回答了。 “问过医院了,至少好几千。而且割的话会留疤痕,他们说我年纪大了,都三十几了,愈合能力不比小姑娘,劝我别动,别浪费钱。” 老廖吓了一大跳。 “医院这是想抢钱啊?好几千?!” “你算运气好,找到小苏这里,回头治好了可要包个大红封啊。” 女人干笑了两下。 她并不认为苏尘能彻底治好,主要是囊中羞涩,在这里治肯定比医院便宜。 只要去掉这个痣,不管留不留疤,其实没那么重要。 她只要去掉这个痣,不让儿子说她是怪物就行。 苏尘刚开始调整力量的大小还小心翼翼的,后续熟练了,速度也渐渐上来,还能一心二用,在银镯子里画符布阵。 期间老廖和柴大千他们数次过来查看,孔爱春后面还特意取了面红色镜子过来,女人看到外围脱落的兽皮时,眼眶都红了。 孔爱春转头就问苏尘:“小苏你看我脸上这个斑,是不是也能治?” 她爱俏,因为常年脸上擦粉,皮肤毛孔有点粗,颧骨处还有几片斑,有时候粉扑多少都盖不过去。 苏尘笑着点点头:“可以的,春婶你等会儿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哟,那敢情好哦。” 孔爱春闻言,颠颠儿地回去洗了脸,又拿了一盘橘子过来。 老廖捞了一个,看着那皱巴巴的橘皮,咕哝了声:“这苦橘啊,你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我买的,一个朋友送的。” “别看它长得丑,吃起来也不太甜,败火!” 老廖闻言忙又捞了两个放手里:“那我要多吃点,这两天小苏他们一直给我吃葱油饼,上火严重。” 剥开橘子,他咬了口,眼睛一亮:“也不苦嘛!” 柴大千也吃了个,点点头:“阿春啊,这橘子哪里能买啊?回头问问你那朋友。” “诶,好。” 又一个小时过去,女人脸上巴掌大的兽皮痣全部脱落,取而代之的是略带点红的新皮肤。 她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眼泪没忍住落了下来。 “谢谢,谢谢~” 孔爱春啧啧了两声:“之前真没看出来,妹子你长得还挺漂亮的。” “呵呵,之前那么大一片黑色的皮,我都不敢看,能看出漂亮才怪。”老廖说着也一阵感慨,“长这么大都顶着这么长皮,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女人哭得更欢了。 苏尘取出一张黄纸,将脱落的兽皮痣拿起,几人才发现,这兽皮痣背面的肉深深浅浅,厚的地方居然有一两厘米。 这要是去医院割痣……这么深…… 几人都不太敢想。 女人痛快哭过,给苏尘拿了一百块钱。 老廖原本还想说她也太小气了点,一看她那手帕里只剩下可怜的十几块钱,当下闭了嘴。 这么看,还挺大方的。 等人走了,他才感慨:“也不知道哪里人,这个年纪了才来除痣,早干嘛去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小苏快快快,帮我看看。” 孔爱春脸上这点斑要处理简单多了。 不过两分钟就结束,给她留下了五个小肉片。 孔爱春捧着那包裹的黄纸,嫌弃地直奔回家:“赶紧烧了烧了,看着恶心。” 没一会儿又出来,在周围走了一圈显摆了一圈,这才又回到苏尘边上。 “小苏啊,你说我这店里卖点窗帘什么的怎么样?” 老廖打趣:“终于舍得不织毛衣了?” “去去去。” 孔爱春叹气:“你看阿琴每天都赚钱,我呢?过年后这生意就淡了,再不想办法赚点儿,日子怎么过?” “你还日子怎么过?真当我们不知道你在下河那边买了个商铺啊?” 孔爱春梗着脖子:“那,那租金都没几个钱……” 她赶走老廖,摸出20块钱来。 “小苏啊,窗帘,,鞋子,童装,就这四个,你看看哪个适合我?” 正说着,苏尘感觉眼前一道金光闪过。 抬起头,赫然瞧见了日游神大人附身在一位妇人身上,此刻他正搀扶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走过来。 男人身上还背着个蛇皮袋,整个人看着瘦瘦干干的。 不过更让苏尘注意的,还是他体内的功德金光。 太闪耀了! 不知道是累了多少世才积下的。 日游神大人请男人坐下后,才从那妇人身上离开,冲苏尘恭敬行礼,将情况说了。 原来他原本是巡游到火车站那边,突然被金光晃了眼,过去查看,就发现男人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角落。 翻看了命簿,发现不是翠城人士,还特意请城隍老爷查了一番,才知道是川省人,十三世善人,这一世原本也托生在一个还算富贵的人家,从小顺遂,一路读到大学,偏大学时发现有些山区的孩子连书都读不上,开始了散财之举。 日游神给了八字,苏尘稍微掐算了下,神情古怪。 这陶思柏是过年发现募捐不到钱,生出了外出打工的心思,但打工哪有那么容易?先是被骗到黑窑子,靠着山精引路才顺利逃了出来,路上饿到前胸贴后背,还是几个孤魂去附近人家托梦才吃上的饱饭。 之后一路先是坐了顺风车去了粤省,没找到工作,倒是结交了几个老板,听说他在给贫困孩子捐钱,还给了他凑了好几万,转头他就把钱寄回去给孩子读书,自个儿又开始穷困潦倒地找工作,饥一顿饱一顿的,就这么辗转来到了翠城。 苏尘:“……” 十三世善人,这么多功德,按说这一世运道怎么也差不了,却能把自己折腾成这胃穿孔的模样,佩服! 日游神委婉地请求苏尘给他治病,顺便劝劝这善人好好生活,别折腾自己了。 治病好说。 苏尘一道力量注入陶思柏的腹肚,不消片刻,后者就不冒冷汗了,察觉浑身舒坦后,他还疑惑地摁了摁肚子:“咦,不疼了!” 紧接着冲边上有些茫然的妇人笑了起来:“大姐,我肚子真不疼了,不用治了,不用花钱了!” 妇人原本嫌弃地扫了眼陶思柏,刚想说喊谁大姐呢?我才三十。 一看陶思柏,下意识笑着点点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第618章 我能去找他吗? “这哪儿啊?我怎么突然在这儿了?” 妇人转头就拉了个路人问。 得知是在春明街,她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我……” 她疑惑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再看看脚下的石板路,而后捏了捏自己的脸。 “不是,我明明是在车站的……” 边上日游神难得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苏尘笑了下,摸出两百递给妇人:“抱歉大姐,今天占用了下你的身体。” “这钱是补偿,您收下,最近两三天多晒会儿太阳。” 妇人见到钱,眼睛立马就直了。 笑容满面地慌忙接过。 她是在车站负责介绍客人去宾馆住的,收入是看提成,有时候一整天下来腿都走断了,嘴皮子都磨破了都赚不到钱,这一下子给两百…… 发财啦发财啦! 这会儿她哪里管苏尘的话啊?捧着钱恨不得亲两口。 对着苏尘一阵感谢后,妇人小心翼翼将钱收好,捂着裤兜子快步离开,活像有人跟她抢一般。 直等走到街口,她脚步才一顿。 不对啊! 什么叫“占用了下你的身体”? 占用,身体? 妇人身子猛地一颤,眼里满是惊恐。 观世音菩萨,佛祖保佑,可千万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慌忙往家里赶,路上尽量往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走,这样才觉得身体有些微的温暖。 春明街这边。 苏尘见妇人离开,请人给老许带话要碗面,这才仔细看了看陶思柏。 脸瘦长,脸颊还凹陷,眼底青黑。 后者在看到苏尘给钱后,愣了愣,这会儿都有点没回过神。 许久才问:“占用身体?是我知道的那个意思吗?” 苏尘颔首。 他在陶思柏身上画了个通阴符,往边上日游神一指。 “日游神大人发现你身体有恙,紧急附身带你过来的。” 陶思柏眼珠子瞪圆,仔细看了看日游神:“你,你……” 后者立马挤出微笑。 陶思柏眨了眨眼:“有点眼熟啊!” 再仔细一看地面:“没有影子!” “真是日游神?” 见苏尘点头,陶思柏恍然。 “陶先生,你不惊讶,也不害怕?” 陶思柏干笑了下:“不瞒你说,其实从小我就感觉这世界上有神仙。” “怎么说?”孔爱春好奇问。 “我小时候在河边玩,不小心掉进去,我不会游泳的,但扑棱了两下,就感觉有什么拱着我,把我拱到了河边,我爬上去后转过头,发现是一条大鱼。” 孔爱春拍了下掌:“小苏,这条大鱼指定是成精了吧?” “春婶,不好说。” “那大鱼很大,但我不觉得是成精,它眼睛有点……无神。”陶思柏反驳。 恰好这会儿冯秋水从街尾那边走过来,刚跟苏尘对了下视线打了个招呼,打算进小巷子的,听到大鱼,停住脚步,后退回来。 “小苏,说鱼神呢?” “不是,说的是陶先生小时候遇到的大鱼。” “哦,大鱼啊?再大也没鱼神厉害。”冯秋水一提起鱼神就神采奕奕,“小苏啊,什么时候我们再出海看鱼神啊?到时候我多买点鱼虾。” “有时间再看看吧,婶子你赶紧……” 苏尘刚想说什么,眉头一紧。 冯秋水神色立马严肃了起来。 “小苏,是不是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了?” “你放心说!” 苏尘犹豫片刻,笑了起来。 “婶子,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收摊了我去您家里说就好。” 这是不方便大庭广众说了? 冯秋水立马点了点头。 “行,那你晚上可要在我家吃饭啊。” “那可不行,我晚上要跟阿玉哥去吃个满月宴。” 冯秋水只得作罢。 等她离开,老许的面已经送来了。 苏尘道了声谢,将面碗连同筷子推到陶思柏面前。 “陶先生饿了吧?先吃面。” “这,这怎么好意思?” “一碗面而已,可远远比不上陶先生资助贫困学生的钱。” 陶思柏惊讶:“你……” 他转头看了看日游神,很快释然,没再扭捏,拿起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孔爱春见他吃得急,悄悄凑到苏尘耳边问:“这人什么情况?没钱还资助学生?” 苏尘小声解释:“之前家里是有钱的。” 孔爱春:“???” 资助学生读书积功德的,怎么还能变成这样? 败家子? 她看向陶思柏的目光里下意识就带着些鄙夷。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不对! 真要是败家子,能让日游神和小苏这么客气对待? 还请他吃面? 哎哟,这猪脑子! 孔爱春看着陶思柏的视线瞬间又柔和了起来。 苏尘没管她这些心思,见陶思柏吃得差不多了,摸出手帕递给他。 “谢谢!” 苏尘清了清嗓子:“陶先生,你来翠城是打算打工?” 提到正事,陶思柏连连点头。 “对,我打算找个能多赚点钱的工作,累一点也没事。” 苏尘:“……” “累一点没事,但也不能把身体折腾成这样啊?” 虽然是十三世善人,功德加身,运道比较好。 可到了大城市,遇到的人多,五花八门的都有,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功德,只会下意识对他有好感,不会对他特殊照顾的。 不提醒一下,他或许以后会活得更惨。 陶思柏拍了拍胸脯:“放心,我身体挺好的其实,我能干活的。” 说着他目光熠熠:“这边有没有什么赚钱多的工作啊?” 苏尘:“……” 真是,油盐不进啊! 深吸了口气,他开口:“我是不知道,不过可以帮你问问。” 陶思柏拱手:“谢谢谢谢……” 孔爱春笑着问他:“你还没住的地方吧?正好我家里还有空房间,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家将就几晚,还有……”她捏了捏鼻子,“你这也好久没洗澡了吧?是不是先洗漱一下再找工作?总要给人留个好印象吧?” 陶思柏闻言脸色微红,干笑着点头:“那就谢谢大姐了。” 眼见他跟着孔爱春进了毛线店,日游神才冲苏尘行了一礼,继续日巡工作。 苏尘视线一转,落在了右前方小巷子角落里。 想了想,他起身走了过去。 猫鬼神依旧瘦瘦小小的,苏尘蹲下身仔细看去,才发现他的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 他依旧背着一个破袋子,仰头看着苏尘。 “怎么没跟上那家人?” 猫鬼神哼哼:“我已经把他们身上的财气都收走了。” 说着他拍了拍那破袋子:“都在这里。” 随后犹豫了下,问苏尘:“我能去找他吗?” 他? “陶先生?” “行吗?” 第619章 我,我不配~ “当然。” 苏尘颔首,还侧开了身子。 但还是提醒了句:“你找供奉者也需要你情我愿的吧?” “嗯。” 猫鬼神掂了掂自己的破袋子,从苏尘膝下一闪,贴着墙角快速进了毛线店。 苏尘扯起嘴角。 速度还挺快。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圆圆的小脑袋。 是个小男孩,约莫三四岁大小,还挂着鼻涕虫。 对上他的视线,小男孩眨了眨眼,指着猫鬼神刚才消失的方向:“小人儿~” 是个有灵性的小家伙。 苏尘起身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妈妈呢?” 小男孩扭过头看了看家的方向。 “一个人不要跑出来玩知道吗?” “外面危险。” 小男孩噘嘴:“我等姐姐。” “姐姐上学去啦?” “嗯嗯,她说会带瓜子给我吃。” 苏尘失笑:“你这么小,会嗑瓜子吗?” 小男孩重重地点头:“会哒!” 苏尘摸出手帕将他的鼻子擦干净,抱起小家伙往他家里走。 才进去,就闻到了一股隐隐的屎尿味。 一个老妇人听到脚步声走了出来:“小思,小思?” 看到苏尘抱着孩子进来,她愣了愣,有些无措地慌忙将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 “小苏大师,你,你怎么……” 苏尘摆摆手:“没事,我就看孩子一个人在小巷子里玩,怕他被人盯上。” “哦,谢谢,谢谢啊~” 苏尘视线往屋里一扫。 “婶儿,家里有病人?” 老妇人干笑着点点头:“诶,诶,瘫痪好多年了……” 苏尘疑惑:“没想着治?” 都住在这片区,应该是听说过他的医术的。 怎么没想着将病人带去他那边看看? 老妇人一听,更尴尬了,搓了搓手:“家里没什么钱……” 苏尘仔细看了看她的面相,了然:“婶儿你这样照顾十来年了,也辛苦了。” “不,不,不辛苦~”老妇人笑着摆摆手。 因为苏尘不再劝她带老伴去治病,也悄悄松了口气。 苏尘将孩子放下,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又对老妇人道:“放心吧,最多五个月,您就解脱了。” 老妇人下意识又要点头,紧接着表情僵住,有些无措地看着苏尘。 “小,小苏大师……” “婶儿,我外面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苏尘对小男孩挥了挥手:“小思对吧?再见。” 从小巷子里出来,苏尘一眼就看到巷口低垂着脑袋的猫鬼神。 “怎么了?陶先生不答应?” 猫鬼神叹气望天:“他说我敛财气没经过他们的同意,这是偷。” “他说他不做偷鸡摸狗的事。” 苏尘:“……” “陶先生道德标准比较高,你别怪他。” 猫鬼神几乎要跳起来:“怎么会?” “再说我也不敢!” 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你一直在找供奉者?”苏尘问。 猫鬼神点点头。 “冒昧问一下,如果一直没有供奉的话,你……”苏尘顿了顿,“会消失吗?” 猫鬼神继续点头。 行吧。 这种由单人供奉而成的小野神真是脆弱。 甚至比不得牛岗山上的松鼠小仙儿。 苏尘又问:“不找供奉者的话,大概可以坚持多久?” 猫鬼神叹气:“没试过,可能就三四个月吧。” 转头他又仔细看了看苏尘:“不过你给了我功德,我大概能有半年的时间。” “那不着急啊。” 猫鬼神点头:“是不着急,就是馋。” “馋?” “嗯,我想吃好多好多好吃的,没有供奉,就吃不到。” 苏尘:“……呃,行吧,你想吃什么跟我说,回头我买来给你。” 猫鬼神惊喜:“你要供奉我?” 话音才落,苏尘手腕上的小白就昂起了脑袋。 猫鬼神察觉动静,整个小身板立马贴在墙上,惊恐地不敢动。 然后结结巴巴:“还,还是算了吧,我,我不配~” 苏尘弹了粒功德进小白的嘴里,安抚住他,而后冲猫鬼神笑笑:“不用供奉也能吃的,我们这算是……朋友。” “对对对,朋友~” 猫鬼神直等着小白将脑袋重新趴下,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跟猫鬼神约定好时间地点后,苏尘重新回到摊子上。 老廖和柴大千就悄悄摸了过来,一脸兴奋。 “又有什么八卦了?”苏尘问。 “嘿嘿,瞒不过小苏你。”老廖刚要开口,被后来的孔爱春一把拍开。 “去去去,什么事都等小苏先给我算好了。” 众人这才记起她店里不卖毛线要改行的事。 这事简单,苏尘结合她的八字和店铺的方位,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孔爱春啧啧:“我朋友非要我卖窗帘,去她那里拿货,我就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吧,这要是以后货退不了我们还得闹起来,朋友都做不成,哎,这下好了,还是卖好啊,卖……”她视线落在老廖身上,嫌弃地皱眉,“老廖,等我卖了,你可别进我店啊。” 老廖跳脚:“为什么?!” “你长太那个了,我怕把客人吓跑。” 老廖:“嘿!” 孔爱春得了答案,美滋滋扭着腰身走了:“我现在就去联系看看谁那里有货,不行我过阵子去南边一趟,自个儿挑,哎呀……” 她转过身:“小苏啊,顺便帮我看个好日子。” “好的春婶!” 老廖见她那春风得意的模样,没好气:“小苏你怎么这么听她的话啊?” “春婶花钱了的。” 苏尘解释了句,继续问:“听到什么八卦了?” 俩人又来劲了。 “就张威那小子啊,说车在外头一直等,没客人无聊,进来逛逛,结果去光顾老柴的生意了。”老廖酸了句,又乐呵了起来,“就之前来找你看事的那家人,出去没怎么看路,不小心踩了一个黄毛的鞋。” “然后呢?” 老廖嘿嘿笑:“被他们五六个人逮着暴揍了一顿不说,还赔钱了。” 柴大千补充:“一双鞋,五百块!” “五百?”苏尘也没忍住咧嘴,“他们真给了啊?” “不给能让他们走啊?”老廖得意,“我说什么来着,就是有报应的!” 柴大千点头:“听说他们全身上下也就掏出了四百多,还是那个老的把金耳环摘了才让他们走的。” “解气不小苏?” 苏尘笑笑:“我本来也没生气。” 老廖不乐意了:“小苏你这不行啊,咱们该笑笑,该发火发火,不然你这样,都不太像个人……唔唔唔……” 老廖直接被柴大千捂着嘴拖了回去。 苏尘怔了怔,看着老廖气愤跟柴大千辩驳,没忍住笑了起来。 不像个人? 人有千面。 他只是忍耐力稍微好一点点而已。 距离吃饭还有点时间,苏尘起身去买了点吃的,犹豫了下,转身先去了岭头镇。 第620章 您最近有几朵烂桃花 找到阿正时,小家伙正在河边洗衣服。 捡的别人落下的肥皂碎洗。 发现苏尘,他愣了愣,很快咧嘴笑了起来。 “奶奶病了?” 阿正点点头。 他将洗好的衣服放进竹篓里。 “他们都没放出来。” “奶奶去看了一次,回来就病了。” 苏尘问:“需要我给你奶奶治吗?” 阿正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看到她要死了。” “你可以让她舒服点吗?” 见苏尘颔首,阿正开心地将还没洗完的衣服带上:“回家。” 还是那低矮的围墙,破旧的老屋。 再度推开门,是一股熟悉的屎尿味。 阿正愣了下,熟练地打开窗户通风,搬了椅子请苏尘在院子里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拿了毛巾开始擦拭。 苏尘看着他瘦小的身子捧着一盆盆水进去,又捧着一盆盆水出来。 收拾完后,他才请苏尘进去。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见,床上的老妇人已经消瘦地脸颊凹陷,形同骷髅。 看见他,愣了愣,紧接着脖子上的青筋梗起。 “你,你出去!” “出去!” 她手一挥,放在床边椅子上的一个碗就落了地。 苏尘瞥了眼那碗,好几个豁口。 地面上也是坑坑洼洼。 足见这些日子,这位老人的脾气不怎么好。 他给老人体内注入了点力量,示意阿正出去。 阿正瞥见老人暴躁的脾气陡然一松,双眼有些失神,拧着的眉头松开,他疑惑地看了看苏尘。 “放心,已经治了。” 阿正这才将地上的碗捡起,重新给他奶奶倒了一杯水放床边。 日头下,苏尘将买来的吃食递给他。 阿正闻了闻,有些迟疑。 “拿着,不贵。” “真的吗?” “嗯,试试这个葱油饼,看看好不好吃。” 阿正小口地咬了口,眼睛陡然一亮。 “好吃吧?” “嗯嗯。” 而后小家伙有些犹豫地指了指里面。 “你自己拿主意。” 苏尘看着他开心地进屋,里头传出老人的怒骂,许久他又抱着散开些的葱油饼出来,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 苏尘也当没听见里头的骂声,问他:“最近都这样过的?” 阿正摇摇头。 “奶奶有时候只是心情不好,好几次我带她出来,她都对我很好的。” “嗯,不提他们的话。” 苏尘摸了摸他的脑袋:“其他人呢?” 提起这个,阿正笑了起来。 “之前遇到的哥哥姐姐有来看我,还给我买了蛋糕,软软的。” “村长伯伯也过来了,给我送米油和盐。” 苏尘问他:“奶奶之前有种青菜吗?” 阿正点点头:“有的有的。” 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煮的不好吃。” 才多大的孩子啊? 能照顾好自己已经了不得了,更何况,他还照顾一个中风的奶奶。 “他们还帮忙带奶奶去卫生院看了,买了药,但是奶奶一直不好~” 阿正将最后一口葱油饼啃完,歪头看苏尘:“叔叔,你还会来看我吗?” “会啊。” 小家伙眼里有了期待:“什么时候啊?” 苏尘犹豫了瞬:“每个月1号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你有时间吗?会很忙吗?过来要花很多钱吗?” 阿正的脸蛋被苏尘捏了捏:“小小年纪就不要操这么多心了。” 说着他示意阿正看向门口。 后者愣了愣,疑惑转头,就见一道消瘦的身影正虚弱地靠在门口。 “奶奶!” 他惊呼了声急忙跑过去扶着。 “奶奶,你能站起来了?” “身上还痛不痛?” “脑袋疼不疼?” “奶奶……” 阿正还要问什么,扭头一看,院子里苏尘微笑看着他。 “叔叔~” “阿正,下回叔叔再来看你。” 苏尘踏出一步,身影缓缓消失。 阿正诧异了瞬,他扶着的老人却是微微一颤。 回到春明街,苏尘又给猫鬼神买了一份,看着他蹲在五金店的后院墙角一阵大快朵颐。 阿彪回来看到他在后院,好奇地扫了一圈:“没人啊~” 苏尘点点头:“对,没人,我也不在。” 他话音才落,自己走鬼道离开了。 阿彪:“……” “诶,不是,我还想跟你说个事呢……” 苏尘去了林景玉家。 冯秋水见到他,忙将刚榨好的果汁给他倒上,这才忐忑问:“小苏啊,到底什么事啊?” 自从被苏尘提醒了之后,冯秋水回来就一直心绪不宁,刚才榨果汁的时候,差点没将手弄伤。 “是不是阿玉那头出事了?有人设局让他破财?还是说……” “要搞他,让他进监狱啊?” “婶子,不是阿玉哥。”苏尘一句话先让冯秋水安了心,喝了口橘子汁,这才道,“是您。” “我?”冯秋水满脸诧异。 “不会是我最近要生病吧?” “想哪儿去了?您身体要有恙,我治很简单的。” 冯秋水眨了眨眼:“对哦,那……” 苏尘清了清嗓子:“您最近有几朵烂桃花。” 冯秋水:“!!!” 她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不是,我?!” 得到肯定的回答,冯秋水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守寡已经十几年了。 就没想过找伴儿。 “婶子,你今天在湖西那边应该遇到个眼熟的年轻人吧?” 冯秋水怔了怔:“年轻人?” 她回想了下,还真有。 那是前阵子她跟朋友去商场里逛衣服,在男装店给阿春选衣服时碰到的。 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穿着皮衣,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不过说起话居然斯斯文文的,她朋友跟对方聊了几句,说是刚从国外回来,在大学里当老师。 阿玉之前就是大学里的老师,所以冯秋水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眉目还挺周正的,浓眉大眼。 所以今早在湖西路遇上,他走到面前跟她打招呼时,冯秋水一眼就认了出来,还寒暄了两句,问他怎么今天没课。 思及此,冯秋水难以置信:“不是小苏,他才三十上下吧?这,我,他?怎么可能?” 她就算要找,也找个年纪相当的啊。 这都差了二三十岁了。 苏尘问她:“婶子,如果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接近你,你会这么好说话吗?” 冯秋水:“……” 第621章 谁要去洗脚啊?一起! 沉吟半晌,冯秋水才小声问:“小苏啊,那你之前说……我这有好几朵烂桃花?” “不会都是这样的年轻人吧?” 见苏尘点头,冯秋水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们这是发现阿玉那边不好设局,盯上我了?” 紧接着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仔细想一想,要开始不设防,回头他们要弄出点什么,后果还真不好说。” 她有些后怕地看向苏尘:“小苏啊,幸亏有你在,不然真要出……” “不会的。” 苏尘笑笑:“婶子心善,最多就是难受点儿,不至于出事。” 难受点儿,不至于出事…… 那就是在出事的边缘了啊! 冯秋水叹了口气:“我就把那年轻人当孩子看,谁能知道……”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脑袋里想的什么,国外回来的大学老师,盯上我做什么?” 顿了顿,冯秋水看向苏尘:“不会……” 苏尘挑了挑眉:“他的确是大学老师。” “那怎么……” “谁能拒绝自己变得更有钱呢?” “不过其他人的身份就不一定了。” 冯秋水无话可说。 再次感谢苏尘后,冯秋水又想让苏尘留下吃饭,苏尘拒绝了。 “婶子,今天晚上去吃满月宴的事还没跟我爸妈说,中午怎么也要回去一趟的。” 冯秋水只得作罢,转身给苏尘拎了两袋子的干货。 这回苏尘没拒绝,直接回了家。 刚到家,他就听到低低的呜呜声。 疑惑走到大门口,之前的鸡窝边上多了个小小的门洞。 门洞里头铺着破衣服,底下垫着干草干树叶,上头则趴着一只胖乎乎的小黑狗。 听见脚步声,他转身,看到苏老头乐呵呵地捧着一碗白粥过来。 “爸,这小狗哪儿来的啊?” “你妈抱回来的,说是养条狗能看家。” “你看这肉乎乎的,多能睡,抱回来到这儿也就醒来一小会儿。” 苏老头将碗搁在门洞里头,叹了口气:“应该换个破碗的,就是家里找来找去,只找到这个旧碗。” 说着就将小奶狗揉醒,看着它动动鼻子,挪到小碗边上吃起来,这才乐呵起身。 “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啊。” “嗯,早上有点忙。” 二人往屋里走,苏老头就又乐呵说了起来。 “阿龙今早来找我了,算了账。” “那爸你分了不少钱吧?” 苏老头背着手,神情得意:“跟你是比不了的,也就快两百。” 苏尘竖起大拇指。 “都快赶上阿德做木工赚的了。” “我还没天天摆。” “嘿嘿,没想到到老我还能赚这么多。” “阿龙都说我摆摊厉害,他那几个朋友就没赚这么多。” 二人刚走到屋门口,这话刚好叫刘春花听了个清清楚楚。 “阿尘你别管他,赚点钱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让他做个狗窝,还要我催老半天。” 嫌弃归嫌弃,刘春花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说着佯装气恼地瞪了苏老头一眼:“愣着干什么?赶紧吃饭,孩子等会儿还要午休呢。” 用完午饭,苏尘跟他们说了满月宴的事。 “吃席要不带个孩子去吧,”刘春花建议,“你都给买银镯了,这钱总要吃回本来吧?带阿鹏去,他最近饭量大。” 苏尘哭笑不得:“妈,咱们家不缺这口吃的。” “那你上回带阿财去了吧?轮也该轮到阿鹏了。” 苏尘:“……” 他叹气:“从头开始轮的话,该是红红。” 刘春花嗫嚅了下,没再反驳,只碎碎念他参加个满月宴而已,居然花好几百买银镯子,花钱大手大脚。 当然,被苏尘看了眼后,她立马闭嘴了。 苏尘抱起小阿云上楼哄睡,一扭头,就看到角落的猫鬼神。 后者正鬼鬼祟祟地极力将自己隐匿在墙角的阴影里。 可惜天眼之下,无所遁形。 苏尘又好气又好笑。 “你来我家没必要跟做贼一样。” 猫鬼神吓了一跳,惊恐转身,悄悄看了眼苏尘,见他直视自己,知道暴露了,这才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解释:“我没搂你们家的财气,真的!” “我知道。” 苏尘示意他过去点儿:“是不是没地方去?” 猫鬼神不吱声。 苏尘叹气:“那在你找到供奉者之前,先住我家吧,隔壁的书房,你觉得怎么样?” 猫鬼神默默低头:“那有,有好吃的吗?” “我给你带,不过不能保证每天都有。” 猫鬼神跳了起来:“真的?” “你的神像还在那里?” 见猫鬼神肯定点头,苏尘去了一趟山前村。 把猫鬼神的神像拿回来放在书房的博古架上,看着猫鬼神悄悄摸摸地查看书房,那神情真像极了小偷。 苏尘无奈摇头。 下午苏尘是抱着小阿云去春明街的,回去就看到老廖他们都在五金店里坐着。 “怎么了这是?” “阿彪跟我们说前头的黑猫卡拉ok被端了,好多人光着膀子被逮出来。” 老廖满脸兴奋,又一阵遗憾:“听说一起出来的还有好多小姐,都很漂亮,可惜了……” “你没看到是吧?”柴大千问。 老廖瞪了他一眼:“你不想看吗?” 柴大千老实点头:“想看,就是黑猫在五四路那边,距离我们有点远。” “是啊,谁能知道这回抓是在大中午吃饭的时候?” “那会儿咱们这街上也没什么人,不然我们早知道了。” 阿彪乐呵:“场面太大了,五四路上都直接堵住了,大伙儿都伸着脖子往里看呢,谁还能想起来喊人?” “不过那行动是真的快,七八辆车一来,没过半小时人就带走了。” 连珍珍切了盘苹果出来,好奇问:“之前就没传出风声?” 阿彪摇头,他也奇怪:“对啊,之前要抓人,阿玉肯定知道的,这回怎么没吱个声呢?搞突袭?” 老廖吃惊:“以前那些抓的,阿玉都知道啊?” “不然呢?阿玉消息灵通着呢,抓p这种事之前哪次不是集体行动?那么大动静他能不知道?” 连珍珍点头:“好几回我都知道要开始抓。” 她又问阿彪:“总共抓了多少人啊?要七八辆车?” “没仔细数,我就光去认人了,一个个捂着脸,还被我认出好几个嘿嘿……” 阿彪轻咳了两声:“估摸着有四五十个人,还有十来个ok厅的保安好像。” 苏尘眉头挑了挑,就听老廖感慨:“最近几天怕是没人敢去洗脚喽……” 话音才落,外头就传来王海涛的大嗓门:“洗脚?谁要去洗脚啊?一起!” 第622章 他两个月前就死了 “还想着洗脚呢?卡拉ok厅都被端了。” 王海涛听到这消息愣了愣,挠头。 “哪个卡拉ok厅啊?别说是黑猫啊,昨天老董刚跟我说黑猫好多美女,要请我去的。” 众人沉默。 “真是黑猫?” 王海涛跳脚。 “不是,好端端的,干嘛抓卡拉ok厅的啊,抓洗脚店的啊?那么多洗脚店呢。” “咳咳,”苏尘清了清嗓子,示意,“你们聊。” 这话题不适合他。 王海涛一看他出去,顾不得惋惜黑猫遭此“劫难”,忙跟了上去。 “苏天师,我找你有事。” 苏尘瞥了他一眼,打趣:“让我找人放了黑猫的美女?” “不,不是。”王海涛摆手:“哪儿能呢?我是真有事,就昨晚那蘑菇……” “查出来了?” 王海涛点点头,又摇摇头:“早上张队他们在医院守到了来割蘑菇的,顺藤摸瓜抓到了雇他的人。” “这不挺好的吗?” 王海涛泄气:“什么好啊?那人……” “你别告诉我,死了。” “也……差不多。” 苏尘挑眉盯着王海涛,后者叹气:“疯了。” “怎么问都说吃蘑菇可以永生。” 苏尘点点头:“张大师去看过了?” “就是张大师也没办法,所以周局让我来问问苏天师你有没有空。” “是魂灵都被破坏了吧?” 王海涛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苏尘摆手:“那我也没办法。” 王海涛泄气。 苏尘站起身:“走吧。” 王海涛:“???” 二人到了市局,张谦在跟周局泡茶喝,见他来了,张谦招呼了声,给他倒了一杯。 张鸣在边上解释:“苏大师,那人叫刘樊,通城人,朱成鑫妈远房亲戚,今年34岁,之前两个月是在粤省打工的,后来来了翠城,去朱家吃了顿饭,应该是那时候下的手。” “我们怀疑他应该是在粤省认识了什么人,但什么都问不出来。” 苏尘点点头,将茶喝了:“周局,我先过去看看。” “不用那么麻烦,小张。” 张鸣出去,很快把刘樊带了过来。 他是被绳子捆住的。 人看着不过一米七,方圆脸,眉毛稀疏,鼻子上有一道长约两三厘米的疤。 他眼神迷离,被带过来后嘴里不住呢喃着“永生”。 苏尘仔细看了他两眼,天眼下,两个画面映入眼帘。 一个是他幼时在山上,从一颗山石上滚落,虽然侥幸抓住小树活下来,鼻子却被石头刮伤。 财帛宫受损,若没修复,注定此生穷困潦倒。 另一个画面,就是在一条大街上与一人相撞,刘樊被撞倒在地上。 那人身着中山装,眼神很是清澈,撞上后,他跟刘樊道歉,因为没钱,将戴着的一个金戒指赔给了刘樊。 苏尘收回心神,视线落在了刘樊的手上。 “张队,他有一颗金戒指……” “哦对,是有,我去拿。” 张谦王海涛周局他们立马精神了起来。 金戒指被放在办公桌上,戒面上是一朵花,戒圈并不规则,像是藤蔓或者草。 张谦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疑惑望向苏尘:“这戒指有什么古怪吗?” 王海涛也疑惑挠头:“是里面掺了那什么包子?” 苏尘摇头。 一个男人,戴着花朵金戒指,本来就很古怪。 再有…… “里面残留了点道力。” 很细微。 需要凝神观察才能发现。 张谦他们连忙又细细瞧了起来。 王海涛依旧一无所获,张谦却点点头:“对,应该是残留的,好像……” “是个阵法?” 他看向苏尘。 苏尘摇头:“不清楚。” “但毋庸置疑,给他戒指的人,即便不是玄师,也跟玄师有关。” 苏尘叹了口气:“有这人的八字吗?” 周局立马将资料往苏尘面前推。 推算八字后,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苏尘缓缓摇头。 想了想,他让张鸣拿纸笔,将画面里的男人画了出来。 “找找这个人。” 周局一看,乐了:“不用找,这小顾啊,我认识。” 苏尘好奇看着他。 周局生怕有误,拿着画像又细细看了一遍:“没错,就是小顾,顾怀生,也是咱们市有名的天才画家,画的花鸟都绝了。” 说着周局顿了顿:“苏大师,你画小顾,不会他就是幕后之人吧?” 他连连摆手:“不能的,小顾人很洒脱的,虽然家里没什么钱,但钱财看得很淡,跟他求画,要是聊得来,能一气儿送你三四幅,要是聊不来,几万都不画。” 苏尘问:“周局,你知道他的八字吗?” 周局摇头,随后看了眼张鸣,后者立马问清楚姓名,出去查了。 周局这才小心翼翼看着苏尘:“苏大师,小顾他……” 犹豫了下,他还是闭嘴了。 张谦喝了口热茶,咂吧了嘴:“周局,人心易变哦~” 周局表情没变,眼神里带了丝遗憾。 苏尘宽慰:“不好说,我只看到是他给了刘樊金戒指。” “可小顾他都没戴过金戒指,他之前说了,手上戴什么东西都影响画画的……” 周局说着说着,眼睛一亮:“苏大师,你说,他会不会是……被附身了?” 没等苏尘回答,他连连点头。 “对对对,小顾之前提过,他为了画更多的花鸟,经常独自出去采风,还带着望远镜,他那望远镜能看很远的……” 王海涛没吭声。 喝茶喝茶。 心里默默猜测着,这顾怀生怕是跟周局关系匪浅,不然不至于这么激动。 张谦倒是直接:“周局,你是不是看上这小顾了?” 周局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又是一阵怅惋:“原本,我想让他娶我女儿的。” 难怪! 王海涛安慰:“周局你现在就该庆幸,幸好没把女儿嫁给他,不然说不定你都要被连累。” 周局叹气:“……”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腐朽了呢?” 张鸣推门而入。 “苏大师,这是顾怀生的资料。” “对了周局,你要确认一下吗?” 周局先看了看,确定是顾怀生之后,将资料递给苏尘。 按照上面的八字,再根据他的面相补足时辰,苏尘掐算了起来。 三杯热茶下肚,苏尘停止,表情有些古怪。 张谦好奇:“怎么了?” “他死了。” “……啊?又死了?”张鸣有些抓狂,“不是,这是套娃吧?一个找一个,一个疯,一个死……” 苏尘摇头:“他不是刚死的。” “他两个月前就死了。” 第623章 嗯,是在挑衅 “这,这,这怎么可能?” 周局难以置信:“过年我还见过他的。” 他仔细回想:“那会儿他虽然是在书房里,我在门口跟他说话,他依旧话少,但他也喝茶吃茶点,看起来不像是……僵尸啊。” “能吃能喝?”张谦挑了挑眉,看向苏尘。 后者将八字给张谦。 五分钟后,张谦也面色古怪地停下。 对上周局张鸣他们期待的目光,张谦叹气。 “怎么?小苏的能耐你们还怀疑啊?” 周局立马让张鸣去查顾怀生最近的行踪。 张谦则跟苏尘讨论了起来。 “如果是化为僵尸的话……” 苏尘摇头:“不是。” “也不能这么肯定吧?” “张大师,人死化为僵尸是带着执念的,正如周局所说,顾怀生真是痴迷画画的话,即便成为僵尸,他也只会执着画画相关,而不是……种蘑菇。” 周局下意识点了点头。 “对,那是不是被附身了?就是……死了能附身吗?” 说实话,当初成立调查组他是赶鸭子上架的,赶上过年期间一堆事情,他对玄学的资料还没系统学习过。 见王海涛点头,周局肯定道:“那就是被附身了。” 苏尘指了指金戒指。 “如果只是附身的话,这个如何解释?” 周局和王海涛还迷糊着,张谦突然灵光一闪,猛地站起了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 “小苏,你的意思是……” 见苏尘肯定地点头,张谦倒吸了口气。 “怎么可能?这种术法据说是禁术,而且千百年来无人成功过,怎么可能呢?” 周局和王海涛都是一脸懵。 “不是,张大师,你先别激动,到底什么禁术啊?跟我们说说啊。” “永生,永生~”张谦没回答王海涛,而是念叨了两声,转头看向刘樊,眼睛眯了眯。 “那可是禁术啊。” “即便成功了也会藏着掖着,这疯子却一直念着这字眼……” 张谦扭过身看向苏尘:“小苏,这……” 苏尘颔首:“嗯,是在挑衅。” “嗬~”张谦倒吸了口气,“真是……好大的胆子!” 随后又释然。 “也对,这种禁术即便我也是一无所知的,只在传言里听闻过,他有本事得到,还能成功,怕是本事远超我们……不对,我。” “的确是有资格挑衅。” 周局的心沉了下来。 “他不会要搞出什么大动静吧?” 玄师的术法玄妙无比,要是跟之前朱成鑫一家遭遇的那样,他还能接受,但要是跟剑州一样闹得整个片区的人都遭难…… 影响太大。 张谦闻言,心也提了起来。 王海涛挠了挠头:“张大师,你说了这老半天,究竟是什么禁术啊?” 张谦瞥了他一眼:“替身换魂!” “替身换魂?” 王海涛嘀咕了两下,点点头:“就是找个替身,把魂交换……” 他的脊背陡然直了起来。 眼珠子瞪圆。 “那岂不是,老的时候能找个年轻的,得了绝症能找副健康的,还有……” 他竖起手指指了指天。 见张谦点头,王海涛呵呵了两声:“不是吧,就算是遭了天谴,也能躲过?” “何止?”张谦叹气,“传言里,据说换魂后所有的业障因果,也都可以让被替换的魂灵承当。” 王海涛:“!!!” “逆天了这术法!” “哼,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是禁术?” 张谦说着看向苏尘:“小苏,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来挑衅你的,真是你的话,你要小心了。” “这种术法能成功一次,就有无数次,也就是说……” 苏尘颔首:“顾怀生体内的这个魂灵或许已经存活上千年。” 周局:“!!!” 上千年的老怪物?! 这,这得多厉害啊? 他艰难地吞咽了口水,建议道:“苏大师,你看这要不要通知……秦大师啊?” 张谦也担忧地看向苏尘。 他其实对苏尘的实力很有信心,但耐不住……敌人可能是个实力雄厚的千年老玄师啊。 之前他还觉得那蘑菇稀奇,如果是千年老玄师出的手,其实……也挺合理的。 张谦并不是除祟组的成员,也就不清楚关于蘑菇的情报,但苏尘是清楚的。 他眉头紧锁,思索的是那蘑菇的孢子是如何落入顾怀生的手里。 按照常玉的说法,这次的行动是对方放出的烟雾弹,配合的玄师那就是小喽啰。 如果这蘑菇的孢子是那边直接给顾怀生的,说明这位替身换魂的玄师实力被他们高估了,也有可能是他扮猪吃老虎…… 但如果不是那边直接对接的顾怀生,那对方的玄师就有极大的可能性与顾怀生遭遇,并且身死道消…… 思索时,苏尘的手指也掐算了起来。 很快,他眉头一挑。 虽然两种可能性不能明确,但算到自己面对的结果……没危险。 这就好! 即便如此,苏尘还是让周局联系秦大师。 有备无患。 张鸣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 顾怀生在顾家。 与此同时,秦得水也打的来到了市局。 得知情况后,他横眉怒目。 “真是走火入魔了。” “替身换魂要献祭99个婴孩的魂灵,他怎么敢的?” 张谦:“!!!” “还要献祭魂灵啊?” 还是99个! 王海涛已经缩起了脖子。 那何止是走火入魔啊?简直就是杀人狂魔。 难怪会变成禁术。 等等…… 秦大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这禁术是…… 闾山派的? 想着王海涛悄悄挪到张谦身边。 还没等他发问,就听秦得水问:“那畜生现在在哪儿?” “老道现在就将他斩杀!” 苏尘算了下张鸣的八字。 “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周局忙举起手:“我,苏大师,我,我也去?” 顾家小院外五十米左右。 张鸣小心翼翼观察着院门口,听到动静,扭过身,见苏尘他们到来,忙小声解释了下情况。 “这边的邻居说顾怀生最近的确有点反常,之前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出门,除非真的缺颜料这些。但最近两个月基本上两天出一次门,每次都是去买吃的用的,偶尔经过还能闻到香粉味……” 王海涛惊讶:“他也去洗脚?还是去卡拉ok?挺时髦的嘛。” 见秦得水看来,王海涛忙闭嘴。 苏尘和秦得水张谦交换了下视线,三人默契地朝顾家小院走去。 王海涛也想去,考虑到柳仙不在,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自保或许都不够,只得作罢。 眼见三人身影消失在院子里,周局的心提了起来,拳头攥紧,手背上青筋毕露。 王海涛则是碎碎念了起来:“诸天神佛保佑……”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了“哞”的一声响。 王海涛:“???” 第624章 你究竟是谁? “什,什么动静?” 张鸣他们感觉到了心底下意识的畏惧,有些结巴地问了句。 王海涛则已经瞪圆了眼睛。 他的瞳孔里,一白一青两条长影飞快蹿进了上空,而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瞬间风起云涌,没一会儿就黑云压顶,雷声轰鸣。 须臾,整个翠城的天黑了下来。 张鸣刚说完话,察觉到这动静,难以置信地看向天空。 他下意识抓住了王海涛的胳膊:“王大师,这,这究竟什么情况?” “呵呵~”王海涛看到黑云里隐约浮现的两道影子,捂住了耳朵,“不管什么情况,先保护住耳朵!躲着就对了!” 周局:“……” 他低头看了眼小阿云。 刚才苏尘出鬼道就将小家伙交给他抱着,这会儿眼看着要醒了,他忙蹲了下来,捂住小家伙的耳朵。 至于张鸣…… 他哪里顾得上自己啊? 即便再蠢,后知后觉苏大师秦大师张大师三位大师齐齐出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知道那顾家小院子很危险。 此刻看到边上有人好奇走出来,似乎想跟邻居交流,张鸣忙跟组员交流了下眼神,过去将人劝回去。 王海涛捂着耳朵,望着上空云层里隐现的白色龙鳞,倒吸了口气。 在发现那青色的上面没有鳞片,他愣了愣,又下意识松了口气。 翠城一瞬间变成黑夜。 春明街的老廖他们下意识就要去找苏尘,发现他不见了后,忙开始收摊。 西湖边,刘春花疑惑地走出屋门,插着腰抬头看了会儿天,怔了怔,狐疑皱眉:“我就带七月他们擦个地板,这么快就天黑了?” 等进屋看到挂在墙上的钟表,刘春花吓一跳,忙找出雨伞出去。 她到湖边时,苏老头已经将摊子收好了,推着小车呢。 “要下雨了,你来干嘛?天这么黑,这雨肯定很大!” 刘春花刚要说话。 “哞~” 一声巨吼,吓得她立马蹲下身抱头。 苏老头也被吓了一大跳,缩着脖子,但还是壮着胆子看向天空。 “云里好像有东西……” 刘春花拉了他一下:“管什么东西,你快拉我一把,我腿软了,快回家,回家!” “我得给松鼠小仙和龙小仙儿拜一拜,拜一拜,对,观世音菩萨,佛主也要拜……” “太吓人了这!” 苏老头见她情况不太好,没再继续看天,将她拉起来,一边扶着她,一边推着小车回去。 化工路边的一块地面原本还在轻微震荡着,蓦地停下,很快底下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巨龟慌不择路,一脑袋撞进了土墙里,索性也不挣扎了,将脑袋缩进龟壳里不动了。 公厕上方,紫姑瞄了眼,有些茫然地望向南边,犹豫了瞬,出现在了顾家边上的公厕里,听到里面的动静,面露担忧。 …… “轰隆!” 雷声震耳欲聋。 蓝紫色的电光如蛇,蜿蜒而下,聚在了秦大师手中的牛角上,后者将牛角一抛,直直冲向身着中山装的顾怀生。 饶是张谦此前对闾山派的杀伐果断已有足够了解,见秦大师直接这么冲,还是有些震撼。 他握紧了手中的铜钱剑,也跟了上去。 有秦大师和张大师作先锋,苏尘并不着急上前,而是耐心地环视了一圈,眼睛眯了眯。 果然! 他来到院子角落,从桂花树下挑出了一枚黄符。紧接着在屋檐的瓦下,柱子下……将黄符找了出来,一翻手,黄符燃尽。 做完这一切,再转身朝顾怀生看去,后者在秦得水和张谦的接连攻击中岿然不动,感应到黄符被毁,下意识扭过头,看向苏尘的目光里满是阴毒。 “好,很好!” 他手中的桃木剑一个翻转,挡下了张谦的攻击,与此同时,嘴一张。 “张大师,快退!” 苏尘一眼就看出,顾怀生嘴里喷出的是一只金蝉。 他居然还会蛊术! 秦得水也被那只金蝉吓一跳,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这分神的片刻,顾怀生袖子一甩,一只纸人轻飘飘往秦得水的面门盖去。 苏尘将张谦扯开,如丝的力量飞快捆缚住纸人。 纸人动弹了下,有股道力顺着那力量丝线直冲苏尘脑海,但还没靠近,就被力量同化。 秦得水见纸人不动,非但不闪,捞起牛角往前就是一刺。 与此同时,苏尘手中的黄符也洒向了顾怀生。 张谦被金蝉追着一阵躲,就听天上又是哞的一声,有什么落了下来。 没等他查看,一道白影飞到他身后,对着金蝉张开了嘴。 “咔擦!”很是清脆的声音。 顾怀生身子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院子一侧。 “我的小金!” 紧接着意识到了什么,又一声惊呼:“我的小青!” 小白又咀嚼了两下,口吐人言:“都好吃!” 顾怀生:“!!!” 张谦想笑,憋住了,要过去帮苏尘他们,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往屋门口一看,密密麻麻一片的蛇虫,瞬间头皮发麻。 他吓得跳起来时,小白欢快飞了过去,龙尾一扫,龙嘴一张。 张谦:“……” 他悄悄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定睛一看,秦大师手中的牛角刺穿了顾怀生的左胸,后者挣扎了两下,手脚却怎么都动不了。 “小苏……”秦得水喊了声。 苏尘颔首,飞快掐动手诀,力量很快化为牢笼,牢牢将顾怀生定住。 “呼~”秦得水猛地抽出牛角,一边吐气一边嫌弃地擦拭起牛角,看着宝贝地不行,转头又将那大牛角杵在地上,手臂撑在上头,当做了拐杖。 张谦看着那边小白一张嘴一片蛇虫消失,默默地来到苏尘身边,就听顾怀生气恼嘶吼:“你们,你们居然围攻!” “胜之不武!” 苏尘眉头一挑。 “围攻怎么就胜之不武了?” 在原先那个世界,他都习惯团队作战的。 围攻可以最快地解决敌人,不是吗? 张谦嘿嘿笑:“这老家伙,自个儿孤家寡人,还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都喜欢独自战斗呢。” “当我们傻啊,明明猜到你可能是苟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还一个人对付你?” 秦得水轻哼了声,厉喝:“说,你从哪里知道的禁术?” “不对,你究竟是谁?” 第625章 搜魂术 “结束了吗?” 天上黑压压的云渐渐散开。 天光落了下来。 王海涛眯着眼看了会儿,忽然鼻子嗅了嗅:“周局,你有闻到什么吗?” 周局这会儿幸亏腿都麻了,动了下,差点没直接坐在地上,他双手却不敢放下,依旧紧紧护着小阿云。 王海涛这才将小阿云接过,给周局揉了揉腿,嫌弃着:“周局,你这身子也太差了吧?这才蹲多久啊?” 周局摆摆手,提醒他:“孩子孩子……” “哦哦,放心吧,我护着脑袋呢。” 说话这会儿功夫,黑云彻底散去,翠城又是晴空万里。 走到半路的刘春花抬头迷了眼。 “这什么破天气?” 转头又问苏老头:“不会是有什么大灾吧?” 苏老头摇头:“不知道,等阿尘回来问问他就清楚了。” 紫姑见顾家院子里没了动静,脸上总算有了笑意,身影很快消失。 张鸣让组员继续看着人,自己带了两位去了顾家小院子。 王海涛吹了个口哨,见张鸣打手势示意没危险,忙抱着小阿云过去。 他踏入院门的那一刻,小白恰好把屋门口的最后一点蛇虫收刮进嘴里,满足地听着持续的咔擦咔擦声,而后化为一道白光重新回到苏尘的手腕上。 秦得水沉着个脸,苏尘则手里拿着个凿子,在挑顾怀生的手筋脚筋,挑完后还掏出手帕仔细擦了擦凿子,才放入布袋里。 扭过头见王海涛他们进来,他伸出手接过小阿云,又去屋里拖了把椅子让秦得水坐下,这才仔细看了看顾怀生。 到底是替身换魂,面相与顾怀生的相差无几,只是此时,印堂上死气蔓延而已。 秦得水的厉喝显然没有吓到顾怀生,反而让他更为不甘。 他咬牙切齿,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轻蔑。 “不过就是些跳梁小丑而已,要不是我轻敌,怎么会着了你们的道?!” 王海涛和张鸣跟着进去拿椅子出来,苏尘和张谦得以齐齐坐下。 “成王败寇懂不懂啊?” 王海涛可没那么大的耐心,他满脸嫌弃,还掏了掏耳朵。 “不是,你总共替身换魂了多少次啊?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顾怀生不吱声。 “你怎么想的?一次替身换魂要99个婴孩的魂灵啊,你真杀了那么多人?你心怎么这么狠?” 张谦下意识地点点头,听到低低的说话声,转头发现苏尘在跟秦得水小声谈话。 他将椅子挪过去,就见秦得水在摇头。 “那禁术我只知道点皮毛,记载禁术的羊皮已经被毁了。” 张谦好奇:“小苏,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确定一下他魂灵是否在替身换魂的时候受损。” “受损?” 苏尘颔首:“如果受损,我可以用搜魂术,省得跟他周旋。” 搜魂术也是天师府的禁术。 一旦使用,被施法者肯定会魂灵受损,极大概率成为痴呆之人。也有小概率魂灵直接散去,灰飞烟灭。 考虑到此时顾怀生体内的是个十恶不赦之人,苏尘就无所谓了。 但这搜魂术需要被施法者的魂灵强度小于施法者,否则施法者极容易被反噬。 “苏大师,为什么不直接用真言符?”周局小声问。 毕竟这阵子真言符在办案的过程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王海涛默默扫了他一眼:“周局,你以为符箓有用是因为什么?” 符箓上有道力。 修为高深的玄师,符箓还未沾身就能用自身的道力将符破坏。 所以真言符对付玄师,除非是他这种菜鸟才管用。 见周局恍然点头,张谦挑了挑眉:“搜魂术?” 他望向秦得水。 二人对了下视线。 “小苏,这也是……禁术吧?” 玄学圈子里,任何玄师只要使用禁术,都会被群起而攻之的。 顿了顿,他又干笑:“不过对这家伙使用,好像……也未尝不可。” 顾怀生嗤之以鼻地笑了笑。 “什么搜魂术?” “那只是传说,根本没人成功过。” “小子,你想糊弄我!” “你猜,我信不信?” 张谦闻言,有些狐疑地看着苏尘。 不会……这搜魂术真是小苏用来吓唬顾怀生的吧? 秦得水对上苏尘淡然的目光,犹豫了下:“我测一下他魂灵的重量!” 苏尘:“???” 这也能测? 秦得水将牛角重新拿了起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了顾怀生的眉心,他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牛角很快泛起淡淡的绿光,而后牛角上缓缓浮现了九个绿环。 秦得水的手微微一抬,顾怀生被牛角缓缓提了起来。 淡淡的绿光开始向牛角尖压缩。 很快,浓缩到了牛角尖端,几乎要没入顾怀生的眉心里。 秦得水睁开眼,仔细看了看,轻嗤:“2刻都不到!” 见众人疑惑,秦得水解释:“这牛角是我闾山派的镇派之宝,我派祖师爷无聊时不仅仅将其用作卜算的法器,还在上面做了刻度,用来称量魂灵。” “普通人的魂灵重量一般在3到5个刻度之间,他这魂灵的重量太轻了,肯定是替身换魂的时候受损太严重,就是奇怪,如果是两个月前替身换魂,他应该会用其他的办法恢复的……” 张谦点头:“他用了!” 秦得水疑惑看着他。 “之前那个刘樊就是魂灵受损,破碎得不成样子,我猜应该是被他吞噬了一部分。” “但很可惜,两个月过去,他还是没恢复多少……” 张谦说着就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上前轻拍了下顾怀生的脸:“老怪物,这是不是替身换魂的后遗症啊?” “呸!”顾怀生恶狠狠瞪了张谦一眼。 张谦懒得跟他计较,转过身:”小苏,直接搜魂吧!” “我也不爱看他折腾,这老怪物真要活了上千年,肯定腌入味了,我嫌臭!” 此话一出,顾怀生怒目圆瞪。 王海涛咧嘴哈哈笑。 苏尘将小阿云递给周局,起身开始掏黄纸朱砂。 锁魂阵布置好后,他示意张鸣准备一面镜子,又咬了下食指指尖,血滴飘起来后,他飞快掐动手诀。 顾怀生似乎有了预感,开始挣扎起来。 只可惜他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不说,周身的道力也被苏尘的力量笼子困住,根本动弹不得。 不过短短十来秒的时间,几人就见他的目光逐渐迷离。 而一旁的镜子里,隐隐浮现出了画面。 第626章 都什么年代了,还仆人! 龟裂的土地上,衣衫褴褛嘴皮都裂开的小男孩躲在人群里看着祭台上穿着道袍的男人挥舞着桃木剑。 从白天等到黑夜。 终于,豆大的雨水哗啦啦落下,将他淋了个透心凉。 小男孩没躲雨,双眼发光地看着依旧站在祭台上的老道长,他冲了过去,双膝跪下。 …… 年迈的道长躺在山石上。 少年问他:“师父,修道能长生吗?” 道长笑开,声音虽弱,却很爽朗:“清风是不是舍不得师父离开?” 少年重重点头,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悲伤。 他执拗着:“明明他们说修道能长生的。” “是啊,传说是可以,可惜喽,师父没那本事。” 道长将自己的桃木剑郑重放在少年手中。 “清风,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怕不怕?” 少年抿唇:“不怕!” “不怕好,不怕好啊,师父就放心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天空,缓缓阖上眼睛。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扑上去呼唤了许久,最后喃喃:“师父,师父你等我……” …… 少年星夜归来,拿着本古籍推开棺椁,刚要分享,发现棺椁里的师父生了蛆,五官被啃噬没了,他愣了愣,眼泪簌簌落下。 “师父,对不起~” 枯坐几日后,少年目光坚定:“师父,我想改名了。” “我想叫……长生。” …… 白玉祭坛上,中年道人举起桃木剑。 雨歇云开。 诸多道长上前恭贺。 中年道人收到了一份重礼,打开一看,是一个美人鼓。 夜里,醉酒之下,有美人在鼓上作舞。 中年道人开始流连烟花之地。 …… 中年道人卧病在床,他苍白着脸,撑着身体在书房里翻找到了一卷羊皮纸,缓缓展开。 他在书房呆坐许久,拿了两个金锭子出去,很快抱了一个婴孩回来,然后歪过头闭着眼捂住了那孩子的口鼻。 渐渐地,书房里堆满了被束缚住的婴灵。 端茶进来的仆人抬起头,剧烈咳嗽的中年道人颤巍巍举起手,掐诀,仆人眼中的亮光渐渐消散。 …… 男子在屋外焦急来回走动,屋内痛呼叫喊声不断,很快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男子面露惊喜,慌忙打开门。 …… 灵堂里,少年爱怜地摸了摸满是皱纹的老妇人,转身离去。 …… …… 青年在山里偶遇少女,少女眼睛发直。 王海涛蓦地愣住:“咦?” 张谦狐疑看着他:“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这个女的……”王海涛挠了挠头,“有点眼熟啊!” 镜面上的画面持续在变换。 少女和青年在吊脚楼里牵手。 少女变成了女人,脸上渐渐有了皱纹。 青年也变成了中年男人,然后……一走了之。 “我去!” 王海涛惊呼了声就被张谦捂住了嘴。 “嘘嘘嘘,小声点,别影响小苏搜魂!” 见王海涛点头,张谦放开他的嘴,小声问:“什么情况?真认识?” “认识,我见过她,不过比现在……更老。” 王海涛说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秦得水和周局也凑了上来。 张谦惊奇:“也就是说,这是近期发生的事了?” “应该是吧,如果我遇见的不是她的后辈的话。” 王海涛很快低声将在西南边陲一个小镇上遇上古怪老妪的事情说了。 “她拿着画像逢人就问遇没遇见过。” “我看过那画像,真的画得……太烂了,五官都看不出来,就这样怎么找人嘛,我就随口劝了句让她死心……” “你们猜怎么滴?” 张谦翻了个白眼:“别卖关子!” “就那一句话,她就给我下狠手!” 王海涛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我不是来翠城的时候开车在路上遇到的苏天师吗?那会儿苏天师就发现我不对劲,从我脑袋里引出了蛊虫。” “那会儿我思来想去,去西南那边我就没怎么接触外边的人,怀疑了许多人,觉得她可能性最大,但也不敢确定,现在……呵呵~” “就她这穿着,她绝对是个蛊婆!” “她还跟玄师一起生活过,我说她怎么能不动声色给我下……不对!” 王海涛蓦地身子一颤。 张谦秦得水疑惑看着他。 “又怎么了?” 王海涛连连摆手,望向苏尘。 后者依旧凝神。 王海涛不敢打扰,一阵抓耳挠腮。 目光落在镜面上,眼睛倏地瞪圆。 一片密林里。 老妪与一个中年男人遇上。 老妪抓着他质问,男人不耐烦地甩开,被老妪抓住了腿,有虫子钻入男人的腿里,他开始怒骂,蹒跚往前走。 二人你跑我追,一前一后翻过了好几座山。 男人猛地停住脚步,不耐烦地转身,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妪面色陡然一变,嘴一张,往他脸上喷出一股黑雾。 男人往脸上一阵抓挠,状若癫狂,很快脸上面目全非,几乎睁不开眼睛,紧接着颓然跌倒。 他说了什么,老妪缓缓靠近,而后眼睛缓缓失去了焦距。但很快,她戴着金戒指的手指动了动。 …… 王海涛难以置信,紧接着又疑惑地挠挠头。 他小声问秦得水:“秦大师,你对替身换魂比较了解,换魂之后,身体以前的记忆会记得吗?” 秦得水:“……” “不是,我惹到的是那蛊婆,她都换魂死了,按道理来说,我就算再遇到他,她也不可能对我下蛊的对吧?” 周局稀奇:“你又被下蛊了?” 王海涛连连点头。 “而且是能控制我的蛊,按苏天师的说法,我那时候要没遇到他,估计不是死了就成了傀儡。” 张谦摸了摸下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本身跟蛊婆相处那么久,就精通蛊术,遇上你只是觉得你道法微弱可以拿捏,控制了当个仆人也不错?” 王海涛眨了眨眼,紧接着跳脚。 “都什么年代了,还仆人!” “就因为明面上不能有,所以才用这种办法不是?” 王海涛:“……” “别说了别说了,还是继续看吧。” 之后老妪恰好在山间遇上了采风的顾怀生。 再一次成功替身换魂后,顾怀生在山间晕倒过去。 画面一转,顾怀生出现在翠城里。 一次洗脚店里,遇上了个玄师,手一挥。 第二天傍晚,另一个洗脚店里,玄师和顾怀生碰上面,玄师将身上的东西都摆在了桌面上。 “嗬~” 王海涛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627章 盖房子讨老婆给彩礼! 镜面上的画面还在变换,只是速度更快了些。 顾怀生拿起了一根试管好奇打量,问了玄师问题,饶有兴致地打开试管,将里面的东西涂抹在金戒指上,设下阵法。 出了洗脚店,他一眼就看到了刘樊,直直撞了上去。 …… 中午从卡拉ok厅出来,他瞥见了跟朱成鑫一起去工地的王海涛,注意到他提着的桃木剑,手又是一挥。 王海涛:“……” 他想骂娘。 “不是,这家伙之前在洗脚店看到人拿着黄符取悦姑娘就下手,现在看到我拿着桃木剑也下手,他跟我们玄师有仇啊他?” 亏他还考虑是不是替身换魂导致的那蛊婆记忆残留,结果…… 这人单纯是见到玄师就下手。 他在这里义愤填膺,周局和秦得水他们的脸色却十分严肃。 张谦的眉头也拧紧。 画面播放到顾怀生察觉危险,第一时间抬起头朝小巷口看去,发现院子里落了三个人。 “咔擦!” 镜子破碎。 苏尘张谦他们的脸跟着碎裂消散。 而被搜魂的顾怀生身子一颤,眼神重新聚焦的同时,嘴角的口水也缓缓溢出。 “嘿嘿,嘿嘿~” 秦得水再度将牛角戳到他眉心称了称:“只剩一刻了。” 王海涛呸了声:“那是他活该!” 张谦叹气。 “本来觉得他小时候过得艰难,后来没了师父也抱有同情,现在……” “刚才我粗粗算了下,他这一生总共换了17次魂,不算其他,单就替身换魂杀死的婴孩就一千多个。” 王海涛轻哼:“简直丧心病狂!” “不说小孩,那蛊婆至少陪他一二十年,居然也能下得了狠手!” “这种畜生,怎么老天爷没降下神雷劈死他?!” 苏尘收回捆缚顾怀生的力量牢笼,感受着体内枯竭的力量渐渐重新丰盈,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搜魂术几乎是将顾怀生的记忆复制了一份,不仅仅对他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负担,耗费的力量更是比撒豆成兵多多了。 后期要不是他加快了速度,没展示对话,估计都看不完。 稍微整理了下衣服,苏尘这才看向义愤填膺的王海涛:“这替身换魂的术法就是蒙蔽天机,就算有天谴,估计都被替身承受了。” 说完他才将小阿云重新抱了回来。 “张队,他身上应该还有蛊,你们得注意些。” “还有,之前被控制的那位玄师你应该看到长什么样子,要抓回来仔细调查。” 张鸣颔首:“好,我们知道了。” 苏尘这才又摸了摸手腕上的小白。 大概是吃得有些撑了,这会儿都已经闭上眼。 但在苏尘下意识弹了一粒功德时,它都没睁开眼睛。 看来那只蛟和这些蛇虫吃完,是真的饱了。 这么算的话,这次收获颇丰。 秦得水见张鸣已经开始布置任务,提醒了声:“之前那条恶蛟跟小白斗法落败,被吃了,小白有洁癖,你们要注意搜寻全城,看看内脏落哪儿了,那玩意儿挺有用的。” “谢谢秦大师提点!” 不过张鸣还是先让人将顾家这小院子全部封锁了起来。 很快全副武装的组员进来,开始了大扫荡。 苏尘这才跟周局他们点了点头,回春明街。 经过了天黑天亮,老廖他们不再讨论黑猫卡拉ok厅的大场面,转而忧心这几天天天黑云打雷的,是不是要有大灾,所以老天爷才预警的。 “不会是台风吧?可这才几月啊?不应该有台风啊!” 柴大千:“我估计可能是发大水。” “不可能,没见江边做了这么高的河堤了吗?再发大水咱们也淹不着啊。” “有没有可能城里淹不着,郊区被淹?” 老廖:“!!!” 二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一个人头从他们中间钻了出来。 “大哥,你们知道翠城哪里找工作快吗?” 柴大千和老廖都吓一跳。 二人齐齐看向洗漱完的陶思柏。 被吓到的怨念在对上那双眼时,瞬间没了脾气。 老廖叹气:“现在找工作难哦,去年底开始,好几个国营大厂都发不出工资,年初好多人直接辞职了。” 柴大千点头:“对啊,想要轻松一点又赚钱的工作,估计很难,工地上那种累死累活的倒是有,但你这身板……” 陶思柏立马拍了拍他瘦弱的胸:“我,我行的。” 说话的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行什么啊?”林景玉从街头那边进来,将手中拿着的几个纸袋往老廖他们身上一扔,看着二人手忙脚乱接住,这才好奇看了看陶思柏,“诶,你……” 他眯着眼,许久,才问:“我们以前见过?有点面熟啊!” 老廖打开纸袋一看:“哟,糯米粑?” “阿玉,你哪儿买的?” “洪西小学门口。” 柴大千愣了愣:“你去那边做什么?” 林景玉眼神有些躲闪,很快咳嗽了两声:“就刚好逛到那边了,那什么,你们认识他?” “哦,来找小苏治病的,小苏对他还不错,阿春听说他要在翠城找工作还没落脚地就说先收留他几天……” 说着老廖迫不及待地啃了口糯米粑。 这糯米粑是将糯米蒸熟之后打成糯米糍,揉成条状放入油锅里炸,等颜色变成金黄色之后捞起,过一遍糖霜,因而入口甜丝丝的,咬一口米香和焦香扑鼻,又很有嚼劲。 “唔,这个糯米粑好吃。” 说着老廖看了看陶思柏,又看了看林景玉,猛地一拍大腿。 “哎,看我们这脑子。” “小柏啊,你想要找个轻松又钱多的工作,别自己瞎琢磨,问问阿玉啊。” 柴大千也才反应过来:“对对对,阿玉啊,你这边有没有好一点的动作啊?小柏真挺不容易的。” 林景玉这会儿也客气地给陶思柏送了一个糯米粑。 听到这话心里有些好笑。 这年头谁不喜欢轻松又钱多的工作啊? 关键我又不认识他……呃,真是面熟,之前不会真的在哪里见过吧? 陶思柏对林景玉道了声谢,摆了摆手:“我之前已经吃了一碗面了,现在还不饿。” 他将糯米粑推了回去,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林景玉:“那个工作……其实累一点也没事的,只要能赚钱,我……”他有些尴尬地笑笑,“真的需要很多钱!” 林景玉:“……” “你家里欠债了?” 陶思柏摇头。 “你家里有人重病?” 陶思柏干笑:“没有没有。” 林景玉狐疑:“那你需要那么多钱干嘛?” 想了想,他恍然大悟:“噢噢,盖房子讨老婆给彩礼!” 才出五金店的苏尘:“……” 第628章 京都来的大人物 “阿玉哥!” 苏尘喊了声。 林景玉转身,笑着给他扔了个糯米粑。 “刚见你不在,还想着哥们你没口福呢,尝尝!” 又道:“等会儿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他又看向陶思柏:“你看着年纪也大了,想多赚点钱讨老婆正常,但……” “阿玉哥!”苏尘又喊了声。 林景玉狐疑扭过头,见苏尘在招手,只得先过去。 苏尘小声跟林景玉说了下陶思柏的情况,林景玉面上有些尴尬,但很快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我帮他想想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不过说实话哥们,这样的工作真挺少的。” 其实林景玉帮找的工作,几乎都是以工资稳定为主。 钱多…… 什么程度算钱多啊? 恕他直言,这年头稳定的工作就绝不可能钱多,最多就是能让生活富足一点而已。 真钱多的,只能是做生意这类。 不过看陶思柏这样子……也不像是能做生意的。 苏尘点头:“我知道,咱们尽力就好,回头我也问问张老板。” “他现在身上有钱吗?”林景玉问。 见苏尘摇头,他忙朝陶思柏走去,揽着后者进了毛线店的后院。 没一会儿,他乐呵呵走了出来,在苏尘摊前坐下。 见苏尘还在吃糯米粑,索性将小阿云接过抱了抱,低声:“我去了洪西小学。” 苏尘瞥了他两眼。 “去那儿做什么?” “找老师校长聊一聊,让他们多照顾点小俊,顺便给他们安排每个月的助学金。” 林景玉说着看向苏尘:“我遇到覃小言了。” 他还担心苏尘忘记,提醒了句:“就是之前你让我查的少年宫覃国盛老师的孙女……” 苏尘面色不变,依旧缓缓咀嚼着。 “她……逃课了。” 想起在学校围墙外,发现覃小言利落地跳下,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跳上自行车的后座,紧紧抱着骑车的男学生,林景玉有些一言难尽。 “哥们,你说我们把她爷爷弄进去,是不是错了?” “会不会她没人管,更堕落?” 他看得很清楚,那个男学生戴着耳钉,看着就是不良学生。 而覃小言…… 之前在调查的时候他十分清楚,一直保持年级前三的小学霸。 苏尘总算将最后一口糯米粑吃完,擦了擦嘴。 “放心吧,她没堕落。” 林景玉闻言,心中的惴惴不安瞬间消散,人也精神了起来。 “怎么说?”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以后你再遇见她,就当看不到吧。” 林景玉眉头紧皱:“她学习成绩那么好,现在估计是没人管才做错事,要是能劝回来,继续好好学习,以后肯定有……” 光明的前程? 苏尘内心轻叹。 “她不需要,更不期待。” 林景玉满脸不解:“不是哥们,你……” “难道是她没救了?” 苏尘没点头,也没摇头。 林景玉叹气:“算了,你都这么说了,那她的事我也不管了,本来我还想说跟她好好商量,是不是换个城市换个学校,让她彻底摆脱覃国盛的。” 苏尘点头:“以后需要管的时候,我会喊你的。” 林景玉:“???” 算了! 既然没说明,那估计是天机不可泄露。 他转而跟苏尘聊起了去吃满月宴的事。 “陈家这次大手笔,一个满月宴定在福耀大酒店,包了两层,请的不止翠城的。小道消息,听说要宴请一位京都来的大人物。” 苏尘好奇:“京都来翠城?” 林景玉点点头:“我也好奇啊,你想想,咱们这被对面牵扯着,算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大人物能来这里?” “你没得到消息?” 林景玉苦笑:“就是没得到消息,才有点不安啊!” 本来翠城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但凡有个拆迁改造,他都能说得上话,要进来其他的势力,就难说了。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没多大事的。” 林景玉可没被这句安慰到。 “是我不需要努力就能没多大事?还是尽全力了没多大事?哥们,不好说哦。” “哎,最近事好多的感觉。” 苏尘拍拍他肩膀:“谁让你能力强,只能受累了!” 二人聊了一阵,苏尘再抬眼看去,陶思柏已经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柴大千。 听老廖说,是柴大千主动请缨,带陶思柏在附近走走逛逛,了解翠城的基本情况。 苏尘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阿玉哥,我去学校接一下红红,你先过去还是等会儿我们一起去?” “一起吧,也不着急。” 三人打的去的福耀大酒店,在门口刚下车,黄明珠和陈松波就热情迎了上来。 “哎哟,苏大师,我们早就眼巴巴等你来哦。”黄明珠说着扫了眼红红,“这孩子是……” 得知是苏尘的女儿,当下她一个红封就笑着塞过去。 红红推了推,没推成功,只得求助地看向苏尘:“爸爸……” “跟阿姨说谢谢。” 红红这才乖巧地说了声谢谢。 黄明珠乐开:“哎哟,苏大师你这女儿真乖,还有这小不点……多大了这是?” “将近四个月大了,趴在床上都会抬头了!” “是吗?”黄明珠接过抱了抱,香了几口,“哎哟,这孩子长得好,也养得好,胖乎乎的。” 苏尘闻言嘴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他刚穿越过来时,小阿云可不止瘦,皮肤都有点皱有点黑,这两三个月,愣是被他们养得白白胖胖的,像个福娃娃。 那边陈松波跟林景玉也寒暄了几句,聊起今天宴请的宾客,陈松波有些尴尬:“我和我老婆就请的亲朋好友,至于其他的,很多都是我大伯他们请的,名单我也不清楚。” 林景玉:“……” 这陈家还真就是老大一家当家了,其他的根本插不上手。 他也没失望,笑着送出礼物。 苏尘这才摸出那两个银质脚镯。 黄明珠夸张地哎哟一声:“苏大师,您来就来,怎么还带礼物呢?” 紧接着又忙问:“苏大师,您这镯子不一般吧?辟邪的?” 苏尘笑着颔首:“差不多。” “哎哟,那我可得赶紧给我宝贝孙子戴上!” 她乐颠颠地抱着小阿云就往里冲。 红红急了:“爸爸,弟弟……” 苏尘刚想往里走追上去,几辆车缓缓开到大门口。 车停稳,车门打开,有人被请了下来。 他转身瞥了眼,眉头一挑。 龙气? 手腕上,闭着眼的小白缓缓抬起脑袋,朝那边扫了眼。 不过它很快就兴致缺缺重新闭眼。 第629章 可别说是有血光之灾啊! “是他吗?” 林景玉悄悄走到苏尘身边,小声问。 苏尘瞥了他一眼,问他:“认识?” “有点眼熟。” 林景玉跟苏尘往里走:“之前去过京都几次,有几家交好的办席,必须得去,估计是那时候见过。” 说着他又没忍住扭头看了眼。 “他戴着的翡翠扳指看着是个老物件,又穿着很板正,不像我们南边的。” 苏尘点点头,小声提醒:“他身上带龙气,别轻易招惹。” 龙气?那就是…… “哥们你说什么呢?我哪有那个本事啊?”林景玉长叹了口气,“民不与官斗,我懂!” 二人很快追上黄明珠,门口的陈松波才犹豫了瞬,就见他大伯陈家齐行色匆匆地出来。 跟苏尘林景玉擦身而过时,陈家齐脚步顿了顿,但也只微笑打了个招呼,很快出去。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陈文奇愣了下,还是停下恭敬跟苏尘寒暄。 苏尘跟他说了几句话,见他屡屡看向外面,摆摆手:“你有急事就去吧,我就是来看看孩子的。” “哦哦哦,那苏大师,我……我先出去,等会儿再给你赔罪。” 视线扫向林景玉,林景玉直接拉着他往外一推。 “赶紧去!” 苏尘林景玉跟着黄明珠他们进了一个房间,才进去就听到了呜哇哇的哭声。 “哎哟,小轩小宇,不哭不哭啊,奶奶来喽,看看奶奶给你带了什么来呀?” 黄明珠拿着银镯一阵哄。 乔娟娟疑惑:“妈,你们不是去接……” 见到后面的红红和苏尘,乔娟娟忙站起身。 这一个月她坐月子,陈家恨不得把所有补品给她塞身体里,以至于原本还算瘦的她如今富态十足。 苏尘冲她微微颔首,视线刚要转开,又眯了起来。 黄明珠虽然此刻大半心思放在宝贝孙子上,也没忽略了儿媳,见状忙紧张问:“苏大师啊,娟娟没事吧?” “我月子里可是没让她碰一滴水的,而且鸡蛋红酒鸡汤猪蹄红膏螃蟹……我都煮了,也没让她出来吹风过……” 苏尘摆手:“不是大问题,很快就好。” 苏尘往乔娟娟体内弹了点力量,后者身子僵了僵,察觉某处传来轻微的痒意,她怔了怔,察觉控制力变强,忙跟苏尘道谢。 黄明珠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她还想着娟娟身体养好,再给她添上几个孙子孙女哩。 可别月子没坐好,留下什么病根。 “娟娟,你快让大师看看,咱们有病……” “妈,大师已经帮我治好了。” 黄明珠:“???” 很快她又笑开:“苏大师,你看,你能来我们就蓬荜生辉了,又帮了我们大忙~” 说着她也顾不上给孙子戴镯子了,转头抓了一盘好吃的给红红,又请苏尘他们坐下,亲自泡茶。 “苏大师,您是喜欢铁观音还是毛尖?花茶也有的。” “毛尖吧。” 苏尘对茶没太多研究,随意挑了种。 等茶泡好,陈松波也回来了。 他宝贝地抱着儿子一阵香,又关切地问边上的乔娟娟累不累。 黄明珠看着就碍眼:“娟娟累不会休息啊?坐个月子你以为娟娟成了?娟娟可比你能干多了!” “对对对,妈你说得对,我的错我的错!” 陈松波被念叨了也不生气,抱着孩子嘴角快咧到耳根。 又过去凑到乔娟娟耳边小声问了句。 乔娟娟耳朵都红了,睨了他一眼。 黄明珠啧啧两声:“腻歪!” 随后又冲苏尘林景玉笑笑:“喝茶喝茶!” 这场满月宴宴请的人太多,没休息多久,陈松波又离开了,过了一会儿,有人将黄明珠也喊了出去,孩子跟乔娟娟也走了。 “呼!”林景玉见状身子往后一倒,“总算能放松点儿了。” 陈家毕竟是鲤城的,他不是太熟,刚才黄明珠他们的态度客气归客气,可他为了林家的面子,可不敢放肆,一直端着呢。 扭头瞥了眼苏尘,林景玉眼里满是羡慕。 苏尘一手靠在沙发背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手抱着小阿云,一手帮红红掏手帕,神情说不出的自然闲适。 林景玉反思了下,自己以前其实也是这样的,今天…… 还是被那个大人物影响了啊! 所以,究竟是谁啊? 他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依旧没头绪。 外头走廊上一阵吵嚷,很快一群年轻人被陈松波引到了这个会客室。 “阿玉哥!” “林哥!” 其中几个显然认识林景玉,纷纷喊人。 “你们也来了?” 林景玉看到熟人,给他们倒了茶。 又给苏尘介绍了一番。 剩余的几人也一阵自我介绍。 林景玉问:“被抓来的?” 几人苦哈哈着脸点头。 “可不是嘛,一个满月宴而已,非要我来。” “林哥你怎么也来了?不会也是来认识大人物的吧?” “对呀对呀林哥,究竟是谁啊?” “大人物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就只会玩。” 大家叽叽喳喳的,林景玉一阵头疼。 他忙摆摆手:“我也不认识,喝茶,别说这个了。” 有人不安分。 “林哥你也不认识?那我出去打探一下,很快回来!” 林景玉:“……” “别管他了,你们安分点儿。” 安分是不可能的。 很快他们的视线就落在了苏尘和红红身上。 “林哥?他谁啊?” 一听说苏尘是大师,几人眼睛大亮。 “大师大师,你能算什么?可以算一算我今晚飙……”说话之人瞥了眼林景玉,干笑,“咳咳咳……呵呵,呵呵……” 苏尘扫了眼说话的青年,之前林景玉介绍他叫葛靖豪,今年二十六,家里做的钢筋生意。 一看这面相,上头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而且都挺有能力的。 家里的重担落不到他身上,也难怪性格如此跳脱了。 看完面相,苏尘下意识点了点头,又下意识扫了眼其他几个人。 都是富家子弟,五官脸型虽不同,面相却大差不差。 蓦地,苏尘的眉头一挑。 林景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个年轻人。 不是他认识的,刚才自我介绍是来自鹿城的,叫项庆丰。 后者也察觉苏尘的神态不对,有些紧张地直起身子。 “大师,我,我……我没打算参加晚上的赛车……” 他的意思很明显。 不参加,肯定不会有危险。 可别说是有血光之灾啊! 第630章 掉份! 项庆丰有些心虚。 他家只小富,之所以不参加赛车,也是因为好的赛车需要昂贵的改装费用。 他掏不起。 所以在这群二代中,他相当于是跟班的角色。 偶尔捧一下哏,帮忙处理一些杂事,这些二代给面子手里漏一点资源,就能帮他给家里两个厂子多几个订单。 所以跟这些人混,他都极力隐藏自己,生怕抢了别人的光。 却不想,这会儿叫苏尘直接“盯”上了。 心虚过后,项庆丰又是一阵不安。 不会……真的……自己遇着事了吧? 又疑惑:这大师究竟靠不靠谱啊? 他们鹿城人也很迷信,至少他们家是。 前几年就是重金聘请了有名的大师给祖坟迁坟,花了几十万。 他在耳濡目染之下,是信有大师的,但也知道,这年头骗子也多。 犹疑间,他听到声音:“你近期会破财,父亡母重病。” 项庆丰怔了怔,愕然站起身:“什么?!” 对上众人疑惑的目光,项庆丰深呼吸了几口气,很快平静了下来,对苏尘挤出笑容。 “大师,您,您为什么这么说?!” 苏尘一听就知道他不太信,笑了笑,旋即眼睛一眯。 天眼中,两个画面映入他的眼帘。 须臾,他叹了声:“你家里开着两个厂子,一个纽扣厂,一个拉链厂,这些年厂子的效益还不错,是吧?” 项庆丰抿了抿唇。 “对!” 但…… 这消息他并没隐瞒这些二代,或许苏尘是从他们嘴里听说的。 “你两个姑姑各担任两个厂的财务,没错吧?” 项庆丰身子一颤,有些难以置信。 这种细节他根本没跟这些二代聊过。 因为他们根本不在意。 林景玉瞥了他一眼。 果然给陌生人算命就是费劲啊,开始就得先说服他们相信自己。 好在,这是个脑袋清醒的。 苏尘提醒:“问题出在你这两个姑姑身上。” “脖子这里有颗黑痣的那个姑姑,”苏尘指了指自己喉结的位置,“怂恿了另一个赌博,将厂里的钱花光后还偷偷做了抵押。” 项庆丰眼珠子一瞪:“我大姑姑!” “不是,我小姑姑赌博?这怎么可能呢?” “我小姑姑胆子很小的,她当财务每花一笔钱都小心翼翼的,不……” 项庆丰想说不可能的,但转而一想,肩膀耷拉了下来。 不可能的话,大师又怎么知道他大姑姑喉结这地方有颗大痣呢? 他踉跄了两下,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大师……”他忙抬起头。 苏尘神情淡淡:“我看到你父亲被债务逼得跳楼后,你跟你大姑姑对峙的画面。” “她说自从迁坟后,你们家的厂生意就越来越好,但她丈夫却下了岗,家里越来越穷,她丈夫还赌博欠了钱……” “她说你爷爷奶奶不公平,死了还重男轻女,只保佑你爸发财,不保佑她,她不甘心。” 又,又说中了! 项庆丰此刻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的爷爷奶奶,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但四年前才迁坟的。 他的大姑丈三年前的年初下岗的,但他赌博欠债……他根本不知道。 因为每次见到大姑姑,她都跟以前一样,笑容满面地关心自己。 或许,或许…… 即便理智告诉他,这都是真的,但项庆丰心底还存着一丝希冀。 “大师,我,我……”项庆丰视线一扫,落在座机上,“我能打个电话问一问吗?” 苏尘摆摆手。 项庆丰忙拿起话筒,飞快拨打了下电话。 众人见状,默契地没开口,只安静喝茶。 项庆丰是给打的电话,在确定他大姑丈赌博欠债,而且他们家还帮他们还了三十万的赌债后,项庆丰整个人都傻了! “妈?这些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那头的女声老神在在:“小丰你在外面忙着给家里拉业务,这种事情跟你说不是让你发愁嘛。” 项庆丰整张脸已经灰白了。 明知道大姑丈赌博欠债,还让大姑姑管钱,也不知道爸妈究竟怎么想的。 他苦笑了声,叹气:“妈,你赶紧去看看两个厂的账吧!” “大姑姑恨我们家发财,拉小姑姑赌博,把我们厂的钱都赌没了,还贷款了!”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项庆丰深呼吸了几口,将这边的情况说了,而后沉声:“妈,你要快点!” “大师是说的我近期会破财,或许,或许我们快一点,还能挽救!” “两个厂子几百号的人都靠我们过日子,不能出问题的!” “嗯嗯,您赶紧找人去查,还有银行那边!” …… 挂断电话,项庆丰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虚脱地倒在边上的沙发里。 葛靖豪过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没事吧?” 项庆丰又缓缓坐直了身子,摇了摇头:“我没事,葛少你放心,无论厂子怎么样,我会让他们优先生产你们的订单,绝对保质保量。” “我不是担心订单,你好歹是我们兄弟,你……”葛靖豪叹了口气,“那什么,真需要钱,多的没有,五六十万我是拿得出来的!”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不过,其中几个眼里的不屑一闪而逝。 林景玉和苏尘对视了眼,微微摇头。 项庆丰提起精神一阵感谢,而后略有些犹豫地看向苏尘。 “大师,大师你看,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苏尘点了点头。 “你性格倒是沉稳,跟他们一起有点埋没了。” 项庆丰:“……” 他干笑了两声。 “不会的,葛少他们对我很好。” “相比起来,我木讷胆小,多亏他们不嫌弃,带我一起玩。” 葛靖豪闻言,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嫌弃什么?都说了我们是好兄弟!” 几人又是一阵附和。 项庆丰再度冲他们笑笑,而后哀求地看着苏尘:“大师……” 苏尘换了支手臂抱小阿云,冲他笑笑:“面相已变,依旧是破财,但你的父亲不至于跳楼,只是避免不了重病一场。” 项庆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家里出事,这满月宴他是吃不下去了。 项庆丰恭敬地给苏尘鞠了三个躬道谢,而后歉意地跟大家表示要尽快赶回家处理。 等他离开,有个叫胡明佑的年轻人没忍住撇撇嘴。 “葛靖豪,他穷就算了,现在都要破产了,你怎么还对他这么客气?” “连辆车都买不起,你非要拉着他跟我们一起玩!” “掉份!” 第631章 跟你有关系么? 此话一出,不仅仅苏尘和林景玉稀奇地扫了胡明佑一眼,红红也没忍住多瞄了两下,而后默默地往苏尘怀里钻了钻。 葛靖豪面上有片刻的尴尬,很快就摆摆手:“什么穷啊破产的,我们不看重这些,对吧?” 跟他玩得好的几人纷纷点头。 胡明佑当下就冷了脸:“穷鬼知道什么是赛车吗?跟我们有话聊?!” 太不给面子了! 林景玉轻叹了声,默默给苏尘倒了杯茶。 见其余人上去哄,他小声跟苏尘解释:“胡家是涵城的,听说是亲戚在北边买了煤矿,这两年都在翠城活动,各行各业都想插手,目前为止,还没能拿的出手的业绩。” “估计以后,更没有了!” 苏尘颔首。 看出来了。 葛靖豪虽然有点混不吝,但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其余几个眼光还是有的。 项庆丰家虽然没什么钱,但他们愿意给个好脸色,对此刻的胡明佑,他们虽然在劝解着,但语气略显疏离,看得出,也就维持了面上的客气而已,未来也会渐行渐远。 这时一道紧促的脚步声传来,在门口停顿了下,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苏大师,我来找你喝茶!” 是张玉贵。 葛靖豪他们也认识,寒暄了几句。 苏尘示意张玉贵往他边上坐,张玉贵顺势掏出了份宣传册来。 “什么东西?”林景玉好奇瞄了眼,“原石公盘?粤省?” 他稀奇的看了眼张玉贵:“张老板,你还玩赌石啊?” “没有没有!”张玉贵连连摆手,“就有个朋友玩,之前还送了我好几块料子。” “我拿这个册子就是想问问苏大师想不想去,听说大师都喜欢用玉石做法器,咱们翠城的玉石比较适合摆件,不太适合做首饰这些。” 苏尘简单翻看了下册子,见红红也好奇,将册子递给她,这才点点头:“的确是缺点好的玉石。” 张玉贵大喜:“这原石公盘是五月初开始,到时候我喊您一起出发?” “对了,林老板你……” 林景玉嘿嘿笑:“我之前就逛过,不过还没参与过,你们去的话,我有空也去凑凑热闹。” “那可太好了……” 这边提起原石公盘,胡明佑也不气恼了了,跟葛靖豪他们齐齐支起耳朵。 听说五月初要去,葛靖豪立马笑着凑上前。 “阿玉哥~” 林景玉睨了他一眼:“你也想去?不玩你的赛车了?” “嘿嘿,我玩赛车就是为了刺激,赌石好像也挺刺激的,主要……我没赌过啊,想试一试。” 他看向张玉贵:“张叔,赌石要准备多少钱啊?我得算一算,零花钱不够我这阵子就乖一点,好跟我哥哥姐姐多要点儿!” 林景玉嘴角抽了抽。 当张玉贵说出尝尝鲜四五十万,小打小闹百万起,葛靖豪眨了眨眼,叹气:“果然,还是要撒娇!” 胡明佑撇嘴:“都多大了还撒娇?我只要一开口,百万而已,他们直接打我卡上!” 这也太能吹牛了! 张玉贵下意识给胡明佑打了个标签。 见苏尘他们都没露出嫌恶之色,他也就笑了笑。 红红这会儿将册子都翻完了,撅着个小嘴:“都不好看~” 苏尘揉了揉她脑袋:“这都是原石,肯定不好看,要是打磨成翡翠首饰,就很漂亮。” 红红摇了摇头,显然兴致缺缺,转身就拉开书包拉链,翻出作业本,趴在茶几上就开始写作业。 葛靖豪凑上去瞄了眼:“这字写得比我好看多了!” 苏尘也扫了眼。 的确是比起刚开始进步很多,端端正正的,红红写字一撇一捺都十分耐心。 “阿玉哥,这可多亏了你介绍的两个大学生老师,教得挺好的。” “那是红红自己乐意学,也好学,看看,来吃席都记得做作业呢。” 苏尘见红红耳朵都红了,知道小家伙禁不住林景玉夸赞,转移了话题:“张老板,你不出去跟其他老板聊聊天?” 提到这事,张玉贵满脸尴尬。 “我不太爱凑热闹。” 葛靖豪来了兴致:“张叔,那京都的大人物到底是哪家的啊?姓黄,还是姓叶?还是姓王?” 张玉贵扫了眼门口,见没人进来,这才压低声音:“不是混商场的。” 葛靖豪愕然:“那是?部队的?还是……”他手指往上指了指。 张玉贵摆摆手:“不好说,反正我看陈家齐他们态度很谦逊,而且陈家这次生怕自家不够格,还把鹭岛的陈家也拉来了!” 葛靖豪眼中满是羡慕:“要是我也能结识就好了!”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外头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前说要去打探的宋若谦疾冲了进来,差点没刹住车,扑到茶几上。 他双手撑着,稳住身形后,抬起激动的脸,双眼放光:“我听到了,听到了!” 葛靖豪嫌弃:“你别把口水喷到茶水里!” “听到什么了?” 宋若谦对他挑挑眉:“他姓常!” “常?” 林景玉眉头紧皱,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舒展开。 张玉贵也若有所思。 至于年轻人这边,胡明佑是一脸懵,其余几人已经开始盘点起哪几位大人物的家属姓常了。 林景玉听着都吃惊:“不是,你们什么时候京都的人也都认识了?” 葛靖豪嘿嘿挠头:“阿玉哥,你也知道我们参加了好几届港京拉力赛的,可不止京都的哦,路线上各省份的我们都认识点儿。” 林景玉服气地竖起大拇指。 葛靖豪轻咳了声,谦虚了起来:“当然,跟阿玉哥你不一样,我们认识的都是跟我们一样不学无术不务正业只会玩的哈哈。” 他们之间极为重要的隐秘消息不流通,各家的八卦直接箩筐起步。 林景玉瞥了葛靖豪一眼:“反正记得,遇着人和事注意点,别给家里招惹麻烦。” “阿玉哥,你这话我哥哥姐姐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喝茶喝茶,我给你们泡!” 林景玉摇了摇头,扭头看向苏尘,后者已经摸出了大哥大,抱着小阿云起身。 林景玉:“???” 这是要跟谁打电话呢? 他疑惑地看向张玉贵,后者也一阵茫然。 常玉接到电话有些惊讶,但很快下意识就说起了噬肉菌的情况。 听说没造成太大影响,因为干预得早,只死了二十几人,苏尘悄悄松了口气。 “对了,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事吗?” 苏尘:“嗯,翠城这边来了个姓常的,身上带龙气,跟你有关系么?” 第632章 滚! 常玉那边有片刻的沉默,许久,才问了声:“他……惹到你了?” “目前还没有。” 但他带着龙气,又不远千里地从京都过来,苏尘不认为他只是过来玩玩的,肯定带点儿目的。 如果只是为财,他不会管,但要是想干涉龙山的那条小龙,他不会眼睁睁看着。 常玉犹豫了下,叹气:“我大伯当年抛弃了发妻,去了京都入赘了王家,现在……三代还宗。” 苏尘眉头皱起。 “你大伯多少岁?他孙子应该年纪不大吧?那人看着三十上下,是他儿子?那也不应该姓常才对。” 常玉的声音十分无力:“我大伯跟他发妻生的儿子,十几年前就认回去了。” 既然事情都说了,常玉也不怕家丑了。 简单将他们家的事情跟苏尘透了个底。 常家本是落魄的玄门家族,到了战乱时期,更是举全族之力抗战,最后归来的只有三个男丁。 常玉大伯,常玉父亲,还有常玉一个堂伯。 抗战胜利后,常玉大伯原本在老家安安稳稳生活的,但突然与京都开始了书信往来。 后来常玉才知道,他是跟抗战期间救的一个女人通信。 没三年,常玉大伯就跟他妻子离婚了,去往京都,入赘王家。 消息传来的时候,常玉父亲和他堂伯都震惊不已。 “不说其他,单凭玄师的身份,就足够傲气,我怎么都想不通大伯为什么不寻思着精修玄术,反而跑去入赘?” “直到后来进了除祟组,得知京都的一条小龙已经被我大伯拿下,我才知道,他所图一直不小。” 常玉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这些年,我大伯在京都混得很开,你知道凭借的是什么吗?” 苏尘没问。 “他以让姑姑姐姐们嫁进城里享受好生活为由,将族里好看的女的都嫁到了京都。” “中间应该用了点手段,反正她们很听我大伯的话。” 苏尘了然。 难怪葛靖豪他们说京都好多姓常的。 “苏尘,你说的那人应该是我的堂哥常明哲。” “我自从进了纯阳宫修道后,跟家族的联系就不多,只知道他脾气有些乖戾,面和心冷,如果他惹到了你……” 常玉顿了顿:“不用在意我!” 苏尘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好。” 挂断电话回到会客厅,这群年轻人已经把话题转到了京都哪家的姑娘最漂亮上。 林景玉也点评了两句,最后大家一致票选出了汪家的小女儿汪梦秋。 “阿玉哥,你没见过吧?之前赛车的时候她来过,就穿着一身皮衣皮裤,太酷了!” “对对对,比明星都漂亮,而且身材还这样这样……绝了!” “你们怎么不说那大长腿啊?又直……” 林景玉一见苏尘进来,忙让他们停了话题,又看了看表:“怎么还没开始啊?都五点半了!” “没那么快的,”宋若谦解释,“那边还有一堆人守着要认识大人物呢,估计不说完肯定不会开始,要不……” 他眼珠子转了圈:“咱们玩八十分?” 林景玉提醒:“诶诶诶,想玩去那边玩,声音小点儿,没看红红还在写作业吗?” 葛靖豪他们很听话,直接出了会客室。 苏尘喝了口茶,见小阿云有点要醒的迹象,又摇晃了两下,看向张玉贵:“张老板,你叔公回去了吗?” “回了。” 提起这个,张玉贵就一阵叹气:“本来还想让叔公多住一两个月的,但是那边事情多。” “也不知道这一回去,以后叔公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感慨了一阵,张玉贵跟林景玉聊起了最近翠城的新面孔。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盛宇集团,苏尘也来了点兴致。 “盛宇集团,就少年宫边上那栋大厦?” 林景玉点头:“不过他们办公的地方就只有大厦里的最上面三层,底下全部出租。” 张玉贵不解:“之前一直打听他们做什么的,没问出来。” “我知道的就一个钢材,工程承包,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背后的老板听说是魔都那边的。” 张玉贵点头:“对对对,我也听说是魔都那边的……” 聊着聊着,会客室又陆续进人。 先是龚荣德,再是陈文奇,最后朱成鑫进来敬茶时,黄明珠和陈松波过来请他们入席。 “苏大师,我知道你喜欢清净,就给你安排角落一点的位置,您不会介意吧?” 苏尘颔首:“挺好的。” 才进宴会厅,他们就注意到中间一群堵着的人。 林景玉小声提醒:“咱们吃咱们的,早点吃完早点撤。” 张玉贵点头:“对啊,这种宴席喝起酒来,没有十点结束不了,红红还在上学,不能晚睡。” 他自问自己目前可没有认识大人物的资格,与其费劲巴拉地吹捧一个不明态度的人,还不如抱紧苏大师的大腿。 龚荣德却有些跃跃欲试,被黄明珠引着落座后,拿起酒杯下意识又站起来,往那边瞅了两眼。 乔娟娟抱着孩子过来了,还给红红多捧了一盘水果:“红红你还喜欢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拿。” “谢谢~”红红话音刚落,小阿云忽然呜哇哇哭了起来。 这哭声影响了乔娟娟怀里的小轩,后者也嚎啕大哭。 宴会厅中间大多数人下意识往这边看来。 林景玉和乔娟娟忙歉意地摆手,表示没事。 但人群却分开来,戴着翡翠扳指的青年缓步走了过来,在众人惊疑的目光里,他眯眼看着苏尘。 “你是……大师吧?” 苏尘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点头,稍稍往后,将之前准备好的奶瓶取出。 红红跑去之前的会客室,将热水取来。 苏尘慢条斯理地泡着奶粉,等小阿云吃上,这才又抬头瞥了常明哲一眼:“有事吗?” 这冷淡的态度,跟其余人的热情对比太明显,常明哲脸色不变,陈家齐却有点不满。 但他也知道苏尘是有真本事的,不敢招惹,当下只得讪笑着跟常明哲介绍起苏尘来。 常明哲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居然缓缓递出了一张名片,声音很是友好。 “苏大师你好,我是……” “滚!” 随着苏尘声音而来的,还有从手腕飞出的小白。 小白嘴一张,直接把那张名片叼进嘴里。 “咔擦!” 常明哲身子一颤,喉头一甜,盯着重新回到苏尘手腕的小白时,惊惧中带着不解。 怎么会? 第633章 哥们,你得赔我 听到苏尘喊“滚”的那一刻,林景玉愕然半晌。 等看到常明哲擦拭嘴角的血迹,他又是一愣。 不会…… 哥们是为了给自己挣面子,故意这么做的吧?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 苏尘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 想着他又仔细看了看常明哲,猜测他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苏尘。 就刚刚…… 那张名片?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小白吞吃名片的速度很快,在他们面前就像一道白影掠过,但回到苏尘手腕后,仔细看,蛇头蛇身还是清晰可见的。 一瞬间,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后撤了几步。 而后小心翼翼观察苏尘和常明哲。 从刚才常明哲的话语里,他们能推测出,苏尘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苏大师。 但就算再能耐,那就是个摆摊赚钱的玄师而已,能比得上京都来的大人物? 可看这大人物的神态,被喝了一声“滚”,似乎……并不生气? 还是说,不敢生气? 宴会厅里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林景玉却已经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副看好戏的神态了。 尽管苏尘面色淡淡,可不经意一瞥还是能看出蕴含了几许怒气。 伤到了人,却还不解气。 这姓常的,究竟在名片上做了什么? 让一向温和的苏尘都大动肝火? 苏尘轻轻擦拭小阿云眼角的泪痕,抬头瞥了常明哲一眼。 真是好胆量。 那改名叫长生的老怪物是因为活得久,还有各种保命手段傍身,才敢看到低阶玄师就下手,这位…… 呵呵! 仗着自己有龙气护身,居然在递名片的时候夹带私货。 不过没等他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小白就一口咬掉了。 又是蛊虫? 毕竟之前小白在顾家院子里看到蛇虫吃得很欢。 同样姓常,这人看着像是个没带脑子的。 苏尘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为之了。 来试探自己? 毕竟初次见面,也不该使用这种手段的。 他沉吟之际,常明哲干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拿名片的时候着急了些,带出了不太听话的东西。” 林景玉挑了挑眉。 服软了! 他不意外,宴会厅里的其他人却面色各异。 其中最惊讶的,当属陈家齐他们了。 但很快,他们又齐齐懊悔。 现在知道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吧? 坐在苏尘另一边的张玉贵心里畅快极了。 之前他好说歹说,想请陈家齐袁国荣他们引荐大人物,他们都推脱,现在…… 你们的大人物,在苏大师面前,还不是要道歉? 他神情得意,却不太敢表露。 苏尘听到常明哲的话,轻叱了一声。 “我不管你是不小心还是有意的,翠城是我的一亩三分地,是龙,来了这里也要盘着。” “更何况……” 他瞥了常明哲一眼:“你身上只带了点龙气。” 常明哲瞳孔微缩,但很快又神情恭敬地笑开。 “大师的话,我记住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到底是常玉的堂哥,苏尘又瞥了眼:“还不走?” 难道等着他出手不成? 常明哲却伸手一掏,这回不是名片,而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抱歉打扰了大师,这是我的赔礼。” 苏尘:“???” 没等苏尘反应,常明哲已经转身看向陈家齐:“我们落座吧。” 陈家齐怔了怔:“哦哦哦,对,落座落座,开席……” 其余人纷纷附和。 林景玉等人都散开,才走到苏尘身边低声说着:“这人……怎么感觉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啊?” 苏尘“嗯”了声:“可能吧?” “他想干什么?” 苏尘摇头。 他让林景玉帮忙抱着小阿云,将小盒子打开,盒子里只有一张黄纸。 展开。 赫然是常明哲的八字。 苏尘迅速掐指算了算。 结合之前常明哲的面相,是无误的。 大家族的人都十分保密自己的八字,轻易不外泄。 常家更是玄师世家,常明哲不会不知道给了他八字,自己可能会遭遇危险。 沉吟半晌,苏尘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 手一翻,黄纸燃尽。 苏尘神情淡淡地扫了眼那小盒子,表面油光滑亮的,挺适合给玥玥存小宝贝,带回去吧。 他将小盒子收进布袋,扭头招呼红红坐下。 菜陆续上来,他才解释:“总感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嗨,没事,都说关关难过关关过,一件一件来,总不至于比我还头疼吧?” 苏尘闻言,嘴角也微微扬起:“说得也是。” 张玉贵给他倒了酒,苏尘喝一口眉头紧皱,冲张玉贵摆了摆。 “这酒还是算了吧。” 太难喝了。 林景玉试了一口,叹气:“哥们,上回那个梅子酒什么时候再搞几坛呗?” “之前的那些你都喝完了?” 林景玉有气无力:“我就喝了一碗,剩下的……被我妈抢了。” 苏尘:“……” “梅子酒?”张玉贵来了兴趣,“我知道有个地方的梅子酒不错,苏大师林老板你们喜欢喝?” “你说的是福城的吧?” “你知道?” “嗯,之前喝了梅子酒,就让人去找各地找好喝的梅子酒,对比了之后,福城的的确是好喝,可惜啊……” 张玉贵挑眉:“没入得了林老板您的眼。” “是啊,喝过了猴儿梅子酒,其余的酒都没滋没味了。” 林景玉说着半开玩笑地朝苏尘努努嘴:“哥们,你得赔我。” 苏尘扫了他一眼:“我自己想喝都没有,我怎么赔?” 回头问问松鼠小仙儿是不是会酿酒? 几人说话间,陈松波和黄明珠过来了,俩人先是给苏尘道歉,而后笑嘻嘻地招呼服务员将几盘菜端过来。 “这是我们特意给苏大师您点的,上回阿鹏可喜欢吃大龙虾了,看看这大钳子,还有这个,是雪蟹,还有这个……” 黄明珠一一介绍,又冲红红笑了笑:“红红你是不是不会剥壳?我帮你剥!” 红红慌忙摆手。 苏尘笑了笑:“让她自个儿来吧。” 又扫了眼在不远处神情有些讨好的大腹中年男人:“那是陈二老板吧?” 黄明珠扭头扫了眼:“嗨,什么老板?他就是个包工头,没什么本事眼睛都长到头顶了。” 说是这么说,黄明珠还是过去将人拉了过来:“还不快给苏大师问好?” 第634章 诶诶,别打架! 陈家仕与陈家齐对比起来,没那么长袖善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场面的影响,这会儿跟苏尘寒暄都有些磕磕巴巴。 黄明珠等他问候完,睨了他一眼,将他推开:“行了行了,你赶紧滚,看着你就碍眼!” 张玉贵一边吃一边感叹陈家这运。 陈家齐看走了眼,奈何二房这边黄明珠和儿子儿媳会做人啊。 饶是今天客人众多,还是给苏大师安排了单独的会客室休息。 这宴席的菜还单独一份。 再仔细看了看苏尘和红红,真别说,苏大师他们就喜欢吃这些海鲜。 他暗暗点头。 看来什么时候有机会,得搜罗点新鲜的海货往别墅那边送啊。 这桌菜苏尘他们都挺满意,当然,最满意的是后面没人过来敬酒。 安安静静吃完,见苏尘要走,黄明珠喊了陈松波和乔娟娟来,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下楼送苏尘,黄明珠后头还拎了两个袋子塞苏尘手里。 “这是……” “我让酒店的后厨又煮了几份,打包回去给孩子吃啊!” 连吃带拿。 回到别墅刘春花见了这两大袋的海鲜,都傻了。 “阿尘你都学会搂席了?” “妈,这事我能干得出来嘛?是人之前看我们喜欢吃,特意准备的。” 刘春花愣了愣:“那这家人还挺好的。” 再看那大螃蟹,大龙虾:“哟,这得不少钱吧?” “他们是不是亏了啊?” 苏尘:“……” 幸亏吃席的速度不慢,回来也就八点左右,大家都还没睡,将海鲜热了,大伙儿一道吃了。 回头瞧见七月和阿好招呼纸人整理桌子,洗碗,苏尘仔细看了看。 刘春花不免得意:“是不是觉得那几个动作利索了些?” 苏尘点头。 “我们教的。” 苏尘竖起大拇指。 “他们就是有点笨,就跟老头一样,学不会你就多念叨几句,总能学会的,你看,现在拖地板我都让七月他们来,我最多就是擦个桌子。” 炫耀完,刘春花又是一阵叹气。 “妈,又怎么了?” “可惜咱们松鼠小仙儿不在,不知道它喜不喜欢吃这些,”说着刘春花扫了眼供桌上摆放的大钳子,“对了,还有我的龙小仙……” 她说着看向苏尘的手腕,见小白眼睛闭着,仔细瞅了瞅:“小仙儿困了?” “嗯,他估计不爱吃。” 苏尘说着回了书房,将小盒子先放进抽屉里。 家里孩子多,就需要一碗水端平。 吃席可以轮流,给礼物就得一气儿都给。 苏尘叹了口气,往猫鬼神所在的位置瞄了眼。 不在? 应该是出去物色供奉者了。 回屋刚收拾好,常玉的电话又打来了。 “他真招惹你了?” “嗯。” “有点奇怪。” “怎么说?” “我堂哥不是这么鲁莽的人。”常玉叹气,“不过也难说,繁华到底迷人眼,权势更是。” “你打电话来就想说这个?” “不是,”常玉解释,“之前我不是说我大伯收伏了一条小龙吗?我听你说我堂哥身上带着龙气,还以为那小龙是给了他,但刚才让京都除祟组的人查了查……” “常家不止一条龙。” 常玉惊呼:“你怎么知道?” 苏尘无奈:“如果只一条,你堂哥就是你大伯培养的接班人,他怎么可能向我求助?” “求助?不是,你不是说他招惹你吗?” 苏尘也觉得头疼:“那应该是做给其他人看的,他给了我八字。” “看样子,是有点走投无路了。” 常玉不解:“不可能啊,我们常家的传承虽然丢了许多,可我堂哥还是有点本事的,真遇到事了,自保应该没……我大伯!” 常玉深吸了口气:“如果是这样,我大伯所图不小,他究竟想做什么?” 苏尘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不管做什么图什么,只要不碰龙山那条小龙就行。” “那我堂哥……” 苏尘:“再看吧。” “他不是个善茬。” 递名片就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 确定他惹不起,才示弱讨好的。 “现在应该不是他山穷水尽的时候。” 挂断电话,苏尘犹豫了下,还是去了趟龙山。 意外的是,在山洞里发现了柳仙。 “嘶嘶~” “嘶嘶嘶~” 原来是柳仙察觉王海涛有能独当一面的能力,不打算一直护着,也好激发他成长。 至于它自己,来这山洞,有小龙的龙气氤氲,尽管渺茫,仍旧期待能有突破。 苏尘了然。 在山洞里等了会儿,那条调皮的小龙叼着一手电筒回来了。 见到苏尘它愣了愣,紧接着飞了过来,绕着苏尘的手腕一阵盘旋,最终小心翼翼地用鼻子拱了拱小白。 小白懒洋洋抬起了眼,瞥了下,兴致缺缺地又闭上。 青色小龙见状,立马回了自己的小窝,很快叼着几颗亮晶晶的石英石过来,又拱了拱小白。 小白瞥了眼,鼻孔喷了一道气,身子一长,绕了苏尘手腕好几圈,索性将脑袋埋进里头。 青色小龙转了一圈,找不到它脑袋,呜呜呜了好几声,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得苏尘一阵乐呵,随手弹了粒功德过去。 小白倏地直起脑袋。 朝青色小龙冲了过去。 “诶诶,别打架!” “小白你也有!听话!” 小白这才放开青色小龙,吃了两粒功德,对着青色小龙又是一阵吼。 “行了行了,它才刚成形,经不住你揍。” 青色小龙呜呜呜了几声,点了点脑袋。 然后飞回自己小窝,又宝贝地取出几块玻璃,讨好的要送给小白。 小白眼神都不给一个。 傻蛋! 然后张开嘴,吐出了一颗亮晶晶的大珍珠来。 青色小龙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珍珠,眼睛都直了,绕着不断盘旋。 “呜呜呜~” “呜呜~” 小白似乎挺受用,又吐出了一个东西来。 苏尘一看,眼珠子都瞪圆了。 居然是一个一根金项链。 看项链繁复的模样,做工就值不少钱。 不止,在青色小龙一阵恭维之下,小白又陆续吐出了一个水晶球来。 “呜呜呜~” 青色小龙尾巴飞快摇着,一阵雀跃。 柳仙见状,嘶嘶了两声,见苏尘看来,这才问:“苏天师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是不是又有人盯上这小龙了?” 苏尘点了点头,又摇头。 龙山这刚成形的小龙,他们未必看得上眼。 目标应该是连接了龙气的人。 第635章 他是不是遇上骗子啦? 苏尘对军政商这些斗争都不太感兴趣,只是恰好遇上了龙山龙气成形,又逢龙气自己选了人。 如今这龙气已经隐隐影响到了翠城的地气山气。 如若那人遭遇不测,怕是整个翠城都得动荡。 这是苏尘不乐意看到的。 毕竟这里生活着他的亲朋好友。 柳仙嘶嘶了两声,很快将身躯盘旋起来。 意思很明显:不愿意掺和。 苏尘点头:柳仙也就护着一个王海涛,后者孤家寡人,哪里待不是待?不掺和就对了。 收回思绪,苏尘仔细查看了下青色小龙,发觉它没什么不对劲,又跟柳仙聊了两句,这才招呼小白回家。 小白离开的时候将那个大大的水晶球留给青色小龙了,小龙还十分讨好地呜呜呜几声。 “嗷~” 小白昂起龙头叫了声,这才化作小蛇盘旋在苏尘的手腕上。 回到别墅,苏尘就隐隐察觉别墅周围的阵法有异动,来到湖边,就看到湖底一团灰影不住在触碰阵法,他身上的灰气每碰一次就会被阵法刮下来一丝,也不在意。 苏尘:“???” 这水鬼,之前自己没收拾他,还来碰瓷了? 却不想,那水鬼见到苏尘来了,撞得更欢了。 苏尘满心疑惑地出去,就见那团灰影在水底一阵变幻,而后凝出了一个手掌,四指曲起,食指指着湖心岛的地方。 “救救,救救~” 居然是让自己救人? 苏尘好奇心起,跳上小船,拉动发动机,往他指的方向开去。 灰影见状,化为了一道灰影,在前面带路。 绕过湖心岛,灰影继续往前。 此刻已是深夜。 翠城这西湖周边人影皆无。 偏湖边晃荡着一个挺大的木盆。 苏尘怕小船靠近木盆就倾覆,将船停了下来,体内力量化为丝线,捆缚住木盆,将其缓缓拉扯了过来。 是个女婴。 面色绛紫,奄奄一息。 灰影知道自己身上的气息于婴儿不利,不敢靠近,就在不远处不断盘旋。 苏尘仔细检查了下婴儿,发现他除了心脏不太好之外,手指还是六根的,轻叹了口气。 力量打入婴儿体内,小家伙的手动了动,很快呜哇哇哭了起来。 他脸上的绛紫一点点褪去。 苏尘脱下身上的外套将其裹紧,这才看向那灰影。 灰影雀跃地跳了两下,化为人形,朝他缓缓鞠躬,很快又散开,朝远处遁去。 这水鬼还挺有良知的嘛。 苏尘心情大好,抱着小婴儿开着船回了别墅。 将小家伙放在床上,拧了热毛巾给他擦拭了下,又给喂了奶,裹上尿布,苏尘这才安眠。 第二天一早,他被刘春花的惊呼声喊醒。 “阿尘阿尘,你这……哪儿来的孩子啊?” 苏尘打着哈欠,将来龙去脉说了。 刘春花叹气:“也是个可怜的娃儿,就是……” 没等她提醒,苏尘已经抬起手:“妈,我知道的,家里孩子已经够多了,我准备等会儿把他送孤儿院去。” “啊?不给他找爸妈啊?” “她是女的,送回去估计也不会要的,再度被抛弃的话,就不是选择西湖了,或许是更偏僻的地方,又或者……” 直接被一把掐死。 刘春花也知道近些年的乱象,无奈:“谁家不希望生个带把的传宗接代啊?不过能这么狠心扔掉,估计是第二胎了。” “哎,我去给这小家伙多泡点奶粉。” 吃过早饭,苏尘到了春明街就去找林景玉。 听说苏尘深夜捡了个孩子,林景玉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又仔细看了看那小家伙。 “这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运气好,怎么可能会被家人丢弃? 运气不好,怎么可能撞上水鬼都安然无恙?还能让水鬼求到苏尘面前。 苏尘:“看面相,是个有福气的。” “不行,等会儿去孤儿院我叮嘱一下院长多照看一二。” 有他这话,苏尘舒心多了。 “对了哥们,之前那袋……” “还没卜算完……”苏尘说着警惕了起来,“你别告诉我,又找了一袋。” 林景玉摆手:“没有的事,我的意思是,你要有空,咱们亲自去水库那边走一趟?” “我昨晚看书,发现有个特异功能,是能回溯亲历案发地发生过的事情,”林景玉冲苏尘眨眨眼,“有没有这种术法?” “没见过。”苏尘摇头,“回头我问问张大师他们!” 林景玉好奇:“没见过,哥们你能不能创造一个?” 苏尘失笑:“真当我是天才啊?” 林景玉正色:“今天是杨兴云出殡的日子。” “这么快?” “毕竟死得不光彩嘛,而且很难说这里面有没有别人推波助澜。”林景玉轻咳了声,“要不,你跟我过去看看?” “或许他们抹除了痕迹,你还能发现蛛丝马迹呢。” “不用!今天有其他事。” 林景玉想问,犹豫了下,还是闭嘴。 摊子照旧摆了出去。 不过苏尘没守着,而是先去了一趟阿虎那边。 之前去的时候,整个屋子的一角都堆满了纸人纸马,这回去……差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阿虎阿塘更是把东西搬到院子来忙活。 见他来了,俩人忙站起身,一个倒茶,一个捧出藏着的糕点。 苏尘看到那糕点,眉头扬起:“哟,看来最近生气还不错?” “嗯嗯嗯,多亏了张哥的介绍,最近多了好几单生意。” “有钱花吧?”苏尘问了句。 见二人齐齐点头,他才摸出五百块钱来。 阿虎阿塘见到钱,忙给推了回来。 “不是给你们的,是托你们帮忙准备材料。” “清明节快到了,我也得亲自扎点儿,数量有点多,材料帮我多准备点儿。” 阿虎阿塘这才接过钱,连连点头。 苏尘又查看了下他们扎的纸人,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不刻板了,这样的纸人烧下去更机灵点儿。” 二人闻言,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回到春明街,还没沾椅面上呢,对面的孔爱春就猫着腰过来了。 “春婶,又怎么了?” 孔爱春警惕地扫了眼老廖柴大千,压低声音:“小苏啊,就那个姓陶的。” “嗯,他怎么了?” “昨晚回来说他找到工作了,一个月五百多!还说老板给他安排住宿,要搬出去……” 孔爱春满脸不可置信:“他是不是遇上骗子啦?” 第636章 骗老外的钱,不是骗吧? 没等苏尘回话,孔爱春就絮絮叨叨起来。 “小苏你知道的吧?现在人贩子可不止拐女人和孩子,男人也拐的,尤其他这样傻傻的,被卖到北边去煤窑子里干活,估计都替别人数钱呢。” 苏尘疑惑:“我记得昨天……是柴叔他们带他出去逛的吧?” “老柴懂个屁!” “他就没走出过翠城,哪里知道危险啊?” 苏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所以,他是要离开翠城?” “对啊对啊,就是去北边,说是去京都,可你也知道的,京都边上煤窑子最多!” 孔爱春是操碎了心。 “昨晚他们跟我说遇到大老板,让他搬去酒店跟他一起住,回头还要带他去京都,工资一个月五百多,我心差点没跳出来。” “多大的人了你说说?两个加起来都一百多了,还这么天真呢。” 苏尘清了清嗓子:“春婶您是谨慎的。” “那当然,我要不谨慎点儿,这些年开店做生意,早就被人骗光钱喽!” 孔爱春说着又看了看对面的老廖和柴大千。 “小苏你帮我说说?” 苏尘颔首:“那春婶你带他们过来,我看看面相算算八字。” 陶思柏他们过来,苏尘瞄了眼,就对孔爱春笑笑。 “春婶,您多虑了!” 孔爱春愕然半晌,而后难以置信:“不是,就他们出去转一圈,还真遇上心善的大老板啦?” “还是京都来的” “真给每个月五百多的工资?” 柴大千一听就无奈了。 “我说你怎么一大早神神叨叨的,真以为我说谎啊?” “我都跟你说了,我是没去过京都,但也听过博华这名字的。”他儿子儿媳花光了积蓄在京都选房子买,就给他说过博华,据说在京都有三栋大楼,是大公司。 边上的陶思柏重重地点头:“我也觉得庄老板人很好的。” “姐,他说请我去做慈善工作的。” 慈善? 苏尘眉头挑了挑。 这庄老板眼光还真……挺尖的。 陶思柏这样的人去做慈善,不说别的,就贪污这一点,绝对不会有。 他倒是想认识认识这位庄老板了。 柴大千见孔爱春面色讪讪,这才问:“小苏都这么说了,你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正好这会儿买我饼的人不多,我正好送小陶去福耀大酒店。” 苏尘:“福耀?” “对,那庄老板就住在福耀大酒店。” “小苏你知道的,福耀大酒店现在是咱们翠城最大的酒店,一间房间住一晚就要好几百,能住得起这样酒店的,能是骗子?” “也就阿春……” 孔爱春有些羞恼,忙制止他:“诶诶诶,老柴你再说,再说信不信我不让你在我店门口摆摊?” 柴大千:“……” “小陶,走,咱们收拾东西去。” 人散了。 老廖却留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包黄纸,缓缓展开:“小苏啊,昨天我孙子在工地里捡了些小玩意儿,你看……” “这……值钱吗?” 黄纸打开,里头赫然是一堆带着黄泥的铜钱。 看着数量至少上百枚。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略微刺鼻的味道。 苏尘眉头都拧了起来。 “真是你孙子捡的?” 老廖嘿嘿了两声,挠了挠头:“小苏,还是瞒不过你。” 他解释,是他儿子前天夜里打牌回来路过的一个地方,见有人鬼鬼祟祟的,喊了一声,那人就跑了,他打着手电筒过去一看,地面有坑,拿着树枝挖了挖,就挖出了这些铜钱来。 “那臭小子说铜钱是古董,很值钱,想拿出去卖了,我主要是怕上面不干净,就想着……嘿嘿,带过来让你先看看。” “总不能……要钱不要命是吧?” 老廖这小算盘是打得啪啪响。 然而下一刻,苏尘打碎了他的美梦。 “这的确是铜钱,不过是刚造的。” 老廖呆愣当场:“什么?!” 从小巷子出来的林景玉闻言走近瞄了两眼。 见是铜钱,拿起仔细看了看。 又闻了闻黄土,稀奇问:“这哪儿来的?” 听老廖重新说了遍,林景玉乐了:“全部挖了就挖出这点儿?” “啊?有,有问题吗?” 林景玉点头:“那应该是有人偷出来的,就是学艺不精,这铜钱做旧的手艺着实差了点。” “做旧?”老廖茫然地眨了眨眼。 “啊,现在不是流行收藏古董嘛,不止铜钱,瓷器这些也有做旧的,就是把刚做出来的东西想方设法做成旧物,迷惑人。有些手段是真的高明,好多教授都打眼了。” 老廖干笑:“所,所以……这些不值钱了?” “你说呢?” 老廖有些气恼。 “谁啊?非要搞出这些玩意儿来折腾人!” 然后又带上几分期待:“阿玉啊,你说这要是拿出去卖……” 林景玉:“除非你遇到瞎眼的老外,行内人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老外?那说的鸟语我也听不懂啊……”老廖挠了挠头,实在不甘心,“要不回头让我儿子拿去五四路那边摆一摆?” 紧接着又问:“阿玉啊,骗老外的钱,不是骗吧?” 林景玉:“反正别遇到我哥他们就行,不然肯定请你去喝茶坐冷板凳。” 老廖立马打了退堂鼓,但很快,他眼珠子又转了转。 苏尘跟林景玉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旋即提醒一声:“廖叔,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本身就是老实本分的人,就算想骗人,表情肢体也不和谐啊,有人信才怪! 这话老廖却听不进去,他利落收拾了那些铜钱,依旧揣好,嘴里敷衍着:“嗯,我就不骗老外了,回头我找个……我去西湖边上,把这些扔湖里,对,扔湖里!” 林景玉见他跑回去,摇了摇头:“廖叔还是想一夜暴富啊!” 苏尘:“谁不想啊?我也想。” “没事,回头等他试过发现这条路走不通,会停下的。” “对了!” 苏尘将陶思柏遇到京都来的庄老板的事跟林景玉说了。 “博华的庄老板?”林景玉诧异。 “你认识?” “嗯,在一次聚会上见过面。”林景玉点头,“他煤老板出身,听说是某位大人物的亲戚,所以在京都很混得开。” “他想做慈善?还专门招人?不会是要弄个慈善基金吧?要真是这样,我得去福耀找他喝杯茶了!” 第637章 下回记得找对门啊! 苏尘没管林景玉喝不喝茶,转头摊上就来人了。 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 找他看不孕的。 俩人面皮都薄,说话时脸都红彤彤的。 苏尘索性将他们往五金店的后院带。 等检查完他们的身体,确定没问题后,苏尘也有点傻眼。 “你们,确定这两年来每天都有同房?” 俩人齐齐点头。 “那就奇怪了!” “我再检查一遍。” 苏尘这回更细致了。 男的……的确没问题。 女的…… 蓦地他脸色一僵,想到了一种可能。 微笑。 “你们俩……结婚前看过那种片吗?” 小夫妻俩一脸茫然,紧接着脸又是一阵爆红。 “彪哥!” 苏尘喊了声。 阿彪走到门边懒洋洋地靠着。 “干嘛?” “有没有那种片?给他俩看看。” “哪种?”阿彪随意地问了声,很快直起身子,仔细看了看这对小夫妻,“你俩不孕不育不会是……” 没等那对小夫妻回话,他立马转身,很快写了个地址塞到男人手里。 “兄弟,做男人呢,脸皮不能这么薄。” “多看几遍,下回记得找对门啊!” 苏尘眼见二人羞臊地捂脸,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年轻女子忙问:“多,多少钱啊?” “你们又没病,不花钱。” “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回头孩子满月了,给我送两个红龟吃。” 俩人齐齐点头,连番道谢后才离开。 阿彪冲苏尘挑了挑眉:“你们昨天去吃满月宴没到红龟啊?” “嗯,在酒店里办,都是酒店负责的菜色,所以才没有吧。” 阿彪点点头,旋即拍了拍胸口:“既然你喜欢吃,回头等我孩子满月了,给你送一箩筐!” “一箩筐,你是想撑死我啊?” 苏尘跟他打趣了两句,掐算了下,起身:“好久没回村了,我回去一趟,有事打电话。” 他特意去百货店里拿了一麻袋的花生瓜子松子回去的。 临走前,还拐去街口买了十几个葱油饼。 到了牛尾村,苏尘先去的盘山公路那头,把葱油饼给正在干活的苏茂林春娇,让他们分,自个儿则拐去了牛岗山。 山脚的山石那里等了会儿,没见松鼠小仙的影子,索性去了山顶观了下气,而后在山谷的山洞前找到了趴在大蛇身上的小家伙。 许久不见,松鼠小仙身上的绒毛长了许多,察觉到动静睁开眼,发现苏尘带着吃得来,兴奋地蹦跳了起来,吱吱吱叫个不停。 苏尘瞥了眼那大蛇。 闭着眼,但气息有点浮动。 好像,有点要开灵智的迹象。 问了松鼠小仙最近山里有没有雾。 “吱吱吱!” “起了两次了。” “不过它还是大笨蛋。” “应该要好几年它才会开窍吧。” “不过……” 松鼠小仙很快钻进大洞深处,哼哧哼哧地拖出了一大坨血肉模糊的东西来。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苏尘本能地皱眉捂鼻。 但很快,他眉头拧了起来。 “这东西……” 松鼠小仙尾巴一翘,小手指着指头顶:“天上掉下来的!” “那天天突然就黑了,我出去看,它就掉了下来。” “大蛇一直不吃不喝,我想着它应该是馋肉了,所以拖回来的。” “它还是不吃!” 松鼠小仙儿叹气:“它一直不吃,真不会被饿死吗?” 苏尘摇头:“正常冬眠不会的,”顺手摸出大哥大给市局打了个电话,“那条蛟的内脏找到了,等会儿我送过去。” 他示意松鼠小仙将他带来的一蛇皮袋东西藏好,然后将那坨血肉模糊的内脏装进蛇皮袋里,临走前苏尘又想起那猴儿梅子酒,问了小仙儿。 “吱吱!” 小仙儿尾巴又竖了起来。 激动地跟苏尘比划着,而后指了指深山的方向。 苏尘错愕:“你的意思是,后面那山里真有猴子?也有猴儿酒?” 松鼠小仙儿重重点了点脑袋,而后十分拟人化地捏起了鼻子,表示嫌弃。 不好喝! “两袋吃的,你帮我去跟那猴子商量一下,把猴儿酒让一半给我。” “另外,我可以给猴子带两车的水果,怎么样?” 松鼠小仙儿点点头:“吱吱!” 说定了这事,苏尘又回到公路那边。 葱油饼已经被分食干净,空气里还残留着焦香和葱香。 苏茂正在往嘴里灌茶,见他又出现,嘿嘿笑:“阿尘啊,你这饼城里带的吧?真好吃。” 林春娇在边上不住点头:“一个要不少钱吧?” “大嫂,不贵的,你们要喜欢吃,下回我过来再给你们多带几个。” 说着苏尘环视一圈:“你们这速度有点快啊,这两个山头眼看着就要修好了。” “嘿嘿,谁让张老板给的工钱多哩?” “对对对,有钱让我们熬夜干活都行。” 又有村里的几个老少爷们跟苏尘感慨:“自从我们开始修路,镇上都有媒婆上门给孩子介绍了,一个个姑娘,啧啧……” “很漂亮?” “水灵的嘞!”林春娇语气有些发酸:“要不是阿盛年纪没到,我都想托媒人介绍。” 苏尘挑眉:“也是咱们梁山镇的?” “那倒不是。” “彩礼要的多不多?” 别不是知道他们村最近干活有工钱,过来骗彩礼钱的吧? 提起这个,林春娇更郁闷了:“就一千!彩礼就收一千!” 苏尘惊讶:“这么少?” “媒人都说了,姑娘老家贫穷,他们那头的彩礼没那么多,而且就算咱们牛尾村是山沟沟,至少吃喝不愁,她来这里也是享福的,家里人要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苏茂没吭声。 休息地差不多了,拿起锄头开始哼哧哼哧干活。 林春娇见状睨了他一眼,小声跟苏尘抱怨:“阿尘啊,你大哥就是油盐不进,我说这机会难得,要不索性给阿盛订一个,人姑娘来我们家过个两三年再结婚也没事,至少以后彩礼钱不用出你说是吧?” “大嫂,阿盛才17。” “我知道我知道,再过个年不就成年了?” “而且媒人这次领来的女孩子都是20岁上下,女大三,抱金砖。” 苏尘:“……” 翠城这地界,什么法定结婚年龄,就是个摆设。 默认办过婚礼就是结了婚。 至于扯证……等结婚证有用的时候再说。 所以17岁结婚的,也不是没有。 犹豫了瞬,苏尘轻咳:“大嫂,我知道你为家里着想,不过结婚这不得有个先来后到的嘛,阿亮这婚事还没定下呢,阿盛的咱们不着急啊。” 提起阿亮,林春娇的怒火瞬间就没了:“阿亮这小子好久没回家看我们了,他工资拿了吧?阿尘你多提醒他几句,要省点花钱,他还要讨老婆的!” 第638章 苏大师,你见过蛟化龙吗? 提起阿亮,苏尘有点心虚。 这阵子太忙了,还真没怎么注意阿亮。 他还是点了点头:“大嫂,我见到阿亮会提醒他的。” 林春娇闻言,这才问了下二老在城里过得怎么样。 听说苏老头自己摆摊挣了钱,林春娇眼睛亮了亮,扭头看到只顾着埋头干活的苏茂,又是一阵恨铁不成钢。 苏尘:“……” 他很快借口要送东西离开了。 将蛇皮袋递给张鸣,苏尘刚想离开,就听见楼道里一阵雀跃的少年音。 没一会儿,三个少年跑了出来。 撞上苏尘,三人愣了愣,很快欢喜围了上来。 “叔叔!” “你来看我们的吗?” 苏尘:“……” 他干笑了声,看向后面出来的组员:“这是……” “哦,这三个孩子最近学习很努力,所以我们奖励他们去食堂吃饭。” 杜承祖雀跃地蹦跳了两下:“食堂食堂!” “有好多好吃的食堂!”梁天开心地跟了句。 那名组员见状,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问苏尘:“苏大师,虽然这会儿有点早,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个饭?今天有话梅排骨。” 苏尘还没回答,胳膊就被抓住了。 沈继宗哀求:“叔叔,去嘛!” “好好好,叔叔也去食堂。” 三个少年立马开心地往前跑。 苏尘跟那个组员对视了眼,一脸无奈。 去食堂的路上,苏尘跟他了解了下沈继宗他们的情况。 得知三人经过填鸭式的学习,对现代社会有了基础的了解,但为了他们的身体健康,还是不能轻易出市局范围,苏尘点了点头:“你们辛苦了!” “他们很乖,我们不辛苦,就是……” 苏尘瞥了那组员一眼,见他满脸为难,挑眉:“就是什么?” “他们……很想家。” 家? 苏尘轻叹。 想起还欠翠城城隍的事,他深吸了口气,问他:“青峰山那边还有我们的人在吗?” “有的有的,毕竟是危险之地,有人看守的。” “那起雾的时候让他通知我一下。” 那组员愣了愣:“苏大师,您还要进去吗?” “嗯,他们不是想家吗?本来该清明带他们去的,但我清明有别的安排,提前一点去。” “真的吗?那继宗他们肯定很高兴。” “嘘!”苏尘示意他别太激动,“什么时候能进去还不一定,先别告诉他们。” “哦哦哦,好!” 沈继宗杜承祖梁天真三人在不大的食堂欢快地跑了几圈,最后才被那组员喊进了小包间里。 他们不安分,还是跟着那组员出去点菜,叽叽喳喳地学嘴。 苏尘靠在包厢门口看着,没忍住扬起嘴角。 紧接着眼角瞥见了几道人影,扭头看去,扶额。 进来的赫然是王海涛董荣金郑恒三人。 他们见到苏尘也有片刻的惊讶,很快王海涛就小跑了过来。 “苏天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是在这……食堂!” 他说着还挤了挤眼:“你是不是也听说食堂里来了个大美女?” 郑恒没好气:“老王,你真以为苏大师是你啊?低级!” “你不低级你怎么跟着来?” 王海涛见郑恒吃瘪,得意洋洋地插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懂不懂?” “是不是老董?” 董荣金干笑着挠头:“嘿嘿~” 苏尘懒得理会他们,好在他们二人很快就去找食堂后厨的门,打算去。 留下的郑恒犹豫了下,找了个话题。 “苏大师听说了吗?” 苏尘好奇看向他。 “罗江有条金鲤想出海跃龙门,被锁龙桥下的黑蛟一口吞了。” “罗江?” “嗯,在浙省中部。” 苏尘摇摇头:“没听过,不过张大师应该知道。” 郑恒叹气:“听说那条金鲤每次发洪水的时候都会出来,帮助泄洪,还救了上百人,可惜了……” “罗江有两个入海口,如果它选另一个,或许真能鱼跃龙门。” “浙省的除祟组兄弟现在都懊悔之前怎么没发现它的异样,如果有他们引导的话……” 苏尘表情没什么波动:“这世上没有如果……” “是啊,没有如果……” 郑恒感慨了一番,问苏尘:“苏大师,你见过蛟化龙吗?” 苏尘摇头。 “那头黑蛟听说之前很有希望能化龙,不过被一位前辈设计锁在桥下后性情大变,不然我有生之年或许真有机会能够见到蛟化龙。” 苏尘问:“那桥建了多久了?” “好像三百多年?说是桥,不大,就十来米长,是石板桥。” “那也不太久啊,不至于性情大变吧?” 他记得资料里记载,这等生灵开灵智几乎都需要修炼百年。 当然,松鼠小仙儿和鱼神除外,它们走了弯道。 能熬百年开灵智,被锁在桥下三百多年,即便会发怒,也不至于性情大变,估摸着是有其他变故。 苏尘想着,注意力就被沈继宗吸引。 少年捧着两个餐盘欢快跑来,快到他面前一个急刹,而后献宝似的往苏尘面前递了递:“叔叔,这些你喜欢吃吗?” 苏尘扫了眼递来的餐盘上,两荤一素,王海涛说的话梅排骨果然在其中。 他点头:“嗯,看起来就很好吃。” 沈继宗咧嘴:“那我放进去,再去拿筷子。” “谢谢!” 少年听这一声谢,脚步更欢快了。 郑恒扫了两眼:“他们三个看样子再过两个月就能融入了,不过听周局说,他们毕竟是那里出来的,就算以后上学读书毕业了,也要进调查组。” “想想,挺不自由的。” 苏尘瞥了他一眼:“你觉得现在不自由?” 郑恒挑眉:“怎么可能?!” “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毕竟祖上就是干这个的……” “而且现在变化日新月异的,职业也越来越多,谁能保证这几个孩子就喜欢进组呢?” 苏尘反问:“谁能有绝对的自由?” 有钱到林景玉那样的,没有。 他能掐会算,也没有。 郑恒怔了怔,就听苏尘道:“别预想太多,以后他们长大了,要真不喜欢进调查组,会自己争取的。” 发现王海涛和董荣金又摸了回来,看到打菜的女孩,双眼发光,苏尘转身进了包厢。 没一会儿,沈继宗他们也回来了。 王海涛和董荣金捧着盘子进来时,你挤挤眼,我努努嘴。 苏尘没眼看:“张大师呢?” 怎么没把董荣金拴紧? 董荣金咳嗽了声,语气有些幽怨:“我师父说去看个好友,我本来想跟去的,他不让,说带我去有点丢人!” 第639章 另外找个地方摆摊 苏尘好奇。 “张大师的朋友在翠城吗?” 董荣金想了想:“应该是的吧?” “要真远,就我师父偷懒的架势,肯定是要请师叔你帮忙的。” 王海涛点头:“也没让我们开车送。” 郑恒:“张大师虽然不是除祟组的,不过我打听了下,他认识很多前辈,也给他们介绍过很多生意。” 言下之意。 张谦这次去见老友,估计是有生意上门。 至于没带董荣金,估摸是怕他大嘴巴。 苏尘点点头,尝了一口话梅排骨,眉头一挑:“唔~” “好吃吧?”王海涛得意,“我跟你说苏天师,这个菜外面都吃不到!” 到底是三个孩子在场,董荣金和王海涛没再将话题扯到食堂的美女上,而是转头问候起他们的学业。 听说他们认字还挺多,下半年要直接去上小学三年级,董荣金大手一挥:“回头伯伯给你们买书包,漂亮的大书包,怎么样?” 沈继宗他们忙道谢说不用。 “老董,他们仨的东西局里肯定会准备的,公家出钱,你还抢上了?钱要嫌太多,你给我啊,我……” 话还没说完,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王海涛接起,很快冲老董挤了挤眼,不住地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很快就到。” “放心,我们出马,肯定万无一失。” 挂断电话,董荣金诧异:“又有生意上门了?” “朱老板介绍的。” 朱成鑫? 苏尘眉头挑了挑。 他有事怎么不找自己? 转而一想,他又有些理解了。 怕是王海涛这些家伙把自己架太高了,以至于一些小事他们根本不找自己。 难怪最近来春明街找自己的,几乎都是来看病的,要不就是不信邪的。 苏尘继续往嘴里塞了块话梅排骨。 没人来看事,功德就少,再这样下去要养不起小白了啊。 节流是不可能的。 得开源啊! 看来还是要另外找个地方摆摊了。 吃过饭,沈继宗他们依依不舍地跟苏尘告别,苏尘回春明街没多久,就被阿茂喊去了春江派出所。 “都抓住了?” 阿茂拍着胸脯:“那肯定的,大师你不知道,为了抓他们还有幕后的人,我们蹲了好几夜了。” “昨天抓的黑猫的人呢?” 阿茂吃惊:“大师你也知道这事?” “都还关着呢,拘留所,在隔壁。” “先带我过去看看。” 阿茂怔了怔,还是点点头,带他过去。 被关押的两个青年在看到苏尘时,都愣了下,紧接着恍然大悟:“是你!” 很快又勃然大怒:“我们都没抢你的东西,凭什么……” 苏尘淡淡地留下一句:“维护社会治安,人人有责。” 转身,听着那俩人一阵国骂,苏尘给了阿茂一个眼神,没走出大门,里面就传来两个青年的惨叫声。 再度进派出所到林景春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喝了两口热茶,林景春才顶着一个鸡窝头进来。 “大师……” “人我特意安排在对门,要过去吗?” 说话间,他还将马震南的资料递给苏尘。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资料是统一查证的,他老家那边联系不上,暂时没办法查验。” “你们没受伤吧?” “没,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逃跑都没章法,跟逮鸡仔一样轻松。” 苏尘看了看马震南的资料,放下。 见林景春盯着自己看,他笑了笑。 “我没打算跟他特意见面。” “等会儿打个照面就好。” 说话间他已经掐算起马震南的八字,结果显而易见,错的。 林景春摸不准苏尘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那回头把他送拘留所?” “他骗人了吗?” “没。” “那就留长一点再放。” 林景春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个字:“好。”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苏尘身上蔓延出的力量已经化为几不可查的千丝万缕,齐齐延伸进对门的审讯室,悄无声息地探入马震南的体内。 搞定! 苏尘勾了勾嘴角,跟林景春对了下视线,后者领会,走到对门。 打开门的那一刻,苏尘起身走出办公室,正好与里面的马震南对上。 凝神,两个画面印入脑海。 苏尘身子一拐,很快出了派出所。 回到春明街,林景玉已经回来了。 “那孩子院长给取了个名字,叫彤彤。” “我离开前他们按照流程带彤彤去卫生院做检查,小家伙还挺活泼的。” 苏尘点点头。 林景玉又问:“下午要跟我去杨家吗?” “不去了。” “哎,你可以不去,我却必须到场。” 转而他又笑了起来:“不过刚才我跟老柴他们去福耀了。” “见到庄老板了?” “嗯,我问了庄老板要做什么类型的慈善,他说是建小学,顺便包午餐。” “捐了多少钱?” 林景玉干笑:“你知道的,我还要投资拍电视剧,所以手头没多少闲钱,也就给了五百万。” 苏尘竖起大拇指。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打算另外找个地方摆摊。” 林景玉紧张了起来:“为什么?是在这边不舒服吗?还是说廖叔他们碎嘴,我去跟他们……” 苏尘制止他:“跟廖叔他们没关系。” 他叹了口气。 “翠城还是太小了,碰见的稀奇事也少,更别说现在了……” 林景玉打了个响指:“我明白了。” “哥们你无聊了!” 苏尘:“……” “那哥们你打算去哪里摆啊?” “涵城?还是鹭岛?” 苏尘摇头:“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反正距离远近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也对,涵城和鹭岛在省内,真有人出事,你这边也很快就能知道。” 林景玉叹了口气:“那这摊子……” “照旧摆吧,真有人遇到难事,也有个求助的地方。” “那让彪哥或者廖叔看着点儿?回头真有人有急事就打你电话?” 苏尘点头:“就是有点麻烦他们了。” “这算什么麻烦?回头给他们带点儿好吃的就行。” 事情说定,二人开始商量起去哪儿摆摊。 “肯定要人多的地方,那就得是大城市!” “港城?” 苏尘摇头:“那边玄师很多,未必会找我!” “那去京都?” 苏尘想起常玉那大伯,摇了摇头。 “魔都?” “魔都人的确是多,那边我有个熟人,我问问有没有合适摆摊的地方。” 第640章 千里挑一! 林景玉的动作很快,拨打电话出去,聊了一阵,冲苏尘挤了挤眼。 “有个绝佳的地方。” “哪里?” “城隍庙!” 苏尘问:“那边人很多?” “当然,边上就是豫园,很多人去玩的,而且我朋友说,城隍庙现在在修缮中,很多人想去拜拜的话,你摆摊在那地方,生意不就来了?” 苏尘竖起大拇指。 林景玉迫不及待问:“哥们,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折日不如撞日啊,要不等会儿吃完饭一起去?” “我跟你说,我也好久没去魔都了,顺便过去逛一逛。” 苏尘仔细看了他两眼。 “晚上送你去港城。” 林景玉嘿嘿两声:“还是哥们你懂我。” 虽然午饭已经提前吃过,苏尘还是回了一趟家,客厅里苏小燕头也不抬地拿着笔在记录。 苏尘过去瞄了眼。 写的是衣架,货架这些的价格。 “姐,定好要开什么店了?” 苏小燕点头:“本来是想做吃的,后来问了下,做吃的早上三四点就要去买菜,一直要忙活到晚上九点多,我可熬不住。” 刘春花招呼他俩去吃饭,顺道撇了撇嘴:“你还能熬不住?什么苦你吃不了啊?” “妈,你懂什么?我现在可娇气了,早饭都不爱自己煮,就隔壁买现成的。” 苏小燕放下笔,起身往饭桌边走,一边走一边叹气:“就因为这,最近花钱好多。” 苏小珠一边摆筷子一边小声解释:“姐,在城里本来花钱就厉害,青菜都要自己买,而且还不便宜。” 在村里,这些根本不花钱。 “是啊,本来花钱就厉害,我还大手大脚,再这么下去,老江赚的钱都不够我花的,更别说存钱买房了。” 苏小燕说着过去帮忙盛饭。 “七月,帮我装半碗就行。”苏尘喊了声。 刘春花担忧地问:“阿尘你是不是不舒服?胃口不好?” “不是,我在市局食堂吃过了。” “这不看有鱼干嘛,嘴馋。” 刘春花松了口气。 苏小燕打趣:“妈,你怎么还担心阿尘不舒服?他可是神医!” “一时没想到嘛~” 苏尘接过七月递来的饭,扒拉了两口,才道:“早上我还回了村里一趟,大哥大嫂干活太卖力了,人都黑了一圈。” “天天晒,人能不黑吗?” 刘春花问:“路修到哪里了?” “石头坡那边。” “那还挺快,”刘春花估摸了下,“这么算下去,再有两个月估计能修完哦。” 又问:“这么干一个月能有多少钱啊?” “老江上回不是回去了一趟嘛,镇上也有人修路,问了说是一个月都在干的话,能拿八百多。” “八百多?” 刘春花立马看向苏老头。 苏老头摸了摸鼻子:“看我作什么?我就算在村里,他们也不要我,都要年轻力壮的。” “老大他俩一起干,一个月就能拿一千六,干三个月,五千?” 刘春花干咽了口水:“不少钱啊!” “可不是不少钱嘛,”苏尘满足地吃了几块巴浪鱼鱼干,才道,“听大嫂说,最近都有媒人专门带漂亮的姑娘去村里相看,彩礼只有一千,大嫂想给阿盛订一个呢。” “才一千?”刘春花也有些心动。 可一想自家这大孙子已经有看对眼的姑娘,只得作罢。 旋即有些忧心忡忡:“你们说,芳芳那姑娘要多少彩礼啊?” 苏小燕摇头:“她哪儿人知道吗?” “阿亮都没带回来,我哪里知道?” 刘春花说着看向苏尘。 苏尘无奈:“好姑娘彩礼贵一点也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也不能漫天要价,你们是不知道……” 众人立马竖起耳朵。 原来刘春花今天去买菜路上遇见了个住在边上的老太太,一同回来的路上聊了会儿天。 说是湖对面就有个姓白的人家,家里姑娘长得的确漂亮,还是大学生,自个儿还是吃公家饭的,自个儿找了个对象,那对象对她很好,又是买衣服又是买口红的。 小年轻感情不错,近期就考虑结婚。 “你们猜,要了多少彩礼?” 苏小燕:“一万?” “说实话,大学生的确值的。” “芳芳家要是要一万的彩礼……其实也还好!” 苏小珠默默低头扒饭。 想当初她结婚时,彩礼就给了两百块钱,现在结婚,彩礼都要上万了吗? “我也没说不值一万啊,现在读书多花钱啊?能大学毕业,一万肯定是值的。” 刘春花说着又重复:“你们猜那白家要多少彩礼?” 苏小燕闻言,直起了身子。 很明显,这个金额肯定比一万多。 至于多多少…… “妈,你别告诉我,要十万啊!” 十万都够在翠城买两套房子了! 不会这么狮子大开口吧? 却不想,刘春花轻哼了声:“十万,人可是要十三万三!” 苏小燕苏小珠他们齐齐倒吸了口气。 “他当他们家女儿是香饽饽啊?” “镶金的?还是镶玉的?” 苏小燕难以置信。 刘春花翻白眼:“那谁知道?” 苏老头:“是不是白家不满意这女婿,故意说这么多的?” 苏小燕点点头:“对对对,很有这个可能!” “就我知道的,翠城现在的彩礼几乎都是三千三,高一点的,五千三六千三都有,上万的没听说过,更别说十三万三了,就离谱!” 刘春花摇头:“反正咱们阿亮要谈结婚,彩礼那头敢喊十万,就别怪我骂人!” 苏尘轻咳了声。 “干嘛?我难道不对啊?” 苏尘扯起嘴角,指了指外面。 “您宝贝大孙子带着他对象来了。” 刘春花一惊,忙站起身。 “哎哟,芳芳啊~” 那尾音恨不得千回百转。 苏尘扶额。 苏小燕嘿嘿笑:“妈变脸的速度绝了!” 刘春花很快转身:“阿燕,快快快,去我房间给我包个红包!” “妈,包多少啊?” “一百,不,一千,零一块,这叫,叫……” 苏尘:“千里挑一!” “对对对,我大孙媳妇就是眼神好,一千个人里才挑中的我们阿亮。” 苏尘嘴角扯了扯,没反驳。 苏小燕瞪眼。 见面红包就一千零一? 她看向苏尘,后者耸了耸肩。 没办法,妈乐意! 苏小燕无奈叹气,很快起身上楼。 苏尘扒了两口,将碗底的饭吃完,又喝了口汤漱漱嘴,这才施施然朝门口走去。 阿亮意气风发地提着两瓶酒大步走进来,跟在后面周芳芳有些拘谨地提着个装水果的袋子。 一抬头见到门口杵着两个人,她愣了愣,赶忙笑了笑。 “是芳芳吧?” 刘春花冲了过去,一把拉起周芳芳的手:“你看你,来就来,怎么还拿东西?浪费这个钱干嘛?” 第641章 南门老街 周芳芳第一次来家里,苏尘不好直接走,打了个电话跟林景玉说了声,这才坐下。 阿亮的耳朵在坐下的那一刻就被刘春花提了起来。 “你这臭小子……不是说了嘛,让你提前说提前说,你看家里,都没准备什么好吃的,委屈了芳芳知不知道?” “你爸妈也不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满意芳芳哩!” 阿亮一阵讨饶,刘春花才放开。 正好苏小燕拿着红包下来。 刘春花一把接过,塞进周芳芳手里。 “芳芳啊,我们家这臭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才能被你看上,你放心,你俩结婚后……吵架奶奶指定帮你揍他!” 苏小燕失笑。 “妈,这还没结婚呢,你就说他们吵架?” “哦对,”刘春花立马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看我这张嘴,你俩要是结婚肯定不能吵架啊,过日子肯定要和和美美的。” 周芳芳要把红包推回去,被刘春花一把拿起塞她兜里。 “拿着,咱们这的习俗第一次上门都要的啊。” 周芳芳这才作罢。 阿亮给周芳芳介绍了下家里的人,七月正好煮了茶过来,给周芳芳倒上。 “哎,喝什么茶啊?”刘春花问周芳芳,“午饭还没吃吧?” 周芳芳干笑。 阿亮摸了摸肚子:“奶,我都快饿死了,芳芳肯定也是,你们别拉着她聊天了,让我们赶紧吃饭吧。” “你闭嘴!” “桌上的菜都动过了,哪里能给芳芳吃剩菜剩饭?” 刘春花瞪了大孙子一眼,扭头看向苏尘:“阿尘啊,这会儿去酒店那边能立刻煮菜吗?” “我给阿玉哥打个电话,应该能。” “对了,顺便带点儿饮料回来。” 刘春花又问了周芳芳有没有忌口的。 阿亮:“小叔,芳芳比较喜欢酸辣口味的。” 周芳芳轻拍了他胳膊一下。 “小叔你又不是第一回见,不用客气的,有话直接说。” 周芳芳:“……” 她跟苏尘笑了笑,就被刘春花拉着继续聊天了。 问的自然是周芳芳家里的情况。 阿亮一听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悄悄拉了苏小燕:“三姑,能不能让我奶别问了?跟审犯人一样?” 苏小燕打趣了他一句:“这就开始护上啦?” 紧接着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 阿亮:“……” 说刘春花审犯人,真是冤枉了她。 她喜欢一个人,那是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奉上。 这会儿看周芳芳这准大孙媳妇,哪儿哪儿都满意。 一听说她爸爸还是吃公家饭的,眼睛更亮了。 开始打探她家人的喜好。 周芳芳愣神时,刘春花解释:“本来我们阿亮跟你处对象就是高攀,你家里条件还这么好,第一次去你家不准备点好的礼物,回头你爸妈不同意你们结婚咋办是吧?” 周芳芳干笑:“……不,不会吧。” “我爸妈都挺好说话的。” “好说话归好说话,不能因为好说话我们就随便糊弄啊。”苏小燕补了句。 周芳芳这才小声跟他们聊起家里人。 她家里五口人,上头一个姐姐已经结婚,底下一个弟弟还在上学。 家里在城郊,叔伯爷爷都住在附近。 “那你叔伯爷爷的礼物也要带,他们喜欢什么啊?” 周芳芳:“……” “这我真不太清楚。” 苏尘在边上听了老半天了,闻言补了一句:“不清楚就拿烟酒。” 他看向阿亮:“这个回头我去买。” 阿亮咧嘴:“谢谢小叔。” 众人又说了一阵话,电话响了起来。 酒店那边提醒菜已经好了。 苏尘去拿菜的功夫,全家动员,不过三分钟,饭桌就被收拾地干干净净。 刘春花他们都坐下陪着吃了点儿。 等阿亮领着周芳芳上楼去房间休息,刘春花这才跟捡了宝一样和苏老头说着:“听到没?芳芳爸爸吃公家饭的,她弟弟还在读书,成绩指定也好,说不定还是大学生。” 紧接着又忧愁起来:“就咱们阿亮这样,我觉得彩礼给一万,芳芳太吃亏了。” 苏老头:“……” “要不把你钱全部拿去给彩礼?” 刘春花立马捂住自己的口袋:“你敢?!” 苏小燕提醒:“妈,彩礼这事情,要等阿亮去过芳芳家里,他们同意了,咱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再商量,不着急的。” 刘春花:“那明天就让阿亮去芳芳家。” “不用这么着急的。” “怎么不用?阿亮早点结婚,我才能早点抱重孙子。” …… 苏尘跟他们说了声就去了春明街,没多会儿就跟林景玉辗转几次到了魔都。 看着面前被围起来的城隍庙,再看看荒凉的周围,苏尘默默看着林景玉。 “呵呵,呵呵……” “冤枉,之前我来过,这边真的很热闹,谁知道……” “它跟咱们城隍庙重建不一样呢,咱们那外头明明也很热闹的。” 林景玉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尘掐算了下,往前走:“去那边看看吧。” “那边?” 林景玉皱了皱眉:“不对啊,那边不是豫园。” “诶,慢点儿~” 十分钟后,站在南门老街街口,林景玉狐疑地环视一圈:“哥们,这里……人也没有很多啊。” 苏尘已经瞅准了街口的凉亭,走了进去,此刻里面还有两个老头在对弈,周围三四个人在围观。 林景玉凑过去瞄了眼,刚想跟苏尘吐槽下棋的半斤八两,都是臭棋篓子,发现苏尘又出去了。 “诶,哥们,等等!” 苏尘从南门老街的街口走到街尾,又走了一趟回来,手指不断在掐算着,而后停在了一个老茶馆边上。 林景玉明白过来:“打算在这儿摆?” 苏尘颔首。 “那你等等啊,我问问这边的朋友这里需不需要缴管理费什么的。” 苏尘趁他打电话的功夫进了茶馆。 茶馆里有点暗,不大,就摆着四张实木桌子,对门是两个大的博古架,上面放的全是茶饼。 见有客人,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从后门掀开布帘进来。 “叔叔,你要买茶叶吗?还是来喝茶的?” 女孩眼睛黑亮,肤色嫩白,梳着双马尾,看着很是娇俏。 苏尘冲她笑笑:“喝茶吧,有没有好喝的茶推荐?” “好喝的?”女孩很快跑到柜台后,拿出一个罐子摇晃了两下,嘴一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茉莉花茶行吗?” 第642章 你怎么没被催眠? 林景玉挂断电话进来,吸了吸鼻子:“哇,茉莉香!” 女孩点了点头:“嗯,我最喜欢的就是茉莉花茶了。” “泡完再加点儿蜂蜜,可好喝了。” 林景玉笑容一顿,干笑着扯了扯嘴角:“呵呵,小姑娘,就是喜欢甜的哈。” 又仔细看了看苏尘,挤挤眼。 苏尘:“蜂蜜茉莉花茶,听着就很不错,你不试试?” 林景玉扶额:“试,我肯定试。” 他在苏尘对面坐下,仔细看了看这不大的茶馆:“老板不在?怎么让个小丫头招呼客人?” 女孩再度露出浅浅的酒窝:“爷爷下棋去啦。” “下棋?哦,就前头凉亭里两个臭棋……咳咳,下棋的老人家,其中一个,是你爷爷?” “嗯。” 小女孩熟练地泡好茶,而后取出一罐蜂蜜:“蜂蜜自己加啊。” 没等苏尘回复,又欢快地往后门跑。 林景玉无奈地摇摇头。 茶都还没喝呢,人就跑了,果然是小姑娘,就不怕他们不付钱? 结果刚转头,他就愣住了。 女孩的左腿裤子宽松地只剩下了细细的一根。 断腿? “这……” 他愕然看向苏尘,见他点头,一阵惋惜:“这么甜的小姑娘怎么命这么不好啊?” 喝了口花茶,林景玉咂吧了下:“有点苦。” 苏尘:“……所以让你加点蜂蜜啊。” 他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两小勺,搅拌了下,喝了口。 浓郁的茉莉花香加上蜂蜜的甜香…… “挺好喝的。” 林景玉瞥了他一眼,叹气:“我什么时候也能跟你一样就好了。” 两人在店里喝了十来分钟,女孩又进来了,再度给他们泡了一壶后,又离开。 林景玉觉得无聊,拿着茶杯开始在店里走动,很快就到了那博古架前边,不时地将茶饼拿下来闻一闻。 “哥们,我那朋友工作的地方有点远,开车过来估计要一个小时,要不等会儿我们还是出去逛……” 察觉到门口有动静,林景玉转过身,眼睛一下子直了。 进来的是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看着就二十几岁,脸很嫩,身材很绝。 她脚踩高跟,跨进门槛看到林景玉也愣了愣,喊了声:“小柳儿?” “姐姐!” 之前的小女孩雀跃掀开布帘跑进来,一把扑进女人怀里,脑袋拱了拱,又吸了吸,嫌弃地捏起鼻子:“嗯,臭!” 女人在她脑门上轻敲了下:“这可是大价钱买的香水,你居然说臭,不识货!” 而后指了指林景玉:“这是客人?只是来喝茶的?” 小女孩示意她俯身,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两句。 女人点点头,将手里的白色贝壳包递给女孩,冲林景玉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家妹妹还小,怠慢了你们,这样,你们还要喝什么茶吗?我亲自给你们泡。” 说着还对林景玉笑了笑。 林景玉:“……” 毕竟不差钱的主儿。 他扭头看了眼苏尘,无声询问,见他没反对,指了指其中一个茶饼:“就泡这个吧,闻着味道很淡,想试试。” “好的,您稍等。” 女子飞快从后门离开,再进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旗袍。 林景玉仔细看了看:“你……不冷吗?” 现在阳历虽然已经是三月底,但天还是很冷的。 翠城都如此,更别说魔都了。 女人摆手:“我只要想到店里有客人,心里就暖和。” 说着她又瞥了眼桌子:“那个蜂蜜你们觉得怎么样?” 林景玉点点头:“还不错。” “那是正宗的槐花蜜,我跟你们说,现在外头有些人想赚钱想疯了,什么假货都敢做,很多蜂蜜啊,都是加的白糖进去……” 林景玉:“……” 多美的女人! 偏偏是个话痨。 女子从蜂蜜造假到名牌包造假,再到有人故意装富钓女人。 说到这时,她特意抬起头看了林景玉一眼。 林景玉:“……” 没等他琢磨出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女人又低头,拨开茶饼的包装纸,轻轻掰了块下来,放进去。 “听你们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外地来这里做生意的?” 林景玉摇头。 “我就是来逛一逛的。” “至于我哥们……” 他看了苏尘一眼:“他以后会长期在这边。” 女人这才看了苏尘一眼:“是来这里打工的吗?我认识挺多大老板的,如果有需要,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工作,就是工资可能不是那么高。” “不用,我摆摊。” 女人愣住:“摆,摆摊?” 她干笑:“现在可不好摆摊的,赚不了几个钱。” 见苏尘没动静,她又问:“你摆摊要卖什么啊?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认识的老板那里有货哦。” 林景玉笑了起来。 “我哥们他啊,摆摊算命!” 女人怔了怔,捂嘴:“你真幽默。” 林景玉正色:“我没开玩笑。” “可算命……”女人挑剔的目光仔细扫了扫苏尘,很快就化作嫌弃,“他这么年轻,能算得准吗?” “别说算不准,就算算得准,大家一看他这样子,也不会花钱的。” 说归说,她很是利落地将茶叶清洗了下,茶叶煮开后,水汽氤氲。 她笑着给林景玉和苏尘倒了茶。 “试试~” 林景玉迫不及待喝了口,眼睛一亮:“嗯,香。” “你这茶我之前没见过,是哪里的?” 女子笑了起来:“这茶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美人醉。” “美人醉?”林景玉拧了拧眉,“这名字……不太像是茶叶的。” “是吗?” 女人的笑容蓦地在林景玉眼前放大,她撑着下巴:“那加上我呢?是不是像点儿了?” 嘴巴张张合合的,林景玉感觉脑袋突然有些昏沉,他用力地眨了眨眼。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茶呢?要不买点儿回去?” “美人醉可是我亲手摘的,亲自制成茶的哦,要不要……” 女人凑到林景玉耳边,吐了一口气: “多买点儿?” 林景玉怔了怔,点头:“嗯,是要多买点儿。” 紧接着笑呵呵地摸出了钱包。 女人见状,满脸期待地盯着,表情有些迫不及待。 下一刻,对面横来了另一只手。 女人愕然转头:“你……” 她对上苏尘清明的眼睛,愣了下:“不是,你怎么没……” “被催眠?” 苏尘拿起茶壶再度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 “茶的确是好茶。” “你的手……” 女人下意识将双手背在身后:“你,你想做什么?” 第643章 快,快跑! 林景玉的眼神逐渐清明。 看到掏出的钱包,他愣了下,扭头看向女人:“诶,你这茶叶多少钱来着?” 女人诧异:“你还要买啊?” “挺好喝的啊,很贵吗?” “也不是很贵,就一个茶饼三……”她小心翼翼看了眼苏尘,立马改口,“20块钱。” “还挺便宜的,那给我来十个吧。” 林景玉利落地取出钱来。 看到那一沓百元钞票,女人眼里的贪婪一闪而逝,瞄了眼苏尘,满眼都是心疼。 林景玉给钱的时候顿了顿,仔细看了看女人,又转头看向苏尘,眼里带着疑惑。 “她刚才给你催眠,想让你多买点茶叶,加价买。” 林景玉错愕地看着女人。 女人干笑了下,缓缓站起身。 刚想跑,就被林景玉拉住了。 “小柳儿,救我!” 之前的小女孩忙跑了进来,十分利索地噗通一声跪地。 “叔叔,放过我姐姐吧,姐姐是为了给我攒钱看病才这样的,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说着她又噗通噗通磕了三个头。 抬头的瞬间,眼泪就哗啦啦落了下来。 林景玉:“……” 他缓缓放开拉着女人的手,扭头看苏尘:“哥们,其实,他们也没对我怎么样,而且看起来真……挺可怜的,要不……还是别计较了吧?” 苏尘默默喝了口茶,叹了口气。 “没发现她磕头很熟练?” 林景玉看向小女孩,后者眼神有些躲闪,耳根悄悄红了。 “你们……” 林景玉又是好气又是无奈。 “卖茶就卖茶,你们的茶叶也挺好的,干嘛要用这种手段?” 又是催眠,又是装可怜的。 “好好做生意不行吗?” 女人将小女孩扶了起来,嗤笑了声。 “这年头好好做生意赚的钱都不够付租金,何况买房。” “我们只是想多赚点钱在这里扎根,有什么错?” 林景玉摇了摇头,无声询问苏尘。 意思很明显,跟她们沟通不了,要不要离开? 苏尘老神在在地给茶壶里添了点水,示意林景玉坐下:“没事,她们装她们的,我们喝我们的,反正不吃亏。” 林景玉猛地一拍脑门:“对哦,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们,我们走什么走?” “这茶我们又不是不付钱!” 他坐下喝了口茶,还冲女人挑挑眉:“愣着干什么?煮茶啊!” 女人:“……” 小女孩:“……”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第四壶茶喝完,外头传来了车声。 林景玉对玻璃窗外挥了挥手,抱着公文包的一个西装男人笑着进来。 “东西呢?” “哦,在后备箱呢。” 男人说着转头看向苏尘,很是热情:“您就是苏大师吧?很高兴见到您。” 林景玉介绍:“他叫柴国伟,在魔都这边做石材生意的。” “你好。” 苏尘伸手跟柴国伟握了握。 眼角瞥见那旗袍女人眼睛大亮,摇了摇头。 柴国伟坐下后注意力才落在旗袍女人上,愣了愣:“景玉,你别告诉我,这茶馆你是随便挑的啊!” 这女的好漂亮! 林景玉撞了他一下,小声提醒:“别被她外表骗了。” “怎么了?” 林景玉小声解释了原委,柴国伟稀奇地又看了女人两眼:“你真就为了买房子?” “嗯,想把这里还有后面的院子买下来。” 柴国伟拍了拍胸口:“我可以给你买。” 女人眼睛亮了起来。 很快她又嫌弃地轻哼了声,眯起眼:“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让我当你?” 柴国伟轻咳:“我还没结婚呢。” 女人皱眉:“所以……你想娶我?” “可以吗?” “不行,你太丑了!” “噗嗤!”林景玉不厚道地喷笑。 女人指了指林景玉和苏尘:“我要嫁,至少要他们这样的,而且……” “他们也有点老了,年轻点儿更好。” 柴国伟嘴角抽了抽。 “你这……还挑剔上了?” “那当然!”女人轻哼了声,摸了下脸,“长成我这样的,挑剔怎么了?追我的人能从外滩排到港城好吧?” 柴国伟闭嘴了。 林景玉见好友吃瘪,又低低笑了声,才正色:“你什么时候这么饥不择食了?” 找对象可不单单看外貌,更要注重人品。 反正为了钱催眠客人的…… 他敬谢不敏。 更何况,被发现了她还一点悔意都没有,也不道歉。 想到这里,林景玉有些狐疑地看向对面。 他不解,南门老街这么长,怎么非要挑这茶馆店门口摆摊? 那头苏尘已经拿起茶壶给柴国伟倒了一杯。 “阿玉哥挑的茶,你试试?” 柴国伟点点头,喝了口茶,咂吧了下嘴,扭头看林景玉。 “你怎么还是喜欢喝这种没味的啊?” 林景玉嫌弃:“怎么没味了?没觉得入口涩涩的,到了喉咙这边还会回甘?” 柴国伟板着脸摇头:“没有!” “行吧,牛嚼牡丹。” “诶诶诶,怎么我就是牛了?” 嘴上这么说,柴国伟已经开始跟林景玉勾肩搭背起来。 “我订了个包厢,等会儿人到了,事情说定,咱们就过去。” 话音才落下,外面突然开来三辆面包车,一窝蜂地下来二十来个青年,一个个手拿木棍铁棍,气势汹汹地汇合,而后齐齐转过头,看向老茶馆。 柴国伟身子一紧。 林景玉问他:“你喊的人?” “怎么可能?我是商量事,这……明显是要干架的啊!” 苏尘放下茶杯,扭头看着旗袍女人,后者眼神惊恐,嘴唇开始颤抖。 而后下意识推了推小女孩。 “小柳儿,快,快跑!” 视线对上苏尘的,她没好气:“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跑?再不跑,被打了我可不赔钱!” 柴国伟和林景玉这才反应过来。 “来找你的?!” 女人呵呵了两声,扭身就往后门跑。 与此同时,外面的青年一窝蜂涌了进来。 有人看到桌子直接就是砸。 木屑纷飞。 有人直接朝后门追去。 很快后面传来了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对上还在店里的人,柴国伟干笑了两声,忙举起双手。 “不,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就是过来喝茶的!” 他一把被提了起来。 “你怎么证明跟宋诗诗那个人没关系?” “你知不知道她干了什么?” 柴国伟都快哭了,拼命摇头。 “我,我真不知道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我,我认识这边的昆哥,你们知道昆哥吧?” “什么昆哥!” 那人说着就要将柴国伟往墙角扔去,手突然被抓住。 第644章 你算老几! “哪个……” 那人刚扭过头,手里的木棍就要朝后面挥去,手动不了了。 他愣了愣,还以为是手被后面坐着的林景玉制住了,朝同伴怒吼:“你们愣着干嘛?一起上啊!” 紧接着对苏尘叫嚣:“你敢坏我们的事,信不信今天就让你们去喂鱼?” 苏尘摇头。 “不信。” 柴国伟发现自己无碍,刚开始还有些茫然,紧接着利索地挣脱开那青年的手,往前面跑了两步,背靠着墙才觉得安全了些。 再扫了眼,他傻眼了。 不是。 林景玉你居然还在喝茶?! 这么多人拿着棍子要干架,我差点没命,你居然…… 呃…… “怎么都不动了?” 再仔细观察了下:“景玉,他们羊癫疯啊?” 身体一直抖个不停,就是没见过来打人。 林景玉将茶杯放下:“那是在挣扎。” 紧接着提醒:“别站那边了,安心坐下。” “就这点儿人,我哥们分分钟拿下。” 柴国伟:“……” 他艰难地吞咽了口水。 再度在林景玉身边坐下,他小心翼翼问:“苏大师拿下的?” “用的毒,还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啊?” 林景玉给他倒了杯茶。 “那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在,天塌下来都别怕。” 苏尘失笑:“阿玉哥,天塌下来我也怕。” 他重新坐下。 听到后院传来青年的闷哼声,还有宋诗诗的骂声,摇了摇头。 林景玉好奇:“她怎么招惹这帮人的?” 苏尘:“看到一个屋里关了很多女人,拿着斧头把锁砍了,把人偷偷放了。” 林景玉瞪眼。 柴国伟:“!!!” 前者恍然:“我说呢,她都催眠我了,你还没事人一样。” 后者:“我就说我眼光好吧,看看,多好的人!” 说话间,宋诗诗掀开布帘,探进一个脑袋。 发现店里的这些青年也都不动,茫然地看向苏尘他们。 “什么情况?他们被你们催眠啦?” “谁出的手?” 她视线很快落在了苏尘身上:“是你?!” “不对……”她眼睛眯了起来,而后恍然地点头,“你不会是想靠催眠术来算命吧?那你不也是骗人?!” 她理直气壮起来:“半斤不说八两好吧。” 店门口再度传来脚步声,宋诗诗扫了眼,立马将脑袋往后缩。 “宋诗诗!” 老人怒吼了声。 宋诗诗才赶忙又探出脑袋,期期艾艾地掀开布帘,缓缓走了进来,挤出笑容:“爷爷~” 老人扭头看了看门口的三辆面包车,再看看店里头这些人,闭眼深呼吸,然后默默转身,操起门口的扫把。 宋诗诗忙将手挡在身前。 “爷爷,爷爷你别冲动啊,爷爷,我都成年了,爷爷!” 说着慌忙往后门跑。 老人跟了上去。 “爷爷,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爷爷……啊,小柳儿,救我!” 惨叫声太凄厉,林景玉有些不忍心,站起身去后院瞄了眼。 发现宋诗诗只是干嚎,根本没被打到,讪讪退了回来。 “这些人怎么处理啊?” “报警?” 柴国伟呵呵:“他们这么肆无忌惮,肯定有后台的吧?” “抓进去很快就能出来感觉。” “更何况……”他提醒,“我们也没受伤。” 言下之意,最好息事宁人。 毕竟不是魔都人,他还要在这边做生意,肯定是不能得罪混黑的这些人的。 林景玉和苏尘没吭声。 布帘再度被掀开。 老人带着宋诗诗和小柳儿进来。 他笑嘻嘻凑到青年面前:“你们,谁是头儿啊?” “咱们打个商量好不?” “给我老宋一个面子?” 这些青年没一个吭声的。 老人茫然地看向苏尘:“这……” 苏尘手指动了动,之前抓着柴国伟的那青年总算能说话了。 开口就是国骂。 下一刻,他嘴巴又动不了了。 林景玉提醒:“不知道怎么说话,这辈子就别开口了。” 苏尘手指再度动了动。 “你妈……”青年感觉嘴松动,又想骂人,顿了顿,还是老实下来,恶狠狠地盯着老人,“哼,这人一下子放跑了二十三个小姐,还给你面子?你算老几!” “小姐?”老人转身疑惑地看了眼宋诗诗,后者挠头。 “我,我就是没进过会所,想去见识一下。” “那谁能知道在里面逛着逛着就发现他们居然逼良为啊?” “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爷爷,这回真不是我错了,我就算有错,那也错在……” “没一把火烧了那地方,让这些畜生活着找上门!” 青年大怒:“你说谁畜生呢?” “信不信今天就宰了你?” 宋诗诗插腰吐舌头:“略略略,怕你啊!” “你现在动都动不了,还敢大言不惭!” “说你畜生怎么了?你们帮坏人欺负好人,就是畜生!” 她还要再说,嘴被老人捂住了。 “祖宗,你可少说几句吧!” 老人冲青年干笑了两下,指了指柜台那边:“那个……我打个电话先问一问,看看我有没有这个面子?” 此话一出,林景玉柴国伟都正色了起来。 俩人对视一眼。 这老人有背景啊! 林景玉又好奇看向苏尘,后者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 见他不吱声,林景玉再度打量了下这小小的茶馆。 目光最后还是落在小女孩身上,小声问了句:“哥们,断肢……能治吗?” 苏尘顿了顿,点头:“能治,但很麻烦。” 林景玉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那头的宋诗诗眯着眼上前:“治什么?你们知道小柳儿生病了?是不是有偏方?” 林景玉抬起手将她挡开:“别靠那么近。” 又问:“小柳儿除了腿,还生病了?” “你不知道?”宋诗诗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你说什么治不治的?害我白高兴了一场。” 林景玉问:“到底什么病啊?” “不举,行了吧?” 林景玉:“……” 柴国伟眼睛更亮了:“真有个性!” 苏尘扶额。 宋诗诗瞄了眼柜台那边,又看向苏尘:“你这怎么催眠的?好厉害啊,教教我呗!” “凭什么?” “凭我漂亮,还厚脸皮。”宋诗诗凑近,对苏尘眨了眨眼,“可以么?” 苏尘板着脸将她的脸推开。 “你高估自己了。” 他看向柜台,老人正好笑着转过身:“你们那会所叫什么名来着?” 第645章 她眼光高着呢 青年有瞬间的茫然。 但还是下意识说了:“皇冠。” 老人点点头,对着话筒那边重复了遍,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问了句:“那我店里的这些人怎么处理?” 挂断电话,老人走到青年面前,声音和和气气。 “你们可能要等会儿。” 青年:“???” “你……真有后台?” “还是认识什么大人物?” 老人摆手:“没有,我就是个糟老头。” 说完他冲苏尘笑了笑,而后狠狠瞪了眼宋诗诗。 “你赖在那边干嘛?还不赶紧去我屋把我的宝贝拿来?” 宋诗诗扭扭捏捏:“哦~” “爷爷,我去。” 小柳儿欢快往后院跑,宋诗诗追了上去。 老人查看了下前面被砍得面目全非的木桌,叹了口气,又冲苏尘他们笑笑:“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受累了,就是……” 他指了指依旧动弹不得的这些青年。 “这是用了什么术法吧?” 林景玉惊奇:“您居然知道?” 老人笑笑:“我年轻那会儿遇见过一个道长,他会类似的术法。” 他缓缓走到苏尘身边,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看了看炉子,拨弄了下。 “那会儿我们在山里撞上了野猪群,还带了孕妇孩子,根本跑不快。” “我这腰都被野猪拱了个洞,差点就要被吃了。” “大家都以为死定了,没想到道长来了,那个桃木剑嗖的一下,就刺入了野猪的脑袋。” …… 柴国伟好奇:“野猪就这么死了?” “嗯,最大的那头公猪就这么死了。” “其他的野猪道长没杀,但它们就是怎么都动不了,跟他们现在一样。” 林景玉问:“那道长叫什么老人家你记得吗?” 老人摇头:“我没问。” “那会儿我失血太多,看大家都平安,就晕过去了。” “等我醒来,我这腰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是那道长在山上采了草药捣碎包的。” 说着老人将衣服撩了起来。 “你们看,野猪的獠牙拱了下,伤口从这边到下腹,现在都没留下什么疤。” 柴国伟竖起大拇指。 老人叹了口气:“那道长是大好人啊,后来听他们说,道长其实不爱杀生的,就是算出我们没那么快走出深山,孕妇孩子都需要补,所以才杀了头野猪。” “我们就靠着那头野猪,吃了一个月多,才走出去。” 柴国伟一阵佩服:“要我一个月多在深山,早没命了。” 林景玉好奇:“老人家,你们为什么在深山?” 这老人看起来六十七岁的模样。 年轻那会儿…… 四五十年之前? 正好战乱? 老人闻言干笑了下:“那就说来话长了。” 注意到布帘被掀开,他立马转移话题:“来来来,品品我珍藏的宝贝茶,这可是我从一个老道长手中买的,他亲手做的岩茶。” 林景玉立马来了兴致。 “岩茶一般都是乌龙茶,您这茶也是吗?” 老人摇头:“不是,不过小伙子,你很懂茶啊?” 林景玉干笑:“喜欢喝点儿,就了解了些。” 老人点点头,接过宋诗诗给的茶,顺便让她去清洗茶壶,自个儿则将茶叶取出给大家看了眼。 咦? 苏尘眉头轻挑。 这茶叶上居然还有道力残留。 很快又释然。 毕竟是老道长制的茶。 等洗净的茶壶烧开了水,老人将茶叶洗了洗,煮了起来,这才扭头看向苏尘。 “你也是道长吧?” 苏尘颔首。 “你给老头我的感觉,跟卖我茶叶的老道长很像,不过……又有点不像。” 林景玉打趣:“肯定是我哥们太年轻了!” “是啊,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本事,很少见了。” 老人见茶叶煮开,给三人都倒了杯,这才问:“你们怎么来我这里喝茶了?” “我这小茶馆,在魔都名不见经传的。” 苏尘开门见山。 “相中茶馆门口那块地了,打算在这边摆摊算命。” 老人愣了愣。 宋诗诗凑了上来。 “不是,你真打算在这里招摇撞骗啊?催眠厉害也不能用在这上头啊?” “我跟你说,我虽然催眠,但我卖的茶叶也是好茶叶,你这样……小心我报警!” “宋诗诗!”老人厉喝。 宋诗诗撇了撇嘴,依旧不甘心:“爷爷,我又没乱说话……” “什么催眠?” “人小道长厉害着呢,也是你能编排的?” 宋诗诗委屈嘟嘴。 “多大人了,成天跟个孩子一样?还不赶紧找人嫁了,成天替我找麻烦。” 老人啰嗦了两句,冲苏尘笑了笑:“真打算在我店门口这位置摆摊?” 得到确认,老人点了点头:“那回头我找人把屋檐修一修,延长出去,这样下雨就淋不着了。” 苏尘没客气。 “多谢!” 柴国伟愣了下,弱弱出声:“老人家,我听说这条街上摆摊,是要交钱的……” “你说小昆啊?没事,回头我跟他打个招呼就行。” 柴国伟眨了眨眼:“哦~” 所以自己究竟是干什么来的? 对了! 他总算想起后备箱里有东西,将茶一口喝掉,起身去拿。 老人见他这喝茶的模样,眉头拧紧。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再一看林景玉,深呼吸闻一口,闭眼浅抿…… 对,宝贝茶就得这么喝。 转头看到苏尘神情淡淡也一口闷。 老人:“……” 道长……果然洒脱不羁! 因为时间有点赶,柴国伟就买了简单的折叠桌椅,不过质量看着就很不错。 林景玉将一杯茶品完,过去敲了敲,扭过头看苏尘:“哥们你看看,要是不喜欢,咱们等会儿再去买。” 苏尘摆手:“挺好的。” 他冲柴国伟道了谢,从布袋里摸出张符递给他。 “这……”柴国伟好奇翻看,“大师,这有什么用啊?” “避烂桃花。” 柴国伟拧眉,一脸茫然。 林景玉直接帮他将符塞前胸内袋里,还拍了拍:“给你就拿着,反正不会让你吃亏的。” 柴国伟偷偷瞄了眼宋诗诗,压低声音问:“不会大师觉得她……是烂桃花吧?” 这么心善又有趣的女人。 打着灯笼都难找好吧? 要是把她避了…… 做梦都要醒来扇自己一个巴掌的。 林景玉无奈了。 他揽着柴国伟的肩膀:“哥们,认清现实:她眼光高着呢。” 看不上你! 柴国伟:“……” 郁闷间,外面传来了一阵车声。 几人好奇扭过头。 一群下车冲了进来。 第646章 她短命 一众青年很快被摁头。 苏尘也放开了对他们的束缚。 为首的人这才走到老人身前,恭敬地行了个军礼。 林景玉和柴国伟对视了眼,齐齐瞪眼。 俩人又看向苏尘,后者已经坐下,神态自若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下。 林景玉:“……” 老人摆摆手:“赶紧把人带走吧。” 等车呼啦啦开走,一个壮汉才带着几个青年匆匆赶来。 “老宋,老宋你没事吧?” 老人见他进来,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顺手指了指苏尘,“小昆啊,这小道长要在我店门口摆摊,你可不许为难啊。” 壮汉见到苏尘,笑着上前,伸出右手。 “赵玉昆,小道长怎么称呼?” “苏尘。” 苏尘又给他介绍了林景玉和柴国伟。 赵玉昆一一跟他们握手,又让跟来的青年认人。 这才指了指门口的桌子:“老宋,我看这桌子都坏了,我拉去厂里给你补一补?” “行,回头补多少钱你跟我说。” “那才几个钱啊?”赵玉昆招呼青年收拾店里,等桌子搬走,这才冲宋诗诗笑了笑:“诗诗妹子,上回你说的口红……” 老人皱眉:“诗诗,你还让小昆给你买口红?” 宋诗诗缩了缩脖子。 “昆哥又没老婆~他那么多钱留着也没……” 用啊! 后面的字没敢说出来。 在老人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里,她悄悄往赵玉昆的身后躲了躲。 苏尘仔细看了看赵玉昆。 国字脸,脸还有些发腮。 浓眉深目,鼻梁高挺,看着三十五岁左右,眼角还有一道伤疤,平添了几分凶狠。 但此刻他嘴角上扬,五官柔和了许多。 与此同时,三个画面冲入了苏尘的脑海。 见苏尘又在打量自己,赵玉昆冲他笑了笑。 然后就见苏尘眉头拧了起来。 他愣了愣。 苏尘:“昆哥,你们今晚有事?” 老人闻言立马朝赵玉昆看去:“你要去打群架?” 赵玉昆眼神躲闪了下,干笑摆手:“没有没有~” “小昆,我是老了,眼睛没瞎。” 赵玉昆不吱声了,乖乖低头。 那些青年也不敢吭声。 反而是宋诗诗,悄悄探出个脑袋。 “爷爷,这你可怪不了昆哥,他要是不拼,那就要被人欺负。” “那昆哥还怎么护着咱们这几条街啊?” “上回刘婶的店被砸,她还重伤进医院,你都忘记啦?” 赵玉昆拉了拉宋诗诗,提醒:“别说了!” “怎么就不能说?他成天就知道下棋下棋,要不是昆哥你们护着,那凉亭都得被砸,只知道享受,没考虑你的处境,还说自己没眼瞎。” “诗诗……” “哼,”宋诗诗走到赵玉昆面前,“老头,有本事你就自个儿护着这几条街,没本事你就别嚷嚷。” 柴国伟眼睛又亮了亮。 “景玉,你看,真勇敢啊!” “这样都敢挺身而出。” 林景玉:“……” 醒醒。 人真的看不上你。 再肖想也没用。 老人被宋诗诗刺了这几句,额头青筋冒了起来。 小柳儿忙过去:“爷爷你别生气,姐姐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姐姐是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诗诗一把扯了过去捂住了嘴。 “喜欢?”柴国伟茫然看向林景玉。 见后者点头,他不解地皱眉仔细看了看赵玉昆。 不是,这人长得也不怎么样啊! 还是个混混! 自己怎么着都比他强啊。 凭什么喜欢他,不喜欢我啊? 他郁闷,老人也气闷。 魔都很大,近年来更是三教九流混杂。 打打杀杀的,终究不是正途。 可他也知道,赵玉昆是被人害得家破人亡的,他这几年拼斗,可不止为了护着这几条街,也为了报仇。 诗诗这丫头懂什么啊? 沉思之际,苏尘开口了。 “昆哥手底下是不是有个人叫施飞?” 赵玉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想起对方道长的身份,他恍然:“苏道长,你算出来的?” “看到的。” “……看?” 苏尘:“他是别的社团安来的。” 赵玉昆眼睛眯起。 后面跟着的几个青年却连声说不可能。 “飞哥怎么可能是奸细?上回他还替我挡刀子。” “对啊,之前我妈生病,还是他出钱出力,我不信。” “飞哥家我们都去过好几次,他家里人我们也都知道。” …… 紧接着他们齐齐怒视苏尘。 显然把他当成挑拨离间之人。 赵玉昆闻言,也有一丝松动。 施飞自从加入之后,的确很规矩。 有事都是冲在最前头的,所以他很快也成为了核心人员。 会不会…… 他视线又转到老人身上,很快否认了。 老宋虽然无欲无求,可眼光一向很准。 他说是小道长,那估计就是有真本事的。 思及此,赵玉昆轻声呵斥:“闭嘴!” 身后七嘴八舌的青年委屈地闭嘴。 苏尘对他笑笑,提醒:“他背后有两个社团。” 赵玉昆:“!!!” 深吸了口气,他拱手:“谢谢苏道长提醒。” 人离开,林景玉才小声问:“三姓家奴啊?” 宋诗诗上前仔细看了看苏尘:“你之前见过飞哥?” 她还是不信苏尘能算命。 或许,可能……是刚才悄悄催眠了昆哥才知道的? 可昆哥也没提起飞哥啊。 老人瞪了她一眼:“你衣服洗了?” “衣服?那不是小柳儿……哦!” 见她离开,小柳儿也跟了上去。 老人这才歉意道:“抱歉啊苏道长,这孩子被我宠坏了,有点无法无天。” “没事!”苏尘笑了笑,“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您也不好管。” 老人愣了愣,干笑:“苏道长好眼力。” 苏尘再度喝了口水。 “我比较好奇,您为什么让他们的命线相连。” 老人的手一抖,茶水泼了些在裤子上。 他满脸难以置信。 林景玉柴国伟:“???” “小柳儿腿有残疾,还有肾病,命线相连,宋诗诗的腿会经常受伤,肾脏也会经常不适。” “但最重要的是……她短命。” “命线相连,是想让宋诗诗半年后也跟着一起走?黄泉路上有个伴?” “啪!” 老人手一松,茶杯落在地上,碎裂开。 苏尘狐疑看着他:“你不知道?” 第647章 姐姐,这些我都记得的 之前老人提起他在深山里遇到术法厉害的道长,又跟老道长买了带有道力的岩茶,苏尘默认他可能跟一个或多个玄师有关系。 所以小柳儿与宋诗诗命线相连,他潜意识认定是老人找玄师做的,这才疑惑。 现在看…… 老人的嘴角哆嗦着,眼神在震惊中渐渐安定下来,转为了难以置信。 是有怀疑对象了。 那头的柴国伟好奇问了声:“命线相连……是不是就是同生共死的意思啊?” 苏尘颔首:“差不多。” 不过这种术法施行中都是挑选体质最差的共享身体状况,挑选寿数最短的共享寿命,因而被一些玄师用来悄无声息地害人。 若非他开了天眼,观察细致,加之跟小柳儿宋诗诗待的时间长些,或许也发现不了那相连的细细命线。 老人很快镇定了下来:“抱歉,我想,我可能要去打个电话。” 他重新走到柜台后,拿起话筒。 电话拨出去,老人开门见山。 “你想让诗诗半年后出事,对吗?” 林景玉见状,挑挑眉,压低声音:“哥们,这种手段好发现吗?可以连续多次进行吗?” “阿玉哥,你当禁术是大白菜啊?” 施禁术都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之前那老怪物的替身换魂,在耗费婴灵的同时,自身的魂灵也被削弱很多,这禁术…… 苏尘不太懂这世界类似禁术的后果,在原先的世界里,这禁术一旦施法成功,功德全消。 要知道,天师府的修行都是靠功德来维系道力的,功德全消,等于就是个废人,在鬼气复苏的世界里,除非不要命了,玄师才会行这禁术。 柴国伟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就怕哪个太监跟我命线相连,我都还没孩子呢。” 林景玉:“……” 苏尘:“……” 老人的声音里渐渐带上了怒气。 很快,砰地一声,他将话筒挂上。 他在柜台边站了许久,才讪讪回来。 彼时,苏尘他们已经自给自足地重新换了茶叶新泡了一壶岩茶,林景玉还宽慰老人:“老人家,被算计是常有的事,别大动肝火,喝点茶舒缓一下,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老人见他给自己倒了热茶,抿了口,想起什么,这才满怀期待地看向苏尘。 “苏道长,这个命线,你有办法断开吗?” 顿了顿,他又问:“小柳儿真的只剩半年可活吗?苏道长,你这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那孩子活久一点?” “钱……钱不是问题,我有钱的!” 林景玉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直到老人去了博古架后头,一阵鼓捣后,从地砖底下抠出了一个木盒,打开,一箱的小黄鱼差点没亮瞎三人的眼。 “这些,够吗?” “不够的话……” 柴国伟脱口而出:“你还有?” 老人干笑摆手:“金子就这点儿了,不过我屋里还有几个古董,现在古董也能值点钱的。” 林景玉:“……” “你孙女知道你屋里有古董吗?” “你说诗诗啊?她哪里知道?整天就知道什么鼓气诶什么玩意儿的。” 林景玉小声问:“那这店和后院……是您的吧?” 老人点点头:“啊,怎么啦?” “也瞒着她们?” 老人恍然,解释:“不瞒着,就诗诗那花钱的速度,我怕她为了买衣服包包把我店都卖了。” 林景玉仔细回想了下。 就宋诗诗那两身旗袍,制作都挺精良的,应该也值不少钱。 的确算得上是个败家女。 老人这么提防,无可厚非。 老人回答完,视线又转向苏尘,近乎哀求着:“苏道长,你看……” 苏尘叹了口气。 “老人家,禁术我能解,但小柳儿的寿命……我无能为力。” 老人怔了怔,眼睛蓦地就红了。 他转过身,掏出手帕擦了擦,缓过来才转回来冲苏尘笑笑:“那就,麻烦苏道长了。” “您先让小柳儿和诗诗过来吧。” “好,好。” 老人说着站起身,又仰起头调整了下情绪,这才背着手往后院走。 柴国伟问苏尘:“大师,小柳儿的事情真没办法?那孩子我觉得挺可爱的,怎么就只剩半年寿命了呢?” 林景玉扯了扯他的衣服。 “能救谁会袖手旁观啊?” “你别乱说话。” 很快老人领着宋诗诗小柳儿进来。 俩人的手还湿漉漉的。 宋诗诗噘着嘴:“爷爷,拉我们进来干嘛啊?衣服才洗了一半。” 小柳儿也不住点头,满脸疑惑。 柴国伟仔细看了看小姑娘,对上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有些不忍地移开。 苏尘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 宋诗诗下意识就要后退,发现身体动不了。 小柳儿也扭了扭身体,吃惊地用眼角看老人。 苏尘将布袋里的罗盘取出,往上一抛,手诀一个个打出,落在二人之间那条细微的线上。 原本就极细的线开始震荡了起来。 罗盘放出微弱的青光,微弱的电弧打下,落在那条线上,线开始逐渐消融。 宋诗诗突然眉头皱起,小柳儿也似乎承受了某种痛苦,小家伙紧紧咬着牙,没作声。 老人一下子紧张起来,搓着手背盯着苏尘看。 第十道电弧落下,线彻底消失。 苏尘板着脸伸手收起罗盘,眯着眼盯着小柳儿看。 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身子微颤,几乎要哭出来。 老人忙问:“好,好了吗?” 苏尘将罗盘收起,点了点头,又问:“老人家,小柳儿的八字你知道吗?” 老人摇头。 “小柳儿是七年前的冬天我在江边捡到的,那时候她奄奄一息,我送了好几家医院,托了关系请来专家才救下来。” “一个诗诗我已经很头疼了,本来我没打算养小柳儿,可奈不住诗诗喜欢啊,哭着喊着说什么都要把妹妹留下来。” “后来登记的时候,我就用捡她那天往前三年当她的生日了。” 他说着一阵叹气。 “这孩子太惨了,断了腿,后来还查出肾脏出了毛病,天天吃苦药都没哭,还经常帮我做家务。” “被她姐姐使唤也成天笑嘻嘻的……” 宋诗诗和小柳儿这会儿发现自己都能动,前者闻言,也顾不得跟苏尘老人兴师问罪,下意识捂住了小柳儿的耳朵,埋怨地瞪了老人几眼:“爷爷,你说这些干什么?” 又凑到小柳儿耳边:“别听,爷爷脑子进水了,在胡说八道。” 小柳儿笑着将她的手拉下。 “姐姐,这些我都记得的。” 宋诗诗怔住:“???” 第648章 他这样……真的没事吗? 老人没好气扫了宋诗诗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大大咧咧,忘性大啊?” 小柳儿这孩子他没养多久就发现早慧,所以这次才没避着她说这些话。 宋诗诗一脸懵。 老人已经小声问了:“小柳儿,你还记得自己真正的生日吗?” 小柳儿缓缓摇头。 她记得的事情其实也不太多。 腿被小车压过去撕心裂肺的痛。 江边生硬的风刮得脑壳疼浑身酸痛。 老人抱着她在医院不住来回走,声声恳求。 姐姐跪在地上抱着老人的腿哭求。 …… 好像深刻的记忆,都不是太美好。 但她还是扬起嘴角,开心地笑。 至少,爷爷和姐姐对她,很好。 苏尘轻叹了声。 棘手了。 老人这时才疑惑问:“苏道长,你问小柳儿的八字,是不是刚才这个……出问题了?” 苏尘:“没有,禁术的确是解了,以后小柳儿不会再影响诗诗。” 才刚回过神的宋诗诗再度懵逼。 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小柳儿不影响自己? 她茫然间,就听苏尘道:“刚才在解线的时候发现小柳儿的命数有异,怀疑她可能是被改命了,想拿八字求证一下。” “改命?”宋诗诗惊呼。 老人皱了皱眉,也有点难以置信。 柴国伟看向林景玉,后者淡淡挑了挑眉。 在春明街太久,他好像都已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 什么稀奇事没见过啊? 改命不就是……等等。 “哥们,改命?” “不对,之前命数相连,也算是改命吧,怎么又……” 林景玉神色很快清明起来。 “所以不会是有人专门给小柳儿改了……” 他意识到了什么,忙闭嘴。 柴国伟却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猜测:“改成短命,然后让诗诗跟她命数相连,这样就能悄无声息地害死诗诗?” 短命?命数相连?害死谁? 宋诗诗和小柳儿齐齐愕然。 林景玉拼命给柴国伟使眼色,后者却没反应过来,继续说着:“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啊?” “直接给诗诗改成短命不就好了?” 哎! 没救了! 林景玉偷偷看了眼宋诗诗和小柳儿,见她们似乎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眼睛红红的,知道她们都听进去了。 叹了口气,他点头总结:“所以小柳儿改命的事应该跟后面的事无关。” 早点结束这话题吧。 柴国伟却没领会,继续着:“你们说,会不会……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老太太想活命,跟小柳儿换了命?” 应该是刚才已经被震撼到,这会儿宋诗诗和小柳儿对这话没太大感觉。 林景玉悄悄松了口气,而后果断捂住柴国伟的嘴。 “闭嘴吧,不会有人把你当哑巴的。” 柴国伟:“???” 干嘛突然生气? 林景玉深呼吸。 这家伙,就这点眼力见,也不知道怎么把生意做这么大的,就凭好酒量? 老人仔细看了看孙女,发现她们情绪还算稳定,这才看向苏尘。 苏尘摇头:“有这个可能,不过换命也是禁术。” 深吸了口气,他让小柳儿坐下。 后者茫然地扭头看向老人,见他点头,这才拖了把椅子过来,乖巧坐着,双手搭在腿上,身板挺直,直视苏尘。 “手掌向上,鞋也脱下,我需要看脚底。” 林景玉好奇:“哥们,这是要做什么?” “八字会体现在身体各处,听小柳儿的意思,改命应该发生在她还记事的三四岁,那会儿原本的八字已经在她身上烙下了痕迹,就算过去了七年,应该有一些没有消失,一点点抽丝剥茧吧。” 林景玉瞪眼:“那肯定要耗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吧。” 苏尘挑眉看他:“你有更好的办法?” 林景玉默默闭嘴。 苏尘提醒:“从现在开始,说话别太大声。” 众人齐齐点头。 宋诗诗发现苏尘双手的手指齐齐掐算起来,观察了一阵子,将老人拉到店门外。 “爷爷,他真是大师,真会算命啊?” “不是会点催眠术的江湖骗子?” 老人在她脑门重重敲了两下。 “苏道长刚才可救了你的命,你还敢乱说!” “什么命?才没有!” 老人几乎要翻白眼,压低声音没好气说着:“还嘴硬呢,你知不知道?小柳儿现在的命,只剩半年了。” “刚才大师要不出手,你们命数相连,小柳儿死,你也死。” 宋诗诗撇嘴:“要不要说得这么夸张?” 神色已经有些动容。 老人轻哼:“那你刚才怎么不反抗?是你改了性子变得顺从听话了?” 宋诗诗想起刚才动弹不得的场景,老实低头,很快又抬起:“不对,爷爷你说小柳儿只剩半年?” “她的病又重了吗?她怎么都没说啊?我们赶紧带小柳儿去医院啊!” 老人已经不想搭理她了。 他缓缓摇头。 真想不通,那样聪慧的父母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胡咧咧没脑子的孩子。 反正,肯定不是自己养废的。 半个小时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 柴国伟看了看手表,悄悄问林景玉:“这究竟还要多久啊?” 别要等到天黑吧? 说话间他又仔细看了看苏尘,他头顶一阵白气蒸腾。 看这样子都感觉脑子快用废了。 一个小时就成这样了,等到天黑,别不是脑子直接干废成吧? 柴国伟小声将担忧跟林景玉说了,林景玉没好气瞪了他两眼。 “放心,你脑子干废了,我哥们也能好好的。” 为免柴国伟这家伙打扰苏尘,林景玉以买烟为借口索性拉着他出去。 一小时后,他俩杵店门口瞄了眼,又出去了。 天黑了。 宋诗诗悄悄将店里的灯又开了两盏,看了眼苏尘和不敢动的小柳儿,去后院洗衣服了。 等她衣服洗完晾晒完,再回到店里,林景玉他们打包了几笼小笼包在最远的那桌子上吃。 见她进来,柴国伟还殷勤地给她递筷子。 宋诗诗有些担忧地看着苏尘的头顶。 不仔细看,都怀疑是不是他头发烧成烟了。 心不在焉地塞了个小笼包进嘴里,宋诗诗小声问:“他这样……真的没事吗?” 林景玉摇头。 宋诗诗又问:“那能让小柳儿吃东西了吗?” “可以。” 听到苏尘的声音,众人愕然转头。 就见苏尘深呼吸了几口气,缓缓坐下。 小柳儿扭了扭身子,刚想挪动腿,一阵龇牙咧嘴。 宋诗诗忙过去扶住:“腿麻了?” 她问话时,苏尘已经缓过来,取出纸笔,写下了十二个备选八字。 第649章 让让让让,别挡着道儿 林景玉过来瞄了眼。 打趣:“哥们,你不知道,刚才你脑子都干冒烟了。” 苏尘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走到吃饭的桌边,塞了两个小笼包。 不止脑子冒烟,也饿得慌。 从身体纹路推算八字已经很难。 以前天师府他那些师兄没少被这冗长又繁琐的算法虐哭。 更别说这命被换,八字被改,要推算七年前的八字了。 要不是憋着一口气,苏尘早放弃了。 扭过头对上小柳儿欣喜的葡萄眼,苏尘拿起那张纸开始掐算。 这回轻松了许多。 柴国伟都能看出他的轻松写意。 小柳儿吃第五个小笼包时,苏尘停了下来,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丝同情。 老人只觉得喉咙发紧。 “苏道长,小柳儿的八字……确定了?” 这神情看着可不止八字好像,道长是不是还算出什么了? 他有些懊悔当年收养孩子的时候没好好去调查小柳儿原本的家庭了。 但…… 也不对啊! 小柳儿当初腿伤严重,还有肾病,被扔到江堤下,他的理解,她家人就没打算让她活的啊。 苏道长知道情况,应该也清楚小柳儿家人对她很差,干嘛这副表情? 老人没琢磨明白,宋诗诗先问了:“大师你这八字能算出小柳儿爸妈在哪儿吗?” 没等苏尘回答,她已经握手成拳。 “你告诉我,我回头一人给他们来一棒子!” 老人没好气:“宋诗诗!” 宋诗诗跺脚:“哎呀知道了,女孩子要乖巧,不要成天喊打喊杀的嘛。” 小柳儿捂着嘴偷笑。 宋诗诗没好气捏了捏她的脸蛋,侧身,经过苏尘身边时,压低声音:“记得告诉我!” 然后找了个借口:“我去再拿双筷子!” 林景玉拉了椅子让苏尘坐下,苏尘又吃了两个小笼包,这才对老人点了点头。 “嗯,小柳儿是十一年前九月十一出生的。” 老人点了点头:“那……” 苏尘摆手:“她母亲生她的时候血亏,拖了一年多才走。” 老人忽然松了口气:“就是说,小柳儿不是被她妈妈丢的。” 这就好,这就好啊。 老人摸了摸小柳儿的脑袋。 男人多薄情,小柳儿又是女的,加上那会儿她病情严重,被她爸爸扔了,好像…… 苏尘:“也不是他爸爸扔的。” 老人顺势直起了身子,难以置信:“什么?!” 难道…… 小柳儿被车撞了,司机怕担责任随便把孩子扔了? 要真是这样,自己当初没查小柳儿的家庭罪过就大了。 转头看见小柳儿,老人内心的不安很快平复下来。 应该……不是吧? 小柳儿是记事的,如果真是司机扔的她,应该会想家,但那会儿…… 没等他细想,苏尘继续:“小柳儿刚出生就被她小叔的岳母偷偷抱走,换成她刚出生的孙子。因为命格好,即便她先天不足,还去了贫困的乡下,吃穿都不怎么好,还是顺利长大,三岁多的时候,他们的孙子突发疾病,怎么都治不好,他们托关系找了人将俩人的命换了。” 柴国伟默默举起一只手。 “那什么,大师啊,这么换命,他们孙子不就是女孩子的命格,那玩意儿还能传宗接代吗?” 苏尘板着脸:“会被影响,很大概率他会喜欢男的。” 柴国伟的嘴张成了o形。 他凑到林景玉身边:“别告诉我,还是被压的那种。” 林景玉默默扫了他一眼:“你挺了解的嘛。” “废话,我也是很时髦的!” 柴国伟说着还拍了拍自己那夹克。 林景玉没眼看。 小柳儿这回已经再度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人则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说发现小柳儿的时候,她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都是补丁,怕是换命需要,才把她从乡下带来的魔都。” “所以换命完小柳儿命就不好了,出了车祸,他们索性直接扔了。” 柴国伟提醒:“或许他们还讹诈了司机一笔。” 这一说,老人怒气就上涌,狠狠捶了下桌面:“畜生!” 苏尘老神在在地又吃了两个小笼包,林景玉见状给柴国伟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起身出店门。 老人想了许久,才看向苏尘:“苏道长,原本小柳儿的命是长寿命吧?” “身体也是康健的吗?” 见苏尘点头,他笑了起来。 “那就好啊,那苏道长,这个换命能解了吗?” “能,不过我要准备点东西,估计要等明天了。” 老人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那解了小柳儿就能跟没换之前一样活很久对吧?” “嗯,寿数的事情我会跟本府的城隍沟通,修改命簿。” 老人一下子精神起来:“城隍?” 他指了指北方:“就那里的城隍?” 见苏尘点头,老人惊讶:“原来城隍真的存在啊,那岂不是所有的神仙……” 林景玉提醒:“老人家,神仙那么多信众,咱们普通人只是拜一拜未必会注意我们的。” 老人了然地点点头。 柴国伟很快回来了,手里捧着两个笼子。 林景玉接过打开:“哥们,你赶紧多吃点垫垫肚子,刚才我看你算得太入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就打电话跟婶子说了你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等会儿咱们狠狠敲诈这小子一顿,再回家。” 老人愣住:“回家?苏道长,你们住魔都哪儿啊?” “老人家,我们翠城人,当然是回翠城。” “可是明天……” 魔都到翠城坐大巴要多久来着? 要不坐飞机?翠城有机场吗? 就算有,可这来回…… 老人轻咳了声劝着:“要不,还是别回去了吧?这么远来回很辛苦的,肯定很累。” 林景玉失笑:“老人家,您就放心吧,我们很快。” 老人不太信。 可见苏尘和林景玉都没松口,只得作罢。 苏尘又往嘴里塞了两个小笼包,宋诗诗才出来。 仔细一看,她哪里是去后院拿筷子啊?分明是去化妆了。 这口红都把嘴涂得红艳艳的。 老人一下子警惕起来:“诗诗,天都黑了你还打扮干嘛?又要出去鬼混?” “爷爷~你怎么话说得这么难听啊?什么叫鬼混,我这是出去工作。” “不工作你拿钱给我买包和衣服啊?” 老人没好气:“哪个正经工作晚上干活的?” “昆哥介绍的,他罩着的,谁敢对我下手?” 宋诗诗说着看向苏尘:“那什么换命,好了吗?小柳儿现在能活一百年吧?” 老人翻了个白眼。 小柳儿咯咯笑了两声:“姐姐,道长伯伯说要明天才能好。” 她的小脸蛋再度被宋诗诗捏起。 “明天就明天,明天姐姐早点回来,给我们小柳儿带好吃的小蛋糕,庆祝一下!” “谢谢姐姐!” 林景玉见状,跟老人他们告别。 柴国伟一脚油门将他们带去了黄河路,进了杏花楼。 上楼时,柴国伟解释:“这楼生意很好,我也是托关系才订了个位置,你们可别嫌弃没包厢啊。” 林景玉刚摆了摆手,身子就被推开。 “让让让让,别挡着道儿。” 第650章 没事,我有熟人 “诶,不是……” 柴国伟当下就要去扯住那人,被林景玉拉住了。 后者对他缓缓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提醒:“能忍则忍。”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所以出门在外,林景玉遇事都下意识忍下。 下一刻,苏尘被人撞了下。 “耳聋啊?都说让让,没听到?” 撞他的是个穿着皮衣的青年,戴着耳钉,很不好惹的样子。 至少柴国伟在魔都做生意这几年都不太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他默默地拉着林景玉往边上靠。 林景玉却冷了脸:“你说谁耳聋呢?” 不是?! 景玉你干嘛呢? 刚才说要忍的不是你? 柴国伟一脸难以置信。 那青年也是。 他仔细扫了眼林景玉,缓缓吐出一个泡泡,收回,继续嚼口香糖,眼神轻蔑:“说你呢,怎么?想打架?” 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就你这身板,禁得住十棍不?” 话语里威胁的意思十分明显了。 柴国伟心里暗叫不妙:真混道上的啊? 怎么这么倒霉? 在青年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一个图案时,柴国伟眼睛瞪圆,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林景玉嗤笑着抱着双臂:“这么说,你这身板禁得住了?” “疯了景玉,你不要命了?”柴国伟压低声音扯了扯林景玉,“你看到他手上的刺青了没?那是青龙社团的,魔都第一大社团,我们惹不起。” “青龙社团?”林景玉怔了怔,紧皱的眉头很快松开,“没事,我有熟人。” 柴国伟:“???” 他的脊背都直了起来。 有人脉不早说,怎么之前还说要忍? 他跟林景玉是大学同学,毕业后联系也还算紧密,所以知道点儿林景玉家里的情况,知道他家有钱,但并不知道他家在魔都还有人脉啊。 嗨,瞎担心! 苏尘被青年一撞,身子自动往边上侧了侧。 这会儿听林景玉和青年这对话,有些无奈扶额。 听到青龙社团,他眉头挑起。 有点耳熟。 想了好一会儿,苏尘总算记起,常玉送来的那些资料里就介绍过青龙社团。 这个社团建立于三百多年前,现在不仅仅在国内隐秘发展,在海外也是威名赫赫。 难怪这青年如此嚣张。 青年听到林景玉这话,双眼眯了起来,再度打量了林景玉几眼,真的不认识。 他又仔细辨认了下柴国伟,还是没见过。 可这俩人说话这么有底气…… 难道是魔都哪个大家族的旁支? 青年眼里闪过不屑。 最讨厌这种旁支了。 钱钱没有,地位地位也无。 就仗着些许的血缘关系能让大家族出面,平日里总是耀武扬威,不把他们青龙看在眼里。 因为国内的环境不太好,他们青龙平日里都十分规矩,今天不过就是想在这里吃个饭而已,居然被讽刺。 青年吞不下这口气,那已经上楼的同伴发现他没跟上,又回到楼梯口,低头问:“楠子,你还吃不吃饭了?” “安哥,等会儿,遇到几个硬茬子!” 徐宇安仔细看了看林景玉柴国伟和苏尘,乐了:“怎么?你们不想让我兄弟上楼啊?” 说着他撸起袖子,露出满是肌肉的小臂:“行啊,我们出去练练?” 柴国伟见状下意识摆了摆手。 内心疯狂在咆哮。 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是个斯文人,可说起话怎么……这么冲? 完蛋完蛋,要完蛋! “噗丝噗丝~”他小声提醒林景玉,“快搬救兵啊!” 视线掠过苏尘,柴国伟愣了愣,猛地拍了下脑门。 最近酒喝多了,脑子不太好。 这不是有苏大师在嘛。 就两个人而已,之前二十来个人,还不是一瞬间被拿下? 松口气时,林景玉已经摸出大哥大打起了电话。 徐宇安扯了扯嘴角,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压着手指。 咔嚓咔嚓声不断响起,明明威势十足,可他的眼神里却带上了疑惑。 怎么…… 刚才这人看自己分明是害怕畏惧的,这会儿…… 胆肥了? 至于林景玉,他在找后台? 呵,青龙社团谁的面子…… “邓叔,是我,景玉。” 邓叔?谁? 社团高层里姓邓的…… 不会是…… 秦楠刚挥起拳头,被徐宇安一个眼神止住了。 林景玉笑了起来:“嗯,今天来魔都玩,这会儿在杏花楼呢,就是遇上两个社团的人。” 又说了两句,林景玉扫了眼青年:“接个电话?” 秦楠刚伸出手,大哥大就被下来的徐宇安抢了过去。 后者疑惑地对着大哥大问了声:“你是哪位?” 下一刻,他神色恭敬了起来:“邓老!” 恶狠狠瞪了眼秦楠,他后背都有些弯了:“对,我们冲撞了贵客,我们认罚,好,我们现在就道歉……” 挂断电话,徐宇安深吸了口气,恭敬将大哥大还给林景玉。 而后下了两个楼梯,压着秦楠对林景玉弯腰:“对不起!” 柴国伟激动万分,雀跃地拍了拍林景玉:“这邓叔是谁啊?” 什么时候帮我介绍一下啊! 有这么大的后台,以后魔都都能横着走吧? 林景玉瞥了他一眼,对徐宇安他们摆了摆手:“算了,都是误会,以后说话客气点就行。” 他看向苏尘:“哥们,赶紧上去吧。” “杏花楼很多好吃的,今天我们狠狠宰国伟一顿。” 柴国伟立马拍着胸脯:“没问题!” 又问:“喝酒不?” 俩人齐齐摇头。 “吃饭不喝酒,多没意思啊?” “关键是,这里的酒不好喝啊。” “那就来点儿贵的。” “还是算了吧,我哥们只爱喝猴儿酒。” …… 猴儿酒? 跟在后头的徐宇安眉头一挑。 前阵子他回了一趟老家,有人就送了几坛的猴儿酒。 正愁怎么赔罪呢,这不机会来了吗? 想着他忙转身下楼,到柜台上拿起话筒。 柴国伟订的位置靠窗,不大,他点的菜又多,很快桌面就被摆地满满当当的。 好在三人胃口不错,盘子一个个又被撤下。 柴国伟忽然在二楼瞄见个熟人,捅了捅林景玉,示意他去看。 “谁啊?” “不认识啦?”柴国伟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当年追你的徐倩倩啊!” 林景玉眉头紧了起来。 “你确定是她?” “不像是吧?”柴国伟呵呵,“不像就对了,女人化了妆就跟变个人一样,你看她脸上抹的,比墙上的白灰还厚。” “听说她嫁了个很有钱的魔都人,应该是真的,你说等会儿我要不要过去跟她打个招呼,说不定还能给我介绍介绍点儿生意。” 林景玉还没说话,苏尘就淡淡道:“别!” 第651章 主要是长得丑吧? 对上柴国伟和林景玉疑惑的目光,苏尘淡淡开口。 “她的嘴歪斜不说,注意到没?即便没吃东西,听别人说话时,也没怎么闭上过。” 柴国伟点了点头:“这有什么不对吗?” 林景玉:“面容不正,心也不正?” “不过嘴合不拢是……” 苏尘提醒:“于己是漏财,于旁人,”他看向柴国伟,“搬弄口舌,诓言诈语。” 柴国伟到底也是大学生,眯了眯眼:“大师,你这意思……徐倩倩骗人?” “等等……” 柴国伟捞出大哥大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开口就问:“老梁,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生意是什么来着?” 他连连点头,挂断电话后,问林景玉:“景玉,你懂化妆品吗?” 林景玉摇头,随后又点头。 “到底懂不懂啊?” “就……了解了一点?”林景玉轻咳,“那什么,之前给人挑礼物的时候听售货员讲解了一阵子,算吗?” 柴国伟:“……” “那你知道化妆品的利润吗?” 林景玉正色:“这我知道,国外那些化妆品的利润一般在50以上。” “真这么多?”柴国伟挠头,“那这个生意徐倩倩应该没骗人吧。” 见林景玉听得认真,他解释了起来:“就跟我一起在这边做石材生意的老梁,他跟徐倩倩是老乡,年前吧,我们一起算账,他就说要拿钱去投一个生意,我问了才知道,徐倩倩给介绍的,就是化妆品。” “你知道我的,我对女人的玩意儿一窍不通,再说过年那会儿天天饭局,都忙成狗了,就没心思想。” “听老梁说,徐倩倩跟他保证至少30的利润,而且每个月分钱。” “刚才我问老梁,他说这个月的钱也收到了,还劝我别买房,把钱投进去。” 柴国伟说完又看向苏尘。 “大师,你说徐倩倩骗人,不是骗的生意,难道是骗的感情?” 他蓦地恍然大悟,摸出苏尘之前给他的那枚黄符来:“大师你说这是用来避烂桃花的,难道就是她?” 苏尘:“……” 他放下筷子。 “你看得上她吗?” 柴国伟连连摇头。 “我很有原则的好不?她都结婚了。” 林景玉撇嘴:“主要是长得丑吧?” “嘿嘿,”柴国伟咧嘴,“真的,之前上学就黑丑,主要她还没自知之明老追你,我印象太深刻了,现在就算脸上抹了那么厚的粉,也盖不住回忆啊。” 林景玉无奈摇头。 柴国伟回过味来。 “所以大师,我这烂桃花不是她?” 苏尘颔首。 柴国伟期待起来:“那会不会……” 苏尘定定地看着他:“她是个失足女。” 柴国伟愣了下,脸颊很快烧了起来。 “咳咳,咳咳,那什么……” “吃菜吃菜。” 林景玉问苏尘:“那化妆品的生意,是骗人的吧?” 柴国伟愕然看向他。 没等苏尘回应,林景玉解释:“这种每个月分钱的模式有点像是庞氏骗局。” “等等,庞氏?” 柴国伟一脸迷茫。 “这种骗局早就流行了,早期是虚构一家公司,用高回报吸引人入局……” “之前我去港城过年,跟我几个哥哥聊天时,他们说港城现在的骗术升级了,用股票来做引子,算是另类的庞氏……” “股票?!”柴国伟兴奋了起来,“这个我知道,魔都好多人都炒股,不过这玩意儿我觉得跟赌博一样,我不喜欢。” “我也不太喜欢,所以没怎么玩。”林景玉附和了句,随后道,“用化妆品做庞氏骗局的之前我还真没听说过。” “你那个朋友之前去参观过化妆品公司还有工厂吗?” 柴国伟摇头:“那我哪里知道啊?” “不过应该没有吧。” “那家伙显摆地很,真要去过,肯定会跟我吹的。” 俩人又齐齐看向苏尘。 苏尘:“两个月后跑路。” 柴国伟的嘴张成了o形。 “不是吧?她真骗钱啊?” “她怎么敢的啊?老梁一次性投了五十万啊,这么多钱!” “不怕被枪毙吗她?” 林景玉摸出大哥大:“我要报警,你呢?不提醒你朋友?” “哦哦哦,对!” 只可惜,任由柴国伟说破了天,说红了脖子,他那朋友还是听不进去。 柴国伟泄气回来,耷拉着肩膀。 “他说我杞人忧天。” “还说徐倩倩在魔都有两栋别墅,那别墅现在就值百万,就算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让我放宽心。” “我真的……” 林景玉耸肩。 “我已经报警了,不过这种事情侦办起来速度比较慢,你还有时间。” 柴国伟头疼:“反正这几天我是不打算跟老梁说话了,过几天吧,我再劝劝。” 他又要朝徐倩倩看去,却愣住。 “人呢?” 林景玉:“你刚不是出去打电话嘛?她跟吃饭的人可能谈妥了,结账离开了。” “你怎么没拦着啊?” 林景玉摊手:“咱们现在有证据吗?没证据怎么拦?还容易打草惊蛇。” 柴国伟:“……也对。” 紧接着他又皱眉:“不对,那没证据你报警?” “哦,打给一个熟人。” 柴国伟:“……” 熟人真多! 好好的一顿饭,被这插曲弄得柴国伟食欲大减,苏尘倒是没被影响,依旧不徐不缓地吃着,连续清了三盘,有人过来了。 见是徐宇安,林景玉好奇:“有事?” 徐宇安拍了拍手,立马有几个小弟捧了三个酒坛过来。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徐宇安打开其中一坛:“之前听几位说起猴儿酒,不巧,我偶然得了几坛,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们别嫌弃!” 林景玉挑挑眉,仔细看了看徐宇安。 是个会来事的。 他递碗过去:“我试试看是不是正宗的猴儿酒。” 徐宇安见他给了台阶,顿时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给他倒了一碗。 一口热流下肚,林景玉浑身舒坦。 他眼睛亮了些,冲徐宇安点点头:“是挺不错的。” 比不上之前苏尘给的猴儿梅子酒,但远胜于他搜罗的梅子酒。 果然,猴儿酒还是绝啊。 正想着,徐宇安已经给柴国伟和苏尘都倒了一碗,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们。 柴国伟有些警惕地凑到苏尘耳边问:“大师,这家伙会不会在酒里下毒啊?” 苏尘瞥了他一眼,看向徐宇安:“楼梯左转第一个包厢,有你们要找的叛徒!” 徐宇安:“???” 第652章 饿着谁也不能饿着小仙儿啊! “你怎么?” 秦楠刚上前一步,想问苏尘怎么会知道,被徐宇安拦住了。 后者冲他缓缓摇头。 示意抱着猴儿酒的几个兄弟将酒坛放下,跟着他过去。 包厢很近。 是不是真的,不用浪费口舌,过去瞄一眼就是了。 几人配合默契。 见徐宇安打了手势,很快分工明确,一人上前握住门把手,两人将服务员拦住。 徐宇安和秦楠则摸出了折叠棍。 门打开的那一瞬,几人直接冲了进去。 惊呼声,呵斥声,拉窗户的声音,玻璃碎裂声,惨叫声…… 不过两分钟,包厢归于平静。 包厢门重新被打开,徐宇安让人将抓到的叛徒先带回去,犹豫了下,整理好衣服才拉着秦楠过来跟苏尘道谢。 苏尘喝了口猴儿酒。 “酒不错。” “礼尚往来。” 徐宇安恍然,压下心中的喜意,再度抱了抱拳,说了几句场面话,没再打扰他们吃饭,告辞离开。 柴国伟抿了口猴儿酒。 “这就让他们走啦?” “不请他们坐下一起吃点儿吗?” 也好让自己混个脸熟啊。 这可是青龙社团啊! 要能混成好兄弟,以后魔都岂不是自己横着走? 林景玉扫了他一眼,果断将坛子盖上,冲苏尘笑笑:“那个,哥们,这酒吧……” “我留一坛。” 林景玉大喜:“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 吃过饭,柴国伟付账的功夫,林景玉跟他摆了摆手:“我们先走了啊!” “诶,等等我啊,我送送你……” “咦,人呢?” 柴国伟在杏花楼周围扫了一圈,没发现人,这才猛地拍了下大腿。 “好你个林景玉!肯定是怕我要分猴儿酒,跑得这么快,亏我还把你当兄弟!” 说着他又走到自己车边,刚打开门,肩膀就被摁住了。 苏尘带着林景玉先回了一趟春明街,等林景玉拿上行李和一坛猴儿酒,送他去了港城。 再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孩子们作业都已经做完,在客厅看电视。 刘春花拿着针教七月他们缝衣服,让苏尘意外的是,周芳芳还在,正拿着一根萝卜在削。 扫了一圈,苏尘疑惑:“阿亮呢?” 苏老头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个瓷碗,应该是刚喂完小狗。 “刚才张老板过来了,阿亮送他呢。” 他指了指客厅角落里一堆东西。 “张老板说是咱们家里都喜欢吃海货,找了些新鲜的。” “我跟你妈都说不要,他说买都买了,这种货退不了,我们只能收下。” 苏尘过去瞄了眼,好家伙,各种螃蟹龙虾都是一大筐一大筐。 张老板这是直接批发来的啊? 苏小燕正喜滋滋地拿着个蛇皮袋在装螃蟹,见他过来,嘿嘿笑了声:“阿尘啊,姐就不跟你客气了啊,我一样拿一只,回去就用红酒炖上,给小宇小萱好好补一补。” “姐,你多拿点儿,剩这么多,我们怎么吃得完?” “没事,吃不完就给亲戚家分一分,对了……”苏小燕直起身子,朝苏老头问了句,“爸,还有蛇皮袋吗?给芳芳家里也送点儿去。” 周芳芳的手一顿,忙转身摆手。 “不用不用~” “哪儿就不用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刘春花瞪了苏老头一眼,“你愣着干嘛?赶紧拿袋子去,多拿几个!” 这一下午的时间,刘春花和苏小燕跟周芳芳闲聊的时候旁敲侧击的,几乎将她家里人的喜好和年纪都摸了个透,这会儿刘春花一边说,一边放下衣服,扯着苏尘悄悄问:“阿尘啊,你给阿亮赶紧算个日子,让他上门一趟,跟那边约好时间, 咱们谈谈婚事。” “妈,这种的不用特意算日子吧?” “要算的,婚事可不能马虎。” 苏尘服气。 转头见苏老头拿着几个蛇皮袋进来,刘春花忙道:“装三袋啊,反正阿亮有车,不怕重,每个螃蟹都拿两只,袋口绑好。” 苏老头和苏小燕一起装,很快就搞定了。 等阿亮回来,刘春花他们又拿着蛇皮袋,拎了好几个袋子送他们出去。 走之前,刘春花拉着阿亮一阵提醒:“东西重,别让芳芳搬,你送到家门口就行啊。” “好好跟芳芳家里人打招呼,嘴甜点儿!” 说到后面,阿亮都有些不耐烦了,苏小燕喊了声,刘春花才止住。 “行吧,芳芳啊,以后常来看奶奶啊!” 看着车远去,大家往回走,刘春花这才瞥了眼苏尘:“阿玉说你今天不在翠城,去了魔都,累不累?这么来回折腾的?” “不会,来回很快,也不费劲。” 刘春花叹气:“还是太远了!” 又问:“是不是最近没什么生意?不是手里还有挺多钱的嘛,其实没必要这么拼,没生意咱们就休息……” 苏尘:“……主要小白得吃功德,我没看事它就没得吃。” 刘春花愣了愣,脑子许久才转过来。 “因为龙小仙儿啊?” “那去魔都是不是不够啊?要不你再多去几个地方,饿着谁也不能饿着小仙儿啊!” 苏小燕跟在边上都有些无奈了。 “妈,阿尘可是你儿子!” “他不是说不累嘛,”刘春花义正词严,“再说,小白可是龙,龙!” 苏小燕:“……” 行吧。 小仙儿面前,最疼爱的小儿子都得靠边站。 回到客厅,苏尘就发现玥玥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沙发上撅着个小已经睡着了。 他一把捞起,扭头看向阿财:“走,睡觉去!” 他这一出声,所有孩子都开始收拾东西,一个赛一个往楼上蹿,没一会儿,客厅就空荡了下来。 将玥玥安顿好,苏尘下楼送苏小燕回家,转身看了看那一筐筐的螃蟹龙虾,又喊了苏老头找蛇皮袋装,没有袋子,就用筐。 分了十来份出来,还留了大半。 “爸,你先睡,我去给姑姑还有外婆舅舅他们送,很快回来。” “这么晚了,他们都睡了,要不还是明天送吧,明天四五点,他们肯定都起了,也不差这点儿时间……” 苏尘犹豫了下,点头:“也行。” 就是龙虾这些都不太好放。 想着他依次给这些海货都注入了点力量。这才拉着苏老头去看那坛猴儿酒。 “爸,你偷偷藏好,这酒难得,自个儿偷偷喝啊。” 苏老头闻了闻,咧嘴:“香!” 转头就去摸电视柜上的电话,熟练地拨出去:“阿龙啊,明天喊几个朋友来我家,喝酒吃螃蟹!” 苏尘:“!!!” 这叫的,是谢强龙? 第653章 交朋友要礼尚往来的 苏尘问了才知道,谢强龙近期几个小生意做得还不错,都赚了点小钱。 他这人吧又大方,分了钱还想着补贴合作者,不仅仅是苏老头,其他几个兄弟都被他送了好几回礼。 有次大下午的还喊苏老头他们去喝茶。 苏老头以前还有点怂那群黄毛,熟了也知道他们大多没坏心思,赚了钱更是如此了,喝茶的时候话题都是怎么才能多赚钱。 “阿龙说回头再给我整个卖吃的摊子,一起看,到时候我赚的钱肯定比现在多。” “我跟你说,你大哥那是干的苦力活一个月才那么多,你看我,坐着小板凳,轻轻松松。” 苏尘竖起大拇指:“爸,你厉害!” 苏老头被夸的嘴角都咧到耳边了。 当下就倒了碗猴儿酒要跟苏尘一道儿喝。 想了想,老头转身招呼七月帮他蒸几个螃蟹,上楼把收拾着要睡觉的吴思望拉了下来。 “阿望啊,你那字认多少了?” 吴思望老老实实:“一百多个了,就是写字还不太会,不好看。” 他的手因为常年干农活,骨节很大,细细的笔握着不太熟练,练了这许久,还是没怎么适应。 不过苏尘看他说话也不再跟之前一样畏畏缩缩,一起喝酒吃花生时,聊起图书馆的事说的还有板有眼的。 “那螃蟹这么多,回头问问你们同事有没有空来吃个饭?” 吴思望干笑:“不好吧,这些螃蟹龙虾很贵的,是张老板给阿尘送的。” “而且上回不是请过了吗?” 苏老头仔细想了想,点头:“也对,不能老请客,回头以为咱们上赶着巴结人,咱是有后台的!” 苏尘抿了口猴儿酒,手指轻轻捻开一颗花生,剥了红皮送入嘴里。 就听吴思望小声问:“阿尘,我做这个工作,周末能不能出去摆摊啊?” 苏老头和苏尘都愣了下。 苏老头十分直接:“觉得钱不够花啊?” 吴思望干笑:“肯定是够,可我跟小珠也不能老住这儿啊,就我们的工资要攒钱买房子,肯定要好久,我们就商量着能不能也出去摆摊。” “主要爸你摆摊很厉害,赚了好多钱不是吗?” 这一说,苏老头立马得意起来,开始跟吴思望传授“生意经”。 一碗猴儿酒下肚,螃蟹和龙虾就蒸好了。 吴思望一边喝酒一边啃螃蟹腿,手里还夹着一根铅笔,听苏老头说起有用的,就记录下来。 苏尘瞄了眼,一句话下来有七八个都是用的拼音,还知道标音标,有点惨不忍睹又有点好笑。 但这样的变化苏尘还是喜闻乐见了。 苏家老爷们的夜宵持续到了11点多,期间刘春花和苏小珠都下来看了眼,让他们少喝点就又上楼了,快结束时,阿亮回来了。 “阿亮,来来来,这大钳子你啃喽。” 苏老头招呼他过来,迫不及待问:“看到芳芳家里人了吗?” 阿亮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想送到家门口就回来的,被走成,被拉进去喝茶了。” 苏尘神情淡淡:“说了这么久?家底都被问清楚了吧?” 阿亮挠头。 “小叔,你知道我嘴又不紧。” “而且你们知道吗?芳芳爸爸看起来……有点吓人,板着脸都不怎么笑,幸亏她妈妈一直笑,不然我晚上都要做噩梦。” 苏尘颔首:“正常,你把人那么优秀的女儿拐到手,人能给你好脸色啊?” 苏老头问:“他们又给你红包吗?” 阿亮直接摸出了一个。 苏老头拍腿:“你呀你……” “早知道刚才就出去买点烟酒让你一道带过去了。” “谁第一次上门就带蛇皮袋的?太难看了!” 阿亮嘿嘿笑:“芳芳说不用在意这个的。” “那是她好说话好脾气。” 阿亮委屈地求助苏尘,苏尘笑笑:“爸,不用在意这个,回头阿亮再上门,多带点烟酒,找个大白天过去,肯定给芳芳面子里子都赚回来。” “啊?”阿亮才反应过来,“对哦,我没带多东西,芳芳会被说哦!” 苏尘:“……” “行了,别纠结这事了,我算算……” “后天再去,日子也不错,那会儿也正好周末,”苏尘叹了口气,“就是你要跟芳芳提前说好,估计他们家要把亲戚都喊来,到时候稳重点儿。” 阿亮一听,瞬间苦瓜脸,嘴里的蟹肉都不香了。 “所有亲戚都来?就看我一个?” “不然呢?到时候好好表现。” 苏老头说完,站起身,阿好见状,立马喊了纸人过来一起收拾。 几个人在厨房里分工明确,没一会儿就全收拾妥当。 苏尘瞄了眼:“爸,你说我要不要再剪几个纸人啊?他们现在还挺能干活的,回头你多教教,还可以帮你种菜拔草喂鸡。” 苏老头眼睛亮了亮:“能帮我一起看摊子吗?” 一个纸人看一个摊子,就算一个月赚50块钱…… “爸,”苏尘无奈,“到底是纸人,外形跟普通人不太一样,看久了会让人害怕。” 苏老头不死心:“把脸罩起来哩?” “大夏天那么热能罩起来啊?” 苏老头泄气:“也对……” 紧接着又支棱起来:“那夏天我就在家教他们,等冬天让他们穿上大棉袄裹上围巾帮我摆摊。” 苏尘:“……” 服气了! 见苏尘答应,苏老头上楼都有劲儿了。 苏尘回到房间,就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大白兔糖果,他愣了下,扭过头,发现墙角的猫鬼神正在偷瞄。 “谁给你供奉的?” 猫鬼神点了点头,又摆摆手。 苏尘了解了才知道,他溜达的时候经过了翠城的孤儿院,被几个小孩子发现,缠着让他陪着玩,奶糖也是他们给的。 “很甜,好吃。”猫鬼神强调。 苏尘剥开大白兔奶糖放入嘴里,点点头:“是很甜。” 犹豫了下,他转身下楼,很快提了一小袋的零食上来。 对上猫鬼神好奇的目光,他提醒:“交朋友要礼尚往来的,他们给你奶糖,你也要给他们带礼物。” 猫鬼神眨了眨眼,犹豫了下,还是拿下破袋子将这些都装进去。 “谢谢~” 转头就溜了。 天亮了。 孤儿院排排睡的小孩子们擦着眼睛坐起身,有的乖巧穿衣服,有的伸手乖乖让哥哥姐姐帮着穿,突然有人惊呼了声。 “哇,有瓜子!” 大伙儿忙围了上去。 “好多瓜子呀,妈妈偷偷给的吗?” “为什么我没……啊,我也有,哈哈,我也有!” 小伙伴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床位边,翻开枕头,赫然是一堆的花生。 第654章 谁,谁等他了?! 孤儿院的小朋友高兴坏了。 等院长及帮工知道原委,小孩子们大多已经开吃了,他们担心了好久,发现孩子们身体没异常,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应该是好心人想给孩子们送点吃的。 知道是他想给孩子们惊喜。 但…… 不知会他们一声就摸进来也太…… 不过孤儿院能这么容易被人进来,这回是好心人还好,要是流浪汉或者脑子有问题的,再或者是人贩子…… 细思极恐。 他们紧急检查了下门窗的锁。 还真发现几道门窗不太稳当,急忙喊人来维修,顺道又让守门的老汉夜里精神点儿。 苏尘对此一无所知。 一觉醒来,已经五点多了。 洗漱完将螃蟹龙虾给几家人送去。 阿茂林春娇见到螃蟹忙摆手。 “我们吃这些干嘛啊?你拿镇上去,这样的螃蟹用红酒炖了,正好给孩子补身子。” “对啊,你四嫂身体也不好,留给她补。” 苏尘无奈:“镇上送了,知道孩子们在那边,多送了一份。” “你俩也别太拼别太省。” “大哥你左脚大拇指怎么回事?大嫂你这膝盖有问题也没说吧?” 苏茂和林春娇愣了愣。 苏尘已经给他们注入力量,眼见身体没啥问题,俩人没忍住咧嘴。 “这东西不好放久,要死了就彻底臭了不能吃了,你们最好今天就煮了吃。” 提醒完,苏尘又提了一袋子去了胡世良家,后者也才刚起,正在刷牙。 见他来了,愣了好半晌,才慌忙漱口请他进去。 “你给我送什么啊?阿尘,是我该给你送礼,你是不知道,因为你啊,村里的几个懒汉都有老婆喽。” 苏尘:“???” “真假的?” “嘿嘿,”胡世良开心地搓手,“我还能骗你啊?镇上的媒婆本来是看不上咱们村,后头可能来的次数多了,见他们长得过得去,试着介绍了下,年纪是大了点,但他们能挑什么啊是吧?” 苏尘点点头:“那估计爸妈过阵子要经常回村吃喜宴喽。” “对啊对啊,那几个娶了老婆,我也安心了,不然你说……”胡世良到底没说出什么坏话来,又翻看了下那些螃蟹,“这些螃蟹看着就好吃,等会儿我留两只,剩下的给他们加菜!” 从牛尾村回来,苏尘一眼就看到帮小阿云换尿布的苏老头直接被小家伙当头浇了个透。 看到这一幕的阿秋阿鹏阿修哈哈大笑。 七月忙取来毛巾让苏老头擦拭,她则飞快给小阿云擦了擦身体,给小家伙利落换上干净衣服,包好尿布。 “啊,啊~” 小阿云小手揪着七月的头发,吐出两个泡泡,扭头看到苏尘,扭了扭小身板,朝他伸出小手。 苏尘接过,小家伙的腿立马蹦跶了起来,不住地踢他的手臂。 力道有点大,一度小家伙都能直立起来。 苏老头瞥见,满脸无奈。 “阿云最近太皮了!” 刘春花不乐意了:“阿云才多大,怎么就皮了?谁让你自个儿躲得慢的?” 阿鹏:“上回阿云还把尿尿奶嘴里哈哈,这次是爷爷。” 刘春花:“……” “阿鹏,还不快去吃饭?等下要迟到了!” 阿鹏立马闭嘴,乖乖去帮忙盛稀饭。 苏尘则转过身,配合小家伙,时不时将他往上抛一抛,惹得小阿云咯咯笑。 吃饭时,苏尘跟刘春花说了下阿亮去周家的事。 “早上给大哥大嫂送螃蟹的时候,顺便把这件事跟他们说了,他们让爸妈你们做主。” 刘春花斜眼:“他们可不巴不得我们做主嘛,自己又能不请假继续干活赚钱,送礼的钱还可以让我们出。” 苏尘无奈:“妈,大哥大嫂没这么想。” 苏小珠点头:“就是啊,肯定是觉得妈你办事最周全,才让你们来的。” 苏尘附和:“对,妈你张罗我们的婚事,经验丰富,肯定不会出错的。” 刘春花这才轻哼了声。 “行吧,那阿亮什么时候去周家?阿尘你算了吗?” 苏老头总算憋出两个字:“明天。” “那有点赶啊!” “不会,”苏尘见小阿云眼睛不住盯着稀饭,用筷子蘸了点放他嘴里,看小家伙吸得认真,又蘸了点,这才继续,“晚上我把烟酒带回来,妈你教教阿亮怎么说话,记得提醒他跟芳芳他们家订个时间,就选湖滨饭店,咱们两家人一起吃饭。” “诶诶诶,我知道我知道。” 吃过饭,苏尘把小阿云交给七月,先去春明街将摊子摆好,转头就去了南门老街。 正好遇上打着哈欠拎着一袋馒头,手里还啃一个失魂落魄的宋诗诗。 后者见到他,忙将馒头这些往身后藏。 “你,你怎么这么早来?” 紧接着又皱眉上前,围着苏尘转了一圈,狐疑:“你们不是说要回翠城吗?” “嗯。” “坐车来回,有这么快?” 宋诗诗很快了然,轻哼:“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就没有一句真话!” 苏尘:“他到现在没联系你?你也没等到他?” “你怎么……”宋诗诗愣了下,紧接着炸毛,“谁,谁等他了?!” “不是,关你屁事啊!” 她跺着脚往茶馆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住,气愤转过身:“喂!” 意识到自己语气还是有点问题,她挤出假笑:“那什么,我,我不是故意凶你的啊,我跟你道歉。” 紧接着小碎步过来,提起手:“早饭吃了吗?要吃馒头吗?” 茶馆的大门被打开,小柳儿探出脑袋。 “姐姐!” “诶!小柳儿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啦?” “哇,馒头!” 苏尘无奈摇摇头,跟了上去。 老人已经起了,正在煮茶,见他进来也愣了愣,忙招呼他一起喝。 “爷爷,先吃馒头再喝茶,”宋诗诗将馒头扔桌上,又看了看苏尘,“你这么早来,是不是这事情要一整天啊?” 她说着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不用。” 苏尘笑笑,将昨天柴国伟买的桌椅搬出去摆好。 宋诗诗和小柳儿一边啃馒头一边在门口看。 见苏尘从布袋里掏出一张白布,好奇过去。 “算命,一卦20。”宋诗诗念着。 小柳儿接着:“不准不收钱~” 苏尘点点头,将白布挂起,这才笑着进茶馆。 喝了口茶,他取出黄纸朱砂。 宋诗诗探头瞄着:“你这是要……画符啊?” “画什么符?” 第655章 小腿能重新长出来?! 老人瞄了一眼,嫌弃地看宋诗诗。 “让你别晚上出去吧?” “小小年纪眼睛就瞎了。” “这么大的字没看到啊?” “伏以……这是表文。” 宋诗诗呵呵了两声,抓了抓耳朵,恶狠狠啃了口馒头:“这也没写表文两个字,谁能知道啊?” 老人没理会她,一边默默地啃着馒头,一边走到苏尘身后看他书写。 宋诗诗瞥了几眼,走到小柳儿身边。 “不就是字写得好一点嘛,你看爷爷这表情……” 老人早年那双手是扛枪拿炮的,后来稳定了也被组织安排学习识字,思想觉悟上去了,就一手字跟狗爬一样。 宋诗诗自觉被老人影响,好好的漂亮的脸,写出的字是相似的狗爬,很是郁闷,于是教小柳儿时,她从不指导,让小柳儿照着书上的字练,这才免于遭殃。 “我看这字还没小柳儿你写得好看呢?” 老人抬起头瞪了宋诗诗一眼。 “我是老了,耳朵可没毛病……” 苏尘笑着将最后几个字写完,折起,示意小柳儿上前。 宋诗诗和老人忙将馒头放下,紧张地看着苏尘。 “你俩往后退一些,等会儿应该有阴差前来。” “哦哦哦,好,好好好。” 老人忙拉着宋诗诗退到了柜台边上。 见苏尘点头,这才紧张攥着老手。 宋诗诗扯着嗓子:“小柳儿别怕,我们都在呢。” 小柳儿扬起嘴角,浅浅的酒窝更显甜美。 苏尘仔细看了她两眼,随即手一翻,折好的表文燃起。 老人的视线里,黄纸转瞬就成了灰,燃烧形成的烟气也是眨眼就消散。但苏尘的天眼下,表文很快化为一道光,朝着北边直射而去。 城隍庙大殿内,垂眸的博陆侯神像上光芒微闪,守殿的道士若有所感,疑惑抬起头,见到的依旧是熟悉的神像,没丝毫变化。 他挠了挠头,继续擦拭供桌。 大殿之下阴司之内,有阴差飞快将表文呈上。 “是哪位道长的?” “苏尘,翠城人士。” 博陆侯怔愣片刻,忙起身:“是那位苏道长!” 察觉自己太过于激动,他轻咳了声,忙看向表文。 那表文在空中展开,一字一字射入他双眸中。 博陆侯眼睛眯起:“哦?此事竟是发生在本侯辖下,文判官何在?” 茶馆内,阴风骤起。 宋诗诗和老人下意识拢紧了衣服。 小柳儿身子也微微颤抖,小姑娘抿着唇没吱声,依旧站得笔直。 阴风停下,桌边出现了道人影,赫然便是文判官。 苏尘起身行礼:“判官大人!” “苏道长,这位便是被换命的苦主?” “是。” 文判官手中判官笔一掷,那笔便从小柳儿的头顶一点点往下滑动,判官掌中的文书上,小柳儿的画像一点点呈现。 判官笔将小柳儿的脚都画完,又飞到小柳儿眉心,稍稍一点,文书上的画像开始震动变换扭曲…… 有命簿在判官身前浮现,飞快翻开。 老人和宋诗诗眼里,苏尘和小柳儿就这样站着。 等待的时间有点漫长,宋诗诗耐不住,扯了扯老人的衣角,小声问:“爷爷,你看得到那什么……判官大人吗?” 老人嫌弃地把她的手甩开。 “你都看不到,我怎么可能看得到?” 宋诗诗委屈:“你不老说自己半只脚踏进棺材嘛,都相当于半个鬼了,你们不是本家?” 老人:“……” 不生气不生气! 暗暗翻了个白眼,他深呼吸几口,挤出笑容。 “我就知道你巴不得我早死,好继承我的……” 宋诗诗:“几两霉茶?” 老人掐了掐自己的人中,转过头死亡凝视。 宋诗诗后退了两步,摆手:“放心,我又不爱喝茶,不跟你抢。” 不是。 为什么别人家的大孙女乖巧可爱懂事贴心。 自己家的…… “啊!” 小柳儿的轻轻惊呼让老人的怒火瞬间消失。 他忙朝小柳儿看去。 就见小姑娘一直板正的身体此刻微微有点倾斜。 老人下意识往前两步,对上苏尘的眼神,又退了回去。 “小柳儿怎么了?喂,姓苏的,你行不行啊?” 宋诗诗见小柳儿的手放在背部按着,忙出声。 苏尘没回话,小柳儿的小手在身上到处按压,很快惊喜转过身:“姐姐,我身体不疼了!” “真的?!” “嗯嗯,之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会痛,现在都不会了。” “大师真厉害!” 小柳儿没忍住咧嘴笑。 老人和宋诗诗都是一愣,眼睛很快就又红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小柳儿之前这些地方痛。 小柳儿真是……太能忍,太懂事了。 苏尘朝文判官再度行了礼:“多谢判官大人明察秋毫!” 文判官摆摆手:“是我阴司失察,宋诗诗何在?” 苏尘朝宋诗诗指了指。 文判官手中的判官笔飞了过去,在宋诗诗眉间一点。 很快他点了点头,判官笔飞回,在命簿上将此前改变的寿数修正。 此间事了,文判官这才对苏尘拱了拱手,身影缓缓消散。 茶馆内的冰冷一点点散去。 宋诗诗和老人发现手背上的鸡皮疙瘩消失,也猜到了几分,忙朝小柳儿靠去。 “苏道长,小柳儿的命换回来了吗?” “爷爷你傻不傻?没换回来小柳儿身体怎么好的?” 宋诗诗的手在小柳儿身上一阵摸索,落在她的左腿上,欣喜散去大半,眼睛又红了。 “该死的畜生,要不是他们给小柳儿换了命,小柳儿怎么会没了一条腿。” 小柳儿可是女孩子啊。 宋诗诗越想越伤心。 她脸上就算冒了一颗痘痘都很难过,真不知道小柳儿这些年是怎么撑下来的。 老人叹气:“诗诗,别说了,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 他不求其他。 两个孩子平平安安活到老就好。 小柳儿重重点了点脑袋:“是呀姐姐,身体好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腿……” “假肢挺好的,我走路小跑都没问题的。” 宋诗诗吸了吸鼻子:“不好看~” “你呀你!”她耳朵被老人揪了起来,“非要让小柳儿伤心是不是?有没有点眼力见?” 宋诗诗不忿之下,怂得闭了嘴。 苏尘重新坐下:“小柳儿,你过来。” 三人齐齐看向他。 宋诗诗警惕起来:“你要干嘛?” 她脑门立马就被老人敲了一下。 “哎,老头你……” “她的腿能治,就是时间会很长。”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小腿才能重新长出来。” 宋诗诗抱着脑袋呆住了。 紧接着一蹦三尺高。 “什么?!” “你说小柳儿的小腿能重新长出来?!” “真的假的?!” 第656章 见过葡萄吧? 赵玉昆提着一袋橘子进茶馆,就见宋诗诗蹲在小柳儿身前,后者的左腿裤管被拉到了膝盖之上,露出狰狞的断口。 他愣了下,有些忐忑地进去。 “老宋?” 老人扭过头,见是他,招呼起来:“小昆啊,有事?” “啊,我,我……”赵玉昆提起袋子,“刚路上看到卖的橘子挺不错的,买了点,您尝尝?” 坐下,他还是没忍住看了小柳儿和宋诗诗几眼。 宋诗诗看也没看他一眼。 赵玉昆犹豫了下,小声问老人。 “诗诗在干嘛呀?” 老人给他倒了杯茶,没好气:“做标记呢。” “标记?” “嗯,”老人喝了口茶,没忍住扬起嘴角,“苏道长说能给小柳儿治腿,她非不信,这孩子……” “真被我宠坏了!” 赵玉昆拧眉:“治腿?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重新长出小腿和脚。” 赵玉昆倒吸了一口凉气。 “确定吗?” 老人嫌弃地扫了他一眼。 “你也跟诗诗一样不信?” 赵玉昆呵呵了两声:“不敢不敢~” 他又环视一圈:“苏道长呢?” “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老人说着迫不及待跟赵玉昆说起之前的事情。 “小昆我跟你说,苏道长是真有本事,你可千万不能跟诗诗那孩子一样没大没小,咱们要对道长恭敬点儿,知道不?” 赵玉昆连连点头。 又问了下小柳儿和宋诗诗的情况。 确认俩人的寿数全部改过来,他笑了起来。 这一笑,眼底的青黑就十分明显。 老人瞥了眼:“昨晚没事吧?” “没事,多亏苏道长提醒了。” “飞哥真背叛你们了?”宋诗诗扭过头诧异问。 赵玉昆颔首。 “那你没受伤吧?” 赵玉昆笑着摇头,从袋子里取出一个橘子,慢慢剥了,走过去递给宋诗诗:“我没事,就是有好些兄弟最后一刻还信他,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 宋诗诗没接橘子,轻哼了声:“难怪你一身的酒精味。” 紧接着瞥了眼自己的手,翻了翻。 赵玉昆领会,将橘子掰开,又小心翼翼地将一瓣橘瓣上的白络撕掉,再放在宋诗诗嘴边,宋诗诗这才张口咬了进去。 “甜不甜?” “勉强算甜吧。” 宋诗诗轻哼了声,站起身:“你跟我去后院打热水。” “好!” 赵玉昆将剩下的橘子塞小柳儿手里,摸了摸她的脑袋,跟宋诗诗去后院,老人听着脚步声远去,这才放下茶杯,有些忧心地看着后院的方向。 “哎~” 春明街。 苏尘下意识走出五金店,一眼就看到坐在摊边的张谦。 他满目悲伤,目光有些呆滞。 苏尘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另一边站着的董荣金和王海涛。 什么情况? 他无声询问。 王海涛忙过来,小声解释:“张大师的老友走了。” 去世了? 难怪。 王海涛强调:“女的。” 苏尘瞥了他一眼,这才环视一圈。 “人呢?” 不是说有人找他看病? 王海涛指了指五金店后院。 “阿彪带里头去了。” 苏尘进去,就见后院坐着两个女人。一人约莫四十左右,长相富态,化着妆,唉声叹气着。 一人二十上下,脸色苍白,很瘦,脸颊都凹陷下去了。 她消瘦的手正缓缓着高耸的肚子。 看面相,这应该是……婆媳? 阿彪见他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出去看店了!” 苏尘仔细看了看二人,目光落在年轻女人鼓鼓的腹部上,眼睛眯起。 中年妇人见到他忙站起身:“你就是神医吧,你快帮我儿媳妇看看,她明明大肚子,怎么一年半了还没生下来?” 苏尘问她:“去医院做检查了吗?” “检查了啊?” “医院里都是庸医,我儿媳妇可是用的我的生子秘方怀上的孩子,之前还孕吐那么厉害,非说我儿媳妇没怀,我看他们就是要害我的孙子!” 苏尘额头一排黑线。 他扭头看向年轻女人:“你呢?也是这么觉得的?” 女人身子一颤,眼神有些躲闪。 “我,我,我真的怀了!” 犹豫了下,她小声解释:“我邻居说,哪吒是怀了三年才出生的,我……”她摸了摸肚子,“说不定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跟哪吒一样。” 苏尘只觉两眼一黑。 偏偏此刻那中年妇人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哪吒可是在娘肚子里三年才生出来,我这孙子就算不是哪吒转世,也是哪个神仙托生的!” “哎呀,我们老郑家祖坟冒青烟啦!” 没等苏尘回答,她又埋怨地看了眼年轻女人:“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眼巴巴地托人打听。” 紧接着又冲苏尘干笑了下。 “既然我大孙子是神仙转世,就没事了,不用看病了哈。” “那什么……不用给钱吧?” 悄悄来到后院门口偷听的王海涛差点没笑出声。 这哪里来的奇葩? 还神仙转世。 不过他的视线很快又落在那年轻女人的肚子上。 扭头问边上的董荣金:“我猜这里面是肿瘤,你呢?” 俩人望气的本事都有点儿,都看出年轻女人肚子里没新生命,那肯定是别的东西。 董荣金犹豫了下:“死胎?” 王海涛皱眉:“死胎的话,不是有死气吗?” “没有吧,没成形的话不会产生的吧?”董荣金犹豫了下。 王海涛斜了他一眼:“你傻了?没成形能有这么大的肚子?” 董荣金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挠头:“那应该就是肿瘤了。” 然后一言难尽地看着满脸欣喜的中年妇人。 苏尘头疼。 虽然他是玄师,但也怕遇到这种盲目迷信的人。 深吸了口气,苏尘提醒:“你确定你儿媳肚子里的是你孙子?” 中年妇人闻言一愣,紧接着脸就是一摆。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儿媳妇偷人?她怀的不是我老郑家的种?” 苏尘:“……” 他实话实说:“她肚子里是孩子,但都未成形。” 没等中年妇人发飙,他看向年轻女人:“见过葡萄吧?” 年轻女人茫然地点点头。 “你肚子里现在就是一串葡萄样的东西,一个个结着的是死去的胚胎。” 年轻女人身子一晃,中年妇人却一蹦三尺高,对着苏尘劈头就是一顿骂。 “你才是葡萄,都是葡萄,你个庸医,全家没的牲口,我儿媳妇……” 第657章 我想算我老婆出轨了没 阿彪听到骂声进来,脸当下就冷了下来。 “你骂谁呢?” 他撸起袖子:“再骂一句试试?” 五大三粗的身子一进来,中年妇人当下就不敢吱声了。 匆匆拉着年轻女人就往外跑。 “什么人啊这是?” 阿彪刚拿起扫把,见人走了,这才没好气道。 瞥了眼苏尘,他又满心愧疚。 “不好意思啊兄弟,把你喊回来结果遇到这两个……” 苏尘摆摆手:“没事,遇上是缘,她们这般态度,也说明有缘无分。” “正好……回来买两个葱油饼吃。” 说到吃的,阿彪猛地一拍脑袋,忙去灶台那儿,捧出了一碗温热的豆干海带和猪耳朵。 王海涛猛地吸了吸鼻子。 “真香!” “是吧?”阿彪得意,“昨晚阿葵回来得早,就试了试,还挺好吃的,你们尝尝?” 王海涛不客气地直接捻起一片猪耳朵放嘴里。 董荣金则是熟门熟路去取筷子,顺便给苏尘拿了一双。 “嗯,没想到海带这样卤着也挺好吃的,很香。” 苏尘点点头:“之前我姐也这么卤过,”他问阿彪,“嫂子打算也卖豆干海带吗?” “嗯,阿葵说是最近跟着摆摊卖卤味的人越来越多了,她看到有人在卖这些,怕生意被抢走,也要卤点儿,还让我顺便给她装点啤酒,一道儿卖。” 王海涛竖起大拇指:“要不怎么说她能发财呢?一分钱都不乐意溜走啊。” 阿彪:“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婆!” 王海涛懒得理会他,又捻着海带往嘴里送,这才看向苏尘:“街头那边又开了一家菜丸子摊?尝尝不?” “菜丸子?” “嗯,油炸的那种。” 苏尘想到那焦香,豆干海带也不香了,点点头就往店外走。 和王海涛去了一趟街头,满载而归。 经过玩具店时,苏尘发现赵老板正蹲在门口在翻看一本书,书皮很是陈旧。 天眼下,玩具店里,贝贝正在柜台上荡秋千,小家伙看着十分惬意。 有被好好照顾就好。 苏尘没打扰,带着吃的回到摊边,将其中一个葱油饼放在张谦眼前,后者愣了下,低低道了声谢谢。 往嘴里扔了颗菜丸子,苏尘眉头一挑。 “还真挺好吃的。” 王海涛点头:“就是干吃容易腻。” 他冲里头的阿彪嚷了声:“阿彪,泡点茶,出来吃点儿。” 苏尘想喊老廖他们一道儿过来,打眼一看,老廖的馒头摊居然没摆,老柴的摊子倒是在,只是这会儿也没人,毛线店更是关了门。 “不是,廖叔大早上还在的啊,人呢?不做生意了?” 阿彪拿着茶罐和开水壶出来,闻言就叹气:“可别说了,廖叔的儿子儿媳妇吵架打起来了,他儿子下手没个轻重,把他儿媳妇打进医院去了。” 苏尘怔愣了下:“孩子没事吧?” “应该是没事,就是没钱交住院费,喊廖叔去。” 提起这个,阿彪又是一阵唏嘘:“廖叔为了这家真是劳心劳力,可惜撞上个没能耐又窝里横的儿子。” “听说昨天又给他儿子还了债,三百多。” “要不是每天摆这摊,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王海涛熟练地泡茶,给大家都倒了一杯,这才乐呵着:“喝什么西北风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正常正常。” “他家儿子只是不务正业整天打牌而已,要是吸那玩意儿或者赌博,他就不止西北风,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苏尘喝了口茶,将嘴里的油腻压下,好奇:“咱们翠城现在吸那玩意儿的人不多了吧?” 此话一出,几人面色都怪异。 苏尘:“……” “还很多?” 不能吧? 他明明记得之前林队张队他们都打击了一波毒贩啊。 而且阿坤不是被抓了吗? 翠城还有谁在卖那玩意儿? 阿彪解释:“城里最近没那么猖獗了,都躲到乡镇上去了。” “前几天我听几个朋友说,梁山镇上也有三四个在吸。” 苏尘:“!!!” “这玩意儿没法管,”王海涛撇嘴,“这年头年轻人就喜欢追求刺激,他们非要花钱找死,怎么管?” “诶,别想这些了……”董荣金看向苏尘,“师叔,刚才那肚子里一串的死胎是怎么回事啊?她怀的时候就有很多个?” 苏尘颔首:“没听她婆婆说嘛,她有生子秘方。” 几人表情都有些难言。 “不过葡萄嘛,有大也有小,第一次怀上的现在已经很大了,后头还第二次第三次怀上……” “什么?!” 王海涛难以置信:“不是,她都怀孕了!” “不会她老公还跟她同房吧?” “就不能忍忍?” 董荣金轻咳:“忍不了,其实去洗个脚也行啊。” 苏尘:“……” “没钱!” “每个月工资都是上交。” 阿彪服气地竖起大拇指:“真牛!” 董荣金有些担忧:“那她肚子这么大,不治的话会怎么样啊?会不会……” “嗯,不治疗会死。”苏尘点头,“不过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再度吃了两颗菜丸子,苏尘拿起一个葱油饼起身。 “张大师,我去魔都那边看看情况。” 张谦原本都蔫蔫地干巴啃着葱油饼,闻言愣了下:“魔都?” “嗯,我在南门老街那边也摆了个摊。” 张谦了然:“也好,最近翠城这么整顿完,估计来看事的都少了许多,就算有,小事让小王他们练练手也挺好。” 苏尘颔首:“那我先走了。” 一脚到了后院,掀开布帘进入茶馆,苏尘就对上老人诧异的目光。 他神色如常,将葱油饼递上。 而后走出茶馆,坐在了摊子上。 这会儿南门老街上只三三两两的人。 经过见到那招牌,都免不住多看两眼,再一看苏尘这长相,有人下意识摇摇头,继续赶路,也有的停下,走到对面一阵观察。 苏尘对此习以为常,利索的取出朱砂黄纸。 临近清明,接下来大部分时间要用来扎纸,怕是没时间准备黄符了,多备点儿总没错。 这一画,两个小时的时间悄然逝去。 赵玉昆招呼着小弟们将修复好的桌子搬进来时,终于对面观望的人里走出了一个中年男人。 他期期艾艾地来到苏尘面前,小声问:“真的,不准不要钱吗?” 苏尘扫了他一眼,搁下笔。 他点了点头:“你想算什么?” “我想算……”男人咬了咬牙,“我老婆了没。” 第658章 就算这样,他也是个孬种! 苏尘没说话,定定地看着男人。 中年男人被他看得发毛,声音都结巴了。 “不,不能算这个吗?” 苏尘摇头:“可以算。” “那你为,为什么……” 苏尘叹了口气。 眼前这中年男人除了眼底有些青黑外,五官很是周正,加上皮肤白皙,即便人到中年,颜值也算上佳。 “你怀着答案来算命,是嫌钱多么?” 中年男人身子一颤,眼睛闪烁了下,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尘不太想理会他。 但念在他是开张的第一个,耐心解释:“因为你下岗了啊,你找不到工作了啊,你没拿钱回家,全家人要怎么生活?” 男人愣了愣,面颊有些泛红,臊的。 “你爸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没发觉?” 男人痛苦地闭上眼,恨恨地咬了咬牙。 他发现了。 正因为发现了,所以偷偷去跟踪老婆。 亲眼看着她亲昵地勾着别的男人的胳膊进了院子。 他想冲进去,脚却如灌了铅一样。 男人深吸了口气,睁开眼。 “那你能帮我算一算,如果离婚了,我会怎么样?我能找到工作的吧?对吧?” “没有她,我也肯定能养活我的父母孩子,对不对?” 苏尘拧眉:“你确定要算?” 中年男人摸出20块钱拍在桌面上。 “算!” “好,八字给我一下,不记得时辰的话,只说年月日也行。” 中年男人很快报了出来。 苏尘掐算的功夫,赵玉昆已经让小弟将桌椅都收拾好,顺带还让一个小弟扫了地,自个儿则得了老人的半块葱油饼。 他啃着饼靠在门口看着中年男人。 这人他认识,就住在江门巷,叫余书华。 那边一带的人之前基本都在印刷厂工作,前年印刷厂倒闭后,有些人托关系另觅了工作搬走,有些人开始摆摊走街串巷,有些人则开始打牌赌博堕落。 这余书华算不上努力,也算不上堕落,平日里都举着“短工”的牌子在街角等着,但可能是天生的白皮肤,找体力活的人不怎么看得上他,因而一起举牌的人几乎隔天就有活,就他,六七天可能才开工一次。 现在干一天短工也就三十块钱,之前他还以为是他父母有退休工资补贴,日子才能顺遂下来,刚才这么一听,另有隐情啊。 苏尘这边掐算完,对上余书华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 “即便不离婚,下个月你也能找到工作。” “这份工作的工资并不高,只够全家温饱。” 余书华闻言没忍住扬起嘴角:“真的?” 苏尘颔首:“真的,所以你可以不离婚。” “离,凭什么不离?!” 余书华拍了下桌面:“她都给我戴绿帽了,我还留着她,等着别人笑话我吗?” 苏尘沉吟片刻,提醒:“你老婆是为了家里。” “我知道,但我逼她了吗?我宁愿吃糠咽菜!” “这种钱我用得安心吗?” 苏尘见说不通,又补了一句:“如果我说,离婚后她会遭受打击精神出现问题呢?” 余书华怔愣片刻,很快咬牙。 “离婚之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他深吸了口气,“人各有命。” 赵玉昆无声嗤笑。 好一句人各有命。 苏尘点点头,语气平淡:“那就祝你离婚顺利吧。” 余书华站起身,目光坚定:“一定会的。” 等他走远,苏尘才将那20块钱收起。 瞥了眼赵玉昆,他笑了笑:“倒也不必这么苦大仇深。” “真不是人!”赵玉昆低声骂了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人选择牺牲自己让家人好过一点,有人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苏尘示意赵玉昆在边上坐下。 后者皱了皱眉:“大师你的意思是……姓余的其实也有人纠缠他,只是他拒绝了?” 见苏尘点头,赵玉昆轻哼:“就算这样,他也是个孬种!” “确定下个月能找到工作,就迫不及待要离婚,之前怎么不离?自私自利!” 苏尘没反驳,笑着继续提笔画符。 赵玉昆见状,默默站起身进了茶馆。 老人给他倒了杯茶:“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私自利有时候挺好的。” “老宋,你也为姓余的说话?!” 老人抿了口,笑开:“事情已经发生,他痛苦,他老婆未必不痛苦,与其双方都被折磨,不如分开。” 可他老婆离婚后会精神失常的! 赵玉昆刚想反驳,突得眉头拧紧:“老宋,你这说的……” 不是姓余的吧? 老人将杯子里的茶水饮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小昆啊,不是我老宋不帮你。” 赵玉昆闻言,身子立马坐直。 “以你现在的条件,配不上诗诗。” “但如果有一天,你能进入青龙社团,混到高层,或许可以试试。” 赵玉昆眼里精光一闪,沉声:“我知道了。” 老人这才笑开:“别这么严肃,放轻松~” “这已经不是吃人的世道了,路怎么走,只要人肯努力,条条都是坦途,都是大道。” 赵玉昆将茶一口闷,站起身:“老宋,我有事先走了!” 老人摆摆手:“去吧去吧。” 远处的钟表店传来了钟声,苏尘抬起手表瞄了眼。 不知不觉已经12点了。 他站起身,收拾了桌面,起身进了茶馆,熟门熟路地去了后院。 彼时后院的一个房间,宋诗诗打着哈欠推开门,就见苏尘的身影缓缓消散在眼前。 她愣了愣,眨了眨眼,猛地又擦了擦。 “见,见鬼了?” 里头传来小柳儿好奇的声音:“姐姐,你说什么?” “哦没,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小柳儿你都把假肢脱下来了,以后是不是得坐轮椅啊?” 宋诗诗眯起眼:“就是不知道轮椅贵不贵,要是贵的话……” “姐姐,不要再催眠了~” 宋诗诗进去捏了捏小柳儿的脸蛋。 “笨蛋小柳儿,姐姐不傻,催眠都被识破了,怎么还会用?” “放心啊,姐姐的意思是,要不要再找一份工作,下午上班的,这样就能多存点钱啦!” 小柳儿摇头:“不要,姐姐已经很累了。” 宋诗诗:“不累!” “你看我现在,睡了一觉醒来生龙活虎!” “看我踢腿,看我出拳,看我转圈……哎呀!” 老人看到摔在地上的孙女,一脸无奈。 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进去,递过去一个被橡皮筋绑着的四四方方的塑料袋。 宋诗诗疑惑:“爷爷,这什么?” “茶砖?” 老人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要给小柳儿买轮椅?这是我攒的钱!” 宋诗诗愣了下,一蹦三尺高,一把夺过那塑料袋。 “老头你还会攒钱?我看看多少,太阳简直打西边出来了!” 第659章 我这钱,有用 苏尘还没进家门就听到谢强龙高亢的声音。 “苏老哥,来我敬你,你可是我们的老大哥,一定要带领我们团队做大做强!” 苏尘:“???” 苏老哥? 进去一看,饭桌边添了一张圆桌,红红他们估计已经吃完,七月阿好他们正在收拾。 另一边的大圆桌上,吴思望有些头疼地坐在苏老头身边,听着谢强龙那些话,摁着太阳穴。 再一看苏老头兴奋地举起酒碗,吴思望无奈地跟着捧起。 果然,下一刻就听苏老头激动道:“一起赚大钱!” 一众青年齐齐附和:“赚大钱,干杯!” 吴思望看着碗里的酒水一脸为难之际,抬头看到了苏尘,宛如看到了救星,亮着眼睛站起身:“阿尘你回来了?” 之前还兴奋的谢强龙他们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谢强龙扯起嘴角:“大师,中午好。” 那些青年中有几个也认识苏尘,纷纷问好。 不知道的悄悄示意身边的人提醒:“这谁啊?” “苏老哥的小儿子。” “小儿子而已,龙哥这么有钱……” 那人的嘴被捂住了。 “你小声点儿。” “有钱算什么?这大师通鬼神的,跟神仙没两样。” “等会儿别说话,知道不?” 见那人连连点头,捂着他嘴的人才悄悄松了口气,重新挤出笑容看向苏尘。 苏尘扫了眼大圆桌。 “爸,怎么菜就这点儿?” 苏老头干笑:“螃蟹龙虾已经够好的了。” 村里以前请吃饭,能有这个算是顶有面子的了。 谢强龙跟着点头:“就是啊苏大师,能来你家吃饭,我们祖坟冒青烟了已经,真的够了。” 苏尘问了下他们有没有忌口的,拿起大哥大,给饭店那边打了个电话,这才在吴思望身边坐下。 苏小珠取了干净的碗筷过来。 苏尘瞥了眼之前徐宇安给的猴儿酒的坛子。 吴思望:“早没了~” 苏尘:“……” 有点心疼! 苏小珠顺手给苏尘倒了温好的米酒。 “阿尘,你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啊。” 苏尘颔首:“画符的时候忘记了时间,红红他们呢?” “都在楼上睡午觉呢,妈抱着小阿云也在上头休息。” 苏尘举起酒碗跟谢强龙碰了碰:“最近经常去学校?” 谢强龙嘿嘿笑了几声,正色:“苏大师,我最近还请了家教,唐诗三百首我都能背了,还在学毛笔字和国画,小荷都说我进步很多。” 苏尘竖起拇指,喝了口酒他重新坐下,吴思望就递来剥好的蟹钳。 苏老头让七月给苏尘盛饭,又招呼大家一起吃螃蟹。 “咱们喝酒,不管他啊。” 他这么说,谢强龙可不敢随意。 到底拘束着,大伙儿聊天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等苏尘去饭店将菜拿回来,吴思望瞅准时机借口午休,上楼了。 苏尘则快速扒完饭:“爸,阿龙,你们继续啊,我上去看看孩子。” 他一走,大圆桌好似才算活了起来。 “呼!” 谢强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老哥,大师的气势太强了。” 苏老头皱眉:“胡说什么呢?哪有什么气势?我们阿尘挺随和的。” 谢强龙伸出手指摆了摆:“苏老哥,你不懂!” 其余青年连连点头。 苏老头举起酒碗:“不懂就不懂,来,喝酒,吃菜!”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苏尘听着楼下的喧闹声,摸了摸小阿云的嫩脸,注意到刘春花醒来,示意她继续睡,自己则去书房取了点钱带上。 再度到南门老街时,略微西斜的太阳打在了门脸上。 摊边上放了一张老木桌,老人们有的嗑着瓜子,有的背着手,都在看下棋。 瞥见苏尘从店里出来,众人齐齐回头。 苏尘:“!!!” “苏道长啊,”有人笑着跟苏尘打了个招呼,“听老宋说你算命很厉害?” “呃……您要算吗?” 说话那人摆摆手:“我都七老八十了,没什么好算的。” 然后从边上拖了个人出来:“许大壮想算,算姻缘。” 众人闻言,嘿嘿笑了起来。 那许大壮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 “没,我不是……刚才我那就是开玩笑的。” “什么姻缘啊?我都快五十了,结个屁的婚。” 众人哈哈笑。 “是年纪的问题吗?大壮啊,你还是没懂。” “是钱的问题!你要有钱啊,别说五十岁,九十岁都能娶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许大壮翻了个白眼:“老牛,你也说了,我没钱,还说个屁啊。” 旋即冲苏尘干笑了下。 “不好意思啊,别听他们胡闹。” 苏尘摇头:“没事。” 刚才起哄的老牛撇嘴:“怎么就胡闹了?我说大壮啊,你20块钱总有吧?可以算算什么时候发财,要是发财了,不用十八岁的小姑娘,二十来岁的指定有。” 许大壮下意识摁着了口袋,干笑:“我,我没钱!” 老牛却不依,过去就扒拉他的手,很快翻出了一叠钱来。 “大壮你不老实啊,还说没钱呢?这不是钱?” “两百多呢!” 许大壮一把将钱夺了过去。 他有些气愤。 “谁让你掏我口袋了?” 老牛被他一吼,讪讪着:“不,不就是开个小玩笑嘛。” 苏尘语气淡淡:“对方觉得好笑的,才是开玩笑。” 老牛一滞,面上有些过不去,轻哼了一声,转到人群另一头,很快离开了。 倒是另有两个老人过来安抚了下许大壮,后者那一吼平缓了过来,这会儿讷讷地摇头:“我没事,就是,就是……”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 苏尘有些不忍。 “大壮哥,你过来,我帮你算一卦。” 许大壮将那钱攥得紧紧的。 “我,我真没钱。” “我这钱,有用!” 苏尘颔首:“我知道,这一卦,免费送你的。” 此言一出,其余老人都惊讶地看着苏尘。 苏尘示意许大壮过去,等他坐下,仔细看了看许大壮的面相,笑了起来。 “大壮哥,你幼年不幸,双亲离世,哥姐也陆续遭遇不测,全家只留下命最硬的你奶奶和你,对吧?” 许大壮点了点头。 他小声重复:“我这钱真有用。” “我知道,但下个月的还差点吧?” 许大壮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尘:“你,你怎么知道?” 苏尘冲他笑了笑:“看面相可能有点差,八字给我一下。” 许大壮怔愣间将出生年月都报了,反应过来才又警惕了起来。 他双手护住那两百多:“你……真不要我的钱?” 第660章 天煞孤星是有的,但他不是 下棋那边的人这会儿都围了过来。 老宋发现自己快输了,索性也不下了,凑过来拍了拍许大壮的肩膀。 “放心吧,苏道长可是有真本事的,能看得上你这一两百啊?” 许大壮悄悄松了口气,又紧张兮兮地看着苏尘,小心翼翼问:“道长,你要帮我算什么啊?不用算姻缘的,帮我算财运就好。” 他是真的缺钱! 最近太不好找活干了。 再没赚到钱的话…… 苏尘掐算的手停了下来,许大壮忙期待地看着他。 “苏道长,怎么样?我的财运?” 苏尘此前就发现许大壮眉心灰气缠绕,看面相是个和善的,再凝神看去,只一个画面:幼年的许大壮呆呆地看着父母再火中痛苦地嚎叫,渐渐没了气息。 这会儿一算八字,他只余叹息。 “你现在还跟你奶奶相依为命?” 许大壮虽然茫然,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怎么啦?有问题吗?” 边上的人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大壮的奶奶体弱,这么些年一直在吃药,苏道长是不是算出来,大壮早些年好多婚事都因为这个吹了的?” “应该是吧,大壮其实挺好的,要不是奶奶拖累,每个月不仅仅要伺候,吃药的钱就要四五百,哪里会到现在娶不到老婆啊?” “可不是?之前老刘的孙女也想嫁给他,还说不要彩礼,去了他家才两天,就哭着跑回家,彻底死心了。” “谁家好姑娘愿意嫁人后给人端屎端尿啊?我孙女要这样,我就算打断她的腿,也不会让她嫁……” 许大壮被说得脸又是一阵红一阵白。 他其实早二三十年长得也算白净,人也高大,有挺多姑娘喜欢的。 可就是一桩都没成。 他知道原因。 可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可能抛弃奶奶的,所以后来即便有人介绍姑娘,他也都婉拒了,免得祸害了人家。 就这样,日子无波无澜的过了二三十年,眼见着奶奶也九十来岁了,再过几年就能寿终正寝,到时候送完终,就能松口气。 好好干几年活,享受几年再了结自我,挺好的。 反正无妻无子,也无欲无求。 这世上没自己留恋的人,也没心系自己的,死了,也没人伤心。 可再做好心理准备,这些事被他们拿出来调侃,许大壮还是有些受不住。 苏尘轻咳了两声,视线一扫,这些老人忙闭了嘴。 “你知道你奶奶的瘫痪是假的吗?” 许大壮有瞬间的茫然:“什么?!” 紧接着耳鸣了起来。 他捂着耳朵,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皱眉摇头。 紧接着又小声问:“我,我没听错吧?” 边上的人也发出同样的疑惑。 “苏道长,你是不是算错了?大壮的奶奶瘫痪很多年了。” “就是就是,我记得我结婚那会儿她就瘫痪在床,好像说是儿子死了受刺激了,是这样吧?” “对,没错,我也记得是老许的小儿子在江边游泳溺死,她一病不起,后来就瘫痪了。” “大壮他爸妈葬礼她躺在床上哭,我去看的时候她还拉在床上,不会有假的。” …… 到底是刚接触。 即便有老宋的背书,众人对苏尘也没太多的信任,这会儿更是奉行“眼见为实”,开始质疑苏尘。 老宋攥了攥手:“停停停,你们别着急,听听苏道长怎么说。” 许大壮的耳鸣渐渐消散,闻言也重重点了点头:“对呀苏道长,你为什么这么说?” 苏尘叹气:“你奶奶不是你爷爷原配的老婆吧?” 许大壮懵了:“不是吗?” 这个他是真不知道。 他求助地看着周围的老人。 有人拧眉仔细回忆,然后猛地拍了下大腿:“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对,大壮他奶奶是他爷爷赌博赢回来的!” 许大壮难以置信:“不会吧?” “什么不会?”那老人嫌弃地扫了眼大壮,“你个小孩,出生的时候都解放了,知道什么?那些年咱们这边即便不是赌博,家贫卖老婆的都有。” “不过你奶奶的确是你爷爷赌博赢来的,反正听我妈说,你奶奶是绑着绳子送来的,那会儿你另一个奶奶也在。” 许大壮骤然听到这些陈年旧瓜,整个人都傻眼了。 那人却兴奋起来。 “说起来,好像自从大壮这奶奶进了家门,他们家就开始了不幸。” 有人附和:“这我老早就听说了,说大壮奶奶是丧门星。” 老宋傻了:“不都说大壮是丧门星吗?” “那是后来。” “早些年,大壮他大奶奶,爷爷,两个姑姑,一个伯伯,一个叔叔就接连去世,我妈她们就说大壮奶奶是丧门星,天煞什么……” 苏尘:“天煞孤星!” 那人兴奋点头:“对对对,就是天煞孤星,会克死所有亲人。” “听说她原本的老公赌博把她输了之后,也没能活久,没两年就死了。她在原先家里生的孩子也陆续没了。” 有人愕然:“这么惨?!” 老宋皱了皱眉:“那会儿还是战乱吧?死人很常见,未必是真的天煞孤星吧?” 有人问:“那怎么说大壮是丧门星?” “许家后来就剩许大壮他奶奶和他爸,他爸没死,好好地被养着长大,还讨了老婆,大壮上头不是还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吗?” “我妈就说怕是之前猜错了,谁知道后来大壮一出生,他哥哥姐姐就又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出事,最后他爸妈都被烧死了。” “说他丧门星都是好的了。” “就是后来不是那什么嘛,也没人敢说丧门星这类的话。” 许大壮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他的童年,就是被人各种喊丧门星,也因此,自小都没什么朋友。 只有奶奶,天天安慰他,说他不是。 奶奶说,他哥哥姐姐爸爸妈妈命该如此,就像她,明明没什么病,就是瘫痪起不来,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这就是命。 许大壮信了。 他信命,也认命。 所以后来对生活也没什么指望。 只是再度被说是丧门星时,心里依旧泛着淡淡的愧疚。 如果,自己没出生,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耳边传来清冷的声音:“天煞孤星是有的,但他不是。” 许大壮抬起头,眼里带着希冀的光。 苏尘对上他的视线,出口石破天惊。 “你的哥哥姐姐爸爸妈妈,乃至你的爷爷叔伯姑姑,都是你奶奶害死的!” 第661章 你傻啊?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不止是许大壮,围观的老人也全傻了。 “什,什么?” 连老宋都呆愣许久,最终没忍住出声。 “苏道长啊,你这说的……” 太可怕了点吧? 现在许大壮的奶奶就是个九旬老太太啊。 还是个瘫痪多年的老太。 说她杀害了全家……十几口人? 怎么想也不对啊。 她图什么啊?有那个能耐吗? 可转而一想苏尘的本事,老宋又迟疑了。 思索了下旧社会女人的地位,再想想之前苏尘提醒过老太太的瘫痪是假的,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俯身看向许大壮:“大壮啊,要不你回家看看?” “万一你奶奶真是装的瘫痪呢?” 这话让一众人十分不满。 “老宋你傻了啊?瘫痪怎么装?谁能成天在床上躺着不起来?” “对啊,我多躺一会儿就腰酸背痛的,肯定要起来。” “大壮他奶奶还三天两头拉屎拉尿在床上,这能装得出来?” …… 许大壮原本被苏尘那话震撼到,脑瓜嗡嗡的。 这会儿被他们七嘴八舌地解释劝说,感觉又活过来,极力点头。 “对,对的,我奶奶的瘫痪肯定不是装的。” “苏道长……” 苏尘挑眉:“你们觉得不可能,是因为你们见得少。” 几个老人都有些不忿。 见得少? 他们可都是从战乱年代过来的! 苏尘:“有些人为了偷懒,可不止能装瘫痪,还能装,让他也乖乖吃。” 众人:“!!!” 苏尘神情淡淡:“毕竟只要吃一次,就能躺平一辈子。” 老宋摇头:“我不理解。” 苏尘颔首:“不理解没事,看多了就习惯了。” 他看向许大壮:“你还是不信,想要眼见为实是吗?” 许大壮点头,还解释:“苏道长,我不是说你算得不准啊,但是我奶奶对我很好的,邻居但凡有东西送她吃,她都会给我留一份,而且……” “别而且了。”苏尘站起身,示意他跟着一起进茶馆。 大伙儿狐疑跟着他进了后院。 “你家的院子院门是木门,常年腐朽,一推就会发出声音对吧?” 许大壮嗯嗯了两声:“不是,苏道长你想干什么啊?” “这次咱们就不走门去你家。” “啊?” 众人才发出疑惑,就见眼前的画面骤然间化为了色彩艳丽的线条,扭曲变换,忽的周身一冷,眼前彻底黑了下来。 他们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小步。 没等许大壮老宋他们心慌呢,又是一阵线条扭曲,阴冷散去,众人眼前一亮,出现在了一个房间里。 老宋疑惑地环视一圈。 “这,这哪儿啊?” 旋即又捂住鼻子:“咦,好臭!” 许大壮面红耳赤。 这是奶奶的房间。 因为瘫痪多年,屎尿都在床上,即便他每次都清理干净了,但多多少少都会残留点味儿,这么多年积累下来,臭味越发浓郁。尽管他每日都会帮忙开窗通风,也没多大用……等等。 奶奶呢? 许大壮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扫了房间一圈,忙冲到门口,拉开木门冲了出去:“奶奶!” 他喊了声。 跟着一起过来,包括老宋在内的五个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明白,这是到了许大壮的家里。 看大壮这样,这个房间…… 是他那九旬奶奶的? 不是瘫痪在家吗?人呢? 大家忙跟着出去寻找,只是才出房门没多久,旁边房间就传来“噗通”一声。 “厨房?”许大壮冲了进去。 大伙儿也跟上。 就见一头银发的老人此刻瘫在地上,吃力地朝门口爬着。 见到许大壮,她眼睛立马就红了。 “小壮,小壮啊~” “奶奶!”许大壮忙冲过去将她扶起,很快熟练地背起,送到隔壁房间。 等老人安顿好,许大壮还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两口,老宋有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凑到老友耳边嘀咕了几句。 他那老友就是一起下棋的棋友老葛,葛平安。 “我也觉得奇怪,别的不说,你看这门槛……” 许家这房间的门槛有二三十公分高,一般孩子想要跨进来都得扶着门框,更别说一个瘫痪的老人了。 就算能在地上爬行,可要越过这门槛,太艰难了吧? 另外一个老人凑过去,就见老宋指了指地面:“门槛不算,你们看地板。” “爬行会留下拖痕。”老宋强调,“你们有看到吗?” 大伙儿虽然上了年纪,却不是眼盲之人。 再加上许大壮到底是男人,许家的卫生几乎只逢年过节做一下,地面上灰挺多的,有时候踩靠墙一点,脚印都很清晰。 大伙儿仔细看了看,其中一个老人还蹲下身用手抹了抹地面,发现指头一片灰后,冲众人点了点头。 的确。 没拖痕。 那头,许大壮给奶奶倒了热水,又关切地检查了下老太太的身体,小声问她是不是哪里疼时,就听后头传来几声咳嗽。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干笑着解释:“我奶年纪大了,我怕这一摔可能骨折,这不……” 发现老宋他们表情不对,许大壮茫然了一瞬:“不是,老宋,老葛,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啊?” 此刻五个老人看许大壮的目光都带着深深的同情。 果然。 要眼见为实啊。 老葛悄悄转过头瞄了眼苏尘,心底感慨。 这位苏道长果真没说错。 大壮这奶奶真就是装的瘫痪! 刚才大壮给她检查身体时,还拉起腿活动了下,他分明看到那小腿上有肌肉。 瘫痪了几十年,还有肌肉,怎么可能? 想着,老葛摇了摇头。 想起之前许大壮对他奶奶的关心,委婉问着:“大壮啊,你奶奶瘫痪这事,就没有去大医院做过检查吗?” 许大壮摇头。 老宋:“为什么不去?” 要是去了,肯定早就发现这老太太在装瘫痪了! “没钱啊!” 许大壮心里也委屈。 他以前每个月工资的大半都要用来给老太太买药,根本剩不下钱,有时候过年过节想吃点好的,都得掂量一下,哪里还有钱再送奶奶去大医院检查? 再说了。 奶奶这瘫痪的毛病都几十年了,也没听谁说瘫痪能治好的啊。 那头,喝了热水的老太太红着眼鼻子为许大壮鸣不平。 “你们就别为难小壮了。” “这孩子为了照顾我,太辛苦了,现在下岗了,每天都要去找活干。” “我说我都这把老骨头了,不用吃那么贵的药,他非不听,哎,是我拖累了他啊!” 老宋:“你也知道自己拖累了他啊?” 没看老太太突然僵硬的表情,老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许大壮:“你傻啊?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老葛斜眼:“你奶瘫痪就是装的!” 第662章 你们全都是白眼狼! 许大壮眨了眨眼,后知后觉他们就是因为不信,所以苏道长才带他们回家…… 他茫然地看着老宋老葛他们。 可是他们回来只看到奶奶摔倒了。 他们怎么就说奶奶瘫痪是装的? 哪里看出来的? 老宋将许大壮的表情看在眼里,猛地一拍额头。 “还真是个傻的。” 老葛更是不客气:“废话,要不是个傻的,就算这老太太演技再好,能几十年都发现不了破绽?” 老太太的表情一顿,有瞬间的不自在,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你,你们都在说什么?” 她委屈地看着许大壮:“小壮,他们都是什么人啊?怎么突然没声没息地来我们家?” 紧接着扶额。 “我,我头又开始痛了,我不想看到他们。” 许大壮立马紧张起来:“奶奶你头又痛了?肯定是刚才摔倒的原因,我给你找头痛药,吃了你等会儿躺着休息。” 老宋:“……” 老葛:“……” 其余几个老人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被许大壮委婉地请出房间后,老葛就小声问:“你们说,苏道长说的要是真的,当初这老太太没杀大壮,是不是因为他最傻,最好掌控啊?” 几人听着这话,下意识点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 对哦。 苏道长这么厉害,那说的肯定没错。 这银发老太太……真杀了十几个人啊! 细思极恐。 偏生这会儿许大壮还在里头嘘寒问暖,又给老太太倒了热水擦脸擦手脚。 老宋见了都有些恨铁不成钢。 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苏尘:“苏道长,老太太都这个年纪了,就算知道她是故意杀人,也不好去坐牢了吧?” 老葛闻言一愣,紧接着就是一阵叹气。 “肯定不会去坐牢的,估摸着还是要在家里,明知道是杀父母哥姐的凶手,还要伺候,大壮以后的日子……” 想到这里,老葛犹豫着看向老宋。 “要不……” 还是别跟大壮说实话? 反正这老太太都九十多了,活不了太长时间,就让大壮糊里糊涂地伺候她到去世,其实也挺好。 老宋看向苏尘。 苏尘神情淡淡:“没事,她也就这几天了。” 众人:“!!!” 老葛转而又愤愤不平起来。 “真是便宜这老畜生了,杀了人祸害了大壮,居然什么惩罚都没有!” 老宋也重重点头:“死啊,好人不长命,反而坏人祸害百年!” 苏尘瞥了他俩一眼。 “这样罪孽深重之人,去了阴司,没有上千年的折磨出不来。” 老宋乐呵了:“这还差不多。” 众人在院子里等了好一阵子,直至许大壮捧着脸盆出来,小心翼翼将房门掩上,老葛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在他脑门上敲了敲。 “你是真蠢啊,就这还么你看出来你奶奶是装的?” 许大壮皱眉:“我奶奶怎么装了?这不是老样子嘛?” 他还反问老宋他们了:“你们怎么回事?没凭没据的事为什么要在我奶奶面前说出来,我都不好直说我奶奶的头疼是你们引起的。” 众人:“……” 老葛差点没掐人中:“好好好,好这个!老宋,我反正是不想跟他说话了。” 老宋也满脸无语,只得将自己的发现讲了出来。 其余三个老人也开始补充。 许大壮先是理直气壮:“嗯,怎么了吗?” 听着他们的分析,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最后,默默抱着脑袋蹲下身。 “等等,让我缓一缓,让我想一想。” 老葛翻白眼:“就这还用想?” “苏道长的能耐你还没见到啊?咱们从茶馆一下就到了你家,就他这本事,他说的话,你还能不信?” “你奶奶就是你的杀父杀母仇人,关键,你奶奶还不是亲的,大壮,你可长点心眼吧。” 许大壮搓了搓脸,一脸快哭的表情。 “老葛你别叨叨了,让我缓缓,缓缓……” 嘴上这么说,他眼睛却是红了。 他不是纯傻,主要幼年家逢巨变,跟奶奶是相依为命长大的,太相信她了。 像今天摔倒在厨房之前也有过一次,那时他也只顾着奶奶身体,根本没往深处想。 谁能想到,奶奶的瘫痪一装能装这么几十年啊? 这会儿仔细回想,许大壮也发现了更多细节。 他们家院子最早是没锁门的。 是奶奶说他不在家时,好像有小偷进来偷东西,后来他才买了一把锁出门都锁上。 所以他每次回家,开锁开门,再走到房门口,时间很长,足够给奶奶反应时间。 厨房经常丢吃的,之前他以为是老鼠偷吃,还买了老鼠药,也药死了几只老鼠,可东西还总是不翼而飞,奶奶说白日里总听到有声音,怀疑小偷偷的,他也没怀疑,后头就索性将吃的放奶奶房间,结果好些东西还是照旧丢失。那会儿奶奶说有小偷进来,她不敢阻止,只敢躲在被窝里一动不动,他也相信了。 还有……药。 对,奶奶既然没瘫痪,肯定不需要吃那么多药。 难怪! 难怪每次倒好热水让奶奶吃药时,奶奶总是推说水热,等稍微冷一点再吃。 “对,那些药如果没吃的话,去哪儿了?” 许大壮下意识说出了声。 “你奶奶的枕头你翻开看过吗?” 许大壮猛地抬起头,对上苏尘那双清明的眼睛,愣了愣,忙站起身往老太太房间走。 他推门而入。 里头传来老太太的惊呼声。 “小壮,小壮你干嘛呢?” “撕拉!” 老宋和老葛小跑到房间门口,就见许大壮拎着被撕开的枕头,瞠目结舌地看着满地的药丸。 “奶奶,你……” 老太太这会儿还在装:“小壮啊,药太苦了,奶奶最近嘴里难受,不想吃,也不想让你担心,就,就,偷藏起来了。” “小壮,你不会因为这个怪奶奶吧?” “奶奶知道你赚钱很辛苦,可是之前我也说了,我也这么大岁数了,药不吃也……” “够了!”许大壮猛地厉声喝止了她。 老太太被吓一跳,很快神色也恢复了平静。 声音低沉:“小壮,你是相信他们的鬼话了?” 老葛和老宋对了下视线。 看来刚才他们在外面的谈话,这老太太听得七七八八了。 没等许大壮回应,她就嗤笑一声。 “果然,都是白眼狼!你们全都是白眼狼!” “我好心放过你们,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第663章 为什么要气? “我,我们?” 许大壮懵了一下。 苏尘提醒:“另一个是你爸。” 老太太眯着眼仔细打量起苏尘来。 老宋也顺势仔细观察起老太太,这才赫然发现老太太肤色嫩白,皱纹也没多少,要不是顶着一头银发,看着比他都年轻,这哪里像个九旬的老太啊。 老太沉声:“你是谁?是不是你跟小壮胡说八道的?” 许大壮下意识解释:“这是苏道长,他没……” 发觉不对,自己干嘛要跟她解释? 很快又垂下脑袋。 苏尘神情淡淡:“是不是胡说八道,大家心知肚明。” “就是,”老葛看不过眼,指着老太一通骂,“你个老畜生,害死了大壮的亲人不说,还害他孤寡半生,你亏不亏心啊你?” 老太太眼睛闪了闪:“什么害死?别胡说。” 老宋轻哼:“到现在还在装,死鸭子嘴硬。” “大壮傻,我们可不傻。” “你个瘫痪几十年的人能从屋里爬到厨房?鬼才信。” 老太太不吱声了。 “怎么?不说话就觉得这件事能过去了?” “大壮是孝顺,可不傻。” “别以为……” “老宋!” 老宋疑惑地看向许大壮。 后者双手捂脸,很快揉了揉,深吸了口气。 对上老宋的视线,他稍稍移开视线。 “那个……老宋,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茶馆不是开着吗,可能这会儿都有客人了。” 老宋诧异地看着他:“大壮你……” 又看了看这会儿已经神色如常,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的老太太,老宋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好,好好好,你还执迷不悟是吧?” “老葛,咱们走。” “许家这破事,谁爱管谁管。” 老葛对着许大壮一阵指,最后也没憋出什么话来,招呼人一道儿出去。 到了院门口才发现,大门在外头锁住呢。 苏尘提醒:“过来吧。” 老太太扒在窗户边,看到他们瞬间消失,整个人都傻了。 “不,这,这这这……小壮,他们……” 许大壮没回答她,默默站起身,去了隔壁。 在厨房的角落里发现被啃了一半还温热的肉包,他捡起擦了擦,放在灶台上。 转过身发现老太太杵在门口盯着他看,许大壮犹豫了下,开口:“奶奶,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我们这么多年相依为命,剩下的日子……就好好过吧。” “你也别躲躲藏藏了,想出来走动也随意点。” 老太太目光闪了闪:“你……不怪我?” 许大壮苦笑了下。 “我怎么怪啊?” “本来日子就是糊里糊涂地过,都大半辈子了,也习惯了。” “总归,你还是我奶奶。” “真有罪,也是我爸妈他们找你算,不该我来。” “毕竟,小时候你对我挺好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门口的老太太浊泪不住往下流。 她没哭出声,只扶着门框,身子一点点软下去,最后坐在地上。 “奶奶!”许大壮生怕她又摔倒,忙上前几步,见她是缓缓坐下的,又松了口气。 老太太对他摆了摆手。 “总算,总算不是白眼狼啊。” “小壮,那半个肉包拿来吧。” 许大壮犹豫了瞬:“奶奶,肉包都脏了,我出去给你再买几个热乎的吧。” 这半个留着自己吃。 总不会浪费的。 老太太摇头:“不用,我小的时候,别说肉包了,白胖胖的馒头过年都吃不着,现在的生活啊,太好了,好得我都舍不得死。” “奶奶,别说这种话。” 许大壮没将那半个肉包递过去,而是放进碗里扔锅里加热,转头又去碗柜里取出面粉来。 “奶奶,我给你煎面饼吃。” 老太太点头:“多放点糖,这么多年,还是喜欢吃甜的,总觉得啊,嘴里甜了,心里的那点苦,就能散了。” 许大壮的手顿了顿,没吱声。 等面和好,摊成面饼下锅,他才听到一句:“小壮,这日头真暖和啊!” 许大壮默默将手洗净,给她拿了一把靠背椅,就搁在厨房门口,让老太太靠坐着晒太阳。 南门老街。 重新回到后院,老宋老葛他们依旧愤愤不平。 他们把许大壮和老太太都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为此口干舌燥,不得不煮了两壶茶才将那怒火勉强压下去。 反应过来,发现苏尘早已重新坐在摊前,神情自如地依旧画符,老宋老葛他们更不忿了,冲出去。 “苏道长,你难道不气吗?” “你这么费心费力地帮大壮,他这样不争气,不觉得不值得吗?” 苏尘不紧不慢地将符收尾。 “为什么要气?” “我帮他看清真相是我的事。” “至于他看清真相后怎么选择,是他的事。” “如果只因为帮助了别人,就要求别人按照你的意愿来抉择,未尝不是种携恩求报。没必要,太累了。” 他蘸了点朱砂,重新拿起一张黄符。 “我画自己的符,你们下自己的棋,不是挺好的吗?” 老葛和老宋对视了眼,憋在心口的气不上不下的,更难受了。 关键……做不到啊! 想想就更生气啊。 正郁闷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时,俩人的肩膀都被拍了一下。 诧异看向苏尘,后者依旧神色淡淡。 “静心符,赠送的。” 老宋眨了眨眼,将肩膀上的黄符拿下。 还真别说。 这符一贴,之前心里烧得慌,这会儿倒没什么感觉了。 他还饶有兴致地折叠起黄符来。 边上的老葛也差不多,还拉了椅子坐下,问苏尘:“苏道长,你们得道的高人是不是都能像你这样咻一下到这儿,咻一下到那儿啊?” 苏尘犹豫了下:“修为和算力跟我差不多的,能办到。” “算力?算命的能力?” “差不多吧。” “那苏道长,你们这最远能到哪儿啊?一百公里有没有?”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看修为。” 老葛不依不饶:“就你现在的修为呢?” “国内都可以去。” 老葛:“!!!” 他瞪着眼睛看向老宋。 老宋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声。 “什么?苏道长你是翠城过来的?” “该不会……早上你就在翠城,然后咻……” 苏尘点头:“嗯,有问题吗?” 老葛连连摇头摆手。 没问题! 太没问题了啊! 这是什么运?居然叫他遇上这么个厉害的道长。 有苏道长在,别说南门老街,怕是这一片,魑魅魍魉都不敢出现吧? 正想着,前头有车声响起。 老葛下意识将椅子往里头拉了拉,扭头就发现人绿色的吉普车就直接停在身后了。 “老宋,找你的?” 老宋茫然摇头。 下来的人恭敬走到苏尘身前。 苏尘扫了眼,放下笔:“去里头说吧。” 第664章 我就是觉得,不值当 老宋十分有眼力见地将还留在茶馆里的老家伙们赶了出去,自己也一道,还将店门小心翼翼关上。 不过即便出去了,他们还是猫在角落偷偷观察。 “老宋,这些是什么人啊?” 老宋摆手:“别问。” 众人恍然:“不能说的那种?” “差……不多吧。” “那他们找苏道长什么事啊?” 老宋摇头:“那谁知道呢?我这不是想偷听点儿嘛,就是奇怪,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 苏尘扫了眼放在桌面上的缩小版阵法,挑了挑眉。 “除祟组的?” 来的一共六人。 为首的青年看着三十多岁的模样,点头的同时,恭敬地地上一份名单。 苏尘瞄了眼就乐了。 “常玉让你们给的?” “八字都给我了,不怕我暗中做点什么?” “苏大师您不会的。” 苏尘手一翻,名单燃烧殆尽。 “你是……魔都这边的小组长何文庭?” “是我。” “从阴司那边知道我过来的?” 何文庭颔首:“是。” “今天过来不会只是认个人吧?” 除祟组这么闲? 何文庭很快打开了边上的公文包,取出一沓密封的档案来。 “常组长说您刚来魔都,对这里及其周边可能不是很了解,未免以后麻烦,请您稍微看一下。” 他这话刚说完,苏尘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接起就听常玉问:“东西收到了吗?” 苏尘看着那一沓档案,无奈扶额。 “有必要吗?” 常玉叹气:“没办法,魔都不比翠城,这边历来就有除祟组,不像秦大师他们杀伐果断,没留下多少遗留问题。” “这边有几位隐居,各有地盘,他们又与几位大师交情不错,我怕出事的时候,你下手没个轻重,伤及无辜。” 苏尘:“你整天担心这担心那的,还有心思放家里吗?” “就是啊,要不你来接手除祟组?” 苏尘果断将电话挂断。 他将茶壶拿起递给何文庭。 “你们自个儿倒着喝,我看很快。” 何文庭点点头,跟着组员一起在隔壁桌坐下,视线扫到外面…… 老宋猛地缩回脑袋,轻拍了下自己的胸口:“这年轻人眼神是真犀利啊。” 葛平安点头:“可不是?我感觉我们藏得挺好的啊,他一下就发现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 “要不,咱们还是别看了?” “走,反正什么都听不到,下棋去。” “今天我必杀你也片甲不留。” “就你?真会吹牛!” …… 半个小时后。 何文庭带着组员开着车离开。 苏尘起身要往外走,脚步顿了顿,去往后院。 后院的一个房间里。 小柳儿正单脚跳着要蹦出门,脚下一个打滑,眼见就要摔倒,腰部被抱住。 发现是苏尘,她笑了起来:“苏道长?谢谢苏道长!” “想去厕所?” “嗯。” 小柳儿站稳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就是假肢拿掉后不太适应,苏道长,我是不是该拿根棍子撑着?” 她说着扭过头,看向院墙边的扫把。 显然是想直接将扫把的棍子拿来用。 苏尘让她等着,过去将那棍子抽了出来。 “谢谢苏道长!” 小柳儿撑着棍子走了几步。 “苏道长你看,这样就不会摔倒了,真好!” 苏尘看着那两个酒窝,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嗯,不错。” “我出去摆摊了,有事记得喊一声。” “好,谢谢苏道长。” 苏尘才在摊前坐下,有人快步走了过来,先是到他摊前,犹豫了下,还是过去老宋他们的桌边。 “不得了了,江门巷那边有女人要跳江!” 此话一出,老宋立马抬起头。 老葛见状默默地将手放在棋盘上,然后一撇,哗啦啦,棋子落了一桌。 老宋瞪了他一眼,没跟他计较,反而问来人:“文涛,人要你不去看热闹反而跑回来,你有这么好心?” 老葛重重点头:“就是,文涛你以为我们年纪大了就好骗啊?” 有老人问:“是不是被拦住了?” 贺文涛点了点头。 老宋嫌弃地翻白眼。 “拦住了你说什么?” 这年头女人的还少啊? 喝农药,上吊,割手腕的,多了去了,不是新鲜事。 贺文涛看了看苏尘,呵呵笑了两声:“那女的就因为她老公要跟她离婚,才要跳江的。” 老宋他们立马反应过来。 离婚? 再是江门巷。 那岂不是…… 老婆的那个余书华? 老葛难以置信:“那小子……动作这么快,今天就要离婚?” 顿了顿,他又问贺文涛:“江门巷那边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离婚吗?” “老葛你这话问的,别说今天了,就是之前,街坊邻居估计都知道了。”贺文涛叹气,“她婆婆骂得超级难听的。” 老宋忙问:“姓余的那小子呢?” “他怎么说?” 贺文涛呵呵:“那个没担当的,还有脸说他老婆脏,原本他老婆都没什么反应,就是因为他这话,才要死要活的。” 有人问:“他老婆是邻居拦的还是娘家人过来拦的?” 提起这个,贺文涛嘿嘿笑。 “是她那个的男人。” 众人对视一眼,眼神微妙。 “你们是不知道,他一过来,直接被余家人围起来打,脸上都没一块好肉。” “他都忍下了,出声也只让他们别打红玉,哦,红玉就是那个余书华的老婆。” “后来呢?” “街道来人了,”贺文涛叹气,“闹太大,都被请去喝茶了,我就回来了。” 老宋缓缓摇头:“我说什么来着?那小子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好聚好散不行吗?非要闹这么大。” “这下那个红玉是彻底没脸了,让她怎么活?难怪……” 老葛点头:“难怪苏道长说她精神会出问题。” 几人跟着又是一阵唏嘘。 贺文涛挠了挠头,小声说着:“其实我觉得余书华也没什么错,哪个男人乐意戴绿帽啊?” 老宋瞪了他一眼:“是戴绿帽的问题吗?他这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有本事别用她带回来的钱。” 老葛摆手:“老宋,别气了别气了。” 老宋:“我没生气。” “我就是觉得,不值当。” 养了两个孙女后,他总不由自主地考虑女子的处境,这个红玉……太傻了。 想着老宋没忍住看向苏尘,发现他嘴角居然微微上扬,愣了下。 “苏道长,你……” 苏尘放下笔,简单收拾了下桌面:“我出去买点烟酒,很快回来。” “哦哦,好,好的。” 第665章 男人,都是祸水! 苏尘算了算,很快到了附近的一家小店。 刚进去,就听外头传来车声,紧接着有人喊:“老费,货来了。” 老板站起身往外瞅了眼,看到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吓一跳。 “国邦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 “谁打的知道不?我跟昆哥说一声,让他帮忙教训一下。” 蔡国邦摆了摆手:“没事,就是邻里的一些纠纷,我自己能处理。” 他转身打开小车的后车厢,从里面搬下来三大箱的烟酒来。 随后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递给老板:“老费,之前的钱能不能先给我结一下。” “急需用钱?”老板叹了口气,“哟,这可不巧了,最近收了挺多货的,都压着没卖出去呢,手头就剩个两三万,够不?” 蔡国邦眯了眯肿胀的眼睛,抽了口烟,吐出:“行吧,两三万也能应应急。” “行,那我进去给你拿。” 走到一半,老板看到堵在店门口的苏尘,总算想起来:“小兄弟,你买烟?要哪个?凤凰,大前门还是……” “七匹狼金樽,十条。” “茅台来十箱。” 老板愣了愣,大顾客啊。 他赶忙将苏尘请了进去。 “小兄弟你都知道的吧?我这店里卖的烟酒都是从……一家一户收上来的,保证是真货,所以价格……” 苏尘颔首:“我知道,拿货吧。” 老板笑逐颜开:“诶诶诶,好嘞。” “小兄弟你住哪儿?我们这刚好有车,可以送你过去的。” 蔡国邦看着苏尘掏出几沓钱,眼睛亮了亮,跟着连连点头。 “南门老街宋家老茶馆。” “你是老宋的亲戚?”老板诧异问了句。 苏尘摇头。 “我在他那边摆摊算命。” “哦哦哦,摆摊啊。”老板的手一顿。 他有些狐疑地掏了掏耳朵。 刚才是幻听了吗? 怎么好像说是算命啊?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钱吸引了过去。 算盘一阵打之后,他给苏尘报了数,还主动抹了零,清点完钱后,他让蔡国邦将货搬到后车厢,送苏尘回去。 路上,苏尘看着蔡国邦那凄惨的模样,视线落在无人的后座上,挑了挑眉:“打的是不是太重了点?” 蔡国邦还以为他跟自己说话呢,龇牙咧嘴的:“可不嘛,简直是个。” 见苏尘瞥了眼自己,蔡国邦忍着痛一阵诉苦:“兄弟我跟你说,半道上真不能随便捡人,你不知道我多倒霉,以为捡了个姑娘还有一段美好的恋情,结果你知道吗?那就是个母夜叉!” 他指着自己的脸:“看到了吧?都是那母夜叉打的,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啊?就我现在的猪头样,出去别说妹子了,老姑婆见到我距离十米都得躲。” “我可太惨了我!” 苏尘瞄了眼后视镜,看到女子的头发随风飞扬,又扫了眼蔡国邦,打趣着:“这么惨怎么不甩了她啊?” “跟老板提前拿钱,是想给她买衣服买鞋子?” 车子猛地一停,紧接着又平缓开上。 蔡国邦全然没了之前的义愤填膺,轻咳了两声,狐疑地扫了眼苏尘:“兄弟,咱们……之前认识?” 没等苏尘回答,后座就传来女子没好气的声音:“蠢货,这是玄师,一眼就把你看穿了!”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 蔡国邦难以置信转过身,目瞪口呆:“不是,姑奶奶你什么时候上了我的车的?” 紧接着后知后觉。 “那,那我刚才骂你……啊呸,”他猛地甩了自己两个巴掌,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讨好地笑笑,“那个,姑奶奶,刚才那些话我真的是,是……言不由衷,对,就是言不由衷。” “我就是胡说八道的。” 他又甩了自己两个巴掌:“姑奶奶,你别生气啊,千万别生气。” 女子在后座上,抱着双臂,愣愣扫了他一眼,又看向苏尘:“你不抓我?” 苏尘摇头。 “他起了色心,你一顿暴揍,应该的。” 蔡国邦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你,你……” “怎么?你没想扑倒她?” 蔡国邦缩了脖子,小声辩解:“那谁让她衣不蔽体的,露出来的地方那都……” “我可是二十多岁的单身青年,我要没歪心思,岂不是废了我?” 苏尘摇摇头,转身看向后座的女子。 “你才刚化形就入世?” 蔡国邦拧眉。 女子看向窗外:“嗯,她死了,我来看看,她究竟怎么死的。” 蔡国邦惊讶:“他?男的,还是女的?你老情人啊?” 女子狭长的狐狸眼扫了他一眼,蔡国邦立马噤声。 “这里,变化太大了。” 女子叹息一声:“人海茫茫,气息驳杂,我找不到她曾经的踪迹了。” 苏尘问:“有他的八字吗?或者是曾经的贴身之物,或许我能帮你。” “你?” 女子长发飘起,仔细看了看苏尘:“玄门的人怎么会好心帮我这个妖?” 妖? 蔡国邦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后背一股寒意袭上,整个人都僵硬了。 苏尘:“你找的人也是玄师吧?” 女子眯眼:“你……” “你认识熙岚?” “熙岚?女玄师?”苏尘挑眉,又有些恍然。 女子失落:“你不认识她。” 她深吸了口气。 “是了。” “你看起来很……正直,如果你认识熙岚,或许她就不会死了。” 苏尘犹豫了下:“或许,她可能是老去的。” “又或者,使用禁术透支了寿数。” “我的意思是……既然人已经去了,就没必要耿耿于怀。” 女子轻哼了声,缓缓伸出手。 蔡国邦惊讶地发现,她的掌心里缓缓冒出一颗血色的玉。 不过指甲盖大小,缓缓旋转着。 “血玉!”苏尘眯眼,“不对,里面是怨气!” “是,”女子深吸了口气,“当年熙岚答应过我,等我完成契约,她就来接我,顺便帮助我化形,她以心玉起誓,我就安心地在桥下。” “这些年我在桥下修行,每每醒来时,就靠着心玉感受到她的悲欢喜乐。” “最初的几十年,她一直都遵守诺言,帮我寻找化形的办法,但最近一二十年,她变了。” 说到这里,女子恨恨地看向蔡国邦:“男人,都是祸水!” 蔡国邦才刚缓过来,对上那双眼,下意识往后撤,紧接着又愤愤不平:“不是,怎么男人就是祸水了啊?我任由你打骂,还想着帮你买好看的衣服,我……” “我可比窦娥还冤啊我!” 第666章 这姑娘……是个傻的啊? 苏尘又瞥了眼蔡国邦。 这家伙胆气挺足的。 之前听到是妖时,分明吓得够呛,这会儿又敢怼了。 但被女人瞄一眼,蔡国邦又果断捂嘴了。 苏尘看着好笑。 又怂又勇的。 他移开视线,重新落在那血玉上。 “熙岚死前怨气深重,将这原本清透的心玉都化为了血玉,”女子说着手一翻,血玉收起,又仔细打量了下苏尘,“你说的贴身之物,不会是心玉吧?” “这可是宝贝!” 她的意思很明确。 不能随便用。 苏尘颔首:“我明白。” 要展示点诚意嘛。 他掏出大哥大,打给常玉。 “你知道一位叫熙岚的女玄师吗?” 女子眯眼,疑惑地凑近。 蔡国邦见她对大哥大存疑,小声解释:“这个就是电话,就我家里能订餐的那个电话,这个是没有线的,有点贵。” 他之前也有。 但为了买这车,转给其他人了。 想着蔡国邦小声问:“你喜欢吗?” 喜欢就买! 女子嫌弃地撇嘴:“丑!” 蔡国邦小声解释:“这玩意儿就跟车一样,管用就行,丑一点没什么的。” “丑!” 蔡国邦举起双手:“行吧行吧,那就不买。” 见苏尘还在打电话,他乐滋滋地翻出一本杂志,指着上头港风美人的包包给女子看:“那你看这个包漂亮吗?” “上面有很多碎钻,亮晶晶的,是不是?” 女子眼睛亮起,点了点头。 “买?” “嗯。” 蔡国邦咧嘴:“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这个,已经让朋友带了,就是有点贵,不过你放心,我买得起。” 女子睨了他一眼,指了指发箍:“这个也要!” 没等蔡国邦反应过来。 她夺过杂志,点菜一般。 “这个,这个,这个……” “诶诶诶,你慢点儿。” “我记不住。” “亮晶晶的都要是吧?” “姑奶奶,别,一口气这么多,这都是名牌,我现在可没那么多钱……” 女子顿了顿,一把将杂志砸在他脸上。 蔡国邦脸上的伤口被撞到,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他慌忙将杂志收起,见女子不虞,赶忙哄着:“姑奶奶,我买,我买还不行嘛。” “大不了我回家求求我哥我姐。” 苏尘挂断电话,就看到蔡国邦硬着头皮保证:“我买双份,每个都买双份!” 女子这才轻哼了声。 蔡国邦咧嘴:“那你笑笑~” 女子一瞪眼,蔡国邦忙将脑袋缩在椅子里。 不是。 明知道是妖,还想着泡妞呢? 苏尘是真服气。 他扭头:“熙岚已经消失二十几年了,跟她关系莫逆的两位玄师是一起消失的,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东海。” “海上?”女子拧眉,“不对,她最后是在这里死的,我能凭借心玉感觉到方位和距离。” 苏尘沉吟半晌:“这中间相差了十来年,有可能是在东海发生了什么,导致后面的十来年她隐姓埋名在这里生活。” 女子点头:“出海的话……她应该是帮我去找化形的办法。” “与她交好的两位玄师我知道。” “一个是清微道长,玄天观的,一个是陈四眼,他是自己摸索修行的,他俩……” “跟熙岚关系都挺好的,应该不会背刺她吧?难道是他们三人在东海上遭遇了不测,只熙岚活下来,丢掉了记忆,或许,还毁了容?” 苏尘点头:“有可能。” 女子瞬间失落了。 “都怪我。” “要不是我当初逼她起誓,说不定,说不定她不会遇难的。” 蔡国邦忙摆手:“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又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不测。” 女子很快点头:“对,不是我的错!” “就算发生不测了,熙岚也活下来了,她最后是痛苦去世的,所以……” 她的手落在椅背上,轻轻一掰,椅背弯曲了下来。 “我要给她报仇!” “谁害死了她,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蔡国邦:瑟瑟发抖。 感觉之前揍自己都手下留情了。 留情? 他眼睛一亮。 女子发泄完后,再度看向苏尘。 “你不许破坏心玉。” 苏尘:“放心吧。” “不过我们要先找个安静的地方。” “去老茶馆吧。” 女子没意见,蔡国邦乐滋滋地继续往南门老街开。 车停下,将烟酒都搬进茶馆里,蔡国邦兴奋地搓搓手:“姑奶奶,吃冰糖葫芦不?我看外面有人在卖。” “漂亮吗?” “漂亮,你超级漂亮的。” 女子翻白眼:“我说冰糖葫芦。” “呃……应该也算漂亮吧,我买回来你看看?” 没等女子回话,蔡国邦屁颠屁颠出去了。 老宋结束棋局进来,瞥了眼躲在外面的老友,摆了摆手。 “去去去,凑什么热闹?” 一看店里坐着的姑娘身上肉都没怎么遮住,他眼睛瞪圆,慌忙进店,不由分说将柜台里的军大衣拿出来,一把盖在女子身上。 紧接着有些不满地看着苏尘:“苏道长,你这……怎么不提醒一下?不说伤风败俗,这,这不冷吗?” 女子猝不及防,下意识闻了闻,一股臭味。 再一看那军大衣。 “好丑!” 她不客气地掀开军大衣,双手捻起,捏着鼻子扔到茶馆另一头。 “嘿,你这姑娘怎么不知道好歹呢?” “我好心给你披衣服……” 老宋还没说完,蔡国邦就兴冲冲进来。 他左手抓着两根冰糖葫芦,手腕上挂着一个袋子,右手还抓着两个袋子。 进来就冲女子摇晃了下手:“姑奶奶你快看,我买了什么?” 女子视线落在冰糖葫芦上,兴致缺缺。 直到他从袋子里掏出领口有一圈亮晶晶闪片的外套,这才来了精神。 她迫不及待披上,左看看右看看,总算给了蔡国邦好脸色。 “不错!” 蔡国邦看着大衣将她的身子遮得差不多,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刚才下车,那些老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都想给他们抠掉。 “姑奶奶你再看这双鞋。” 蔡国邦蹲下身,掏出手帕给她擦拭了下脚底,发现并不脏,又轻柔地给她套上袜子穿上板鞋。 女子皱眉:“丑!” “不丑,你试着跺跺脚。” 女子跺了跺脚,鞋底顿时亮了起来,几种颜色的亮光不断闪动。 “咦?” “现在还丑吗?” 女子开怀:“漂亮!” 老宋仔细看了看,凑到苏尘耳边:“苏道长,这姑娘……是个傻的啊?”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第667章 没把你打死简直是个奇迹! “嗷~” 小白飞扑到女子的鞋子上,刚张开嘴,就被女子眼疾手快塞了一嘴的冰糖葫芦。 他眨了眨眼:“噗噗噗!” “咦~脏死了!” 女子嫌弃地捻起它扔开。 小白灰溜溜飞了回来,盘在桌面对着苏尘一阵叫唤。 老宋和蔡国邦都看呆了。 苏尘头疼扶额。 弹了一粒功德安抚了小白,他忽略了女子灼灼的目光,看向蔡国邦:“这鞋子店里还有吗?” 蔡国邦茫然点头:“有,有啊。” 苏尘摸出一沓钞票来。 “麻烦帮我买两双回来。” “哦,哦……” 蔡国邦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接过钱出去。 老宋总算反应过来。 “不是,苏道长,这蛇……对吧?它喜欢鞋啊?” 可它也没长脚啊。 买来能穿吗? 还买两双! 这不浪费吗? 苏尘屈指摸了摸小白的脑袋,看着小家伙安静盘旋起身子,笑着点头:“他们喜欢比较亮闪的东西。” “他们?”老宋有些不解。 苏尘指了指对面的女子。 老宋:“……” 他猛地一拍脑袋。 明白了。 这姑娘不是傻的,就是单纯喜欢这亮闪的玩意儿。 苏道长不愧是苏道长。 眼睛就是犀利。 不对! 老宋小心翼翼看了看披上大衣的女子,她这眼神不对劲啊。 女子的目光此刻紧紧盯着小白,身子微微弓起,眸光警惕,这分明是防御的姿态。 她在怕这条蛇? 也对。 好多人都怕蛇。 他要不是以前经常在山里走,也怕。 老宋下意识点了点头,很快又皱眉。 “苏道长,你这蛇……怎么能飞啊?” 小白扭过脑袋,对着他喷了两口水。 口吐人言:“你才是蛇!” 他可不是低等的蛇修炼成的龙身。 女子在听到这话时,脸色沉了沉,却没发火,依旧警惕地盯着小白。 苏尘扫了她一眼,安抚着:“小白对你没恶意的,放心。” “不过……” “你原本是锁龙桥下的那条黑蛟吧?” 女子拧眉,越发警惕:“你怎么知道的?” 老宋倒吸了一口气,却不敢吱声,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老嘴。 这姑娘居然是……黑蛟? 苏尘笑着倒了杯茶喝下:“原本听说罗江那条金鲤在过锁龙桥时被黑蛟吞了,这会儿看来,并不恰当,你应该是吸收了它身上仅有的些许龙气勉强化龙的吧?如今人形也不稳。” 女子没吱声。 “放心,我不是要跟你算账的。” 苏尘笑笑,屈指一弹,一团功德落在女子身上。 她错愕了瞬,小白迎面而来。 “嗷嗷嗷~” “小白!” 苏尘喊了声,小白转身看到苏尘指间的功德,这才又飞了过去,嗷呜一口吞下。 到底还是不忿食物被抢,吃完还怒视着女子。 女子的人形闪了闪,察觉修为稳定了几分,看向苏尘的目光中带着丝复杂。 “你……” 她犹豫半晌,开口:“和她好像。”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蔡国邦买了鞋回来,气喘吁吁地交给苏尘,苏尘将袋子打开,放在隔壁桌上:“小白,你会自己穿鞋吧?” “嗷呜~” 小白一闪,就落在隔壁桌上。 老宋定睛看去,这哪里还是蛇啊? 头上分明生出了两只角来,还有四只爪子。 不过这四只爪子的形状还真不好穿鞋。 小白在一阵变化之后,总算将自己的身子放大到刚刚好,四爪踩着四只鞋,看着鞋底红蓝亮光一阵闪耀,小家伙高兴地蹦跳了起来,飞到苏尘面前又展示了一圈。 苏尘点头:“还真挺好看的。” 这话让小白更欢乐了。 它已经不满足在桌上走路了。 一跃而下,在茶馆的地面开始了晃荡。 老宋看着这条小龙,只觉得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 偏蔡国邦是个心大的,还拉着他小声问:“这是刚才那条白蛇?不是,它怎么头上有角,还有爪子啊?” 老宋默默地扫了他一眼。 “所以,你还以为是蛇?” 蔡国邦茫然地眨眨眼:“对哦,这好像是龙,对吧?” 他欣喜的看向老宋:“居然是龙诶。” 老宋:“……” 这年头的年轻人神经都这么大条的吗? 这可是龙啊? 你不得恭敬点儿? 那头,女子在发现小白的行为后,缓缓在苏尘对面坐下。 她拢了拢大衣,手指在领口的亮片上摩挲了下,沉声:“那条金鲤修为不高,而且有旧疾,它自知跃龙门有九成的几率是失败身陨,过锁龙桥时,虽是我邀请的它,但它并不排斥跟我交流。” “所以,你跟那条金鲤做了交易?” 女子颔首:“它将身上的龙气给我,我将锁龙桥给它。” 苏尘不禁笑出声。 “你倒是好算计。” “那金鲤就这么被你忽悠了?” 女子嗤笑一声:“我又没要了它的命,她该庆幸的。” 她看向窗外。 “这世道本就艰难,人心又叵测。” “她该庆幸最先遇见的是我,否则……”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不知该受怎样的折磨,才能重获自由身。” 视线落在哒哒哒欢快在地面上走动的小白身上,女子眼里的艳羡一闪而过:“这条龙也是,幸亏是在你身边,否则……” 她嗤笑了两声,正色:“开始吧。” 掌心翻转,血玉浮现,飘向苏尘。 苏尘手中法诀翻转,血玉悬空,滴溜溜开始转动起来。 血玉里的怨气被抽取了一缕,而后朝四周蔓延而去。 玄师的怨气比起一般的气息浓郁得多,这次的玄星追踪术十分顺利,那些气息在血玉周围盘旋几圈后,引动星辰,很快便有了方位。 “走!” 苏尘声音落下,和女子默契起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鬼道里。 老宋经历过一次,只微微愣神片刻,很快又一阵长吁短叹,感慨玄术的神奇。 蔡国邦则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了。 片刻后,他又跳脚:“我的姑奶奶!” “喂,你把我姑奶奶骗哪儿去了?” 他上下左右在茶馆一阵翻找。 老宋看不过眼,把他按在椅子上。 “别找了,苏道长的能耐,一走至少好几百米,追不上的。” 他又给蔡国邦倒了杯茶,有些不忍直视他脸上的伤,硬着头皮问:“小兄弟啊,你是怎么跟那黑蛟……不对,你的姑奶奶认识的?” 这多大的机遇啊! 是个幸运的家伙,可以深交。 蔡国邦喝了口茶:“我跟那姑奶奶啊?” 见老宋点头,他撇撇嘴:“没怎么认识的,就我开车,她拦车,我看她长得漂亮,身材好,还敢露,就带上了!” 老宋嘴角抽了抽。 蔡国邦摸了摸下巴,不小心触碰到嘴角的伤口,倒抽了口气,怨念深重道:“可惜,这姑奶奶是个不好下嘴的,你看我才摸一手,就被揍了,这满脸的伤……” 老宋:“……” 没把你打死简直是个奇迹! 第668章 孬货,喜欢就抢啊 苏尘带着女子越过半个魔都,出现在江边的一个小院子里。 刚环视一圈,苏尘就感觉身边一阵风起,屋子的门直接被拆飞了出来。 他侧身躲过。 一个人影紧接着被踢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厉喝声:“陈四眼!是不是你害死的熙岚?” 力量成网,网住了倒飞出来的人。 男人身形消瘦,佝偻着背,头发花白凌乱,眼睛上架着一个啤酒瓶底那么厚的眼镜。 被踢飞后手里还攥着一个酒葫芦,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灵位牌。 那灵位牌并不是木制的,质地像是……骨灰制成? 难怪玄星追踪术落在它上面。 应该是熙岚的骨灰做成的吧? 苏尘没来得及捋清楚其中干系,女子又飞了出来,往男子胸口重重踢了一下。 “噗!”男子笑了声,眯眼扫了眼女子,又将灵位牌往怀里揣了揣,呵呵笑着仰起头,对着葫芦喝了口酒。 “陈四眼!” 女子气愤叫了声。 “你把熙岚怎么了?你究竟把她怎么了?” 酒气熏天的男人总算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女子,呵呵笑了两声。 “熙岚……熙岚死了!” “她死了。” “死了!” 紧接着一坐在地上,神情茫然地扫了眼苏尘:“你们……找不到她了,找不到了哈哈!” “!” “陈四眼,你看看我是谁!” 女子猛地放开束缚,化为一条水桶粗的黑龙。 男人愣了愣,总算才又有了几分精神来。 可紧接着,就是勃然大怒。 “是你,熙梦!” “就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熙岚怎么会失忆?” “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喜欢上那个负心汉,都是你,都是你!” 男人说着就朝黑龙冲了过去。 然而被酒精蚕食的身体根本经不住黑龙的一爪子,又倒飞了出去。 这回撞在墙上落下,整个人委顿了下来。 他不气了。 推了推眼镜后,抱着那灵位牌一阵查看,发现没损坏,这才松了口气,低喃着:“熙岚,你没事,真好……” 黑龙重新化为人形。 熙梦憋着一口怒气,在看到陈四眼抱着灵位牌一阵擦拭时,眼睛微红,那口气也散了。 “陈四眼,究竟是谁害死的熙岚,我要给她报仇!” “报仇?”陈四眼忽然慌张了起来,接连摇头,“不能报仇,不能报仇!” “为什么不能?” “你个孬种没能力不敢报仇,我还不行吗?” “告诉我,究竟是谁害死的熙岚?” 熙梦一把箍住陈四眼的脖子,将他拖了起来。 后者勉强站稳,依旧摇头。 “不能报仇,熙岚会死的,她会死的。” “啪!”他的脸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醒醒!熙岚已经死了!” “不,她魂灵还在,她还在,但是被关起来了,我找不到她,我找不到呜呜~” 陈四眼猛地抓住熙梦的手:“你能帮我找到熙岚吗?你帮我找到她,是我的错,当初我找到她的时候,就该不顾一切把她带走的,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你帮我找到她行不行?行不行?” 熙梦整个肩膀耷拉了下来。 “疯子,懦夫!” 陈四眼任由她骂,继续哀求。 苏尘无奈摇摇头。 陈四眼的只言片语里,他也摸清楚了情况。 当年去东海果然出事了,熙岚失忆,喜欢上了一个负心汉,被带到了魔都。 之后出事,她的魂灵被锁住了,陈四眼投鼠忌器,不敢报仇,怕她魂飞魄散。 但……找不到就继续找,猫在这里天天喝酒算怎么回事? 自学入门的玄师,会这样? 苏尘仔细查看陈四眼,赫然发现他脑袋里隐隐带着一丝细微的黑气。 这是…… 苏尘屈指,力量如丝,探入陈四眼的脑袋,将那条黑线包裹住,往外拉扯。 熙梦被陈四眼烦得够呛,索性抬起脚,想再度将他踹飞出去。 她的脚被按下了。 惊讶看向苏尘,后者拧眉:“他被下蛊了,控制了心神!” “什么?” 黑气被抽出,熙梦定睛看去。 那虫扭曲了下,很快就化为灰烬。 “真是蛊虫!” “不应该啊!”熙梦气急败坏:“陈四眼这么谨慎,怎么会着了道?” 苏尘看着眼神逐渐清明的男人:“自己问吧。” 他将院子留给熙梦和陈四眼,自个儿进了屋子。 玄星追踪术的结果虽然落在了灵位牌上。 但他隐隐有种感觉。 这院子,不简单。 刚才院子里他已经细细查看过一圈,只剩屋里了。 转了一圈,不时地跺脚,确定这屋子没有地下室。 苏尘再度用天眼检查了一番。 确定没问题后,他又仔细看起了屋子里的布置。 简陋得很,就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一条凳子,还有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 苏尘走向门边,看着与屋子的脏乱有些格格不入的整洁篮子。 陈四眼住在这里,有人定期送吃的? 他瞄了眼,里头还有俩馒头,一瓶酒。 拿起馒头闻了闻,还有点馊味。 大冬天能放馊,至少六七点了。 苏尘将馒头放下,又查看了下那瓶酒,很快兴致缺缺地放下。 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 又或者是,问题出在陈四眼身上? 可他身上也就那葫芦和灵位牌。 …… 院子里。 熙梦又狠狠踢了陈四眼一脚。 “孬货!” “你喜欢就抢啊,考虑什么考虑?” “熙岚就是被你这么考虑害死的,知不知道?” 陈四眼不吱声,低垂着头。 苏尘轻叹。 一个能跟黑蛟处成姐妹的天才女玄师,对上他,即便是正统的天才玄师都会自卑的吧? 更何况这陈四眼,长得不太好看,又矮,还顶着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估计更不敢了。 他能理解陈四眼的无奈,熙梦却不能。 狠狠揍了陈四眼一顿,眼见着他进气都有点少后,这才轻哼:“废物!” 转过身,对上苏尘的视线,她板着脸靠近:“喂……呃,苏道长,你得帮我找到熙岚。” 像是生怕苏尘拒绝,她抱着双臂:“只要你能找到熙岚,我,我,我把心玉送你!” 心玉被抽出了些许怨气,血色已经淡了点。 飘入苏尘手里后,苏尘蓦地心头一动,视线扫向门槛。 “喂,你不会收了我的玉,反悔了吧?” “我告诉你,我很能打的!” 熙梦还要放狠话,被苏尘拦住了。 “等会儿……” 他抽出布袋里的桃木剑,往门槛底下轻轻一挑,门槛飞了起来。 第669章 这么巧? 门槛的木头被苏尘拿在手里。 熙梦皱眉查看了许久,一无所获:“你发现什么了吗?” 苏尘摇摇头。 他将血玉抛起再接住,仔细感受,果然,有一点隐隐的波动从这木头上传来。 陈四眼被揍得浑身失去了气力,这会儿艰难地坐起身,拿起被护住的灵位牌小心翼翼地擦拭,察觉到了什么,愕然转身。 “这里头……” 熙梦见他俩的反应,激动了起来。 苏尘示意她后退些,手上一用力,木头粉碎开,碎屑纷飞。 但很快,它们就像是被定住一般,停滞在空中。 陈四眼慌忙爬起身跑了过来。 熙梦也凝神查看。 苏尘的力量也化为丝丝缕缕,开始一个个查看。 很快,三人的视线交汇在一处。 那是蚂蚁大小的黑色木质铃铛。 苏尘力量探入,很快就遇到了阻隔。 熙梦眯眼转过身:“陈四眼,这是你的锁魂铃吧?” 陈四眼点点头,又摇头:“我的锁魂铃很大,不是这么小的,而且也没这个精巧。” 熙梦轻哼:“那这是谁做的?” 话落,踢了陈四眼一脚。 “没死就赶紧解开。” “熙岚肯定被关在里面了。” “哦哦哦。”陈四眼忙不迭上前,他小心翼翼将灵位牌搁在门口的柜子上,这才快速掐动法诀,道力涌动,覆盖在铃铛上,苏尘眯眼观察,逐渐领会这铃铛的法阵,紧接着一股怨气冲天而起。 “熙岚!” 熙梦喊了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才出铃铛就鬼气冲天的熙岚。 鬼气被扼制,熙岚却并不清明。 陈四眼仔细查看:“该死!缺了两魂一魄!” 熙梦轻哼了声:“该死的是你吧?她就被困在这门槛里,你朝夕相处却没看出来!” 陈四眼目露愧疚。 苏尘提醒:“行了,灯下黑是正常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找找缺了的两魂一魄在哪儿。” 熙岚的八字是无人知晓的。 所以之前他们想找人只能通过玄星追踪术,但现在有了魂魄,去找残魂残魄就容易多了。 都不用苏尘出手,陈四眼已经开始设阵了。 苏尘看着他从柜子里取出的黄纸朱砂,扫了眼自己的布袋。 算了。 还是当看客吧。 足足半小时,陈四眼才准备妥当。 招魂时,他更是魂魄离体。 残魂残魄无惊无险被带回,融合后熙岚愣怔了许久,看到陈四眼的那一刻,鬼泪滑落。 转头发现熙梦时,她又一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这才小心翼翼问:“你,你怎么化形了?是强行化形的?” “问这么多干嘛?反正死不了!” “我问你,是不是那个负心汉害死你的?他叫什么名字,住哪儿,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见熙岚没动静,一副失神的模样,她到底没忍住,插腰:“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还喜欢上臭男人了?那么多花花绿绿亮晶晶的不喜欢,喜欢臭男人什么了?花言巧语?” 熙岚不吱声。 熙梦泄气。 “算了,不为难你了。” “但不管你现在什么打算,那个负心汉我肯定要宰了!你赶紧跟我说他住……” 熙岚:“……我,现在几几年?我,我有一个女儿……” “什么?!” “你还给那臭男人生孩子?” 熙梦声音陡然拔高,恨铁不成钢,捏紧拳头,可看了看熙岚如今不稳的魂灵,又泄气了。 “我真是欠你的!” 熙岚苦笑了声:“对不起~” “行了行了,我最讨厌扭扭捏捏的。” “你孩子八字你总记得吧?” “让他们算算在哪儿。” “不过你现在都死了,别再想跟你女儿朝夕相处,你可答应我了的,等我化形了你就陪着我一起走遍山川……” 熙岚又不吱声了。 熙梦轻哼:“我就知道那话是哄骗我的。” 旋即恶狠狠瞪了陈四眼一下:“愣着干嘛?你不是能掐会算吗?问八字,这破事赶紧解决了,老娘明天就回锁龙桥,懒得理你们!” 提起锁龙桥,熙岚总算关切问了句:“你怎么从锁龙桥里出来了,那里明明有我布置的法阵的,如果没有外力,你是……” “出不来嘛,”熙梦没好奇,“我找了个冤大头替我坐牢。” “坐,坐牢?”熙岚怔了怔,反应过来连连摆手,“我是看你戾气太重,所以想让你在里面静修的,我没……” “知道知道,你能不能别啰嗦?” “八字!” 熙岚说出八字的那一刻,苏尘眉头挑了挑。 “这么巧?” 几人齐齐看向他。 再度回到茶馆,蔡国邦看到陈四眼,警惕地观察了许久,目光落在他的白发上,觉得没威胁后,这才凑到熙梦身边。 “姑奶奶,这谁啊?身上太臭了吧?他还喝酒了,酒鬼啊?看着就不像好人。” 这话说到熙梦心坎里去了。 当下轻哼了声:“今天眼睛没瞎。” 蔡国邦立马狗腿地给她倒了一杯茶:“只要姑奶奶手下留情,我肯定不会瞎,就是……” 他搓了搓手臂:“怎么突然间这么冷了啊?” “姑奶奶你冷不冷?我去给你买毛衣内搭好不好?” “不用!” “用的用的,我现在就去给你挑,亮晶晶好看的毛衣,等着啊!” 蔡国邦不等熙梦反应,转身风风火火跑出茶馆。 一辆面包车在茶馆门口停下。 赵玉昆打开车门等宋诗诗下来,又去后座将折叠轮椅拿了下来。 俩人欢欢喜喜进茶馆,一眼就对上穿着鞋乐此不疲蹦跳的小白。 宋诗诗眼睛瞪圆:“蛇啊!” 还是好大的白蛇! 她一把跳起。 脚下一拐,身子一歪,差点摔倒时,赵玉昆扶了一手。 老宋听到声音赶忙几步上前,紧紧捂着她的嘴。 “蛇什么蛇?这可是龙!” “看清楚了再说话!” 宋诗诗狐疑地站直身子,疑惑地观察了下小白,难以置信:“爷爷,它,它,它真有角啊!” 小白乐颠颠地踩着四只鞋来到她面前,伸出爪爪:“好看吗?” 宋诗诗:“……” 还,还会说话! 这不是在做梦吧? 救命啊! 想晕倒,求求。 “呵呵~”她连连点头,“好,好看,超级好看的!” 小白满足了,又看向赵玉昆。 “好看吗?” 后者定力尚可,点了点头:“好看。” 小白摇晃起了龙脑袋,很是雀跃。 老宋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没惹怒就好,没惹怒就好…… 他悄悄抹了抹额头,就听赵玉昆问:“你喜欢那种七彩的灯吗?” 小白原本晃荡着四只鞋想回苏尘身边的,闻言扭过身子:“七彩灯?” 赵玉昆将折叠轮椅放下,指了指外头:“我记得车里有,稍等一下。” “诶!”宋诗诗错愕了瞬,“昆哥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苏尘淡淡的声音:“诗诗,你让小柳儿出来一下。” 宋诗诗:“???” 第670章 瘸了啊?活该! “苏道长,你又要给小柳儿治腿吗?” 一天治两次? 还是有空就治? 虽然疑惑,宋诗诗问了句,就忙不迭往后院走。 老宋也有着同样的疑问。 他没跟苏尘客气,问了出来。 “不是治腿。”苏尘解释,“有人找她。” 老宋身子一颤:“小柳儿家里人?” “可能。” 老宋攥紧了手,看了看熙梦,很快否定了。 这位之前说过了,是黑蛟,是妖。 小柳儿是人,不是她。 那就是…… 他的目光落在花白头发的陈四眼身上。 衣服很是脏乱,又矮又瘦,浑身发臭。 跟乞丐没两样。 老宋的心一紧。 不会小柳儿的家人是这位吧?跟着他,岂不是要受苦? 等会儿无论说什么,也咬死不让他带走小柳儿。 老宋眼神坚定了几分。 后头传来了脚步声,赵玉昆提着个塑料袋进来。 小白见状立马缠了上去,好奇地盯着他将一条条灯带从塑料袋里取出。 这会儿宋诗诗和小柳儿都没出来,熙梦熙岚陈四眼都安静等着。 这边的动静就显得很大。 陈四眼早就看到那条白龙了,诧异之后,又仔细看了看苏尘。 熙岚也观察了许久,问苏尘:“这是龙脉所化的龙吧?” 跟熙梦这样,从蛇身开始修行,一路渡劫过来的龙不一样,小白很是天真无邪,身上的龙气也纯粹。 苏尘颔首:“应该是。” 熙岚感慨:“那必定是大龙脉了。” 说着她扭头看了眼熙梦。 后者直接翻白眼。 “看什么看?出身好就厉害吗?” “还不是个蠢货!” “嘘!”熙岚提醒。 熙梦抱臂:“怕个屁!” 苏尘失笑。 熙梦瞥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事,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你……咳咳,还不错!至少比四眼好多了。” 陈四眼听到了,没敢反驳。 赵玉昆将灯插上,七彩的灯依次亮起。 小白哇一声叫,欢喜凑上去。 “喜欢吗?” “喜欢喜欢!” 小白开心地伸出爪子,小心翼翼摸了摸那小灯泡。 而后扭过头看向苏尘。 苏尘:“喜欢等会儿带上。” 他看向赵玉昆:“这多少钱?” “没多少,它喜欢就好。”赵玉昆说着小心翼翼伸出手,碰了碰小白头上的角,发觉它并不排斥,又摸了两把。 老宋看着有些眼热。 手也开始痒痒。 这可是龙啊。 之前他以为只存在传说里的龙! 老宋犹豫间身子也一点点挪了过去。 可惜没等到小白边上,宋诗诗就扶着小柳儿进来了。 “苏道长!” 小柳儿进来就主动打了个招呼,结果一抬头就对上陈四眼,愣了愣,很快挤出笑容朝他挥了挥手:“你好!” 她这一笑,嘴边出现酒窝,看呆了陈四眼。 “像,太像了。” 陈四眼扭过身看向熙岚。 后者魂灵一颤,眼角又一滴鬼泪凝聚,苏尘提醒了声,她才憋回去。 只是目光落在小柳儿消失的左小腿时,魂灵巨震,难以置信。 熙梦则猛地站起身。 她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小柳儿,目光落在右眼眼尾的那颗小痣许久,最后轻哼了声。 “臭男人的种,有什么好稀罕的?” 看到她断了腿,嗤笑:“瘸了啊?活该!” 苏尘:“……” 小柳儿听到这话,有瞬间的茫然,很快又歪过脑袋仔细观察起熙梦来。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你小姨!” “小姨?”小柳儿低喃了声。 “都说了不是你小姨,你耳聋啊?我告诉你,别想攀关系,你妈都死了,我理你才怪!” 熙岚:“熙梦~” “干嘛?难道我说错了?”熙梦没好气,“她不是那臭男人的种?” 陈四眼:“可她也是熙岚的孩子。” 熙梦恶狠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再度扫了眼小柳儿,她问:“你腿是怎么瘸的?是不是报应?” 宋诗诗忍不住了。 “不是,你谁啊你?凭什么这么说小柳儿?” “就算你是小柳儿的小姨,呸,小柳儿你也别认她,知道吗?” 她插腰:“小柳儿是我妹妹,你再敢说一句,信不信我揍你!” 然后气愤扭头看苏尘:“苏道长,这些都什么人啊?我和小柳儿都不喜欢他们,让他们滚!” 老宋:“……” 这祖宗哦! 你哪来的胆子冲妖叫嚣啊?别叫人一口吞喽。 偷瞄了眼熙梦,发现她并没发火,老宋才悄悄松了口气,而后求助地看向苏尘。 苏尘让小柳儿过来。 等她坐下,这才在她身上贴了个通阴符,见她眨眨眼适应后,指了指边上的熙岚。 “她女儿的八字跟你一样,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她的女儿。” 小柳儿歪着脑袋看着熙岚,又看了看宋诗诗他们,察觉不对劲,小声问苏尘:“苏道长,她,她是不是死了?” 见苏尘点头,小柳儿诧异瞪眼。 陈四眼小声安抚:“你别怕,她是你妈妈,不会害你的。” 小柳儿缓缓摇头:“我不怕~” 她重新看向熙岚:“你真是我妈妈吗?” 熙岚点头又摇头。 “虽然我看到你觉得很亲切,但还需要验证一下。” 她看向陈四眼,后者很快掐动法诀。一条灰色的线从熙岚魂灵上延伸出,很快落在了小柳儿身上,钻进她的心脏处。 小柳儿也看到了那条线。 “这,算验证了吗?” 她看向苏尘。 见后者点头,小柳儿怔了怔,才低着头开口:“苏道长说过,我的亲生妈妈生我的时候血亏,拖了一年多去世的,对不起!” 陈四眼忙道:“胡说八道,你妈是被人害死的,趁她生产虚弱的时候下手,要不然……” 熙岚:“四眼。” 陈四眼默默低头不说了。 熙岚笑看着小柳儿:“孩子,别说对不起,你没错,错的是心怀鬼胎的那些人。” “血亏不是因为生你,是被人下蛊了,可惜妈妈临死前才发现,是妈妈没照顾好你,害你……” 她视线落在小柳儿的腿上:“对不起!” 熙梦嫌弃:“得了你们,你对不起她对不起,有意思吗?” 说着她对小柳儿翻了个白眼:“你腿到底怎么瘸的?是不是谁害的?小姨帮你报仇!我宰了他!” 宋诗诗:“……” 她咕哝了声:“这会儿又是小姨了?阴晴不定!” 第671章 我是算命的,不是演员! 修为不稳,情绪不定是正常的。 熙梦如今的人形全凭金鲤身上的龙气辅以秘法撑着,这秘法肯定会反噬,苏尘猜测撤除秘法后,她的修为要跌许多。 接下来的时间,苏尘简单说了下小柳儿之前的遭遇,熙梦和陈四眼怒火高涨,尤其是熙梦,扬言要把两家人都宰了。 小柳儿全程情绪都很稳定,即便在熙梦暴怒时,酒窝也没淡去。 等熙梦情绪平复下来,小家伙才小声安抚着:“小姨我没事的,姐姐跟我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看我现在,有爷爷有姐姐,现在还有小姨,还有四眼叔叔,妈妈也在。” “苏道长还说我的腿最多两年,就能长出来啦。” “我现在很幸福了。” 这话一出,陈四眼默默摘下眼镜擦拭,熙梦都没忍住红了眼。 她恶狠狠瞪了小柳儿一眼:“你果然是你妈亲生的,惯会骗人。” 也让人心疼。 想当初,她就是因为熙岚救她的时候重伤,还笑说没事,一下子心软,就结拜成了姐妹,帮着她天南地北地保护人,将她当苦力使唤。 说着熙梦又生气了。 “救人就算了,你喜欢臭男人干嘛?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吧?活该!” 熙岚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活该。” 她神色一凛:“我的仇要报,小柳儿的仇更要报。” “四眼,熙梦,走,找他们去!” 熙梦瞬间来了精神:“走!” 一人一鬼一妖走出茶馆,熙梦嘶吼一声,南门老街的街上狂风骤起,云气生出,她化作龙身,带着熙岚陈四眼腾空而起。 正在街头凉亭下棋的老葛他们都察觉到了,惊讶转身,隐约见到一条黑龙被云雾包裹着,蜿蜒往上游,很快远去。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许久,葛平安艰难地吞咽了口水。 “你们……也看到了吧?” 大家齐齐点头。 “那是……龙吧?” “废话,我都看到龙鳞了,起码……这么大。”老人伸出巴掌比划着。 “我也看到了,那龙至少咱们这石桌粗。” 几人再度对视了眼。 葛平安小声问:“苏道长搞的?” “绝对是!” “苏道长真是高人啊,看着年纪小,说不定都修炼几百年了。” “我觉得也是,你看他带我们瞬移,轻轻松松,神仙才能办到吧?” “没听老宋之前说嘛,地府的判官,一喊就来,神仙都听他使唤。” 葛平安抬手示意他们停一停。 “越说越夸张了你们,高人的事别胡乱揣测,小心……” 众人意会,纷纷闭嘴。 茶馆里。 宋诗诗眨了眨眼睛,默默靠到赵玉昆身边。 “我的天!” “这条龙,好大!” 赵玉昆呆呆地点头。 今天,真的大开眼界了。 宋诗诗很快反应过来,眯着眼看着小柳儿,几步走到她面前,将她的脸蛋扯起。 “小柳儿你发达了啊。” “这么大的龙居然是你的小姨。” “以后你可以横着走了,绝对没人敢惹你!” 小柳儿甜甜地笑。 “我的小姨,也是姐姐的小姨。” “对哦!”宋诗诗猛地一拍额头,惊喜看向赵玉昆,“昆哥,听到了没?我有亲戚是龙,能飞的龙!” “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她一口把你吞了!” 老宋:“……” 没眼看。 他看着已经将四只鞋脱下扔给苏尘,跑到七彩灯那边蹲守的小白。 还是。 但,不太敢。 犹豫了瞬,他就见苏尘站起身走出茶馆,重新坐在摊前。 不愧是苏道长啊,定力就是好,刚才那腾龙的大场面丝毫没被影响,又开始画符了。 想着老宋的手就下意识伸了出去。 嗯,滑滑的,冰凉凉的。 老宋:“!!!” 糟糕! “嗷呜~” 小白察觉到了,转过脑袋来。 冲他软软叫了一声,又用爪子指了指七彩灯。 老宋立马竖起大拇指:“真漂亮!” 小白跳了起来,直接绕着七彩灯上头飞了一圈:“好看!” “对对对,好看。” 这白龙可比那黑蛟好脾气多了。 哄着就行。 老宋惊喜。 宋诗诗见小柳儿看得认真,问她:“你一摸不?” 小柳儿连连点头,但缩了缩脖子:“我不太敢。” “等着啊!” 宋诗诗推了一把赵玉昆,后者领会,立马出茶馆开着面包车离开。 没多会儿,他就带着各式各样的手电筒,灯泡回来。 “给,你去给白龙插上,它肯定让你摸。” 苏尘休息了会儿,扭头看茶馆里,见三人都围着小白,后者开心地在灯泡里欢腾,笑着摇摇头,又看了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正准备起身,有人骑着自行车路过,在前头停下,推着车过来停在他摊位前面。 来人跟蔡国邦一样的造型,鼻青脸肿的,身量倒是挺高,快瘦成竹竿了。 “算命?” 苏尘点点头。 男人犹豫了下,翻了翻口袋。 给了苏尘50块钱。 “你要算什么?” 男人摆手:“我不算,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给别人算吗?” “算不准也没关系,你按我教的说也行。” 顿了顿,他继续:“如果……被打了,医药费我出,再多给你一百,怎么样?” 苏尘失笑。 “照你这么说,你要找的是演员吧?还有……” “你这伤……也是这样被打的?” 男人扯了扯嘴角:“你放心,我会尽量护着你,不让你一起被打的。” 苏尘:“……我是算命的,不是演员!” “但你能算命,嘴皮子肯定很溜的吧?” 男人加码:“给你两百!” 见苏尘犹豫,他再度出声。 “你要是能劝动我妹妹,再给你五百!” 苏尘挑眉:“你妹妹?” 男人点点头:“她被一个二流子缠上了,闹着非要嫁给他,你知道他家里什么样的吗?重病的妈,爱赌的爸,还有个坐牢的哥哥,这样的人嫁过去不是去受罪的吗?” 苏尘示意他坐下说话。 男人依旧气愤:“之前我们家里人轮番劝,都不听,把她关在家里,她跳楼离家出走,我找到他们,被那二流子喊人揍了,她也不阻拦,还说打得好,我真的……” “她要不是我妹妹,我都想揍她!” 苏尘点点头:“所以,你想带我去,用算命的办法,让你妹离开那二流子?” “对!” 男人期待地看着苏尘:“他们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的,你……” 苏尘站起身:“走吧。” 这回轮到男人错愕了。 “你答应了?” “嗯,两百呢,不赚白不赚。” 第672章 成功了吗? 男人见他答应,很高兴。 他让苏尘坐自行车后座,一边骑一边跟他商量话术。 “我妹大学毕业,她不迷信,但那二流子我听说很信这个,等会儿你就给他算命,就说我妹是克夫命。” “尽量往夸张了说,但是别说会害他爸妈哥哥什么的,听说他恨不得跟家里人脱离关系,觉得他们都是累赘,就说……我妹不仅仅克夫,还会让他发不了财,你觉得怎么样?” “反正意思就是我这个意思,就是怎么用你们算命的话说,你考虑一下。” 苏尘点点头,问他:“你妹妹的八字有吗?” “我就知道她生日,怎么?你要给她算啊?” “她要嫁给那二流子,绝对是苦命,不用算的。” 苏尘:“……说一下她的生日吧。” 男人也没扭捏,报了出来。 还问:“你长得还可以,真可以去当演员了,其实不用摆摊算命的,这玩意儿……” “你不信?” 男人摇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但我妈说我们小时候都偷偷给我们算过,说我是劳碌命,我妹是富贵命。” “你看我妹这样,继续下去,屁的富贵!” “说不定铁饭碗都要被那二流子连累。” 男人的意思很明显,给他们算命的八成是骗子。 苏尘轻轻嗯了声,不予置评。 自行车很快拐过两条街,停在一处工地上。 男人将自行车锁了,指了指前面一排棚屋:“看到了吗?第三个屋子前面穿黄毛衣的那个男的,就是那个二流子。” “他周围那些人也全都是混混二流子!” “你说话要小心点,他们脾气不是很好。” 苏尘观察了下,问:“你妹呢?” “应该在屋里吧。”男人说着又不忿起来,“小莉在家里连碗都不洗,跟了这二流子后,你知道嘛,买菜煮饭洗衣服,全都做了,真不知道她图什么,脑子进水了!” 苏尘挑眉:“那我们现在过去?” “你过去,我不能去,我一去,他们就怀疑你了。” “不过你放心,你要是被打,我就冲上去保护你。” 苏尘看了下这距离。 这保护力……杠杠的啊。 男人以为他打退堂鼓,犹豫了下:“那什么,你要是反悔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苏尘摆手:“不用。” 钱都收了。 “那我过去了。” 他迈步朝前走去,后头男人双手合十,闭眼祈求:“千万要成功,一定要成功啊!” 苏尘径直走到那群混混前面,很快就吸引了他们的关注。 几人下意识扔了烟头,随意地用鞋尖捻了捻,有人揉了揉手,凶神恶煞地挑眉看着苏尘。 “有事?” 苏尘点头,视线落在黄毛衣的青年身上。 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眉头挑了挑。 “找我的?”青年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眼,眯眼,“我不认识你。” “嗯,我是昨天来魔都的,不认识我正常。” “那你……” “有人让我来找你。” 青年再度眯眼,重新审视了苏尘一会儿,这才问:“王哥让你来的?” 苏尘笑了笑:“我会点儿算命。” 青年拧眉,紧接着骂了一声:“死胖子,合作还找人算命,胆小如鼠。” 对上苏尘,他没好气:“看吧看吧,但我事先说好,我不给钱!” 苏尘颔首:“嗯,那边付过钱了。” 青年轻哼了声。 “面相上看,你幼年贫苦,少年多磨难,但成年后走偏门,有多次发家机会。” 青年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发家?一夜暴富的那种?” 苏尘点头:“是有,但毕竟是偏门,有损阴德,以此为业,不长寿。” 青年嘿嘿笑了起来:“暴富就行了,管什么以后?是吧兄弟们!” 其余青年纷纷附和。 听着苏尘这吉利话,大伙儿对他也没了之前的敌意。 远远观望的男人见状,稍稍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临时拉来的人说话还挺管用的。 青年乐完又看向苏尘:“那你能算算我究竟什么时候发财吗?” “兄弟们最近日子不太好过,说一下,我们至少有点盼头,是不是?” 苏尘点头:“是可以算,不过你的八字要给一下。” “八字?我哪儿知道?” “出生年月也行。” 青年报了。 苏尘掐指算了算,笑开:“下个月初就能发一次小财,你们……吃喝不愁。” 几人立马欢呼雀跃了起来。 青年皱眉:“下个月初?那就是……清明?” 他眯着眼,沉吟半晌,又问:“下一次发财机会呢?” “五月份,那一次发财才是真正让你一夜暴富,从此不愁钱花。” “真的?”青年抓住他的衣领,“你确定不是在蒙我?” 苏尘笑开:“我在南门老街摆摊算命,童叟无欺,要是算不准,到时候你可以去砸我的摊。” 青年嘿嘿笑着将他放开,还轻拍了下苏尘的衣领。 “这么自信,那你算命还挺准的嘛。” 说着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烟来,递给苏尘:“来根烟?” 苏尘摆手:“抱歉,我不抽烟。” 他的视线落在敞开门的屋里,看到一个女人背对着他正在简易的灶台上忙活。 青年见他看得认真,嘿嘿笑了下:“那是我马子,你要是喜欢,我让她陪你一两天?” 没等苏尘回答,青年就喊了声:“黄莉莉,你出来一下。” 女人闻言,立马擦了擦手笑着出来。 “再兴,你喊我?我面条还没做完,要再等一会儿才能吃……” “抱歉,下次我会提早回家。” 发现苏尘,她疑惑看了眼:“再兴,这是……” “啰嗦什么?转一圈我看看。” 黄莉莉疑惑地转了一圈:“怎么了吗?” “去去去,擀面去。” 等她进去,青年这才冲苏尘挑挑眉:“怎么样?正点吧?” “我跟你说,这妞大学生,高学历。” 苏尘点点头:“的确挺漂亮的。” “兄弟看上了?要不晚上……” 有青年咧嘴:“兴哥,我们是不是也能……” “去去去,你们起什么哄?” 送给苏尘睡,完全可以找个借口。 要全部一起上,她肯定会崩溃。 距离下个月初还有好多天呢。 他们的吃喝还得靠黄莉莉,在此之前不能乱来。 苏尘看了黄莉莉的面相,再结合之前她哥哥给的生日,掐指算了下,很快勾起了嘴角。 他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家里管得严。” 青年一阵惋惜,又问:“那我以后能去南门老街找你算命吧?” 苏尘点头,冲他们摆摆手:“行了,我事情办完,先走了。” “诶,慢走啊。” “等我发财后见。” 苏尘往回走,抬手摆了摆。 男人见他离开,那群混混还笑嘻嘻着,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苏尘走到拐角,忙将他扯了进来。 “成功了吗?” “他要抛弃我妹吗?” 第673章 你之砒霜,她之蜜糖 苏尘摇头。 男人怔了怔,肩膀耷拉了下来。 “我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抿了抿唇,掏了口袋,只拿出110来。 “那个,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么多,等会儿我回家拿点再给你,可以吗?” 苏尘点头:“可以。” 见他依旧情绪低落,提醒了声。 “你不用为你妹妹担心。” “不用再去劝她。” 男人不满地看他:“那不是你妹妹,你当然不会……” “你妹的确是富贵命。” 男人愣了愣:“什么?” “我说,你妹的确是富贵命。” “我用八字算过她的命。” “她性子孤傲,认定的事情撞南墙都拉不回来。” “这性子在她报考大学的时候你就清楚了吧?” 男人呆住:“你怎么知道?” 他妹妹黄莉莉报考大学的时候,非不要魔都,怎么说都要去京都,家人老师朋友轮番劝,她直接用上吊威胁,最后他们才不得不妥协。 这事情过去好几年了,要不是苏尘提及,他都要忘记了。 “她是富贵命,但富贵不及娘家。” 男人怔了怔,似乎是认为苏尘觉得他要靠妹妹发财,连连摆手。 “我,我没有想过沾光……” “我知道,你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但能看得出是龙睛凤眸,机敏严谨,内秀清高,一身正气,不屑这么做。” 男人嗫嚅了下,眯着眼重新审视苏尘。 这一次,他有点相信算命了。 苏尘见状,继续道:“你妹妹的第一次富贵就来自于那个二流子,而且,那个二流子短命,六月底就会死。” 男人被他的话震住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他死的时候钱都留给了我妹?” “呃……准确地说,留给你妹保管,但他全家死亡,所以……” 男人难以置信。 “不是,我捋捋。” 两分钟后,男人迟疑地问苏尘:“那我妹富贵后,是不是就能……” “她喜欢的男人就是这种类型的。” 男人:“!!!” “所以她还是会找二流子?” “嗯,甚至不惜与娘家决裂,乃至……报复你们。” 男人:“……” “不是,她图什么啊?” 苏尘耸耸肩:“子非鱼,安之鱼之乐。” 叹了口气,他道:“虽然知道你不到最后一刻也不放弃,我还是提醒你一句,等会儿你还要过去的话,依旧会被揍,这次是断手,下次就不知道了。” 男人:“……” 苏尘将钱收好,在他肩膀上轻拍了下,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身影瞬间消失。 男人思索权衡片刻,刚要再问苏尘,扭头一看,哪里还有苏尘的人影啊?当下就是一呆。 但很快他又咬了咬牙。 富贵算什么?钱财都是身外物! 继续跟这些二流子混,名声被毁不用说,说不定还会遭遇各种不测。别的不说,现在的二流子里多的是瘾君子,要是小莉也沾染上一起堕落…… 不行! 就算断手,也要再去劝一劝。 很快,棚屋那边传来了闷闷的惨叫声。 半小时后,男人一瘸一拐地回到这拐角,左手刚要推自行车,就嘶地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他看着疼痛的左手,呆立半晌,最终整个人颓然下去。 这就是命吗? 改不了吗? 用一只手艰难地把控自行车来到南门老街,看到茶馆门口空空如也,男人进茶馆一问,才知道苏尘已经收工回家。 他打探苏尘的住处。 老宋见他那凄惨的模样,好心给了杯热茶。 “你找苏道长什么事?他住翠城,千里远,你要去找他,还不如明天再过来一趟。” 男人愣住:“翠城?” “嗯,苏道长可是得道的高人,能养龙当坐骑的那种,懂不?” 老宋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夸张,喝了口茶,继续:“我跟你说小伙子,能遇上他,是你的福气,听他的就对了。” “可是,我妹妹的命真不能改了吗?” “你想改命?”老宋拧眉,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嗯,苏道长能做到吗?” “废话,苏道长的能耐自然可以。不过你到底什么情况,能跟我说说么?” 半个小时后,老宋一边吃着赵玉昆带回来的饭菜一边点头:“我明白了。” 男人:“???叔,你明白什么了?快说啊!” 老宋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之前我就在想,你妹这样的人怎么会让苏道长出手,不合理啊。” 男人有些不满。 什么叫我妹这样的人? 她现在虽然跟了二流子,但……也许,应该,还没堕落好嘛。 只要她肯跟那些二流子断绝往来。 “现在我知道了。”老宋看着男人:“苏道长说你内秀清高,一身正气,说明你是好人,他走一遭,要改的,是你的命。” 男人错愕:“???” 老宋见他这样,叹了口气。 “我之前也遇见过几个有能耐的道士,有幸与他们交谈了几次。” “算命预测吉凶祸福,信者或许能改命,不信者如何改?更何况吉凶不好断定。你之砒霜,她之蜜糖。” “你这妹妹啊……要是知道苏道长算出她这命,非但不怕,反而要高兴,变本加厉哦。” 男人低垂着眼眸:“所以,他是让我当断则断吗?” 老宋颔首:“应该是吧。” “对了,还没问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我单位是检察院。” 老宋恍然:“难怪苏道长特意提及你一身正气。” “年轻人,好好干。” 男人下意识点点头,有些失魂落魄地起身跟老宋告别。 宋诗诗见状啧啧了两声。 “这当哥哥的,是真操碎了心啊。” 老宋默默扫了她一眼。 你跟那妹妹比,不也半斤对八两? 想着他看向赵玉昆:“说开了没?” 后者颔首:“我给他们三天时间,让他们好好考虑。” 宋诗诗皱眉:“考虑什么?”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老宋给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考虑怎么对待叛徒,怎么,你女孩子家家的,也想掺和啊?” 宋诗诗连连摇头:“我才不喜欢打打杀杀呢。” “我跟白龙一样,就喜欢漂亮的!” 老宋闻言,嘴角也扬了起来。 此时的苏尘,已经回到翠城别墅。 二楼的书房博物架被他清理出了一片出来,专门给小白放置新得的宝贝鞋和灯。 教会小家伙如何开灯,苏尘抱着烟酒下楼。 阿亮已经在家了,正拿着笔头在记,边上刘春花和苏小燕在提醒他注意事项,阿亮不时点头。 见苏尘下来,刘春花愣了下:“回来啦?” 苏尘把烟酒放下,听了一阵,就听外头一阵喧哗。 一群孩子疯跑着进来。 苏尘眼尖看到三个陌生面孔。 他笑开:“你们邀请同学回家吃饭啊?跟他们爸妈说了吗?” 第674章 柴叔不会有第二春吧? 红红怔了怔,摇摇头。 有个同学举手解释:“叔叔,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 刘春花斜眼:“都来家里了,怎么也得吃个饭再走,你们家里有电话吗?” 三人里只有一个家里有。 苏尘让他打电话跟家里人说一下情况。 至于其余两个,他问了地址,亲自跑了一趟说明。 回来时,一群孩子已经上桌了,叽叽喳喳地分吃龙虾和螃蟹。 刘春花还给他们倒了可乐。 他们则在另一桌吃饭。 阿亮啃着大钳子:“小叔,明天真就只有我一个人去啊?” “怎么?紧张?” 阿亮点头:“有点儿。” “没事,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你就笑。” 阿亮扯起嘴角:“嘿嘿~” “这样?” 苏小燕无奈:“让你笑,不是让你傻笑!” “这孩子……” “妈,要不明天我偷偷跟去?” “反正小宇小萱要上学,老江在市场卖猪肉我不搭手也没事,我去盯着点儿?” 苏老头瞪眼:“胡闹!” 刘春花:“就是,你去干嘛?这一关阿亮要是过不了,他讨什么老婆?” 苏小燕无奈:“那行吧。” 她转过头看苏尘:“阿尘,你去魔都摆摊,那边漂亮不?” “跟咱们翠城也差不太多。” “姐你想去玩啊?” 苏小燕连连点头。 “爸妈你们呢?” 刘春花和苏老头也有些意动。 “那回头咱们找个周末一起去玩。” “姐你记得问问大哥四哥他们去不去。” 刘春花笑了下:“阿尘啊,上回咱们出海有鱼神看,魔都那边是不是有哪个小仙儿啊?我也好提前准备点供品。” 苏尘:“……” “要真说小仙儿的话,有好几个,回头我跟您细聊。” 苏老头讷讷:“我的纸人……” “吃完饭就剪。” 等送完红红他们的同学回家,再剪完纸点灵,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苏尘扫了眼手表,拐进书房,小白已经趴在一堆灯上睡着了。 他将小家伙抱到枕头上,摸了摸小阿云的脸蛋,一扭头,猫鬼神正在墙角盯着他看。 “那些分给孩子们吃了?他们高兴不?” 猫鬼神点点头,又指了指床头柜上。 这次可不止有大白兔奶糖,还有半个水煮蛋,四分之一个馒头,一小块肉。 他有些哭笑不得:“怎么都给我了?” 猫鬼神:“礼尚往来。” 苏尘一怔,笑开:“你这是把我当朋友了?” 猫鬼神点点头。 “行,那你等会儿……” 苏尘带着猫鬼神下楼,让七月煮了两锅的螃蟹和龙虾,示意猫鬼神装走。 “还有这些……” 苏尘将茶几上的水果递给猫鬼神。 “既然是朋友,以后来家里就随意点,想吃什么自己拿。” 猫鬼神不吱声。 “怎么?不好意思啊?” “我,我想住孤儿院那边。” 苏尘领会他的意思:“所以今天,你是来跟我辞别的?” 猫鬼神再度点点头。 “那回头有空我去看你?” 猫鬼神这才笑开,跟他挥了挥手,身子隐匿在墙角的阴影里,很快消失。 苏尘拧了拧眉,不对啊,不是要找供奉者嘛。 这是相中孤儿院里哪个小孩了? 有空过去瞄一眼。 苏尘上楼将小阿云抱起,一脚迈开,到了阿虎那边。 已经快十点了,俩人还在挑灯扎纸人呢。 见他来了,忙站起身给他倒热水。 “别折腾了,干活吧。” 阿虎阿塘熬到1点撑不下去,被苏尘赶去休息,他则给小阿云换了一次尿布后,继续纸扎,直至天明才离开。 吃过早餐再去春明街,老廖回来摆摊了,就是有些无精打采的,有人来买馒头才挤出一丝笑容来,客人一走,立马垮着个脸,边上的柴大千都有些无所适从。 阿彪帮着苏尘将摊子摆好,小声跟他说:“昨天怀孕那女的回家路上摔了一跤,肚子破了……” 苏尘:“……” “送医院了吗?” “送了,但是她婆婆发现她破开的肚子里没有孩子,说她晦气,不给交钱治疗。” “医院喊她老公来,他老公听她婆婆的,要跟她离婚。” 苏尘点点头。 阿彪叹气:“她老公和婆婆太不是东西了。” 苏尘瞥了他一眼:“她也不无辜。” 阿彪:“!!!” “怎么说?” 柴大千耳尖听到阿彪聊起这事,颠颠儿过来,闻言立马道:“这个我知道,我知道……” “听说她老公有个堂哥,两家就住隔壁,接连生了四个女娃儿,人原本就难受,因为交不起超生费,家里还被打砸了,那会儿她刚怀孕,你猜她怎么着?” 阿彪:“怎么着?” “说她堂嫂赔钱货只能生赔钱货,说她是罪人,要害人断子绝孙,反正听说她堂嫂被气哭不止一回,跟他们也吵架了不止一次,乌烟瘴气的,最后一气之下扔下四个孩子跑了。” 阿彪:“离婚了?” 柴大千点头:“离了。” “那孩子呢?” “你还指望他们家帮着养啊?那家人也不想养四个孩子,三个都送人了,留大的那个在家里洗碗扫地洗衣服呢。” 阿彪沉默。 许久,才憋出一句:“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她是这种人?” 柴大千摇头:“那是先头怀孕的时候,后头十月怀孕都没生下来,可不就要夹着尾巴做人嘛。” “听说昨晚没熬住走了,她婆家娘家人都不管,医院打电话给街道,人领导把两家人喊一起,还闹起来呢。” 阿彪:“!!!我怎么不知道?” 苏尘笑看了眼柴大千。 打趣着:“柴叔,你消息最近都挺灵通的啊!” 柴大千轻咳了两声:“朋,朋友多。” 阿彪狐疑地打量他:“朋友也不是一下子就冒出来的吧?” “柴叔,你有情况!” “谁,谁有情况了?”柴大千像是后面被点了炮仗,忙不迭跑回摊位。 阿彪轻笑,问苏尘:“柴叔不会有第二春吧?” “你猜!” 苏尘挑眉:“我去港城接阿玉哥,要一起吗?” 阿彪顿时来了兴趣。 “等会儿啊,等会儿……” 他屁颠颠地上楼,很快拿着一叠钱下来。 “好不容易去一趟港城,我要给阿葵带点儿礼物。” 苏尘扶额:“彪哥,你确定你这钱在那边能用?” 阿彪:“……” “那回头我跟阿玉换。” “走,咱们快去快回。” 俩人到了林景玉在港城的别墅,没看到人,倒是听隔壁一阵吹吹打打。 阿彪皱眉出去瞄了眼,惊奇:“隔壁在做法事啊,兄弟,过去看看?” 第675章 这别墅是谁借的啊? 苏尘走出别墅,往隔壁扫了眼。 “咦?人好像有点多。”阿彪说着就往那边走,等靠近了看到摄像机,整个人都蒙了,疑惑地回头看苏尘。 苏尘带着他往前走,来到门口往里一看,浓郁的灰气笼罩了三四十个人,其中还有…… “阿玉,阿玉!”阿彪从敞开的别墅大门里看到了正在安抚照顾女人的林景玉,挥了挥手喊了两声。 林景玉刚打完电话喊菲佣送吹风机过来,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眼,目露欣喜。 他跟女人低声说了几句,小跑了出来。 “哥们,好像出事了,你快帮我看看。” 这会儿大清早的,虽然出了点事,他怕打扰苏尘睡觉,再加上自己带了符,就没给苏尘打电话,没想到苏尘现在就到了。 阿彪刚想问那个女人是不是林景玉对象,闻言就是一愣。 “出事?出什么事了?” “拍水下戏,全都溺水了,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接着出事,还是我下去把他们捞上来的,现在导演都昏迷不醒。”林景玉领着他们进去,一边走一边解释。 “之前发现婉晴接鬼片我就反对过,但她坚持,说可以锻炼演技,我拗不过,符都给她了,再加上这么多天下来也没出事,这两天拍摄我就没在意。” “后来要拍水下戏,导演借了这栋别墅,我一进来就感觉符发烫,劝导演换个地方,去我那边,他们不答应,水下戏婉晴衣服单薄,还不能带符,本来昨天拍摄也好好的,谁承想凌晨……婉晴也中招了。” “救上来后,我符都给她戴上,这会儿人已经清醒了,就是冷得厉害,一直打颤。” 说话这会儿功夫,三人进了别墅大门,一股寒意扑来,阿彪下意识抖了抖。 林景玉原本心里还有点打鼓的,这会儿苏尘在身边,底气十足,进去就指了指沙发上一群人:“导演他们都在那边,还没醒。” “哥们,先帮我看看婉晴啊。” “这别墅是借来的,我们都没找到吹风机,打电话喊我堂哥家里的菲佣过来,至少还要半小时,你帮我把婉晴的头发先弄干吧。” 苏尘:“……” 他失笑:“彪哥你看看,阿玉哥这合着就把我当吹风机呢?” 阿彪嘿嘿笑,跟着打趣:“是啊,阿玉你这是有异性没人性啊!” 姜婉晴这会儿看到苏尘阿彪他们进来,围着浴巾站起身。 她唇色发白,整个人还在打颤,却还是勉力挤出笑容跟他们打招呼。 苏尘抬手就给她体内注入一股力量,见她打颤渐渐停下,又给她身上加了一避水符,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瞬间水汽逃离,干爽顺滑。 林景玉见她唇色恢复红润,松了口气。 又问苏尘多要了几张符,一股脑儿塞姜婉晴怀里。 “都拿着,别等会儿又着了道。” 姜婉晴小声嘀咕:“我不用这么多,你分给他们点儿。” “没事,我哥们会处理的。” 阿彪都没眼看。 苏尘转身去了沙发那头。 见一个个半躺着昏迷的人脸色青白,有人在焦急打电话联系人,摇了摇头,力量化为十几股,注入他们体内,昏迷的人幽幽转醒。 打电话那人怔了怔,惊喜地朝一人扑去:“盛导,盛导你可总算醒了,快吓死我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明明泳池也不深,你们也会游泳啊,怎么就一起溺水了?” 那位盛导刚睁开眼,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阵问,眼神茫然,但很快,他的瞳孔就缩紧,神色惊恐。 “有,有鬼!”他哆嗦着低喃。 林景玉没好气:“早跟你说了这里不对劲,你非不听,这下知道害怕了?” “景玉~”姜婉晴拉了林景玉一把,后者这才轻哼了声,看向苏尘,“哥们,我带你去看泳池吧,应该是那边有问题。” 盛导闻言,忙撑起身子:“这是……” 林景玉没好气瞥了他一眼,没解释,领着苏尘去了后面的泳池。 苏尘跟上,右手三指动了动,别墅客厅里的灰气凝聚,很快落在他掌心。 客厅里,阿彪察觉暖和了,知道苏尘又出手了。 他抱着双臂嫌弃地扫了盛导一眼。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兄弟是玄师!” 姜婉晴用粤语解释:“盛导,那是苏大师,很厉害的。” 她举起手中的符:“这些符都是他画的,就是因为这符,我才能比你们早点醒来。” “而且我现在都不冷了,头发也干了,也是苏大师出的手。” 有剧组人员闻言,诧异上前,看到她的头发真干了,整个人都傻住了。 “真,真干了?” “不,我,我也没见他出手啊!” 剧组总共三四十个人,溺水了几个,还救一个再溺水一个,他们都很是慌乱。 是林景玉下水将他们拉上来的,大家都隐隐以他为主心骨。 刚才他出去将人接进来,大家都暗暗关注着。 的确是没见到苏尘出手。 大伙儿正疑惑着,阿彪翻白眼:“低级的玄师才要动手动脚开坛做法,你们就没感觉到现在比刚才暖和许多?” 众人:“……” 好,好像是。 依旧有不信邪的:“天亮了太阳出来了,肯定暖和了啊。” 阿彪懒得跟他们再解释,摆摆手跟着去了泳池。 倒是姜婉晴,很快被几人围住。 其中就有盛导。 盛导人到中年,加上长期昼夜颠倒,作息紊乱,整个人很虚。 他也不是不信邪,奈何最近鬼片流行,拍这个有钱赚来钱快啊,开机之前他也请了大师来坐镇,开拍半个月都没出事,渐渐也没了敬畏之心。 之前林景玉提醒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废话,什么都准备好了,你说挪就挪?耽误的工夫就是钱,你赔啊? 结果…… 经此一遭,盛导胆小了许多。 他凑到姜婉晴身边,一来是想讨一张符护身,二来是打听苏尘。 姜婉晴是个聪明人,苏尘的事迹林景玉之前跟她透露过不少,她捡了几个说了,末了给盛导编剧几个主创人员都分了符,这才问:“盛导,这别墅是谁借的啊?” 她就住在隔壁,之前这边虽然主人家没住,菲佣也有的,因而林景玉提醒时,她就觉得林景玉是太在意她,大惊小怪。 别墅这么大,住的人少,偶尔有些地方阴气重很正常,谁能想到这阴气重得要害死人。 这会儿想起来都有些后怕,但后怕之余,姜婉晴下意识反应,剧组应该是被坑了。 第676章 还不止一只啊? 别墅的泳池并不大,绕一圈下来,林景玉左看右看,都没看出这池水究竟有什么问题。 可他之前下水,分明寒彻骨。 “哥们,是厉鬼吗?”他问。 苏尘颔首:“的确是鬼气,但这边的鬼气还没客厅里的浓郁。” 林景玉皱眉:“不可能啊,难道那厉鬼跟我们去客厅了?” 苏尘扫了一圈,天眼仔细查看泳池,摇了摇头。 “水里没问题。” “那就奇怪了,就是在这边出事的啊。” 林景玉指了指他们最初溺水的地方,详细把情况说了。 阿彪也靠近:“会不会是水鬼?然后看天亮,顺着水管溜走了?” 林景玉连连点头:“对对对,有可能是水鬼!” 苏尘没吱声,而是将泳池周围都检查了一遍,又问林景玉:“你说他们在水里拍,设备你也捞出来了?”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要不是人命关天,他把婉晴捞上去后,都不想下去救其他人。 林景玉说着顿住,眯眼看了看如今空空如也的泳池。 “对啊,设备这些呢?” 之前是葫芦娃救爷爷,剧组胆大的工作人员几乎都下水晕倒了。 即便是现在天亮,也不应该有人胆大到下去将东西捞出。 而且即便有人捞,动静也很大,他会注意到的啊。 林景玉拧眉看向苏尘:“哥们,能不动声色地将设备弄走,你说会不会……” 苏尘:“走,我们进去看看。” 林景玉跟在他身边,小声提醒:“我对剧组不熟,具体多少人,没仔细数过,等会儿我问问婉晴。” 进了客厅。 姜婉晴已经跟盛导聊上了。 “盛导,你说的是化妆师小美姐给你推荐的?” “这么巧?她今天请假没来。” 盛导眯眼,琢磨了好一阵子。 “小美那人我合作好多次,人挺热忱的,不像是会害我的。” “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啊,咱不能冤枉人。” 这边他拿起别墅的固定电话拨打,那头林景玉小声问姜婉晴剧组的工作人员数量,让她确认是否都在场。 苏尘和阿彪则在客厅四处走动。 “啪嗒!” 盛导手里的话筒掉落在桌面,声音太大,引众人注目。 他扭头看姜婉晴,声音颤抖结巴。 “小,小美,小美她,昨天不小心溺亡了!” 众人哗然。 “这么巧,溺死的?” “你们说,是不是小美姐做的?” “嘘嘘,你小声点,不怕被盯上啊?” “所以那是……” 大家面色都是一片惨白。 剧组合作半个月,化妆师小美姐为人和善,因为拍的片题材原因,片场有时很诡异,小美姐还会请他们喝咖啡活跃一下气氛。 这么好的小美姐,怎么就溺亡呢? 可就算是不小心溺亡,也不应该对他们下手才对啊。 此刻他们心中惋惜之余,更多的是担心。 怕小美不甘心就她一个人死,要拉他们下水。 想着一个个求救的目光落在了苏尘身上。 盛导也看向了苏尘。 他的手在发抖。 因为昨晚,他还用别墅的电话跟小美通话,而小美却是昨天早上就溺亡的。 此时盛导心里就一个想法:完蛋,铁定被盯上了! 当初就不该接这片的导演工作! 钱什么钱?有命重要吗? 下回就算那些社团的老大哥拿着武器指着自个儿脑门…… 也一定要请苏大师这样的坐镇,才能拍。 苏尘此时停在一台摄像机前。 阿彪原本有点好奇,想蹲下身去细看,发现他一直盯着,不敢了。 “兄弟,你别告诉我……” “那玩意儿藏这里头啊。” 苏尘没吱声,示意阿彪站远点。 那头,林景玉根据姜婉晴的描述,帮着一个个核对剧组的人员,很快总结:“也就是说,除了化妆师小美姐,这里还少了一个道具师贺哥,摄像师怀哥,还有场记小何,饰演姨汪姐?” 姜婉晴又回想了一遍,确定地点点头。 毕竟是为了赚快钱的,他们这部电影演员不多,她记得很清楚。 “盛导!” 林景玉喊人,问这几个人是不是请假了,什么理由请假的。 盛导狐疑:“不是说是小美……” 见林景玉脸色凝重,他没啰嗦,拉来了助理。 “贺哥是家里女儿高烧,昨晚临时走的。” “怀哥是出事后他说有个认识的大师,那时候盛导你昏迷着,我心里也慌,怀哥说去请,我就答应了。” “小何,小何没请假啊,出事的时候还在的,我都见到她在泳池边瑟瑟发抖,”助理皱眉环视一圈,皱眉,“真不在啊?” “会不会是太害怕,直接跑了?” 盛导问:“小汪呢?” “汪姐盛导你忘记啦?”助理郁闷地挠头,“昨晚你和小刀社团的几个大哥吃饭,汪姐和一个大哥看对眼,你还给他们送了一瓶红酒助兴呢。” 盛导:“……” “咳咳咳,小汪肯定没问题。” 林景玉对港城娱乐圈的事情早有耳闻,对此见怪不怪。 姜婉晴:“不好说,还是问问苏大师吧。”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有了个怀疑对象。 林景玉他们再度看向苏尘,发现他正伸手朝一台摄像机摸去。 突然,原本已经暖和的客厅陡然冷了下来。 林景玉手背上鸡皮疙瘩都起了一片。 他下意识转过身,将之前就脱下的外套罩在姜婉晴肩膀上,搂了搂:“冷不冷?” “嗯,不过我没事。” 她仔细看了看苏尘:“苏大师是不是从摄像机里抓到了什么啊?” 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林景玉摇头,刚想问,阿彪抢先了。 “兄弟,抓到那玩意儿了?” “不是作孽的那个。”苏尘解释了句,开口,“说吧,你一直躲在这里,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客厅里,剧组的工作人员见苏尘对着空气说话,懵了下,紧接着一股恶寒从尾骨往上,几乎将整个身子冻僵。 阿彪呵呵:“还不止一只啊?” “嗯。”苏尘点头。 天眼下,此时一个缩小版的小人缩着身板坐在摄像机上头,畏惧地看了眼苏尘,抱紧了膝盖。 “怕什么?又没让你魂飞魄散,你老实说,之后你想继续待这摄像机里也随意。” 盛导:“!!!” 随意? 不不不。 苏大师你别随便答应啊! 你不怕,我们怕啊! 那小鬼头听了苏尘的话,小心翼翼问了声,确认后才欣喜开口。 “叔叔欠了很多钱,被姐姐听到了,姐姐说有办法……” 第677章 死了! 盛导和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都看不到小鬼头,只得悄悄靠近了苏尘一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苏尘眉头微挑。 小鬼头说话没什么条理,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他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引导,这才勉强将事情的真相了解个大概。 他扭过头,看向那个盛导。 “这别墅的主人家女儿意外在泳池溺亡,化为水鬼。” “水鬼需要找替才能解脱,她父母不忍女儿受苦,又不想残害人,就高价找人自愿做替身,要求是重病快去世的。” “你们剧组里应该有个年纪比较大的男人欠了很多债,他对象是个年纪小的姑娘,知道这情况……” 阿彪脱口而出:“那姑娘不会傻到自己自愿去当水鬼吧?” 苏尘摇头。 “没,她提议在剧组里找个人做替死鬼。” 众人:“!!!” “不是,谁啊?这么恶毒?” “年轻的女孩?”有人环视一圈,将屋里年轻女孩一一看了个遍,平等怀疑每个人。 盛导则是怒斥:“天杀的!” 还真是被坑了。 就是年轻的姑娘…… 他眯眼,脑海里浮现了许多张面孔。 再联想之前林景玉问剧组谁不在。 小何?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问助理。 “小何平时在剧组里跟谁关系亲近?” 助理摇头:“小何挺内向的,一般不怎么说话,干活的时候基本都低着头的,没见她跟谁关系……” 顿了顿,他指了指自己:“好像……跟我说话最多吧?” 紧接着他慌忙摆手:“盛导,肯定不是我,你知道我情况的,我可没欠债。” 盛导瞪了他一眼:“没说是你。” “再说,你跟小何不差不多大?” 他又扫了剧组里其他几个年轻姑娘,对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忙过去找人问话。 林景玉提醒:“你们有小何的资料吗?八字还有照片什么的。” “有有有,小王。” 盛导喊了声,助理回来,听了后,在剧组带来的箱子里一阵翻找,找出了一本笔记本。 “盛导,小何只是场记,不是龙套,没有照片,只有出生日期,bp机呼号还有家庭住址。” 他翻开笔记本递给盛导,盛导忙又讨好地递给林景玉。 “哥们,没照片是不是不好推算时辰?” “我对那个小何有点印象,我画一下看看能不能行。” 苏尘瞄了眼那资料,提醒:“小鬼头说那俩人都不在这儿,别浪费时间。” 助理悄悄松了口气:“哦哦哦,好。” 盛导推了他一把:“愣着干嘛?找纸笔啊。” “不对,那找替身,怎么要把我们全弄晕啊?差点都全死了!” “而且,小美也是溺死的……”他说着,弱弱地看向苏尘,“苏大师,这不会是巧合吧?” 苏尘摇头。 “不清楚,我问问小鬼头。” 他转头又跟小鬼头聊了一阵,不时地点头。 再度看向盛导,他解释:“本来他们计划是随意在剧组找个人下手的,但发生了意外,这泳池里,不止一个水鬼。” 盛导:“!!!” 当初为什么答应小美借这别墅拍摄啊? 这是进了鬼窝啊! “来了个大家伙,导致原本的水鬼躲起来了,小鬼头也吓得躲摄像机里,你们,是被那大家伙弄的。” “小鬼头说年轻的姑娘看到溺水这么多人,吓坏了,后面悄悄溜走了。” “那个年老的男人走后,年轻姑娘也溜走了,那个大家伙也跟着离开了。” 苏尘说着看向林景玉:“落在泳池里的设备,是这小鬼头悄悄搬运回来的。” “他说这些设备很贵,不想就这么坏了,他还想继续看拍戏。” 林景玉了然。 盛导听了心情复杂。 这小鬼头什么爱好啊? 下意识地他小声问:“苏大师,这小鬼头……多大啊?” “七八岁的小男孩。” “哦。”盛导点了点头。 那边拿了纸笔后,林景玉很快简绘了小何的脸,递给苏尘。 “看看可以吗?” 苏尘手指掐算了起来,很快眉头拧紧。 众人见他这神情,心齐齐提了起来。 等苏尘停止掐算,阿彪第一个问:“兄弟,知道这女的在哪儿吧?咱们现在就把她抓回来问个清楚!” 苏尘扫了他一眼:“死了!” 阿彪:“!!!” “不会……”助理小王小声问,“是觉得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迟早会查到她头上,畏罪了吧?” 盛导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这么心狠的人,你信会?” 小王:“……可小何平时看着还挺心善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呀你!” 盛导手指摁了摁小王的脑门,忙又看向苏尘:“苏大师,小何死了没法问,那要不把阿怀找来?” 根据小鬼头的说法,跟小何在一起的肯定是阿怀无疑。 “不用!”苏尘看向林景玉:“阿玉哥,报警吧。” “小何的尸体在小区大门边灌木后。” 林景玉点头,转身拿起话筒。 盛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挣扎。 阿sir们过来,剧组就要停工了。 这都是钱啊! 扭头发现苏尘往外走,盛导心里就是一惊。 阿彪跟上:“兄弟,你去哪儿啊?” “那个大家伙要处理一下。” “哪个?哦,吓走水鬼的那个?” 苏尘颔首:“嗯。” 阿彪好奇:“那也是厉鬼吧?是不是被阿玉身上的符伤到了才跑走的?” “不是,她是恢复了点神志,去报仇了。” 阿彪:“???啊?” 苏尘快步来到别墅区的大门口,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了灌木丛里。 探手入布袋,五张引雷符掷出,很快化为天雷阵。 惊雷声声。 盛导他们好奇跑出来查看。 就见大门口那方向,几道闪电落下。 再看看天空。 “没云啊~怎么就打雷了?” “我刚才看到雷落前面了!” “我也看到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不……去看看?” 等他们到大门口,就见摄像师阿怀全身焦黑,眼神呆滞地站在那儿。 “这……”盛导看向苏尘,“苏大师,这什么情况啊?” 苏尘:“他被厉鬼附身了!” 阿彪补充:“我兄弟召雷把厉鬼劈了,人……” 他小心翼翼上前探了探阿怀的鼻息,挑眉:“放心,还活着。” 第678章 这活我干了! 发生了命案,加上港城不是林景玉的地盘,他要配合调查完才能走。 苏尘只得跟阿彪先回去。 等回到五金店,阿彪才猛地一拍脑门。 “阿葵的礼物还没买!” 苏尘:“……下回吧。” 阿彪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苏尘出现在茶馆后院时,小柳儿正坐在轮椅上努力滑动轮子。 宋诗诗在边上一边加油一边洗衣服。 见他出现,二人惊讶片刻,小柳儿很快笑着打招呼。 宋诗诗则仔细看了看苏尘的手腕。 昨天苏尘要离开时,她可是亲眼见到那么大的白龙化为一条白蛇飞到苏尘手腕盘成两圈的。 带了! 宋诗诗这才露出笑容来。 “苏道长早呀,吃饭了没?” “白龙吃了吗?” 苏尘点头:“嗯,吃过了。” 顺手给小白弹了粒功德。 跟小柳儿打了个招呼,他进入茶馆,将桌椅搬出去摆好,还没坐下呢,葛平安就笑嘻嘻凑了过来,往他桌上放了两个橘子。 “苏道长,昨天又回的翠城?” “嗯,”苏尘点点头:“有事吗?” 葛平安连忙摆手:“没。” 顿了顿,他轻咳:“那个,我听老宋说,苏道长你还养了条白龙当坐骑?” 手腕上的蛇头挺了起来。 苏尘屈指摸了摸安抚,笑着对葛平安解释:“不是坐骑,小白是有个前辈放在我这边寄养的。” 葛平安恍然地点点头。 所以说,真是白龙啊! 老宋还摸到了! 啊啊啊,这老家伙,居然不喊自己。 自私自利! 早上还专门跑来炫耀!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还有事吗?” 葛平安一秒回神,忙摆手:“没,没事,没事。” “苏道长您忙,您忙哈。” 苏尘狐疑。 您? 口误? 摇了摇头,他闭目养神。 听到自行车铃声时,他抬眸。 “来送钱的?” 男人点点头,将剩余的90块钱递给他,犹豫了瞬,开口。 “苏道长,我妹妹她……” “以后会入歧途吗?” 苏尘颔首。 男人垂眸,许久才低低说了声:“我知道了,谢谢苏道长。” 苏尘提醒:“你妹妹的富贵命只富她一人,你的劳碌命,或许惠及千人万人。” 男人看向他,唇角扬起。 “茶馆老板昨天跟我分析了。” 他缓缓后退两步,恭敬地给苏尘鞠了个躬。 下意识抬起双手去把自行车龙头时,蓦地一顿。 左手…… 他摸了摸,又捏了捏,戳了戳。 昨晚思虑了一整夜,今早跟单位请了半天假,打算送完钱去医院打石膏的,左手之前一碰就疼的,怎么这会儿……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狐疑地扭头看向苏尘。 后者晃了晃那90块钱。 “我说了,我不是演员。” “那200块钱,算是医疗费。” 男人怔了怔,再度恭敬给苏尘鞠了个躬:“谢谢!” 凉亭里,老宋看着他骑车远去,叹了口气。 “看来是做好抉择了啊!” 葛平安没好气:“你管别人干嘛?你看看我,看看大家,白龙,龙啊!” 他一阵扼腕。 老宋回过神,摆手:“老葛你就知足吧,你还看见龙了,其他人连龙都没见过呢。” “我跟你说,这就是缘分。” “你们只跟黑龙有缘分,而我……” 老宋挑了挑眉:“没看苏道长来魔都就选我的茶馆嘛。” “我跟你们说,你们就认命吧,都没我有福气。” 葛平安翻了个白眼,跟其他人对了下视线。 几人默契地搓手。 “诶诶诶,你们要干嘛?” “破防啦?想群殴我啊?”老宋装作害怕的模样,“别,别过来啊,我……” 一分钟后,老宋拍了拍手。 “都说让你们别过来了。” “都六七十岁的人了,我一个不小心你们就可能断手断脚,多受罪啊是不是?” “老葛,你是不是记性不好啊?忘记我可是退伍的人了?” 众老头:“!!!” 凉亭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声。 苏尘扭头看了眼,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闭目。 南门老街的街口凉亭边,人渐渐多了起来。 陆续有人过来挑人,基本上年轻力壮的都走了。 剩余的,有的去凉亭里看葛平安老宋他们下棋,有的索性坐在马路牙子上低垂着脑袋,有的则靠在树干上假寐。 宋诗诗洗完衣服出来看了眼,见苏尘这摊子都没人来,撇嘴嘟囔:“明明这么厉害,怎么不知道去热闹一点的地方摆摊?摆这里,路过的人都少,哪有人来算命啊?” 瞥见苏尘手腕上的小白,宋诗诗立马来了精神。 灯,去搜罗更多的灯,然后…… 再找一份工作,努力赚钱,买灯! 宋诗诗哼着歌踩着高跟开心离去,路过凉亭还跟老宋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跟一个人撞上,宋诗诗差点摔倒,气恼地指责:“喂,你走路没睁眼啊?” 撞她的是个青年,连声道歉。 宋诗诗吃软不吃硬,见他语气诚恳,摆手:“行了行了。” “下回你小心点,这边好多老人,万一撞到他们,有个三长两短的,就糟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下回肯定不会了,我就是有急事。” “急事?什么事?”宋诗诗好奇。 青年干笑了下:“我想找点儿人充数。” “充数?”宋诗诗眼睛亮了亮,“给钱不?” 青年颔首:“有,有钱的,就是……不多。” “不多是多少啊?” 青年举起一根手指:“半天……10块钱。” 宋诗诗快速算了一笔账:“是有点少。” 她很快指了指凉亭里的老人:“他们行不?” 青年摇头:“不行,要的就是年轻的女孩子。” 宋诗诗立马警惕起来,眯眼:“你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一听说人贩子,凉亭那边的老宋他们立马转过身,盯着青年看。 后者被看得一阵发毛,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就是……我们拍戏你知道吧,就缺在街上来回走动的人。” “拍戏,就在大街上走动……”宋诗诗又来了点兴趣,“走半天确定10块吗?没骗我?” 见青年点头,她又谨慎问:“你们在哪条街拍戏啊?” 听说就隔了两条街,宋诗诗猛地一拍青年的肩膀。 “这活我干了!” “走!” “我给你再喊几个姐妹。” 青年大喜:“真的?” 宋诗诗带路,领着他去找人。 青年嘴角勾起。 老宋见他俩远去,目光再度落在棋盘上。 葛平安问:“那人看着眼生,老宋你真放心诗诗跟着走啊?” 第679章 是不是学习的料? “不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老宋笑开:“诗诗是我养大的,要真遇到人贩子,我都担心她会不会对人贩子下狠手。” “将军!” “还有,你们没看苏道长在我家门口坐镇啊?” “诗诗真有事他能看不出来?” 葛平安:“……” “我跟你们说,有苏道长在这儿,别说人贩子……” “就是那打过来,我都高枕无忧!” 葛平安抓了抓脸:“不行不行,我刚才那一步走错了,退回去。” “又来!”老宋嘴上这么说,拿棋子倒是利索,乖乖后退了一步。 葛平安绞尽脑汁时,边上有人问:“老宋,就算了,你说黑龙会不会再回来啊?” 老宋的手一顿。 回来? 是肯定要回来的吧? 毕竟小柳儿在这儿呢。 也不知道他们去报仇顺不顺利……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流逝,苏尘是因为大哥大响才睁开眼的。 林景玉打来的。 跟他说了下案子的进展。 大概涉及娱乐圈,剧组又联系了社团施压,港城警方查案的速度还挺快。 “那个摄像师阿怀脑子清醒了,都交代了。” “他脚踏两条船,跟化妆师小美姐和小何都谈着,钱是跟小美一起去澳城赌场赌输的,本来是想跟小美一起逃的,小何给他想办法后,他们就打消了那心思。” “为了让小何放心,阿怀还主动说请小美姐跟盛导提出在别墅拍摄,嘴上说是为了后期万一真出事她好脱罪,其实就是为了安抚她,免得她改变主意……” “结果你猜怎么着?” “昨天一大早那个阿怀过来剧组,以为别墅没人,用固定电话偷偷联系小美姐,商量后续如果被发现如何甩锅给小何,被她听到了。” “那个小何脑子有问题,不找阿怀算账,反而跑去找小美。” “听说那时候小美刚好在海边,俩人争吵了起来,小何把小美摁进海水里,将她活活弄死了,有人目睹了,被吓得发高烧,今早烧退才去报案。” “对了,小美被捞起时,还捞起了两具尸体,这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苏尘没吱声。 具体的细节他不太感兴趣。 但小美应该是溺亡之后怨气深重,化为水鬼后成功找替脱身,去找小何报仇了。 短时间内化为厉鬼,又害死了人,煞气横生,侵蚀神智,导致下手没个轻重,进入泳池的所有人都中招,后续小何逃走她又追上去…… 来龙去脉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苏尘问:“阿玉哥,现在可以回来了?” “嗯,就是哥们,符可能你要多带点过来。” “这次剧组的人估计都被吓到了,要跟你买。” “还有,我也要给婉晴多准备点儿。” 苏尘嗯了声,挂断电话。 进入茶馆后院,见小柳儿笨拙地练习滑动轮椅,上去给她的腿治疗了下,这才一脚迈步回翠城。 再到港城林景玉的别墅后,苏尘布袋里的符空了大半。 回到翠城,林景玉一阵唏嘘。 “港城那边好多人就是被赌博毁掉的,像这种铤而走险的太多了,希望婉晴身边少点这种人吧,不然就算带了符,我都感觉她每天有危险。” 苏尘:“……” “你要实在担心,给她请几个保镖不就行了?” 林景玉连连摇头:“保镖?男的?那怎么行?” “没有女的吗?” “太少了,而且光有身手没有脑子也不行。” 阿彪听了一阵:“阿玉,你要求不要太高了。” “哪儿会高?人命关天!” 苏尘跟阿彪对视了眼,抿唇笑:“阿玉哥,你再想想怎么找女保镖,我先回去继续摆摊。” 林景玉下意识问了句:“早上有生意吗?” 见苏尘摇头,他开口:“快吃午饭了,要不咱们一道儿去吃个饭,下午再去?” “不了。” 苏尘懒得听他聊如何保障姜婉晴安全。 他摆摆手,一脚回到了茶馆后院。 小柳儿见到她,开心地转着轮椅去拿了一根香蕉过来。 “苏道长,您吃吗?” 香蕉很新鲜,苏尘瞥了眼茶馆内:“你姐姐买的?” “嗯嗯,姐姐说她今天运气好,劫富济贫了。” 劫富济贫? 苏尘失笑着摇头,接过香蕉剥开,顺手推着小柳儿进茶馆,就见宋诗诗正在摆弄一盏琉璃莲花灯。 见他回来,宋诗诗忙站起身:“苏道长,白龙呢?” 话音刚落,小白就被那琉璃莲花灯吸引,飞了过去,一阵盘旋。 “嘿嘿,白龙你喜欢不?送你!” 小白尾巴已经卷在了灯座上,闻言连连点着小脑袋。 苏尘发现宋诗诗下巴有些青淤。 “打架了?” “怎么可能?”宋诗诗眼神躲闪,“我可是淑女,我们这样的大美人怎么可能动粗?” 说话时,她的手已经落在小白身上。 又摸到了! 宋诗诗内心一阵雀跃。 小柳儿咯咯笑。 “笑什么笑?姐姐难道不美?” 苏尘咬了口香蕉,含糊问:“那人进警局了?” 宋诗诗惊讶看他:“苏道长,你怎么知道?” 之前其实她还真相信那青年是要请她去街上走路拍戏的。 可等她找了两个好姐妹一起过去,青年提出要换戏服,让她们齐齐进了更衣室,她外套刚脱下来,更衣室另一头被打开,进来了三个大汉。 好在她反应快,利索给三人放倒,顺手就搜刮了他们身上的钱,再要出去找那青年算账,一打开门,赵玉昆领着几个兄弟已经把人了。 苏尘指了指她的脸:“面相!” 宋诗诗:“……哦。” 见小白玩得开心,苏尘没打扰,犹豫了瞬,掏出一百递给她:“把钱还回去吧,毕竟是不义之财。” “这是买灯的钱!” 宋诗诗:“!!!” 见苏尘走出茶馆,她才轻嗤了声。 “我管它是不是不义之财,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扭过头看向小白,宋诗诗扯起嘴角:“是吧白龙?” 小白没回答她,龙头都已经探进莲花灯里了。 小柳儿有些担忧:“姐姐,要不……”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捂住了。 “你闭嘴!” “你姐姐我可没钱还!” 从他们手里搜刮下来的钱,她可不止买了莲花灯和香蕉,还给自己买了个包,买了一双鞋,还悄悄给小柳儿订了件漂亮外套。 花了这么多,哪还有钱还? 就不还! 视线落在外面坐着的苏尘身上,宋诗诗的底气很快又消散了。 苏道长说要还,是不是暗示不还会有不好的后果? 自己要落什么不好,那就是活该,可要连累了小柳儿和爷爷…… 宋诗诗连连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别多想。 可…… 正当她纠结之时,有三人来到了摊位前。 是一对中年男女架着一个十五六岁的黄发女孩。 苏尘抬起头,就听那中年妇女问:“大师,你能不能帮我们算算这孩子是不是学习的料?” 第680章 有人窃取了你的才智 黄发女孩甩开他们的手,随意地踢了椅子一脚,一坐下,抱着双臂,对上苏尘,轻哼了一声:“算命是迷信,我可不信。” 中年妇人闻言,有些尴尬地冲苏尘笑笑。 “不好意思啊,我女儿她就是……” 中年男人:“没家教!” 女孩扭头怒视他:“你说我没家教,那正好,没家教还去上什么学?你们让我安静去学理发,不行吗?” “不行,”中年妇人皱眉,“楚楚,之前你的成绩明明很好,妈妈相信,只要你认真学习,肯定能考上大学的。” 女孩没好气:“你都说了那是之前,高中跟初中不一样,我都倒数第一了,你眼瞎啊?还是没看到成绩单?” “楚楚,你肯定是没认真读,妈妈知道你很聪明的,是不是担心学费?妈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妈妈可以加班,学费肯定没问题的。” “谁跟你说学费了?” “我就是读不好书,我就不是读书的料,白白浪费那个钱干嘛?” “你真有钱,给他女儿读书啊,反正她一直都年级前三,是!天!才!” 这阴阳怪气的话让中年妇人当下就红了眼。 “楚楚,楚楚妈妈不是嫌弃你倒数,妈妈就是……” 她低下声:“妈妈就是不明白,明明之前你成绩挺好的,怎么就……” 项楚楚眼神暗了暗,抿抿唇。 “你不明白难道我就明白啊?” 她也很崩溃好吗? 从小到大都是学霸,怎么会上了高中成绩就一落千丈? 明明她还是跟之前一样认真上课,努力学习,可…… 那些知识好像就在脑袋里过一遍,然后就蒙了尘生了雾,感觉怎么都看不清琢磨不清楚。 她也很讨厌这样差劲的自己。 所以她变本加厉地学习,睡觉的时间都缩减到每天三四个小时。 可能有什么用? 还是倒数第一。 别说高考了,现在老师看到她都嫌恶地不行。 还有同学怀疑她以前的成绩是作弊来的。 好几个夜晚,她都爬上楼顶,想着这么丢人要不还是跳下去算了,一死百了。 可一想到妈妈,她又退缩了。 思来想去,她退而求其次,逃学去学理发。 可偏偏那个继姐是个大嘴巴。 想到那个成绩突然拔高,名列前茅的便宜姐姐,项楚楚内心免不住一阵嫉妒。 此刻看着妈妈再度崩溃,她内心无力又无奈,咬了咬牙,她破罐子破摔:“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不是要算命嘛,算算算,我乖乖算总行了吧?” 中年妇人惊喜,忙将泪意憋了回去。 “但是……” 项楚楚咬了下嘴唇:“我先声明,要是算命的都说我不是读书的料,你就让我去学理发。” 中年妇人犹豫了瞬,对上女孩隐隐恼怒的目光,只得妥协。 “拉钩!” 中年妇人伸出小指跟项楚楚拉了钩,这才转身看向苏尘,顺便掏出20块钱。 一边递钱一边给苏尘使眼色。 “大师,你一定要好好帮我们算算。” “楚楚从小到大都很聪明,她以前的班主任都说她肯定能考上大学……” 项楚楚:“妈,你别啰嗦了!” “哦哦,好。” 苏尘将钱放在桌上,仔细看了看项楚楚,眉头拧了拧,又饶有深意地扫了眼立在她背后没什么表情的中年男人。 面相上看,中年男人不是这楚楚的亲生父亲,此人另有一女儿。 这应该是重组的家庭。 也难怪他似乎对楚楚有些不耐烦。 想着苏尘看向中年妇人:“你女儿的八字给一下。” 中年妇人点点头,忙不迭又往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本子来,翻开递给苏尘。 苏尘扫了眼,掐指算了起来。 项楚楚见状,狐疑地看了看那本子,看到上面写着的三个八字,想到什么,眼睛就是一红。 她忍住没哭,努力将注意力放在苏尘的手上。 手指好长,手背青筋有点凸起,但并不影响美感,这样的手,转起笔来肯定很好看。 项楚楚悄悄伸出自己的手,张开五指。 以前爸妈也经常让自己张开手给他们看。 他们老说,这么纤细的手,手指头还很尖,就是聪明样。 她也不负众望,果然从开始上学成绩就很好。 可惜爸爸没等她小学毕业就…… “好了!” 苏尘的手指停止掐算。 中年妇人忙热切地望着他:“大师,怎么样?楚楚是学习的料对吧?她就是,就是……现在还没开窍,对不对?” 项楚楚无奈:“妈妈,你能不能别自欺欺人了?” 随后看苏尘:“你别管我妈,直接说。” 苏尘点头。 “你这八字,天干透火,地支为木,木火通明,的确是善学习的。” 项楚楚拧眉:“你……” 她狐疑地扭头看向欣喜的中年妇人,后知后觉:“你们是不是先串通好了的?” 没等中年妇人回答,她又扭头看中年男人:“你也一起的?” 中年男人:“没礼貌,什么你?我是你爸!” 项楚楚:“我爸早死了,你要想当我爸,可以先去殡仪馆火化一下。” “你……” “老周,你别气,楚楚就是……成绩落差太大,接受不了,她不是故意的。” 中年男人的神色柔和了些。 “算了,她都没成年,我不跟她一般计较。” 顿了顿,他又没好气:“我们就是听说这边有人算命才带你来的,串通不是还要花钱?你觉得我有那么大方?” 项楚楚眯眼:“真没有?” 中年妇人连连摆手。 “真的没有,我可以发誓,用你爸发誓都可以。” 项楚楚这才狐疑地扭回身子,盯着苏尘看:“所以……是你胡说八道喽?” 她捏了捏拳头:“你就不怕我砸了你这摊子?” 苏尘一阵失笑。 “既然你不信,就先不说学习的事。” “上个月,五次。” “这个月,三次。” 苏尘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 “天台的风,有点冷吧?” 中年妇人皱眉:“天台的风?大师,你什么意思啊?” 中年男人也疑惑。 项楚楚心头猛地一跳。 她都是等他们睡着之后跑天台的,为了避免被其他人发现,关门上楼都轻手轻脚。 他怎么会知道? 等等,这次数…… 她仔细回想了下,而后震惊看着苏尘。 “你……” 苏尘:“你本就文昌入命,不仅仅是上学,以后工作也是一通百通。所以就算不努力,也不至于倒数第一,何况你此前入夜都在学习。” 项楚楚抿唇:“可事实胜于雄辩。” 试卷不会骗人! “那是因为……有人窃取了你的才智。” 项楚楚:“???!!!” 什么玩意儿? 才智……也能被窃取? 第681章 看来是有怀疑的目标了 窃取才智? 这说法他们是第一次听说,实在是太古怪,以至于中年妇人和男人对视了眼,看向苏尘的目光都带着质疑。 这大师本来就年轻,看着就不像是有真本事的。 不会是胡说八道的吧? 至于项楚楚,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联想起苏尘之前说准了自己夜里偷偷上天台的次数,拧眉问苏尘:“才智,真能被偷走吗?” 苏尘颔首。 “不止才智,人身上的财气,运气,乃至寿命,也都能被偷走。” 项楚楚不经意间坐直了身子。 “人的脑袋五行属火,正常情况下颜色呈现为红紫二色,但你的脑袋现在却罩上了一层灰色,应该是有人用玄术持续窃取你的才智。” 项楚楚皱眉:“持续?” 苏尘颔首:“我观你现在说话还挺有条理,逻辑也不错,应该不是用玄术直接换的脑子。” “不是换脑子,你自身的学习能力其实还是在的,只是学习之后,成果就被对方窃取走,而你,在该项学习上只剩一片空白。” 项楚楚捏拳,掌心几乎被自己的指甲戳破。 恶心! 这样的手段太恶心了! 回想那阵子夜深她崩溃后学习,第二天照旧脑子空空,反复质疑自己,甚至想到一死了之。 究竟是谁?这么搞自己? 苏尘的声音继续:“对方应该是心念起,或者是特定的时间窃取,而不是每天24小时一直都在窃取。” “难怪……”项楚楚点头,“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学习总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第二天去学校又什么都不会,所以大师你说,会不会是每天早晨上课前被窃取的?” 苏尘点头:“你看,你一直很聪明,反应很快。” 项楚楚难得显露了几分自得。 很快,她就满怀期待地看着苏尘:“那我这样,有办法解吗?解了之后,我成绩还能好吗?” 中年妇人原本还质疑苏尘的,一听女儿这么问,眼珠子转了转,楚楚这……是想继续上学了? 这可太好了! 她立马跟着问:“对呀大师,有办法解决吗?只要能让楚楚继续读书,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中年男人跟着点头。 只是说的话依旧不讨喜。 “女孩子还是要多读书的,总比跟一群黄毛学剪头发好。” 这回项楚楚没反驳他。 她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苏尘,生怕下一刻他摇头。 苏尘的手指在桌面点了点。 “解这术法现在就可以。” 只需要将那层灰气驱散。 项楚楚面露喜色。 就听他继续道:“这类术法我也是第一次接触,不太确定术法解除后对方会不会被反噬,而且你之前中招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对吧?” 项楚楚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这次的解了,下一次又中招呢?” 苏尘笑:“虽然我是不介意重复赚你们家钱的。” 中年妇人抓了抓脑门:“大师,你这话到底是要解,还是不解啊?我,我今天带钱了,有好几百的。” 她忙将包里的钱掏出来。 数了数,六百多,全都放在桌子上。 中年男人见状,眼眸深了深,但没阻止。 项楚楚无奈:“妈,大师不是在意钱!” “大师的意思是,最好斩草除根,想让我们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 中年妇人眨了眨眼:“哦哦哦,这样啊。” “那怎么除根?” 项楚楚撇嘴:“肯定是要找到究竟是谁对我下手的啊。” 她身子微微靠前,手撑着下巴,眯起眼仔细回忆。 “我刚去高中,第一次考试成绩还是第一……大师你说,对我下手的会是我同学吗?” 苏尘摇头:“不好说。” “不过这样的窃取方式,我偏向于对方跟你学习的进度差不多,如果是比你高年级,就算窃取了,你没学过,他窃取了也没用的,比你低年级……” 项楚楚:“窃取一次就够用了!” “至少,一年或者两年时间内,足够用,不会反复窃取,导致我现在对高中的知识点一无所知。” 苏尘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欣赏。 “对我下手的是我的同学,也有可能是同年级的。” “太多人了,没办法一下子确定是谁……” 项楚楚拧了拧眉,很快眼睛亮起。 “不对,如果是同年级的,那为了保证能一直获益,他肯定会关注我的学习状态和进度,保证我一直在学习……” “如果我崩溃的话,他或许……” 项楚楚突然倒抽了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 “大师……” 苏尘满意点头。 “看来是有怀疑的目标了。” 中年妇人闻言,诧异地看着项楚楚:“楚楚,是谁?” “你跟妈说,妈现在就去给你讨个说法!” 项楚楚轻哼了下站起身。 她揉了揉双手,眯眼:“不用,我自己就能讨。” 往前走了两步,她才想到苏尘,转过身:“大师,下午,最迟……四点,我肯定把人给你带过来,咱们一次性了结,可以吗?” 苏尘颔首,但还是提醒了句:“悠着点儿~” “放心,我还要考大学呢,不会给自己留案底的。” 说完,项楚楚一甩黄色长发,大步流星离去。 中年妇人怔了怔,想跟上,又停住脚步,扭过身看着桌面的六百多块钱。 “这,这钱……” 中年男人拦住她:“大师都成功帮你劝楚楚了,只要楚楚回学校乖乖读书,这点钱算什么?回头咱俩多加加班就回来了。” 说着他冲苏尘笑笑:“谢谢!” 苏尘摇头:“不客气。” 中年夫妻走开后,宋诗诗走了出来。 她犹豫了瞬,扭扭捏捏走到苏尘身边。 “苏道长,那什么……钱,我能晚一点还回去吗?” 苏尘见她换了一身衣服,项链耳环也都脱下,高跟鞋都换成板鞋,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最好不要超过一个月。” 宋诗诗的表情有瞬间的崩溃。 一个月,她上哪儿去赚那么多钱啊? 自己的东西转卖也卖不了那么多钱啊。 救命! 蓦地她突然眼睛亮起,眯眼盯着苏尘。 苏尘:“……” 下一刻,宋诗诗嘿嘿笑着掏出20块钱递给他。 “苏道长,你帮我算一算这一个月我怎么才能赚够钱?” 第682章 修行不容易,悄悄地 瞥了眼那20块钱,苏尘一阵失笑。 “你这是想走捷径啊?” 宋诗诗递钱的手缩了缩:“不,不行吗?” “你一个月是不是有办法赚到那么多钱,在算之前我是不确定的。” “所以你是确定要算吗?” “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损失20块钱。” 宋诗诗表情有些崩溃。 犹豫了下,她一咬牙:“算!” 插腰:“我就不信了,我宋诗诗这么大一美女,会赚不到大钱。” “我跟你说,我之前……”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上苏尘意味深长的眼神,宋诗诗干笑。 “苏道长你放心,我,我没想走歪门邪道,真的,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对,就是改邪归正了!” 苏尘示意她过去。 “八字。” 宋诗诗抓了抓耳朵:“我就知道我生日。” “没事,说吧。” 掐算了下,苏尘看向宋诗诗的眼神都微妙了起来。 宋诗诗警惕地往后靠,双手护胸:“你这什么眼神?不会……” 她猛地瞪大眼睛:“你别告诉我,我是穷命啊!” “我跟你说,必不可能。” “我这么一个大美人,我要真想赚钱的话,分分钟就几百上千我跟你说,我就是……太有底线了!” 苏尘点点头:“的确是有底线的。” 但不多。 不然也不至于催眠顾客买茶,搜刮人的钱财没任何心理负担就花。 也不知道老宋这样正直的人,怎么就教出她这样的孙女来。 宋诗诗没被这话安慰到,她有些哭丧着脸。 “所以我真穷命啊?赚不到钱吗?” 苏尘神情淡淡:“那倒不至于。” 宋诗诗一秒支棱。 “苏道长,你这意思,我能发财喽?” “快跟我说说,我怎么发财?” 苏尘朝她勾了勾手:“卦金!” 宋诗诗:“……” 她怨念十足地将那20块钱缓缓递过去。 苏尘接过时,她手指下意识捏紧,对上苏尘的视线,这才呵呵着放开,而后捂着心口:“苏道长,20块钱可是我五天的工资啊!” “隔几条街,有个剧组。” 宋诗诗立马认真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呢?” “你去剧组里当演员。” 宋诗诗:“!!!” “呵呵,苏道长,老实说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早上那个人贩子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他说在街上走一走,就有10块钱,结果呢?” 钱没赚到不说。 还让她大手大脚花上了。 害她现在要绞尽脑汁赚钱补上窟窿。 造孽啊! 宋诗诗眯眼。 严重怀疑苏尘是在讽刺她。 苏尘正色:“你不是说你是大美人?” 宋诗诗轻哼:“这不是我自夸,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去剧组试一试当演员啊。” “你不知道演员的酬劳很高?” 宋诗诗眼睛亮了亮:“多高?” “反正,够你补上窟窿顺便买双高跟鞋,再给你爷爷买个紫砂壶,给你对象买个手表。” “真的?你没骗我?一个月内?” 苏尘将那20块钱展开,摊平:“不信也没事,反正钱我赚到了。” “信信信,包信的。” 宋诗诗跳了起来:“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我终于要发财喽!” 凉亭里。 葛平安这会儿已经被捋下来只能当看客。 观棋不语。 他这会儿看着棋盘一阵抓耳挠腮,各种小动作想提醒老宋走车。 无奈老宋根本不鸟他,直接拿起了炮。 输定了! 老宋这臭棋! 葛平安嫌弃下又一阵自得。 棋艺上,自己还是略胜一筹的。 然后一抬头,就见宋诗诗风风火火跑过街口。 “老宋,你家诗诗这干嘛呢?” 老宋吃了对方的马:“管她干嘛?反正一天天无所事事。” “老宋你这就谦虚了吧?我可听说你家诗诗工资还不错呢。” “一个月有百吧?” 老宋默默抬头扫了葛平安一眼。 “呵呵,百。” “要有百,我至于天天啃馒头?连个肉都没有?” 葛平安:“……” “那还不是怪你不务正业。” “开着茶馆,还霸占着位置。” “我跟你说啊,下一局你退了我来!” 老宋答应得干脆:“没问题。” “反正该吃午饭了!” 跟他下棋的老人点点头:“对啊,下完这一局,我们就先回家吃饭了,下午再来下啊!” 葛平安:“……” 时间差不多,苏尘准备回家吃饭。 到后院就发现小柳儿已经生起了小煤炉。 此刻正拿着勺子在锅里搅拌。 “小柳儿,你煮饭啊?” “苏道长,我煮的白粥。” “这是你们的午饭?”苏尘挑眉,“就一个白粥,没什么营养的。” 小柳儿扬起嘴角,酒窝浅浅:“等会儿再炒两个鸡蛋就好啦。” 苏尘:“……” 白粥加鸡蛋。 就算是他刚穿越过来,家里也没吃这么简陋。 至少还有咸菜配。 他摸了摸小柳儿的脑袋。 “我走了,吃过饭再过来。” 回到别墅,看着饭桌上的五菜一汤,苏尘问了声:“妈,螃蟹龙虾都吃完了?” “还剩三只螃蟹,龙虾没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苏尘扭过头:“七月,那三只螃蟹帮我蒸……还是拿来炒吧。” 刘春花疑惑:“之前还没吃腻啊?” “不是,想带去哄个小朋友。” “小朋友?”阿鹏好奇。 苏尘点头:“你应该喊姐姐。” 他跟刘春花苏老头解释:“是我现在摆摊那茶馆捡的孙女,腿断了,刚才离开的时候一个人在院子里煮白粥,说是炒两个鸡蛋配。” 刘春花一听说断腿,当下就同情心起。 再听说这断腿的孩子一个人煮白粥,还没菜配,立马转过身:“七月啊,上头挂的肉拿一块下来煮了。” “阿尘,等会儿你一起带过去。” “那孩子腿断了得好好补一补的。” 苏尘点点头,扒了两口饭,问:“阿亮早上有回来吗?” 刘春花摇头:“估计是被留下来吃饭了。” 说着就没忍住咧嘴:“看来芳芳家里人还是挺喜欢阿亮的,就是千万别被灌醉了,万一发酒疯就不好了。” 此时的城郊周家。 醉醺醺的阿亮跌跌撞撞起身,在周芳芳的搀扶下来到了院子里。 对着院角的大树就是“呔”一声指着。 而后食指竖在唇边,小声道:“嘘,你别被其他人发现了啊,修行不容易,悄悄地。” 周芳芳哭笑不得:“你说什么胡话呢?” “符?我有符!” 阿亮忙将胸口内袋里贴身放的符取出,塞周芳芳手里。 “芳芳你拿好,这样上夜班我就不用担心了。” “不对,上夜班我还去陪你!” 周家人走出来,听到这话,齐齐笑了。 院角,大树的枝桠突然抖了抖,有树叶缓缓飘落。 第683章 大师都说是你了! 苏尘吃过饭,捧着七月准备好的菜,扭头看了眼站在墙角,身形有些微胖,五官僵硬的纸人。 “爸,你给他取名了吗?” “要是没空教他,可以让七月阿好来的。” 刘春花闻言忙让苏尘放心。 “早上已经让七月跟阿好轮流带了。” “这死老头还想给他穿上衣服裹上围巾带出去,差点没把我吓死,你说他是不是缺心眼?万一吓到人怎么办?” 苏老头缩了缩脖子。 “我在那边摆摊,也没见谁盯着我看的,你就是……” “就是什么?!”刘春花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别给我好好的日子觉得无聊,搞出一堆事情来,阿尘可没这个时间老给你擦。” 苏老头:“……谁,谁要擦了?” “我又没瘫痪!” 刘春花没好气:“听听听听……” 不听。 苏尘忙拿着菜溜走。 到茶馆后院,老宋已经回来了,正在帮小柳儿将煮好的白粥往茶馆里拿,顺道去取筷子和勺子。 见苏尘提着两个盆,愣了愣。 小柳儿正在炒鸡蛋,油放得少,鸡蛋炒成了糊状,看得苏尘眉头都拧成了川字。 等她将鸡蛋盛起,苏尘将她推进茶馆,顺手将两个盆搁桌子上,打开盖子。 老宋眼睛都瞪大了。 “苏道长,这,这这这……” “有个朋友前阵子送了挺多螃蟹的,没吃完,就炒了下,给你们添点儿菜。” “这个肉是顺带的。” 老宋搓搓手:“这怎么好意思呢?” 苏尘没理会他,看向小柳儿:“你不挑食吧?” 小柳儿连连摇头。 她也没扭捏,开心地道谢。 “谢谢苏道长!” 苏尘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客气,我出去摆摊了,后面这个盆记得洗干净,我晚上带回去。” “嗯嗯,好。” 等苏尘在外面摊上坐下,老宋瞄了眼,直接用手拿起蟹钳,一边啃一边叹气:“小柳儿啊,看看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你像有些……只知道餐风饮露,真有事还独善其身,啧,真香!” 小柳儿递过去毛巾和筷子。 “爷爷,擦擦手,用筷子夹。” 老宋乐呵呵点头。 小柳儿又问:“爷爷,难得有好菜,要不要喝点儿小酒?” “酒?咱们家有吗?” 老宋说着强调:“爷爷可没钱买啊!” 小柳儿单脚跳到柜台边,在底下一阵翻找,捞出一个啤酒瓶来,对着老宋开心晃了晃。 “上次我偷偷藏的。” “哟,快快快,给爷爷倒一杯。” 老宋说着手一顿,站起身去柜台,摁了个电话出去。 “老葛,来我店里喝酒?” “有螃蟹吃。” “苏道长带来的。” 很快,苏尘就见葛平安带着两个老头急匆匆过来。 几人在他桌面上落下花生橘子苹果,开怀冲进茶馆。 “这么多?!” “老宋,还是你够意思啊。” “小柳儿来,大钳子大肉给你挑出来,你多吃点儿,好好养身子啊!” “酒杯呢?老宋你赶紧去拿,还有筷子。” …… 几个老人一阵忙活,坐下抿了口啤酒,再啃一口螃蟹肉。 “香吧?” 老宋得意:“还怨不怨我没让你们摸白龙了?” 几人连连摆手。 小柳儿酒窝深深,挖了点鸡蛋放嘴里。 很香,很甜。 茶馆外,苏尘扫了眼抱着鞋刷小杌子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大圆脸,眼角满是细纹,见苏尘盯着她瞧,她小心翼翼问:“大兄弟,我,我能在你边上给人擦鞋不?” 苏尘摆手:“这个你不应该问我,要跟这边的人说。” “哦,哦,好,那我……”她抓了抓衣角,看向茶馆里,犹豫了下,咬牙进入茶馆。 老宋正在大快朵颐,听出她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仔细观察了下妇人,见她紧紧拧着手,摆了摆。 “没事,摆吧,回头我跟小昆说一声就行。” “诶,谢谢,谢谢老板,老板生意兴隆。” 妇人连连倒退,到了门口才转身,她将小杌子摆在苏尘的摊子边上,就隔了一米左右的距离,冲苏尘笑了笑,又陆续将鞋油,抹布这些摆好。 全部搞定后,她才捂了捂肚子。 “肚子不舒服?”苏尘问。 妇人讪笑着点头:“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不碍事? 天眼下,她肚子里属于胃的黄色已经彻底黯淡,连带着周围的器脏都蒙上了一层灰。 苏尘仔细看了看她的面相,轻叹了口气,取出黄纸朱砂。 中年妇人见苏尘没在看自己,悄悄松了口气。 她的手还是捂着肚子,一双眼眸不断注视着经过的路人,满怀期待。 南门老街上摆摊的不多。 街头凉亭那边有个摊饼的,街尾那边有个卖卤煮的。 前两天茶馆这边多出一个算命的摊子,街上的人都挺好奇,悄悄观察了下,还没得出结果呢,昨天妖风起,白雾生,黑龙现,生生将他们的好奇心压了下去。 尤其发现老宋老葛今天都没敢在苏尘身边下棋,大伙儿心里已经把苏尘归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人行列,哪里还敢靠近啊? 尽管如此,却不妨碍他们离远了悄悄观察。 这会儿见到妇人在边上摆摊,远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么老长的街,她怎么刚好选苏道长边上啊?” “这是关键吗?关键是苏道长没赶她,苏道长还挺随和的感觉。” “随和?没听老宋说啊?苏道长可是养龙的!龙!” “我知道我知道,诶,你们认识那女的不?” 众人齐齐摇头。 “不是咱们这片的吧?” “外来的肯定,估计没找到工作。” “她倒是胆子挺大。” 正说着,几人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早上那家人!” “不是,怎么还带了一群人啊?” “怎么又来了?不会是来找苏道长算账的吧?” “不能吧?苏道长还能算错?” 几人对了对眼神。 “走?” “跟上!” 项楚楚拉着一个女孩气势汹汹地走到摊前。 苏尘正好结束一张符,收起扫了眼,见那灰气相连,点点头。 “没找错人!” 项楚楚得意地抱胸。 “那当然,大师你一说他要我不断学习,我就猜到可能是她!” “我逃学去理发店,学委来找我,班主任来找我,劝我,但只有一次,毕竟我是谁啊?倒数第一,没前途。” “就她张倩,又是请我吃饭又是给我买笔,不断在劝我回去上学!” 说着项楚楚挑眉看张倩:“你还说你无辜,大师都说是你了!” 第684章 大师,看你的了! 张倩并不慌乱。 她揉了揉手腕,扫了眼苏尘,嗤笑:“项楚楚,我劝你学习,你非但不感激,还想栽赃我,我真是……” “一片真心喂了狗!” 项楚楚:“呸,你的真心能当饭吃啊?” 边上,她的继父本能地皱眉。 他张了张嘴,目光扫到项楚楚的班主任和同学,犹豫了下,还是闭上了。 这孩子果然是去理发店跟那些黄毛学坏了。 之前就算成绩垫底,至少不会说话吐口水。 多不卫生,多不礼貌啊? 回头要好好说一下,这习惯可不好! 要改! 项楚楚的母亲则眯着眼怒视张倩。 早上离开后,她还对苏尘的话半信半疑。 直到项楚楚说出这两个月上天台的次数能对上,她先是一阵后怕,差点,差点楚楚就跳楼了。 紧接着就是愕然。 这随便找的算命师傅,还真有本事的? 大师啊! 之后他们吃了饭,午休了一阵,等下午上课一起去学校,楚楚直接就揪住张倩,有些粗暴地跟她对质,因为没证据,她其实心里一直打鼓。 楚楚用校外混混威逼老师和几个同学一起过来时,她还想拦来着。 过来这里的路上,她更是忐忑不安。 心善的人,总是害怕自己冤枉了人。 但现在…… 她眼里只有愤怒! 算命这大师都说是这个张倩,那绝对是! 就是她,差点害楚楚跳楼,害她去理发店当剪发妹,差点毁了楚楚的一生啊! 后头跟着的街坊听着都一脸懵。 早上他们没太敢靠近,就知道这家人过来算命了,根本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有人扯着一个学生小声问:“这什么情况啊?不是来找苏道长算账的啊?” 被问的那学生摇摇头:“不是。” 然后往后撤了撤,小声跟他们说起情况。 “啊?偷才智?”街坊们诧异。 “对,楚楚是这么说的,我们都怀疑她疯了,毕竟之前初中成绩那么好,高中跟不上,心理出问题很正常。” “才智看都看不到,摸也摸不着,怎么偷?”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离谱?” 街坊们齐齐干笑。 如果我们说,我们亲眼见到黑龙。 你这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娃娃是不是觉得更离谱? 那学生没发觉他们的异样,叹气:“我们全班人都觉得他们不可理喻,要不是他们胡搅蛮缠,说我们不跟她过来说清楚,以后就让外面的混混蹲我们班同学,我们才不会浪费时间过来。” 他说完,问街坊:“这算命的人都没胡子,是不是骗子啊?你们知道他的底细吗?” 街坊齐齐点头,又齐齐摇头。 学生:“???” “什么情况?你们不认识?” 他很快了然地点头:“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 不,你明白个屁! 街坊们默默地往边上挪了挪。 有个到底不忍心,提醒了句:“小孩,苏道长是有真本事的。” 学生闻言,扫了说话的那人一眼。 眼里的鄙夷很是明显。 “算命就是迷信,大伯,我们现在都相信科学,你知道科学是什么不?” 言语里尽显优越感。 说话那人顿了顿,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个屁,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这世界……” 他被另外两人拖了过去。 “干嘛拉我啊?” “我得好好说说这小孩,真以为自己上了几天学就牛了?” “嘘,你还听不听苏道长说话了?” 那人反应过来,立马闭嘴,伸长了脖子看向苏尘。 项楚楚也知道张倩是肯定不会承认的。 这种问题,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喷完张倩后,她就求助地盯着苏尘:“大师,看你的了!” 苏尘一脸好笑。 “你这都是哪儿学来的?口水脏!” 项楚楚摆手:“我只对恶心的人这样,放心,下次不会了。” 她继父闻言,眼睛亮了亮,望着苏尘的目光带着感激。 苏尘点点头,看向张倩。 “你说你是无辜的,是被栽赃的?” 张倩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被项楚楚找上对质的时候,张倩是恐慌的。 但很快,她就发现项楚楚什么证据都没有。 空口白话,谁信? 张倩逐渐就稳了心神。 只可惜,班主任和同学为了他们日后的安宁,还是把她架了起来,软逼迫她跟着一起过来。 路上她有些不安,害怕项楚楚找的大师真有办法证明是她下的手,直到走近,看到苏尘这年轻的脸庞…… 呵。 就这年纪…… 怎么可能有本事? 自己姑姑家请的大师,至少都是六七十岁的。 听说玄门入门很难,没有那么长的时间研究,根本不可能有成就。 至于项楚楚说她偷才智…… 应该是歪打正着了。 想到这儿,张倩越发得意了。 她扫了眼边上的招牌:“你这么年轻,真会算命?” “不是项楚楚请来的演员吧?” 苏尘:“……” 怎么来魔都,一个两个都觉得他是演员? 叹了口气,他扫了眼项楚楚的老师和同学。 “张倩的成绩很好?” 项楚楚的班主任点头,神情有点倨傲:“当然。” 另有同学补充:“张倩同学一直都是班级前三,关键她学习很轻松,根本不用和我们一样埋头学习,轻轻松松就能获得好成绩。” 项楚楚闻言,嗤笑了声。 “偷的我辛辛苦苦学习的成果,当然不用埋头学习了!” “你……”那同学气愤地瞪着项楚楚,“就你那破成绩,还需要偷?” “是啊楚楚,我们知道你跟不上高中的学习很痛苦,但不能因为这,就随便诬陷张倩啊,她本来就很聪明的,根本不需要偷,就算要偷,她偷年级第一的不好嘛?怎么非要偷你的?” 大家群起而攻之,项楚楚白眼直翻。 她妈妈原本担心自家女儿被这么欺负会哭鼻子,仔细一看,安心的同时,心里又一阵阵酸楚。 “安静~” 苏尘淡淡开口。 叽叽喳喳攻击项楚楚的同学立马闭了嘴。 班主任要说话,张了张嘴,发现根本说不出,眼睛瞬间瞪圆。 “既然你们说张倩很聪明,她的成绩很好,根本不需要偷,事情就简单了!” 苏尘冲他们笑了笑。 “等我把这术法解除,让她俩现场学习再考试,不就行了?” 第685章 脸上没有,家里有! 这个办法…… 项楚楚的那几个同学对视了眼。 好像没什么问题。 “张倩,答应他!” “就是,你可是有真才实学的,怕什么?” “不对,为了防止你们作弊,学习的内容不能你们定。” “对对对,不能你定学习内容,要是项楚楚提前学了,这对张倩不公平,老师你说是吧?” …… 张倩听着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话,差点没吐血。 不是。 之前就被你们架了一次,还来? 就不能问问我的意见? 比什么比?! 我要是学习能力能比得上项楚楚,姑姑还用请大师来? 可转头,她就对上班主任的目光。 张倩:“……” 她眼神闪躲了下,就听人群里有人质疑:“这女孩不会是不敢了吧?” 张倩跳脚:“谁,谁不敢了?!” 一个中年男人摸了摸鼻子:“我就是问问,又没说你真不敢~” 张倩都快气疯了。 一个两个都在这边起哄。 都不想让自己如意。 关键…… 她还不能发火。 姑姑之所以想方设法要将她的成绩提上去,就是为了联姻。 联姻的对象,就是班主任的侄子。 所以她不能在班主任面前露怯。 深吸了口气,张倩将内心的烦躁压下去,努力挤出笑容。 “好啊,比就比。” 她就不信了,这年轻的算命先生真能破了大师的秘术。 项楚楚就等她这话呢,闻言看向班主任:“蒋老师,请您帮我们选择要学习的内容。” 班主任:“数学的行吗?” 他就是教数学的。 项楚楚:“我没问题。” 说完挑衅地看向张倩,后者梗了梗,嘴硬:“我也没问题。” “好,那你们稍等。” “我想想让你们学什么比较好。” 这边,苏尘站起身,示意张倩和项楚楚一起坐下。 他的手在项楚楚和张倩的脑门上各拍了一下。 张倩整个人一个激灵。 有些坐立难安。 茶馆里。 老宋老葛他们一边啃着螃蟹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 刚才外面的谈话他们都听到了。 葛平安:“这女孩怕了。” “胆气不足,”老宋撇了撇嘴,看向小柳儿,“小柳儿啊,你可千万不要跟这姐姐学,任何事,咱们做了就得认,错了咱们就道歉弥补,没错,咱们的脊梁骨也不能弯,硬气点儿!” 见小柳儿重重点头,老宋又给她夹了一大块。 “爷爷,我有,再夹就吃不完了。” “不夹就便宜这帮老家伙了,你多吃点啊,这螃蟹可是苏道长给你带的,我们都算沾光!” 小柳儿这才没声儿了。 老宋再往外看去,那班主任已经摸出厚厚的笔记本和笔写了起来。 没一会儿,两份一模一样的内容就摆在项楚楚和张倩面前。 “15分钟学习,答题时间也是15分钟。” 项楚楚背对着他们,表情自然是看不到的。 但张倩,从拿到资料开始,眼神飘忽,死咬嘴唇。 老宋看得嫌弃:“喝酒喝酒,没啥好看的。” 苏尘瞥了眼那资料,项楚楚几个同学就凑了上去,一个个眯眼看着。 “老师,这我们之前没学过啊,是高三的知识点吗?” “不是,大学的。” “大学?那张倩能看懂学会吗?” “许泽,你有这质疑的时间,还不如跟张涛学学,学不学得会,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许泽干笑,忙又凑上去看。 苏尘闲闲地靠在茶馆的外墙上,看着项楚楚母亲捏紧拳头,无声加油,看项楚楚的班主任在查看项楚楚和张倩的状态后,眉头拧紧,最后,目光落在班主任的脸上。 后者察觉到苏尘的目光,皱眉擦了擦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苏尘笑了笑:“脸上没有,家里有!” 家里? “从你的面相上看,你已婚,如今娶的是第三个老婆,可惜,三任老婆都没能给你诞下子女,而且,她们都是因孩子而死。” “你……”班主任愣神片刻,很快了然,“你听项楚楚说的?” 苏尘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挑了挑眉。 班主任见状,默默掏出笔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五分钟过去了。 项楚楚将资料往前一推:“我好了。” “那借我看看,我就差一点。”张涛将那份资料接过,眯着眼在计算。 许泽难以置信:“不是,张涛你也快学会了?” 这不科学! 老师都没教,就这么看,会了? 他吸了几口气,努力逼自己领悟。 张倩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水。 不会! 怎么还是不会? 之前不会是正常的,她毕竟没项楚楚聪明。 可,刚才项楚楚分明说学会了,她都动了心思,怎么还是不会? 这些资料用过去剽窃来的知识倒是能看懂一二,可更进一步…… 天书一样! 张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行,不能暴露。 她眼珠子一转,猛地捂住肚子。 “张倩,你不会是想用肚子疼当借口,逃避考试吧?” “不会吧不会吧,你身体有这么差吗?” “我记得你跑步还挺厉害的啊,哦,那是中午吃的饭菜不干净?” 项楚楚呵呵了两声:“可咱们学校午饭都是在食堂吃的,他们没闹肚子哦,还是说……” “你生理期痛?” 张倩:“!!!” 面子重要还是被拆穿更重要? 她果断做了选择。 刚想顺势承认,另一个女同学就摆手。 “不可能,张倩一个星期前来的。” 张倩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为什么要跟这些看不懂眼色的人当同学?! 一个个只会拆自己的台! 这时,她听到了班主任冷硬的声音:“时间到了。” “这道题你们解一下吧。” 班主任将提前写好的题目撕下递给她们。 也给满怀期待的张涛撕了一张。 许泽:“我的呢我的呢?老师,我也要!” “你脑袋空空,要了干嘛?拿个鸭蛋吗?” 围观的人一阵乐呵。 许泽:“……” “老师,我做不出来等会儿问张涛和张倩啊。” “你不能因为我现在没学会,就打击我吧?” 后者被他烦得不行。 “行行行,也给你写一份。” 见许泽屁颠屁颠地看着纸眯眼看,抓耳挠腮,班主任的视线落在了项楚楚和张倩身上。 之前他就察觉不对了。 这会儿…… 项楚楚游刃有余,下笔如有神。 他过去瞄了眼,下意识点了点头。 再到张倩身后…… 这都什么玩意儿? 短暂的惊愕后,他眯起眼,不解地看向苏尘。 他想问:你是不是做了手脚? 可很快就打消了念头。 知识点是自己出的,题也是。 就算要做手脚,也只能是自己。 可平时项楚楚都是倒数第一,张倩反而一直保持班级前三啊。 学习能力毋庸置疑张倩更胜一筹,为什么? 怎么会? 难道…… 他没忍住又看了苏尘一眼。 苏尘:“还有五分钟。” 第686章 这个便宜爸不对劲 随着苏尘声音落下,项楚楚放下了笔,开始检查。 三遍之后,她将纸页递给班主任。 后者眯眼查看,没忍住又瞄了眼项楚楚。 “老师,我脸上没脏东西吧?” 班主任:“……” 他深吸了口气:“你的答案是对的。” “老师,我也好了。”张涛将他的那份递过去。 “你中间这个步骤计算错了,还是老毛病,粗心。” “不过这知识点你倒是掌握了。” 张涛嘿嘿笑着挠头:“下回我肯定注意。” 扭头看到张倩,张涛有些疑惑。 刚才他全力答题,没注意张倩的状态。 这会儿一看她这脸色惨白,咬着笔头…… “张倩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项楚楚呵呵:“是啊,她可能突然发现长了良心,才不舒服的吧。” “你……”张倩怒目而视。 “项楚楚,我只是……”她快速给自己找了借口,“我只是不擅长这类题而已。” 她话音刚落,背后就响起班主任的声音:“是吗?” 张倩:“???!!!” 她忙转身:“老师,我,我可能是今天状态不好。” “再怎么状态不好,最开始两个步骤的基础变换……”班主任指了指许泽:“他都能写得出来,你呢?” 他脸上是浓浓的失望。 之前写知识点的时候,出于照顾倒数第一的项楚楚,他还把所有步骤一步一步分解,还备注每一个步骤的作用,生怕项楚楚看不懂。 但现在…… 事实证明,看不懂的是张倩。 明明她的数学成绩每次都接近满分的。 怎么会把题解成这样? 张倩仅有的那点唇色随着班主任的表情变化瞬间消失。 许泽突然被点名,欣喜了下,又好奇凑到张倩边上看她的答案,很快眉头拧起。 “不是,你这都是什么?怎么用我们学过的公式随便乱套,你这步骤根本没意义啊,我们求的是……” “闭嘴!” 许泽愣了愣,意识到是张倩说的,无辜地眨眼。 “我,我没……” “闭嘴闭嘴,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啊?” 张倩彻底抓狂。 她红着眼扫视一圈:“你们啊,我说了要上课,不来不来,你们非要我来。” “我不想学不想比,你们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我是你们仇人吗你们要这么害我?” 张涛许泽他们被张倩这眼神吓到了,纷纷往后退,面面相觑。 张倩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年多的相处,她明明一直都是笑嘻嘻,很开心的模样。 “还有你!” 张倩恶狠狠盯着项楚楚。 “我都说了,成绩不好没事,我给你买吃的买喝的,为了安抚你,我还特意找班主任把我调成你的同桌,我都这么努力了,你为什么还要退学?” “理发店有什么好的?你当学徒工资半毛钱都没有,还要被他们骚扰调戏,还要被客人揩油,我都说了,每个月给你500,你不会算账啊?还是要待!”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跟我作对,我就想要个好成绩,不行吗?!” 项楚楚轻嗤:“呵呵,长见识了。” “强盗就是你这种逻辑吧。” “我明明抢钱抢得好好的,我用抢来的钱吃喝得很痛快,日子过得很潇洒,警察凭什么抓我!” 项楚楚的脸沉了下来,原本阴阳怪气的语调也是一沉。 “你问为什么?你怎么有脸问的?” “就因为你,我怀疑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我怀疑自己不够努力,后来,我怀疑我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劲,甚至……” 深吸了口气,项楚楚的言语里带着丝委屈。 “我怀疑我的人生有没有意义。”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抬起头,将泪痕拭去。 “张倩,你不会知道,天台的风有多冷。” 要不是她还记得爸爸的话,要让她好好照顾妈妈,她早就往下跳了! 项楚楚的母亲闻言,眼睛又红了。 她丈夫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楚楚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项楚楚看向班主任:“老师,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相信您已经有决断了。” “我,想回去继续读书。” 班主任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许久,才点点头:“在理发店我就说过,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除非,他们先放弃自己。” “欢迎你重新回归校园。” “谢谢!” “还有,我对之前的胡搅蛮缠,威逼利诱,还有各种疯癫行为影响班级秩序,跟您,还有各位同学道歉,对不起!” 项楚楚说着缓缓弯腰鞠躬。 许泽忙跳开。 小声嘀咕:“突然有礼貌,也挺吓人的。” 班主任将她扶起。 “没事,你这样,也是被逼无奈。” 项楚楚盯着他看:“所以,老师你现在相信我了对不对?” “嗯,你放心,这个事情学校肯定会处理的。” “谢谢老师。”项楚楚说着扭头看苏尘:“大师,现在要怎么处理张倩?我可不希望再隔个一两年,考试的时候发现脑袋一片空白,这是最可怕的噩梦!” 苏尘笑开。 “放心,我在她脑袋上加个阵法,禁锢住就好。” 张倩闻言,慌忙摆手:“不,你不能这么做,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后退,紧接着扭头就要跑。 被一个女同学拉住了。 “放开我,放开!” 她发疯地想要咬那女同学的胳膊,才下嘴,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众人疑惑之际,苏尘走了过去。 他将张倩缓缓放在地面上,双手掐诀。 看着那只有残影的手指,许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悄悄问张涛:“这你会吗?” 后者翻了个白眼。 许泽又挪到班主任身边:“老师,你会吗?” 没等到回答,他也不气馁。 “所以老师,我们现在究竟是要相信科学,还是要迷信啊?” 班主任扯起嘴角:“我觉得你更愿意相信你爸的戒尺!” 许泽面色一变,果断闭嘴。 阵法成,苏尘起身回到摊位,扫了眼项楚楚的父母:“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可以走了!” “啊,谢谢大师。”项楚楚的继父率先感谢,而后上前,给苏尘递了个红包。 项楚楚:“???” 这个便宜爸不对劲。 怎么不抠门了? 项楚楚母亲瞥了他一眼,脸上抑制不住的笑,等他过去才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包的?私房钱?” “嗯,要不是大师,楚楚这一生怕要毁了,这钱该给!” 说着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张倩:“老师,需要我喊辆车过来吗?” “不用,我让人开车过来接。”班主任摸出大哥大打完电话,看了眼苏尘,有些犹豫,最后一咬牙,上前。 第687章 你有多少个对象啊? “蒋先生也想算命?” 苏尘并不意外他在面前坐下,淡淡问了声,整理了下桌面,又扫了眼被同学拉起来的张倩。 班主任清了下嗓子:“你之前说我三个老婆都会因为孩子而死,可我现在的老婆明明还好好的,早上我出门前……” “你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吗?” 班主任想到了什么,面色骤变,拧眉的瞬间,大哥大再度摸出。 许泽张涛他们吃力地扶着张倩,见状都面面相觑。 “喂,许姨,嘉嘉在家吗?” “她出去了?有说去哪里吗?” “跟朋友约好了逛街?哦,没事,我……我就是问问。” 挂断电话,班主任拧着的眉却没松开。 许泽眼尖地发现他的手在抖。 “老师,师娘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他小声安慰了句。 班主任没理会他,扭头看向苏尘,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 “面相上看,你来之前就已经出事了。” 班主任踉跄了两步,嘴唇哆嗦:“不,不会的。” 他的大哥大又响起。 “许姨……”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啪嗒!” 大哥大掉了下去,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街头那边开来一辆小车。 他见了,忙冲了过去,拦住车,拉开车门。 小车倒退出去,拐了个弯,很快远去,留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小声问:“苏道长,他来之前就出事,你怎么没提早说啊?” “对啊,说不定还能见他老婆最后一面呢。” 苏尘笑:“我说了,他会信吗?” 众人:“……” 还真不会。 之前苏道长说他三任老婆都因孩子而死,他听了也无动于衷。 果然,都是命啊! “老师都走了,张倩怎么办?”张涛有些无措地问。 项楚楚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办?” 她上前,拇指狠狠掐张倩的人中部位。 “呃……好疼~”张倩幽幽转醒。 项楚楚:“醒了?会自己走路吧?” 张倩:“……” 项楚楚拍拍手:“这不就行了?妈,我们回家!” 她离开,许泽张涛他们也很快离去。 围观的街坊见没热闹看,犹豫着是不是要离开。 有个胆大的,往苏尘面前凑了凑。 “那个,苏道长……” 那人搓了搓手,干笑了下。 “有事?” 苏尘眯眼看了看那人的面相。 儿女双全,富贵命。 那人嘿嘿笑了声:“那个,我,我是前头开维修店的,我姓黄,黄南松。” “黄老哥。”苏尘点点头,称呼了声,“所以?” 黄南松再度搓了搓手:“那什么,有个不情之请哈,就是老宋……他说苏道长您养了条白龙当坐骑,我们,我们就想,想看看……” 苏尘:“……” “小白不是我的坐骑,”他解释了句,低眉扫了眼手腕:“小白,你要看这个伯伯吗?” 小白的脑袋从苏尘衣袖里钻出,立起脑袋,歪着仔细看了看黄南松。 很快喷了口水,兴致缺缺地又回去了。 苏尘顺势给它喂了口功德。 “抱歉,小白没兴趣。” 黄南松看到小白愣了下,很快干笑了声,摆摆手。 “那,那就不打扰了。” 他慌忙回到人群里。 就听开家具店的老季压低声音说着:“老宋不是说是龙吗?” “怎么没龙角啊?看着像是蛇头。” “你们呢?刚才看清了吗?不是我看错了吧?” 大伙儿齐齐摇头。 “就是蛇头!” “你没看错,就是蛇,你们说,老宋不会是糊弄我们的吧?” “有可能,他挺喜欢开玩笑的。” “不会,苏道长都没反驳是白龙啊,你们说,会不会白龙就是蛇的脑袋?然后有爪子?毕竟咱们都没看到过龙不是?” “谁说我们没看到过?那黑龙的鳞片……对,鳞片!” 大家的视线又落在黄南松身上。 黄南松:“???” “老黄,你靠那么近,看到它的鳞片了吗?跟咱们看到的黑龙的鳞片一样吗?” 黄南松呵呵。 黑龙他都没看真切,更记不住鳞片是什么样子的好吗? 一见他这神情,季国文翻白眼:“算了,问你我还不如去问老宋。” 他特意去了街道对面,远远绕了一圈,再过来,溜进茶馆,偷感十足。 苏尘眼角瞥见,没忍住笑了笑。 这会儿茶馆里的一瓶啤酒已经被瓜分完了。 一大盆螃蟹现在也见了底,就剩那盆肉还剩点儿。 老宋他们换成一边喝茶一边吃肉。 见季国文进来,老宋稀奇:“小季你怎么来了?” 季国文紧走两步到他身边。 “老宋,你说的白龙究竟是不是真的?”他压低声音问。 老宋:“???还能是假的啊?” “可,可苏道长说的小白,它是蛇啊!” 老宋:“……” 他嫌弃地扫了眼季国文:“我之前怎么说来着?见龙要有机缘!” “你以为你想见就能见啊?” “它想让你见到真身,你才能看到,你看到是蛇……那是平时的样子,懂不懂?” 季国文不信:“我觉得老宋你在糊弄我。” 他看向小柳儿:“小柳儿,你跟伯伯说,真有白龙吗?有龙角,爪子的那种!” “要说真话!” 老宋没好气:“说话就说话,你威胁小柳儿干嘛?” 小柳儿不在意,甜甜地笑:“季伯伯,白龙可喜欢七彩灯了,今天姐姐买的琉璃莲花灯白龙也很喜欢。” 季国文狐疑地看了她两眼:“确定是有龙角龙爪的?” 见小柳儿点头,季国文叹了口气,还是不死心问了句:“白龙都躲在苏道长的袖口里吗?” 小柳儿摇头:“它是变成白蛇绕在苏道长手腕上的。” 季国文点了点头:“那,那还真是……” 老宋没好气:“你还怀疑我骗你,这有什么好骗的?见过白龙很稀奇么?摸过白龙很稀奇么?被白龙绕着飞很稀奇么?” 众人:“……” 不稀奇,就是手痒痒,挺想揍人的。 葛平安刚挥起拳头,眼角一瞥:“嗯?来人了来人了!” 大家忙扭过头。 果然,一个青年骑着自行车停在摊前,仔细看了看苏尘的招牌,拉开椅子坐下。 “大师,听说你算命很准。” 苏尘眉头挑起:“你想算什么?” “我想算一下,跟哪个对象结婚比较好。” “哪个?”不远处观望的黄南松没忍住问了句,“你有多少个对象啊?” 第688章 你还继续肤浅吗? 青年并没隐瞒。 “不多,就7个。” 黄南松嘴巴微张。 7个还不多? 你是想上天啊? 很快他又皱眉:“不对啊,你谈这么多个对象,怎么没因为流氓罪抓起来?” 青年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态:“我又没玩弄她们的感情,也没乱搞关系,我是很认真地跟他们交往的。” 这话…… 黄南松呵呵。 鬼才信吧。 苏尘看着青年:“7个对象的个人情况家庭情况,你都了解了吧?” 青年颔首,摸出了一个记事本,翻开递给苏尘。 “我虽然不知道八字,但生日都记着呢。” “对了,里面每个人都有照片!” 苏尘看到了,点了点头,问他:“你有没有比较中意的?或者是偏好,比如喜欢比较漂亮的,身段比较好的,或是家里有钱的……” 青年挠挠头:“这7个家里都有点小钱,具体多少我摸不准。” “她们也差不多漂亮,身段也差不多,不然我也不至于那么难选择。” 黄南松听完,仔细看了看青年的装扮。 中规中矩,脸有点嫩,看着也斯斯文文的。 但这也不是香饽饽啊。 怎么那些漂亮的家里有点小钱的姑娘全喜欢他啊? 不解之际,他见苏尘快速翻看了下记事本。 “这7个都是家里只有一个女儿的。” 青年颔首:“肯定的啊,家里只有一个女儿,这样我结婚了,他们就会把我当儿子看,毕竟以后老了,他们养老要看我的脸色。” 黄南松:“!!!” 你这心思,就不能藏一藏? 这么明目张胆真的好吗? 他扭头看苏尘。 苏道长,这样心思不纯的年轻人,可千万别给他算啊。 万一祸害了人好姑娘,你要沾因果的啊。 苏尘将记事本放下,取出黄纸,记录下7个姑姓名和出生年月,又将照片一一摆好,这才看向青年:“7个对象,要算七次,140。” 青年怔了怔:“我就算哪个对象最好,这不是算一次吗?” “哪个对象好,别人无法评判。” “我只会将你们如果结婚,后续的大概情况算一下。” “140如果你觉得贵的话,可以不算的。” 青年沉默咬牙。 黄南松则咧嘴笑了起来。 不算就对了! 谈七个对象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绝对是花心大萝卜。 谁嫁给他谁倒霉。 最好让他一辈子单身。 青年犹豫许久,抿唇:“好,140就140。” “不过你这招牌都写了,不准的话,不要钱。” 苏尘颔首:“对,不准不要钱。” 青年这才得意洋洋起来。 他掏出钱包:“钱,我拿好了啊,140,大师你开始算吧。” 苏尘开始根据照片补足7个女孩的八字。 而后看向青年:“你的八字给一下,我合一下。” “哦哦。” 青年将自己的八字报出,期待地看着苏尘。 合八字并不算吉日,那就快多了。 苏尘合完一个,提笔就写,全程不过十来分钟。 “这,这就好啦?” 苏尘将黄纸递给他:“你自己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说着他手里的力量飞快化为真言符,落在青年身上。 青年点头:“好。” 看第一个对象,只一女,那怎么传宗接代? 第二个对象,婚后就不工作?那岂不是全靠他工资过活?绝对不行。 第三个对象,克夫,放弃放弃。 第四个对象…… …… 第七个对象,生的儿子有缺陷,散尽家产。 青年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猛地将黄纸拍在桌面上。 “不是,大师你这算得到底准不准?” “怎么七个里头没一个好的?” 苏尘神色淡淡:“她们都不是你的正缘。” “什么意思?” 苏尘:“就算你满意其中任何一位,想跟她们结婚,也结不了。” “你的意思是,我会被拒绝?” “不可能!” 青年指着自己:“我,我吃公家饭的,我大学毕业,我还好看……” “嗯,你是农村的,魔都没房,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供着读书。” 青年一怔:“你,你怎么知道?” 苏尘:“……” “你开始不就说我算得准么?拿你的八字算出来的。” 青年目光一阵犹疑。 虽然结果并不如他所愿。 可算都算了。 现在是要付钱的时候。 对象八字合不合,婚后生活如何,这都是未来的事,没办法确认真假。 那就只有…… 青年捏紧了钱:“你算……” 他本来想说,你算错了。 我没有两个弟弟。 所以我不会信你的这些鬼话的。 还有,算错不收钱,这是你定的规矩。 然而……出口就是: “对了,我想赖账。” 黄南松:“!!!” 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是不走寻常路啊。 赖账都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就不怕被打吗? 青年此刻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 “不是,我……” 他要说的不是这个啊。 “怎么把真话说出来了?” 他忙捂住了嘴,惊恐地看着苏尘。 苏尘嘴角勾起:“想赖账啊?” 青年忙摆手。 不是。 他听到的却是自己铿锵的声音:“对!” 青年崩溃。 眼珠子转了转,他恶向胆边生,转而威胁起来。 “你,你摆摊算命,这是不合法的。” “信不信我让人……” 苏尘将证书从怀里掏出,放在桌面上。 “不好意思,我也是吃公家饭的。” “怎么可能?” 青年飞快将那证书拿起翻开。 “翠城的?呵呵,你这是骗人的,是找假证的人办的吧?” 苏尘挑眉:“你可以报警让他们查究竟是不是真的。” 青年不吱声了。 报警? 要是报警,领导和同事说不定就知道他来算命,会说他思想觉悟不够,未来升迁估计就没指望了。 不,不能报! 要不? 逃? 他眼角瞥了下,发现黄南松他们围了过来,打消了念头。 不甘心地他呵呵笑了两声,看向苏尘:“要不,给一半?咱们各退一步?” 苏尘扯起嘴角:“你知道为什么她们不愿意跟你结婚吗?” 青年思路果然被他带走:“为什么?” “因为你抠门!” “过生就煮一个蛋庆祝,约会你请人去就江边吹风,连个烤红薯都不买……” “对了,每次约会还都只有这一身衣服,都包浆了。” “她们觉得带你出去没面子!” 青年破防:“谈对象又不是比谁有钱!” “只计较钱,说明她们太肤浅!” 苏尘颔首:“所以,你还继续肤浅吗?” 第689章 感觉他嘴里都长獠牙了 迫于众人的围堵和苏尘的强势,青年最后还是乖乖将140给了。 拿笔记本收照片的时候他依旧愤愤不平,却只敢小声嘀咕: “强盗,简直就是强盗!” “真不知道言哥怎么会推荐我来你这儿算命,呸~” 言哥? 苏尘眉头微挑,不认识。 刚将钱收好,就听黄南松小声问:“苏道长,这年轻人真处了7个对象啊?” “不像?”苏尘好笑地问他。 黄南松点点头:“他说自己是大学生,我原本以为他还挺聪明的,这么一看……脑子根本不清醒啊。” “我觉得他那7个对象没怎么跟他处过啊?” 苏尘颔首:“嗯,见过几面吧。” “他又要上班又要相看,还要了解她们的条件,要从上百个女孩里挑出最佳的7个,哪有多余的时间和心思好好相处?” 黄南松琢磨过来了。 “苏道长,你好像……并不太讨厌他?” “讨厌?”苏尘笑笑,“无论什么世道,这样的人都很多。” “在有限的条件下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功利心虽然强,但也如他所说,并没乱搞男女关系,没什么大错,何必浪费心神去讨厌?” 虽然最后想赖账,还威逼他,但…… 他是真穷。 工作这几年的工资大半都寄回家了。 收这140,怕是他会记一辈子。 前后两度交流,黄南松也看出来了。 这位苏道长虽然真是高人,还养白龙,但人是真没架子,有问有答的,人挺亲和。 这会儿他也没事,索性拉着椅子坐在苏尘面前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从刚才青年未来的老婆可能是什么样的,到前边工地边上混混经常围堵小孩,再到城隍庙的翻修,最后说到了前面拍戏的剧组。 当然,几乎都是黄南松在说话,边上的人偶尔搭几句,苏尘嗯嗯两声点点头,算是听进去了。 正说得欢快之际,有的士停下。 车上下来个邋遢的男人,他顶着鸡窝头,睁着一双满布血丝的眼睛,好奇地抬头看了看茶馆的招牌,确认了后,又仔细看了看苏尘,小声问:“你是……苏道长吗?” 苏尘抬眼看他,眼睛瞬间眯起。 男人身上赫然带着死气和煞气。 这两者合一起…… “你最近跟尸体接触了?” 男人心一跳,连连点头。 “对对对,是,是我爸。” “我爸前几天摔了一跤送医院没救过来,我们就办了葬礼,昨天将他送殡仪馆准备火化,”男人解释,“但殡仪馆这几天尸体很多,就只能排队,然后昨天凌晨……” 苏尘:“起尸了?” 黄南松几人默默地缩着脖子,面面相觑。 起尸? 那岂不是……僵尸?! 几人害怕的同时,眼睛里也迸发出了好奇的亮光。 男人听到苏尘的话,嘴里一阵苦涩。 “真,真是起尸吗?” “我,我儿子说,很多人都有假死的情况,我爸这种就是假死,苏道长,我爸就不能是假死又活过来吗?” “不能!”苏尘神情淡淡,又问:“谁让你找过来的?” “哦,他姓赵,说是在这片混的,大家喊他昆哥。” 赵玉昆啊。 苏尘还以为是除祟组的那些人。 “你能找过来,心里其实有了猜测。” “找我是打算处理你爸吗?” 男人肩膀耷拉了下来。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眨了好几下,这才哽咽着问:“那个,苏道长,我爸现在能说话,还能吃饭,就是,就是脾气不太好一点,如果……” 苏尘板着脸:“我在翠城也见过起尸化僵的,因为要等儿子归来,他每天情绪都控制地很好,甚至还能开店迎客,给客人煮面……” 男人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苏尘直接给他泼了冷水:“那是因为他的执念是等儿子归来,你爸的执念呢?” “执,执念?”男人错愕。 “嗯,一般起尸化僵,都是死者心存执念,怎么都不愿离去,才会将魂体困在身体里,导致化僵。” “你爸是什么执念,你知道吗?” 男人干笑了下,眼里的亮光逐渐暗淡了下来。 他,他当然知道了。 老头摔倒之前心心念念的,就是回城的大哥全家。 当初分明是他要在乡下娶妻的,如今算起来都说是他的错,不但要他将自己分的房子拱手相让,还要让他帮大哥大嫂还有侄子安排工作。 他能有多大能耐啊? 根本办不到。 因为帮不到他们,他心生愧疚,偷偷将攒的两万给他大哥,被妻子发现后,一度闹到要离婚,爸爸非但没心疼他,反而认为他存款有十几万,要他全部交出来,否则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想起前阵子两难的煎熬,男人渐渐冷静了下来。 尤其想到父亲去世后办葬礼,他大哥基本上不出现,钱更没出一分,心更平静了。 “苏道长,我知道了。” 苏尘颔首:“人在哪儿?还在殡仪馆吗?” “对,本来我爸醒来后,我就想带他回家的,但是我大哥大嫂不同意。” 男人说到这里,又顿了顿。 哥嫂的理由也十分荒唐。 说是死人进家门晦气。 原本他还以为哥嫂是担心他关心他,结果人转头就说,他家以后肯定要给他们,他们从乡下回来的忌讳这个。 打开车门,男人请苏尘上车,等车开动后,他才小声问:“苏道长,人死了,性子会变吗?” “你是想问,人死后还会不会偏心吧?” 男人苦笑了下,吸了吸鼻子。 “我,我就是……” “会偏心。”苏尘肯定地答复,“而且因为执念,若还不能如他愿,还可能心生煞气,化为厉鬼。”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连孙子也会伤害吗?”他小声问。 见苏尘点头,男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默默地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悄悄擦了擦眼睛,又看向窗外,盯着那些掠过的建筑失神。 到达殡仪馆时,天有些灰暗。 在门口看到赵玉昆时,苏尘扫了眼他身边之人。 “苏道长!”赵玉昆飞快将烟扔地上,捻了捻,迎了上来,“您真来了?” “谁死了?”苏尘问了句。 “社团里的一个兄弟,我刚加入,不太熟,午后从楼上跳下,上面怀疑有猫腻,让我们先看着别动,等专业的人过来检查。” 赵玉昆说了下,拉着边上的人介绍:“苏道长,这是房洪涛,涛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苏道长!” 房洪涛跟苏尘微微颔首,笑嘻嘻地掏了根烟递上来。 “道长,那老头是不是真成僵尸了?” “我刚才偷偷瞄了下,感觉他嘴里都长獠牙了。” 第690章 那我不妨再狠一点 “长獠牙?”赵玉昆诧异地看着房洪涛,“你真看见了?” 后者也疑惑:“你不是一直在边上盯着,你没看到?” 赵玉昆摇了摇头。 意识到了什么,他忙看向苏尘。 “苏道长,涛哥是不是有什么眼?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苏尘仔细看了看房洪涛。 印堂发黑,死气在蔓延。 “不是,他快死了而已。” 一句话让房洪涛僵立当场。 赵玉昆眯了眯眼,后知后觉警惕地看向四周。 男人虽心存疑惑,见苏尘往里走,忙快步跟上。 “苏道长,快死的人,看到的东西跟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吗?” 苏尘颔首:“嗯。” “那他快死,你说了能逃过去吗?” “不能。” 但凡能,他就留下提醒了。 毕竟最近急缺功德,这房洪涛也不是个恶人。 男人下意识点了点头,没多问。 等到了大厅,他一眼就看到躲在边上抹泪的老婆,儿子女儿正小声安抚着。 男人心里一惊,忙小跑过去。 “怎么了这是?” 他这才离开一个小时左右,难道是爸又磋磨他们了? “爸,你可算回来了,快管管大伯和婶婶吧。” “究竟怎么了?” “你一走,他们就威胁妈,要妈把房子给他们。妈不答应,他们就说妈在外面偷人,说我跟哥哥都是野种,反正……骂地很脏。” 还很大声。 外面的人都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男人难以置信:“你伯伯说的?” “爷爷也说了!” 男人脸色变了变,捏起拳头,许久,才拍了拍他老婆的后背。 “丽云,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哭泣的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见他眼神坚毅,忙拉住他:“天瑞,那毕竟是你爸跟你哥,你别做太过分了,让人说不孝!” 男人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 他重新走到苏尘身边,后者已经来到冰棺边。 男人的哥嫂侄子侄女都距离一两米远。 冰棺里,老人正啃着一只鸡腿,狼吞虎咽的,一嘴油。 见男人过来,老人冷了脸:“你还知道回来?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擦嘴,还有,你那老婆赶紧离婚。” 男人默默地掏出手帕给老人擦了擦嘴。 他眼睛再度湿润,擦完后手指卷曲了下,直起身子。 “爸~” 老人看他,眼神不耐烦:“干嘛?怎么,舍不得那婆娘?” 没等男人表态,他就嫌弃上了。 “你看她养尊处优胖成什么样了?脸上还成天涂脂抹粉的,浪费钱。就不能跟你大嫂学一学?你大嫂多节俭啊,衣服都穿补丁……” “爸~”男人打断他的话。 老人拧眉,有些恼怒地瞪着他:“怎么?说你老婆两句不乐意了?我可是她公公,我不能说?” 男人颔首:“你能说,但……这是你最后一次说了。” 老人愣了愣:“什么意思?” 男人转身看苏尘。 “苏道长,请您出手吧。” 犹豫了下,他深吸口气,问:“像我爸这样的人,变成鬼之后真会成为厉鬼害我老婆和孩子吗?如果会……” “想让你爸魂飞魄散啊?”苏尘见他一脸凝重,打趣了声,正色,“放心吧,你爸死后得进阴司审判,犯了错要受罚。” 他看向老人:“你自己生前做过什么孽自己清楚,别以为是小恶就没事,几十年的惩罚逃不过的。” 老人眼神躲闪,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 “你,你是谁?” 苏尘没理会他,给了男人一个放心的眼神,探手进布袋,摸出了引雷符,投掷出去,天雷阵起。 “轰隆隆!” 男人听到了头顶的雷声,默默后退了一步,视线紧紧盯着老人,眼中有痛楚,也有悲凉。 老人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就要从冰棺里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他奋力挣扎,在发现怎么挣扎都无果后,扭头看向男人:“天瑞,天瑞,我可是你爸啊,你要做什么?要亲手杀了你爸吗?快让他停下,让他停下。” 男人眼神闪了闪。 “爸,你已经死了。” “胡说八道,我还能动,我还能吃喝,我还能说话,我怎么就死了,你……” 电光落下,老人的身子猛地一颤。 声音破碎开来:“你,你好,好狠的心!” 男人抿唇:“爸,既然你觉得我狠,那我不妨再狠一点。” 又一道电光落下,老人虽然想说话,却再没精力。 “之前本来答应要留给大哥的老房子,我也要争了。” “至于我的房子,我不可能给他。” “还有我给的两万,你不是嫌少吗?那我讨回来。” “你总说大哥可怜,说我作为兄弟要多帮衬大哥,可凭什么?” “我努力工作,每天凌晨就起来干活,深夜才能休息,大哥在家里却能吃吃喝喝打牌唠嗑。” “你说大嫂节俭,呵,她的节俭就是在我们面前卖穷,回去大鱼大肉吗?” “以前我因为顾虑你的感受,就算知道都忍了,毕竟是一家人,但……” “你都死了,这个家也该散了!” 男人的哥嫂原本无动于衷的,听到这话后,齐齐愕然看着男人。 他们意识到了什么,慌忙过去想去救老人。 可第三道电光已经落下。 老人的身子继续颤抖,而后剧烈一颤,灰飞烟灭。 他们扑了个空。 老人的魂灵被苏尘引到边上。 阴差来得很快,见到他缓缓行礼,而后用勾魂索将老人勾走。 原本阴寒的大厅陡然冷了几个度,大伙儿都察觉了。 男人意识到了什么,身子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爸~” 之前多硬气,现在就多悲伤。 他的老婆孩子忙过来将他扶起。 “天瑞,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男人的大哥趴在冰棺边凄厉喊着:“爸!” 而后怒视男人:“刘天瑞,你究竟做了什么?那可是我们的亲爸!” 刘天瑞神情淡淡:“哥,我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不是你跟大嫂担心爸是变成僵尸,怕他突然对咱们下手,极力怂恿我去找苏道长的吗?” “现在在这里装什么?” “怎么?又想装什么都不知道?可惜,爸已经不在了,没人再看你拙劣的表演。” 之前他虽然怀疑过爸爸变成僵尸,但并不怎么害怕。 要不是大哥大嫂一直在说,他不可能去找苏尘。 说完这话,刘天瑞不管他大哥阴沉的脸,看向苏尘:“苏道长,您这个,多少钱?” 第691章 放开我女儿! 魔都果然跟翠城不一样。 翠城都默认直接给红封,金额约定俗成,不懂也知道偷偷问街坊邻居,但魔都…… 好像需要明码标价。 入乡随俗,苏尘犹豫片刻:“给两千吧。” 毕竟还用了五张引雷符。 刘天瑞愣了愣,很快点点头:“那苏道长您稍等会儿,我去取钱。” 见他要走,他哥嫂忙去拦着。 正好赵玉昆过来,人高马大地往那儿一杵,刘天瑞的哥嫂不敢吱声了,转而一阵哭天喊地。 “苏道长,真是僵尸啊?”赵玉昆小声问。 “嗯,执念有点深。”苏尘瞥了眼他身后,“他走了?” “没,打电话呢,状态不太好。” 赵玉昆欲言又止。 苏尘扫了眼大厅,走到门口的木椅坐下。 “社团还适应吗?” 赵玉昆没问苏尘为何知道他去了社团,他点了点头。 “他们对我印象不错,就是……”他耸耸肩,“只能从头再来,从底层做起。” 他在南门老街这一片是被称为哥的,去了社团里,沦为了跑腿办事的小弟,难免会有点落差感。 “挺好,今天去警局了?” “嗯,之前诗诗不是惹了人嘛,被盯上了,正好社团帮忙,我们摸了过去,一网打尽,连根都拔了。” 提起这个,赵玉昆语气里满是庆幸。 他知道老宋是有点人脉的,可会所被端了,主犯被抓了,底下的乌合之众却逃了。 他们失去了发财之道,肯定会怀恨在心,老宋估计是想到这一点,明里暗里建议他投靠青龙,得亏他动作快,不然诗诗这次能逃得过,下次呢?他可不敢赌。 苏尘指了指角落的一口冰棺:“人在那儿?” 赵玉昆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跳楼那兄弟,点点头:“苏道长,您现在能看出来他跳楼是不是有蹊跷吗?” 苏尘摇摇头:“看不出来,就是太丑了!” 飘在边上还发着呆呢,这会儿都没回过神。 脑袋从中间破开,四肢都断折,右手的手骨大半钻出。 面目全非,只看出是个人形。 话音刚落,一个勾魂索从底下探出,将那魂灵勾了去。 苏尘眉眼松泛了些,又扫了大厅一圈。 干净了。 哒哒,哒哒! 有老人提着个木箱进来。 赵玉昆拧眉扭头,看到他愣了下。 后者问:“谁要化妆啊?” “哦哦哦,这边。” 赵玉昆歉意地跟苏尘笑笑,领着老人去那冰棺边。 想起社团要派人来查看尸体,又忙让老人先观察,别动尸体,自个儿冲冲跑出去喊了声:“涛哥!” 房洪涛小跑着进来,见到苏尘,神色微妙。 但还是去里面跟老人小声聊了几句。 老人比划了个数字,房洪涛点点头:“行,就这个价,但是等会儿我们检查完后你可能要快一点,我兄弟的家人已经赶来了,他生前最要面子的。” 刘天瑞的老婆孩子都退到边上,好奇地看着这边的动静。 赵玉昆见了,冷着脸让他们再后退。 他们背后就是墙,不好退,犹豫再三,刘天瑞的儿子带着母亲妹妹来到苏尘身边,冲他干笑了下,到底是刚才掷符引雷,将尸体劈散的画面太震撼,三人都没敢坐着,就站那儿。 又有脚步声进来,房洪涛见到他忙将人引了进去。 冰棺被打开,有寒芒亮起,边上三人身子齐齐一颤。 苏尘给他们三人体内都输入了一股力量,劝着:“这里阴寒,你们去外面等着,少看少听。” “哦哦,好,好的苏道长。” 三人出去了,刘天瑞的哥嫂全家还在呢。 几人之前对老人都避之不及,这会儿却胆大地很,有个少年还往前几步,探头朝冰棺里瞧。 大抵是画面太过血腥,他身子一个不稳,面门直接着地。 苏尘微微摇头。 视线却落在了提着木箱的老人身上。 煞气与阴气都很重,关键是,他背后还趴着个泣血的女子。 感受到苏尘的目光,老人往门口这边瞄了眼,那双眼睛古井无波,只在苏尘身上扫了眼,很快又收了回去。 “乔老师,麻烦了!” 房洪涛见尸检的人在收拾东西,客气地说着,又给赵玉昆使了使眼色,后者上手帮忙,很快将人送了出去。 等他回来,老人已经打开木箱,取出针线开始对着尸体缝缝补补。 赵玉昆去瞄了眼,退到苏尘身边。 犹豫了下,他小声问:“苏道长,他……真快死了吗?有没有什么办法……” 苏尘摇头。 赵玉昆怔了怔:“可算命不是为了趋吉避凶的吗?” 他还以为苏尘之前那话是提醒,想让他带房洪涛去算命。 “大多数人的确是能够通过选择趋吉避凶,他,不行。” 苏尘看了眼里面拧眉的房洪涛,低声:“他这第一次的死局还算好的,如果躲过了,第二次的死局不仅躲不过,还会连累兄弟家人。” 赵玉昆:“……” “跟社团有关?”他预感到了什么,旋即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去社团就是请涛哥带的,他人……真的挺好。” 见苏尘看着老人,赵玉昆收拾了心情:“那是化妆师,专门给死人化妆的,听涛哥说,社团里的兄弟死的时候基本上都惨不忍睹,为了不让家里人看了伤心,每次都会请化妆师来。”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化妆师,还以为是跟诗诗一样的小姑娘,没想到……” 苏尘视线跟老人背后泣血的女子对上,后者意识到了什么,扯起嘴角,将嘴角绕着头拉了一圈,冲苏尘笑。 见苏尘没什么动静,她伸手,直接将脸皮扯了下来,露出血淋淋的肉。 苏尘叹了口气。 他是真不爱看丑陋的东西。 探手,力量如网,直接将她包裹,扯过来的同时,魂灵也逐渐缩小。 女子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正打算拿化妆刷的老人察觉到了什么,微愣。 他扭头朝肩膀看了看,紧接着恐慌地查看身体一圈。 “老王,老王你怎么了?” 房洪涛问他。 老人没看到女子,手一松,化妆刷掉进了冰棺里。 他急慌慌环视一圈,发现苏尘跟前缩小的隐约身影时,瞳孔缩紧。 “放开!” “放开我女儿!” 第692章 记起来了吗?是我…… 女儿? 赵玉昆和房洪涛错愕地看着老人。 老人跌跌撞撞跑到苏尘身前,视线紧紧盯着他,颤抖着伸出手。 “你,你快放开!” “她会痛的。” 苏尘对老人挑了挑眉。 “你能看到她?” 老人见苏尘没再缩小女儿,深吸了口气,点点头。 “能看到,但只能隐约看见。” “那你知道你女儿一直趴在你身上吸食你的功德吧?” 老人颔首。 苏尘拧眉:“你也知道你女儿是厉鬼?” 老人急忙反驳:“她不是,她,她没伤害其他人。” “我看看……” 苏尘仔细看了看女子的魂灵,点点头。 “伤害了三人,只是都没致命。” 老人面有愧色,小声辩解:“那是刚死的时候没控制住,后来我给他们补偿了,他们也都原谅知秋了。” 苏尘仔细看了老人一眼,朝女子曲了曲手。 她身上的煞气被团成一团,落入苏尘手中,紧接着一颗金光入体,有些单薄的鬼身凝实了些。 这一看,苏尘愣了愣。 那鬼身上,一根根缝线显现。 这缝线…… 短暂的惊愕后,苏尘提醒。 “把你的脸复原了!” 女子愣了愣,并不动作,反而轻哼:“凭什么?” 就知道不会乖乖听话。 “不照着做,我就把这团煞气扔你父亲身上。” 女子闻言,瞄了眼老人,果断将脸恢复。 脸上不泣血,没裂痕,虽然灰暗,但隐约能窥见她生前是个清秀的小美人。 苏尘问:“怎么死的?” 不问还好,一问女子的神色就狰狞了起来,煞气滋生。 老人急切地摆手:“别,别问!” 苏尘轻松将女子产生的煞气引入掌心,看向老人:“你明知道你女儿趴在你身上吸食功德,为什么不阻止?” 老人垂眸,不吱声。 房洪涛走了上来:“老陈,你想带着你女儿给她报仇?” 赵玉昆好奇看向他。 “我就知道之前的化妆师是老陈的女儿,但她出事了,后来换成了老陈,听社团的兄弟说,老陈除了在这里当化妆师,有空就跑警局……” 房洪涛看向老人:“你女儿的案子还没调查清楚吗?” 老人颔首。 他深吸了口气,抬头时,老眼已浑浊。 “我们陈家祖上是缝尸人,这行当要与尸体打交道,不怎么体面,但好在,没什么五弊三缺,反而还能积攒功德。” “知秋是我三十五岁才来的,刚生下来就白白胖胖,跟福娃娃一样,那会儿我就想,我这么好的女儿,一定不能让她受委屈,所以……” 老人闭眼:“所以,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我跟知秋她妈妈离婚了。” “虽然赚的钱都给她们娘俩花用,可因为不想让别人对知秋指指点点,我在家的时间很少,以致于知秋她妈妈出事时我都不在……” “她妈妈去世后,知秋就恨我,不想看到我,那会儿她也争气,自己找了份工作,我看她工作挺开心的,就找人弄了介绍信去外地,每年清明和过年才回来。” 老人满脸愧色:“我又错了。” “我根本不知道这孩子,居然大胆到干了我的老本行。” “发现后我约她出去吃饭,想劝她改行,这工作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能做?她非不听,我们就又吵了起来……” 老人说着说着,浊泪就落了下来。 他的声音渐渐沙哑。 “就那一次,吵架后我回外地工作,没两天,就接到了噩耗。” 房洪涛轻拍了下老人的后背。 安抚着:“老陈,不是你的错。” 老人摇摇头:“是我!” “要是我能一直陪着知秋,她就不会遇害。” “肯定是歹人觉得她一个小姑娘独居,才盯上她的。” 老人痛苦捶胸,好长时间才缓过来。 “知秋的尸体被人剁成了十几块,用蛇皮袋装着扔到了场里。” “我看到她脑袋的时候,脸上的皮都被剥了下来。” 他浑浊的眼睛瞥了眼陈知秋的魂体,不敢多看,很快愧疚移开。 苏尘了然。 难怪。 难怪心甘情愿将功德让已为厉鬼的女儿吸食呢。 不过也正因为这些功德,这陈知秋才没彻底丧失神智。 苏尘瞄了眼陈知秋,后者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垂着头。 “什么时候的事?”赵玉昆小声问。 老人抹了把眼睛:“五年了,五年7个月。” “警方那边一直没消息?” 老人点头。 “我在这边也有点人脉,疏通了关系,那段时间很多人帮我找线索,但……没用。” “因为她工作的原因,大家都对她避之不及,再加上她总是深夜出入家门,更没人关注了。” 赵玉昆疑惑:“没找大师算吗?” 老人苦笑。 “怎么没找?可是真正厉害的大师,没钱哪里会帮我啊?” “后来也是靠社团,才请来了一位大师,算出了知秋出事的地点。” 苏尘颔首:“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她的魂体?” 老人点头:“是郊区一个废弃的小屋。” 他将陈知秋的尸体碎块带去了那小屋,用祖传的缝尸手法将尸体缝好,魂体也缝好后,陈知秋就化为了厉鬼,她没对老陈下手,瞄准了路过的一家三口。 他拼命喊都无用,最后还是靠着尸线才拉住她。 苏尘瞥了眼陈知秋,看向老人:“好了,你先去做事,你女儿的事,我帮你仔细问问。” 老人又紧张起来:“不,不能……” 他想说不能问,一问知秋就会控制不住彻底变为只会害人的厉鬼。 话到嘴边,看着苏尘这淡然的神情,老人又存了一丝期待。 “那,那你不能伤害知秋。” “否则,否则我跟你拼命!” 赵玉昆失笑:“老陈你就放心吧,苏道长不至于黑白不分。” 老人半信半疑。 见苏尘示意,却也只能点头回到冰棺边。 数次回头,发现苏尘真没对陈知秋下手,老人才安心下来。 苏尘看向陈知秋。 “记起来了吗?” 后者不吱声。 “看来是想起来了。” 他看了老人一眼,小声道:“虽然不清楚你们缝尸人如何做事,但你也应该猜出来了,功德很重要。” 陈知秋的魂体震颤了几下。 “你魂灵被补到现在几年时间了?你吸食了这么多年的功德,你父亲的身体没有功德滋养,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应该是靠着要为你报仇这信念撑到现在。” 陈知秋想哭,却没泪。 她愧疚地抿唇:“对不起。” 苏尘疑惑望着她。 陈知秋低头:“是我……” 第693章 没动手? 挺疯的。 苏尘看着面容痛苦的陈知秋。 谁家小姑娘敢信疯子的话? 说他要,尸体可以任由她切割缝补就相信啊? 还敢深夜只身去会面。 “我准备了辣椒水和电棍的。” 陈知秋叹气:“但是没用,他太高太壮了,力气非常大。” 似乎想到了死前的画面,她的魂体都震颤了起来,许久才平复,然后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老陈。 “我……是不是很不孝啊?” 苏尘没吱声。 孝不孝的,自己没点数啊? “可我就想跟在我爸身边,活着的时候做不到,死了……还是连累他了。” 煞气一丝丝被苏尘绕到掌心,他听到了陈知秋的声音:“你能帮我找到凶手的吧?我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不知道他姓名。” 苏尘脑门上满是黑线。 叹了口气,他颔首:“你别动,我读一下你的记忆。” 魂灵跟人不一样,死亡后,很多记忆都会逐渐消散,好在,陈知秋被分尸这件事足够深刻。 在陈知秋自愿的情况下,记忆读取简单很多。 一张粗眉三角眼,厚嘴唇的马脸出现在苏尘脑海里。 沉吟片刻,苏尘取出摸出纸笔。 赵玉昆知道苏尘跟陈知秋说话,可他根本看不到,心一阵发痒。 这会儿见苏尘拿笔,下意识凑近些。 赫然是人像的简笔画,马脸,五官有点歪,嘴角一颗很大的黑痦子,左边的眉峰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苏道长……”赵玉昆眯眼,“要找这个人吗?我可以请社团帮忙。” 接下来苏尘又写下几个特征。 “30-40岁,离异,无固定工作,家有三处房产……” 放下笔,苏尘看了眼陈知秋,补充:经常出入医院。 写完,将纸递给赵玉昆,问陈知秋:“你还要继续跟着你爸?” 陈知秋:“……不,不行吗?” “就不能给你爸留点儿功德?” 陈知秋沉默。 “算了,你这煞气现在也不多,跟着吧,跟着吧。” 现在情绪挺稳的,不至于短时间内滋生太多煞气。 不至于消耗老陈太多功德。 就是这缝尸人的手艺居然能缝补碎裂的魂体,回头有机会可以跟老陈交流交流。 思索间,刘天瑞小跑了进来。 抹了把汗,看到苏尘,就将刚取来的钱一股脑儿塞苏尘怀里。 “苏道长,给。” “谢谢你帮忙,谢谢。” 那头他哥嫂忙凑了过来。 一个厉声问:“这么多钱,你就给了?对外人你倒是大方。” 一个轻哼:“果然还有钱,爸说的没错,你就是不想帮我们。” 刘天瑞没好气:“关你们什么事?!” 紧接着冲苏尘干笑:“对不住啊苏道长,我这就拉他们离开,免得碍您的眼。” 他用力扯着哥嫂离开,扭头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 就见苏尘起身跟赵玉昆点点头,脚步一踏,身影直接消失。 他傻了,他哥嫂跟着扭头看,没瞧见那一幕,懵了。 “人呢?” “问人干嘛?钱!” “对对对,肯定是拿到钱就跑了!” 赵玉昆挺不耐烦这对夫妻的,直接一个瞪眼。 “吵什么吵?!” 顺手摸出了别在腰间的小刀,对着二人挥了挥。 寒芒闪在他们脸上,俩人立马不吱声了。 他这才看了眼刘天瑞,提醒:“别声张。” “哦哦哦,我知道,我知道。” 赵玉昆拿着纸走到老陈身边,往冰棺里一看,原本血肉模糊的脸,现在已经有了人样,缝补的痕迹还是挺明显的,不过老陈手里的化妆刷一刷,掩盖了七七八八。 房洪涛盯了几眼,扭过身,才发现他已经过来了。 “那道长呢?” “走了,”赵玉昆将手里的纸递给他,小声解释了下,“涛哥,我对社团不太熟,这个估计要你帮忙联系。” “好,我现在就喊人来。” 房洪涛打完电话再回来,人已经修复好了,老陈正在收拾自己的木箱。 “阿昆,来,搭把手。” 房洪涛取出新衣,跟赵玉昆一起,给人换上崭新的衣服,沉默了片刻,他看向赵玉昆:“你帮我问了?” 赵玉昆:“……” 房洪涛见他久久没回应,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没事的啊!” 南门老街。 苏尘回来就发现摊子边上多了一张老木桌,木桌边围满了人,仔细一看,老宋和老葛又在里头厮杀。 见挤进去瞄了两眼,不忍直视地退了出来,转身就看到小柳儿坐在边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跟擦鞋的中年妇人说话。 “苏道长!”小柳儿见他看来,开心地递过来一个橘子,“黄伯伯给的。” “你自己吃,我不用。” “我吃过啦,这里还有季伯伯给的糖果呢,你看,好几个颜色,苏道长你要吗?” 苏尘扫了眼那糖果,还真别说,绿的黄的红的,晶莹剔透,上面还盖了一层白砂糖,看着就…… “小白!” 袖子里的小白露出了小脑袋来。 “吃糖果不?漂亮的糖果!” 苏尘指了指小柳儿掌心那些糖果。 小白扭过小脑袋,紧接着嗷呜一声,飞了过去,尾巴缠在小柳儿手腕上,刚要对着其中一颗黄色糖果咬下,头顶罩下了一层阴影。 小柳儿疑惑转身,惊喜:“小姨?!” 熙梦轻哼了声,一把将她的小手合上:“自己的糖果干嘛要分出去?” “收好!” 小白:“!!!” 它愤怒飞起来,眼见着就要变大,小柳儿又笑嘻嘻地展开手。 一看到五颜六色的糖果,小白嗷呜叫着,这回直接扑了上去,全部裹住。 小柳儿眯着眼,从裤兜里掏出两颗递给熙梦:“小姨,我没全部分呀,有留哦,这是你的!” 熙梦:“……” “我,我不喜欢吃糖。” 小柳儿的手指蜷缩了下。 “那什么……这糖果,还挺漂亮的。” “我勉勉强强……收下吧。” 小柳儿脸颊上的酒窝又深了几分,她让开身子,请熙梦坐下。 “你自己坐,”熙梦见小白团住三颗糖,拳头捏了捏,居然比自己多一颗,察觉苏尘的视线,扭头瞥了眼,“你看我干嘛?” 苏尘叹气,往她体内弹了点功德。 “嗷呜~”小白立马飞回他手腕,叫个不停。 “有有有,不会落下你的啊。” 苏尘给小家伙也弹了几粒,小白这才满足了,回到桌面,团着那几颗糖玩儿,团着团着觉得不过瘾,爪子探了出来。 悄悄围观的黄南松激动地跺脚。 真是龙,真是! 苏尘瞥一眼熙梦:“没动手?” 第694章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提起这个,熙梦的拳头就握紧,狠狠地在桌面敲了两下。 苏尘:“……” 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眼睁睁看着桌子碎成粉末。 小白急忙团着三颗糖果飞回了他袖口里,许久才钻出一颗小脑袋来,好奇地观望着熙梦。 黄南松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拉着边上的老季挡着。 老季:“???” 他也听到了拍桌的声音,有点大,一时间都蒙了,没怎么反应过来。 老宋老葛他们反应就更慢了。 “干嘛呢?”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老季眨了眨眼,许久才反应过来:“苏道长那桌子呢?” “被拍碎了,”黄南松小声提醒,“那姑娘干的。” 言下之意,千万别惹她! 老季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了熙梦一眼,也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里头的老宋透过人群瞧见了熙梦,见怪不怪,招呼着:“老葛,别傻愣着,赶紧下啊。” 苏尘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愕然的中年妇人:“大姐,别怕,她就是力气大一点,脾气大一点。” 妇人这才回过神:“哦哦~” 视线很快落在了地面那些碎屑上。 可惜了,那么好的桌子。 看下棋的那些老人闻言,恍然地点点头。 苏尘见中年女人没什么事,瞥了熙梦一眼:“收敛一下脾气,这不是荒山野岭。” 人多的街区,万一真吓到人了,难免沾上因果。 尤其她如今修为还不稳。 熙梦扫了周围一眼,见大家视线都挪开,这才轻哼了声。 “人类就是奸猾狡诈!” 苏尘眉头挑了挑:“熙岚没跟着回来,她跟四眼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蛇鼠一窝。” 脾气话只能听一半,而且这意思很明显,不太乐意跟他说具体的。苏尘识趣地没继续问,而是转过头看向老季:“季老板,你这糖果哪儿买的?能帮我买两罐吗?” 老季闻言连连点头:“诶诶诶,好,我这就去啊。” 他屁颠屁颠跑开,黄南松犹豫了下,追了上去。 熙梦一听,脸上的愠怒消散了几分。 两罐? 这其中必然有一罐是给自己的吧? 哼! 跟熙岚一样会讨好卖乖! 心里这么想,她的坐姿倒是闲适了几分。 视线落在小柳儿那断了的左腿上,眼眸深了深。 “诶?” 苏尘看她。 “她腿什么时候能治好?” “至少一两年吧。” “千年老参什么的,用上能快一点吗?” 苏尘摇头:“欲速则不达。” “要给身体反应和适应的时间。” “不过之后倒是可以拿点参须给小柳儿补一补。” 熙梦点点头不说话了。 那头小柳儿又悄悄摸出了一颗糖果,拨开糖果纸,缓缓站起身,单脚跳到熙梦身边,瞅准她的嘴就塞了进去。 熙梦:“!!!” 她佯装恼怒:“干什么?腿都断了不好好坐着。” 顿了顿:“还挺甜~” 小柳儿满足了,笑着坐回了小杌子。 “嗷呜~”小白钻出脑袋叫了声。 苏尘笑着从袖子里取出一颗糖果,剥开,塞它嘴里。 小白开心地在他手腕上转了十几圈。 熙梦轻哼:“幼稚!” 话音落下,远处跑来了提着两个大袋子的男人,赫然是蔡国邦。 熙梦察觉了,扭头瞄了眼,嫌弃:“狗鼻子!” 闻着味儿就来了。 苏尘想起桌子,取出大哥大打算问问柴国伟桌椅哪儿买的,电话响了,那边传来的却是女子的声音。 “喂,你找国伟?他有事,大哥大落家里了。” 苏尘:“……” 才想起来柴国伟有个烂桃花。 “霸王硬上弓没成功吧?” 女人声音惊疑:“你怎么……” 苏尘沉了声音:“赶紧放他离开,否则两三天后,你家人会出事。” “放你的屁,我才不信,嘟嘟嘟……” 苏尘摇摇头,扭过头:“老宋,昆哥电话多少来着?” 柴国伟没空,找赵玉昆也行,他认识能修桌子的人,买张折叠桌没太大问题。 老宋头也不抬,报出了数字。 苏尘挂断电话,面前这一片的碎屑已经被蔡国邦清扫干净了。 然后,就摆满了大袋小袋。 “姑奶奶,这件衣服看这,是不是亮晶晶?” “这个发夹,蝴蝶,好看吧。” “包包,之前你说要的……” …… “嗷呜~”小白小声叫了声。 苏尘摸了摸它的脑袋:“没事,有空我带你去逛街,看到漂亮的也买。” 小白这才咔嚓一声,将糖果咬碎,欢喜地又转了几个圈。 赵玉昆很快送了配套的桌子来,颜色跟之前的椅子有点不搭,所以索性带来了一套折叠桌椅。 苏尘给钱的时候,他一阵推脱,最后被苏尘强塞进手里的。 “人找得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赵玉昆笑了起来:“巧了,那人就在殡仪馆附近的医院工作,我们兄弟过去查的时候,他面色大变就要跑,哪里能跑得过啊?逮了个正着,”说着说着他的情绪就下来了,“不过老陈晕倒了。” 苏尘点点头:“能活着看到害死他女儿的人被抓,他也该知足了。” 又问,“你去看诗诗拍戏了吗?” “诗诗拍戏?”赵玉昆皱眉,狐疑地看向老宋,后者举起双手。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她就是个泼猴儿,我可管不着。” 赵玉昆指了指前面:“那边拍?” 苏尘点头:“嗯,过去一趟吧。” “好。” 赵玉昆离开,熙梦一边背着包左看右看,一边好奇瞥苏尘几眼。 到底忍不住:“你为什么撮合她跟这个老男人!” 老男人? 苏尘解释:“他就大七岁。” 熙梦:“他还穷!” 苏尘指了指蔡国邦:“他不穷?” “他穷啊,所以他只能当我跑腿小弟。” 蔡国邦:“……” 好扎心! 但……小弟也不是不行。 苏尘叹气:“让他去不是撮合,是压阵!” “压阵?” 拿着卒举棋不定的老宋举起手来:“我知道我知道,诗诗是不是又要闯祸了?” “小昆面前,她会收敛点儿。” 熙梦了然,放下包又拿起蝴蝶发夹仔细看了看,有些不舍的扔给小柳儿:“给你了!” 又看向苏尘:“真就是为了压阵?”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苏尘没回答她,指着回来的老季:“你的糖果来了!” 第695章 贝贝,你想不想投胎? 熙梦果然被糖果吸引了注意。 小白也从苏尘袖口里蹿出,尾巴紧紧绕着那一罐糖果。 黄南松见它没伸出爪子,一脸失望,可很快,又兴致勃勃起来。 真神奇啊。 明明是白龙,居然能变成白蛇。 苏尘给老季拿了钱,看了眼时间,看向熙梦:“我要收摊了。” 熙梦:“收呗。” 苏尘指了指她坐的椅子。 后者没好气起身,扫了蔡国邦一眼,蔡国邦忙将糖果抱好,恨不得生出十只八只手,将之前买的那些东西全部拿起来。 苏尘叹了口气,屈指,帮他将那些东西全收进大袋子里。 这才将桌子折叠,放进茶馆。 椅子放进去后,苏尘给小柳儿治疗了下,转进后院回了家。 熙梦靠在后门门口,见他进了鬼道,眯眼咬碎了嘴里的糖果。 “小姨?” 她扭过头,小柳儿单脚跳到她跟前,睁着大大的眼睛问她:“小姨,晚上喝粥行吗?” 熙梦:“什么粥?” 小柳儿:“……白粥。” “他们就成天给你吃这玩意儿?”熙梦的声音陡然拔高。 紧接着恶狠狠看向蔡国邦:“愣着干嘛?整点好吃的过来。” “哦哦哦,小柳儿,你有没有忌口?” 小柳儿连连摇头。 “没有?那我随便点了啊!” 蔡国邦颠颠儿地出门,眼角一瞥,发现老宋他们也散了。 老宋背着手眯着眼正往茶馆里走,见到他拦住问了声:“买菜啊?现成的?” “挺好挺好,我又可以沾小柳儿的光喽。” 脚还没踏入茶馆大门呢,门口就停下一辆小车。 老宋狐疑转过身,就见车上下来一男人。 明明下午才刚见过,很是斯文儒雅,此刻瞧着,莫名地沧桑。 “你是那个蒋老师?” “不去处理你老婆的后事,来这里做什么?” 蒋光华却猛地拉住他:“那个算命的大师呢?” “天都快黑了,苏道长当然是回家了。” “那老伯,你知道苏道长家住哪里吗?我找他有事。” 老宋冲他笑了笑:“在翠城。” 蒋光华的脸瞬间一僵。 “翠,翠城?” “那他……” “有没有打算回来?还是说以后都不来了?” 老宋失笑:“看你这话说的,苏道长桌子坏了都还让人重新买一张,摆摊的桌椅都在我店里呢,还能不回来啊?” 意识到什么,老宋正色:“你别着急,苏道长明早应该还来摆摊。” “可老伯你不是说他回翠城?翠城那么远……” 老宋撇嘴:“远那是咱们觉得,苏道长是什么人你知道吧?养白龙当坐骑的高人。” 凑过来看热闹的黄南松忙解释:“老宋你别乱说,我都问过苏道长了,白龙不是他的坐骑。” “这重要吗?没瞧着白龙对苏道长言听计从啊?”老宋轻哼,“小黄啊,你这眼力还得练练啊。” “我跟你说,这绝对是苏道长不想让白龙当坐骑,他要是想,白龙肯定乐坏了。” 黄南松:“???” 他挠挠头:“是……这样吗?” “废话,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还能有错?”老宋说完看着一脸懵的蒋光华,“蒋老师,你回去吧啊,明早再来。” 蒋光华抿唇片刻,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他才转身,又有一辆车停下。 老宋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面色微变,默不吭声地侧身,神态恭敬地请人进茶馆。 蒋光华见他态度大变,心生疑惑,仔细看了看那车,吉普。再看下车的男人,不认识,不过走动间,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等反应过来,老宋和那人已经进了茶馆。 犹豫了瞬,蒋光华还是扭过身上了车。 车上,司机小舟小声问:“三少,回家吗?” 蒋光华沉吟片刻:“去医院一趟吧。” 翠城。 苏尘收摊时发现面前站着赵老板。 视线落在他怀里的贝贝上,苏尘挑眉:“赵老板,有事吗?” 赵老板颔首:“小苏大师,有个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跟贝贝有关?” “嗯。” 苏尘扫了周围一圈,指了指五金店。 “我们去里面说吧。” 后院里。 阿彪给俩人倒了开水,狐疑地看了下赵老板:“最近生意不好?” 赵老板摆摆手:“不是这事。” 喝了口水,深吸了口气,赵老板开口:“这阵子我仔细考虑了下,当初强行留下贝贝,好像……太自私了。” 阿彪愣了愣,眉头拧紧。 赵老板看向苏尘:“小苏大师,您觉得呢?” 他话音落下,贝贝就抽泣了起来。 小家伙一边哭一边小声问:“爸爸,你不要贝贝了吗?” 赵老板摸了摸贝贝的脑袋。 “爸爸怎么会不要贝贝?” “爸爸最喜欢贝贝了。” 安抚了贝贝两句,赵老板重新看向苏尘,期待着他的回答。 苏尘眸色淡淡:“的确是自私。” 赵老板闻言,像是得了免死金牌一般笑了起来:“小苏大师您也这么觉得对吧?” “所以我想,是不是让贝贝重新去投胎。” “小苏大师,这个需要怎么做?我不太懂,能否教教我。” 贝贝抽噎的声音里满是惊诧:“投胎?” 赵老板捏了捏贝贝的脸蛋。 “对啊,贝贝还记得妹妹吗?她也是投胎的哦。” “贝贝要是也能投胎,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好不好呀?” 阿彪一脸狐疑。 一家三口团聚? 他妻子投胎成的小女孩才多大? 他茫然地看向苏尘,见后者点头,直接冲赵老板翻了个白眼。 老牛居然真想吃嫩草。 闹呢? 再看赵老板,此刻眼睛发着光,显然对未来有着浓浓的期待。 贝贝抽噎着问:“投胎了,贝贝就能长大吗?” “对,贝贝不仅能长高,以后不用符箓就能吃到好吃的,可以直接晒太阳,还可以上学,贝贝以后会有好多好多小朋友一起玩。” “所以贝贝,你想不想投胎?” 小家伙想法单纯,脱口而出:“想。” 赵老板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再度看向苏尘。 “小苏大师,你看……” 阿彪已经无话可说了。 站在赵老板背后拼命跟苏尘摆摆手,还比划了个大大的叉。 苏尘却点了点头。 “既然贝贝也同意,自然没问题。” 第696章 它……没渡过吗? “真的吗?” 赵老板兴奋地搓手。 “那小苏大师,什么时候……” “很急?”苏尘问。 赵老板干笑:“倒,倒也不是,就是,投胎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你说呢?听说下去之后,还要排队是吧?” 苏尘颔首:“现在让贝贝去排队?” 赵老板欣喜,但还是问了句:“可以吗?” “可以。” 苏尘看向贝贝。 “贝贝,等会儿叔叔会请另一个叔叔带你去阴司,你别怕啊。” 贝贝挺直棉花小身板。 “贝贝可勇敢了,贝贝不怕!” 苏尘再度看向赵老板:“确定现在就送贝贝下去吗?” 赵老板语气铿锵:“确定。” “不后悔?” “不会!” 苏尘点点头,取出纸笔写起表文。 如贝贝这样,原本已经死亡,却被赵老板用秘术强行滞留下来,再入阴司就得请阴差来带路。 表文燃尽,后院阴风骤起。 苏尘屈指,贝贝的魂灵被他从棉花小人里抽出,很快被前来的阴差带走。 阴风散去,感受到怀里的棉花小人儿没了声息,赵老板愣了愣,心里有瞬间的空落落,但很快又精神起来。 “小苏大师,贝贝走了?” “嗯。” 赵老板摸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封递给苏尘:“多谢小苏大师,那我先回去了。” 见他乐呵呵地离开,阿彪“呸”了一声。 “还真盯上人小姑娘了,真不要脸!” “差几岁心里没点数啊?” “还为了贝贝好,肯定是觉得现在贝贝碍眼了,所以打发了。” 想起这个,阿彪不满地看着苏尘。 “兄弟,你怎么真就答应他了?” “贝贝那孩子……” 苏尘:“早该下阴司排队投胎的。” 阿彪卡壳。 “……啊?” “赵老板心意已变,贝贝再留下来,只会徒增伤感,投胎……挺好的。” 阿彪重重地叹了口气。 “说得也是。” 然后就听苏尘道:“放心,他们的父女情分就到这了。” 阿彪立马支棱了起来。 “兄弟,你的意思是……” 苏尘站起身:“彪哥,赶紧去接嫂子吧,天都黑了,我先回家了。” 别墅里。 阿亮已经酒醒。 此刻正被刘春花他们“拷问”。 问起有没有约两家人吃饭,阿亮眨了眨眼,猛地拍了下自己脑门。 苏老头嫌弃:“年纪轻轻的,忘性这么大。” “你真没说?你呀你,阿亮,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阿亮抱头委屈:“奶,我喝醉了~” “不是让你少喝点儿吗?” “你倒好,喝得烂醉如泥回来。” “真是……” 刘春花看着大孙子这德性,恨铁不成钢,翻了两个白眼,发现苏尘回来,忙喊他过去。 “阿尘,你说这事阿亮办的,要不我去找一下芳芳,让她回去说?” 苏尘注意到阿亮身上带了几道淡淡的灰气,仔细辨认,赫然是几缕细微的蛛丝。 他没回答刘春花的话,反而问:“阿亮,你今天只去了周家?” 阿亮摁着脑门:“小叔叔,你先别问了,赶紧帮我治一下吧,头疼得厉害,而且肚子也不舒服,身体也不太对劲。” “该!谁让你喝这么多酒?”刘春花没好气,转头又央着苏尘赶紧出手。 苏尘弹了点力量进阿亮体内,见他满血复活,才继续问:“今天真只去了周家?路上有没有经过比较荒凉的地方?” 阿亮好奇:“小叔,你怎么这么问?” 刘春花和苏老头他们也察觉不对,纷纷好奇看着苏尘。 苏尘勾手,将那几缕蛛丝纳入掌心:“你身上沾的蛛丝带的气息很浓郁,怕是修行有成的。” “蛛丝?”阿亮反应过来,“蜘蛛精?” 紧接着皱眉:“可小叔,我真没去什么荒凉的地方啊,怎么会遇上蜘蛛精?” 他仔细回忆了一遍,肯定地摇头。 “小叔,我真没见到大蜘蛛!” 苏尘扫了他一眼:“未必是大蜘蛛。” “……啊?” “像这种修行有成的,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引起恐慌和针对,往往会用幻术将自己隐藏起来,估计你看起来就是小蜘蛛。” 阿亮了然地点点头,很快又干笑了起来。 “小叔,要是小蜘蛛,谁去关注啊?” 苏尘摇了摇头。 “没事,周家住哪儿你跟我说一下,我过去瞄一眼。” 阿亮立马来了精神。 “小叔你要去周家吗?” “我跟你一起去!” 刘春花满脸无奈:“不怕再去又被灌醉了?” “哪能呢?”阿亮自信满满,“有小叔在,我肯定千杯不醉,绝对能找回场子。” “还找回场子……”苏小珠笑出声来。 刘春花也无语:“你把你岳丈当仇人看啊?” 阿亮:“……” 他刚想反驳,远处雷声猛地响起。 “又打雷?” 苏老头忧心忡忡:“不会要下雨吧?” 下雨他那摊就不能摆了,就少一天的收入。 最近他加了个小摊位,生意不错,刚尝到甜头,千万别啊! 转头刚想问问小儿子,苏尘已经不见了。 刘春花瞥了苏老头一眼。 “下雨就下雨,不能摆摊赚钱你就把后头的地翻一翻,撒点菜籽。” “前面这些买点肥洒下去。” “要觉得不够,就让阿尘带你回村,正好阿茂他们没空,地里你也帮帮忙。” 苏老头:“……” 不敢大声,他只得小声嘟囔:“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 苏尘出鬼道就到了周家不远处。 目光落在一棵小柳树上,柳树焦黑,不粗的枝干正在燃烧,苏尘疑惑靠近。 鼻尖隐约一股焦臭味。 没等他靠近,又一道雷落下,小柳树的树干直接从中间裂开。 焦臭味越发浓郁。 苏尘察觉到后面有动静,扭头一看,小竹猫在一堵墙后探出了半个脑袋。 见是他,才缓缓挪出了身子,小声问:“它……没渡过吗?” 苏尘垂眸:“嗯。” “你认识这只蜘蛛?” 小竹猫点点头,又摇头:“我知道它在这边,没见过面。” 顿了顿,他解释:“以前它喜欢乱放蛛丝,我路过经常黏在毛上,很讨厌。” 但即便再讨厌,他也不希望它被雷劈死。 看了眼那焦黑的小柳树,小竹猫眼神悲哀:“它选错地方了,是吗?” “应该去人少的深山的。” “那样就有很多大树,躲在大树底下,说不定……” 第697章 图书馆老丢书 苏尘探手,引小河里的水将柳树浇灭,走过去时,有人好奇跟了来。 “诶,这树怎么成这样了?刚才不好好的吗?” 苏尘解释:“被雷劈了。” “啊?那幸好我刚才回家吃饭去了,没坐这底下钓鱼。”那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拿着鱼竿环视一圈,找了地方坐下,开始挖蚯蚓。 苏尘收回视线,在小柳树劈开的枝干底下寻找了一番,勾出了指甲盖大小已经焦黑如炭的蜘蛛。 小竹猫伸出长长的猫爪,在边上郁郁葱葱的小柳树下刨出了个土坑,看向苏尘,见后者将那蜘蛛放进去,他忙不迭地覆上土。 世间灵物,修行总是不易。 苏尘沉默了一阵,缓过神,看向小竹猫,见他身上居然带着点儿功德,挑眉:“最近做什么呢?” 小竹猫收敛起猫爪,老老实实:“每个星期六去市局上课,然后星期日去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苏尘好奇。 小竹猫点点头:“嗯,听张队说,精神病院里的人都很喜欢胡思乱想,而且胆子都挺大的,我就想……” “练习幻术?” “嗯,感觉上课有时候不太够用……” 拿那些精神病人做实验,所以…… 苏尘失笑:“你别告诉我,有几个精神病人真被你幻术治好了啊?” “没有没有!” 小竹猫连连摆手。 “他们就是,就是比平时乖了而已,有几个还会写写画画什么的,对了,有个病人还会作诗!” “虽然现在作出来的诗不怎么好,但我觉得,他以后会成为主人最欣赏的诗人的!” 苏尘点点头:“看来你最近过得很充实啊。” “嗯,而且我现在有钱了,可以自己买鱼吃。” 小竹猫提起鱼,就感觉嘴里的唾液不断在分泌。 “鱼?”苏尘看向不远处在钓鱼的人,“这河里就有鱼,你想吃鱼,不用花钱买吧?” “大师,鱼生吃很腥的好不好?那是没开智的小猫才喜欢的。我喜欢剁椒鱼头,辣辣的,超级香!” “就是有点贵!” 每次他都只敢点一盘。 苏尘笑笑。 “走,一起去酒店,我多点几盘剁椒鱼头请你吃。” 小竹猫惊喜:“真的吗?” “大师你真好!” 领着小竹猫去湖滨大酒店时,林景玉正好在,见他怀里抱着一只三花小奶猫,愣了下。 “哥们你这是……” “来点菜,”苏尘看向边上的经理,“有剁椒鱼头吗?” 经理连连点头。 “帮我开个包厢,来十盘。” 经理错愕:“十盘?都是剁椒鱼头?” 林景玉皱眉:“哥们,剁椒鱼头有点辣的,我记得你的口味……” 没这么重吧? 苏尘指了指三花小奶猫。 “不是我吃,他吃。” 经理:“可这么小的猫,也吃不下十盘吧?” 林景玉反应很快,冲他挑挑眉:“你管小猫吃不吃得下呢,赶紧喊后厨准备。” 见经理忙不迭往后厨赶,他才仔细打量了那三花小奶猫一眼。 发现它耳朵边还长着几片嫩竹叶,颇为新奇。 “哥们,这……小仙儿?” 苏尘颔首:“算是吧。” 林景玉竖起大拇指:“我就知道,能被你抱着进来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小猫,快快快,我领你去包厢。” 上二楼,进包厢,林景玉见苏尘将小奶猫放桌上,冲小奶猫拱拱手:“你好呀小仙儿……” “你喜欢吃剁椒鱼头?还是其他鱼都喜欢?要不要我请后厨多做点鱼过来?” “喵呜~”小竹猫叫了声,林景玉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哪里还有三花小奶猫啊?赫然立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少年一席淡绿长衫,小圆脸,肤色嫩白,束发,发冠是一个嫩黄的竹笋。 他对着林景玉作揖:“麻烦了!” 林景玉惊喜看着苏尘,后者笑笑:“这是小竹猫,死后在竹林里修行。” “竹猫小仙儿!”林景玉又拱了拱手,随后问,“那你吃不吃竹笋啊?我们店里的笋尖包也不错的,要不要来几个?” “笋尖包?”少年疑惑了瞬,点点头,“好啊,多谢!” 见他又作揖,林景玉忙又跟着拱拱手。 “别客气别客气~” 苏尘见状,扔下两千块钱。 “阿玉哥,你的地盘你帮我照顾好啊,先走了。” “诶,”林景玉尔康手,可苏尘速度太快了,看着他消失,林景玉无奈地叹口气,“我还有事想问你呢。” 对上少年,林景玉很快又笑了起来。 “没事,竹猫小仙儿,喝茶不?” 他给少年倒了杯茶,见小竹猫会喝,顺势就聊了起来。 苏尘回到家,红红他们也放学回来了。 阿亮捧着海碗将汤饮尽,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喟叹:“七月,你的厨艺越来越绝了,好喝!” 刘春花让苏尘洗手吃饭,闻言就瞪他一眼:“绝什么绝?有空你就跟着学,别回头成家了,想给自己老婆送饭还要来找七月做。” 阿亮心虚地摸摸鼻子。 “奶,你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他脑门很快被刘春花拿筷子尾部重重敲了下。 “吃饭呢,说什么蛔虫?” 阿亮拍了拍脸:“看我这嘴,该打!” “吃饭吃饭。” 他殷勤地去厨房,抢了阿好的活,给苏尘盛了碗饭:“小叔,嘿嘿……”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小叔,那什么,刚才我跟芳芳打电话了,芳芳说后天晚上两家人一起吃饭。” 苏尘点头:“七点?” “嗯。” “周家那边几个人?你一辆车够吗?” “够了,不够我喊赵伯伯帮我接送。” 苏尘点点头:“打电话回家了?” “嗯,村长伯伯接的。” 苏小珠开口:“芳芳家里人有忌口吗?问了没?” …… 一顿晚饭,大家就菜色讨论了下。 吃过饭,吴思望和苏小珠对视一眼,齐齐走到苏尘面前。 “姐,姐夫,有事?” 刘春花他们立马竖起了耳朵。 吴思望点点头,干笑了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图书馆老丢书,我们负责整理书的,虽然领导没说什么,总过意不去。” 苏小珠连连点头:“对对对,阿尘,我们脑子笨,想不到好办法查,你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第698章 就是吃了没读书的亏啊 阿亮在边上啃香蕉,闻言就乐了。 “姑姑姑丈,你们丢书报警啊。” “找警察查一查不就好了?” 刘春花和苏老头也跟着点头。 “对呀,这种小事,报警不就好了?” “而且是领导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就好。” 苏小珠无奈:“图书馆的锁都没坏,窗户什么的也没破损。” 阿亮打了个响指:“说明是内部人干的。” “领导也这么怀疑,还请了警队里的人悄悄过来查。” 刘春花回过味来了,直起了身子,皱眉看着苏小珠和吴思望:“你们领导不会是怀疑你俩吧?” 苏小珠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吴思望:“有个人顺嘴一说~” “嘿,哪个?”刘春花不乐意了,撸起袖子来,“就你俩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别说偷书,让你们偷个板砖都不敢,还能怀疑你们?我看他不是没脑子,指定是针对你俩!” 说着刘春花眯起眼:“是不是上回来家里说话挺不客气那女的?” “不是她。”苏小珠解释,“上次之后,她对我们还挺好的,还找我们道歉了。” 刘春花不太信,看向吴思望,见后者乖巧点头,皱眉:“那又是哪里生孩子不长的说是你们?” 苏小珠和吴思望都不说话。 “你哦你!” 刘春花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苏小珠脑门:“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喊我们帮忙。” 苏小珠干笑:“……我,我这不就请阿尘帮忙了嘛。” 刘春花瞪她一眼,看向苏尘:“阿尘,这个你帮得了不?” “帮不上我明天就去图书馆,我,我拿……家里也没烂菜叶臭鸡蛋……阿尘你明天带我回村里,既然嘴这么臭,我拿粪勺跟他比一比。” 阿亮缩了缩脖子。 奶这也太凶了吧? 但眼睛却很亮,那场面……绝对热闹啊! 苏老头斜了刘春花一眼:“行了行了,你别去凑热闹了,回头把同事关系搞差了,小珠和阿望难做人。” “他都不做人,这么说我们小珠了,难道我还给他留情面啊?” “我呸!” 苏尘叹气:“妈~” 刘春花这才收敛情绪。 就听阿亮问:“你们说这小偷偷书干嘛啊?图书馆里的书拿出去能卖很多钱吗?” 苏尘问:“是古籍或者孤本吗?” 苏小珠和吴思望齐齐摇头。 俩人掰着手指头,细数被偷走的书,从安徒生童话,到唐诗三百首,到史记…… 类别不一,关键偷也不偷一整套。 阿亮挠头:“这也卖不上价吧?” “到底偷书干嘛啊?当枕头?还是用来催眠?” “催眠一本也就够了啊,大部头的,一翻保证立马睡着。” 众人默默地扫了阿亮一眼。 阿亮:“……” 他咕哝:“我早说了啊,我不是读书的料,是你们非要我读书的。” 苏尘摇了摇头:“姐,最近几天小偷还来偷书吗?” “嗯,领导安排人巡逻,书也会不见好几本。” “行,那我晚一点去图书馆走一趟。” 苏小珠欣喜:“真的?” 她激动地跟吴思望对视。 苏尘提醒:“姐,图书馆是工作的地方,其实没必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们。” 阿亮补充:“对啊,这年头连钱都有人不喜欢,更别说人了。” “姑,你就是太善良了,容易被人欺负。” 苏小珠摆摆手:“没,没有,我已经改很多了……” “你这叫多?什么时候能学会你一半,足够一辈子过得舒舒服服了。” 这话题结束,苏尘正想哄一哄小阿云,林景玉的电话过来了。 “孤儿院?见到小人?” 苏尘失笑:“啊,这事我知道。” 他把猫鬼神的事说了:“阿玉哥,你跟孤儿院那边的负责人说一下,猫鬼神有点小气,脾气也有点乖戾,不过他是能吸财气的,要是能供奉,可以供奉一下,不能也别驱赶,免得被盯上。” 林景玉的注意力显然不在猫鬼神小气上。 “哥们,猫鬼神是小人?不应该是小猫吗?” 说话间,他的视线落在对面对着剁椒鱼头风卷残云的三花小奶猫上。 这多可爱啊?看着就。 “小猫?阿玉哥,你这可千万别在猫鬼神面前说,小心也被惦记上。” “这么小心眼?!”林景玉有些担心,“那孤儿院里的那些孩子会不会不小心招惹他,被报复啊?” “会!” “那……我看要不还是……” “放心吧,心善的孩子不会受欺负的。” 林景玉:“……” 有点放心,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挂断电话,苏尘抱着小阿云去看红红他们写作业。 看到红红的作业本工工整整,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再看阿鹏…… 这狗爬的字也不知道遗传的谁,碍眼。 阿财画的画不错,最近有进步,色块的运用越发熟练了。 玥玥……在叠糖果纸,嗯,注意力很集中,不错不错。 …… 深夜。 翠城图书馆漆黑一片,只楼道里两侧亮着昏黄的灯。 苏尘刚出现,就听见了说话声。 “你那边有发现动静吗?” “没有,你呢?” “连老鼠都没见到一只,更别说人影了。” “是啊,咱们整夜整夜没睡在这巡逻,领导还是觉得我们不够细心,在敷衍他。” “不止,说不定还觉得我们监守自盗。” “就这些破书,谁乐意偷啊,反正我家那几个小子课本都不爱看,更别说其他书了。” “我家的也是……” “那你说,是不是那几位下班的时候顺手……” “我早就觉得是这样了,领导不信啊。” “他哪里是不信?那几个都是有后台的,惹不起!要不领导怎么不让他们也一起值班巡逻?” “有道理!” “要我说,就算是他们顺手牵羊,这事情也会不了了之,最后上报努力查了,没查出来,你信不信是这样?反正那些人的后台硬着呢,不会怪罪领导。” “那我们还巡逻个屁啊?就在这里坐着……” …… 苏尘听了一阵,见俩人果真坐下闲聊,瞄了眼大门上的锁,往前一步,再出现,已经在里头。 才踏出鬼道,苏尘立马就感受到一股阴气。 不会…… 隐约有声音传来。 “这上头什么字啊?哎,不认识。” “就是吃了没读书的亏啊。” “下辈子投胎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当个文化人,做个大学生!” 第699章 惜字塔 苏尘循声走去。 在一排排的书架间,赫然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在拼命抽取一本书。 她一边用劲一边碎碎念。 “多拿一本是一本,看不懂没事,投胎了就懂了。” “这本有点重,换一本,这本薄……” “干嘛都把书夹这么紧?就不能一本一本叠着放?为难我这老太婆!” …… 靠近了,苏尘也看清了。 那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太,自然是已经死了,穿着一身寿衣,面孔灰白,一头银发。 “呼,总算抽出来了,我给巧儿送去。” 灰影往门口飘,熟练地将书往大门门缝底下塞。 “买那么多锁干嘛?把窗户都给锁上了,,害得书现在只能往这里过。” “有点厚啊,要不撕开吧?” “我好像有点撕不动……还是继续塞吧。” 苏尘:“……” 看着老太那笨拙的动作,他无奈摇头。 是个啰嗦的老太。 不太聪明,还不太利索。 这样的小偷,要不是魂体,早让人逮十遍八遍了。 不过……巧儿是她什么人? 偷书是为了给她看的? 怀着疑惑,苏尘没惊扰老太。 见老太半天才把书从门缝里拽出去,又晃晃悠悠捧着书往外飘,才出图书馆,就撞上一个醉鬼。 那醉鬼踉跄着步伐,手里还提着个空酒瓶,仰头往嘴里倒了倒,一低头,就看到一本书在空中飘。 他愣了下,歪了歪脑袋。 苏尘刚想上前挡住他的视线,就听醉鬼嘿嘿笑了起来:“幻觉,肯定是幻觉。” “我没醉,就算是幻觉,我也没醉!” 老太道了声“造孽哦”,捧着书远离了醉鬼几步,又没忍住往回看。 “天天喝酒,早晚死在酒上。” “不对,最好今晚就死!” 苏尘:“!!!” “可怜我巧儿哦,没遇上好心人,要是我老太有钱,肯定送巧儿去学校读书识字,当了大学生就能有铁饭碗,再也不用糊火柴盒了,也不会半夜被醉鬼骚扰了,巧儿就能嫁个好人家……” 所以这老太真就偷书回去给巧儿看? 可书都没读过,巧儿看得懂这些吗? 就这样,听着老太一路碎碎念,苏尘跟着老太去了图书馆后面一条巷子里。 那是巷子过道扩出来的一个杂物间。 门歪歪扭扭的,有很大的缝隙。 老太熟练地将书从缝隙里塞进去,穿过门接住,苏尘犹豫了下,没进去,而是透过缝隙往里看。 杂物间里果然放着一张简易的小床,床板是几片木条,上面铺着破碎的凉席,再上头,是拼接的纸板,纸板上,此刻正蜷缩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女孩身上裹着破旧的棉被,棉被上盖着旧棉衣,上头还搭着乱七八糟旧衣服拼接而成的被子。 老太将书放在女孩枕头边,伸手,很快又碎碎念了起来。 “不能摸,不能摸巧儿。” “摸了巧儿就会生病,生病就干不了活,就没钱买吃的了。” “可怜的巧儿哦!” 老太念叨着往门口这边退了退,又高兴了起来。 “巧儿啊,奶奶去你梦里好不好?” 入梦? 苏尘挑了挑眉,就见老太身上分出了一小缕灰气,钻入巧儿脑袋里,睡梦中的女孩咕哝着翻了个身。 “这孩子,又踢被子!” 老太说了声,不动了。 苏尘知道她应该是真入梦了,索性视线扫了一圈这杂物间。 很快他眉头皱了起来。 要是书都被老太偷来给巧儿看的,那应该都在这里才对,怎么……一本都没有? 奇怪! 苏尘怕自己没看清楚,趁老太入梦,进了杂物间,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难道是巧儿带去别的地方看了? 是有这个可能。 毕竟老太刚才说了,巧儿要赚钱的,或许是带去工作的地方,她没读过书,那边或许有人能教她? 苏尘又回到了杂货间外。 十来分钟后,老太有了动静。 “巧儿醒啦?” 苏尘:“???” 果然,床上的女孩迷糊地擦了擦眼,坐了起来,看到枕头边的书时,她愣了愣,眼睛瞬间就红了。 “奶奶~呜呜呜~” 老太急忙安慰:“不哭,巧儿不哭啊,奶奶在这儿呢,奶奶在这儿……” 她想上去给女孩擦眼泪,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急得直跺脚。 “巧儿别哭,哭鼻子坏运气的啊。” “鼻涕眼泪出来要着凉的啊。” “别哭,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 …… 女孩抽抽噎噎了一阵子,抱起书,放在脸上贴了贴,闭眼感受了下,很快失望放下。 她下了床,披上了那件旧棉衣。 棉衣对于她这个身形来说,太大了。 棉衣上的补丁也歪歪扭扭的。 女孩裹紧了棉衣,将书塞怀里,又拉开门口旧柜子的门,从里面拿出了一盒…… 火柴? 苏尘不解地看着女孩打开门。 他闪身到远处,看着女孩往巷尾走去。 老太就在她两米左右的后方跟着。 依旧没止住碎碎念。 “巧儿,这么大冷夜的,你出来干嘛啊?” “以后可千万别再夜里出来了,外头醉鬼好多的。” “你这孩子,是不是又想多做点火柴盒了啊?哎~” …… 女孩停住了脚步。 老太的碎碎念也止住了。 苏尘仔细看去,发现女孩面前赫然是一座惜字塔。 所谓的惜字塔,就是用来焚烧写有文字物品的地方。 古人觉得文字十分神圣,写有文字的东西不能随便亵渎,即便无用了,也要诚心诚意地焚烧,也便有了这惜字塔。 这习俗传承传承着,也不知何时,便有了在惜字塔里焚烧带有文字的物品,不仅下一世能识文断字,还有无尽福禄。 因而别说翠城城里就有不少惜字塔,便是牛尾村村尾,也有一个。 短暂的狐疑后,联想起老太的话,苏尘:“!!!” 破案了! 眼见女孩掏出火柴划开燃起,就要放在书底,苏尘大步上去,一把将书抽了过去。 老太惊呼:“呔,又一个醉鬼,看我不挠死你!” 她想扑过去抓苏尘,被苏尘用力量网拦住了。 老太愕然,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 “你,你不是醉鬼?” 那女孩也吃了一惊。 下意识后退到了墙边,又往前跑了两步,发现苏尘没追上来,这才停住转身,警惕地看着他。 “你,你……” 苏尘晃了晃手里的书。 “这书是你奶奶从图书馆里偷来的。” 女孩怔了怔:“不,我奶奶不会偷东西的。” 老太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她气恼:“胡说八道!” 苏尘:“???” “我亲眼看着你从图书馆里偷出来,跟过来的。” 老太嘴硬:“图书馆里的文化人都说了,窃书不算偷!” 第700章 玩偶,老觉得瘆得慌! 苏尘扶额。 他深吸了口气,凝视老太。 后者对上他的视线,逐渐垂下脑袋。 “图书馆那么多书,好多书都没人看,我一看那书上都落灰了,再说上头字还多……” 她声音越来越低:“总比我到处捡纸壳的字多吧?” “我已经吃了没文化的亏了。” “这辈子也没做多少好事,下辈子估计也投不了好胎。” “可巧儿不一样啊,她还年轻,多烧点,下辈子说不定还能当女状元是不是?” …… 苏尘:“……” 虽然知道老太用心良苦,但…… “你死后去阴司没跟他们沟通交流吗?” 老太抬头,茫然看他:“什么?” “惜字塔烧东西不会让你下辈子直接会识字,也不会让你下辈子能富贵。” 老太鬼躯一颤:“不,不可能啊……” “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回去问一问。” 老太怀疑鬼生。 不远处警惕盯着这儿的女孩听到了苏尘的话,见他是看着空荡荡的地方说话,她愣了愣,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你……你在跟我奶奶说话吗?” “你能看到我奶奶?” “奶奶在那里对不对?” 苏尘扭头,女孩的眼里已经有了泪光。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伸手对着那空荡荡的地方一阵摸。 什么都没摸到。 女孩吸了吸鼻子:“奶奶~” 苏尘在她肩膀上注入了通阴符,女孩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张手就要朝老太抱去,结果扑了个空。 她又愣了愣,很快呜呜呜哭了起来。 苏尘叹了口气,后退几步。 等这对祖孙哭诉完后,女孩这才擦擦脸,愧疚地看向苏尘。 “你……在图书馆工作吗?” 苏尘摇头。 “那……”女孩搓了搓因为生了冻疮有些粗肿的手指,“那些书总共多少钱啊?我,我赔,就是可能没那么快,我会努力攒钱的,我肯定会还的!” “行,那你明天去图书馆找他们说明情况,回头我说一声,但你每个月都要还一点。” 女孩点头:“好,我会的。” 苏尘又无奈地扫了眼老太:“人鬼殊途,你别老缠着你孙女,她本就体弱,你经常回去,又入梦,长此以往,她以后想工作都难。” 老太满脸愧疚:“那,那我以后……不行啊,我家巧儿一个人住,我不回家护着她,晚上要有醉鬼闯进去怎么办?” “远一点,至少10米。” 老太这才又高兴起来:“好好好,远一点没事。” 女孩着急:“不行!10米,奶奶你就要在门外吹冷风了,要受凉的。” “巧儿你这傻孩子,奶奶都没了,现在冷暖都感觉不到,怕什么冷风啊?” 女孩看向苏尘。 其实能感受到阴寒,察觉不到温暖。 苏尘还是点了点头。 见女孩安心下来,苏尘摇晃了下手里的书:“这本书我带回去了,我在你身上下的通阴符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你可以跟你奶奶多聊聊,我先走了。”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女孩雀跃了瞬,眼中闪过失落,很快又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蹦跳着,努力在老太面前展现活泼快乐。 苏尘收回目光,回到别墅就听到小阿云的哭声。 刘春花正在他房间抱着小家伙来回走动哄着,见他回来,没好气:“你出去就把阿云送我房间里去啊,我要不刚好起夜,都不知道阿云要哭多久……” “我以为没多久就……抱歉,妈,我来吧。” 苏尘接过小阿云,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香了一口,手放在小家伙的上,一股力量注入,小阿云渐渐止了哭。 刘春花见状,无奈叹气:“还是你有办法,阿云现在都不跟我亲了,我怎么哄都没用。” 苏尘问:“我不在家,阿云会哭很久吗?” “有时候吧,哭累了就睡着了。” “我没阿华有耐心,也没她细心……” 提起这个,刘春花问:“清明节快到了,打算什么时候去给阿华扫墓?” “回头我看个日子吧。” “看好日子,回头去阿华家说一下,他们估计要一起扫墓。” “好!” 刘春花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那还真休息不了。 苏尘抱着小阿云,提着他的专属小床,去了阿虎阿塘那边。 见他来,阿虎忙去舀了一碗热腾腾的粥给他。 苏尘环视一圈。 “卖出去了?” 阿虎笑着点点头:“嗯,今天来了两拨人,原本我跟阿塘还觉得最多就拿几个,结果他们说祭祖,每个祖宗都要一辆车两匹马一顶轿子两个仆人……” 阿塘在边上补充:“是啊阿尘叔,这一套下来就一百多了,城里有钱人太大方了吧?” “几套?”苏尘喝了口粥,是海鲜粥,见小阿云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自己,他给小家伙喂了一小口。 “25套。” “阿尘叔,我们发财了!” “对啊,我们算过了,除去那些竹子纸颜料,我们能赚五六百!” “就是轿子不够,我们要连夜补八顶。” 苏尘竖起大拇指:“可以。” 又给小阿云喂了一小口,见小家伙咂吧着小嘴,欢喜地挥舞起小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阿云,还想不想吃啊?” “啊~” “最多只能再吃三口,好不好?” “啊~” 喂了三口,苏尘将碗里剩下的粥喝完,将小阿云放在小床里,给小家伙掖了掖小被子,跟阿虎阿塘一起扎。 期间见小阿云一个人玩手指头,苏尘索性让小白过去陪着玩。 天边浮现鱼肚白,苏尘瞄了眼在简易小床上呼呼大睡的阿虎阿塘,提起小床抱起小阿云,直接去了春明街。 “张叔,一根油条一份锅边。” 老张见到他,笑着打招呼:“小苏,你可好久没吃我这锅边糊啦。” “是啊,等会儿张叔你多做……13份,我带回去给他们尝尝。” 说着苏尘摸出大哥大,给家里打电话提醒他们别煮早餐。 “好嘞,没问题。” 老张开心地给他上了一碗,又挑了最大的一根油条递过来,这才小声问:“小苏,听说贝贝被你送走了?” 苏尘挑眉:“谁跟你说的?” “小赵啊,他说你说的,强留贝贝在身边就是他自私,要他答应送贝贝走。” 苏尘:“……” 他还以为彪哥大漏勺呢。 赵老板主动透露的,而且这送走的原因都落自己身上了。 对上老张的视线,苏尘点点头。 “贝贝再投胎重新做人,至少比当一个玩偶好。” 老张直点头:“是啊,虽说知道贝贝是好的,但到底……我摆摊在这边,有时候看到心里还是会发慌。” 说到这里,老张过来压低声音:“小苏,不知道是不是贝贝的原因,我这两天看到一个玩偶,老觉得瘆得慌!” 第701章 别管他,缓一缓就没事了 苏尘瞄了眼老张,笑开:“张叔你别自己吓自己,没事。” 得了他这一句话,老张开怀。 安心了。 刚想说话,旁边桌子一个客人却凑了过来。 “什么自己吓自己?绝对不是!我本来胆子很大的,最近也老觉得一个玩偶古怪得很,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吧?” 苏尘喝了口锅边糊,摇摇头。 “你呢?你肯定懂!” 那人看向老张,老张干笑着点点头:“是不是老感觉眼睛一直盯着你?” “可不是嘛,我跟你说……” 老张摆手:“你听小苏的准没错,就是咱们自己吓自己,都是……那什么词来着?” “错觉,对,就是错觉!” 那人不忿:“怎么就……” 苏尘:“张叔,他跟你不一样,他是真遇上了点东西。” 老张:“!!!” 那人愣了下,身子一颤,眼睛瞪圆,又害怕又兴奋:“真的?真的有那种东西对吧?” 苏尘咬了口油条。 老张古怪地看着他:“你这……也不太像是害怕的样子啊。” “我怕,我超级怕的。”那人说着又笑了起来,“不过我是真的,一直觉得这世界上有那玩意儿,我也一直在找相关的书籍,就是,就是……” 苏尘将嘴里的食物吞下:“叶公好龙。” “对对对,叶公好龙。” 那人说着,索性把自己的碗拿了过来,跟苏尘对坐。 见他还吃了口锅边,老张看不过眼:“不是,小苏都说你遇上了,你这人心怎么这么大?还想着吃呢?” “老板,天塌下来,也要吃喝拉撒啊。” “就因为遇上了,我得多吃点儿,这样再遇上,才更有力气跑。” 老张:“……” 他竖起大拇指:“我刚才那话就多余。” 苏尘看着面前这人,倒是越发顺眼了。 “大哥贵姓,你在哪儿遇上的?” “我姓陈,是个老师,你说在哪儿遇上的?” 苏尘挑眉:“学校,小学还是中学?” “大学。” 老张闻言,舀米浆的手顿了顿,惊讶地扭头瞄了眼,嘀咕:“还真没看出来是大学老师啊。” 苏尘竖起大拇指:“教室里看到的玩偶?” “不是,宿舍里。” 那人说着又往嘴里送了两勺锅边糊:“兄弟我跟你说,大学生是真不好管,以前的学生那都是一门心思学习,最近几年……啧啧,你永远都不知道里面谁是老鼠屎,老鼠屎会在宿舍里做什么?” “之前有学生举报男学生带洗脚店的姑娘回宿舍,后面我们就每隔一个星期突袭检查。” “那个玩偶,就是中文系的男生宿舍里发现的。” “那个宿舍超级冷的,我每次进去,手背都起鸡皮疙瘩,也有宿舍的男生偷偷问我能不能换宿舍,说他待不下去,别说他一个小男生了,这么冷,谁住得下去啊?” 是个能唠嗑的。 苏尘提醒他:“长话短说。” 这位陈老师领会:“那玩偶一看就是外国的,这么大……”他比划了下,约莫二三十公分高,“金发碧眼,穿着宫廷礼服,礼服很精致,她那个头发,我仔细看了一下,编辫子都比她人高,眼睛是塑胶的,就固定在脸上,原本就不该转动的对吧?” 苏尘点头。 “就因为太精致了,第一次去宿舍的时候,发现她摆在前面的书桌上,我就多看了两眼,结果我在门口那边,她跟我对视,我走到窗户那头,她还看着我……” “后头我偷偷问一起去查的老师,他说我看错了。” “我不信啊,最近一直在查资料,也去商场找类似的玩偶,没什么收获,只能又跟其他老师调换,陆续去了三次那宿舍。” 苏尘问:“玩偶一直在?” “嗯,还是一直放在那书桌上。” “我了解了下,那宿舍里就有个家里有钱的,还谈了对象,应该是他对象送的。” 见他停下,又开始吃锅边糊,苏尘问:“这就是全部了?” “啊,不然呢?” “不过我发现了,每次从宿舍出来,只要遇上大太阳,很快就能恢复,实在不行,去人多的地方也可以,就是慢一点。” “这不,听说这边热闹,我过来逛一逛。” 老张几乎要翻白眼了。 他拿起锅铲,熟练地将粘在铁锅边沿的锅边铲下,加水和配料开煮,锅盖盖上,这才又过来。 “我说这位……陈老师对吧?” 那人点点头。 “老板,怎么了吗?” 老张指了指苏尘:“你晒太阳去人多的地方蹭阳气,还不如找小苏,直接给你解决。” “大学在下河那地方,也不是很偏啊,我们小苏的名头没传到那边?” 陈老师傻眼:“什,什么名头?” “捉鬼降妖无所不能的大师,还是个神医。” 苏尘轻咳了声。 “张叔,夸张了啊!” “怎么就夸张?小苏你就是太谦虚了,太低调了,前阵子才有那么多假大师冒充你,要我说,你这都不能称为大师了,都快赶上神仙了。” 陈老师:“!!!” 他错愕地看着苏尘:“你,你……捉鬼降妖?” 再度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眼,他眉头紧皱。 苏尘失笑:“刚才我说你遇上东西,你不应该猜到了吗?” “我以为你是猜的啊!” 苏尘:“呃……” “那你不是还问我是不是真有那东西……” “我这不是抛话题嘛,你知道的,大学里,没人会跟你聊这个,那都相信科学,你说这个就是迷信,我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这些感兴趣的人,这不是……” 苏尘深吸了口气。 微笑:“行吧,反正你身上阴气也不太多,你高兴就好。” 他默默地将最后一口油条吃掉,喊老张油条装个二十条,掏钱付账。 “诶,你这就要走啦?你留下来我们再多聊聊啊,我跟你说,我最近还找出了古书里几个故事,跟这个有点关系,我……” 老张取出两个铁盆,装得满满的。 “小苏,一碗碗装你不好拿,这样可以不?” 见苏尘点头,他又将油条用袋子装上。 苏尘见状,转身先将小阿云和小床带回家,再过来拿锅边糊时,就看到这位老师眼睛瞪圆,嘴巴微张。 老张摆摆手:“别管他,缓一缓就没事了。” 又问:“小苏啊,今天又要去魔都那边摆摊啊?” 第702章 家里的脏东西被你发现了? 苏尘颔首。 “到底是陌生的地方,习俗跟咱们翠城很多都不一样。要花更多的时间跟精力去经营。” “不过两三个月后估计就不用经常去了。” 老张感慨:“这世道,小苏你这样的人都这么拼,我们要更努力喽。” 等苏尘再度离开,老张见这位陈老师还那是那副傻样子,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喂,你没变傻吧?还知道结账吧?” 那人一个激灵,忙站起身,指着苏尘消失的地方。 “他他他……” “还老师呢,这点场面就吓到啦?”老张嫌弃,“两块三。” “他他,哦,给你,他……老板,他……” 老张无奈:“都跟你说小苏跟仙人差不多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上回小苏直接用种子半天就结出黄瓜,你看到不得吓死过去?” “找你两块七,拿好啊。” 老张熟练地收碗,顺便将桌子擦了擦。 “这会儿还早,没什么客人来,等会儿我就很忙了,没空跟你细聊,你要实在感兴趣,去前头五金店找阿彪,小苏的摊子就摆他那边,问他就行。” “哦哦哦,谢谢老板。” 苏尘回到别墅,苏小珠他们已经起来了。 见七月给红红她们梳头发,苏小珠指导了下,刚想进厨房,脚步一顿,扭头去客厅捧起字典。 她跟吴思望虽然笨,一天最多也就识两个字。 因为家里有七月阿好在照顾,他们下班不用忙活家务,几乎全部心思都用在记字写字上,因而之前学的字记得都还挺牢的,偶尔刘春花七月他们也过来凑个热闹,家里的学习氛围很是浓厚。 见苏尘回来,阿好招呼纸人上前帮忙,将两盆的锅边糊分装好,油条拿盘子摆好,七月提醒他们倒好酱油。 苏尘仔细看了看阿好。 之前他也是跟七月一样,脸型粗犷,身形更是梨形,有点胖,四肢看起来还很不协调,但这会儿看着…… 瘦了? 他视线又落在七月身上。 好像身形也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刘春花见他看得认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这会儿她怀里抱着小阿云,没好气瞪了苏尘一眼:“这么大冷的天,你带阿云出去干嘛?回来小脸冰的~” 苏尘摸了摸小阿云的脸蛋。 “妈,你别胡说,这不热的吗?” 他看向苏小珠:“姐,昨晚我去图书馆了,”捡起书,苏尘递过去,“是个已经死去的老太太,想着让她捡来的孙女以后投胎能识字过好生活,偷书,还入梦让她孙女去惜字塔烧了。” 刘春花傻眼:“一整本书烧了啊?那不浪费嘛,这书好好的,多少知识啊?烧了多可惜?” 苏小珠也难以理解。 “阿尘,这老太太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啊?” “有点儿吧,不过人挺执拗的,不然就她那样子,也拿不起书。” 苏尘又跟苏小珠说了下她孙女巧儿要给图书馆赔偿的事。 苏小珠松了口气:“这就好。” 很快又问:“阿尘,这个巧儿过得不太好吧,要不……” 刘春花哪里不知道她想什么啊? “要不什么要不?” “自己能赚多少钱有点数,你们俩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年底还要给婆家钱,前头不想着还要在城里买房子?哪有多余的钱给人小姑娘?” “自个儿生活没过利索,就别想着帮衬别人,除非是差你一口吃的就能死的,不然城里这么多有钱人,轮得到你啊?” 苏小珠干笑:“我知道了妈。” 刘春花叹气:“别看人小姑娘年纪小,我听阿尘这么说,有主意着呢,也有责任心,以后日子不会过差了的,是吧阿尘?” 苏尘笑着点点头。 “吃饭吃饭!” 吃过饭,苏尘抱着小阿云去了魔都。 才到茶馆的后院,就见原本有点脏乱的地面焕然一新。 抬头对上正在洗漱的宋诗诗,后者见苏尘抱着个奶娃娃,愣了愣。 苏尘挑眉:“昨晚做了大扫除?” 宋诗诗回过神,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最后吐了嘴里的唾沫,飞快漱口跑过来。 “苏道长,你去哪里拐的孩子?” 苏尘:“……” “我小儿子,叫阿云。” 宋诗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们道长不应该出家……不对,就是不能娶妻生子的吗?你居然都有儿子了?” 苏尘无奈:“谁跟你说道长就不能娶妻生子了?大部分门派都可以的。” 宋诗诗眨了眨眼,又瞄了小阿云一眼。 “你儿子还挺可爱的,白白嫩嫩的。” 苏尘拍开她的爪子,示意她看向洁净的地砖。 宋诗诗一言难尽:“就那女的,小柳儿的小姨。” “非要住我们这儿,嫌弃院子脏乱,说要帮着清理,结果一口气将地砖全都吹到天上去,掉下来就全碎了。” 苏尘:“……” 像是那条黑龙能干出来的。 “得亏她那个跟班是个讲道理的,连夜请人送地砖过来重新整理,不过我看他应该没什么钱,你看这地砖……看着新,边缘都嗑破了好多,一看就是二手货。” 说着宋诗诗长发一甩:“苏道长,你猜我现在一天能赚多少钱?” “昨天赚的那点钱,差点就赔出去了吧?” 宋诗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苏道长,跟你说话真的很气人。” “就不能夸我一下吗?” 苏尘点点头:“嗯,刷牙挺快的。” 就是不怎么干净。 宋诗诗一喜,反应过来,立马翻了个白眼。 她冲苏尘后背挥了挥小拳头。 一阵咬牙切齿。 苏尘来到茶馆,刚想将小阿云放下去搬桌椅,发现桌椅已经摆好了。 而且小摊子前,还坐着个熟悉的男人。 蔡国邦见到他抱着个小孩也愣了愣,很快就提起手中的袋子晃了晃:“苏道长,早饭吃了没?我买了小笼包,一起吃?” “不用,你帮我搬的桌椅?” “不是我,是老宋老葛他们,说是早起没事干。” 苏尘点点头,走出店门,迎上蒋光华的目光,笑了笑。 “家里的脏东西被你发现了?” 蒋光华眼底青黑,眼里满布血丝,一双眼血红,乍一看有些骇人。 他一夜没睡。 昨天去医院就开始调查。 开始还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直到将重点放在住院的病人上。 抓住真相的尾巴时,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观念有点崩碎。 此时见苏尘抱着孩子坐下,蒋光华的视线不由落在小阿云上。 如果,如果没出事,再过几个月,他的孩子也这么大,也会这么可爱。 可,一切都毁了。 第703章 偷人偷成这样……也罕见 “我不太确定。” 蒋光华将视线从小阿云身上移开,与苏尘对视,沉吟片刻解释。 “我们家五个孩子,我排行第三,算男丁的话,就我跟我大哥两个。” “我跟我大哥没分家,一个姐姐两个妹妹都已经出嫁,家里现在……算有点小钱吧。” 苏尘点点头。 “昨天我老婆出事,恰好被我大嫂他们撞见,第一时间送去的医院。” “我问了很多医护人员,急诊室的医生说我老婆被送来的时候情况已经很不好,说我大嫂她们很着急地联系专家。” “按道理来说,我不该怀疑她的。” 怀里的小阿云动了动,苏尘安抚地轻拍他的小,小家伙脑袋往苏尘怀里一转,继续呼呼大睡。 “但是……” 蒋光华深吸了口气。 “因为苏道长你提醒过的,我不死心地又去问了住院那边的病人。” “有人说我大嫂当时的确是在打电话,前几个的确也是打给医院或者医生,求助地语气都很恳切,可最后一通不是。” 蒋光华的声音有些哽咽。 “接电话的不知道是谁,但我大嫂……” “她说,等她死了,就可以庆祝了。” “她说,他就算再不迷信,也会相信自己克妻克子。” 深吸了口气,蒋光华再度看向苏尘。 “苏道长,我想找你算一算。” “这件事……我大哥是不是知情的。” 他说完,默默地掏出一个鼓鼓的红封推到苏尘面前。 苏尘提醒他:“八字。” 蒋光华显然早有准备,一张纸上不仅仅写有他和他大哥的八字,还有他三任老婆的。 苏尘掐算的功夫,亭子里的老宋他们悄悄挪了过来。 大家十分默契地在苏尘一两米远的地方站着,好奇地打量蒋光华,又仔细看苏尘。 有人悄悄问。 “老宋,这就是你说的克妻的蒋老师啊?” 老宋一个激灵,忙将那人的嘴捂上。 “嘘嘘嘘,别出声。” 苏尘停止掐算,看向蒋光华。 “你上头其实还有两个夭折的哥哥,跟你同父异母。” 蒋光华怔了怔,点头。 “对,我爸之前提起过,那时候有点乱,为了躲避,他们去了乡下,不幸遇到了流寇。” “我爸说撞上的那一刻,他拉着他们往山上跑,可惜很快就被追上,他受了重伤从山上滚下去,昏迷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带伤撑着身体喊人去山上找,只找到三具尸体。” 蒋光华说起他爸的事一阵唏嘘。 “说起来,我跟我爸还挺像。” “其实婷婷死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没心思谈对象,我跟我爸都是组织找我们谈话,才又结婚的。” 苏尘神色淡淡。 “你妈妈家世很好。” 蒋光华点头:“嗯,我妈确家世不错,我爸也不差,手里也有点钱的。” 要不然,十几年前放开,他们蒋家也不会迅速崛起。 “可你的第二个老婆,家世没那么好。” 蒋光华愣了愣,拧眉,狐疑盯着苏尘。 “苏道长,你……” 话中有话。 “事情的根源在你父亲和他的前一任老婆身上。”苏尘提醒,“你父亲跟你说的,不是真的。” 蒋光华:“!!!” “当初他们的确遇到了流寇。” “但第一时间,你父亲就讨饶谈判,将老婆孩子押给他们,说是要回去取财物赎人,结果……” 蒋光华的声音干涩。 “直接放弃了吗?” 苏尘颔首:“你父亲为了能成功离开,应允流寇的是很大一笔钱,他不舍得。” “而且就算回去,那时候的流寇都是亡命之徒,将人救出来的概率极低。” 蒋光华了解自己的父亲。 他很擅长做生意。 “我明白了。” 不仅仅放弃了救援,他甚至为了不让大家发现真相,毁了自己名声,编织了谎言。 苏尘提醒:“他往自己身上扎刀,被人看见了,那人长期威胁你父亲,你父亲熬不住设计害死了他。” 蒋光华愕然,瞬间挺直了身子。 苏尘:“他儿子,现在就在你家。” “所以这些都是他为了报仇?”蒋光华很快皱眉,“不对,做这些的不是我大嫂吗?” 苏尘摇头:“未必是报仇,他跟你大嫂有染。” 昨天他在仔细查看蒋光华时,就在他身上看到两个画面。 一个是他父亲去世前,回光返照跟他吐露了真相,让他和他哥哥警惕给司机曾强。 另一个是他晚年被曾强和他大嫂侄子扔出家门,被告知他一直帮衬照拂的两个侄子,其实是曾强的种。 他所说的脏东西,毋庸置疑是这四个人。 但今天蒋光华来算的,是他大哥知不知情,他只能再掐算一二了。 蒋光华深吸了一口气,咬牙:“是谁?” “他叫曾强,在你们家当司机。” 等苏尘告诉他他大哥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亲生的。 蒋光华整个人呆住。 边上围观的人也难以置信。 “见过偷人的,但偷人偷成这样……也罕见。” “现在是偷人的问题吗?明显是要蒋家绝种。” “人目的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霸占蒋家的家产吧?” “他哥脑袋真绿,不过我就奇怪啊,他大哥老婆这么偷人都没发现端倪,是不是太粗心了?” “被绿算什么,你想想,他三个怀孕的老婆都被设计害死了!” “这俩人真阴毒,好狠的心啊。” ……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蒋光华的耳中,有一瞬间,他心中是熊熊的烈火,恨不能现在就回家,将曾强跟他大嫂绳之以法。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苏道长,那我大哥……” “你大哥知道真相的第二天,就被他们害死了。” “死的时候,四十七岁。” 蒋光华笑了起来。 太好了,不是大哥下的手! “苏道长,谢谢。” 见他起身,有人大胆问了句:“蒋老师,你现在要回去揭露真相吗?” 蒋光华颔首。 “可你要有证据吧?没证据你说出花来,他们也不信啊。” “对呀对呀,虽然说苏道长很厉害,但你之前也是油盐不进的,你家里人估计也是不信苏道长的话的。” “蒋老师,你不能莽撞,你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不然容易打草惊蛇~” 蒋光华深吸了口气,冲他们笑笑。 “放心吧,我会的。” 回去就给他们做亲子鉴定。 看着蒋光华的车一启动,小阿云挣扎了两下醒来。 小家伙原本下意识扁着小嘴要哭的,看到苏尘的下巴,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啊啊叫唤了两声。 苏尘将红封放布袋里,低头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 “醒啦?” “饿不饿?爸爸给你泡奶粉好不好?” 围观的老宋他们:“!!!” 爸爸? 第704章 来,爸爸教你翻身啊 “老宋,苏道长结婚了?” “对啊,没结婚怎么生孩子?” “我之前还以为苏道长这样的人……” …… 老宋睨了这些老头一眼。 “苏道长是什么样的人啊?” 他没好奇:“高人岂是我们能揣测的?” 凑到老人堆里的黄南松小声说着:“老宋,我是觉得……苏道长这么抱着孩子,给孩子泡奶粉,真就……一点高人的风范都没有。” 众人齐齐点头。 差太多了吧! 他可是能养龙的啊。 老宋撇嘴:“你们懂个屁!” “你们见过高人嘛,就知道高人是什么风范。” 这么一说,葛平安他们都愣了愣。 黄南松轻咳:“见是没见过,但书里看过啊。” “书?” “对呀,武侠书,你们没看过吗?” 苏尘从茶馆里出来,抱着小阿云喂奶时,抬头就瞥见远处的维修店门口一堆人堵着,叽叽喳喳说什么大侠之类的。 他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看向街尾,就见许再兴等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一群黄毛比起之前更恭维许再兴了,以他马首是瞻,走过来时,还有人递烟恭敬地点燃。 许再兴近前,瞥见苏尘愣了下,眼睛一亮。 “大师!” 又仔细打量了下茶馆和周围的环境。 “大师,你就在这摆摊啊?这里人流太少了,埋没你了。” 苏尘瞥了他一眼,扯起嘴角:“生意上门了?” “大师料事如神啊。” 许再兴一把拉开椅子坐下,故意深深吸了口烟,对着喝奶的小阿云吹去。 可惜那烟气到了苏尘身前十来公分的位置,却怎么都过不去。 苏尘更是老神在在淡淡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让许再兴全身无端起了鸡皮疙瘩。 尾椎骨往上,寒意在弥漫。 他干笑了声,下意识要讨饶,可想起手底下这些兄弟,讨饶未免太灭自己威风了,犹豫了瞬,就听苏尘道了声:“滚!” 有黄毛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嘿,我兴哥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 下一刻,他的领子被赵玉昆一把拎起。 “昆,昆,昆哥!” 赵玉昆板着脸,面若寒霜:“苏道长让你们滚,耳聋啊?!” 视线落在许再兴身上,后者干笑着摆摆手。 “昆哥,我,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们走远了,许再兴才猛地踢了路边的石墩,暗骂:“踏,真以为傍上了青龙就牛上了?不还是小喽啰?” “等我发了财,看我不废了你的手脚!” 其余黄毛一阵附和。 想着那场面,他们又雄赳赳气昂昂起来。 没抢着书的老宋只得跟葛平安看同一本,这会儿侧着脑袋,脖子酸得很,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这群人一眼。 一群不入流的混混而已! 垂眸,催促葛平安:“怎么还没看完?你是不是老花?老花就别看书了,给我吧!” “放屁我老花,我这是看得认真,谁像你啊,走马观花一样……” 吵闹声中,宋诗诗走了出来,两颊鼓鼓,两只手还都分别抓着一个小笼包。 赵玉昆跟在她身后,帮她提包。 还小声问:“今天能不能别去拍了?” “为什么?!” 赵玉昆:“……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对。” “不对不就说明我漂亮吗?”宋诗诗眯眼盯着赵玉昆看,“你是不是想阻碍我的事业!” 赵玉昆默默扫了苏尘一眼,叹气:“行吧,快走吧,不然该迟到了!” 路过维修店时,宋诗诗跟老宋他们打了招呼。 葛平安等他们走了,才问:“老宋,听说昨天有人来找你,你们在茶馆聊了两三个小时,谁啊?” 老宋撇嘴:“讨债的。” “讨债?不都年前讨债嘛?这年都过去好久了,还有人来讨?”黄南松诧异问了一嘴。 葛平安翻了个白眼:“老宋的话你信啊?傻!” 正说着,他眉一挑。 “那个擦鞋的又来了!” “老宋你之前怎么答应让她在你门口摆摊?鞋多臭啊?万一冲撞到苏道长和白龙怎么办?” “你还看不看书了?不看给我。”老宋一把夺过书,“人苏道长都没什么意见,就属你意见多,有本事自己赶人去。” 赶? 葛平安看着中年妇人那模样,默默地低头闭嘴。 她应该是没怎么吃饭。 苏尘看了眼中年妇人苍白的唇色,叹了口气,起身去店里给她拿了几个小笼包出来。 妇人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摆了摆手。 她捂着腹部:“不用啦大兄弟,就算吃进去,等会儿也会吐出来的。” 苏尘将小阿云放在桌子上,重新将小笼包递过去。 “吃吧,我在你吐不了。” 妇人愣了愣,到底是不擅拒绝,干笑着接过,道了谢后小口小口地咬着,许久才一口气吞了下去。 她缓缓闭上眼,等待着即将来临的翻江倒海。 最近这阵子都是这样,什么东西吃进去都能立马吐出来,酸水都呕地嘴臭许多,这也是她说话下意识避开面前人的原因。 她的手此刻下意识抚着腹部,准备等下难受时重重揉几下,那样能舒服些,结果…… 嗯? 怎么没反应? 不对。 好像肚子暖融融的。 妇人诧异地看了看小笼包。 难道是贵的东西吃下去肚子才不会难受吗? 自己这副身子还真知道享富贵啊。 只是小笼包……她也买不起。 苏尘回到摊后坐下,没将小阿云抱起,就让小家伙抱着奶瓶在桌子上躺着,四脚朝天。 “啊,啊!” 见苏尘的脑袋靠近,小阿云伸出小手挥舞了下。 “叫什么啊小阿云,来,爸爸教你翻身啊。” 苏尘拖着小家伙的后背一用力,小阿云从四脚朝天变成撅着小趴着。 “啊~”小阿云叫了声,口水就往桌面滴。 苏尘摸出手帕给他擦了擦。 “会了没?” “啊~” 将小家伙重新翻过去,苏尘鼓励:“阿云,自己翻,让爸爸看一看。” 小家伙转了转小身板,不动了。 苏尘又陆续教了五六遍,小阿云还是不会。 没到时间吗? 他不免心里有些嘀咕。 那头吃光了小笼包的妇人见状,小声说着:“这样小孩子不怎么会学,要自己翻,小孩子看着你翻,学得快一些。” 苏尘点点头。 那就回去让玥玥阿财他们教阿云翻身? 正想着,后院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小阿云愣了愣,小嘴一扁。 “呜哇哇~” 第705章 说的极是 不远处的黄南松他们下意识朝声音来源处看去,下一秒,眼珠子瞪圆。 “龙,龙!” “黑龙,是那天那条黑龙吧?” “应该是,之前也这么大,不过之前有云雾挡着,今天没有,看得好清楚,我都看到龙须了!” 大家一脸兴奋激动。 老宋刚开始也如此,紧接着身子一僵。 “我的房子!” 他哀嚎一声,忙不迭起身往茶馆跑。 还没跑到门口呢,就见摊前的苏尘一把抱起大哭的小阿云,身子往边上一侧,整个人消失。 老宋:“!!!” 这黑龙不会惹恼了苏道长吧? 顾不得细思,他一把冲进了茶馆进了后院。 当站在被熙梦霸占的小柳儿房间门口,望着此刻屋顶出现的大洞时,老宋的心拔凉拔凉的。 果然。 这条暴脾气的黑龙,她,她,她真败家! 到底不敢将真心思说出口,扭头对上同样心痛的小柳儿时,老宋小心翼翼干笑着问:“小柳儿啊,你说咱能找姓蔡的赔偿不?” 谁让他是黑龙的小跟班呢。 小柳儿没回答他的问题,喃喃着:“小姨好像,很痛苦。” 老宋:“???” 小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那条暴脾气的黑龙会痛苦? 恐怕她都不知道痛苦为何物吧。 等等…… 所以这小家伙心痛的表情,不是因为房顶塌了啊? 得,也是个败家的! 不当家,不知道钱不好赚啊。 叹了口气老宋往天上瞄了会儿。 半点没黑龙的影子。 他问:“飞哪儿去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 小柳儿摇摇头。 “小姨才刚飞上去没多久,就不见了。” “飞云里头了?可这会儿也没云啊。”老宋狐疑。 这会儿葛平安他们也跟来了,看到那塌陷的屋顶,大家似乎也才琢磨过味来。 “老宋,黑龙住你家啊?” 老宋忙轻咳了一声:“怎么可能?我何德何能啊?” 见这群老家伙不信,他绞尽脑汁,总算想了个理由:“黑龙要住我家,我还能跑出去跟你们唠嗑?我不得在家里守着拜啊?” 葛平安仔细想了想:“是这个理。” 黄南松一拍他胳膊:“老葛你真信啊?那苏道长不也有白龙,你见老宋守着白龙了吗?”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犀利地对上老宋。 老宋:“!!!” 他嘴硬:“你们爱信不信。” 扭过头,他看向小柳儿,悄悄使了个眼色。 松江府阴司里。 苏尘的手轻拍小阿云的后背,见小家伙哭声渐渐止住,视线这才转向面前气息凝聚又散开,身形不稳,在龙身与蛟身之间不断变换的熙梦身上。 如此动静,自然是惊动了阴司的一众鬼差。 有鬼差远远观望,生怕那黑龙一个摆尾,将旁边阴司的偏殿夷为平地,顺便将自己抽得魂飞魄散。 “这龙不龙,蛟不蛟的,怎么回事啊?” “还用说?发狂了,没看一双龙目赤红?” 与苏尘有一面之缘的文判官出现在他身边。 “多谢苏大师出手了。” 苏尘:“举手之劳而已。” 他叹了口气:“你们松江府阴司动作倒是快。” 一条发狂的黑龙能对城市造成多大的破坏,苏尘很清楚。 所以第一时间开鬼道将熙梦拽进去,苏尘是想去海上的,结果日游神出现,领他们来了阴司。 阴司连通两个世界,再加上准备充分,这会儿熙梦身上产生的煞气没有丝毫逸散,但也因为煞气没逸散,她的发狂没有丝毫缓解。 文判官解释:“城隍保一府平安,辖内所有鬼怪都需登记在册,并做好应对措施。” “此前黑龙出现,日游神已向城隍大人禀报,为防止意外,才在这里设下了阵法,没想到这么快便用上了。” 他仔细看了看熙梦,疑惑:“定册发现,这条黑蛟原是三百年前洞庭那条小黑蛟,本应在那边修行的,如何来了松江?” 苏尘将熙梦熙岚的事说了。 文判官恍然。 “强行提高修为成为黑龙,原也是想着仇家强大,却不想,仇如今没报成,修为也稳不住。” “可怜,可叹。” 苏尘不太喜欢悲观的字句。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如今这般,未尝不是机遇。” 文判官狐疑看着他。 “苏大师,难道你有办法?” “都说走蛟化龙,避不过走蛟,也比不过封正。” “成了,为龙,败便身死道消,也好过这般狂躁不能自控,届时伤及无辜追悔莫及。你说呢,熙梦?” 阵法内,不断变换的身形一顿。 “小柳儿~” 想到那个跟熙岚有六七分相似的女孩,熙梦短暂地将狂躁压下。 她记起来,当时不受控时,小柳儿就陪着她在房间里。 “苏道长,小柳儿……” 苏尘:“她没事。” 熙梦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很快她便又沉默了下来。 见她龙形渐渐稳定,文判官松了口气:“小黑蛟,你可愿走蛟,成为真正的龙?” “本官需提醒你一句,以如今你的状态,走蛟化龙的可能极低。” 熙梦轻哼了声:“知道极低你说个屁!还本官本官,不过就是小小松江府的一个判官,还敢摆谱。” 文判官:“!!!” 他也不恼,笑了笑。 “说的极是,那你是否要走蛟化龙?” “若是选择从我松江府过,还请知会一声,以免水漫松江,伤了人命。” 熙梦再度轻哼一声:“这才像是人话。” “不对,忘记你不是人了。” 文判官:“……” 他好脾气地点头:“是极是极,不为人已千年了。” 两拳都打在棉花上,熙梦都自觉无趣:“先把我放开。” 见阵法被撤去,熙梦才活跃了一下胳膊,没好气:“我就算要走蛟,也要选个好地方,松江人这么多,谁要从你这走!” 说着她瞄一眼苏尘:“走不走?” “你喜欢阴司,孩子难道也喜欢?” 苏尘低头看了眼小阿云。 止啼的小家伙此刻正好奇地查看四周,葡萄一样的黑眼睛十分雀跃。 “真别说,阿云是真的喜欢。” 熙梦:“!!!” 好在苏尘很快继续:“不过再喜欢,阴司也不是小孩子久留的地方,阿云,等你长大些了,爸爸再带你来玩好不好?” “回去喽!” 他们回到茶馆时,蔡国邦已经回来了,被老宋拉着一顿扯皮,最后答应赔款三百。 耷拉着脑袋的他转身发现熙梦回来,立马原地回血:“姑奶奶你回来了?没事吧?” 第706章 我明明不喜欢人的 蔡国邦绕着熙梦转了两圈,见她全须全尾的,总算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 熙梦轻哼:“七尺男儿,就这点定力。” “嘿嘿,这不是担心姑奶奶你出事,我给你买的那些东西没人送嘛。” 熙梦睨了他一眼,在老宋面前坐下。 苏尘瞄了眼,抱着小阿云去外面给常玉打电话。 “走蛟化龙?组内的确有规划了两条比较适合的路线。” “是原先洞庭湖的那条黑蛟吗?那应该要从那边开始,我看一下地图。” “对了,你也要选个好日子,走蛟要兴大水,需天时地利,水太小,蛟走不了,水太大,伤民伤财,难化龙。” 挂断电话,苏尘进入茶馆,就见小柳儿垂着小脑袋站在熙梦身边,小手紧紧抓着熙梦的衣角。 熙梦难得声音温婉。 “小姨就是要去一趟远门,还是会回来的,放心啊。” 边上蔡国邦微红着眼睛:“姑奶奶,你真不要我了吗?我会开车,我可以跟着你照顾你的。” 熙梦抬头:“滚!” 对上苏尘的视线,熙梦问:“商量好了?” “在看路线。” 熙梦不耐烦:“看什么看?到时候凭直接走不就好了?” 苏尘没回话,只定定地看着她。 熙梦被看得发麻,轻咳了声:“那什么,当我没说。” 蔡国邦凑过来,小声问:“什么路线啊?” “你今天又买了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蔡国邦想起正事,忙不迭地拉过带来的行李箱,打开,里头赫然是一串串晶莹剔透的项链手链这些。 苏尘眼睛亮了亮:“哪儿买的?” “我有个朋友专门做这玩意儿,我前阵子就让他照我给的图做珠子,找人串的。” 蔡国邦得意地抓了一把到熙梦面前。 “姑奶奶,喜不喜欢?” 熙梦眼睛亮了亮,很快轻哼:“不过尔尔。” “是吧?所以就给姑奶奶你随手玩的,等过阵子我定的珍珠到了,那个更漂亮。” 蔡国邦说着拿起一串就往熙梦脖子上套。 又给小柳儿拿了一个小手链。 老宋见状,扭头瞄了眼,起身跟着苏尘出店门,在他摊边坐下,欲言又止。 苏尘在剪小纸人,抬头瞥他一眼,又仔细修了修。 老宋这才开口:“她,没事吧?” “现在没事。” 以后,就不知道了。 老宋叹气:“苏道长,我,我还有几条小黄鱼,你看能不能……”他往店里看了看,见小柳儿扁着小嘴,无奈道,“能不能帮忙别让她出事啊?” 之前他就知道龙老厉害了。 那么大,还能飞,腾云驾雾的。 但那么蛮横的熙梦,今天语气平和的跟他说近期麻烦他好好照顾小柳儿,他浑身不自在。 这可是黑龙啊! 需要说“麻烦”两个字? 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彼时他的心就一沉:要出事。 果然,苏道长这么回答,说明了一切。 小柳儿打小就老成,这几天他难得看小柳儿露出小孩的欢脱活泼,怎么看不明白小家伙是真喜欢这个小姨? 本来妈就死了,这小姨要真出事…… 老宋一想到小柳儿伤心的模样,心就一抽。 绝对不行! 苏尘放下剪刀,来回查看了下纸人。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指了指天。 老宋领会:“看命?” “哟~”他搓了搓手,“是不是遇到什么劫数了啊?” “差不多。” 苏尘确定纸人没问题,很快驱动,纸人鼓胀成了巴掌大小的小人,开始在桌子上翻身。 老宋惊奇了下,很快回过神:“苏道长,我们还能做什么啊?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眼睁睁看着?” 苏尘见小阿云的视线落在那纸人身上,笑着将小家伙放在桌上,这才正视老宋。 “放心,山海河川孕育灵物十分不易,没人愿意看到一条好蛟化龙失败。” 老宋眨了眨眼,旋即笑开:“苏道长您的意思是,会有人帮忙?” “这就好,这就好,那我……不对,我没小黄鱼。” 老宋说完忙不迭起身往维修店那边跑。 苏尘:“……” 跑什么跑?也没追着你要啊! 扭过头,他对上了中年妇人惊愕的目光。 后者与他对视了眼,很快视线又落在桌上翻身的小纸人身上,嘴巴张着,感觉能塞个鸡蛋。 “大姐,没吓到你吧?这就是个小术法。” 中年妇人哈哈了两声:“是,是吗?” 那表情感觉都要哭出来了。 大哥大又响起。 常玉将路线说了下:“这些地方已经尽量避开人多的城区了,也没有斩龙桥,这几天组内派人去重走一遍,看看是不是有其他问题,排除一下就行。” “你要不要去走一趟?也好算日子。” “对了,那条黑蛟现在不会发狂吧?” 苏尘扭头扫了眼店里,熙梦正用玻璃脚链哄小柳儿,她很耐心,看起来十分平和。 “不好说。” 之前他给熙梦注了两次功德,还是避免不了发狂。 “那可不好办了!”常玉苦恼,“你们在的那个地方现在人也多,她要是发狂起来吐个气,估计能吹飞一街的房子。” 真要是伤了人命,别说走蛟了,死的人再多几个,就要降雷了。 苏尘:“晚上我带她回翠城吧。” “翠城也没用,翠城人也多。” “放龙山上。” 常玉怔了怔:“翠城龙山只有两个村对吧?那人是不多,龙山的小龙和柳仙也在对吧?” 苏尘挑眉:“你知道柳仙在那儿?” “除祟组有组员去给龙山小龙登记造册发现的。” 原来如此。 事情说定,挂断电话,苏尘进茶馆找蔡国邦。 “地图?要地图干嘛?” “你家姑奶奶能用上。” “我立马就买,很快,最多十分钟。” 看着人飞奔上车离开,苏尘叹了口气,察觉到背后的脚步声:“他人挺好的。” 就是好色。 目前看来,貌似也只对熙梦这样。 “我知道~”熙梦靠着茶馆大门边,拢了拢大衣,“我收回之前的话。” “什么?” “人类就是奸猾狡诈!” 熙梦仔细看了看苏尘:“你跟小柳儿是例外,之前还有熙岚!” “四眼呢?” “他?不仅仅奸猾狡诈,还是个懦夫!” 叹了口气,熙梦低声:“不过有时候,他还算勇敢。” 歪着脑袋对着日头看着手腕上挂着的绿色项链,珠子折射出的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让她的五官都有些朦胧。 熙梦低喃:“我明明不喜欢人的。” 第707章 给姓蔡的 明明不喜欢人。 现在却是人形。 苏尘笑了笑,视线落在桌子上。 小阿云四脚朝天,脑袋却歪着,一直盯着翻身的小纸人看。 口水滴落在桌面都成了一滩。 苏尘没过去打扰。 就静静地看着。 熙梦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睛越发温柔了。 某一刻,小阿云啊啊叫了两声,努力歪了歪身子,学着小纸人歪过一条腿。 “啊~”他歪了一下,又回去了。 中年妇人嘴角上扬。 熙梦忍俊不禁。 “你幼崽有点笨。” 不像他们。 蛇刚破壳,就能到处游。 苏尘颔首:“笨没关系,他会努力学的。” 熙梦的笑容逐渐收敛。 她看向小阿云的目光渐渐失了焦。 许久,苏尘雀跃:“你看,成功了!” 熙梦回过神,苏尘已经重新到了摊子边,抱起小阿云一阵亲香。 边上的中年妇人拍着手:“你家娃娃真厉害,这么快就学会翻身哩。” 苏尘笑着点点头,将纸人收起。 中年妇人见状,眼神闪烁了下,有些期期艾艾地问:“大兄弟,哦不,苏道长,你这剪的小人……能帮忙煮饭洗衣服不?” 苏尘摇头:“这种的不行。” 妇人失望了瞬,干笑:“我,我就是问问。” 苏尘仔细看了看她:“大姐,母亲是任何人和东西都无法取代的。” 妇人点点头:“诶,诶,我晓得诶。” 还是没拎清。 苏尘无奈。 之前提醒她去医院也不去。 吃东西直接吐。 就这情况,还想撑着身子赚钱,结果摆摊这两天,客…… 嗯? 来客人了! 妇人开心地问候穿着皮鞋,怀里揣着一个公文包的男人,听说擦一双鞋下来2毛钱,男人点点头:“擦吧,擦亮点儿啊,我等会儿可是跟美女去吃饭。” 说着他就翘起脚,摸出了烟,点燃吸了一口,视线落在苏尘和小阿云上,又瞄了眼边上的招牌。 “算命,兄弟你算啊?” 苏尘点点头。 “不是我说,兄弟你想骗钱不能这么搞的,谁能上当啊?我看你长得还算不错,这样,你跟我一起干,我教你本事,以后赚了钱我们七三,八二分,怎么样?” 苏尘摇头:“不怎么样。” 男人没生气,啧啧了两声摇头。 “你啊,就是死脑筋!” “我跟你们说,这年头就是死脑筋最不好赚钱,也不能赚大钱。” “你看我,脑子一开窍,这大金链子,这名牌皮鞋,这几万的大衣,统统拿下!” 中年妇人笑着点点头:“老板真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我脑子厉害。” 他说着,吸了口烟,从公文包里取出张名片放在桌上,冲苏尘挑挑眉:“兄弟,我挺看好你的,你这年纪敢出来摆摊算命,虽然没脑子,但胆量不错,以后有困难可以联系我,我教你赚钱啊。” 妇人小声问:“老板,能不能也教我赚钱啊?” “你?” 妇人干笑着连连点头。 “你都老了,身材也不好,去洗脚店人都不要,能赚什么钱?死了这条心吧。” 大概是觉得说话有点太狠了,妇人表情都僵硬了,那人轻咳了声,补充一句:“不过有个路子或许能让你赚钱。” 妇人来了精神:“什么?” 苏尘亲眼看着妇人身上死气弥漫开。 男人压低声音:“你知道城郊制药厂吧?” 妇人下意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 “他们一直在找人试药。” “不过那玩意儿就是玩命,你知道药有很多副作用的,一不小心就会死人。” 妇人一边利索地帮着擦鞋,一边问:“那能赚多少钱啊?” “几百块钱总是有的吧,具体我不知道,这种钱我怕有钱赚没命花。” 妇人笑着点点头:“老板你也不差这点儿。” 男人笑容一僵,很快重重点头。 “对,我可是赚大钱的,看不上这点小钱。” 他摸出一块钱,递给妇人:“不用找了!”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中年妇人宝贝地将钱摊开,捋了好几遍,这才小心翼翼摸出口袋里的塑料袋,放进里头,卷上。 熙梦回过神瞥见那袋子里的三瓜两枣,嫌弃地撇嘴。 视线落在苏尘身上,她犹豫了下,问他:“苏道长,能帮我保管点东西吗?” 苏尘指了指茶馆里:“你可以给小柳儿。” “怀璧其罪,我不想小柳儿有任何危险。” 苏尘失笑:“就不怕我占为己有啊?” “你不是这种人。” 苏尘仔细观察了下她的表情,无奈:“行,什么东西?要是你出事了,东西给谁?熙岚?” “她都死了给她有个屁用。”熙梦有些烦躁地说着。 顿了顿,她捋了下头发,眼神飘忽:“给姓蔡的,毕竟也叫了这么久的姑奶奶,给侄孙子留点东西,没毛病吧?” 苏尘有些意外。 “你确定?” 不给小柳儿给蔡国邦。 难道是这几天伺候舒坦了,过意不去了? 熙梦将手腕上的项链收起,捏在掌心。 “嗯,就当是还恩了。” 还恩? 伺候的恩?不对吧。 苏尘心中疑惑,没表现出来。 他问:“要提前告诉他吗?” “别。” 熙梦深吸了口气:“等我走了再给他。” 苏尘点点头:“没问题。” 熙梦示意他去后院,随后从嘴里吐出了十几样东西。 苏尘:“……” 你们龙就不能背个袋子? 怎么全喜欢把东西藏嘴里? 这全是口水…… 算了,龙涎也有用。 苏尘拧着眉操控力量将这些东西洗干净,洗下来的水收好,送回别墅书房放着。 再回来,蔡国邦正乐呵呵地在跟小柳儿一起看地图,显摆他去过的地方。 “这里有泰山,泰山很高,我爬了好久才上去,上去快冻成冰棍……” 熙梦在边上直翻白眼。 “你缺根筋啊?” “小柳儿腿都没好你跟她说爬山!” “想恶心谁?” 蔡国邦回过神,连声讨饶,又跟小柳儿道歉。 小柳儿乖巧地摆摆手。 “没事的没事的。” 又小声解释:“小姨,我只是现在不能爬,明年就可以啦,到时候我,小姨,爷爷,还有姐姐,我们一起去爬……” 熙梦烦躁:“谁要跟你一起?别扯上我。” 小柳儿委屈地低下了头,很快又笑着抬起。 “那小姨,你不想去的话,到时候我们拍照回来给你看好不好?” 对上那双纯净的眼睛,熙梦到底没忍心再拒绝。 “随你!” 第708章 你有血光之灾啊 翠城。 图书馆。 苏小珠将来龙去脉磕磕巴巴跟领导说完,就有人领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进来。 “你是……巧儿?” “为你奶奶偷书的事过来的吧?” 巧儿一听,身子一个哆嗦。 她努力挤出笑容,弯腰鞠躬:“对不起,我奶奶不是故意的,她就是……” “啊,事情我们都了解了,苏大师说你今天会来谈赔偿的事,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 话音刚落,柳元旭就来了。 “馆长。” 领导凑过去,小声解释了下来龙去脉,柳元旭仔细看了看巧儿。 “你们统计一下书的具体价格!” 又冲巧儿笑了笑。 “小姑娘别紧张,我们不会吃人的,这边先坐。” 见巧儿很是拘谨,苏小珠拉了她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给她和柳元旭泡了热茶来。 离开的时候,她三步一回头。 肩膀被拍了下,她几乎整个人跳起,扭头看到翁冬梅,小声问:“你干嘛啊?” 自从上次请客吃饭后,翁冬梅就没再针对她了,态度也变得十分殷勤,时不时给她带点糕点什么的,搞得苏小珠有些无所适从。 翁冬梅往办公室里头瞄了眼:“我刚才都偷听到了,那女孩的奶奶……她这样你都敢提,你不怕啊?” 苏小珠茫然地摇头。 “为什么要怕?” “鬼啊!” 说着翁冬梅环视周围一圈,打了个寒战。 “之前我就以为是我们图书馆内部人员监守自盗,万万没想到……” 苏小珠“哦”了声,摸出平安符来。 “我弟弟给了平安符的,我们都随身带着。” 翁冬梅眼睛一亮:“你有这好东西之前怎么不说啊?你弟弟这平安符卖吗?我买!” 边上有其他同事听了一耳朵,纷纷凑上来。 “对呀对呀小珠,这平安符能防那东西吗?能的话,我也买一个。” 苏小珠干笑:“有点贵。” 翁冬梅不以为意:“一张符能有多贵啊?” “只能保护一次的,要20,能保护十次的,要一百五。”苏小珠小声解释,“真的贵!” 翁冬梅瞪大了眼睛。 他们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 这价是真敢喊啊。 前车之鉴,这回她没敢再阴阳怪气苏小珠,只呵呵笑了声,撩了撩头发:“那个……一百五的确是有点贵哈,我就买得起20的,你们呢?” “我们,我,我再看看吧。” “我在图书馆工作都好几年了,也没撞上,没必要花钱买平安符。” 翁冬梅听了:“你们都没撞上,我肯定也撞不上啊,我感觉我也不用,是吧小珠?” 这意思是不用带了? 苏小珠连连点头,下意识松了口气。 不用带就不需要后头跟他们拿钱了,怪尴尬的。 她往办公室那头瞄了眼。 柳馆长正小声询问巧儿生活和工作情况。 苏小珠:“???” 问这个做什么? 是怕巧儿赔不起吗? 半小时后,柳馆长出来,扫了一圈,盯上苏小珠:“小珠,来!” 苏小珠:“……” “巧儿是个上进的孩子,我听说你跟你丈夫现在都在学习?” 苏小珠茫然地点点头:“嗯,是在认字。” “你可以教一教巧儿。” 苏小珠:“!!!” 不要哇,我不会教,我自己都学不好,我…… 柳元旭犹豫了瞬,试探着开口:“苏大师的意思我懂了,正好图书馆还缺个帮忙的,让巧儿顶上,工资虽然比不上你们正式工,但至少比糊柴火盒好多了,你觉得呢?” 苏小珠:“……” 问我干嘛啊? “挺,挺好的。” 果然! 柳元旭满意地点点头。 等他背着手离开,苏小珠才后知后觉皱眉。 不是,什么叫“苏大师的意思我懂了”? 阿尘…… 她又狐疑地看了看巧儿,抓了抓脑门。 阿尘早上就跟自己说了下情况啊。 怎么听馆长的意思,阿尘是让他给巧儿安排工作? 有这个意思吗? 果然不识字就是听不懂话里有话? 回过神,与巧儿对视,苏小珠忙笑着领她去了解图书馆,还特意给她找了个办公位置,跟她分享自己识字的办法…… 阴暗处,老太唔唔着擦眼睛。 发现眼睛都没湿后,又笑开。 “我的巧儿诶,不用下辈子,这辈子就能当个文化人哩!” 十一点,日头正中午时,擦鞋的中年妇人起身了。 她将东西收拾了下,背着离开。 彼时熙梦和小柳儿正在苏尘的摊边晒太阳。 见她离开,熙梦扫了几眼,又看向苏尘。 “她能在你这边摆摊,算是有缘吧?” 苏尘点头。 “怎么了?” “你不帮忙吗?” “你看到了?” 小柳儿疑惑地看着俩人打哑谜,抓了抓耳朵。 实在摸不清楚,索性拿着糖果去逗弄小阿云。 小家伙学会翻身后,就懒了,四脚朝天了好一会儿,加上太阳晒着,有些昏昏欲睡。 发现小柳儿的手伸过去,呆了呆,伸出小手抓住就往嘴里送。 苏尘拦下了。 捏了捏小阿云的脸:“阿云啊,你是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啊?手指头能吃啊?傻不傻?” 熙梦:“不管的话,活不过半个月吧?” 苏尘颔首。 原本妇人的病就很重,即便他提醒了没去医院,但如果天天在他边上摆摊,他偶尔善念起给她治一点,未必会死。 只可惜…… “我不是姓蔡的。” 热脸贴冷,还乐此不疲。 他已经提醒过了。 不止一次。 熙梦明白他的话中意思,恍然间又冷下脸,视线透过茶馆看向后院方向。 里头传来蔡国邦的声音。 “你们小心点啊,我姑奶奶的东西别砸了,她可宝贝了。” “诶诶诶,你洗手了吗就敢上手摸?信不信我姑奶奶一个神龙摆尾,把你抽天上去?” “看什么看?请你们来是瞪眼的吗?干活!” 熙梦嘴角扬了扬,很快又板起脸。 看着小柳儿捂着脸逗弄小阿云,她伸手捏了捏小阿云的小脚丫。 温温的,软软的。 心里的烦躁压下去了些。 下一刻,一只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熙梦怔了怔,缓缓转过头,死亡凝视。 “你,找,死?” 发现那只手属于一个女人,熙梦眨了眨眼。 “来算命的?” “不是,妹妹,你这发夹好漂亮啊,我想问一下哪里买的。” 熙梦:“……” 有眼光! “蔡国邦!” 她仔细看了眼穿着貂穿着踩着高跟挎着小包的女人:“你确定……不算一算命?” “你有血光之灾啊。” 第709章 的确有点渗人 熙梦说出“血光之灾”四字时,苏尘暗叫不妙。 意外的是,女人并没变脸。 她愣了愣,皱眉看了熙梦好几眼。 “这是……最新的搭讪方式?” “妹妹,你好有创意啊。” 苏尘:“???” 熙梦:“……啊?” 搭讪? 她不需要。 她十分认真地重复:“你真有血光之灾。” 犹豫了下,她补充:“不过不算命也没事,等会儿啊。” 她在腿上搓了搓,搓下一片黑色鳞片来。 阳光一照,那黑色鳞片居然泛出七彩。 “给你。” 女人难以置信:“妹妹,你不仅搭讪有创意,居然还会魔术,你好厉害啊,能不能教教我?” 熙梦皱眉:“魔术?” 是什么玩意儿? 正好蔡国邦从后院跑来,熙梦指了指头顶:“发夹哪里买的?小姑娘问呢。” “小姑娘?妹妹,我可比你大。”女人捂着嘴笑,扭头一看蔡国邦,眼睛亮了亮,“妹妹,这是你对象?” “不是!”熙梦和蔡国邦异口同声。 女人视线在二人身上流转,很快笑了笑:“帅哥,能不能告诉我这个蝴蝶发夹哪里买的啊?好好看啊。” 蔡国邦指了指街尾的位置,说出店名。 女人扭身就要走。 “诶诶诶,这个拿上!” “好,谢谢妹妹啦。” 女人接下鳞片,对蔡国邦挑挑眉。 “帅哥,你要加油哦!” “嗯嗯嗯,我会的。” 蔡国邦说完对上熙梦的视线,身子一凛。 “姑奶奶,我,我错了!” 熙梦懒得搭理他,摆摆手。 后者一步三回头地重新回后院。 苏尘看了下时间,将小阿云抱起:“没看出来啊,你挺大方的。” 熙梦撩了下长发:“没办法,我看得顺眼,而且,我鳞片多得很。” “我要回去吃饭了,你现在跟我去翠城,还是晚点儿?” 熙梦犹豫了瞬,伸手摸了摸小柳儿的脑袋。 “小柳儿,小姨走啦。” 起身,小柳儿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不见了。 龙山。 山洞里。 “呜呜~” 小龙见到苏尘立马上蹿下跳地飞。 最后朝苏尘的手腕拱了拱。 “嗷呜,呜~” 小白见躲不过去,只得无奈吐出十来颗七彩糖果给它。 “嗷呜!”小龙欢喜地拱着糖果,很快龙尾一卷,回了窝。 窝边静修的柳仙过来了。 他仔细打量了熙梦一眼,很快恭敬行礼。 苏尘解释了下情况,请柳仙帮忙看顾。 柳仙看向熙梦的目光里满是艳羡。 走蛟化龙啊! 他不过是老林子里修炼有成的大虫而已。 化蛟都没渡过,熙梦却已经要化龙了。 熙梦对上他的视线,淡淡点了点头,环视一圈,找了个地方,直接化作龙身匍匐着。 龙身的她,状态更稳了。 苏尘还是不放心,给小白喂了许多功德,让它守在洞口,这才离开。 人才回别墅,大哥大就响了。 林景玉打来的。 “哥们,翠城大学这边出事了。” “一个宿舍四个学生全部离奇死亡……” 苏尘问:“男生宿舍?” “你怎么知道?” “早上在张叔摊上吃锅边糊遇到大学老师,他说的。” “他没跟你求助吗?”林景玉痛心疾首:“他怎么就没找你帮忙?要是早上找你,或许那两个学生就不会死了。” “两个?” “另外两个心思根本没放在学习上,成绩一直吊车尾。” 所以他根本不惋惜。 苏尘了然,问了下林景玉现在的位置,得知他在家里,他将小阿云交给刘春花,接了林景玉就往下河那边走。 “苏先生?林老师!” 才跟林景玉从教学楼后走出,迎面就遇上了抱着书啃馒头的男生,正是家里请的家教小老师之一。 后者认出苏尘,拿着半个馒头开心地挥手。 “楚……耀祖对吧?”林景玉跟他笑笑,“去图书馆?” 见楚耀祖点头,林景玉一阵欣慰。 “中午就打算啃个馒头?” 楚耀祖咧嘴:“还有一个呢,在包里。”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包里还有之前苏老先生给的肉。林老师您放心,我吃的不差的。” 还说不差。 这大冷的天,肉都冷成什么样了?还能吃嘛。 林景玉心疼了瞬,远处有人匆匆过来,一边走一边打招呼。 “景玉!” 是个半秃顶的老头。 楚耀祖见到人,面色微变,道了声:“苏先生,林老师,我先去图书馆了啊。” 急匆匆就跑了。 “嘿,是不是耀祖那兔崽子?” 秃顶老头仔细看了看楚耀祖的背影,没好气:“喊他去我家吃饭跟要了他命一样。” “孩子是不想麻烦你。”林景玉宽慰了他一句,跟苏尘介绍,“这是中文系的李岩教授,他爱人是楚耀祖的导师,是个研究起来什么都不顾的拼命三娘。” “李教授,这是苏尘,我哥们,玄学大师。” 李岩伸手跟苏尘握了握:“早就听景玉提起大师的事迹了,如雷贯耳啊,苏大师,这次是真要麻烦你了……” 林景玉提醒:“李教授,咱们边走边说。” “诶诶,好。” 李岩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道:“出事的是我们中文系大二的四个男孩子,他们是一个宿舍的。” “第一个被发现的是闻阳,就在走廊上用一根绳子,自己跪着吊死了。” “好几个学生路过看见,都以为他在恶作剧呢,没管,后头细心的发现他嘴唇发紫,吓到尖叫,我们这才知道的。” “我们赶过去想找闻阳舍友了解一下情况,发现宿舍门锁住了,怎么敲都没人回应,知道不好,喊了开锁师父来,门一打开,面前就站着一个,双手卡着自己脖子,把自己活生生掐死了。” “一个是溺死在脸盆里,那脸盆里的水都没一半,他是弯腰把脑袋放盆里的,那鼻孔都在水面上,这都能溺死,我怎么也想不通。” 林景玉问:“还有一个呢?” “那个更绝,把塑料袋套脑袋上,袋口打结,躺床上就这么没了。” “他的手指指尖全是血,血肉模糊,挣扎过,我们找了一圈,在他床板底下发现了血迹。” 的确有点渗人。 林景玉都没忍住搓了搓手臂。 他问:“现在还是八人一个宿舍对吧?” “宿舍的其他人呢?” 第710章 大师,洋娃娃不见了! “一个申请校外住了,有个本地的,带另一个回家,还有一个不清楚。” 李岩说起就一阵头疼。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出事呢?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景玉你是知道的,最近我们还经常组织老师搜查宿舍的,也没发现学生有矛盾啊。” 林景玉提醒:“李教授,这已经是涉及玄学了,不是学生矛盾导致的。” “胡说!”李岩不认同,“就算是那玩意儿导致的,这首先不得是人不和吗?不然其他宿舍怎么没出事?” 林景玉:“……” “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那李教授你问过旁边宿舍的学生他们宿舍关系怎么样了吗?” 李岩叹气:“已经让老师分别去问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苏尘清了清嗓子,问:“李教授,你们进宿舍的时候有发现一个长发洋娃娃吗?” 李岩脚步顿住,狐疑地扭头看苏尘:“长发洋娃娃?” 林景玉也疑惑。 苏尘将早上那位陈老师说的重复了遍。 没等他再询问,李岩就气愤地拍着大腿:“是不是陈世昌?” “这个陈世昌,发现不对劲居然不说,这家伙,这家伙……” 他一阵痛心疾首,林景玉安抚了几句才缓过来。 “算了,也怪我……” 李岩重新往前走带路,一边懊恼一边小声解释:“之前上厕所的时候那家伙偷偷问我这世上有没有那玩意儿,我……我让他相信科学来着,景玉,你说要是那时候我跟他说……” “李教授,这也怪不了你。” “之前我跟黄校长说每个月请人来学校看看,他信我说的,但不建议,说是容易引起恐慌,毕竟会出事的都是小概率,谁知道这么凑巧……” 说话间几人面前就是一栋五层大楼。 “就在二楼,203。” 李岩说着环视一圈,宿舍楼的一楼宿舍几乎都被征用了,此刻老师都在跟学生了解具体情况。 他跑了好几个,拖了个肚腹微凸的中年男人过来。 “黄校长。”林景玉再度给苏尘和他介绍了下,没等二人握手呢,那头传来了惊呼。 “大师?!大师你怎么……” 来人赫然是陈世昌。 他此刻满头是汗,小跑到众人身前,下意识往楼上瞄了眼,嘴唇哆嗦:“真,真出事了啊?” “不是说大白天的,这些玩意儿不会出事作孽嘛,怎么我就跟朋友……” 说着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脸:“怪我!” “要是我早点找大师,说不定……” 林景玉叹气:“陈老师,你不懂这些,也怪不了你的。” 黄校长也宽慰:“隔壁宿舍的学生都没发现他们有异常,更别说你们老师了,陈老师,先帮忙安抚一下学生吧,这次有几个学生吓到了,这会儿还发抖呢。” “安抚?”林景玉看向苏尘。 “带我过去看看吧。” 苏尘给被吓到发抖的几个学生输入了点力量,见他们平复过来,这才带着林景玉上楼,还没走到203呢,林景玉就感觉到一股阴寒袭来。 “哥们,这边就开始冷了。” 陈世昌跟在二人身后,小声解释:“对,之前我就觉得冷,跟我一起的老师说这边本来风就大,再加上这季节本来就冷,很正常。” 苏尘在203门口站定,往里看。 林景玉伸头瞄了眼,人都还在,被移动过,这会儿整整齐齐地并排躺在地上。 一股阴风拂面,林景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就感觉周围一下子阴暗了下来。 陈世昌颤抖着声音:“要,要不,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吧,等人多一点?” 苏尘看向林景玉:“阿玉哥,你们留在外面,我进去看看。” “好。” 扭头见陈世昌还发抖,林景玉犹豫了下,将自己的平安符取出递给他。 “我,我有!” 林景玉:“???” “你哪儿来的?” “五金店里跟阿彪买的啊。” 陈世昌干笑着一边摸出一沓平安符一边小声解释:“本来我见识过大师的厉害,就想去请大师帮忙看看的,那会儿我去五金店里找阿彪了解了下大师,一听就入了神。后来聊完,见有平安符买,我就想,咱们学校里不兴搞这个,请大师肯定要跟领导通个气,万一领导不同意,给这些孩子一人一张,说不定也能躲过一劫,就多买了几张,谁知道还没送来就出事了。” 他满脸无奈:“世事真是无常啊!” 林景玉拍了拍他肩膀:“人各有命,看开些。” 随后挑挑眉:“那个长发洋娃娃是什么情况?” 提起这个,陈世昌立马指着最靠近门口的桌子:“之前几次我来检查,都是放在那桌子上的,靠在书堆边,咦……大师,洋娃娃不见了!” 已经进入203的苏尘点点头:“知道了。” 他扫了眼死去的四个学生,又环视一圈,在窗户上往外看了看,又返回来,蹲下身,看了眼其中一张床的床底,无奈摇了摇头。 “哥们,有发现没?” 苏尘站起身,手掌对着死去的四人抓了抓,将残留在他们身上的阴气和煞气收拢,这才走出203。 “魂体没留下,不知道是被拘了,还是被吞了。” 林景玉难以置信:“吞?” “嗯,没看到不太好确认,有他们的八字吗?” 林景玉看向陈世昌,陈世昌眨了眨眼:“我去找老李问问看。” 他转身往楼下跑,苏尘和林景玉就靠在走廊上。 林景玉小声问:“哥们,你说会不会是学生觉得无聊招魂玩闹出来的动静?” 姜婉晴之前拍鬼片,林景玉特意去了解了下港城鬼片,好几个片子都是关于笔仙的。 “笔仙?” 苏尘点点头:“看样子的确是通过一种媒介让学生自愿召唤的,有可能吧。” 林景玉无奈。 “有些学生真是的,能上大学多不容易?非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多做学问不好吗?” 苏尘听着他的抱怨,视线一转,对上了走廊尽头一群观望的学生。 这些学生应该是没看到死人,这会儿仗着人多想看热闹的。 苏尘本想挥手让他们散开,目光微顿,眯起眼朝他们走去。 学生们下意识躲开。 其中一个也想躲,却怎么都动不了。 满心惊惧时,就听苏尘问:“你身上阴气很重,最近有经常去哪里吗?” 第711章 好像是人皮做的 林景玉跟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被苏尘询问的那个学生。 “有点眼熟……” 他眯着眼仔细回想,拍了下脑门。 “夏念安,对吧?” 夏念安连连点头。 他显然记得林景玉,恭敬打招呼:“林老师好。” 林景玉转身跟苏尘介绍:“这孩子家里条件不太好,当初要给学生勤工俭学机会的时候,他被选进来了,不过他比其他学生脑子活泛些,开学前自己早早就找到了份工作,我记得你是在……” “学校外面的台球厅。” “对,”林景玉点点头,“现在还是在那边兼职吗?赚的钱够花不?” “够了够了,就是经常上夜班,我就是昨天晚上的班,这会儿刚回来就听说出事了……” 夏念安不好意思说自己过来看热闹,只干笑了两下。 苏尘眯眼:“所以你最近去的地方,除了学校,就是那个台球厅。” “啊,怎么了吗?”夏念安茫然地看了看苏尘,又求助地看向林景玉。 林景玉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你身上阴气很重,有点问题。” 说着他冲其他学生摆了摆手:“都散了散了啊,今天有点冷,大伙儿去外面晒晒太阳,别都杵在这儿了。” 而后拉着夏念安往走廊另一头走,走了三四米左右停下,示意苏尘过来。 夏念安有点畏惧地扫了眼前头的203,视线又在门口的走廊那边瞧了瞧,心里十分忐忑。 “林老师,我,我有点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你林老师也害怕,”林景玉说着问他,“有没有感觉最近很冷?经常冻到脊梁骨都冰冷,运气也不太好?” 夏念安眨了眨眼。 “这……林老师,就是因为我阴气重的原因吗?” “嗯,你不是招惹上东西,就是经常跟他们接触了。” 夏念安茫然了会儿:“台球厅?” “应该是。” 林景玉说着将夏念安推给苏尘:“哥们,他身上的阴气帮忙搞一下,我打电话给我哥,问问这边的派出所能不能把台球厅封了。” 苏尘视线落在夏念安脸上,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点点头,屈了屈指,阴气汇聚在他左手掌心。 夏念安只觉得身上一轻,原本熬夜经常酸疼的脖颈这会儿没感觉了。 疑惑间,他抬了抬胳膊。 之前老觉得自己年纪轻轻有关节炎,胳膊挥动的时候关节很涩,偶尔还能听到咔咔声,这会儿…… 很流畅。 他狐疑地看向苏尘,苏尘点头:“搞定了!” 果然。 “谢谢,谢谢!” 夏念安鞠躬道谢,紧接着表态:“您跟林老师要去台球厅吗?我可以带路的。” 再困再累也要去。 苏尘扭过头,林景玉正好挂断电话。 “去台球厅?” “稍等,我问问陈老师。” 说是问,林景玉直接站楼上喊陈世昌果然跑出来了。 “林老师,学生资料在办公楼那边,我刚拿到钥匙,我过去拿哈。” 林景玉点点头,扭过身就冲苏尘道:“咱们先去台球厅吧。” 苏尘正好在看手表,闻言点点头:“早点处理了,我正好回去吃饭。” “等会儿我请你吃,没必要赶回去,我给伯母打个电话说一声?” 见苏尘迟疑,林景玉劝着:“我跟你说,学生食堂里有个大厨的松鼠桂鱼做得一绝,姜母鸭也很不错,你真得尝尝。” 苏尘这才点头:“行,等会儿我打电话说一声。” 他看向夏念安:“台球厅是哪个方向?” 乍一问,夏念安脑子都没转过弯来。 他转了一圈,回想了一下路线,才指着走廊另一头:“在那边。” “走!” 随着苏尘声音落下,夏念安就感觉胳膊被抓着往前,下意识往前一步,面前陡然梦幻了起来。 他刚怀疑自己是不是经常熬夜导致视力出问题了,面前又是一亮,北校门就在眼前。 夏念安:“!!!” 他愕然片刻,没耽误,指着左前方:“这边,大概两百米。” 又是熟悉的梦幻场景,冰冷的线条在眼前无情地扭曲汇入黑暗,又从黑暗里滋生,复原。 眼前,已然是台球厅的后门。 夏念安感觉心脏在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他强压住激动,指着边上的小道:“我们往这边走,现在台球厅关了,不过我有大门的钥匙,可以直接打开。” 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他狐疑转身。 见苏尘盯着后门,他解释:“这边我没钥匙。” 林景玉扶额。 这孩子,之前白夸他了,这会儿都没看明白啊?苏尘要去哪儿,哪用钥匙? 他拽着夏念安一把,下一刻,几人就出现在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大厅里。 大厅很是富丽堂皇。 沙发地毯酒柜,一排彩电…… 当然,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一整面墙的标本。 夏念安看呆了。 他下意识走上前,擦了擦眼,确定其中一个标本是人手之后,骇得倒退了一步。 “林老师,这,这些……” 林景玉扫了一圈:“嗯,是人体各器官部位的标本。” 他看得仔细:“都被解剖开了,里面的血管肌理都很清楚。” “奇怪,这样的标本应该在医学院里才对,怎么会在这儿?” 他看向苏尘,后者已经走到那一排的彩电前。 林景玉跟了过去。 “这都是解剖视频啊。” 他一个个看过去,在中间停下,脸色骤变。 夏念安也看到了。 当看到锋利的手术刀落在脖子上,干脆利落地切割,血液喷溅时,他身子就是一抖。 杀人了! 苏尘看着视频里的男人放血,而后熟练地切开手臂,将手骨取出,紧接着是肋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看到最后,发现连皮都剥了,一直隐忍的夏念安猛地捂嘴,扭身疯狂寻找桶。 在沙发边抱着桶呕吐时,他不小心碰到了冰凉的东西,一抬头,就看到个巨型洋娃娃正对着自己笑。 低头,夏念安仔细看了看洋娃娃的手,在手背上发现一个伤疤时,他愣了愣。 突然,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袭上。 夏念安抱着桶跌跌撞撞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喊:“林老师!” 他快哭出来了。 但强忍着保持理智。 “快过来!” “这洋娃娃好,好像是人皮做的。” 第712章 不会真玩笔仙吧? 林景玉惊愣了片刻,小心翼翼过去查看。 夏念安见他在观察那洋娃娃的脸,指着手:“林老师,这边,你看这边有疤痕的,是那种伤口结痂后形成的疤痕!” 林景玉看到了。 他掏了掏口袋,取出手套戴上,小心翼翼捧起那手看了起来。 除了那伤疤之外,皮肤有些发干,捏的时候软软的,应该是加了什么东西,闻着并没有异味。 从洋娃娃的手掌不断往上,终于在衣服遮盖的腋下位置发现了细微的缝合口。 林景玉有些吃惊。 这技术,可比电视上那粗暴的解剖视频里的技术高多了。 而往往这样的技术,都是千百次的练习才有的经验,那千百次的练习,是用别的动物代替,还是…… 林景玉细思极恐。 他扭头朝苏尘看去,后者已经伸出手放在两台彩电之间,稍稍一用力,彩电往边上移开,露出一扇厚重的铁门来。 夏念安瞪大了眼睛。 赶忙擦了擦沾有呕吐物的嘴角。 “密室?” 话音刚落,苏尘已经推开了铁门。 隐约有血腥味传了出来。 夏念安见苏尘进去,忙看向林景玉,见他也往铁门走,撑起身子跟在后面。 铁门后,像是一个手术室,上面吊着无影灯,底下是个手术台,此刻手术台上正躺着一个女子,不知是昏迷了还是死了。 手术台边,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戴着耳机一边手舞足蹈的跳舞,时而对着女子身上落下一刀。 他看起来十分享受,以至于他们闯进来都没惊动他,依旧摇头晃脑着。 林景玉看了苏尘一眼,后者缓缓摇头。 又一条人命啊! 他叹了口气,摸出大哥大。 苏尘止住了那青年的动作。 青年发现动不了,这才愣了愣,抬头发现苏尘和夏念安闯进来后,他怒不可遏。 “滚出去!” “小夏,谁让你们进来的?” 夏念安认出了那人,结结巴巴着:“老,老板?” 是他战战兢兢过来问工作,热情请他进去,还给他泡茶的年轻老板邱子骞。 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他无数次在同学面前称赞老板体恤员工,还十分慷慨,经常给他们送点心吃,偶尔还会加奖金。 甚至有时他都扬言老板是他的偶像,以后出息了,一定也要在学校边上开店,招贫困学生勤工俭学…… 怎么会? 夏念安脑袋都有点炸开。 办公室里泡茶盘佛珠的老板,和眼前穿着白大褂拿着手术刀的老板不断重合,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他却怎么都不敢信。 人,怎么会有这么反差的两张面孔? 究竟哪张脸才是真实的? 肩膀被拍了下,夏念安扭过头。 “林老师……” “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出发了,应该很快过来,我们出去,这里不适合你,再待下去,小心留下心理阴影。” 夏念安乖乖地点头。 走了两步,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邱子骞,神情复杂。 下河派出所的同志进来时,林景玉从里面给开的门,跟其中一人简单聊了下,这才走到苏尘身边。 “这个台球厅是四年前就开了的,三年前被这个姓邱的老板盘下,装修了一年多时间才开业,之前他们也进来检查过,老板说地下室是用来住宿的,加上的确又是沙发,后面又是床的,他们就没多管。” “标本这些,他们来的时候没见过。” 苏尘点点头。 这会儿功夫,他已经把里面来来回回查看了个遍,并没发现陈世昌说的长发洋娃娃。 他眉间拧起,出来又在外面查看了一圈,指着一面隔断的墙:“这里砸开。” 林景玉问:“这里有尸体?” “不算,人体碎块。” 林景玉:“!!!” 苏尘又指着一块地面:“这边地砖撬开。” “还是人体碎块?” “也有全须全尾的尸体,没被解剖过的。” “这家伙究竟害了多少人啊?简直杀人狂魔!”林景玉深吸口气,“这事要是传出去,估计要地震!” 关键是就在大学边。 还不确定遇害的人里是不是有大学生。 林景玉想想就觉得头疼。 一码归一码,林景玉过去跟派出所同志再度沟通后回来,问苏尘:“学生宿舍的事,会是这老板做的吗?” “不好说,”苏尘摇头:“他做的洋娃娃跟常人一样大,依照他对人体的狂热,那个长发洋娃娃应该不是他做的。” 林景玉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回学校?” 见苏尘点头,他找了一圈,在外面找到了扶着墙哆嗦着呕吐的夏念安。 “你还好吧?” 夏念安艰难地挤出笑容。 “林老师,我,我估计要再找个工作了。” 林景玉笑开:“不错,心理素质还可以,走了,回学校。” 拉着夏念安往里走,林景玉提醒:“两个月后你如果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兼职,联系我知道吗?” “谢谢林老师。” 三人重新回到男生宿舍楼下。 陈世昌正胆战心惊地在二楼敲宿舍门。 “林老师,大师?你们在里面吗?” “好歹吱个声啊~” 那声音都有些发颤,听着林景玉有些忍俊不禁。 他扬起手:“陈老师,这儿呢。” 陈世昌见到他俩,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忙不迭带着资料跑下来。 “你们去哪儿了?我都快把二楼宿舍翻遍了,当然,除了203。” 那里头四具尸体,他别说进去,在门口腿都发抖。 林景玉让他将资料递给苏尘,见后者开始掐算,这才拉着陈世昌简单解释了下。 “啊?就北校门外的那个台球厅?我之前跟朋友也去过。” 陈世昌难以置信,环视了一圈,小声问:“死了多少人啊?” 林景玉摇头:“不清楚。” “这种人之前我只听说过,国外很多,怎么我们国内……”陈世昌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颤抖了下,“太可怕了。” 林景玉挑眉提醒:“别说出去,提醒学生们注意安全就好,警惕陌生人。” “明白明白~” 陈世昌又跟林景玉闲聊了会儿,黄校长就领着个学生过来了。 苏尘停下掐算的手,嘴唇抿了抿。 林景玉见状好奇:“哥们,事情不好办?” “不是,”苏尘满脸无奈,“只能说,现在的大学生胆子未免太大了。” “不会真玩笔仙吧?” “何止,”苏尘摇头:“他们半夜跑人坟头去玩,有个顺便在人头顶拉屎。” 第713章 艳鬼,我是不是也被盯上了啊? 黄校长带来的学生听到苏尘的话吃了一惊。 “笔仙?坟头?” “他们真去啦?” 林景玉和陈世昌齐齐看向他。 陈世昌认出他,跟林景玉解释:“林老师,这个就是当初觉得宿舍冷,跟我申请要去校外住的孩子,你叫沈明伟对吧?” 沈明伟点点头。 他看向黄校长,见他点头,这才小声解释:“这学期刚开始上课的时候,宋麒麟提议的,说我们天天读书,早晚要成书呆子,还不如做点刺激的调节一下。” “那时候王军张光华因为论文没思路,再加上赵远闻阳一直怂恿,说宋麒麟要请他们吃大餐,可以吃完找个理由帮他们回来,王军张光华才答应去的。” 陈世昌问:“那之前我们查宿舍的时候,你怎么没说?” 沈明伟低头,声音讷讷:“他们回来之后没什么感觉的,是后面我才发现宿舍很冷的,我没觉得冷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陈世昌叹气:“你们这些学生啊,胆子就是太大了。” 沈明伟没接话茬,而是继续小声说明情况:“本来王军他们跟我们说好晚上会回来,让我们别锁门,那天晚上我们宿舍的门就没关,一直用凳子挡着,直到天亮他们都没回来。” “他们早上的课也没去上,等我们吃过午饭回到宿舍,他们五个人都在睡……” 陈世昌又问:“那洋娃娃呢?他们第二天回来就摆桌上?” 沈明伟摇头:“不是。” “是他们夜不归宿三四天后宋麒麟拿回来的。” “因为那个娃娃跟我们宿舍风格太不搭,我想让宋麒麟收好,至少不要摆桌子上,我们上下铺,他桌子也有一半是我的,还为此争吵了两回。” “后来闻阳悄悄跟我说,洋娃娃是他们去酒吧的时候,一个美女落下的。” 林景玉悄悄挪到苏尘身边:“怎么又来个酒吧?” 不是坟头吗? “宋麒麟看上那美女了,又正好捡到了那娃娃,他觉得是缘分,想着下回去酒吧能跟那个美女……呃……拉近关系,所以很宝贝。” “闻阳劝我不要跟宋麒麟闹矛盾,说他家里有权有势,我们最好忍气吞声……” …… 三个女人一台戏,八个人的宿舍,矛盾难免。 “我本来就不喜欢宋麒麟,后面跟他就没说话了,”沈明伟解释:“其实那会儿我就想搬出去住了,但是觉得如果因为一个洋娃娃,会被人说矫情,所以才又忍了一阵子……” 说着他看向了二楼的203:“就是没想到,才刚搬出去几天,就出事了!” 他收回视线,与苏尘对视上。 “叔叔,他们是因为招惹了笔仙才惨死的吗?” “有证据吗?” 陈世昌忙捂住他的嘴。 还什么证据啊? 大师那就是金口玉言。 苏尘盯着沈明伟看:“你还有事情没说。” 沈明伟:“!!!” 他干笑:“没,没有啊!” 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飘忽得很。 陈世昌没忍住扶额。 真不想承认,这是他们学院的学生。 “那是厉鬼,更是艳鬼,之所以没当下就对他们下手,就是看中他们了。”苏尘解释,“她附在洋娃娃身上,又进了男生宿舍,剩下的,还用我说吗?” 沈明伟瞪大了眼睛。 “你……” 眼见陈世昌和林景玉他们都露出恍然的神色,他颓然,老实交代:“是,每天晚上我做梦都能梦到,她,她很漂亮,我没忍住……” 他声音越来越小。 “后来我身体越来越冷,知道不对劲,才想要搬出去住的。” “我的情况比宋麒麟好,他后面我感觉都有点魔怔了。成天不去上课抱着那洋娃娃,还说就是他女朋友,给洋娃娃梳头,买很多好看的小裙子给洋娃娃换上,他有时候看洋娃娃的眼神都很不对劲,很疯狂……” 林景玉问:“其他人呢?” 沈明伟摇头:“我没怎么注意,不过他们也都觉得宿舍很冷就是了。” 陈世昌:“赵远这两天有跟你联系吗?” 沈明伟摇了摇头:“我刚搬出去,好多东西要整理,而且他们经常和宋麒麟一起鬼混,不怎么去上课的,最近几天我根本就没看见过他。” 见陈世昌还要问,苏尘摆了摆手。 “赵远也死了!” “什么?”黄校长惊呼,本就蜡黄的脸色更显灰败了。 一下子五个学生出事,很难跟上头交代啊。 他表情都快哭了,不可置信地问:“大师,确,确定吗?” 苏尘颔首。 他掐算了宋麒麟他们的八字,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 “宋麒麟一直把洋娃娃当女朋友,其实不止他,宿舍那几个也都在梦里跟她做鸳鸯,但前两天,他们又去了一次酒吧,闻阳看上一个美女,俩人干柴烈火……惹怒了她。” 林景玉和陈世昌嘴微张。 这也行? 所以这艳鬼的占有欲未免太强了点吧? 这样就忍受不住,直接将闻阳勒死在阳台? “不对啊,闻阳背叛了她,但是其他人没有吧?怎么他们几个也死了?” 苏尘板着脸:“杀鸡儆猴。” “她让他们看到闻阳怎么上吊的,还吞了闻阳的魂,他们怕了,宋麒麟拿起打火机想要把洋娃娃烧了,火被灭了之后,他还将洋娃娃扯得面目全非,被她拖进床底……” “其他俩人想跑,暴怒下的她一个没放过。” “至于赵远……” “他算是这里面最冷静的一个,为了自保,他保证以后对她忠心,她要求赵远跟她回家才相信他。” 林景玉眯眼:“赵远在坟地里?” 苏尘摇头。 “半路上赵远感觉不对劲,想跑,也没逃过。” 沈明伟快哭了。 “那,那我……”他双腿一软,“我是不是也被盯上了啊?” 见苏尘颔首,沈明伟一坐在地上。 “可那只是梦啊!”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呜呜呜,陈老师,陈老师你救救我~” 陈世昌的裤子差点没被他扒下,忙捂着,求助地看向苏尘:“大师,这孩子也挺上进的,也没犯多大错,求您出个手吧,多少钱……”他咬牙,“我出!” 第714章 每天五盘剁椒鱼头 李岩匆匆领着宿舍的另外两个男生赶过来,听到这话就是一愣。 “怎么回事啊?”他悄悄问林景玉。 得知是宋麒麟几人为了追求刺激招惹了艳鬼,他一阵无语。 “都让孩子相信科学,相信科学,反而让他们对鬼神都没敬畏之心了。” 说话间他扭过头看了眼喊回来的两个男生:“你们是不是……” 那两个缓缓低下头。 “嗨,这叫什么事啊?” 林景玉安抚地拍了拍李岩的肩膀,这才看向苏尘。 “别担心,顺手的事。” 一句话就让林景玉安了心。 李岩黄校长陈世昌他们几个也悄悄松了口气。 沈明伟退到两个同学身边。 “幸亏你们俩今天不在宿舍,不然估计也躲不了……” “究竟怎么回事啊?” 三人说起了悄悄话,时不时一阵倒抽气,看得李岩直摇头。 这些孩子,说起来也二十上下了,心智却不怎么成熟,这会儿是聊天的时候? 见他几度要开口制止都闭嘴了,陈世昌没憋着,过去拍开了三人。 “虽然祸不是你们惹的,但你们身为学生,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 沈明伟弱弱地举手:“陈老师,我每天都在学习的。” 其余两人跟着点头。 “我们每天课余时间都去图书馆学习的,”其中一人跟着解释:“今天也是察觉不对,感觉精神头不好,学习效率下降,打电话回家问了,我妈说知道个大师,可以帮我求平安符,我这才回家拿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平安符。 陈世昌一看,跟自己买的一模一样,瞬间没话了。 还能怎么苛责? 这三个孩子不是始作俑者,虽然梦里做了不靠谱的事,但总体来说,也都是上进的。 陈世昌叹了口气:“知道学习就挺好的,这次就是给你们一个教训,以后要是遇到类似的事情,千万要第一时间跟老师说清楚。” 三个人点头如捣蒜。 陈世昌这才望向苏尘。 除了沈明伟之外,带着平安符的两人,身上阴气这会儿都散地差不多了。 苏尘屈指,沈明伟身上的阴气也被勾了出来,但很快,又有阴气飘了过来,在他体内聚集。 而且隐隐有黑色的煞气在滋长。 这艳鬼看来是做了标记了。 也好,正愁找不到这艳鬼呢。 苏尘跟林景玉说了声,顺着阴气来的方向掠去。 见他身影快速远去,仍旧躲在宿舍楼里的男生发出了几声惊呼。 林景玉抬起头望去,就听黄校长没好气道:“看什么看!书本看了没?作业做了没?论文写了没?大惊小怪干嘛呢?” 林景玉好笑地看着他:“老黄,你当这个校长是真不容易啊!” “别说校长了,当老师也不容易,你看老李和小陈,要不然当初你也不会辞职回家。” “是啊,学生是真不好管。” 他们年轻活泼,思想活泛,正是最容易被鼓动怂恿的年纪,也是最控制不住情绪的。 瞄了眼沈明伟他们,林景玉一阵叹气。 刚才三人还为自己正声呢,这会儿已经满目悲伤地望着二楼。 毕竟是相处了一年多的舍友。 哎~ 苏尘顺着阴气追踪到了学校后面小树林里的一片乱石小山坡。 粗粗一扫,这里只几个简易的墓碑和土堆。 翠城历来重视墓葬,选在这里下葬,墓和墓碑都不伦不类,大概这里面的人在外界看来,应该是名声不太好的。 也难怪会出现艳鬼这样的厉鬼了。 收回目光,苏尘视线落在一个没墓碑长满小树和杂草的土堆上。 “轰!” 晴空一道惊雷。 林景玉扭过头:“出手了!” “雷法?”李岩对玄学还有点浅浅的了解,好奇看向林景玉,见他点头,又小声问,“用雷法的话,是不是说明真的很凶?” 林景玉点头。 “我跟你说老李,这种的得亏是我喊来了苏尘,你要去翠城找其他的大师,怕是来了都得屁滚尿流地溜。” 李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幸亏有你在!” 黄校长嗨了一声:“反正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找景玉就对了,就是……” 他有点头疼地看着二楼。 事情的缘由很清楚了,但真实的理由不知道能不能跟家长说,尸体也不好一直这么放着,其他学生要住宿舍的,会害怕…… 想到后续要面临的一堆事,黄校长根本就笑不出来。 林景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我问问苏尘有没有别的办法……不对……” 他摸出大哥大,拨出个电话。 “竹猫小仙儿?有个事情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 苏尘解决了艳鬼,拎着长发洋娃娃回来,一眼就看到林景玉怀里抱着的三花小奶猫。 他愣了愣。 林景玉笑着跟他解释了下情况。 “哥们你是干大事的,家里还有一堆事,总不能麻烦你操心守着学校是不是?竹猫小仙儿就不一样了。” “我跟黄校长都谈好了,每天食堂给竹猫小仙儿做五盘剁椒鱼头,他过来吃的时候顺便溜达一圈。” 苏尘竖起大拇指。 是会做生意的。 五盘剁椒鱼头就让小竹猫来看护学校。 林景玉视线落在那洋娃娃上:“之前她就是附在这上面?” 扭头看向沈明伟他们三人,几人点头的同时,脸已经是土色了,看着洋娃娃时,眼神惊恐。 陈世昌亦是如此。 “大师大师,你赶紧把这洋娃娃烧了吧,看着就渗人。” 苏尘指着那长发:“这是用的死人头发,阴气很重,所以艳鬼才喜欢附在上面。” 他将洋娃娃递给林景玉:“阿玉哥,这个要交给派出所查一查。” 上面是死人的头发啊! 林景玉干笑:“哥们,我没有第二副手套了,要不你还是放在地上?” 苏尘点头,手一松,洋娃娃均速飘到边上的花坛上。 饶是陈世昌已经见过大场面了,这会儿还是愕然瞪大眼睛。 更别说黄校长李岩他们了。 “喵呜~” 突然,林景玉怀里的三花小奶猫叫了一声,没等他反应,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苏尘愣了愣,扭过头看到尽头那边匆匆走来的一对男女,笑了起来。 “哇,好可爱的小猫啊!” 张初荷见一个东西冲过来,下意识拉着谢强龙停住脚步,仔细一看,发现是三花小奶猫,没忍住俯下身摸了摸。 “喵呜~” 小奶猫享受地眯眼。 谢强龙问:“你喜欢?那我们抱回去养好不好?” 第715章 起雾了! “可以吗?” 张初荷说着又懊恼了起来。 “可是我都没养过猫,会不会照顾不好……” 养死了啊? 她实在不是个细心的人。 小的时候养过壁虎,养过金鱼,都死了。 后来觉得养小动物不容易活,开始种仙人掌,也没挺过三个月。 谢强龙拍着胸脯:“没事,我去学,保证把小猫养得胖胖的。” 苏尘含笑靠近。 “不用学。” 谢强龙愕然转身:“苏大师?!” “你怎么在这儿?” 苏尘挑眉:“你们俩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看来学校里的消息传播得有点慢啊。 “没事,”苏尘跟张初荷点了点头,指着小奶猫,“这只猫跟你祖上有点渊源……” “喵呜喵呜~” 小奶猫急切地叫唤。 别说我之前死了啊,会吓到她的。 苏尘将小奶猫抱起,对上张初荷疑惑的目光:“放心吧,它是灵物,不用特殊照顾。” 张初荷惊喜:“真的吗?” “那它喜欢吃什么?河里的小鱼?可是我不会捞……” 她求助地看向谢强龙,后者拍着胸脯:“我会,这个我在行。” “喵呜喵呜~” 小竹猫又叫了起来。 我不想吃生鱼! 苏尘:“……” “它要吃煮熟的,目前最喜欢剁椒鱼头。” 谢强龙:“???!!!” 苏尘强调:“灵物,跟一般的猫不一样。” 二人恍然。 谢强龙再度拍了拍胸口:“这有什么难的?我回头就请个厨师,专门做剁椒鱼头喂。” “正好,小荷你最近食堂也吃腻了,换个口味。” 张初荷:“我不是腻了,是最近胃口不太好,你别又乱花钱。” 谢强龙摆手:“其他的可以听你的,但这个你要听我的,你太瘦了,不多吃点怎么长胖?” “是吧苏大师?” 苏尘:“……” 他笑着点点头:“你们高兴就好。” 小年轻的恋爱他可不掺和。 “张初荷?” 背后传来李岩的声音,苏尘让开身子,就听李岩好奇问,“你认识苏大师啊?” “李老师好!” 张初荷说着扯了扯谢强龙的衣服,后者也恭敬打招呼:“李老师好!” “好好好。” 李岩好奇看了下苏尘:“你们真认识啊?” “这就说来话长了。” 午饭苏尘给家里打了电话后,被拉到食堂包厢里吃。 林景玉的推荐果然没错。 食堂的松鼠桂鱼的确很好吃。 途中谢强龙口沫横飞地讲述如何遇见苏尘,如何震惊的…… 张初荷拉了好几回,都没阻止他,反而被李岩制止:“初荷同学,你让你对象说,我们就爱听这个,是吧陈老师?” 陈世昌重重点头:“这些之前都没听过……” 苏尘瞄了眼林景玉,见后者正在给小奶猫挑鱼刺,无奈摇了摇头。 吃到七分饱,大哥大响了。 市局那边打来的。 “苏大师,那边起雾了!” 苏尘沉声:“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冲众人笑了笑:“有点急事,要先离开了,抱歉。” 又跟林景玉道:“阿玉哥,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 苏尘到市局时,周局领着三个孩子在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角落里,放着个板车,板车上放着好多香烛纸钱。 看见苏尘,周局简单解释了下:“苏大师,这次需要麻烦你多带几个人,我们需要记录里面所有的信息。” “上头已经批准在青峰山上建墓了,还得麻烦你帮忙看个风水好的,将墓迁过去,也好让三个孩子以后有祭祖的地方。” 苏尘颔首:“周局考虑得周到,没问题。” 其实不用周局他们说,苏尘也要仔细梳理一下石碑世界里的人事物,毕竟之前答应好翠城城隍了。 现在增加了人手,等于给他减轻工作量了! 扭头看向沈继宗杜承祖梁天真三人,少年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又带着几分悲伤。 苏尘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走吧!” 翠城艳阳高照,五溪县却一片阴雨。 青峰山的山腰之上都被云雾笼罩。 苏尘带人出现时,悄无声息地,守石碑的人不经意抬头吓了一大跳。 “苏大师?” “是我。” 苏尘靠近,在那人肩上拍了拍,注入了一股力量。 “你要一起进去吗?” 那人惊讶:“可,可以吗?” 之前听闻石碑中的世界如何神奇,他在这里守着石碑,也看到上面的石刻画,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来画中世界是什么样的。 “走吧。” 苏尘撤掉阵法,石碑立马显现了一扇古朴的木门。 木门微微敞开。 苏尘侧身,沈继宗他们上前,深吸了口气后,推门而入。 依旧是灰暗的世界。 仿佛所有色彩都被吞噬,只剩下了灰白。 沈继宗他们环视一圈,立马往村里飞奔。 苏尘在入好了标记,这才跟上。 一路行去,他眉头皱紧。 这画中世界相比之前,又变了。 颜色的过度有些刻板生硬。 苏尘跟随团队探索过如何走鬼道,意识到这意味着空间的部分元素正在被抽离,是面临坍塌的迹象。 也对。 之前这画中世界就算时隔很久才有人误入,但进去的动物也是有的。 有外界东西进入,便是有能量输入,能够维持画中世界运转。 但这段时间,他设置了阵法…… 苏尘叹了口气。 回头还是跟周局他们商量一下是不是挽救一下这个世界,定期将动物投放进来。 不对,这个也要跟城隍商议…… 略感头疼时,苏尘已经迈入了村里。 熟悉的广场上,沈继宗他们已经跪下,默默垂泪。 苏尘往后看了眼,示意身后的人跟上,领着他们去村里族老的屋子,牛皮羊皮竹简一一展开,有人取出了相机开始拍照,有些进行誊写,有些则在翻看速记。 因为不确定资料能不能带出去,他们做了很多手准备。 苏尘也翻看了起来,默记画中世界所有人的资料,看完后,没打扰他们工作,走出老屋,去了广场。 广场里已经没了沈继宗他们的身影,应该是各自回家了。 他找了个石头坐下,环视了一圈。 没有人影。 这世界凋敝得让人悲怆。 脑海里隐隐闪过什么,苏尘下意识要抓住,却一无所获。 他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 前头,沈继宗他们捧着沙盘飞奔而来。 三人一边跑一边笑闹。 好像…… 一切如旧。 第716章 一辈子干农活也挺好的 誊写记录花的时间很多,苏尘在画中世界停留了将近一天。 之后带着沈继宗他们出去又帮着选了个风水宝地建墓,等他回到家,苏茂夫妻俩已经从老家赶来了,正有些不安地拉扯着衣服。 “大哥大嫂,你们别紧张,就是两家人吃顿饭,”苏小燕在边上安慰,“你们要是不会说话,笑就可以了,咱妈会说,实在不行,阿尘也可以的。” 苏茂干笑着点点头。 “诶,诶。” “就是,又让你花钱了。” 他们今天一大早是穿着自己认为最好的衣服进城的,苏小燕一看,那都是三四年前的衣服了,虽说没舍得穿,不破,可到底有点不太合身,所以推说年后衣服打折,硬拉着夫妻二人去选了一身新的。 刘春花一看他俩那别扭劲儿就斜眼:“行了行了,别这边拉那边扭的,跟身上有跳蚤一样,安静坐着。” 她这一说,苏茂立马乖乖放下手,坐得板正。 “阿燕,你再打个电话问问阿尘,怎么现在还没回来,都快到吃饭的时间了。” 苏小燕无奈:“妈,才下午两点,你别紧张。” 刘春花:“胡说,我,我哪有紧张?!” “是是是,您没紧张,我紧张,七月啊,帮忙切点水果过来啊。” 苏小燕一扭身,看到苏尘,当下松了口气。 “阿尘,你可总算回来了。” “去哪儿了,妈说你昨天回家扔下阿云就走了,打了好几个电话也不接。” “有没有休息?累着了没?” 苏尘摇摇头,过去看了看苏茂跟林春娇,笑着点头:“大哥大嫂就是没打扮,打扮起来都好看。” 林春娇原本心里还有点忐忑的,闻言没忍住问:“真的?” “比真金还真,就是啊……” 苏尘叹了口气,在二人双肩上都拍了拍:“最近是不是又没怎么休息好?身体病痛也不说。” 苏茂嘿嘿干笑。 林春娇察觉身上一轻,高兴的同时,没忍住睨了苏茂一眼。 “这不前几天地里的菜收拾掉了嘛,得翻土,你大哥太老实了,我让他修路的时候稍微休息一会儿他都不肯,夜里胳膊疼的睡不着,让他去村委给你打电话,他还拦我。” 苏茂脖子粗红:“阿尘太忙了,没,没必要……”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酸疼过,忍一忍就过去了,实在不行,就抹点菜籽油再拿碗沿去刮,过了农忙时期,总能好的,没那么娇气。 这话刘春花苏小燕都不爱听。 “一家子兄弟,你还说两家话,这么客气干嘛?” 林春娇点头:“就是。” 苏茂:“……不,不都分家了嘛。” “分家了就老死不相往来啊?”刘春花点了点他额头,“你个死脑筋,活到这个岁数,这点道理还想不通,气死我们得了!” “行了行了,老大就是老实不想麻烦阿尘,这是心疼阿尘。”苏老头看不过眼帮说了声,喊苏茂,“老大你别在这里坐着听你妈啰嗦,你把外套脱了,帮我收拾一下外面那块地。” 一听说要收拾地,苏茂一下子精神起来,整个人都活泛了,脱下外套撸起袖子就问:“锄头在哪儿?” 刘春花他们看了一阵头疼。 林春娇无奈:“别管他了,一辈子就是干农活的料!” “阿亮呢?去周家了吗?” “去了去了,吃过饭就去了,怕周家那边人多,我还让他租两辆车一起过去接人。” 苏尘放心下来:“那我去洗个澡。” 洗完澡,苏尘去了书房,将画中世界里人的资料记录下来,写好表文附在后面烧了,这才下楼。 彼时一家人的话题已经转到了图书馆偷盗书这件事上。 “巧儿被馆长安排了工作?” 苏尘好奇坐下,问了声。 苏小珠茫然地点点头:“啊,领导说是阿尘你的意思,不是吗?” 苏尘:“……” 他摇头:“我都没去找他,也没让姐你去找,他怎么……” “算了,柳馆长会错意也没事,能让巧儿有一份温饱的工作也好。” 刘春花皱眉:“那回头咱们是不是要还人情啊?送礼?” 苏尘点头:“回头我想想吧,不着急还。” 苏小珠一下子无措起来。 “阿尘,我,是不是又给你惹祸了?” 之前听苏小珠他们在图书馆工作每个月拿工资还有点羡慕的林春娇立马缩了缩脖子。 她拉着苏小燕悄悄问:“阿燕啊,在里头工作还要这么弯弯绕绕啊?” 关键人情也不是他们愿意欠下的,送礼又得他们自个儿掏钱,人当领导的,这礼送一次怕不得好几百吧?一下子一个月工资就没了,不白干了?! 苏小燕点头:“嗯,好多领导都喜欢揣摩别人的心思,说话也不像咱们小地方直来直去,总是藏着掖着……” 林春娇眉头都拧成川字了。 她呵呵笑了笑:“我,我觉得一辈子干农活也挺好的。” 至少只用对着地里的庄稼,玩心眼她是真不会。 真要跟小珠这样成天给家里添麻烦…… 想想她就头皮发麻。 苏小燕拍了拍她肩膀:“大嫂,咱们听不懂也没事,找听懂的人就行,我前几天去问开店的事,进去那些人都很嫌弃,问什么都说不知道,老江直接去问了阿彪,他一带你知道嘛,领导都出来打招呼了,都不用我们去跑,喝了几壶茶,人把执照都给你办好了。” 苏尘耳尖:“姐,你都办营业执照了?真要开店啊?” “嗯,那还能是假的啊?” “那店你租了?” 苏小燕嘿嘿笑着点头。 “怎么没找我跟你去看看?” “小事哪里需要你了?回头帮姐看好日子,店里风水再看一看,那才是大事。” 刘春花点点头:“阿燕说得对,阿尘你别老操心家里,都要管,你有三头六臂都不够用。” 苏小珠他们闻言齐齐笑开。 “妈,阿尘要是三头六臂,你就该喊怪物了!” “去去去,再怎么变也是我儿子,也是你们弟弟!” 笑闹后,苏尘问了下彩礼。 “之前我们商量过了,按城里的来,给一万三千三百三,回头阿燕他们这些姑姑凑一凑,给添点三金。” 苏尘指了指自己:“我呢?” 刘春花瞪眼。 “你这当小叔的做得还不够多啊?行,今晚的饭菜钱都你出。” 苏尘笑开:“没问题!” 第717章 不是你姐,是她的孩子 下午五点半,苏尘他们就去了酒店。 才进包厢没多久,林景玉就来了,拉着苏尘出包厢就兴奋地说起学校那事。 “查出来了!” 苏尘:“???什么查出来了?” “就洋娃娃那头发啊。”林景玉解释,“我说哥们你怎么突然去台球厅呢,肯定是发现有关系对不对?” 苏尘:“……” 真没有! 我是看你欣赏那个学生,想着顺便从根源上帮下忙而已。 “姓邱的把头发从死人身上剪下来自己染,结果发现颜色并不是自己需要的,发质还损毁了,就直接扔桶。” “那头发被一个阿婆翻桶捡回家,她孙女手巧,把头发安在了捡来的洋娃娃上,还给画了妆,做了小衣服,出去炫耀的时候被人偷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堆?”苏尘眉头皱起。 林景玉嗨了声:“可不是嘛,这些人太混账了,小孩子的东西也要偷,转头还去送自己喜欢的姑娘。” 苏尘点点头:“所以洋娃娃不是那女孩落下的,是嫌弃故意丢下的吧?” 林景玉打了个响指:“就是这样!” 苏尘无奈:“你是真闲啊,还有心思关心这些。” “哪里闲了?没看我这眼底青黑的,昨晚还熬夜了,哥们你赶紧给我治一治。” “最近事情太多了,我都抽不出时间去看婉晴,哎~” 苏尘给他肩膀拍了拍:“那你忙去吧,加油。” “诶诶诶,你好歹关心我一下啊……”林景玉郁闷了瞬,叹气,“行吧,等会儿我让经理给你们送几瓶好酒过来。” 说话间,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见到走在最前头的阿亮,林景玉愣了下:“女方那边也这么早到?” “那我去后厨那边催一催菜啊!” 阿亮和周芳芳看到苏尘,给周家人引荐了下。 苏尘点点头,让他们进包厢。 很快包厢里就热闹开。 阿亮和周芳芳夹在中间介绍完人就躲边上,看着两家人一阵寒暄。 这还没坐下呢,刘春花就拉着林春娇他们跟周家谈起了彩礼。 苏茂林春娇全程都是笑着点头,苏小燕出面沟通,刘春花负责补充。 阿亮瞄了眼,凑到苏尘身边:“小叔,还得是三姑。” 苏尘在他脑门敲了下:“你爸妈也不容易,他们就是不擅言谈。” “我知道我知道~” 苏尘视线在周芳芳姐姐姐夫脸上扫了扫,问她:“你姐姐姐夫最近吵架了?” 周芳芳愣了愣:“没有吧?” 仔细一想,她最近一直忙着工作,好像也没多关注。 深知苏尘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周芳芳眉头皱了起来:“小叔,我过去问问看。” 阿亮要跟着,苏尘拉了把。 “她们姐妹说体己话,你过去凑什么热闹?” “小叔,我就是想过去听一听,顺便混个脸熟。” “不用混,以后几十年的时间呢,你还是先去照顾一下芳芳的爷爷他们,没见他们就你三姑丈陪聊嘛。” 阿亮这才猛地一拍脑袋:“那小叔,我……泡茶去?” “你林伯伯的办公室里肯定有好茶。” “明白!” 阿亮风风火火,薅了一堆茶罐进来,又是烧水又是洗茶,熟练地跟周家的长辈侃大山,看得苏茂林春娇都有些吃惊。 这是他们大儿子? 周芳芳的父母也瞧见了,拉着刘春花他们就感慨他们教育得好,捧得刘春花眉开眼笑。 等林景玉领着人送来十几瓶酒,跟阿亮调侃了几句,周家几位长辈看阿亮的目光更亮了。 包厢外。 周芳芳气愤握拳:“姐,这些你都没跟爸妈说?” 周美美忙捂住她的脸。 “嘘,你别那么大声。” “你不会还想着跟姐夫继续过下去吧?他们家都这么欺负你了,你还想忍气吞声?” 周美美无奈:“我也不想忍,可总要考虑两个孩子。” 周芳芳无奈。 她姐两个孩子都太小了。 大的一个才三岁,小的还没周岁。 周美美安抚地拍了拍周芳芳的肩膀:“芳芳,你还没结婚,不知道男人出去鬼混很正常,你姐夫其实也就这毛病,每个月的工资大半还是给我的,对孩子也挺关心……” “姐~” “你这样,我都有点害怕结婚了,万一阿亮……” “不会的,”周美美安慰,“姐姐相信你的眼光。” 周芳芳叹了口气:“那姐,以后有事你要跟我说……” “放心吧。” 二人重新进了包厢。 周芳芳见阿亮跟自家人聊得正欢,菜还没上,犹豫了下,走到苏尘身边:“小叔……” 小叔这样的人特意提醒,肯定不是因为姐夫鬼混这种小事,周芳芳思路越来越清晰。 “我觉得我姐没跟我交底。” “她不会有危险吧?” 苏尘提醒:“不是你姐,是她的孩子。” 周芳芳愕然:“我外甥女?” 她姐姐生的两个孩子都是女儿。 因为姐夫是农村户口,生两个女儿没问题,但还想超生,就要缴超生费了。 周芳芳之前偷偷问过她姐,说是已经做了结扎,不打算再生了。那会儿她还担心没生儿子会不会被婆家嫌弃,她姐分明说不会的。 所以,那边还是重男轻女,不死心想生个带把的? 周芳芳气恼:“恶心!” 紧接着又担忧起来:“小叔,他们是打算送走还是……” 不对,危险的意思…… 她呼吸急促起来:“不会……” “不行,孩子就是我姐的命,真要出事,我姐会疯的!” 苏尘静静地看着她,提醒:“今天不好说这事。” 周芳芳怔了怔,深呼吸了几口,点点头:“我知道了小叔,回去我跟爸妈他们商量一下。” “谢谢小叔。” “找个理由让你姐姐这几天带着孩子回娘家。” “好。” 因为记挂着事,之后吃饭周芳芳兴致都不怎么好,一直强颜欢笑。 好在两家人很多,吃饭的时候叽叽喳喳地,另一桌的孩子也在闹,没人注意周芳芳的异样。 等江万水领头开始行酒令,周芳芳才悄悄观察了下她姐姐姐夫。 “你这妹妹挺有本事的啊,你妹夫家里看起来不错,大老板都来送酒,回头你问问,是不是能帮我朋友在这酒店里安排个工作。” 周美美沉着脸:“朋友?谁?男的女的?” 第718章 再要扭扭捏捏,我就抡菜刀 一顿饭吃到了11点多。 红红这些孩子早就困了,苏尘先送他们回家。 等再回来,周家那边已经倒下一大片。 江万水得意地拍了拍胸口。 “阿尘啊,你姐夫厉害不?” “一个人,把他们全喝趴下了。” 苏尘敷衍地点点头:“嗯嗯嗯,姐夫你厉害!” 扭头见阿亮眼睛都迷糊,他满脸无奈,过去拍了拍阿亮的肩膀。 酒气被拍散后,阿亮眼神逐渐清明,环视一圈:“孩子们呢?” “还孩子,你弟弟妹妹早送回家了!”苏小燕说着扭头看周芳芳,“芳芳啊,你可要多劝劝这孩子,别让他老喝酒,要跟我家这个一样,就废了,你看看,成什么熊样了?” 周芳芳兴致不高,但还是笑着点点头。 苏尘提醒阿亮:“愣着干嘛?安全把人送回家!” 到底是担心周家人喝醉伤身,苏尘扶人的时候都帮着些,等周家人到家,人人都清醒了,还以为是林景玉送的好酒的效果呢。 大家聊着天散开,等周父将老父亲送回家,回来就见周芳芳沉着一张脸。 他爱人坐在那儿一直抹着泪。 “怎么了?” “好好的哭什么?” “亲家不是挺喜欢咱们芳芳的吗?家里不富还给这么多彩礼,对咱们芳芳是真的好,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周芳芳叹气:“爸,不是因为我。” “那……难道还能是因为我啊?我不就晚上多喝了两杯,你看我现在,不已经酒醒了嘛,放心,脑袋明天起来不会痛的。” 周母瞪眼:“谁关心你了,是美美!” 说着她就呜呜呜哭出了声。 “你嫂子真是给美美挑了户好人家啊~” 这阴阳怪气的话,让周父瞬间挺直了身板,狐疑地无声询问周芳芳。 周芳芳没隐瞒。 将苏尘提醒的事说了下。 “小叔?” 周父对苏家的人还有些模糊,晚上初初见面,印象最深的就是老太太的嗓门,阿亮三姑的好口才,亲家公亲家母的老实木讷,还有他三姑丈喝酒的豪迈。 阿亮小叔…… 他记起来了。 “就是那个一直抱着奶娃娃的男的吧?” “喝酒的时候听他们说,他去年死了老婆?” 周芳芳点点头:“就是他,阿亮的小叔,之前我在河边差点出事,还是他出手才把我救下的。” 这一说,夫妻俩瞬间皱眉。 周芳芳知道她爸体制内工作,一向不信这些,只得耐着性子把事情都说了,包括后来医院出事,也没瞒着。 “小叔一直是个大忙人,鹭岛那边请他办事都给百万的,他不轻易指点,晚上……” “我试探过姐了,她只说姐夫在外头鬼混,但小叔都说了,我外甥女会有危险,肯定是他们为了让姐生个儿子,偷偷干了什么。” “爸妈,小叔提醒我们最近把姐和我两个外甥女接回娘家,我们得找个好理由过去。” 周父被周芳芳的这些信息冲击到了,久久没回过神。 周母问了句:“芳芳啊,你要不再问问阿亮小叔呢,在家住一阵子就没事吗?需不需要做什么啊?” “明天我打个电话让阿亮问一问。” 周父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来。 他扭头看周母:“美美这婚事,也不是大嫂的错,当初阿超那孩子看着就挺上进的。” 周母瞪眼:“你怎么还有闲心说这个?不是一直说你能耐吗?我跟你说周文远,明天你要偷偷去查刘家,他们这会儿能起心思害咱外孙女,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直接害美美……”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周母的心就噗通噗通跳,她怎么想都不对。 “不行不行,就算美美他们在咱们家住半年,住一年,只要她们还回去,我都不放心。” “老周,你想想办法……” 周文远皱眉:“让美美离婚吗?可要是离婚,外头闲言碎语很多,而且芳芳这刚谈结婚,你这就离婚……” “爸,我又不怕这个。” “你不怕,苏家那头呢?” 周芳芳抿唇:“奶奶他们不是老古板,会理解的。” 周母点头:“对对对,我看老太太虽然嘴快嗓门大,人是好的,应该不会……” 周文远见她绞着手指头,叹气:“不着急,咱们一件一件来。” “明天先将人接回家。” 别墅里。 江万水的酒也醒了大半。 他打着哈欠:“你们还杵在这儿干嘛?赶紧睡吧。” 苏小燕摆摆手:“你明天还要去拿猪肉,你先休息,我们还剩点儿事要商量。” “什么事啊?” 苏小燕看向苏尘:“你问阿尘。” 苏尘扫了一圈。 “怎么……”随后笑了起来,“你们都看到啦?” “废话,你妈眼睛又没瞎,芳芳那孩子跟你聊了两句,面色都变了,之后一直没怎么笑。” 刘春花担忧问:“是不是她家里出事了啊?会不会影响芳芳跟阿亮啊?” 林春娇点点头:“对啊,别不是他们欠债,要阿亮帮着还啊。” “大嫂,你想到哪儿去了?”苏尘失笑,“没多大事,就是她姐姐姐夫关系不好,一直纠缠下去,怕她跟两个孩子有难,提醒了下。” 众人闻言,立马松了口气。 “不是欠债就行,不是欠债就行!”林春娇拍了拍胸口,“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提钱了。” 苏小燕打趣:“大嫂,阿亮这次结婚,掏空家底了吧?” “可不?这几个月我跟你大哥要努力干活了,不然办喜酒的钱估计都凑不够。” 刘春花好奇:“芳芳那姐姐姐夫干嘛了关系不好?” “妈,这您就别操心了,大家洗洗睡吧啊,大哥大嫂,你们难得来一趟城里,明天……”苏尘想了想,“带你们去魔都那边逛一逛?” 苏小燕眼睛放光:“真的?” 苏茂摆手:“不行,不行的,我们得修路。” 林春娇点头:“就是,一天好多钱呢。” 刘春花斜眼:“你们钻进钱眼里了?”到底不忍苛责,她叹了口气,“阿尘,以后吧,等路修完,他俩再要扭扭捏捏,我就抡菜刀!” 这话惹得众人一阵笑。 隔天,苏尘天蒙蒙亮走出房间,就看到杵在门口的苏茂林春娇。 拉着他们去春明街吃了锅边油条后,苏尘将他们送回牛尾村,这才一脚去了魔都。 一晚上的时间,屋顶的破洞已经被修复好了,屋檐下也多了个伤心人。 第719章 不就是只能缠腰上嘛? 看到苏尘的第一时间,蔡国邦还没反应过来。 他只下意识眨了眨眼。 而后…… “你把我姑奶奶带哪儿去了?!” 他想站起身抓苏尘的衣领质问。 可惜蹲太久,腿早就麻了,刚一起身,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顾不上脸上的擦伤,蔡国邦拖着身子往苏尘那边爬了两下,气愤道:“你到底把她带哪儿去了?带哪儿去了?” 没等苏尘回答,他自个儿垂下脑袋呜呜呜哭了起来。 “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苏尘没看懂。 “她对你这么使唤来使唤去的,还打你,你不讨厌她?” “你懂什么?!”蔡国邦重新抬起头,气恼地撑起上半身,拖过酸麻的腿坐了起来,“大街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姑奶奶不使唤别人,就使唤我?” 苏尘:“……你比较听话,好用,有点小钱。” “这些……只是我的优点。” 蔡国邦轻哼:“最主要的原因,是姑奶奶喜欢我。” 苏尘板着脸沉吟许久,点点头:“你高兴就好。” 他有点怀疑这人是。 走进茶馆,苏尘发现茶馆里居然多了个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烟酒零食。 早起的老宋正在品茶,冲苏尘招了招手。 “苏道长,喝茶喝茶,今天有花生!” 苏尘过去瞄了眼。 “昨晚小柳儿没怎么睡,我怕她多想,就去买了一袋花生让她剥了,今早我正好炸了,尝尝香不香?” 苏尘吃了两颗,点头。 又问:“小柳儿呢?” “累了一晚上,终于睡着了。” 老宋叹了口气,给苏尘倒了杯茶。 苏尘:“挺好的。” 喝下茶,将桌椅拿到外面摆上,苏尘重新进了茶馆,跟老宋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茶吃花生,中间蔡国邦满腹怨念地进来,坐在苏尘斜对面,撅着个嘴怒视他。 老宋宽慰:“小蔡啊,你别怪苏道长,他现在带走,绝对是为了她好。” “你也喝点儿?” “等了一晚,全身都冰冷了吧?暖一暖身子。” “不然等你姑奶奶回来,你身子垮了,肯定被她一脚踢开。” 蔡国邦眸光闪了闪,哼了声,捧起茶杯。 两壶茶下去,赵玉昆陪着宋诗诗回来。 后者眯着眼没怎么看路,跨门槛的时候差点摔倒。 老宋一口热茶喂下去,宋诗诗才呜呜呜抱着他胳膊撒娇起来:“爷爷,拍戏简直不是人能干的,你都不知道,就上楼一个戏,我走了多少遍吗?” “多少遍?”老宋往她嘴里塞了一把花生。 宋诗诗咔嚓咔嚓咀嚼,委屈巴巴:“五十几遍!” “天杀的男二,非要垫高皮鞋,导致导演怎么拍都觉得不对劲,可怜我啊,呜呜呜,爷爷你看我这腿,穿的高跟鞋,都快废了。” 老宋低头扫了眼宋诗诗现在穿的平底鞋,眼珠子一转:“诗诗啊,爷爷也很可怜啊,你是不知道,小柳儿睡到现在都没起,爷爷还饿着肚子呢。” 一边说,他一边搓着手指头,示意宋诗诗给点钱花花。 他的手被宋诗诗无情拍开。 后者板着脸将大半盘炸花生捞进自己毛衣衣摆里。 “死老头,天天想着搜刮我的钱,都不知道心疼心疼我,你就不配吃花生,昆哥,走了,这些花生咱们去找小柳儿分了!” 赵玉昆见她拉开布帘进后院,才将买的肉包给老宋递去。 “诗诗让买的。” “小昆啊,你也练出来了啊,撒谎都不打草稿了。” “我看这包子是诗诗不吃才留给我的吧?你就宠她吧。” 赵玉昆干笑着冲苏尘点点头,跟着去了后院。 老宋叹气:“傻丫头有傻福哦。” 咬一口肉包,他的脸显出了挣扎,犹豫了下,老宋还是将咬了一口的肉包搁在水壶上加热。 蔡国邦站起身:“我去买早餐,小笼包要吗?” 老宋惊喜:“要,当然要!” 苏尘没等到蔡国邦回来就又出了茶馆。 摊前来人了。 裹成球的一个少年,和他的父母。 三人都有些鬼鬼祟祟的,发现停在摊前引来了许多目光,下意识都拉高了衣领,压低帽子。 见苏尘出来,妇人眼睛亮了亮。 “你是那个年轻大师?” 苏尘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下,很快落在少年身上,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腹部。 妇人轻咳了声,凑上前小声跟苏尘恳求着:“大师,我儿子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大了起来,我们去好多医院做过检查,都没查出什么问题,去寺里拜拜也没用,这孩子到晚上就疼得不得了,只能撞墙,大师……” 苏尘冲她摆了摆手:“不着急,先坐。” “哦哦,好。” 妇人坐下也十分不自在地扭头看了一圈。 用手挡着脸:“大师,这么早也有这么多人看吗?能,能不能……” 男人见状,飞快将围巾重新裹了裹,遮住了大半张脸,几乎只剩下一双眼睛。 苏尘:“是你们儿子的命重要,还是你们的面子重要?” “不就是嘛。” 二人呵呵干笑了两下。 妇人解释:“就是……不太好看,而且……” 她又小心翼翼环视一圈:“大师,能不能别让孩子服啊?” 远远地。 黄南松躲在柱子后,默默掏出了望远镜。 凑过来的老季:“!!!” “你什么时候买的?” 黄南松嘿嘿笑:“没买,我去我儿子房间找的。” 他眯眼看了会儿:“看来应该是那个孩子出事,裹得那么严实,不会是……” 老季:“怀孕?” 黄南松扭过头:“怀孕不去医院找苏道长,你当人傻啊?” 老季不认同:“万一是怀的不是人呢?” 黄南松震惊,愕然指着老季许久。 “没想到啊,老季你……” “还挺有想象力的嘛,你说,有没有可能怀的是……望远镜?” 老季竖起大拇指:“老黄,你也不错呀。” 俩人互吹时,葛平安背着手哼着小曲往茶馆方向走。 到茶馆门口,眼见妇人和男人齐齐站起身,神色警惕地盯着他。 葛平安:“???” “我脸上沾饭粒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有啊!” 随后瞄了眼少年:“哟,你们这孩子有点胖啊,得少吃点啊!” 没等妇人和男人回应,他背着手进了茶馆。 二人再度齐齐松了口气。 苏尘扶额。 “你们俩,偷感别太重了。” “又不是你们的错,也不是孩子的错,没必要这样。” 少年闻言,有些死寂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下。 妇人无奈:“大师,你不知道,我儿子那……” 苏尘神色淡淡。 “我都看到了。” “不就是那玩意儿突然变大变粗,只能缠腰上嘛。” 第720章 那么大,谁能用? “他们说话了!” “说什么了?” 老季嫌弃地将望远镜扔还给黄南松:“这有屁用啊,都听不到苏道长说啥!” 黄南松翻白眼。 “你看嘴型啊。” 老季不理他,学着葛平安背着手往茶馆那边走,一边走一边说:“那什么,老宋昨天不是补屋顶了吗?我去问问屋里是不是缺家具,哎呀,最近生意不好做啊,还是得脸皮厚,主动出击,你说是不是?” 黄南松眨了眨眼:“诶?” “对哦,修理我在行,我也去问问家里什么电器坏了没。” “我不是做生意,我是关爱邻居。” 他将望远镜往店里的桌子一扔,快步跟在老季身后。 苏尘看着二人昂首挺胸又鬼鬼祟祟地经过,眉头拧了拧。 见他俩进了茶馆,这才继续看向这对夫妻。 自从苏尘说出那话后,男人就捂着脸,手一直没放下,耳根红透。 妇人则微微张着嘴,这会儿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行吧。 “摊上这样的爸妈,也难怪你受罪。” 苏尘看向少年,后者瑟缩了下,忐忑地问:“要,要服吗?” “没必要。” 刚才他用天眼细看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了。 少年悄悄松了口气,身板也挺直了几分:“那……大师,我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从刚才苏尘直接说出他的情况,少年就认定苏尘是有真本事的。 只是…… 大概是失望了太多次,他并不认为苏尘能百分百解决这问题,是以语气并不激动。 苏尘叹了口气,扶了扶额:“你这属于无妄之灾。” 对上少年错愕的眼神,他解释:“你记得自己在一个坑里救过一只白色兔子吗?” 少年愣了愣,拧眉回想,很快连连点头。 “对对对,去年暑假爸妈带我回老家,在后山救的。” “当时它被捕兽夹夹住了,后腿还有肚子这边都受伤了,我还花了十几块钱去卫生所买药回来帮它包扎。” “但是兔子在我房间两天就不见了……” 说着说着,少年眼珠子一瞪:“大师,根源是这只兔子吗?” 提起兔子,妇人总算回神。 她眯着眼想了好一会儿,一阵心惊:“大师啊,是不是这个兔子邪门啊?沾上就犯这种病?” “大姐,不是邪门。” 苏尘解释:“那只兔子是山里修行的灵物,被捕兽夹夹住,本来应该被扒皮吃肉的,这是它的劫数,但你儿子救了它,这劫它就算成功渡过了。” 妇人眨了眨眼,点了点头:“那它渡过了,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害我孩子啊?这,这,这不是……” 少年也不解:“恩将仇报。” 妇人气愤捶桌子:“对,这不是恩将仇报嘛。” 苏尘无奈:“所以我说是无妄之灾嘛。” “那兔子是灵物,常年在山里修行,不懂人的习性,本是想报恩的……” 茶馆里。 黄南松几人捧着茶杯,却一口都没喝,齐齐看着外头,大伙儿默契地没发出任何声音,恨不得耳朵能拉长两米,将外面的谈话听个清清楚楚。 实在是迷迷糊糊,老宋挨不住,悄悄摸到了茶馆门口,躲在门后偷听。 他一动,其他人哪里坐得住啊? 赵玉昆再度出来,见他们四人脑袋纵向排列。 老宋见他杵身边,忙竖起食指,示意他别多管。 赵玉昆这才茫然地点点头,出门朝苏尘那边走了两步。 “苏道长。” 苏尘点点头:“你的事等会儿说,我先帮他们处理一下。” “好的。” 没多余的椅子,赵玉昆顺势往柱子上一靠。 没一会儿,他就感觉后腰被拱了。 扭头一看,处冒出个脑袋。 老宋拍了拍他:“别动!” “嘘~” 赵玉昆:“……” 不是。 你们整这些动静以为苏道长不知道啊? 掩耳盗铃! 妇人看到赵玉昆,下意识就拉了拉领子。 悄悄观察,发现赵玉昆靠在柱子后摸出了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似乎并不关注这里,这才小心翼翼问:“大师啊,报恩送钱就好了,怎么……” 苏尘轻咳:“本来按道理是该送财的……” 或者戏剧一点的,以身相许也有。 “又或者,它觉得你家孩子更需要……”目光落在少年的腰上,苏尘挑挑眉,“这个!” 男人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谁想这样啊?跟怪物有什么区别?” “那么大,谁能用?” 大抵是太愤怒了,他的嗓门难免大了些。 妇人闻言,忙拉了他一把。 “小声点儿~” “这么大声是想让这个街的人都听见啊?” “这事情难道光彩?” 男人立马左看右看,发现周围就赵玉昆一人,又打量了会儿,确认赵玉昆对他们这事没兴趣,还是闭了嘴。 苏尘服了这夫妻了。 他看向少年:“我思来想去,那兔子是灵物,应该是听到了你的祈求所以才这么做的,你自己回想一下,是不是曾经在老家说过什么话?” 少年显然已经忆起什么,干笑着抬手遮脸。 妇人一看,哪里还不明白啊? 扯了扯少年的耳朵:“你是不是又跟人比尿尿了?” “比不过就想让那玩意儿长一点?” 少年拍开她的手:“不是……” “那你究竟干嘛要祈求这个啊?”妇人急切问着,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大,又环视了一圈,小声继续,“你长没长脑子啊?没事祈求这个干嘛?不知道万物有灵啊?” 少年没好气:“妈,你之前都教我相信科学的,说世上没有鬼神。”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初一,你当班主任讲话的时候。” 班主任? 这对夫妻还是老师啊? 老宋他们难以置信地对视了下眼神。 难怪这么要面子呢。 “我,我那时那么说是因为……” 妇人还要狡辩,被苏尘拦了下来。 他看向少年:“好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应该是有说过类似的话,灵物理解有误,可能以为越大越好。” “你夜里疼痛,也是因为你的身体不能承受它,灵物还要费劲给你身体里补充力量,就是方式有点简单粗暴而已。” 少年心虚地点点头:“我,我知道了。” “缘由说清楚了,现在就是跟那兔子沟通一下,让它收了这馈赠。” 三人闻言,齐齐欣喜。 “大师你能沟通吗?” “沟通了它就会听吗?” 没等苏尘回话,妇人又担忧:“大师,是不是要我们回老家吗?” 她跟男人对视一眼:“那个,老家有点远!” 关键车费来回就不少钱。 第721章 晚上一起去偷看寡妇 苏尘扫了夫妻俩一眼,再度摇了摇头。 他沉声:“老家在哪里?” 随后从布袋里掏出地图。 妇人和男人犹豫了瞬,妇人开口:“在宁省,真挺远的。” “宁省哪里?” 苏尘掏出笔,扫了男人一眼,将笔递过去:“标一下。” 这操作让三人都有点懵。 但男人还是熟练地在地图上找到自己的老家,圈了出来。 苏尘估摸了下距离,问夫妻俩:“你们要一起吗?” “啊?”妇人茫然。 老宋看不过去了,再度探出脑袋。 “傻不傻?苏道长这意思还听不明白?” “他直接带你们去老家!” 男人微微张嘴:“啊?大师你带我们回去?” 少年也同样不解:“怎么带啊?” 老宋翻白眼。 “还能怎么带?” “你们……还坐着呢?都起来起来,跟苏道长身后。” 老宋指挥了起来。 他声音铿锵有力,妇人他们懵懵懂懂地就听话站在苏尘身后,随后就感觉全身动不了了。 下一刻,身子不可控地往前摔,妇人下意识闭紧眼睛。 等她睁开眼,入目的就在山里。 她愣了愣,扭头刚和自家男人对上眼,眼前又是一黑。 再度出现是在一条大路上,路上的行人对他们的出现很是稀奇,远远地观望,指指点点。 苏尘提醒:“认识这是哪儿吗?问问距离你们老家多远。” 男人愕然半晌,脑子这才转过弯来。 “媳妇儿,他们的口音……” 妇人踢了他一脚:“笨死了,大师让你赶紧去问。” “哦哦哦!” 男人脸上难掩激动,飞快朝远处跑。 妇人则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苏尘:“大师……” 苏尘瞥了她一眼。 妇人干笑:“大师,您真厉害。” 少年看向苏尘的目光满是崇拜。 苏尘嗯了声,扫了周围一圈。 这里的人比魔都翠城的高多了,口音有点耳熟。 他才想起来,好久没见到王海涛那厮了。 男人很快回来,给苏尘指了指方位。 连续三次腾挪后,总算来到了他们的老家。 来到少年救兔子的土坑附近,苏尘从布袋里摸出三根香,挥了挥,香点燃,他插在了山道边上。 妇人他们不敢多问,只敢眼神无声沟通。 “大师这是在干嘛?” “跟那兔子沟通吧,点香就可以了吗?” “应该是吧?大师怎么也不解释一下?” “你当大师是老师啊?人也没那义务……” …… 少年见自家父母这样,摇了摇头。 有些期待地环视周围。 那只兔子,真的会出现吗? 三四分钟后。 一只白兔子出现在山道边的灌木里。 它警惕地看了看这边,低下脑袋,猛地一跳。 “哎,我的娘嘞!” 天降白兔,男人和妇人齐齐被吓得后退三四步。 少年仔细观察,发现白兔后腿上有一小片地方没长毛发,惊喜:“你真是我救的那只兔子?” 白兔点了点脑袋,三瓣嘴张开:“恩人~” 少年听到那软软的女声,难以置信:“你,刚才是你在说话?” 见它点头,少年惊喜:“天哪,大师之前说你是灵物,我还不信,你……” 苏尘提醒:“说正事,好好聊。”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说完,他眼神示意妇人和男人先离开。 三人往下走了二三十米,妇人这才惊奇:“大师,这兔子是不是山神啊?” 苏尘摇头:“不是。” “啊?她都是灵物了,怎么就不是山神了?” 男人皱眉拉了她一把:“你傻啊?哪有那么简单就能当山神的?山神应该是要封的,是吧大师?” “封正是一种方式,如果能直接地接山气,也能顺利成为山神。” 妇人:“……那那只兔子……” “它没那么大的道行。” 才刚渡过劫数,能发出人声苏尘都有些意外。 从刚才回应的速度来看,它现在还很虚弱。 应该也是被少年这事牵绊的。 妇人男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见苏尘看着山下,男人笑着指着山脚下的一处:“大师,我们家就在那边,等会儿要不……” 苏尘:“不用。” 男人的话卡在中间,干笑了下,果断闭嘴。 约莫五六分钟的时间,少年欢快跑了下来。 妇人听到动静扭过身,看到那敞开的大衣,愣了愣,旋即惊喜迎上前,将少年转了一圈。 “没了?变回去了?” 紧接着不由分说拉开少年的裤头:“妈看看,别全变没了。” “妈!”少年发出尖利的爆鸣声。 妇人看到了,满足地将裤头放开,斜了少年一眼,敲了他脑袋一下:“叫什么叫?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 男人轻咳:“那玩意儿还在吧?还能传宗接代吧?” “在在在,还在。” 妇人拍手:“太好了,总算这毛病没了。” 男人:“是啊,过年咱们都不敢回来,快清明了,要不……” 他跟妇人对视了眼。 少年无奈:“爸妈,你们不打算回魔都吗?” “你这孩子,难得能不花车费回来,这么快回去干嘛?” 少年满头黑线。 “你们还把大师当免费的交通工具?” 顿了顿,他又皱眉问:“该不会给大师的报酬都想省下来吧?” 妇人干笑着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男人附和:“你这孩子,怎么能胡乱揣测我们呢?” 他小声嘀咕:“就算我们想,也不敢啊。” 俩人说完,凑到一起,翻开妇人带的包一阵商量,最后咬牙给苏尘拿了一千。 少年板着的脸这才缓和了些。 他恭敬地给苏尘鞠躬。 “大师,谢谢你帮我,谢谢。” 苏尘点点头,再度问了这对夫妻,确认他们不跟着一起回去,身影这才缓缓消失。 男人叹了口气:“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妇人:“可不嘛,一分钱一分货,一千呢。” 少年:“……” 去年暑假出事后他们刚开始还以为是中毒或者急性肿瘤,立马回魔都去各大医院检查,这个钱都大几千了。 爸妈是真抠门! 正想着,底下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少年愕然看向跑来的人。 后者看到他一阵惊喜:“于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紧接着冲他挤挤眼:“晚上一起去偷看寡妇……” 少年侧开身子,来人看到后面的夫妻俩,面色大变。 俩人的耳朵被同时拧了起来。 “偷看?” “寡妇?” 第722章 哪来的丑东西?! 见苏尘独自回来,老宋他们环视了周围一圈,惊讶:“苏道长,人呢?” “快清明,留老家了。” 老宋愣了愣,嗨了声:“那夫妻脸皮那么薄,没想到还挺能算计的。” “那孩子究竟什么毛病啊?裹得那么严实?”葛平安小声问。 苏尘冲他笑笑:“不管之前怎么样,现在是没事了,你们这……” 他扫了眼正在搬桌子的黄南松和赵玉昆:“还打算在边上下棋?” “啊,这不闲的吗?” 主要是在茶馆里听不怎么清楚,等他们跑门口,尽听到灵物兔子了。 所以苏尘刚才走的时候,他们商量了下,决定以后早上五点就开始在这边下棋,避免错过关键信息。 苏尘提醒:“搬进去点儿,等会儿有雨。” “哦,好好好。”黄南松没丝毫怀疑,立马将桌子往里一推,冲老宋他们挤挤眼。 “啊,棋盘……”老宋对葛平安踢了一脚,“老葛,棋盘棋子!” “我现在就去拿……” 葛平安往家里一阵小跑时,赵玉昆在摊前坐了下来。 原本黄南松他们还好奇他有什么事,一听赵玉昆说想问问死去的家人如何,十分默契地远离了。 当年赵家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街坊邻居不清楚具体情况,都不敢贸然帮忙,要不是老宋帮了把手,哪有现在的赵玉昆啊? 苏尘接过赵玉昆递来的纸,展开瞄了眼。 “苏道长,能算吗?”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的出生年月和住址。 正背面都有。 苏尘点点头:“一直找不到线索?” 赵玉昆抿唇点头。 所以这纸上记录的全是他这些年费尽心力收集的嫌疑人的信息。 见苏尘开始掐算,赵玉昆瞳孔缩了缩,凌厉一闪而过。 可惜,苏尘全部算完,对他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吗?” 赵玉昆失望的同时,也悄悄松了口气。 纸上记录的都是当初跟父母交往比较多的亲朋好友和街坊邻居,不是他们,至少说明当初他们没被辜负。 赵玉昆笑了起来,取出钱包,将钱递给苏尘,收起纸正打算离开,苏尘提醒了声:“不是想问父母如何吗?” 赵玉昆身子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苏,苏道长,你不会……” “正好有点事想去松江阴司,你稍等我一下。” 苏尘回翠城,去阿虎那边拿了些扎好的纸屋,带赵玉昆去了城隍庙。 纸屋烧好,化为五座坚实的灰砖灰瓦四合院,砸得阴差茫然了瞬,等苏尘带赵玉昆进入阴司,他们又是一惊。 好在,他们很快认出了苏尘,纷纷打起招呼来。 文判官赶来:“苏大师,您这四合院烧下来是……” “听闻阴司来了位新的日巡。” 文判官恍然:“看来大师与这位有旧?他正与城隍大人交谈,大师这边请。” 说话间他又瞄了眼赵玉昆。 “哦,他双亲早年惨死,这不清明嘛,记挂得很,劳烦安排一下。” 文判官欣然应允,很快招来阴差领赵玉昆前去。 他则带着苏尘进了阴司大殿。 大殿里,身量消瘦的四眼见到苏尘愣了愣。 宋诗诗一觉醒来,发现茶馆里摆满了好吃的。 “不是吧?知道我不能多吃,你们这明摆着诱惑我啊!谁买的?!” 她环视一圈,落在了蔡国邦身上。 “不是我,不是我~” 蔡国邦忙摆手。 “诗诗,你可以多吃点牛肉,我问过了。”赵玉昆解释。 宋诗诗见鬼的表情盯着他:“这……你准备的?” “你背着我们发大财啦?” “没有,就是……心情好。” 心情好? 宋诗诗狐疑地盯了他好一会儿,发现老宋正在狂吃牛肉,再也顾不上,坐下就把盘子挪了过来。 “嘿,你这丫头!” 老宋也不打算跟她计较,很快朝猪蹄下手。 当然,他一边吃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小柳儿,发现她好像没怎么被影响,稍稍放下心。 外头原本艳阳高照的天忽得沉了下来。 雨淅淅沥沥了起来。 宋诗诗扭头瞄了眼,头疼:“最讨厌下雨天了。” 赵玉昆:“我带了伞,很大,等会儿送你过去。” “谁在意这个了?”宋诗诗没好气。 她扭头担忧地看着小柳儿:“你腿痛不痛?” 又瞪了老宋一眼:“老头你的老寒腿呢?没事吧?” 老宋:“你要把牛肉全给我吃,肯定没事。” “做梦!” 小柳儿:“姐姐吃口饭,小柳儿就不痛啦!” 她脸颊被扯了起来。 “好啊小柳儿,你开始学坏了啊,看姐姐怎么惩罚你!” 茶馆里一片欢声笑语。 窗外,一辆车缓缓行过。 副驾驶座位上的青年愁眉苦脸。 “,这让我们临时去哪里找啊?” “兴哥,要不然我们去殡仪馆偷?” 开车的许再兴瞪了他一眼:“长脑子没?你想让兄弟们吃牢饭就偷!” “不偷难道抢啊?” 许再兴轻哼:“不,抢也会有人报警的。” 发财,要悄悄的。 眼见面包车开得越来越顺手,他咬了咬牙:“晚上咱们去城郊溜达,找机会。” “对了,等会儿咱们去买点手套和大的塑料袋。” …… 他们的声音淹没在引擎声里。 却被躲在阴影里的魂灵听得清清楚楚。 后者不知记起了什么,魂体开始震颤,很快由灰转黑。 “啊!” 凄厉的惨叫让赵玉昆他们身子一凛。 众人齐齐往外看去。 老宋:“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蔡国邦举起手:“女人的叫声。” “不会是被家暴了吧?” 他狐疑地看向老宋。 虽然来了这里好几天,也认识了些人,但老街这么长,住的人也多,每户的情况他根本不了解。 “你们听声音能认出是谁吗?” 话音落下,又是一道凄厉的叫声。 “救命啊!” “有鬼!” “救我!” 声音越来越近,老宋赵玉昆他们立马站起了身,冲出茶馆。 扭头望去。 一个女人倒在地上,她披头散发,惊恐莫名,手不住地用力要往前爬。 她的身后明明空无一物,双腿却突然抬起,紧接着整个身子往后。 老宋眼珠子一瞪,熟练地往裤腿上一摸,摸出一把军刀来,想也不想就投掷了过去。 他声若洪钟:“呔,哪来的丑东西?!大白天给你爷爷出来作恶,找死!” 第723章 我不想吃糖,我想快点长大 “爷爷!” 宋诗诗眼见老宋冲过去,忙追上。 赵玉昆回过神,也跟了上去。 蔡国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眨眨眼,而后哭兮兮地双手合十:“姑奶奶快来,好可怕!” 一低头,对上小柳儿清澈的眼睛。 后者评价:“你演技比姐姐差好多,小姨才不会信。” 蔡国邦叹了口气:“小鬼头,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你是打算一直照顾我,等小姨回来吗?” “不行吗?” “守株待兔是可以,”小柳儿抿了抿唇,又摇头:“可是你有很多钱吗?” “什么意思?” “小姨喜欢好看的东西,你全部能买得起吗?” 蔡国邦皱眉:“我现在是买不起,但我回家……” “我都不跟爷爷拿零花钱了,你这么大了还跟爸妈要钱吗?” 蔡国邦:“!!!” “你要靠自己赚很多很多钱,等小姨回来,才能哄好小姨,留在她身边……” 蔡国邦眼睛亮起,连连点头。 “对对对,小鬼头,你脑子还挺机灵的嘛。”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小姨是谁。”小柳儿说着咳嗽了两声,“那个,我可以答应你,小姨回来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但你每个月要给我……50块钱。” “没问题!” 苏尘才回来,就见证了一桩特殊交易。 他清了清嗓子,眼见二人齐齐转过头,蔡国邦后知后觉指着前方:“苏道长,出事了那边……” “没事,会被解决的。” 苏尘说话间揉了揉小柳儿的脑袋,走进茶馆:“我回家吃个饭。” 话落,身影消失。 等苏尘再回来,老街这边已经人挤人了。 阴雨绵绵的天气,也挡不住大家看热闹的心。 茶馆里也多了很多陌生脸孔。 老宋一边招呼人喝茶一边侃侃而谈:“说时迟那时快,我那刀你们知道吧?直接就插中那厉鬼的心脏,当时它就惨叫了起来……” 小柳儿扶额,默默单脚跳退到柜台后。 苏尘摊上的椅子也被占用了。 “你真看见鬼啦?” “怎么可能?根本看不到,我就看到她腿被抬起来了,人直接往后被拉走,速度好快,吓死个人。” “所以真有啊?” “废话,你猜我为什么坐这儿?” “为什么?” “看到这种事你还敢一个人在家啊?谁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咱们?” “也对,人多的地方更安全。” “不是,你们眼瞎啊?没看到这是苏道长的摊子?” “哦哦哦,这就是那个刚来的厉害道长的地盘?” 那人没回答,因为看到了苏尘,立马尴尬地站起身。 “苏,苏道长~” 苏尘冲她笑笑:“没事,坐着就行。” “不是的道长,我想问问,你这有没有什么符卖啊?我,我,感觉这么多人,身上还是冷。” “要不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中招了?” 苏尘失笑:“大姐,你这是多想了,心惧了。” “是吗?可是,可是……” 苏尘摸出一张平安符递给她:“这是低阶的平安符,能挡一次危险,一张20,大姐你要是实在害怕,可以买一张。” “哦哦哦,那钱,钱……” 那人忙掏口袋,很快掏出了一百多来,干笑着问苏尘:“苏道长,能不能多买几张啊?我,我想在家里都贴上,可以吗?” 苏尘:“……” “当然可以。” 这边平安符一开始拿,很快有人涌了过来。 有些人还不明所以,被老街里的住户一解释,有钱的立马就掏钱了。 没别的,至少买个心安。 没一会儿,苏尘布袋里的低阶平安符就被清空了。 大家央求中,他摸出黄纸朱砂开始画。 持续到下午三点,看热闹的人才彻底散开。 苏尘揉了揉手,扭头就看到黄南松耷拉着脑袋走来。 “怎么了黄老板?” 老宋从茶馆里走出,解释:“苏道长,出事那女孩是小松的侄女。” 苏尘拧眉:“侄女?” 犹豫了下,他问:“是亲的还是表的?” 黄南松茫然:“当然是亲的啊,不然我也不至于亲自送她去医院……不对……” 他愕然看向苏尘:“苏道长,你问这个……” 苏尘:“没在黄老板你的脸上发现任何血亲近期会出事。” 黄南松还有些茫然:“苏道长,血亲是……” 他肩膀猛地被拍了下。 老宋没好气:“赶紧回去问问你弟是不是把孩子报错了,要不然……” 他轻咳几声:“问问你弟妹,是不是给你弟戴绿帽了!” 黄南松:“!!!” 他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 “不,不是……” 扭头对上苏尘的视线,依旧那么平静淡然,黄南松心中的震惊缓缓平复。 而后很快转过身:“我现在就去医院找我弟去。” 老宋见他一溜小跑,因为太着急差点没摔倒,无奈摇摇头。 犹豫了下,他在摊边坐下。 “苏道长……” “怎么了?” “我不太明白,之前咱们街上有龙,还有苏道长你在,按道理来说,就算天很阴沉,也不该有厉鬼出现吧?怎么会……” 苏尘叹气。 他看向街上。 天眼里,尸气在隐隐弥漫。 早上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昨夜到凌晨,应该很多尸体从老街经过,甚至有停留。”他解释。 老宋难以置信:“尸体?” 他抓了抓脑袋:“难道是我睡得太早了?没看到?” “不应该啊,昨晚我们还在修屋顶,到半夜才结束的,那会儿我还给他们泡茶……” 苏尘耸了耸肩:“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老宋点点头,跟苏尘道了声谢,很快进了茶馆。 没一会儿葛平安就气冲冲地出来。 “他,小昆一走,殡仪馆的车专门往这边开,是当我们这些人是吃干饭的吗?看我不去砸了……” 苏尘听了一耳朵,没忍住扬起嘴角。 一转头,就见一个小脑袋在柱子头探头探脑。 看那身量,跟阿财差不多。 苏尘跟他招了招手。 小男孩犹豫了下,小跑过来,趴在桌上盯着他看。 “叔叔,你是神仙吗?” 苏尘伸手在布袋里摸出了三颗糖,笑着递给他。 “叔叔不是神仙,但叔叔有糖果。” “吃不吃?要叔叔给你剥开吗?” 小男孩脑袋耷拉了下来。 “我不想吃糖,我想快点长大。” 苏尘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为什么要快点长大?” “长大就能打败爸爸,保护妈妈。” 第724章 抱歉,没有平安符了 苏尘剥糖果的手一顿。 “你看到啦?” 小男孩点了点脑袋。 “害不害怕?” 小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小乖不怕,小乖是男子汉!” 苏尘摸了摸他的脑袋。 “对,小乖很棒,叔叔奖你糖果吃,张嘴。” 到底是五六岁的孩子,苏尘一哄就将糖果吃下,还乖巧地道谢。 等嘴里的甜味散开,才反应过来,呆呆地盯着苏尘手中的糖果纸。 “叔叔,我,我……” 苏尘将椅子拖过来些,在椅面上拍了拍,等小家伙意会爬上去坐好,这才将剩下两颗糖放他手里。 “叔叔不是免费给你吃糖的,叔叔交给你一个任务好不好?” 小男孩好奇地望着他。 苏尘画好一张符,教他如何折叠。 “会了吗?” “嗯嗯。” “真棒,叠10张一颗糖果,要是能叠100张,叔叔给你一块钱,可以吗?” “嗯嗯嗯!” 小家伙雀跃地将符纸摊开重新折叠,连续好几次,确认记住之后,期待地看着苏尘。 小柳儿拄着木棍给客人添完水,转头就看到乖巧坐着的小男孩,愣了愣。 见老宋进来,她小声问:“爷爷,那是谁啊?” “隔壁街潘家的孩子,叫什么小乖,哎~” 小柳儿不解:“爷爷,你叹什么气呀?” 她刚才仔细看了看小乖。 穿得比她好多了,而且脸上手上也没伤,看起来被养得很好,应该家里人很疼爱才对的。 这有什么好叹气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爷爷~” 小柳儿看出老宋不想多说潘家的事,扁了扁嘴:“那等会儿要送他回家吗?” 她以前因为腿的缘故,被附近的孩子欺负过很多回,后来就经常待店里不怎么出门。 现在嘛…… 小柳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如果再有人嘲笑,就撸起裤管,让他们看看断腿是什么样的,吓死他们! 哼! 小柳儿眼里有着期待:“爷爷,如果没人送,等下我可以送吗?” 老宋:“……”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小柳儿一眼。 “你想出去走走了?” “嗯嗯,爷爷,不行吗?”小柳儿委屈问。 “行,就是外面下着小雨,地上滑,你这……” “爷爷,我保证会小心的。” 有人喊老宋拿烟,老宋很快摆摆手:“行吧,随你高兴。” 老街这事余波持续到了傍晚。 陆续有人过来探听情况,老街的街坊们个个绘声绘色地述说,老宋在茶馆里更是口沫横飞。 当然,苏尘后续也卖出去了二十来张平安符。 天渐渐黑了下来。 又有看热闹的人来了。 一个消瘦的老妇人干笑着走到摊前:“道长,听说你这边有平安符卖?我想买一张。” 小乖熟练地取出叠好的一张,还没递出去,小手就被苏尘按下了。 “抱歉,没有平安符了。” 小乖愣愣地眨眨眼。 老妇呆了呆,紧接又继续干笑,指着小乖手里,还有后面排着的:“道长说笑了,这不都是嘛。” 苏尘默默地将小乖手里的平安符抽出,将排列好的全一起全收进布袋里。 微笑:“真的没有!” 大白天说瞎话。 惹得刚出来的老季一阵诧异。 摸不清楚苏尘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不乐意赚钱了? 不该啊! 之前平安符卖了那么多,后面还特意画着卖,苏道长看着也不像不珍惜20块钱的人啊。 老季悄悄后退,将正在展示军刀的老宋拖了过来。 小声说明原委后,老宋嫌弃地扫了他一眼。 “看不明白啊?” 老季点头。 “看不明白就对了!” “苏道长是什么人啊,他要是做事都能被咱们看明白,咱们就是高人了!” 老季眨了眨眼,了然地竖起大拇指。 老宋:“不过的确有点怪,苏道长这看着也不像是要针对她,又明明有符,难道……” 他眯起眼,很快跟老季对视:“我明白了~” “快快快!” 老季附耳过去。 “苏道长肯定是今天钱赚够了。” “啊?难道还有嫌钱赚多的?” “你懂什么?像他们这类高人因为经常泄露天机,会有五弊三缺。” 老宋拉着老季进去,开始侃侃而谈。 而摊前,老妇面对依旧淡然的苏尘,已然阴沉下了脸。 “你为什么不卖给我?”她语气很轻,说话也很温柔。 只在说话时,眼里的阴鸷一闪而过。 任谁看,这都该是个慈祥和善的老太太。 但小孩子对人的恶意十分敏感。 小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眼神畏惧,身子悄悄挪向苏尘那边。 苏尘扫了眼她的身后,无数细小的灰色魂体在不断朝老妇背后撞去。 他微笑:“您误会了,真的是没有平安符。” 说话的同时,苏尘屈指。 老妇脑袋嗡地一声,眼前有片刻的眩晕,等她摇晃了下脑袋再度看向苏尘时,眼里带着茫然。 “我……” 苏尘微笑:“抱歉,平安符真的没有了。” “哦,哦,这样啊?那我……我明天再来,会有吗?” “看情况。” 苏尘微笑送老妇离去,扭过头,见小乖错愕地盯着自己,揉了揉他的脑袋,从布袋里取出1块钱递给他:“给!” “还有……” “11颗糖果。” 小乖很快把老妇的异样忘在脑后,雀跃了起来。 “谢谢,谢谢叔叔!” “不客气。” 糖果太多,他的口袋都装不下。 小家伙正郁闷时,边上递来一个小小的布袋。 抬头,对上小柳儿灿烂的笑容。 “借给你的,等会儿我送你回家,你再还给我。” 小乖没接,警惕地看着她。 小柳儿无奈:“我没有要你的糖,吃多了会蛀牙,也没想要你的钱,我,我有钱。” 小乖放下戒备,道谢后小心翼翼地将糖果装进去。 看着小柳儿跟小乖走远,苏尘迟疑片刻,就被边上的声音骚扰了。 四眼急得上蹿下跳。 “苏道长,你明知道那孩子家里……怎么能让小柳儿过去?” “小柳儿会长针眼的,说不定,说不定……会被吓到!” 苏尘掏了掏耳朵。 “谁没被吓过?” 四眼急切:“可是,可是那是……” “你想让她一辈子在温室里,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四眼愣住。 苏尘声音幽幽:“你看,你总是一厢情愿。” 四眼:“……” “不说说你究竟怎么死的吗?” “死后不守着熙岚,来松江阴司,也不对吧?” 第725章 你也不想怀孕的事被大家知道吧? 苏尘中午回家给常玉去了个电话。 问四眼是怎么死的。 常玉一问三不知。 “尸体发现的地方是在洪家的老宅。” “据我们调查,这老宅已经空置许久,只一个哑巴老头看大门。” “除祟组已经查了一天了,找不到熙岚的踪迹。” …… 之前熙岚他们分明是要去报仇的。 结果仇没报,熙梦愤愤归来。 没过一天,四眼死了。 他们肯定有秘密。 苏尘隐隐有种感觉,这秘密影响很大。 可惜,四眼在听他提及去阴司时,语气淡然。 “熙岚最在意她的女儿,我来阴司当日巡,能够时刻保护小柳儿,不对吗?” 是啊。 爱屋及乌,合情合理。 苏尘缓缓点点头,微笑:“你高兴就好。” “就是日巡别老在这边闲逛,去其他地方走走。” 四眼:“……” 他很快消失。 香茗街。 小柳儿抬了抬雨伞,看着街边的小门。 “你家就在这里吗?” 小乖点了点头。 “姐姐,我把糖果放好,袋子还你。” 他说着小手推开门。 门口是一段比较陡的木楼梯。 小柳儿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小乖,你妈妈在家?” 话刚说完,她就吸了吸鼻子,眉头皱起。 不对,这味道…… 小乖没回答。 五六岁的孩子,此刻小脸板着,小手紧紧攥着布袋。 他一手攀着墙,努力上楼。 小柳儿犹豫了下,也跟了上去。 越上去,鼻尖的血腥味越浓。 小柳儿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小乖快要踏上最上面的楼梯时,小柳儿快速伸手,将他抓住。 “小乖,我,我……” 小柳儿绞尽脑汁。 “我,肚子痛,啊……” 她故作痛苦,然后手一松,往后倒去。 楼梯很高,直接滚落,小柳儿只觉得五脏都快要被颠出来了。 小乖也是一惊,下意识转身就要去抓住她,见她滚落,急忙往下。 “哎哟,哎哟~” 小柳儿的叫声吸引了街上的人。 很快周围就围了一圈。 有人将小柳儿扶起,小乖紧张地看着她:“姐姐~” 小柳儿忍住疼痛,冲他笑笑:“没事,我没事啊~” 她说着故意吸了吸鼻子。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有鼻子灵的,很快上了楼梯,很快惊呼一声,踉跄下来,惊恐地指着上面:“血,好多血!” 因着南门老街中午的事,这会儿围观的人一听说血,还挺怂的。 商量了下,其中一个买了平安符的带头上去。 没有厉鬼,见到的是倒血泊中的三男四女。 其中一个女孩还有气息。 她被用脏乱的被子裹住送了下来。 “姐~” 小乖惊呼一声就要上去,被小柳儿一把拉了过去。 “别去,不要给大人添乱。” 小乖默默地低头,看了看鼓鼓的布袋,泪水一滴滴砸下。 有人发现他,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小乖不怕啊,阿姨在呢。” “咱们去那边好不好?” “阿姨给你弄糖水喝,很甜很甜的糖水。” “走!” 小柳儿跟着他去了边上的一个鞋店里。 见阿姨在安抚,她这才又出去。 周围乱糟糟的,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将看热闹的人都拦在外面。 她奋力挤进人群,拄着木棍撑着伞观望。 许久才又抬下来了四具尸体。 其中一个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盖着的大衣滑落,小柳儿眼睛瞪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一会儿,她才深呼吸,拍了拍胸口。 “好可怕,好可怕!” 刚一转身,衣领就被揪住了。 老宋没好气:“你这丫头,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啊?居然在这里挤,腿酸不酸?” 小柳儿:“爷爷,杀人了,死人了。” 老宋没好气:“你爷爷没聋没瞎。” 旋即又问:“那孩子呢?你不是送他回来?” “你不会去他家里了吧?” “没,我闻到血腥味了,不敢上去,滚下来了。” 老宋点头:“不愧是我孙女,就是聪明。” “看来是没吓到。” 小柳儿伸出小手,露出手背上的擦伤:“爷爷,我是真滚下来。” 老宋:“!!!” 南门老街厉鬼大白天害人的事还没平息,香茗街发生了杀人事件,往日里天一黑就关门的茶馆,这会儿灯火通明。 苏尘将桌椅搬进去时,就听人在那里谈论。 “听说是下岗了,逼迫妻子女儿一起在家做生意。” “什么听说啊?他自个儿写了传单,还偷偷发了,我都捡到过。” “我倒是没捡到,就是经常看不同的男人去他家,他亲自带上去的,我还以为是他朋友呢。” “说是原本家里还挺穷的,下岗都吃不上饭了,现在都扬言要买车了,大家还以为他去做生意发财了,谁知道是这种生意啊?” “是啊是啊,我看他家孩子衣服也挺好的,谁能想到啊?” “说起那孩子,才那么丁点儿大,幸亏没在家,不然肯定也遭殃!” “那孩子一下午都在苏道长身边,你们说,会不会……” …… 老宋反应过来,忙要去找苏尘,后者已经去了后院,没了影儿。 郁闷间,葛平安收伞进来。 他骂骂咧咧:“这帮兔崽子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宋我跟你说……” 听到大家讨论的话题,葛平安一愣。 “什么杀人?” “隔壁街,”老宋解释,“姓潘的那户你记得吧?家里大人都出事了,就留个小孩。” 葛平安难以置信:“入室抢劫杀人?” “不是,年前入室抢劫就算了,这年都过了,不至于这么猖獗吧?” 有人笑开:“老葛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是抢劫杀人,是自家人杀自家人。” “啊?” 葛平安将伞一扔,急切过去:“到底什么情况,赶紧说说。” 南门老街西南五六百米的一栋旧楼里。 老妇拍了拍酸痛的脖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扫了眼。 来了两个人,十七八岁的女孩男孩。 “打胎?” 男孩:“嗯。” 女孩怯怯问:“疼吗?” “80块,”老妇摊开手:“先交钱再打。” 男孩熟练地摸出钱包,数出80后,老妇收钱,取出一套器具来,指了指用布帘挡着的里间。 “去里面躺着。” 女孩缓缓挪着步,有点不太情愿。 “我,我怕……” 男孩安慰:“放心,我在呢。” “而且我都问了,好多人在这里打孩子,没事的。” “你也不想你怀孕的事被大家知道吧?” “乖,我们约好了要一起上大学的,听话。” 女孩抿唇,点点头,缓步进了里间。 第726章 我不想去 细微的呻吟声从布帘后传了出来。 男孩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熟练地点燃一根烟。 老妇端着满是血的盘子出来,他才扭头瞄了眼。 “好了?” “嗯,”老妇将东西拿到水龙头下冲洗,一边洗一边问,“又是好学生?” 男孩笑了声,将烟头扔在地上。 “不然呢?” 打火机明明灭灭。 布帘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妇又问:“带她来这里打胎,没人知道吧?” “当然。” 老妇点点头:“这就好。” 布帘被掀开,女孩苍白着一张脸弓着身子出来。 她捂着肚子,走动时双腿都在发抖。 “张佳良,张佳良,我感觉肚子好痛。” 张佳良收起打火机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 “这是正常的,忍一忍啊,我送你回家。” “可是……” “你要是太晚回去,家里人会发现吧?” 女孩这才咬牙点点头。 只是被张佳良搀扶着往外走时,她的裤子很快湿透。 老妇刚将工具放回架子上,忽然感觉脖颈一沉,周围一下子阴凉了起来。 她拢了拢外套,看见敞开的大门,碎碎念着过去要将门关上。 一道阴风袭来,老妇的身体踉跄了下。 与此同时,张佳良感觉搀扶的顾雅琴沉了下去。 他一个不察没抓紧,眼睁睁看着她倒向地面。 “顾雅琴,你……” 别装! 之前其他女孩打胎,都没这样。 张佳良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无名火。 才睡了六次就怀孕了,害他白白浪费80块钱就算了,这大冷的天,还在这里装柔弱…… 深吸了口气,张佳良才俯身,发现顾雅琴双眼紧闭,意识到不对,忙轻拍了下她的脸:“顾雅琴,你还好吧?” 拍了好几下都没反应。 他突然心中一惊,预感到了什么,脸色大变,颤抖着手往顾雅琴鼻下探去。 下一刻,他骇得倒退了好几步。 没,没气了? 怎么会?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 怎么就突然没气了? 张佳良紧紧捂住嘴,生怕发出尖叫声,吸引周围的人。 对! 不能让人看到。 天已经黑了,还下着小雨。 这地方也荒凉,应该没人看到自己带她过来。 说不定,说不定…… 张佳良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跑开。 等他拐过弯躲进一条小巷后,整个人几乎虚脱。 调整了许久,理智回笼,张佳良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行,之前在学校外面有人看到,不能不管……” “说不定送去医院就还有救。” 他只想睡,没想害人,更不想坐牢。 只是,等他回到之前的位置,那里早已没了顾雅琴的身影。 旧楼里。 老妇揉了揉酸疼的脖颈,叹了口气。 “老了老了,连个人都拖不动了。” 她再度试探了下顾雅琴的鼻子,发现她真没呼吸,起身去拨打了个电话。 “喂?” “对,有货,来拉。” 挂断后她又拨打了一个。 “乖孙啊,你前阵子说要买什么车?你爸妈不给你,奶奶给!” “好好好,明天奶奶给你做大鸡腿等你回来吃。” 挂断电话,老妇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忽然一暗。 没等她搞清楚状况,披头散发的女孩出现在她面前,周围还有无数灰影在朝她面门冲来。 老妇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晚饭时,阿亮周芳芳难得都在,刘春花笑得见牙不见眼,偷偷让七月上楼把阿亮的房间收拾好,给他换新床单。 聊起周芳芳的姐姐时,阿亮满脸嫌弃。 “那家伙简直不是人,上班还跟人鬼混,被我们逮了个正着!” “芳芳还不让我嚷嚷,说要拿住那个女的威胁他离婚,把两个孩子给她姐姐养。” 刘春花摇头:“芳芳那个姐夫,昨天吃饭的时候我看着就不顺眼,果然不是个好的。” 又问:“芳芳啊,现在你姐姐跟外甥女都在娘家住着吧?” 周芳芳干笑点头。 “在娘家好,你看我们小珠,以前瘦得脸蜡黄蜡黄的,看看现在……” 苏小珠笑了起来。 周芳芳犹豫:“奶奶,你不担心我姐姐养两个孩子,我以后要补贴吗?” “当然要补贴点了!”刘春花挑眉,“兄弟姐妹不都要这么互相帮衬嘛,芳芳啊,你别多想。” 苏尘听了一耳朵,知道周家人都有成算,安下心。 看来是不太会影响阿亮了。 第二天,苏尘没直接去魔都,而是顺手提了点零食米面,又去老张那边拿了两份锅边糊油条,去了岭头镇。 刚出鬼道,就见阿正提着湿漉漉的尿桶回来,而檐下,他的奶奶正在缓慢地扫地。 见他来了,阿正愣了愣,呼出一口白气:“你真的来了?!” “还能骗你啊?” 今天是四月1号。 说好的每个月1号过来。 阿正欢喜地将尿桶放进去,招呼苏尘进去。 门口的老人见到他,也笑着点了点头。 屎尿味很淡。 屋内的东西依旧简单,但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这段时间阿正过得应该不错。 苏尘放下东西,将热乎乎的锅边糊油条递过去。 “这是城里春明街最好吃的锅边糊,尝尝。” 阿正欢呼一声,立马去拿碗。 老人见只有两碗,问苏尘吃过了没。 “吃了,我就是过来看看孩子。” “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老人点点头:“比之前好多了,就是阿正不让干重活。” 她看起来比之前温和许多。 吃饭时总是找话题跟苏尘聊,聊到最后,缓缓低下头。 许久,才开口:“我想去看看他。” 一句话,让阿正小脸上的笑容收敛,小手握紧了筷子。 那双略带紫色的眼睛里有悲伤一闪而过,很快,他又笑了起来。 “奶奶,赵伯伯他们都说关的地方很远,要花很多钱,我们没……” 老人:“他来不用坐车,不用钱的。” 阿正:“……” 他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头顶落下了温暖的手掌,揉了揉,阿正抬眼看去,对上苏尘温和的目光,泪水滑落。 他听到苏尘的声音。 “择日不如撞日,等会儿吃完我送你过去吧。” “阿正你要一起吗?” 老人眼里带着希冀。 阿正抿着唇,吸了吸鼻子,摇头。 “我不想去。” 老人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苏尘笑开:“不想去就别去,等会儿我带你去魔都玩好不好?” 阿正:“魔都?” “嗯,想不想去?” “想!” 第727章 你俩不喜欢吃汉堡啊? 阿正奶奶的事情处理完,已经十点多了。 苏尘带阿正回家吃了个饭,拉着阿财一起去了南门老街。 宋诗诗在睡梦里被小柳儿喊醒,直接狮子吼,得知是苏尘请她帮忙带孩子一起去买衣服,直接一个鲤鱼打挺。 “逛街买衣服,逛街买衣服……” 宋诗诗兴奋地涂着口红出来,就看到两个身量相当的男孩。 她眨了眨眼:“苏道长,这俩……也是你儿子?” “你还挺能生啊。” 阿财最近跟着哥哥姐姐家教老师一起,嘴皮子练出来了,奶气地解释:“姐姐,我叫阿财,我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阿正见阿财开口,张了张嘴,到底胆怯,没能说出口。 宋诗诗没太捋清楚,眨了眨眼,指着阿正:“那这个是……” 阿正小手捏紧,脑袋微微垂下。 “这是阿正,我徒弟,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也是我儿子。” 闻言,阿正诧异抬头看着苏尘。 “徒弟?” “怎么?不愿意啊?” 阿正连连摇头,慌忙摆手。 “诗诗,阿正父母对他不是很好,衣服鞋子,还有头发,可能都要麻烦你帮忙。” “苏道长您的徒弟,包在我身上。”宋诗诗说着摊手,“当然,只要钱……” 她的手一沉。 看着掌心厚厚的一沓钱,宋诗诗瞪大眼睛。 “苏道长,这么多都要拿来买衣服?” “那我知道去哪儿买了。” 宋诗诗挑眉,手一指:“走!” 赵玉昆和蔡国邦都不在,宋诗诗直接拦了辆的士。 车里,她说起了昨晚香茗街的事。 “老头我真是服了他了,小柳儿从那么高的楼梯摔下去,他都没关心,跟人聊到半夜,我回去一看,胳膊腿哪儿哪儿都青紫。” “她说要保护小乖,要我说,那小孩哪里可怜了?他爸成天逼妈和姐姐干那种事,动则打骂,身上经常都是伤,就他这个儿子,毫发无伤,还成天有新衣服穿。” “要我说,他姐姐最可怜,才十六啊……原本他姐姐还有一口气的,送去医院后还是没救回来。” 宋诗诗说着扭过身子看向后座的苏尘:“苏道长,你昨天真是故意留下小乖的吗?” “大概吧。” 大概? 宋诗诗嫌弃地回过身:“苏道长,我有时候挺不喜欢跟你们这种人说话的。” “我们这种人?” “还有一个,剧组的制片!”宋诗诗咬牙切齿,“我看他不是制片,是智障。” “真以为我傻啊?喝口马尿就想装醉揩我油!” 苏尘问她:“被你打了?” 宋诗诗轻咳了两声,眼神飘忽,语气铿锵:“怎么可能?” “我这么美,怎么可能是暴力狂是吧?” 她只是趁对方没注意时,悄悄伸腿,让他摔了个底朝天。 这算打吗?不算。 但是也因为那制片人受伤,她被殃及了。 直接让她滚蛋。 宋诗诗昨天回来后恹恹的,就是因为这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是剧组赶她,所以之前给的钱没收回去。 宋诗诗想到这儿,心情又大好。 的士停在一条服装街街口。 “阿正对吧,走。” 宋诗诗牵着阿正的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查看周围的店铺。 这里都是服装店,女装尤其多,当然,人也多。 “苏道长,这里热闹吧?” “我跟你说,你当初选我们老街那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摆摊,就是失策,你要是摆在这里,绝对生意大爆。” 苏尘瞄了几眼,就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 “是吗?但昨天我平安符卖了不少。” 能买平安符的,大部分都挺相信他的。 宋诗诗脚步一顿,果断转了个话题:“苏道长,你买衣服不?我看那件衣服挺适合你的。” “你看你这么有钱,怎么成天就穿单薄的两件衣服?浪费你这张脸。” 阿财狐疑地挠挠头:“爸爸,脸为什么会浪费啊?” “因为美的东西就该用美的来搭配。” “阿财你看姐姐我,漂不漂亮?” 阿财点了点头。 “穿的衣服漂亮不?” “漂亮~” “这就对了,脸漂亮,衣服漂亮,走出去,大家才会眼前一亮,懂不懂?” 阿财摇摇头。 宋诗诗看向阿正,后者缩了缩脖子,也摇头。 宋诗诗:“……” “哎,算了算了,就知道你们不懂得欣赏。” 看见一家童装店,她立马拉着阿财阿正走了进去。 苏尘跟进去逛了一圈,坐下,闭眼。 宋诗诗选了几件衣服让孩子换,一扭头,看到苏尘这样,嫌弃地摇头。 小孩子衣服只要合身,基本就能拿下。 但宋诗诗热衷砍价,跟老板磨了半小时才买单。 下一家,苏尘依旧闭眼。 再下一家…… 宋诗诗累了,将勒手的袋子全扔给苏尘。 “苏道长,你孩子的衣服你自己拿,重死了。” 说着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亮起:“苏道长,你饿不饿?” 苏尘摇头:“还好。” “你想吃什么就买,我请,就当是帮忙选衣服的报酬。” 宋诗诗咧嘴:“苏道长,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大气!” 她欢喜地跑出鞋店。 苏尘见她往后头去,收回视线,看了看两个小家伙脚上的足球鞋。 “喜欢?” 阿财用力点了点头。 阿正有些迟疑:“我,我的鞋……” 他想说自己的鞋还可以继续穿,不用花钱买的。 就刚才宋诗诗虽然砍价了,但那价格,他听了也很是心惊。 他不想让苏尘再花钱了。 只是扭头一看,鞋底都已经开裂了,阿正只得缩着脖子闭嘴。 苏尘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阿正,师父有钱,也不缺这点钱。” 阿财帮腔:“对呀阿正哥哥,我爸爸有好多好多钱的。” 阿正犹犹豫豫,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你,真要收我当徒弟吗?” 苏尘失笑。 “怎么?觉得是我找的借口啊?” 阿正连连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是借口。”苏尘再度揉了揉他的脑袋,“阿正,等你奶奶去了,师父就正式教你术法,在这之前……”他顿了顿,“你好好陪你奶奶,不过,不用太在意你奶奶的想法。” 老人家总认为家和万事兴,所以遇到事,也喜欢和稀泥。 可和稀泥,就意味着性子弱的一方受委屈。 今天她想带阿正去看儿子,就是存着让父子握手言和的心思。 不仅阿正不想,苏尘也不愿。 他的徒弟,不能被烂人纠缠,即便那烂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阿正听到苏尘的话,眼睛亮了亮。 这时,宋诗诗开心地捧着吃的进来。 “快快快,汉堡!” “一人一个,刚出锅的汉堡!” 阿财刚想伸出手,蓦地小手一颤。 阿正小脸也绷着,嘴唇紧抿。 宋诗诗狐疑看着他俩:“不是,你俩不喜欢吃汉堡啊?还是之前没吃过?” 第728章 苏道长,生意送上门了! 汉堡阿财阿正之前的确是没吃过。 但…… 苏尘清了清嗓子,对上热切的宋诗诗,指了指那汉堡。 “这汉堡最好别吃,有点问题。” 宋诗诗一怔,手当下就一抖,一个汉堡水灵灵掉在了地上。 “不是,”她贴到苏尘身边,小声问,“人肉做的啊?” 不是吧? 最近这么倒霉吗? 刚丢了工作,还买到人肉汉堡? 不对! “咱们是不是应该立刻去报警?” 苏尘哭笑不得:“不是人肉。” 宋诗诗眨了眨眼,缓缓松了口气。 她拍着胸口,怨念十足看着苏尘:“苏道长,下回您说话能不能快点?差点没吓死我,我跟你说,之前我看电影……” “我还以为电影照进现实,还升级了,人叉烧包,他搞汉堡包。” 宋诗诗缓过来又顿住:“那这到底什么问题啊?” “猫怨很重。” “猫?”宋诗诗狐疑地打开汉堡包上面的面包片,仔细看了看中间的肉饼,“这,这肉不是猪肉啊?是猫肉?” 苏尘:“应该不止。” 宋诗诗稍微一想,也明白过来了。 市场上也没见过谁卖猫肉的,这肉饼里既然有猫肉,说不定还有狗肉老鼠肉……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宋诗诗的手又一抖。 “疯了疯了,摆摊为了赚钱也不能这样吧?” 苏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宋诗诗:“……” “好吧,有些人为了赚钱摆明了是丧良心的,我懂。” 她飞快出门将汉堡扔了,又往后头走。 阿财偷偷出去瞄了眼。 “爸爸,姐姐不见了。” 苏尘笑着拉小家伙坐下:“没事,姐姐有自己的事做,咱们再试试其他鞋,阿正你也是,多买几双,以后能换洗。” 两人很快将足球鞋脱下,在店家的帮助下又换上了其他鞋。 苏尘抽空出去买了点吃的进来。 宋诗诗再回来已经是半小时后。 “气死我了,我去报警人根本不理我,非要我闹。” “幸好林伯伯过来,替我说了几句话,才把那摊贩抓了。” 苏尘递给宋诗诗一瓶水:“惩罚了?” “肯定的啊,但是他卖了好多出去,现在估计找不到人了。” 宋诗诗说着就来气:“苏道长,猫怨……吃了不会去半条命吧?” “不至于。” 宋诗诗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就是随时可能会被猫攻击而已。” 宋诗诗僵硬扭头看他:“苏道长,这叫没事?”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要是这脸蛋被猫抓挠几次,岂不是毁容了? 身子抖了抖,宋诗诗面如土色:“幸好我还没吃,苏道长,外面小摊的东西以后我肯定不吃了,吃了就毁容,太可怕了!” 她喝了口水,缓了缓有点沙哑的喉咙,瞥见选出来的几双鞋。 “就这些是吧?老板,给个成本价。” …… 从服装街杀出来已经是一点多。 尽管有之前苏尘买的那点吃的垫肚子,四人也是饥肠辘辘。 苏尘正要问宋诗诗附近有什么餐馆推荐时,阿财扯了扯他的衣袖。 “爸爸~” “嗯。” “那个!” 斜对面,有个大红色的店。 宋诗诗见苏尘感兴趣,忙凑到他耳边:“千万别带孩子进去,进去大几百就没了!” 这么多钱,要是花在穿搭上,她咬咬牙就行。 但要是花在吃上……穿肠过,能留下多少啊?不值得。 这会儿功夫,苏尘已经看清了店里卖的东西了。 “汉堡啊?” “啊,贵死了,一个就要将近二十。” 苏尘扬起嘴角:“那就去,我请,你帮小柳儿也点些。” 宋诗诗:“!!!” 小柳儿也有? “走!” 这样新奇的店阿财阿正之前都没见过,进店就四处看。 宋诗诗熟门熟路地过去点单。 在犹豫数量时,苏尘开口:“一样来20份。” 宋诗诗眯眼看他:“苏道长,你当我们是猪啊?” 猪都不敢这么吃吧? “我家里孩子多。” “家里?” 宋诗诗一想到他神出鬼没的本事,立马闭嘴。 “行,行吧,就是……真的很贵。” 看到苏尘再度掏出的一沓钱,宋诗诗缓缓竖起大拇指,紧接着咧嘴:“那个,苏道长啊,你看我家老头七老八十了,再不吃这些以后牙口就不好了,是不是……” 苏尘:“多点五份吧。” “yes!” “谢谢苏道长,谢谢苏道长。” 25份,准备就要很长时间。 正好逛久了,腿也酸了,宋诗诗拉着他们去边上的桌子坐下。 边上有人在聊天。 “菁菁,你脸色好差啊,怎么不好好休息?” “不会是……昨晚又跟你老公……” 宋诗诗正了正身子,脑袋却往边上倾斜。 说话那女人的脸被推了回去。 “别胡说八道,大庭广众的。” 陈菁菁说着喝了口可乐,长叹了口气:“可别说了,周末难得休息,本来我就想睡懒觉来着……” “不会你婆婆突然上门,打搅你的好事了吧?” 陈菁菁摆手:“跟我婆婆没关系,而且你忘记啦?前阵子我特意换锁,钥匙没给她。” “那你怎么……” “我感觉我老公最近怪怪的。” 宋诗诗眼睛一亮。 “怪?” “不会是……他在外面有人了吧?还是说去洗脚了?” 陈菁菁无奈:“你想哪儿去了?” “不是啊?” “要是就好了,”陈菁菁扯了扯吸管,整个人都蔫巴了,“你不知道,这几天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半夜我醒来他盯着我看,早上醒来,还是盯着我看,我洗澡,他进去还盯着我看,跟他说话,怎么都不听,我快疯了。” 宋诗诗没忍住插了一嘴:“这一听就是你老公稀罕你啊,有什么好疯的?” 另一女人跟着点头。 “就是就是,菁菁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老公……不对!” 她扭过头瞪宋诗诗:“你谁啊?我们说话你怎么还偷听啊?” 宋诗诗耸肩:“没办法,你们声音太大了。” 女人要发飙,被陈菁菁拉住了。 她歉意地冲宋诗诗笑笑:“抱歉,打扰你了,我们声音会小点的。” 宋诗诗掏了掏耳朵:“你朋友说得对,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昆哥要是能成天盯着自己,她指定嘴角要咧到天边去。 陈菁菁干笑了下:“我,我没觉得是福,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换了个人,像是被……附身!” “附身?!”宋诗诗顿时来了兴趣,“那岂不是见鬼了?” 随后猛地一拍苏尘胳膊:“苏道长,生意送上门了!” 第729章 黑狗 “道长?” 陈菁菁狐疑地打量了苏尘几眼。 她的朋友林方妍也观察了许久,眉头紧皱。 “美女,你说他是道长?”她捂嘴笑了起来:“编也编个正常的,他都没穿道袍好吧。还是说……你们看菁菁有钱,想来骗钱啊?” “诶诶诶,你怎么说话呢?”宋诗诗没好气。 “头发长见识短不是你的错,但你还显摆,给你脸了?” 宋诗诗猛地拍了一掌在桌面上,声音之大,瞬间吸引了整个店客人的注意。 苏尘扶额。 宋诗诗这脾气,真跟白磷一样,一点就燃。 他起身将宋诗诗压到座位上。 另一边,陈菁菁也劝着林方妍:“小妍,你别这么说话,咱们不能以貌取人的。” 她语气温温柔柔的,说完还冲苏尘笑了笑。 苏尘回以微笑。 见宋诗诗火气被压下,陈菁菁替林方妍跟自己说对不起,想了想,说了句:“你老公不是被附身。” 陈菁菁愣了愣:“……啊?” “你老公嗅觉很灵敏,你怀孕了,身上的气息变化,味道也变了,他在疑惑,找不出源头,所以一直盯着你看。” 陈菁菁瞪大眼睛,手下意识抚上肚子:“我,我怀孕了?” “嗯,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医院做个检查。” “哈哈,小妍,你听到了吗?我怀孕了。” 林方妍没好气:“菁菁你真信他的话啊?” “有点不信,但是我可以去医院做个检查啊。” “结婚三年都没孩子,你不知道,我最近都在问怎么做试管。如果这次真怀孕……” 陈菁菁惊喜看着苏尘:“你真是道长?” 苏尘点头。 宋诗诗抱着双臂轻哼:“如假包换。” “苏道长就在我们南门老街摆摊算命好吧?” 陈菁菁笑着站起身:“好,要我真是怀孕,回头我给您包个大红包。” 是个会来事的。 “既然这样,我跟你说几句,你注意点儿。” 苏尘示意她凑近点儿,附在她耳边提醒了几句。 宋诗诗拉长了耳朵,快趴在苏尘背上,都没听到说什么。 等人离开,她不满问:“苏道长,你还跟人说悄悄话啊?天机?不可泄露?” “差不多吧。”苏尘说着看向窗外。 林方妍跟陈菁菁一起走向路口。 林方妍的身位靠陈菁菁后面一些,俩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正好红灯快转绿灯。 林方妍的手猛地往陈菁菁背后推去。 她的手落空了。 陈菁菁扭过身,诧异地看着她和她的手。 饶是再好的教养,陈菁菁还是跟林方妍在路口吵了起来。 周围立马聚集了一堆人。 宋诗诗瞥见了,欢喜地跑出店,没一会儿回来,神情兴奋。 “快能取餐了。”苏尘提醒。 “等会儿,我跟你说苏道长,她们决裂了!” “天哪,我真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么恶心的朋友……” “那个叫菁菁的一直帮助补贴那个小妍,她居然要害死菁菁的孩子,还说凭什么她能嫁那么好,明明不会下蛋,老公还宠着……” “笑死,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不看脸,就看脾性,人家甩她十条街好嘛……” 宋诗诗插腰,狠狠说了一通,吐出一口气:“爽!” “就该决裂,以后别帮她,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一扭头,桌子上已经堆满了袋子。 “苏道长,你们……” “不打算在这里吃吗?” 苏尘摇头:“等我们吃完,就不热了。” 等陈菁菁处理完林方妍的事再度回到店里,已经没了苏尘他们的身影。 茶馆里,小柳儿欢喜地摇晃着一条腿儿,嘴里咔嚓咔嚓。 老宋也不吹嘘自己的准头了,美滋滋地啃一口大汉堡,脸颊鼓鼓。 苏尘则直接回了一趟翠城,正好赶在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将吃的送到。 看着孩子们一阵欢呼过后开始吃,还主动给同学们分享,苏尘笑着回到老街。 阿财已经抱着汉堡啃了,阿正却拿着没吃,见苏尘回来,第一时间递给他。 “谢谢。” 苏尘揉了揉他的脑袋,拿起另一个打开,给他递去。 汉堡才咬一半,外头来人了。 是柴国伟。 短短几天,他整个人脸色蜡黄,皮肤暗沉,也消瘦不少。 看到苏尘出去,七尺男儿呜呜哭出了声。 “苏大师,我好惨啊!” 苏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至少没失身,也没染病。” “染病?!那个女的身上还有病?!”柴国伟的声音陡然拔高,紧接着咬牙切齿,“疯子!” “呜呜呜,苏大师,早知道我就让你帮我算算了,这几天我都快饿死了,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苏尘带他进茶馆,给他递了一个汉堡一杯可乐。 柴国伟打开狠狠咬了一大口,又哭丧着脸。 “苏大师,你还是赶紧帮我算算吧。” “你之前都提醒我有烂桃花了,我心里有防备都没什么用,那天天黑,一转身,人一棍子就给我弄倒了,她说喜欢我,我说帮过她,我呸,我帮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上百。”看到宋诗诗,柴国伟立马咳嗽了起来。 缓过来后,他立马整理了下衣服,冲宋诗诗干笑。 后者没理会,他这才恹恹地看向苏尘。 苏尘无语:“八字带了吧。” 柴国伟一边啃汉堡一边点头:“带了带了。” 他从皮包里取出八字递给苏尘,又狠狠咬了两口汉堡,悄悄瞄向宋诗诗,眼神逐渐呆滞。 宋诗诗瞥见,冲他挑了挑眉。 “喂,才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没有没有,”柴国伟连连摆手,“几天不见,你更漂亮了!” 宋诗诗扯起嘴角:“可惜啊,你更丑了!” 柴国伟:“……” 不带这么扎心的。 宋诗诗给小柳儿嘴里塞了鸡块:“赶紧吃,你不吃快点,爷爷就抢走了,他上火便秘很痛苦你知道吧?” 柴国伟:“……” 又漂亮又孝顺,虽然一张嘴不饶人,好像也可…… 桌面被敲了敲。 柴国伟立马看向苏尘。 后者一脸无奈:“看过你的八字了,这三个月内没大问题,很稳当。” “那三个月后呢?” “有一小劫,破财的,现在还不清晰,到时候再给你算一算。” “哦哦哦,好。”柴国伟熟练地从皮包摸出红封递过去,刚想问一问自己跟宋诗诗是不是有可能,苏尘就站起身。 “等会儿,有生意来了!” 苏尘走出茶馆,来到摊前,那里,蹲着一只黑狗。 柴国伟:“???” 第730章 估摸有三百具尸体 黑狗不大,蹲在那里小小一团。 它歪着脑袋在观察苏尘,柴国伟从那乌溜溜的眼睛里看到了好奇和期待。 苏尘则在黑狗身上看到了一道影子:一条鲤鱼。 思索了下,他问:“你是……海门的那条大鲤鱼?” 之前苏尘初到魔都,常玉就让除祟组送来了魔都各处隐居的灵物小仙儿。 这条大鲤鱼也在其中。 资料上记载,大鲤鱼首次出现是在七十年前的大洪水。 彼时的魔都成了泽国,大鲤鱼游入街道,沿路不断将孩童拱上高处,救了十九人,然后一摆尾,消失不见。 第二次出现是在十八年前,那时的大鲤鱼在海门的洪流中救了三十四人。 之后除祟组寻遍魔都的各处水泽之地,在海门水下发现它就躲在一巨龟壳下静修,是以没再打扰。 黑狗闻言,点了点头。 苏尘拧眉:“你找我什么事?” 黑狗看了看周围,狗眼里满是警惕。 苏尘失笑:“你倒是谨慎。” 他示意黑狗跟着,带着它去了后院。 黑狗这才口吐人言。 “海门海水里出现很多浮尸。” 苏尘挑眉:“浮尸?” “对,之前的浮尸如果影响我修行,我只要将他们送上岸就行。” “但这次的浮尸不一样,我碰不到他们。” “他们太多了,就直立漂浮在那里,我那片的海水都污浊了,但我不想换地方。” …… 苏尘明白大鲤鱼的诉求了。 他疑惑:“你为什么不去找除祟组?来我这儿?” 大鲤鱼:“除祟组是什么?” 苏尘:“……” 好吧。 忘记除祟组记录的时候没影响这位了。 他换了个问题:“你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大鲤鱼:“我附在黑狗身上一直跑,然后感觉到符的力量,听那人说,符是在这里买的。” 它有些不好意思。 昨夜就听那人说是在南门老街,可它根本不知道在哪里,让黑狗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瞎逛,花了快一天时间才找到的这里。 苏尘点点头,示意大鲤鱼稍等,他摸出大哥大给除祟组那边打了个电话。 挂断就发现黑狗盯着大哥大发呆。 行吧。 一看大鲤鱼就是单打独斗野路子修行的。 大哥大没见过正常。 苏尘耐心地跟它解释了下,又问了下它的情况。 大鲤鱼见他的态度温和,胆子也大了起来:“一二十年了也没长进,而且一觉醒来,我的房子都被偷了!” “房子?”苏尘反应过来,“那个大龟壳?” 大鲤鱼气愤:“对,一个铁爪子下来,就把我的房子捞走了。” “我还给他们托梦让他们送回来,他们都不听!” 想起这个,大鲤鱼就气得吐泡泡。 看着黑狗嘴里不断飘出七彩泡泡,苏尘稀奇地多看了几眼。 布帘后,几个脑袋钻在一处。 “果然不是一般的黑狗啊,能说话,还会吹泡泡,”宋诗诗咬了口汉堡里的生菜,“这是黑狗成精了吧?” 柴国伟点头:“肯定是。” 阿财在最下面,小声解释:“不是狗狗,是鱼啦。” “不是鱼,是狗,小黑狗。”小柳儿强调。 她单脚也不妨碍。 老宋嗤了声:“让你们多读书非不听,你们知道个屁,记住,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懂不?” 宋诗诗小柳儿齐齐撇嘴。 柴国伟好奇:“您看出来是什么了?” “废话!”老宋得意,“要我说,那就是……小狗鱼。” 众人:“……” 何文庭匆匆进来,见他们猫在后门这儿,轻咳了声。 老宋见他来了,忙扯了扯宋诗诗他们,让开了一条道。 苏尘给大鲤鱼和何文庭介绍了下。 “那浮尸大鲤鱼碰不到,应该是被布置了阵法,那么多浮尸,你们除祟组没有发现端倪吗?” 何文庭摇头。 “城隍老爷那边也没发现,应该是对方手段厉害。” 苏尘拧眉:“在海门那个地方弄浮尸群,打算干嘛?” 何文庭更关注浮尸的来源:“我得去相关部门问问最近殡仪馆的尸体是不是及时火化,或者是不是失踪了很多人……” 苏尘颔首:“你们赶紧安排人去查,我们去看一眼。” 才修行有成的灵物思想都比较简单,大鲤鱼在黑狗脑袋上翻滚了两圈。 “只看一眼吗?” “你们不直接去把浮尸拉走吗?” 苏尘安抚:“会拉走的,放心。” 他说着朝布帘那边瞄了眼。 “阿财阿正,你们要一起去吗?” 两个小家伙立马欢呼地从布帘后钻出来。 “大鲤鱼,带路。” “汪,汪汪!”黑狗叫了两声,身子一软,趴在了地上。 而附身在它身上的大鲤鱼则飞快往北面射去。 “走!” 苏尘往几人身上画了避水符,牵着两个小家伙的手,何文庭跟在后头,鬼道一钻,再出现已经在江边。 感受着大鲤鱼的气息,再度出现,已经是在海里。 避水符让五人在海里仍旧保持着干燥,甚至周围还留出了一个手掌的距离。 一条大黑鲤绕着他们游了两圈,往前面游去。 昨日刚下过雨,今天魔都的天还阴沉着,水下天光更是昏暗。 即便如此,苏尘他们也一眼就看到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 苏尘带他们靠近了些。 当看到直立泡在水里的那些浮尸,一个个苍白着脸,头发在水中漂浮,阿正惊恐地啊了一声,握紧了苏尘的手。 阿财也有点被吓到,小家伙下意识抱住了苏尘的大腿。 何文庭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带着除祟组的那个同事绕了一圈。 “苏大师,估摸有三百具尸体。” 他脸色很是凝重:“煞气很重,而且没外溢。” 这苏尘之前就观察到了。 他指了指漂浮的那些尸体底下。 “煞气都汇聚在下面了。” 何文庭惊讶扭头:“下面?” 下面都是泥沙啊。 大黑鲤已经游了过去,刚要去拱那处的泥沙,却倒飞了出去,在水里旋转好几圈才稳住,弱弱地游回来。 语气十分委屈:“那边我也碰不到。” 以前这片都是它的地盘。 没想到一觉醒来,房子被抢了,家也被占了,太过分了! 大黑鲤鱼鳍都不怎么动了,整条鱼蔫巴着往下沉。 苏尘示意何文庭他们帮忙看着阿财阿正,抽出桃木剑过去。 带着电弧的桃木剑往泥沙里刺入,桃木剑的剑尖进去了,但在缓缓融化。 苏尘忙将桃木剑抽了回来。 剑尖的边缘已经炭化。 第731章 他们该不会是想养旱魃吧? “这是什么阵法?居然能将法器损毁至此?”何文庭难以置信。 苏尘瞥了他一眼:“强酸。” 何文庭:“???” 苏尘也有些无奈。 他在那个世界,只与厉鬼交手过。 神雷灌注过的桃木剑自然是无往不利的。 而这个世界,可不止厉鬼。 手段也更为多样复杂,还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阵法和强酸混合在一起,”苏尘沉吟,“布阵的人看来很精通此道。” “小何,咱们先上去,你让人调些玻璃瓶来。” 何文庭:“好。” 一听说他们要走。 趴在泥沙上半死不活的大黑鲤立马翻身游了过来。 冲他们吐了几个泡泡,开口:“你们要走了吗?不帮我了吗?” “帮,放心吧,”何文庭也看出这大黑鲤智商如同五六岁的孩童,耐心解释,“这底下有强酸,强行破开会污染海水的,而且可能把河床都破坏掉,所以要用玻璃瓶装走。” “强酸是什么?”大黑鲤问。 何文庭:“呃……” “就是一种很厉害的液体。” “液体是什么?” 何文庭拍了下脑门,表情无奈至极。 感觉继续下去,这大黑鲤能问出十万个为什么。 阿财小手举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 苏尘看向他,小家伙看着大黑鲤。 “大黑鱼,液体就是跟水一样,没有形状,可以流动的东西……” “还有固体,气体……” 眼见小家伙跟大黑鲤聊上了,苏尘就没强行带他们离开,自己走鬼道送何文庭他们先上去,再回来时,话题已经转到了美食上。 “今天爸爸给我们买了汉堡和鸡块,汉堡好好吃,鸡块也好吃……” “之前张伯伯送我们大螃蟹和大龙虾,蒸了肉一条条的,撕开就好香,姑姑炒了更好吃,我吃了一整只……” 不仅大黑鲤听得认真,阿正眼里也带着艳羡。 阿财将吃过的美食说完,又跟大黑鲤说起家里的钢琴。 听他说去少年宫学钢琴,苏尘愣了下:“少年宫那边报班啦?” 爸妈怎么没说? “嗯嗯,”小家伙重重点了点脑袋,“爷爷奶奶带我们过去学啦,老师说我有天赋,爸爸,天赋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对吗?” 苏尘摸了摸他脑袋:“对,我们阿财很厉害。” 小家伙得意得插腰。 大黑鲤转了两圈:“我能弹钢琴吗?我也想学。” “不行,弹钢琴要手呀,大黑鱼你没有手。” 大黑鲤绕着尾巴转了好几圈,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双掌五指,鱼鳍的动作又慢了下来,身体缓缓往下沉。 苏尘看着有趣,扭头发现阿正看阿财的目光满是羡慕,捏了捏他的小脸:“阿正你也想要弹钢琴啊?那回头你也报班好不好?” “我也……可以吗?” “当然,阿财有的,你也有。” 阿正不敢置信,许久才点了点头:“谢谢~” “傻孩子,都说你是我徒弟了,师徒之间谢什么?” “对了,阿财,你看那边的浮尸,看到了什么?” 阿财仔细看了看:“爸爸,就是尸体啊。” “细看呢?” “仔细看……好多歪歪扭扭黑色的线,都挤在一起,在底下了。” “底下呢?” 阿财摇了摇头:“看不到了,没有东西。” 苏尘看向阿正:“你呢,看到了什么?” “也是尸体。” “还有呢?” 阿正眼里紫光闪过,他像是被吓到了,连连倒退好几步,惊恐地摸着胸口。 “活,他们活过来了!” 苏尘往他体内注入力量,安抚他的神经。 “别怕,我在。” 阿正缓过来,脸色却依旧不太好看,再度看向浮尸的目光带着畏惧。 “你要习惯他们,研究他们,这样,才能掌控他们。” 阿正抿着嘴:“我,我……” 他看了看阿财,见他神色如常,咬了咬牙。 “我不怕。” 苏尘笑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着急一时,实在害怕可以移开目光。” 阿正握紧小拳头:“我不怕!” “爸爸,我抓住了虾,你看!” 阿财欢喜地将小手凑过来,小心翼翼摊开掌心,上面赫然是一只透明的小虾。 苏尘惊讶:“阿财你厉害呀,哪儿抓的?” “这里!” 阿财指着脚底。 “我也会抓虾,我也会!”蔫巴的大黑鲤再度精神了起来。 它欢快地在泥沙里拱着,渐行渐远,而后游了过来,冲着阿财开始喷小虾。 “哇,哇,大黑鱼你好厉害,好多虾!” 大黑鲤得意了,欢快地绕着他们游了十来圈,抖着尾巴将鱼身几乎扭成了s形,然后一个不察,整个脑袋都钻入了泥沙里,只留个尾巴在挣扎,直喊救命。 阿财阿正哈哈大笑。 苏尘也开怀,随后眸色深了深。 家里要是能养一只这样的宠物,好像也挺好玩的。 只可惜,这大黑鲤道行还不够,不能像小白一样随意变幻大小。 修行不易啊。 苏尘环视一圈。 海门这海里气息混杂,不像大湖,气息精纯。 如果不另寻地方修行,这怕就是大黑鲤的终点了。 苏尘不免又想起那条被熙梦拉作替身的金鲤。 若是他日跃过了龙门…… 龙门…… 苏尘看向东边。 除祟组的资料上记载,龙门只在需要时出现,高千丈,金光熠熠。 真想见识一下。 收回思绪,苏尘察觉到了海水的动荡。 反应过来,大黑鲤已经冲了出去。 没一会儿,它拱着一个大大的玻璃瓶过来。 苏尘扶额。 何文庭这是直接开船到这边扔啊? 太暴力了点吧?也不担心玻璃瓶打碎。 事实证明,何文庭还能更暴力。 扔完玻璃瓶后,他直接带着除祟组的其余四人跳了下来。 另外三人直接就湿透。 苏尘:“……” 无奈地给另外三人加了避水符,领他们过去,苏尘再度破开阵法,牵引里面的强酸入玻璃瓶里。 膝盖高的玻璃瓶足足装了二十七瓶。 这回何文庭不敢随意扔玻璃瓶了,苏尘带着他走鬼道,搬运了六七次才送完,再回来,那处地方的泥沙已经塌陷了下去,露出了一口玻璃棺来。 泥沙覆盖,玻璃棺里的人看不真切,看穿着,是古代的服饰。 何文庭:“……苏大师,他们该不会是想养旱魃吧?” 第732章 天又塌不下来 那玻璃棺椁里的赫然是一具僵尸。 能够立在水中的浮尸,煞气之重,便是寻常黄阶玄师应付都难。 如今这将近三百具浮尸的煞气聚拢在这古尸上,如果不为了养旱魃,他实在想不出要做什么。 “魔都现在好不容易发展起来,要是这边养出了旱魃,缺水,再散播一点谣言……” 整个城市就毁了。 国家发展的命脉被毁,结局自不必说。 何文庭细思极恐。 苏尘扫了他一眼:“怕吗?” 何文庭嘿嘿笑:“我才玄级,要是之前,肯定怕,这不有苏大师您在嘛。” “去江边布阵。” 何文庭正色:“是。” 苏尘将阿财阿正连同何文庭他们都送上岸。 再度回到海里,脸上满是凝重。 之前低估了布阵之人,以致桃木剑损坏。 现在…… 这么多浮尸,就算布下玉清神雷阵,苏尘依旧觉得不够稳妥。 沉吟片刻,苏尘去了一趟阴司。 再回来,大黑鲤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已经远远躲开。 苏尘站在河床的泥沙中,再度将桃木剑缓缓。 玻璃棺椁应声碎裂时,魔都的天空从阴沉陡然变为黑夜。 一道雷光倏地落下,透过河水,穿过浮尸,劈在了桃木剑和苏尘身上。 与此同时,玻璃棺椁里的僵尸猛地睁开眼。 三百来具浮尸也跟着睁眼,齐齐动了起来,身体歪了歪,倾斜着盯着苏尘。 他们缓缓移动,几乎将苏尘头顶的水域遮了个密密麻麻。 苏尘抬头望了眼。 果然。 “去!” 远处博陆侯手中的经卷朝浮尸里一扔,炽热的黄光驱散了中间的浮尸,留出了一个竹筒大小的通道。 第二道雷光成功从通道落下,汇聚在苏尘身上。 阴司众阴差已然散开,将浮尸包围。 文判官掷出了判官笔,左手文书摊开,判官笔在浮尸头顶停顿片刻,文书里便多了一行字。 全部浮尸锚定,文判官手中的文书一卷,原本齐齐盯着苏尘的浮尸身体微微晃荡,略微歪斜。 玻璃棺椁里的古尸察觉不对,猛地坐起身,下一刻,他的身子就被浓浓煞气包裹。 那煞气团扩散开,裹住了苏尘,扩散时,却在三丈远的地方被停住了。 一条条厚重的灰线自阴差法器射出,罗成网,将大部分煞气困在其中。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雷声不断,电光闪烁。 黑夜下。 何文庭跟一众除祟组同事合力,总算布置好了阵法,各自祭出法器。 有逃逸的煞气飘上岸,法器上青光一闪,每将其击溃一次,法器上的青光就黯淡一分。 “何队,要不我们也用引雷符吧?” 眼见法器被溶蚀地严重,有除祟组的人心疼了。 煞气只有雷法才能彻底祛除,这样用法器抵挡,只能拖延时间。 “闭嘴!等苏大师那边结束再说!” “不就是个法器嘛,回头我帮你找材料修复!” “别让煞气逃逸,影响这边的居民。” 那人叹了口气,咬牙坚持。 南门老街。 老宋走出茶馆看了看天。 不仅仅是他,此刻街上很多人头,大家都惊奇地看着天。 有人问老宋:“怎么天突然就黑了?是不是有大灾啊?” “咱们这片能有什么大灾?大地震都少吧,也就发个大水……啊呸呸呸!”老宋猛地拍了自己嘴两下,“咳咳,大家别胡乱猜,别乌鸦嘴。” 宋诗诗嘀咕:“要是苏道长在就好了,就能直接问他了。” 她靠在柱子上瞄了眼还在打电话的柴国伟,轻轻踢了他一脚。 “喂,这时候了你还打电话谈生意呢?” 柴国伟点点头:“不然呢?” “天又塌不下来。” “就算天真塌了,你们这么看有用啊?” 宋诗诗眨了眨眼,摇头:“的确是没用~” “所以啊,你们这就是在浪费时间,看一眼就好了,你有相机就多拍几张照,没有就干自己的活去,”说着他还晃了晃大哥大,“这不,一单又成了。” 宋诗诗错愕:“这就做成生意了?” 她双眼发光,指着自己:“柴老板,教教我呗。” 柴国伟上下扫了她一眼,摇头:“你还是算了吧,我们大老爷们成天酒桌上谈生意,你去,直接就被生吞活剥了。” 天上依旧轰隆隆的。 柴国伟收起大哥大,提起皮包放在腋下夹着。 “没事我就先走了啊,要安排发货,美女再见!” 距此六七百米的工地边上。 许再兴打开一辆面包车的车门,让人看了眼里面堆叠的12具尸体,挑眉:“孙哥,这些都是刚死的,保证新鲜。” 与他接头的孙哥看着三十几岁左右,眉毛稀疏,半边脸都是烫伤的伤疤,他捻起尸体的手臂晃了晃,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再兴一眼。 “你小子,真没看出来,够狠啊!” 许再兴嘿嘿笑:“孙哥那钱……” “钱自然好说。” 许再兴贪婪地看着孙哥那鼓鼓的皮包,看着那拉链拉开,里面一沓沓整齐的百元大钞,眼睛都在发光。 这么多钱! 然而孙哥却只抽出了两千给他。 许再兴干笑:“孙哥,再多给点吧,我们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他身后跟着的一帮兄弟纷纷点头,有个这会儿手都在发抖。 孙哥扫了他们一眼,板着脸:“之前说好了是这个价,那就是这个价,出来混,你们难道要反悔啊?” 许再兴几人被他这么一训,个个羞赧了起来。 孙哥这才清了清嗓子:“当然,生意归生意,情谊归情谊,小许啊,我看你是个能做事的,你这个兄弟我交了,这……” 他再数出一千递给许再兴:“就当今天请兄弟喝酒了!” 许再兴惊喜:“谢谢孙哥,谢谢孙哥!” 众人千恩万谢中,那孙哥爬上面包车开车离开。 许再兴笑容收敛,呸地吐了一口口水:“,累死累活就三千。” 他眼珠子转了转:“兄弟们,我觉得这样赚钱太慢了,要不,我们抓人,先抽血去卖,再……” “不对不对,兴哥,要先看看货色,姿色好的,直接关起来接活,不好的再这么干……” 几人热火朝天地谈论了起来。 至于天黑,关他们什么事儿? 三十三道雷落下,第一道神雷凝成,苏尘直接将其打在了那具古尸上。 古尸身体颤抖了下,翻滚的煞气淡了些。 再三十三道雷下来,古尸在颤抖中轰然炸开,消弭于无形。 苏尘头顶的浮尸没了束缚,开始四散,挣扎着想逃离。 第733章 发现了清微 眼见文判官的手在颤抖,博陆侯抬手,经卷飞到他左手的文书上,淡淡青光洒下,挣扎的浮尸一个个逐渐安静,缓缓闭上眼。 苏尘稍稍松了口气。 松江这城隍有千年修为,手底下这些阴差也是配合默契,不然这次真够呛。 即便不至于受伤,这么多浮尸和煞气,江边的百姓估计也难逃劫难。 第三道神雷汇聚,苏尘将它打在了浮尸上,他们身上的煞气散去大半。 文判官手中的文书在微微翻动,浮尸上一道道灰色影子从浮尸上被抽离。 苏尘眯起眼。 不对劲。 那些浮尸身上还有东西。 文判官也发现了,判官笔再度落在那些浮尸头顶。 盘旋时,浮尸体内的淡灰色的阴气纹路不断浮现。 “他们在每具浮尸体内都设下了阵法。” “会捕困周围的孤魂。” 文判官说着出现在苏尘身侧。 苏尘颔首。 他不解:“目的是什么呢?” 文判官摇头。 博陆侯指了指下方:“本侯记得没错的话,此处连接了13处海眼。” 海眼? 博陆侯颔首。 “千年前,海门就是海。” “这里本栖息着一只大龟,那是个懒货,成日就喜欢趴着,等海眼一开,那头鱼虾涌来,张嘴兜着就是吃。” 文判官还是头一回听闻,好奇:“大人,那现在大龟呢?” “走啦。” “去哪儿了?” “似它那样只顾着吃,不怎么修行的,遇上了走蛟,被吞食了。” 文判官闭嘴了。 博陆侯环视一圈:“本侯记得当初那大龟虽然被啃噬了个干净,但还留下了大龟壳来着……” 苏尘:“……” 破案了。 就说海门这处气息混杂,大黑鲤如何能开了灵智,原来是连接了海眼,有各处河湖精纯的气息输送过来。 他叹气:“龟壳被人捞走了。” 博陆侯并不意外。 “这些年,他们就爱这边挖挖,那边挖挖,阴司里好些老伙计的墓都被他们毁了。” 说着他望向苏尘,叹气:“这么多浮尸,布置了隐蔽阵法,日巡夜巡都无法察觉,更别说阳间寻常人了。” “若成了气候,不说之前那僵尸,便是这些浮尸亦能成旱魃之势,届时从海眼送过去,后患无穷。” 苏尘也想到了。 即便没成气势,怕是那十三处海眼此时也被煞气影响了。 多亏那条大黑鲤啊。 不对。 他们在布置的时候怎么会没发现大黑鲤? 苏尘将大黑鲤寻了过来。 一问才知道,这家伙修行的时候,直接把身子藏在龟壳下,天长日久,龟壳都埋在泥沙里。 苏尘竖起大拇指。 “除祟组的人能找到你,是真踩了运了。” “运是什么?” 大黑鲤欢快地转了两圈,好奇问着。 苏尘:“……” “咳咳,就是运气好的意思。” 大黑鲤闻言更高兴了。 “对呀对呀,我就是运气很好,找到了苏大师。” 它绕着苏尘游了好几圈,又游到那些浮尸身边,试探着用嘴鱼鳍去拱,发现能碰到,兴奋地游了回来。 “我可以把他们扔上岸吗?” 苏尘挑眉:“不是要让人来拉吗?” 大黑鲤摇摆了下尾巴。 “他们太臭了!” “我等不了啦。” 见大黑鲤冲过去就用鱼鳍费劲地拱着一具浮尸往岸上游,苏尘叹了口气,手掌微微张开,力量化成绳,将那些浮尸都捆缚在一起。 鬼道打开,三百来具尸体全部送到了岸上。 何文庭:“!!!” “苏大师,解决了?” “嗯,你们让开些。” 苏尘仔细研究了下浮尸体内的阵法。 的确挺新颖的,不过也不复杂。 他将浮尸体内的阵法全解了,这才又布置了小神雷阵。 刚有了丝天光,天又黑沉了下来。 三十三道雷声过后,岸边只剩下了一片焦黑。 何文庭:“……” 不愧是盛名在外的苏大师,做事果然利落干脆。 他们除祟组连收尾都省事了。 下一刻,何文庭就被告知,13处海眼可能存在问题,要他们一一解决。 何文庭:“!!!” 苏尘带着阿财阿正再度回到海里,让他们跟大黑鲤告别后,领着他们回了茶馆。 此时天又亮了起来。 南门老街上观望的人都兴致缺缺地各回各家了。 茶馆桌上没吃完的汉堡和鸡块也都冷了。 即便如此,阿财和阿正也吃得不亦乐乎。 老宋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凑到苏尘身边:“苏道长啊。” “嗯。” “刚才那天黑的,那么多雷……” 苏尘哦了声:“办事呢,除点邪祟。” 老宋握紧拳头。 就知道。 肯定跟苏道长有关。 他得意地背过手,迈着关公大步,来到葛平安他们面前,挤挤眼:“看吧?” 苏尘喝了口可乐,给阿财阿正擦了擦嘴角,这才去后院打了个电话给常玉。 常玉头疼:“上次是港城,这次是魔都,他们是恨不得我们永远站不起来啊。” “这件事我会让人盯着查,只是动静那么大,幕后之人很大概率逃了。” 苏尘颔首:“这么说的话,是我鲁莽了。” “怎么能是你的错?那阵法你都说很新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养成旱魃了,尽快解决是对的。” 常玉说着话锋一转:“我们的人在去岛国的一艘船上发现了清微。” “清微?”苏尘一时没太反应过来,“谁啊?” 回过神,才点了点太阳穴:“熙岚的朋友?” “对!” “他跟岛国的势力一起,看起来不像是被逼迫的。” “再加上四眼死了……” 苏尘明白常玉的意思。 四眼到底是个玄师,怎么可能轻易死去? 很有可能就是被曾经的同伴突然袭击。 苏尘问:“什么时候?” “昨天。” “你们在他身边发现熙岚了吗?” “你的意思是,熙岚有可能跟在清微身边卧底?” 常玉的语气瞬间又松快了起来。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据说清微一直爱慕熙岚,如果她跟着,清微即便投靠那边,对我们的危害也能降到最低。” 苏尘无奈:“事情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常玉:“管它简单还是复杂,我是相信熙岚前辈的,这就跟那边的人说一下,千万配合熙岚前辈办事。” 苏尘:“……” 第734章 不是画的皮吧? 苏尘再回到茶馆里,就听到老宋高亢的声音。 “别说苏道长手一指天就黑,我跟你们说,天上破个窟窿我都不惊讶!” 苏尘:“???” 我惊讶。 他往老宋那边仔细看了两眼,葛平安他们还十分捧场地点头。 苏尘默了默。 他瞄了眼阿财阿正,两个小家伙此刻还在小口小口咬着汉堡,不时地听小柳儿讲昨天发生的事。 小柳儿一向老沉,话也不多,极少时候才露出小女孩的活泼,这会儿跟阿财阿正在一块儿,语气倒是很欢快。 说起滚下楼梯的姿势,她还特意示范了一下。 “要抱住头,爷爷说这样不容易摔傻,滚的时候……” 苏尘走出茶馆。 刚在摊前坐下,有人戴着帽子,遮遮掩掩地过来了。 还没看清人脸,迎面就是一股臭味,像极了烂咸鱼的味道。 黄南松刚出茶馆,闻到那味道,立马捏着鼻子退了回去,一把将老宋他们拉进去。 “别出去,臭!” 老宋他们不信邪,挣脱开走了出去,迈出去两步,立马转身。 最后的老季更是直接将茶馆的门给掩上。 老宋冲过去吸了吸茶香,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家伙多少天没洗澡了?” 黄南松趴在窗户往外看:“一年不洗澡也不至于这么臭啊。” “苏道长定力是真强啊,这么臭还面不改色。” “不过这人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楚脸啊。” 宋诗诗翘着二郎腿,瞥了眼阿财他们手里的汉堡鸡块,吞咽了口水,漫不经心地朝外面瞥了眼。 发现那人肩头露出一缕柔顺的黑发,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女的?” 她错愕。 “头发那么好看,不至于一年不洗澡吧?” 老宋他们闻言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女的。” “那就应该是生病了?还是染病?” 黄南松小声道:“听说染了那种病,就是很臭,喷香水都挡不住的那种。” “不应该啊,染那种病不去医院来这里找苏道长干嘛?苏道长还能治病啊?” 老宋默默地扫了眼黄南松:“苏道长不能治病,小柳儿能把假肢拿掉啊?” 众人:“……” 店外。 苏尘看着面前的女子:“你想算什么?” 女子摇摇头:“我不算命。” 她的声音很是干哑。 “我想死,道长能让我死吗?” 说着她抽泣了起来。 “我不想,不想看到我的肉一点点腐烂,看到蛆在我身上爬。” “太恐怖了,让我死了吧。” 苏尘身体往后靠。 “抱歉。” 女子错愕了瞬,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都给你,不行吗?” 说着她戴手套的手飞快翻出皮包,一股脑儿地往桌上倒。 “这不是钱的问题。”苏尘提醒。 女子的手一顿,整个人委顿了下来。 “他们说你很厉害,难道我这简单的要求,你都办不到吗?” 她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听着有些歇斯底里。 苏尘摇头:“抱歉。” 女子沉默不吭声了。 她就那样盯着苏尘,眼睛通红,很快泪水涟涟。 老宋他们面面相觑。 这是想做什么啊? “装可怜卖惨?”老季小声问,“苏道长不吃这套吧?” 他一扭头,发现黄南松不知何时又打开了茶馆的大门,在口鼻处捂着一块湿毛巾,躲在柱子后看得认真。 老季:“!!!” “唔,臭!”茶馆的门再度被打开,臭味传了进来,阿财捏住小鼻子,撅起了小嘴。 “爸爸~”小家伙溜下椅子,往门口跑,“爸爸,好臭!” 苏尘扭头笑笑:“爸爸知道啦。” 他掐了个手诀打在女子身上:“现在呢?臭不臭?” 阿财努力地吸了吸,摇了摇头:“谢谢爸爸。” 而后好奇看了眼女子,歪着小脑袋:“爸爸,这个阿姨好奇怪啊。” 说着话,小家伙不自觉往女子那边走,一边走一边眯眼。 “哎,别……”过去啊! 这么臭,身上脏! 黄南松伸出手,却不敢再说话,生怕苏尘看过来。 苏尘见状,问阿财:“你看到线条不一样?” “嗯。”小家伙点点头。 “是颜色不一样吗?还是走向不一样?” 阿财抓了抓脑袋,扭头看了看苏尘,又转身看了看躲在柱子后的黄南松,后者忙将脑袋缩了回去。 “爸爸,都不一样。” 苏尘朝里面喊了声:“阿正~” 阿正小跑了出来,乖乖站在苏尘身前,目光灼灼盯着他,等待他说话。 “你呢?有看出什么吗?” 阿正仔细看了看女子,忽然小脸煞白,骇然地后退了一小步。 “她,她变成了会走的骨头,脸上就一张皮。” 苏尘满意地笑笑,这才看向女子。 “原本你自己酿的因,该自己承受苦果。” “不过我孩子好奇,你若自愿当教材,我可以让你死。” 女子皱眉:“当,教材?” 她紧了紧衣服,下意识扯了扯手套的边缘:“这里吗?” “可以选个僻静的地方。” 女子犹豫地看了看阿财,又看看阿正。 “我……” “我愿意。” 苏尘示意她站起身:“走吧。” 女子跟着苏尘进了后院,等苏尘带她和孩子走进鬼道消失不见,老宋这才深呼吸了几口气。 “不是,怎么说这女的变成会走动的骨头啊?” 黄南松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样都是一头雾水。 龙山。 山洞里。 小白发现苏尘,欢喜地飞了过来,熟练地盘在苏尘手腕上。 苏尘给它喂了点功德,跟柳仙和熙梦打了个招呼,环视一圈:“小龙呢?” 柳仙:“出去玩了。” 阿正惊奇地看着柳仙,看到熙梦时,眼睛突然刺痛,他惊叫一声捂住。 “阿正,没事吧?” 苏尘问了声。 阿正缓了缓,放下手,对苏尘摇了摇头,却再也不敢看熙梦了。 “你看到什么了?” “很亮很亮的光,很热。” 苏尘若有所思。 那头熙梦笑了声:“小鬼头胆子还挺大。” 她又冲苏尘带来的女子努了努嘴。 “这又是谁?一身臭味。” “活得没个人样,死又死不了……” 熙梦忽然笑了起来。 “全身上下,就这张脸能看,不对,还挺漂亮,不是画的皮吧?” 第735章 是跟你共生 没等苏尘回话,熙梦就嫌弃地撇了撇嘴。 “不对,不是画的皮。” “你这张脸也很臭!” 女子身子颤了颤。 她躲开熙梦的目光,身子往苏尘身后躲了躲。 苏尘扫了眼熙梦。 熙梦抬起手:“行了,知道了。” “我不说了。” 苏尘让阿财阿正找个地方坐着,他也坐下。 “阿财阿正,咱们身为玄师,最重要的就是沟通,在遇到事时,要先问清楚具体情况。” “阿财,你来试试?” 阿财早就疑惑了,迫不及待开口:“阿姨,你身上的肉是被吃了吗?” 女子讪笑着摇了摇头。 “我,我不清楚。” 阿财:“那你里面怎么跟我们不一样?” 女子沉默。 苏尘望向阿正:“阿正你试试……” 阿正犹豫了下:“阿姨,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头的熙梦笑着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阿正。 女子沉吟片刻:“我记得是我三十岁生辰礼过后。” 阿正在苏尘鼓励的目光中继续问:“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女子点头。 “我说我想我这张脸永远都不会变老。” “他给了我一颗药丸,我吃了。” 阿财好奇:“他是谁呀?” “一个男人,很神秘的男人。”女子幽幽说着,“他说,他活了几千年了。” “他的脸看起来却很年轻,我那时候以为,他就是哄我的,以为那药丸就是糖丸之类的,我,我真的没想到,它真的能让我的容颜不老,更没想到……”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 阿正:“没想到什么?” 女人沉默了片刻,捂脸开始哭了起来。 阿正有些无措地看向苏尘。 “没事。” 苏尘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记住,咱们最先要问的,她是谁。” 阿财立马问了起来:“阿姨,你是谁呀?” 苏尘失笑:“你要问,姓名,出生年月时辰,哪里人,有八字我们能知道很多信息……” 阿财立马又问了出来。 苏尘看向女子:“先别哭了。” 女子讪讪地放下双手。 按照阿财问的一一回答。 听她说出生在动荡不安的王朝末年,阿财和阿正两个小家伙齐齐愣住。 阿正小声问:“不是都说的19多少年吗?” 苏尘解释了句,仔细看了看女子,微微挑了挑眉。 他继续教导两个孩子:“问清楚人之后,就是事情了。” “我们要先问清楚时间地点和人,再问清楚发生的事情……” 阿财和阿正的领悟能力不错,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话。 熙梦在边上憋着笑。 女子在俩人的问话中,重新将事情说了一遍。 阿财和阿正这才期待地看着苏尘。 “问清楚情况,发现问题根源,根据阿姨说的,就是那药丸对不对?” 两个小脑袋连连点头。 “那想解决问题,就要搞清楚药丸怎么给她的身体造成伤害,对不对?” 熙梦吐出一口气,嘀咕了句:“真有耐心,要是我……” 什么破问题,直接一爪子过去,死就行了。 意识到自己戾气有点重,熙梦默默地闭上眼平复。 “你们现在还小,学的东西也少,所以今天剩下的,就是让你们长见识。” 苏尘看向女子:“可以服了。” 阿财阿正齐齐惊讶地张着小嘴。 女子犹豫了下,扭头看熙梦闭上眼,这才深呼吸几口,缓缓将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脱了,又将手套和袜子鞋子都脱了,拿掉帽子围巾。 阿财阿正眼睛都瞪圆了。 眼前的女子脖子以上的皮肤都完好无损,一头黑发长而亮,脸更是漂亮地惊人。 但脖子以下,皮肤都没了,展露在大家面前的,赫然是灰暗的肉和血管筋脉。 继续往下,肚子上有一部分已经空了,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阿财有点被吓到,反应过来紧紧抱着苏尘的大腿:“爸爸~” “不怕,以后你们看到的,有可能比这个更恐怖,要习惯。” 说着他看向阿正,后者咬着嘴唇点点头:“我,我不怕的。” 苏尘揉了揉他的脑袋:“胆量不是一天养成的,现在你还小,可以害怕。” 他搂了搂阿正的肩膀:“现在好点了吗?” “嗯嗯。” 苏尘这才看向女子:“转一圈。” 女子委屈地垂泪,但还是依言缓慢转了一圈。 “看清楚了吗?”苏尘问。 阿财跟阿正都点头,苏尘这才问女子:“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有蛆,所以之前是长蛆了对吗?” 女子连连点头。 “好多好多,全身都是,哪儿哪儿都是。” 苏尘:“所以你曾经已经变成了骷髅了。” 女子颔首,她看向阿正:“对,那时候全身上下甚至头上的肉都没了,只剩下了一张脸皮,我以为我就能彻底死了,但是我还能走,我不明白,明明感觉脑袋里的东西都没了,空空如也了,为什么我还能活着,所以我躲到了山里,给自己挖了个坟。” “躺进去后,我感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差,我以为我要死了,还庆幸来着,但我没想到,醒来的时候明明感觉身上都是土,我却没感觉到呼吸困难,不对,我根本就不需要吸气才能活。” “我能感觉到土里好多虫子钻来钻去,它们贴着我的皮肤,对,我发现我身上的肉又长出来了,我太害怕了,又爬了出来。” “我又变成了完完整整的人,我不用害怕被人看到,不用遮遮掩掩地躲躲藏藏,我走出了山,外面已经不打战了,我以为,迎接我的是全新的生活,可才一年,才一年的时间,我又闻到了臭味,刚开始,香水还能掩盖,后来……” “我请人找他,也去问过很多大师,但……”女子低头,“也许是我认识的人太少了,好多大师都徒有虚名,直到昨天,我听说这边闹鬼,有个算命的道长很厉害,就找了过来。” 苏尘静静地听女子将事情说完。 “当初他给你药丸的时候,有告诉过你,会有东西跟你寄生在你体内吧。” 女子抿着唇,缓缓点头。 “可是,可是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寄生的是那么多蛆,要是我早知道……” 苏尘:“不是蛆。” “什么?” “它像菌类。” “而且不是寄生在你体内,是跟你共生。” 女子愣住。 “那药丸应该是一颗种子。” “你吃了后,它就逐渐发芽生长,慢慢浸入你的骨头。” 第736章 哪有什么绝对的共生? “所以,我就算全身没肉,它也没死对吗?” 女子讪笑了下:“难怪……” “当初我吃下药丸,身体慢慢腐坏,是它在生长对吗?” “可是,它长就长,为什么要让我长蛆?” “为什么不从里面开始腐坏,就不能跟脸一样留皮肤在外面吗?” 女子面容痛苦。 苏尘挑眉:“有些植物为了不被天敌吞食或保护食物,会特意释放特殊气味。” “不过我不认为你身体慢慢腐坏是它在生长。” 对上女子疑惑的目光,苏尘解释:“你应该知道动物有冬眠的习惯吧?” 见女子点头,苏尘继续:“你吃下药丸不是立刻身体就开始腐坏吧?” “那段时间它应该是在生长,逐渐跟你共生,嗯,应该是和魂灵一起。” “正常情况下它能量的来源并不是你的皮肉,应该是你的食物。” “之后你的身体腐坏,是因为它休眠时将你的身体当成了储备的能量,长蛆,或许是因为它需要这些虫子将你的皮肉吃下,化成它需要的东西再吸收。” “休眠的时候它并不是生长,而是在生存。” 女子眯眼:“所以现在它是在休眠?” 苏尘颔首:“应该是。” “之前你全身没肉,却还能活着,是因为它还活着,它在反哺你能量支撑着你。” “但你没有器官消化食物,你又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它汲取不到能量,作为共生体,你们岌岌可危。” “之后你躺在坑里,它接触到了其他能量来源,才慢慢修复你们,甚至,它也在继续生长。” 女子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紧接着她眼睛亮起:“也就是说,我这回变成骷髅之后,把自己封起来,它也不能活了,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 苏尘说着挑了挑眉:“但你一个人怎么封自己?” 女子垮脸:“是啊,我现在就是个怪物,身边也没有朋友,谁能……” “不对,你答应了我的。” 苏尘颔首:“对的。” 他转过头看向阿财阿正:“刚才说的你们懂了吗?” 阿财抓了抓小脑瓜:“不懂~” 阿正点点头:“我也不懂。” “不懂没事,记住就好。” 苏尘说着重新看向女子:“所以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一种是你变成骷髅的时候,我用容器封住你,这样你的魂灵是处于沉睡状态,一直到消亡,你会重新经历彻底腐化,生蛆……总之,会是很漫长的时间,而且如果容器出意外被打破,你很有可能再醒来。” “另一种就简单粗暴地多,直接用强酸,把你现在连同身躯全部溶解。” 女子的眉头拧紧。 “我需要提醒你,因为你跟它的共生涉及到魂灵层面,即便你和它的躯体彻底消亡,你的魂灵已经被污染,不入轮回,会渐渐消散。” 苏尘还要继续说,女子抬起了手。 “我选强酸。” “确定?” 女子深吸了口气,身子隐隐在颤抖:“我就算是再痛,也不想看到身上长蛆,你们不知道,看到蛆在自己的肉里钻来钻去,那种画面……” 她缓缓闭上眼,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睁开:“总之,我不想再经历了,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想。” “至于什么魂灵不魂灵的,我只想死,彻底死,明白吗?” 苏尘颔首:“那就简单了。” 正好之前他们才弄了那么多瓶的强酸。 苏尘屏蔽了女子的痛苦,看着她逐渐消融在玻璃池里,扭头看了眼何文庭:“查到那些尸源了吗?” 何文庭颔首:“最近出现了一个团体,一直暗中高价收尸体,越是横死的尸体,价格越高。” “有后续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的苏大师。” 说话间,玻璃池里缓缓飘起一道灰影,正是那女子。 她先是茫然,很快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脸…… 苏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但很快,他便眯起了眼。 时间不早,苏尘收摊带着阿财阿正回家,等将阿正送回岭头镇回来,他给常玉打了个电话。 “你的意思,这个如果不是之前替身换魂的那个老怪物做的,或许……” 苏尘站在二楼,望着湖心岛:“哪有什么绝对的共生?不过是微弱时抱团取暖,但此消彼长,等强大了,一击反杀,绝对控制。” 到那时,便是听话的傀儡。 他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给药丸的那位。 毕竟,能够精准控制菌类在休眠期对人体腐化的顺序,并不是寻常人。 或许是千百万次对菌种的选择驯养,或者……他对菌类本身就有很强的掌控力。 如果他心存歹念…… 苏尘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太阳穴就一凸一凸的。 最开始他穿越过来,只是想生存。 如今日子好过了,也贪婪了。 他不止想家里人都过得好,过得安稳舒心。 还有好友…… 好在这世界还有除祟组,还有能扛事的常玉。 那头常玉才刚被养旱魃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的,听苏尘这么提醒,也上了心。 “不是说那位活了几千年了吗?” “这几天我就去拜访一下几位老前辈,问一问,说不定只是碰巧好心。” 话虽这么说,常玉的心却沉了下来。 那些真正活了几千年的老前辈,哪里还会有闲心管这些俗事? 当初那么大的战乱,死伤那么多人,都不见他们有过半分怜悯。 “对了苏尘,有个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除祟组打算开发一个内部论坛,专供玄师交流学习,常玉考虑过请组里的老前辈们给新手玄师答疑解惑或者授课,但那些老前辈打字都不会,根本玩不转电脑。 “我事情太多了,分身乏术,想来想去,只有你的时间比较多,你看……” 苏尘扶额:“我……” 不对! 最近他正想着慢慢教阿财阿正点东西。 “你论坛上放了教学资料了吗?有别的门派系统的课程吗?” 天师府原本就有系统的课程安排,但并不妨碍自己取长补短。 常玉狐疑:“论坛这些东西能放得上去吗?不好放吧?” “不过资料你要的话,纯阳宫的我派人送去,其他门派我沟通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苏尘:“所以你说的论坛……不会就单纯沟通发信息的吧?一问一答?” “不然呢?” 苏尘扶额。 第737章 再哭下去,我半条命都要没了 晚饭刚吃完,苏尘就去林景玉家瞄了眼他的电脑。 看着bbs论坛全黑的背景和红蓝绿黄各种颜色的文字。 苏尘:“……” 林景玉好奇:“哥们,怎么突然想看电脑了?觉得现在不学习,以后跟不上孩子的学习进度?” 他摸了摸下巴。 “现在大家的确都给家里的孩子配电脑了,你要吗?我去联系。” “我跟你说,现在的电脑没什么好玩的,就算有消息,也比我们电话沟通滞后,但未来是信息的时代……” 林景玉在苏尘耳边吧啦了半天,没见他有什么反应,依旧摸着鼠标拧着眉,他狐疑地推了推苏尘的胳膊。 “哥们,想什么呢?” “担心电脑贵?还是觉得孩子会沉迷?” “不用考虑这……” “不是,”苏尘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之前看到电视,考虑过现在的电脑技术很落后,但没想到……” 是这种程度的落后啊! 看着这bbs,苏尘都感觉眼睛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他果断关闭了电脑。 还是让阿财阿正用纸质资料学习吧。 林景玉眨了眨眼,轻咳了两声:“原来你是嫌弃落后啊,我还以为……” “不对,你今天来就为了看看bbs论坛?” 见苏尘点头,林景玉神情古怪。 “哥们,你不会也想赶时髦上网当网民吧?” “我跟你说,现在的论坛真没什么用……” 苏尘颔首:“我知道。” “那电脑……” “过几年再买吧,过几年应该……会好一点。” 林景玉:“……哦。” 看着苏尘身影消失,林景玉若有所思地皱眉,而后眼睛亮起。 “电脑过几年会好啊?” “那相关的行业……” 苏尘没直接回家,而是买了点水果蛋面去了山前村。 才到地头,下意识往徐家的地里扫了眼,果然看到一……不对,两个黑影。 近了细瞧。 “大舅哥,阿伟,怎么是你俩?” 徐佳涛听到声音扭头看了眼:“阿尘?” 他缓缓直起腰背,捶了捶:“你怎么来了?还这么晚?饭吃了吗?” “你们这翻地想种什么啊?” “打算种点茄子这些,”徐佳涛说着将锄头翻转,磕了磕,将上头的泥土都磕下来,“走走走,阿伟,天也黑了,回家了。” 黄绍伟答应了一声,跟着收拾好过来。 看到苏尘手里的大包小包,徐佳涛拧眉:“怎么又拿这些来?不花钱啊?” 苏尘笑笑:“没花什么钱。” 见徐佳涛和黄绍伟来接,他也分出了几袋过去,这才开口:“清明节要到了,我就想过来问问你们什么时候扫墓,我接你们过去看看阿华。” 徐佳涛这才想起来:“阿华的骨灰还放在寺里,你怎么想的,现在条件好一点了,是不是应该在牛尾村那边选一块当墓地,把阿华先安置了?” 苏尘这次来也是想跟徐佳华的家人讨论这事。 按说徐佳华作为他老婆去世,是该进苏家的墓的,但牛尾村苏家到现在,已经分了好几支,墓都是分开的。 苏尘的爷爷奶奶虽然也修了墓,但彼时苏家条件不好,墓也不大。即便有空间,也不能隔着辈把孙媳妇放进去。 但单独给徐佳华修墓,不说那时苏家没钱,就算有钱,村里族人也不肯,没那先例。 因而,去年底徐佳华去世火化后,两家人商量了下,骨灰先寄放在寺里,等条件允许,买公墓。 可现在苏家条件好了,徐佳涛不希望自家大妹子跟那么多人一起住,挤得慌。 而且苏尘有本事,估计村里人也不会反对,还能选个比公墓风水好的地方。 苏尘点点头:“我也觉得公墓不太好,主要苏家的坟都在村里,突然一个在公墓上,以后扫墓怕后辈麻烦,也容易疏漏。” “是吧?我也觉得……” 几人一边聊一边往家走,快到时,就听到一阵哭声。 黄绍伟忙快步跑回去。 徐佳涛叹气:“阿婷这个孩子最近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哭,我都怕他背过气去。” “平安符戴了吗?” “戴了,我们就怕脏东西盯上他,什么符都包衣服里了,没问题啊。” “那我等会儿看一看。” 正说着,那头阿瑞探出小脑袋。 见到苏尘,小家伙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大姑丈!” 苏尘微微俯身,一把抱起他转了三圈,顺手颠了颠,将他放在脖子上。 “咯咯咯,咯咯咯!” 阿瑞开怀笑。 徐佳涛忙将苏尘手上的袋子取下:“你别太宠阿瑞了,这小子最近老皮了,偷偷把他哥姐的小刀拿去扎泥鳅,还偷偷划被子,被你嫂子打了好几回了。” “是吗阿瑞?” 小家伙不笑了,缩着脖子。 到门口时,苏尘将他抱下。 张菊已经迎了出来。 “阿尘啊,怎么来还买这么多东西?” “饭还没吃吧?给你煮葱油面行吗?” 苏尘摸了摸肚子:“妈,我刚吃过,已经饱了。” “饱了也能吃点,就当夜宵。” 张菊说着拉过阿瑞,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楼上。 孩子的哭声震天,但凡脾气暴躁的人,听了这会儿,就该发火了。 苏尘叹气:“妈,我去洗个手看看孩子。” “诶诶,好。”张菊眼睛都亮了起来。 等他洗完手,徐佳婷已经抱着孩子下来了。 她月子里养得好,之前瞧着脸都很是红润,这会儿一看,眼底都青黑的,脸色也憔悴。 见到他,徐佳婷如同见到了救星。 “姐夫,你可算来了。” “再不来,我也想打电话喊你了。” 说着她忙不迭将怀里的孩子递给苏尘:“快帮我看看,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啊?妈跟嫂子都没法子,我也哄不好,整天整夜的哭,再哭下去,我半条命都要没了。” 张菊闻言狠狠瞪了徐佳婷一眼:“怎么说话呢?什么命不命的?” 徐佳婷立马闭嘴,委屈巴巴地找杜洁求安慰。 两个月大的孩子,软软的一团。 才入手,苏尘就往孩子脑袋上注入了点力量,顺便将孩子翻过来,慢慢拍着背。 小娃儿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徐佳涛惊奇:“还是阿尘你厉害。” 苏尘这会儿已经用天眼观察完孩子:“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肠子出了点毛病,在抽搐,孩子是被疼哭的。” 第738章 你们太清高了,我不一样 “我就知道,符没问题肯定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昨天问了好几个婶婶,都说孩子就这样,有些就是会突然一阵子大哭不停,说过一阵子就好,这可是我拼了命才生下来的……” 说着说着徐佳婷就红了眼。 黄绍伟忙过去轻拍她的后背。 苏尘也安慰:“婶婶也是摸不准孩子的情况,不哭了,不说要去城里吗?以后孩子有什么事就去家里,实在不行,医院专家经验也丰富。” 徐佳婷缓了缓,鼻子。 “姐夫,那你帮我在城里租房子吧。” 徐佳涛当下冷了脸:“阿婷!” 徐大胜也不满:“你姐夫已经够忙的了,别麻烦他。” 张菊和杜洁也接连点头。 “就是就是。” 苏尘忙摆摆手:“不麻烦的,不麻烦,就是顺嘴的事。” 徐佳婷得意地挑眉环视一圈。 “听到没?” “姐夫都说了只是顺嘴,不麻烦。” 她插腰:“幸好我没听你们的话,要让阿伟跟我哥去城里跑一整天租房,钱多花了不说,估计还租不来合适的,我是能吃苦,我孩子可不能跟着吃苦。” “再说了,我又不是不给房租,是吧姐夫?” 苏尘失笑着点头:“对,城里现在租房不太容易,你们对城里也不熟悉……” 他看向目光闪躲的徐大胜和张菊他们,心底无奈。 “爸妈,阿华走了,我还是你们女婿的。”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行。” 徐大胜干笑着点头:“诶,诶~” 杜洁眼见气氛沉了下来,忙笑着问:“阿尘啊,你最近忙些什么呢?别站着,先坐。” 她拉过椅子让苏尘坐下,又佯装恼怒地瞪了徐佳涛一眼。 “你愣着干嘛?橘子拿出来。” “哦哦哦。” 徐佳涛慌忙将一筐橘子拿出来,让苏尘剥着吃,杜洁这才回去继续添柴火去。 苏尘跟他们闲聊了下魔都的事,没聊那些夸张的,只捡简单的事说,气氛重新活络后,这才跟他们商量起给阿华扫墓的事。 徐大胜年前就买了一本黄历,前些天跟徐佳涛他们摸索研究了大半天,定下7号。 苏尘颔首:“那行,7号那天我也跟着来扫墓,顺便带你们去寺里。” 徐佳婷忙指了指自己:“姐夫,我能去吗?” “去,有姐夫在,你哪儿都能去!” 徐佳婷得意地冲徐大胜挑眉:“爸,我姐夫发话了!” 徐大胜无奈:“山里前阵子都出事了,你这孩子……” 张菊:“阿尘啊,你别惯着她,越来越不听话了,最近让她别洗衣服,成天偷摸着去。” “我不洗,老让你跟嫂子洗啊?”徐佳婷瞪眼,“我都出月子那么久了。” 杜洁捧着葱油面过来:“不是不让你洗,你之前还大出血,半条命都折进去了,要多养一阵子。” “再养我都成猪了,你们看看我这脸盘子,比年前大了多少?阿伟跟着我吃,都胖了。” 苏尘仔细看了看黄绍伟。 还别说,真胖了一圈。 吃着葱油面,徐佳婷就跟苏尘打听现在去城里能干什么,她苦兮兮着一张脸:“姐夫,我想找个既能带孩子,又能干活的工作,有吗?” “你会什么啊?”苏尘吸了口面问。 “我会踩缝纫机做衣服。” 徐佳涛小声说着:“我去镇上问过了,城里现在很少那种招做衣服的,说是衣服基本上是去南边进货。” 徐佳婷垮着脸:“那我总不能全靠阿伟养着吧?他去工地干活,一个月才那么点钱,我还想攒钱还你们,还有以后买房子。” “阿伟要去工地上干活?”苏尘好奇看黄绍伟。 后者挠头:“嗯,前几天进去问了一圈,就工地上干活给钱比较高。” “工地上有点累人的。” “我知道,男人嘛,累一点正常,总比没活干瞎晃悠强。” 苏尘:“……” 的确! 黄绍伟作为姑爷,住在岳家,成天不干活瞎逛悠,就算徐家人关怀,也避免不了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心里难受。 原身记忆里也有这种情况,后来烦了,就爱一个人去田里转悠,去河边扔石头。 那日子…… 真虚度光阴。 苏尘回过神时,碗已经见底了。 黄绍伟他们开始劝徐佳婷别折腾,先专心带孩子。 “我不要听你们的,你们一辈子都没赚过大钱,我听你们的干嘛?我听我姐夫的……” 苏尘:“……” 他笑笑:“你要真想工作,孩子估计要放下。” “我记得有些单位有托儿所,回头帮你问问。” “至于具体什么工作,我问问朋友有没有合适的。” 徐佳婷惊喜:“谢谢姐夫!” 事情说定了,面也吃了,苏尘起身离开。 等他走后,张菊拉着徐佳婷就是一阵念叨。 “你姐都去了,咱们跟苏家那头能别联系就别多联系,免得回头让人说咱们攀亲戚。” 徐大胜跟着点头:“还是得靠自己,别老想着靠别人。” 徐佳婷瞪眼:“姐夫怎么就是别人了?” “别的不说,姐夫还是我救命恩人呢。” “让我别多联系,那我不是丧良心?” 张菊:“可你,你让阿尘帮你……” “为什么不能帮?” “姐夫明显着就因为姐姐想拉我们家一把。” “不然你们看看哪家的女婿跟姐夫一样,没过年过节,又是送米面粮油的,又是送大螃蟹大龙虾的。” “姐夫都这样想方设法了,难道你们还想让他求着让他帮我们啊?” 张菊嗫嚅了下嘴。 总觉得这是歪理,可找不到反驳的点。 徐大胜一脸不认同,徐佳涛若有所思。 “你们就是太清高了,我不一样。” “反正我现在跟阿伟是无家可归的,我得先靠着你们,靠着我姐夫。” “我又不是狮子大开口,直接让姐夫给我几万十几万的。我就是需要帮忙,姐夫能帮的,顺手就帮了。他要觉得麻烦,我就找个借口说不用,也不用他头疼,不挺好的嘛。” “我又不是不感恩的人,等我们以后发达了,有能力了,会回报姐夫的,还有大哥大嫂你们。” 杜洁忙摆手:“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啊?” 徐佳涛点头:“就是。” 徐佳婷插腰:“本来就是啊,大哥大嫂,姐姐姐夫,有什么不一样吗?我都能求你们帮忙,为什么不能求姐夫?” 众人:“……” 第739章 带头闹你孩子的,是你亲爷爷 徐佳婷工作的事,苏尘回去就跟林景玉打了个电话。 “这简单。” “什么时候人来?我带她逛一圈,让她自个儿挑。” “跟五姐一样有编制的清闲活行不?” 苏尘犹豫了下:“回头问问她吧,听她的意思,挺想赚大钱的。” “赚大钱啊?那估计要做生意才行,我琢磨琢磨有没有其他合适的。” 说着林景玉轻咳了两声。 苏尘:“……” “我现在就过去,这次打算待多久?” “生意上突然有个想法,估计要十天半个月。” 苏尘稀奇:“不是去看你对象?” “顺便,顺便……” 刚从春明街回来,家里的电话就响了。 彼时刘春花还没睡,宝贝地擦着准孙媳妇给买的老花镜,听到铃声刚想接,七月已经快了一步。 接起一听,扭头就将话筒递给苏尘。 “主人,阿彪的,说是有人找你看事。” 苏尘挑眉。 他疑惑地接过话筒。 阿彪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家人从城郊过来的,说是家里的孩子九岁,高烧了一个多月,请了镇上的婆婆看过,说是被看上了,她打不过,婆婆让他们送这边来。” 苏尘点头:“行,我现在过来。” 刘春花从他接电话就贴边上听,见他将话筒挂上,好奇问:“不是小孩子吗?怎么被看上?女娃子?” 苏尘摇头:“还不清楚,我过去看一眼。” 刘春花扯住他袖口。 “妈,你也想去啊?” 刘春花指着在写字的苏小珠阿好他们,再指了指已经睡着的阿云。 “现在家里煮饭扫地洗衣服,七月都安排好了,我都快闲出屁来了。” 苏尘失笑:“有人伺候还不好啊?” “好是好,就是……太闲了,你说咱们村里的人,哪个不是干到老的?你大叔公,九十来岁还下地呢,我这才五十几……” 苏尘领着刘春花到五金店里。 顺便提了句:“妈你要是觉得无聊,也跟阿财一样去报一门课学,要还觉得不得劲,去孤儿院帮忙照顾照顾孩子。” 刘春花听着就瞪眼:“我一辈子照顾孩子还不过瘾啊?” “那三姐店不是要开了吗?回头过去帮忙看一下店。” “这个可以,你妈我别的不说,算账还是可以的。” 走两步抬头,就发现阿彪这屋里一堆的人。 阿葵看到他们,开心地迎上来。 “婶,您也来啦?” “快快快,这边坐,正好在卤东西,帮我尝尝,提点意见?” 刘春花是知道阿葵怀孕了的,坐下就摸了摸她的肚子,小声问了两句,很快视线就转向苏尘这边。 阿葵知道她好奇,小声解释了起来。 “啊?那婆婆说看上孩子的是个老头鬼?怎么回事啊这?” 阿葵摇摇头。 “阿彪正在问呢,他们刚进来我们不是怕有人故意捣乱嘛,还给那孩子拿了个平安符。” “符烧了没?” “可不烧了嘛,都成灰了,阿彪这才打电话的。” 刘春花了然,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这一家子。 七个人,两个老的,四个中年的,穿着比城里人差一些,但又比牛尾村的好一些,应该是住镇上的。 出事的小的是个男娃。 皮肤挺白,这会儿整张脸都红透了,紧紧闭着眼,时不时嘴里咕哝两句,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她观察的这时间,阿葵已经把糖茶泡好端过来,顺便还有一海碗的卤货,鸡胗鸭肠海带莲藕都有,香的很。 刘春花接过筷子夹了个莲藕尝了尝:“唔,好吃。” “是吧?您觉得加点辣怎么样?” “稍微加点就行,别太辣,像饭店里有些菜就太辣了,我们老人家吃不了,容易拉不出来。” 阿葵没忍住笑:“婶儿,您还担心拉不出来啊?有苏大师在,这些都是小问题。” “是小问题,但总不能天天让阿尘给我治吧?咱还是得悠着点儿……” “对对对,是这个理。” 那边,苏尘仔细观察了下这一家子,视线最后落在小男孩身上,看清楚情况后,眉头拧了起来。 “他这三魂七魄,现在就剩了一魂三魄,不是说请了镇上的婆婆看了吗?没帮着喊魂?” 那家人闻言忙七嘴八舌地解释了起来。 苏尘这才了解,那位婆婆说是一下子来了几十位,根本防不住,她自个儿还受了伤,跟他们说来城里春明街找大师后,直接就晕过去了。 苏尘:“……” “孩子八字给我一下,我算算。” 那家人忙取出红纸来。 苏尘掐算了下,视线很快落在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你是入赘的?” 男人连连点头,小心翼翼看了其他人一眼,问:“跟我入赘有关吗?” 苏尘无奈。 “你入赘后,多久没回家里看过了?” 他身边的中年女人轻哼了声:“就那样的家,谁还回去?刚结婚那会儿,我们好心好意大老远上门送礼,礼收了,一口热水都不给喝,还甩了阿汉两个耳光,说他带的礼少。” 中年男人讪笑了下:“对,我早就跟家里断了关系了,他们欺负我我都习惯了,但三番两次欺负我老婆,说她生的都是赔钱货,这不能忍……” “我都入赘了,就是陈家的人,我们陈家生男生女,关他们什么事?!” 男人说着又疑惑地看着苏尘:“不会又是他们搞鬼吧?是不是看我们日子好过了,故意闹我们?” 苏尘叹了口气。 “带头闹你孩子的,是你亲爷爷。” 中年男人愣住,紧接着就是暴怒。 他拳头捏紧。 “他想干什么啊?” “我都入赘了,不碍他们的眼了,还想怎么样?” 苏尘:“你应该不知道,你老家前两年出过事,你的侄子都没了。”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什么!!!” “你哥哥年纪大了,你弟弟……一直努力,还是没让老婆怀上。” 他老婆眯着眼,紧接着暴怒:“所以他们老赵家断子绝孙,也想让我们陈家断子绝孙?” 苏尘神色有点古怪。 “不太像。” 对上众人疑惑的目光,苏尘解释:“如果那婆婆说的是真的,他带着几十位过来,单纯想要孩子的命,不用拖一个月的时间。” 顿了顿,苏尘问:“你们这段时间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吗?” 第740章 全家一条心,干什么不能成啊?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很快摇头。 苏尘看向那中年男人:“你呢?” 男人干笑:“我,我……” 他老婆直接扯起他耳朵。 “你做了什么梦?快说!” 男人呼痛,忙道:“你快放开,我说我说……” 将耳朵拯救了下来,男人这才委屈道:“我是梦见我爷奶了,但是梦里他们也没说话啊,我还以为他俩在底下没钱花,偷偷去买了纸钱烧给他们了,还烧了好多回。” 中年女人狐疑地盯着他:“就只有这些?” 男人连连点头:“真的,我发誓。” 女人仔细看了看他,还有些怀疑。 反而是其他几位开始劝了。 “娇娇,你别怀疑阿汉,他多老实啊。” “就是就是,阿汉从来不打牌不抽烟,也就过年过节喝点酒,家里洗碗洗衣服都帮你干……” 女人无奈:“我又没说他说谎……” 男人乐呵着摆手:“没事没事,娇娇就是太担心小睿了,没事的。” 刘春花看这一家子和乐,下意识点了点头,跟阿葵小声说着:“这家人都挺好的,这个入赘的看着也是个踏实人。” 阿葵笑着点头:“之前刚进来也是他背着孩子,完了还问他老婆脚疼不疼,被他老婆骂了,说不关心孩子关心她,脑子有病。” 刘春花斜眼:“这婆娘不是个能疼人的。” “人入赘多难啊,态度得好一点。” 阿葵笑笑,没接话。 苏尘:“你爷奶应该是跟你商量让孩子改姓或者上族谱,或许是孩子以后结婚生孩子,给一个给赵家……总归,不能让血脉传承断了。” 此话一出,陈家一家子立马板起脸来。 那叫阿汉的男人也皱眉。 “都说好了我入赘了,生的孩子就是陈家的,这不合适。” 他老婆好奇:“不对呀大师,就算要商量,老赵家不还有人吗?他们不来,反而让老头鬼来,什么意思啊他们?” 这一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对呀,赵家活的人没来,死的人来了,这算什么事啊?” 众人看看阿汉,见他满脸迷茫,又望向苏尘。 苏尘耸肩:“你们可以打个电话问一问。” “电话?”阿汉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啊,都老早不相往来了。” 阿彪无奈:“你老家是哪儿的,我帮你问。” “可,可以吗?” 阿彪:“总比你大黑天的往老家跑快吧?” “哦哦哦。” 阿汉说了地址,阿彪想了下,打了个电话出去。 “那户人家姓赵,就住在旺家村……”阿彪扭过头问阿汉,“你爸妈都叫什么来着?” 报过去后,阿彪挂断电话。 “等着吧,我朋友去你家问问情况。” 陈家人闻言,一阵感激。 阿葵起身给他们泡了糖茶端过来。 阿彪见状,忙过去接过。 “你都有身子了,这种事别做,我来,喊我一声就好。” 阿葵气乐了。 “当我是玻璃啊?” “每天我不还摆摊嘛,怀个孕而已,镇上怀孕的女人早起洗衣服做饭还要下地……” 阿彪:“她们干活是因为没人疼,我可不一样……” 苏尘:“……” 大晚上的,来这里吃狗粮了。 刘春花看得一阵乐呵,扭头看到他,眼神暗了暗,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默默喝了口糖水。 苏尘没继续等阿彪朋友的消息,抱起还在昏睡的小孩儿:“我先去把孩子丢失的魂魄收回来。” 陈家人愣怔间,苏尘往前一步消失。 “这,这这这……” 阿汉反应过来,着急地拉住阿彪的手:“孩子……” 阿彪无奈:“别紧张,我兄弟带着孩子,天塌下来孩子都没事,等会儿啊!” 阿葵也安抚:“苏大师本来就来去自如的,别太惊讶。” 她从碗柜里取出糖果花生来:“吃点东西,等会儿苏大师就回来了。” 又问:“你们吃过饭了没?” 陈家人闻言,个个面色赧然。 阿葵撸起袖子:“我给你们下锅面,很快的啊。” “不用不用,大妹子,我们大晚上来你们家已经很打扰了……” 阿葵去拿面,阿彪十分配合地去接水。 刘春花见陈家人要去拦,说了声:“你们大老远地过来,又没吃饭,等会儿事情办完还想饿着肚子回家啊?” “孩子是不是也没吃?” “你们不吃,总得让孩子吃两口热乎的吧?” 这一说,陈家人这才讪讪。 刘春花好奇:“阿汉对吧,你家里排老二?” 阿汉摇摇头:“老四。” “哦,那你头上就一个哥哥,底下一个弟弟?” “两个哥哥,一个弟弟。” 刘春花皱眉:“那总共多少个侄子啊?” 阿汉数了数:“我入赘后第三年回去算的话,有5个。” “全没了啊?” 刘春花皱眉:“你们老赵家那得是多丧良心,才全没啊?” 这话不太好听。 阿汉干笑,但没反驳。 他老婆倒是说了句:“婶儿,未必就是丧良心,天灾人祸也是有的。” 刘春花点头:“天灾人祸有是有,但一个两个的好说,五个男娃子全遭难,就有点说法喽,是吧阿彪?” 阿彪已经往锅里倒好水,闻言点点头。 “婶子说的是,”他看向阿汉,“指不定你们赵家人得罪了什么人了,被报复了。” 阿汉挠挠头:“我,我真什么也不知道啊,而且……” 他低下头,讷讷着:“我都入赘了,现在也不算赵家人,我不太想关心那边。” 阿彪:“……” 刘春花:“……” 俩人交换了下眼神。 还说没丧良心呢。 家里的儿子都讨上老婆了,唯独一个让他入赘,人入赘完带着老婆孩子回家,礼收了,人打了骂了,这还不丧良心啊? 指定还干了其他不知道的事,不然这么温良的人,哪里真就能跟生养他的家断了往来? 刘春花喜欢唠嗑,但并不表示她喜欢挖人伤疤。 她没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我听你们说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做的什么生意啊?” “哦,我跟我姐姐合伙开了个服装店。” “卖衣服很赚钱吧?” “还可以吧,就是每次进货比较难,想赚得多,就得去南边自己去挑货,衣服里的门道也多,有时候很容易被骗。” 刘春花眼睛亮起:“那你们都什么时候去拿货啊?” 陈家人没瞒着,说每年都去三回南边,女子出门不容易,都是两个女婿一道儿去的。 现在两家人靠着那家服装店,在镇上都起了四层的房子,打算过阵子买辆小面包车,再开一间服装店,卖小孩子的衣服鞋子。 刘春花竖起大拇指。 “你们全家一条心,干什么不能成啊?” 说话间,刘春花眼角一瞥:“阿尘,这么快就好啦?” 第741章 死了脸皮还那么厚! 陈家人忙转身,朝苏尘冲了过去。 发现他抱着的孩子已经睁开眼,众人一阵欣喜。 9岁的孩子这段时间昏昏沉沉,却也知道这段时间家里人为了他各种担心奔走,看到他们时,眼睛当下就红了,喊了爷爷奶奶姑姑姑丈,最后喊爸爸妈妈时,阿汉和陈娇娇都没忍住悄悄抹眼泪。 “行了,孩子刚醒,魂魄还不稳,别跟他多说话,让他休息一会儿。” 苏尘说着将孩子放下。 “我看到你们镇上那婆婆了。” “她应该是担心孩子的魂魄都被他们收走,彻底没命,晕倒前抢回了一魂藏了起来。” 陈家人一愣,连连表示回去会好好感谢婆婆。 “孩子现在魂魄找回来,但治标不治本,”苏尘这才看向阿汉:“我跟你爷爷他们聊了一下,他们不精通入梦术,没能在梦里跟你沟通好,后来你身上带了东西,他们接近不了,就想着用这种方式提醒你,只是那个婆婆道行不是太深,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阿汉眉头拧起,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撸起袖子,露出了一串佛珠:“是因为这串佛珠吗?” 苏尘点点头:“应该是。” “你应该跟你爷爷奶奶沟通一下,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 阿汉皱眉:“这怎么沟通啊?” “我把他们带来了!” 陈家人:“!!!” “不过你们要想看到他们,听到他们的声音,得用通阴符,用了后一两天里,你们身上的运道会低一点,这样可以吗?” 阿汉看向陈娇娇,后者瞪了他一眼。 “你自己的爷爷奶奶,自己决定。” 见阿汉还在迟疑,她索性踢了他一脚:“别磨磨蹭蹭了,小睿闹着一次你不心疼啊?还想再来一次啊?” “有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着来。” “诶诶诶。” 陈娇娇看向苏尘:“大师,给我俩拿个符吧,这件事跟我爸妈姐姐姐夫他们没什么关系,他们陪我们这么折腾已经够累了,不能再连累他们。” 苏尘颔首。 虚空给他们俩人画了通阴符后,又将抓的赵家二老放了出来。 眼见阿汉身子微颤,讷讷喊了声爷奶后,苏尘走向阿葵。 “嫂子,胎虽然坐稳了,但也不能多劳累的。” “没看我彪哥一直扶着你嘛,先休息休息。” 阿葵无奈:“哪有那么脆弱了?” 转头又将那些卤料捧过来:“尝尝?” “要喝酒吗?我温点儿,你跟阿彪一起喝点儿?” 阿彪闻言,当下搓了搓手:“这个好,兄弟,整点儿,反正有菜。” 苏尘扭头看向刘春花,后者瞪眼:“看我干嘛?你还能喝醉啊?” “那来点儿。” 阿彪立马撸起袖子,将阿葵拉着过去坐下。 “我来整几个小菜,你们先坐着。” 刘春花已经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一边嗑还一边给苏尘送了些,挑眉看向陈家那头。 见阿汉和陈娇娇盯着空荡荡的地方,她皱眉。 “他们是不是在说话啊?” “我什么都听不到。” “阿尘,那什么符,给我也来一个,快点。” 苏尘:“……” 算了。 自己的娘自己得宠着。 阿葵也跃跃欲试,闪着亮光看着苏尘。 苏尘:“……嫂子,你怀着孩子呢。” “真不能看吗?”阿葵有点不甘心。 苏尘转过头看阿彪,后者挑眉。 “看我干嘛?你那么大本事,护我一个孩子总不会有问题吧?” 苏尘缓缓竖起大拇指。 行吧,这是真宠到骨子里了。 苏尘给阿葵也画了通阴符,当然,为了保证不对胎儿造成影响,直接用能量化网,隔绝了阴气。 通阴了之后,二人立马就看到了位于角落的老年夫妻。 “小汉啊,你还记得你小的时候,爷爷过年偷偷给你拿了一块冰糖吃吧?” “奶奶还给你补衣服呢,你没忘吧?” 刘春花一听就撇嘴,凑阿葵耳边:“这是真没疼过啊,拿这些来说。” 阿葵重重点头。 陈娇娇显然不吃这套,而且十分不耐烦。 “行了,你们别啰嗦了,究竟想干什么,说吧。” 阿汉点头:“就是,我都已经入赘了,我都听我老婆的。” 此话一出,老头鬼就急了。 “入赘你也是男的啊,家里怎么能让婆娘做主?” 阿汉理直气壮:“因为我两手空空入赘的啊,你们给钱了吗?甚至衣服被褥都没给我置办。” 想起当初离家时的场景,阿汉神色就更冷了。 “玲玲姐都知道偷偷给我塞两个鸡蛋和十块钱,你们呢?” 老头鬼不吱声了。 阿汉的奶奶劝着:“可小汉啊,你到底是姓赵,你总不能真看着赵家断子绝孙吧?” “我们也不要求把小睿送回去养,我们就想把小睿记在族谱上,以后小睿生下来的孩子,都是我们赵家的,这样可以不?” 苏尘默默地喝了口糖水。 刘春花已经不忿上了。 “这俩哪儿来的那么大脸啊?” “说是不送回去养,合着就是让陈家辛辛苦苦掏钱费力地把赵家的孩子养大,自个儿都不用出一分钱啊这是。” 阿葵已经嫌弃地摇头了。 刘春花:“我先头怎么说来着?这老赵家指定丧良心,看看看看!” 苏尘示意她小声点:“妈,嘘~” “嘘啥嘘啊?就算他俩是鬼,我今天也照样说,死了脸皮还那么厚!” 阿葵:“……” 这话那边的两位显然听见了。 不满地望来时,对上苏尘的目光,瞬间没了脾气。 陈娇娇已经插腰了。 她扭头看阿汉:“你觉得怎么样?” 阿汉摇头:“小睿永远姓陈。” 陈娇娇很满意他的回答,挑眉看向对面两位:“听到了吗?” “我俩,都不同意。” “还有,”她皱眉看他们,“阿汉的哥哥弟弟又不是死了,他们老婆也没跑吧?怎么?拼一把都不能给你们老赵家生个男丁?非要跟我们抢!” 老头鬼闻言就急了:“就是两年多都没怀上啊……” 陈娇娇:“那让他们换个老婆啊,你们之前不是都说生不出带把的,不是你们老赵家男人的问题吗?花钱,换个老婆!准能成!” “怎么,不会没钱换老婆吧?” 阿汉摇头:“不能的,老赵家根本不缺彩礼钱,就看乐不乐意给而已,他们之前说的。” 老头鬼:“……” 第742章 畜生都不如哦! 彩礼哦~ 阿葵和刘春花对视了眼。 老头鬼到底对阿汉有愧疚,扭捏了一阵,跟他解释当初他讨老婆他们手里真没钱云云。 阿汉摆手。 “当初弟弟结婚你们也没钱。” “但你们舍下脸到处借钱,也凑够了。” 苏尘:“……” 老头鬼一看他这油盐不进,气恼了。 “怎么说你都听不进去,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 陈娇娇轻哼:“就是翅膀硬了,你能怎么滴?” “怎么?还想祸害小睿啊?”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死了,没人能治得了你。” 老头鬼一听,畏缩了。 他跟陈娇娇阿汉不一样,是知道阴司存在的。 这阵子他们骚扰小睿,说是家里长辈关心晚辈,去看望。 但他们带了那么多人,故意收了小睿的魂魄,让他丢魂,真要算起来,怕是要去阴司受刑的。 更何况…… 老头鬼瞄了眼吃莲藕的苏尘。 他们都请来了这位。 犹豫了下,老头鬼又笑嘻嘻了起来。 “阿汉啊,那我们退一步?” 他身边的老太太鬼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各退一步好不好?” 陈娇娇懒得跟他们废话。 “小睿姓陈,不可能变。” “他以后结婚生的孩子也会姓陈。” “你们要答应,我们还能谈谈。” 这一说,老头鬼不吱声了。 “不是说闹出这么大动静就是想跟我们谈谈吗?” “既然你们都不肯谈,那就别再闹了,否则,我请大师把你们都打了。” 老头鬼急了:“谈,我谈,我谈,可……” “我们老赵家真不能绝种啊。” “你们行行好,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这样,不用等小睿,小睿的孩子,或者孙子,以后结婚生的孩子,留一个记我们老赵家族谱上,行不行?” 刘春花摇摇头。 她悄悄跟阿葵说:“这世道,你要是不强势一点,就得被欺负,看看。” 陈娇娇狐疑地看了老头鬼一眼。 “你确定?” “不对啊,要等小睿的孩子孙子,你还不如让赵家那几个女孩招婿呢。” 不说还好,一说老头鬼就沉默了。 陈娇娇察觉不对。 “不是,你们老赵家的女孩也都遇难了吧?” “没留下一个?” 老头鬼依旧没吱声。 “这么惨的吗?”陈娇娇看向阿汉,后者神色古怪。 “你这什么眼神啊?” 阿汉犹豫了下,看向老头鬼,艰难地开口。 “弟弟是不是偷偷把家里所有的侄女都卖了?” 老头鬼还是不吭声,倒是老太太鬼嚎了一嗓子。 “造孽啊!” 刘春花和阿葵都吃惊得张大了嘴,难以置信。 “赵家多少个女孩来着?”刘春花悄悄问苏尘,苏尘摇头。 阿葵小声猜测:“听那个阿汉说上头两个哥哥,底下一个弟弟,三对夫妻,就算一对生一个,那也有三个啊。” “畜生都不如哦!”刘春花愤慨,“他那弟弟指定是去赌博了,不然哪里会这么丧心病狂?” 陈娇娇显然注意点不在这上头。 她拉了阿汉一把:“你不是说都没联系吗?你怎么知道你弟弟卖你侄女?” 断绝关系之前,她都没听说小叔有这恶习啊。 阿汉扭扭捏捏,眼神躲闪。 陈娇娇插腰:“说不说?” “好啊,赵文汉,嘴上说得好好的,断绝关系断绝关系,你是不是还背着我又偷偷联系了?” “没,真没有,真的。”赵文汉连连摆手。 “那你怎么知道的?” 赵文汉扯了扯嘴角,下一刻,耳朵就被拧了起来。 “老实交代!” “说!” 赵文汉惨叫了下,连声讨饶 。 “我说,我说,我都说!” 原来当初他们结婚第三年抱着两个女儿回家送礼时,虽然被家里人奚落,赵文汉还念着血脉亲情,一直忍着,但考虑到陈娇娇的处境,劝她去村里走走。 陈娇娇也乐得如此。 却不想这一走,出了事。 陈娇娇去旱厕的功夫,两个女儿都不见了。 她在旺家村人生地不熟的,着急地转了一圈,怎么都找不到,哭着回赵家找赵文汉,之后就晕倒了。 “我记得这事。”陈娇娇点头,“那会儿我醒来后,孩子不是都在吗?你说是一个远房的婆婆发现他们在旱厕边,怕她们掉下去,带回家了啊。” 赵文汉低头:“是小弟那年过年输红了眼,把她们抱走的,打算卖掉,都已经找好了人,幸好玲玲姐听到了,偷偷告诉我的。” “什么?!”陈娇娇目眦欲裂。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她捏起拳头。 赵文汉低头:“毕竟不是你的地盘,他们人多,我担心争执起来咱们吃亏。” “那也要报警啊!” “孩子……不是没事吗?” 陈娇娇被赵文汉气得自己掐人中。 这头刘春花和阿葵瓜子都嗑不下去了。 许久,阿葵才低声:“我说能在家里被这么欺负,最后只能找别人家入赘的,脾气哪里能硬气得这么多年不联系家里呢。” 刘春花唏嘘:“老实人也有脾气的。” 赵文汉的底线,就是他的孩子。 之后陈娇娇对赵文汉一阵“拳打脚踢”,陈家人反应过来,忙拦着劝着说好话。 阿彪端上两盘菜,朝那边瞄了眼,啧啧了两声。 闹剧平息,陈娇娇恶狠狠瞪了赵文汉一眼,看向老头鬼:“呵,你们老赵家究竟哪来的脸跟我们谈?啊?哪儿来的脸?” “我告诉你,你再要想纠缠我们小睿,回头我就雇人把你们祖坟给撅了,往你们祠堂泼油漆,把你们的祖宗牌位都烧了,我说到做到!” 老头鬼连连摆手,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求助地看向赵文汉。 后者搓了搓小腿,板着脸看老头鬼。 “小睿你还是别想了。” “你要实在想有人传宗接代……” 他犹豫了下:“我记得好几回看到大哥从村头寡妇院子里出来,我结婚前,她不是生了个儿子吗?还被村里人赶走了,后来我去镇上看到大哥偷偷给她送钱送奶粉。” 老头鬼惊喜:“真的?” “具体的,你们自个儿去问,跟我没关系。” “你们以后别来打扰我们了。” 老头鬼没听,扭过头跟老太太鬼交谈了起来。 俩鬼有了盼头,乐呵呵得飘走了,一句话也没留。 刘春花撇嘴:“这就走了啊,说也不说一声,真没礼貌!” 苏尘失笑:“妈,你管他们做什么?来,尝尝彪哥的手艺!” 第743章 姐姐在赚钱,我也要赚钱! 随着老头鬼的离开,陈娇娇又将注意力放在赵文汉身上。 阿彪连喊了他们几声面好了,都没回应。 她姐姐劝了几句也不管用,转头陈娇娇对着赵文汉的脸一阵抓挠发泄。 最后还是她妈妈拦住了。 “行了行了娇娇,阿汉什么人,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啊?” 陈娇娇依旧怒气冲冲。 苏尘开了口。 “先过来吃面吧。” “你们夫妻的矛盾回家后安顿好孩子再说。” 一提起孩子,陈娇娇的火气才下去。 她扭过头,就见小睿红着眼睛偷偷抹眼泪,当下就是一惊。 “小睿不怕啊,妈妈没跟爸爸吵架,妈妈那是……” “给你爸挠痒痒,对,挠痒痒。” 九岁的孩子,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小睿当下就哭出了声。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他脑门当下就被陈娇娇敲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爸可是入赘我们家的,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们陈家的鬼,他敢离婚试试?” 赵文汉也笑着点头:“对对对,小睿啊,爸妈肯定不会离婚,离婚了爸爸就要去当乞丐,你想爸爸当乞丐啊?” “不要~” 陈娇娇狠狠瞪了赵文汉一眼:“什么乞丐不乞丐的,再在孩子面前乱说话,我揍你。” “好好,不说,不说了。” 刘春花见状,这才继续招呼他们过去吃饭。 陈家人吃了面,在阿彪的热情邀请下,赵文汉他们也喝了点酒。 这会儿阿彪的朋友电话才来。 听说老赵家前两年老屋火烧倒塌,孩子们都被烧死,三对夫妻现在都租住在村里,天天不是打牌就是吵架,赵文汉的弟弟还折了一条腿,断了三根手指,陈娇娇舒心了。 “活该!” 刘春花乐呵:“这就叫什么?报应!” 到底担心赵家那老头鬼再上门,陈家人在离开前还是要了阿彪这里的电话,顺便跟苏尘买了十张平安符。 阿彪送他们去了附近的宾馆,让人给友情价。 太晚了,苏尘没等他回来,就跟刘春花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苏尘照例没先去魔都,而是先去了阿虎阿塘那边,将自己扎的大部分纸屋都烧了,几十座屋子到了翠城阴司,喜得城隍直接过来感谢。 苏尘跟他闲聊了两句,将雕刻的玉石取出。 “这是……” “再有念力加身的屋子,还是会随着年月渐渐消散,但这玉石制成的屋子不同。” 城隍惊喜颔首:“对,是这样没错。” 他仔细看了看那玉石。 上面加持了许多阵法,住在玉石屋子里,不仅仅不会被罡风影响,还能温和地吸收阴气凝聚魂体,甚至,能让魂灵感受到暖意。 “这屋子……” “给我老婆留一间,其余的您分配就好。” 翠城城隍又是连声道谢。 这边事了,苏尘一脚到了茶馆后院。 宋诗诗听到脚步声,欢快地从屋子里跑出来,提着个小皮包,穿着高跟鞋,刻意绕着苏尘转了一圈,挑眉:“苏道长,我美吗?” 苏尘:“……” “每天不都一样?” “哼,不解风情。”宋诗诗得意地又转了一圈,“我今天可是要去拍广告哦。” “苏道长,你知道广告是什么吧?” 苏尘:“……” 宋诗诗压低声音:“给钱很多的。” “等我拿到了钱,请苏道长吃汉堡哈!” 说完她捂嘴,咯咯笑着扭着腰身走进茶馆。 苏尘默默转过头,对上小柳儿无奈的目光。 “昨晚姐姐接到电话就开始发疯了。” 小柳儿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半夜一点多还突然起身,在床上跳了半个小时舞。” 苏尘顺手给她的腿治疗了下:“你没睡饱?要继续睡吗?” 小柳儿摇头:“不了,都吃完早饭了,而且,我也要赚钱。” 于是,苏尘的算命摊边擦鞋的摊子又回来了。 小柳儿显然准备充分,鞋油,刷子,干净的布…… 还整了个小小的木箱装着工具,有模有样。 老宋瞧见了都吓一跳。 “小柳儿,你干嘛呢?给人擦鞋?” “对呀,姐姐在赚钱,我也要赚钱!” 老宋拍额头:“胡说,你姐赚钱,那是到年纪了,你才几岁?11岁,你赚什么钱?” 小柳儿抿唇:“反正我也要赚钱。” “你这孩子,爷爷的话都不听啦?”老宋环视一圈,压低声音,“你小姨要是知道你为了赚点钱给人擦鞋,回来肯定会把爷爷劈成两半的。” 小柳儿乐了:“爷爷,我觉得小姨可以一口把你吞了。” “嘿~”老宋插腰。 小柳儿:“然后小姨肯定嫌弃爷爷你肉老了,把你吐出来。” 老宋:“……” “所以爷爷,你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老宋无奈:“你这孩子,歪理一套一套的,说不过你,随你吧,不过赚不到钱可别哭鼻子啊。” 小柳儿噘嘴:“我才不会。” 苏尘指着脑袋看他们祖孙俩互动,没忍住扬起嘴角。 “苏道长,早上好。” 有人过来打了个招呼。 苏尘冲那人点点头,见他走进茶馆,瞄了眼。 “苏道长早。” “早。” 这回苏尘认出来了,是老季。 他也进了茶馆。 “苏道长,这是家里刚热好的豆浆,喝一杯暖暖胃。” 黄南松笑嘻嘻地将豆浆放在桌上,一溜烟进了茶馆。 苏尘:“???” 陆陆续续地,又有人进了茶馆。 他没忍住看了下手表。 现在不到八点,茶馆里已经坐满了人,还有人跑隔壁借了椅子。 他扭头看向小柳儿:“最近店里做什么活动吗?” 小柳儿抓了抓脑袋:“没有吧?” “那他们……” “哦,爷爷昨晚跟他们说,今天要讲老道长捉鬼的事。” 苏尘恍然。 “我说呢。” 小柳儿问他:“苏道长你也捉过鬼吗?” “当然。” “好捉吗?他们长什么样子的啊?” 苏尘回忆了下前世的情形,敲了下小家伙的脑袋。 “小孩子别有那么强的好奇心。” 小柳儿揉了揉:“那小姨什么时候能回来?” 苏尘仔细看了看她:“再过一阵吧,快了。” 雨季很快要来了。 茶馆里,老宋的声音铿锵。 “话说,有一天天色已晚,老道长路过一座荒废的庙……” 苏尘挑眉,正打算闭目聆听,蓦地睁开眼扭过头。 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 第744章 你能把我扔海里吗? 是之前擦鞋的中年妇人。 今天魔都天色依旧阴沉,她的身影近乎透明。 发现苏尘望去时,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整个身影直接飘了过来,掠过苏尘往前五六米。 愣了愣,妇人小心翼翼地扭过身子,不好意思地对上苏尘关切的目光。 “对,对不住,我,我还不太习惯。” 苏尘皱眉:“大姐,新死的魂灵都会被带入阴司,你这……” 松江阴司勾魂的阴差没尽职尽责? 妇人愣了下,茫然摇头。 “阴司?我不知道啊。” “那你来找我……” 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一边搓手,一边小碎步。 尽管如此,三步就到了苏尘身前,即将撞进苏尘身体时,被苏尘止住了。 屈指一转,妇人被束缚着坐在了摊前。 察觉到椅子并没被坐穿,妇人愣了愣,有些欣喜地挪了挪:“大兄弟,我,我想求你一件事。” “放心,我知道规矩的,20块钱对吧?” 苏尘:“什么事,大姐你说。” 小柳儿自从听到苏尘说话,就好奇地撑着小脑袋看着,发现什么都没有,皱着眉撅着小嘴。 中年妇人轻咳了声:“那啥,就是,我……存了点钱,这不是没了嘛,怕孩子们没找到。” “你可以托梦的。” 妇人干笑:“我,我不会啊。” “大兄弟你不知道,我不是本地人,我是租房子住的,我就怕我死了他们换地方租住,那我偷偷藏起来的钱不就便宜其他人了嘛。” 苏尘点点头:“所以,是什么时候死的?” 妇人讪笑:“前天晚上。” “我本来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我就想着去试药,他们很好说话,吃药就给两百,钱我也藏一起了。” “你在家里死的?” 妇人摇头。 “我哪儿敢死家里啊?” “这不是祸害房东嘛,要是连累他房子租不出去怎么办?” “而且……这边火化什么的要好多钱,要是雇人送回老家,更花钱。” 苏尘:“……” “我就想着……去试药的那地方,说不定死那边,他们还能给赔钱。” “城郊的制药厂?” “诶诶,对,就是那儿。” 妇人说着就叹气:“可惜啊,我都没走到那边,就倒下了。” “醒来发现在一个屋子里,我还以为没死呢,没想到后头来了一群人做法,我一动就出了屋子,才知道真死了。” 妇人犹豫了下,小心翼翼问苏尘:“大兄弟,那什么……我这样死了,制药厂那边能赔钱吗?” 苏尘摇头:“难,本来你也得了绝症的,难说是药吃死的,还是因为绝症死的。” “啊……”妇人叹气,“我猜到了。” “那大兄弟,我还能求你一件事吗?” 这回没等苏尘回答,她继续:“你能去领走我的尸体,把我扔海里吗?” 苏尘:“……不能。” 中年妇人显然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答案。 “大兄弟,你就帮我一把吧,我尸体要是孩子领走,肯定要花钱的啊,而且老大一笔。” “他们本来工资就没多少,还养了两个孩子,我不能添乱的。” 苏尘仔细想了想:“大姐,你知道长辈的坟风水会影响后辈吧?” 妇人茫然地点头:“听,听说过。” “亲生母亲死后漂在海上,你觉得子孙能发财能成材吗?” 妇人:“……不,不行吗?” 苏尘定定地看着她。 “他们现在给你办后事,或许就是穷一阵子。” “可把你扔海里,指不定就穷一辈子。” 妇人惊讶了半晌,低头:“那,那……还是算了。” 苏尘这才站起身。 “走吧,去你家。” 中年妇人立马跟着起身。 “诶诶诶,好。” 妇人一家子租住的房子距离南门老街这边有两五六百米,是在一个院子里搭建的棚子,小小的一间房,窄得只放得下一张床。 苏尘敲门,是六七岁大的一小男孩开的。 他狐疑地看着苏尘,眼神警惕:“你找谁?” 屋里床上三四岁的小娃娃已经欢快地指着门口:“奶奶,奶奶……” “我的璐宝哟~” 妇人冲过去,然后直接穿墙消失了。 小娃娃呆呆地看着墙,然后扯起了嗓子:“哇~” 男孩有点没明白情况,但还是习惯性爬,安慰起妹妹来。 他的小手轻轻在妹妹后背上拍了拍,眼神却始终盯着苏尘。 “叔叔,爸爸妈妈不在家,他们出去找我奶奶了。” “您叫什么名字?等我爸爸妈妈回来,我跟他们……诶,你。” 苏尘往里走了一步,见小男孩立马激动了起来,无奈后退出屋子。 “我不找你爸爸妈妈。” 小男孩越发警惕了,身子下意识将小娃娃挡住。 “我,我不会吃糖果的,我也不喜欢玩具,我不会听你的话跟着走的。” 苏尘失笑:“放心,我也不是人贩子。” 话刚说完,妇人总算碎步又挪了回来。 大哭的小娃娃破涕为笑,朝妇人伸出小手:“奶奶,呜呜呜,抱!” “小璐你笨死了,奶奶又没回来,怎么抱你?” 小娃娃不依,指着妇人的方向,声音软软糯糯,又满是委屈:“奶奶在呀~在这儿~” 苏尘看向妇人,后者已经擦起了眼角。 可惜,根本没眼泪。 她愣了愣,耷拉着肩膀,走到破柜子边,指了指柜子底下:“大兄弟,我的钱就藏在这砖底下。” 苏尘颔首。 鉴于小男孩对自己有很强的防备心,他没进去拿,而是指了指柜子底下。 “小孩儿,等你爸妈回来,你第一时间跟他们说,你奶奶的钱藏在底下,记住了吗?” 小男孩眨了眨眼。 显然不太明白苏尘这话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依旧张着小手护着妹妹,没挪动身子。 苏尘冲他笑着点点头:“你奶奶托我来帮忙带话,话已经送到,我走了。” 他将门带上,扭头见妇人冲进了别人的屋里,又扭捏地走出,叹了口气,问她:“你别靠孩子太近,小心他们被冲撞到丢了魂。” 妇人惊恐,但还是点了点头。 等苏尘走远,她才后知后觉:“不对呀大兄弟,钱,我还没给钱呢。” 苏尘抬起手摆了摆:“以后再说。” 屋里。 小男孩见门被关上,等了会儿,小心翼翼下了床,贴着门缝往外看。 没发现苏尘的身影,他又扭头看了看妹妹,见她在床上坐得稳稳当当的,这才跑到柜子边,趴了下去。 第745章 照片,多出来一个人 苏尘原本是想直接回老街的,可刚拐过弯,就被一阵香气留住了。 街头转角处,一个小摊正冒着白气。 小摊上,平底铁锅上一个个白胖的生煎包上点缀着黑芝麻。 鼓鼓囊囊的,看着就知道里面有很多汤汁。 苏尘吸了口气,果断上前。 “来十个生煎包。” “好嘞。”老板利落地给苏尘装上。 啃着生煎包,苏尘慢悠悠回老街。 远远地,他就看到小摊上围满了人。 苏尘:“???” 走快了些,隐约的声音就传入他的耳中。 “小姑娘,你确定你记性没问题?” “就是啊,会不会是记错了?你们就是去的七个人?” “不可能,我攒的局,我还能不知道多少人啊?真的,你们信我,我真没生病。” “可跟你一起去的朋友不都说是七个人吗?照片里六个人你自个儿都说了,一个人拍照啊。” “肯定是他们的记忆被改了,我真的只请了五个人。” 女子的声音有些委屈。 苏尘挑了挑眉。 他三两口将手里刚咬开的生煎包吃掉,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等到了茶馆门口,抬起手将手里的生煎包递给小柳儿。 “分着吃。” 小柳儿愣了下,很快笑着接过:“谢谢苏道长~” 苏道长? 围着摊子的众人立马看来。 见苏尘回来,黄南松忙让开身子:“苏道长,有人找你看事。” 老季也侧了侧,指着露出的穿着红裙子的女孩:“对,这小姑娘找你。” 他话音落下,大家默契地后退,留出了空间。 苏尘上前,目光在女孩身上扫了眼,落在桌面上。 三张照片一字排开。 粗粗看去,每张照片都有六个人,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女孩见到苏尘,眼睛亮了亮,很快站起身伸出右手:“你就是苏道长吧?你好,我叫许乔。” 苏尘对她点了点头。 许乔很健谈。 没等苏尘坐下,就解释了起来。 “我是听阿姨说这边有个很厉害的先生才找过来的。” “这几个伯伯都说您很厉害,我遇到了点事,想不通,”她将桌面的三张照片捡起,递给苏尘,“苏道长,能帮我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苏尘接过照片坐下,仔细看了看照片,很快眼睛眯起。 “三张里的人都不一样。” 许乔点点头。 “对,因为没带支架,必须要有一个人帮忙拍照,所以拍一次就换一个人。” “但是我明明记得去的人算上我就六个,可每张照片里都有六个人。” 苏尘颔首:“所以你疑惑怎么多出来的人。” “对,”许乔点头,“不止是疑惑,我只记得请了五个人,却怎么都记不清请的是哪五个人,而且照片里这几个人,我都认识,苏道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乔犹豫了下,重新组织了语言:“就是说,照片里的五个是我请的,多出来的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而且我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 “我去问了他们,他们都说当初我们是七个人一起出去玩的。” “而且……”许乔顿了顿,“照片洗出来后,出了意外,底片被毁了。” “这事情太巧合了,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苏道长,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我们出去玩的时候撞上脏东西了,它装成我的朋友,影响了我的记忆,说不定……”许乔眯眼,“它还跟我们回来了!” 她说着,自个儿身子抖了抖,显然是有点细思极恐。 苏尘仔细看了看照片,三张照片,换下了三个人,一直都在的也是三个人,许乔是其中之一,她身边还有一男一女,许乔显然跟他们的关系都不错,拍照的时候,脑袋都靠得很近。 至于被轮流换下的几个人看着也普通,平平无奇。 苏尘重新再看了两遍照片:“照片上没阴气,里面的人也不是山精鬼怪伪装的。” 许乔眨了眨眼:“确定吗?” 她说完,还下意识扭头看向黄南松他们,眼神询问:这个苏道长究竟准不准啊? 黄南松尴尬笑了笑:“小姑娘,我就说你可能……”他指了指脑袋,“这里有点毛病。” 老季扯了他一把:“你就不能委婉点说?” 他也冲许乔笑笑。 “小姑娘,你也说了,事情都过去快半年了,洗照片是最近想起来才洗的,这么长时间,记不准是正常的,我看还是别计较了啊,这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吧。” 许乔抿唇,显然很不甘心。 她再度将视线转向苏尘,后者将照片还了回去。 “不仅照片上没阴气,你身上也没有,这倒是奇怪。” “奇怪?没阴气不是挺好的吗?”老季小声问。 “阴气少自然是好,但夜间本来魂灵游走,各处应该都有阴气,常人经过或驻足,染上些许才是正常的,而她身上……一丝都没有。” 老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看向许乔:“小姑娘,你身上不会有什么符箓,或者是开过光的东西?” 许乔缓缓摇头。 “没有。” 黄南松又问:“那你有没有喝过什么符水?” 许乔再度摇头:“我爸妈不信这些,不会给我喝符水的。” 苏尘扯起嘴角:“这就奇怪了。” 他难得起了兴致:“你记得自己的八字吗?” 许乔显然准备充分,很快将写有八字的纸从包包里取出,递给苏尘。 苏尘瞄了眼,掐指算了算,又眯着眼盯着许乔看了会儿。 “怎么样苏道长,算出点什么了吗?” 苏尘摇摇头。 他眉头紧皱。 许乔的八字算出来,她出生富裕之家,自小聪慧,再过几年就会遇上正缘,生下一子一女,儿女双全,生活富足,虽然比上不足,比下是绰绰有余的。 而天眼从她身上看出来的三个画面,分别是她结婚,生子,母亲去世的画面。 都很寻常,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苏尘摸了摸下巴,拧眉,天眼再度仔细将许乔从上到下观察了个遍。 老宋湿漉漉的手拿着生煎包啃了口,满足地从茶馆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了愣,扭过身抓着小柳儿问:“苏道长这干嘛呢?” 小柳儿小声解释了下,老宋恍然:“我还以为他看上这小姑娘了呢。” “还真别说,这小姑娘样貌看着跟你姐姐不相上下。” 小柳儿不乐意了。 “才不是,姐姐最漂亮!” 第746章 两个许乔,一个玉佩 漂不漂亮的,苏尘不关心。 既然看不出个所以然,就只能做个实验了。 他起身,走到街对面一处阴影里,很快便聚拢了一团阴气回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里,他将阴气一点点往许乔身上注入。 许乔皱眉:“苏道长,你这是……” 她神情古怪:“也不像是做法啊。” 然后身子就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嘶~”她搓了搓手臂:“怎么突然这么冷了?” 冷吗? 黄南松看向老季,后者摇头。 二人仔细观察许乔,发现她脖颈处也起了鸡皮疙瘩,确定她没说谎。 正想说是不是许乔衣服穿得不够暖和时,苏尘“咦”了一声。 阴气在进入许乔体内后,跟普通人一样很快扩散,但到脑袋时,却被挡住了,紧接着许乔脑袋里橙光一闪,许乔全身的阴气被弹了出来,那光甚至在许乔体表隐隐形成了一个薄膜,将阴气全部抵挡在外。 许乔则欣喜地揉了揉手臂。 “果然摩擦生热,搓一搓就不冷了。” 苏尘:“……” 他神情古怪地看着许乔。 可以确定的是,魂灵方面出了点问题。 他眯眼看许乔:“除了照片这件事,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许乔下意识摇头。 “只有情绪比较大的事印象深刻吧?小事谁去记啊。” 苏尘:“……比如。” “比如,爸妈吵架,姐姐意外去世。” 许乔提起这两件事,没有丝毫悲伤,像是散步一样随意。 苏尘抬起手:“等等。” 对上许乔疑惑的目光,苏尘问:“你八字显示,父母关系和睦,而且只有一子一女,你是他们的小女儿,哪儿来的姐姐?堂姐还是表姐?” 许乔被问住了,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她眨了眨眼,抓了抓脑袋。 “等等,我想想,我记得我有个姐姐的啊。” “不对,我好像是有个哥哥……” 黄南松和老季对视了眼。 “得,绝对是脑袋出啥毛病了。” “之前就觉得这小姑娘有点神神叨叨的,该去宛平南路看一看。” 苏尘重新坐了下来,眯眼看着正在拼命回忆的许乔。 天眼下,许乔周身的颜色不断变幻,尤其是脑部。 看着看着,苏尘脸上渐渐凝重。 “好了,别想了。” 许乔狐疑看向苏尘。 苏尘叹气:“你脑子里有其他魂灵。” 许乔:“!!!” “怎么可能?” “等等。”她仔细想了想,头皮都开始发麻:“苏道长,你这意思,不会我得了精神分裂症了吧?” “我真有精神病?” 苏尘瞥了她一眼:“你这事情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还有点复杂。” 他取出黄纸朱砂,开始画符。 老宋咬了口生煎包,挪到了黄南松他们身边。 “什么是精神分裂症啊?” 黄南松摇头,他看向老季,后者干笑着摆手。 “这我哪里知道啊?我又没文化,咱们这一群人……得问老葛吧。” 环视了一圈,老季好奇:“老葛呢?” 老宋摆手:“他昨晚说了,女儿女婿回来,估计这会儿抱着外孙女乐呵着呢。” 将最后一口生煎包塞嘴里,老宋掏出手帕胡乱擦了擦嘴。 “脑子里有其他魂灵~”他琢磨了会儿,小声问黄南松他们,“意思是不是被附身了啊?” 黄南松和老季对视了一眼,脊背一阵寒意。 “好,好像是吧?” 背后传来声音:“什么附身?鬼上身啊?老宋你之前不跟我们说过,被上身的人脚都垫着走吗?哪能只在脑袋里?” 老宋豁然开朗:“对对对,这就不是附身。” 一转头,就见葛平安抱着个奶娃娃,看着约莫一两岁,脸蛋肉嘟嘟的,正手指头呢。 “哟,你外孙女啊?叫什么名字?” “萱萱。” “萱萱?这名字不错,你取的?” 葛平安睨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们能听我的啊?” 不想提家里的糟心事,葛平安扫了眼苏尘这边,仔细观察了下。 “这小姑娘来算命?不对,算命不需要画符,看事?” 黄南松和老季立马跟他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等这边葛平安了解完情况,那头苏尘也画好了符,一把贴在了许乔的脑门上。 许乔呼出一口气,将黄符的底部吹起。 “苏道长,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分魂。” “哈?”许乔不解。 但随着苏尘手指一弹,她就觉得从脑袋到身上开始暖洋洋起来。 就像是午后晒太阳。 真舒服。 她扯起嘴角,眼皮越来越重。 苏尘见许乔脑袋一点,伸手将她脑袋扶住,缓缓放在桌面上。 这才凝神,开始在许乔的脑袋上虚空画符。 刚才许乔在深度回忆时,脑袋里的魂灵若隐若现,呈撕扯状,最关键的是,不止一个,显然是两个魂体已经融合在一起,甚至另一个魂体不是人形,许乔的魂体也有部分与他们相融。 分魂术,是天师府最为精深的术法,需要极大的精力与耐力,还要配合相应的阵法施行。 符成。 苏尘屈指一弹,阵法启动。 许乔的脑袋很快被球形的黄绿色笼罩。 苏尘眯眼,手中法诀翻飞,丝丝力量进入阵法里,缠绕住魂体,牵拉,撕裂,收集碎片,融合…… 没一会儿,他的额头就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原本叽叽喳喳围观的人,这会儿也发现苏尘的异样,都下意识闭了嘴。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 老宋他们坚持不住,默默地后退,远离,这才总算敢吐出一口气。 “居然能让苏道长这样,这小姑娘遇到的事指定不简单!” “对啊,苏道长以前多风轻云淡啊,看看现在……” “所以苏道长说的分魂,真的很难吗?” 众人默默扭头看向问话的老季。 “你说呢?” 分魂是个精细活。 饶是苏尘做足了心理准备,当一分一秒逝去,体内的力量被渐渐消耗,心中也难免惊讶。 又十分钟,一个完整的魂体被分离开。 两小时后,苏尘看着被分离出来的另一个魂体,挑了挑眉。 目光落在边上玉佩状的暖黄色魂体上,暗暗点头。 这就合理了。 阵法撤走,苏尘将三个魂体全部引了出来。 两个许乔,和一个玉佩。 黄绿色的力量将他们包裹住,没一会儿,三个魂体便逐渐清醒。 第747章 错的是我,又不是我妹妹! 两个许乔在发现对方的那一刻,都震惊了。 “你,你……我……” “你是我分裂出来的人格?” “什么人格?” “就是精神分裂症啊,我应该是得了精神分裂症,导致记忆混乱,原来……分裂出来的人格是这样的啊?苏道长真厉害,这都能让我看到!” “可我就是许乔啊,不是人格,我就是我。” “我知道,我也是许乔,我是主人格。” …… 苏尘皱眉。 “这不是精神分裂症。” 两个许乔齐齐看向他。 “许乔的八字就是富贵命,没道理得精神分裂症。” “再有,精神分裂是魂体自己分裂,而不是你们这样。” 他指了指两个许乔:“像是复制。” “那苏道长,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换魂了。” 苏尘说着眯起眼:“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但原本许乔命里只有一个哥哥,你却有姐姐,说明你是换掉许乔魂灵的那位。” “怎么会?我,我就是许乔啊!” “不,你不是。” 苏尘板着脸:“虽然你换魂后,所有一切都很完美,魂体是许乔的,记忆也是许乔的,你好像就是原本的许乔,也将继续她的富贵人生。” “这本来是个很完美的换魂术,可惜……” 苏尘指了指那玉佩:“出了点意外。” 玉佩的暖黄色魂体蹦跳了起来。 很快落在了其中一个许乔身上,落在她的心口。 “原本的许乔应该长期佩戴一块阳玉,这块阳玉生了灵,且认了主。” 暖黄色的圆形魂体闻言,在许乔心口又欢快地蹦跳了两下,像是在点头。 “它将被换掉的许乔留住,留在了你的身体里。” “原本的许乔魂体应该受创了,它用自己的魂体不断补足,这就导致他们不可避免地融合,长此以往,你的魂体也受到了影响,有部分也融合了。” “所以,我的记忆才会出错?”没有阳玉的许乔呆呆问。 苏尘颔首。 许乔喃喃了半天,显然不太愿意相信自己就是鸠占鹊巢的那人。 蓦地,她看向苏尘:“那为什么照片我记忆里只有五个人?” 苏尘摇头:“你应该就是照片里的人之一,也许是早就知道自己要顶替许乔,所以潜意识里,你跟许乔就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我不信,我明明是许乔,我就是许乔。” 苏尘神情淡淡:“许乔没有姐姐。” “我,可能是我记错了呢?” 苏尘无奈:“你的记忆应该是被封住了,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可以帮你搜魂看看。” “我……” 她看向另一头。 捧着阳玉的许乔很是开心。 这样的玉佩,她记得自己拥有过,但什么时候丢了,根本记不得。 所以,真的自己才是那个使坏的人吗? 我真的这么坏吗? 许乔抿唇想了会儿,很快看向苏尘:“好,你帮我搜魂!” 苏尘闻言,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也挺好奇这位究竟怎么换魂的。 毕竟她看起来并不像之前替身换魂的那位心狠手辣。 “小柳儿,家里有镜子吗?” 靠在柱子上的小柳儿突然被点名,立马直起身子,点了点头,紧接着单脚跳着进茶馆。 没一会儿,她就捧着一面大红色的圆形镜子出来。 “苏道长,这个可以吗?” 苏尘点头:“可以。” 这会儿功夫他已经画好了锁魂阵需要的符,再度看向许乔。 “确定要搜魂吗?” 许乔颔首:“搜,我想知道真相。” 不远处,老宋他们之前因为苏尘一直施法没动静,早已经转移注意力侃天侃地。 这会儿听到声音转过头,发现苏尘已经停下,几人对视一眼,齐齐又凑了过来。 “老宋,苏道长拿镜子干嘛啊?” “对啊,那小姑娘不是还趴着睡吗?拿镜子唤醒她?” 老宋摇头:“看不懂。” 苏尘掐法诀,他们自然也看不懂。 但很快,黄南松就发现镜子有异样,忙扯了扯葛平安的衣服:“快看快看,镜子里有东西!” 不用他提醒,大家都看到了。 镜子里呈现了画面。 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年男女正在摔东西,砰砰砰不绝于耳。 女孩捂着耳朵躲在二楼,有人过来抱住她,轻声安慰:“不怕啊绵绵,姐姐在呢。” …… 依旧是那大厅,里面的摆设已经少了许多。 女孩偷偷往下面看了眼,立马吓得缩了回去。 耳边是压抑的惨叫声。 她抬起头,父母正笑嘻嘻地数钱。 见她看去,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开:“听说有老板就喜欢年纪小的,你说绵绵……能不能卖更高?” “肯定的,绵绵比她姐姐厉害,又会弹钢琴又会跳舞。” …… 昏暗的房间里。 周围一切都在颠倒,旋转。 女孩看到了恶魔的黑影在身上起起伏伏。 一转眼,她又穿上漂亮的裙子出现在人前,入眼是一张张苍老的脸。 …… 背着书包的女孩路过救护车,她忐忑跑回家,在大门口看到了一摊血迹。 转过身,她看到了边上被白布盖上的尸体。 干咽了口水,她小心翼翼上前,缓缓揭开。 …… 阳台角落。 女孩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绵绵不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姐姐一直都在。” …… 墓地里。 女孩缓缓醒来,对上一张英俊的脸。 他说:“你被折磨了七八年了吧?想不想摆脱现在的生活?我可以帮你。” 女孩站起身,淡漠地拍了拍裙子:“带我私奔吗?” “不,我能帮你忘掉这段记忆,帮你换个身体。” 那人循循善诱:“你想成为谁,你就会是谁。” 女孩淡漠的脸上有了些许的松动。 “我想成为谁?” …… 许乔的魂体剧烈震颤。 苏尘停止了术法。 再度看向许乔时,她的魂体脑袋边长出了另一个脑袋。 赫然长着记忆里她姐姐的脸。 那张脸上,双眼猛地睁开,表情狰狞无比。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记起来?” 没等苏尘回话,她就转过头看向许乔的身体,直直冲过去。 半路却被拦下了。 “搜魂的时候需要布下锁魂阵,”苏尘淡淡解释,“你现在是进不去那身体的。” “为什么不让我过去?错的是我,又不是我妹妹!” 苏尘失笑:“所以许乔又有什么错?” 第748章 这也不是借运啊 苏尘捆住他们的魂体,撤掉锁魂阵,将许乔的魂体送回她体内。 趴在桌面一直沉睡的许乔幽幽转醒。 她本就聪颖,从刚才苏尘和许乔的对话里已经清楚了来龙去脉。 发现桌上的照片时,她迟疑着拿起。 纤长的手指很快落在了一张稚嫩的脸上。 “陆绵绵~” 她扯了扯嘴角,看向虚空,眼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被同学们非议的时候,是我拦住了她们,给你澄清,也是我,替你补习。我跟你说过,无论遇到什么逆境,只要自己变强,就一定能够挣脱泥淖。” 她轻叱了声:“所以,你挣脱泥淖的方式,就是取代我?” “想想,我真可笑。” 还被捆缚的许乔,不,准确地说,是陆绵绵的魂体,此刻另一个脑袋上的双眼猛地睁开。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对不起班长,对不起~” 许乔听不到,大概也不想听到。 她朝苏尘恭敬地拜了三拜:“谢谢苏道长!” “如果不是你,或许我永远都被困在里面。” “谢谢。” 苏尘摆手:“别客气,不过你更应该感谢的,是你的玉佩,那块阳玉可不一般啊!” 许乔脸上总算露出了真挚的笑意。 “那是我外婆家祖传的玉佩,听说能辟邪。” “妈妈说我早产,刚生出来的时候小猫一只,她生怕我早夭,就把玉佩给我戴着。” 想着许乔下意识摸了摸心口,笑容僵了僵。 “可惜玉佩……碎了。” 她期待地看向苏尘:“苏道长,玉佩已经生了灵,是不是我重新找个玉佩,它就能回去?还是说……” 苏尘摇头。 许乔身子一颤:“不行么?” “那它……会消失吗?” 那圆形的魂体在蹦跳。 可惜之前为了修复许乔的魂体,它耗费太多。 苏尘沉吟片刻,悄悄给那魂体弹了点功德。 “你活着的时候,应该不至于消失。” 许乔欣喜:“这样吗?太好了!” 许乔再度跟苏尘道谢后,这才收起照片。 转身走了两步,才想起什么,拉开自己的包包,将带的所有钱全部掏出递给苏尘:“苏道长,我今天就带这么多,改天我再重金酬谢。” 老宋看到那一沓钱,眼睛都直了。 目送许乔离开,才啧啧两声:“这年头,小姑娘都比我们老头有钱多了啊。” 这一沓,看着就有两三千。 之后还有重金酬谢,怎么说至少也有一万吧? 苏道长不赚钱则已,一赚钱……让人眼红啊。 不行,要多吃几个生煎包。 薅点儿苏道长的羊毛,不对,沾沾苏道长的财气! 老宋跑去小柳儿那边要生煎包去了。 可惜两三个小时过去,之前还热乎乎的生煎包这会儿已经凉透了。 小柳儿:“爷爷,我给您热一热再吃,冷的吃对身体不好。” “没关系,想当初我们打战那会儿……” 小柳儿没理会他,直接拄着木棍进去。 老宋摸了摸鼻子:“小丫头长大了,越发有主意了。” 那头老季已经大胆上前。 刚想问苏尘问题,苏尘摸出大哥大。 何文庭来得很快。 了解完许乔的事后,将魂体已经异变的陆绵绵收了,却没直接离开,而是跟苏尘汇报了下之前浮尸尸源的调查情况。 “收尸体的人抓到了,给尸体布下阵法的人呢?” 何文庭干笑。 苏尘本就对此没抱太大希望,摆了摆手,将画好的一张人像图递给何文庭。 “这是给陆绵绵换魂的人。” “你跟常玉说一下,这人估计跟那老怪物有点关系,可以跟着查一查。” 何文庭:“???老怪物?” 他识趣地没问,点点头退出后院。 路过茶馆时,他听到了老宋高亢的声音。 “我跟你们说,借命的事咱们基本碰不到,但借运就很多了,那老道长就跟我说了个故事……” 他脚步顿了顿,很快走了出去。 苏尘进去时,小柳儿殷切地递来热好的生煎包。 “你吃,我已经饱了。” 他转出茶馆,继续坐摊位上画符。 耳边老宋的声音断断续续。 “那是一个小镇,老道长照例哪,提着算命的幡进的镇,那会儿天色已经有点暗了,镇上的人看他一个老头,瘦瘦的,穿着道袍,胡子头发都是白的,我跟你们说,老道长这外貌是真能唬人,可比苏道长强多了,就那样貌一摆,大家高低都得喊一声仙风道骨对吧?” “这绝对是高人啊!” “立马就有人过来问候,邀请老道长进家里用饭。” “老道长连续拒绝了三户人家,答应了第四家,你们猜是为啥?” 葛平安没好气:“老宋你别卖关子,赶紧说,回头我女儿要找我,就听不了了。” 黄南松问:“我记得老宋你之前说的,老道长挺看脸的是吧?难道第四家邀请老道长的是个漂亮的姑娘?” 老宋一拍手。 “我说什么来着?小黄脑子就是机灵。” 黄南松瞪眼:“真被我说中啦?” “八九不离十,不过不是小姑娘,是个年轻的妇人,老道长说,那妇人看着就二十上下。你们也知道,早些年二十来岁,基本都是两三个娃的妈了。” 茶馆里听故事的众人连连点头。 “那妇人也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娃,这一生男娃,家里说话就有底气了,老道长跟她进屋,妇人一说给老道长摊面饼吃,她屋里头那婆婆就算不满意,也没敢当面说。” 葛平安:“老宋,说重点!” “你急什么?重点来了,”老宋喝了口茶,“面饼上来了,妇人又给老道长蒸了个鸡蛋羹,转过头她家男人就回来了,吓了大伙儿一跳,你们猜怎么滴?” 大伙儿十分捧场。 “瘸了?” “躺着回来的?” “不会是带着个娘们回去的吧?” 老宋嘿嘿笑:“老洪你这辈子都没忘记娘们,还真让你说中了。” 葛平安皱眉:“不是说借运的事吗?难道是这娘们借运?” “不是,这娘们啊,是村里烂裤裆的寡妇,年纪比妇人那男人大上两轮,人啊,赖上她家男人了。” 众人哗然。 苏尘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 葛平安皱眉:“这也不是借运啊,这是被恶婆娘缠上啦。” 老宋哼哼:“问题就在这里,你们知道被借运了会怎么样吗?” 苏尘突然转过头。 一个女子,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近。 对上他的视线,愣了愣,微微福身,转头进了茶馆。 第749章 我说过,我是人了吗? 茶馆里大多中老年人,女子的到来让葛平安他们多看了两眼,等发现小柳儿迎上前问候,大伙儿也收回了视线。 老宋继续:“人身上的运啊,有好有坏,有高有低。” “运要被借走,到了好坏的界限以下,那就诸事不顺。” “那妇人的男人啊,就应在不顺上。” 黄南松点点头:“所以是她男人被借运了?” “是也不是。” 葛平安摸了摸睡着的外孙女:“老宋你有意思没?赶紧说。” “前面我说过了,人的运有好有坏,即便一家人也是这样。” “其实是她一家子都被借运了,可惜她男人运道低,被借了之后,可不得霉运连连嘛。” 老宋慢悠悠说完,又喝了口茶。 “那寡妇硬拽着她男人,说他非礼,还要他们家赔偿,也亏得那妇人是个彪悍的,当下就提起菜刀,直接问那寡妇男人哪只手碰的,她要把那手剁了。” “疯了吧?受害的是她男人,她不关心就算了,还要下狠手啊?” 葛平安扫了说话的那人一眼:“你懂什么?这是在拿捏。” “对喽,”老宋笑嘻嘻,“那寡妇本来就是日子过得艰难,想方设法想从村里人捞点儿钱和粮食,心没狠到要打打杀杀的程度,一看妇人扬起菜刀,拉着她男人的左手就要砍,吓得直接就跑了,一边跑一边说自己天黑看错了。” 大伙儿乐了。 “这寡妇胆子也太小了吧?” “就是,就这还敢讹诈呢?” 葛平安催促:“还有呢?老宋你别停呀。” 那头小柳儿跟新进来的女子聊了会儿天后,搬了个靠背椅,小声跟黄南松道歉,请他挪一下。 见女子坐下,小柳儿又给她拿来了几包蜜饯,还给烧了水,知道她是花钱的客人,大伙儿多瞄了几眼,又看向老宋。 老宋清了清嗓子:“妇人虽然是做做样子,但她那婆婆是个会嚷嚷的啊,一阵干嚎,说她要杀亲夫,引得邻居都来看热闹。” “老道长那会儿就啃着面饼一边看那些邻居。” 老季:“这是不动声色开始揪借运的人了啊?” 老宋斜眼。 “你当老道长是神仙啊?一看就知道他们一家人被借运啊?” “更何况那年头人人都过得苦兮兮的,运道低很正常。” 拆开一包梅的女子,挑了一粒放嘴里,慢悠悠问:“那他怎么发现的?” 老宋嗨了声。 “这不妇人她婆婆不依不饶嘛,老道长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就说他们家庭不睦,许是八字不合,说是想给他们算算。” “这一算,那妇人就是个旺夫命不说,妇人那男人也是个平安和顺的命格,老道长一琢磨,这不太对啊,又细细算了一遍,确定没错,这才开始怀疑上的。” 老宋说着感慨了一声:“我跟你们说,坏人要想借运啊,手段真是五花八门,你们猜,是用什么法子借的运?” 黄南松老实摇头。 “借钱?”老季问。 葛平安点头:“对,借钱不还。” 老宋啧啧摇头:“你们啊,肯定想都想不到。” 他环视一圈,赚足了关注度,这才问了一声:“你们知道百家米吧?” 葛平安撇嘴:“这谁不知道啊?我们家囡囡周岁的时候就讨过百家米,讨回来给孩子煮了吃了,孩子就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长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百家米不仅仅是孩子周岁的时候会讨,家人长久重病不愈,也会讨,图的就是百家的庇佑,希望能无病无灾。 所以但凡有人上门讨百家米,一般人都不会拒绝,毕竟只需要抓一小把米。 老宋饶有深意地看着葛平安。 葛平安:“……” 他反应过来了。 “讨百家米能借运?” “不是,我那会儿真没这想法,真的。” “我要知道百家米会借运,我肯定不会讨的。” 老宋摆手。 “老道长说了,人要想借运啊,什么物件都能被称为媒介。” “你们说的钱,还有衣服,掉落的头发,甚至你们屋里的一砖一瓦,都能被用来借运。” “但要被借运,就得属于你的东西心甘情愿被借走拿走。” “衣服咱们缝缝补补还能用,实在不行,还能拆了当抹布,扎拖把对不?一砖一瓦,谁借都会觉得奇怪,但是百家米……” 葛平安:“那还真是不设防。” 老宋颔首:“是啊,那家人就是没设防,隔了两个院子的邻居可怜兮兮说老母亲重病,想要百家米祈福,能拒绝啊?” “况且,那人做戏还做全套,村里人都讨了。” 黄南松好奇:“那怎么揪出借运的那人啊?” “这可太简单了,”老宋嘿嘿笑,“老道长说了,人的运道如何是能被看出来的,那会儿人人运道都不咋样,运道好的,一下子就能挑出来,再细细问一遍,那人就露了端倪。” 吃着梅的女子问:“那人赌博了?” 老宋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竖起大拇指。 “小姑娘猜的真准!” “那人以前赌博十赌九输,现在几乎每次都能小赢一点,烟酒都能经常买,村里人早就怀疑了,老道长一问就露了端倪。” 黄南松挠头:“可是老宋,你说借运这事我们就算知道也防不胜防啊,咱们也不知道谁去赌博了,更不知道他们赢了还是输了。” 老季跟着点头。 “老宋你说这故事,不是让我们平白担心嘛。” 老洪颔首:“以后我都不敢丢了,万一就被人拿去借运了呢。” 老宋翻白眼。 “你们一群猪脑子!” “都说了要心甘情愿,你同意了,才算。” 黄南松琢磨了会儿:“也就是说,我开店钱也不能轻易借了?” 老季也紧张起来:“老宋,记账算不算啊?毕竟记账也拿走了我店里的东西,我心甘情愿被拿走的。” 老宋额头一片黑线:“你当我是高人啊,什么都知道?不懂就问苏道长。” 女子疑惑:“苏道长?” 她扭过头看向窗户外的苏尘:“是他吗?” 老宋点点头:“对。” 而后又惊奇地看了女子几眼。 “小姑娘,这年头喜欢喝茶的女孩子可不多啊!” 更别说,专门来茶馆喝茶的。 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老宋警惕了起来。 “你哪里人啊?” 女子对上老宋的视线,吐出梅核,扯起嘴角。 “我说过,我是人了吗?” 第750章 注定毁灭吗? 一瞬间,老宋他们头皮齐齐发麻。 女子在众人的注视下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这回老宋看清了,她穿着的是一身月白的旗袍,居然赤着脚,一头乌发几乎及地,之前看着极为普通的面容,这会儿瞧着居然比诗诗还艳丽几分。 尤其是抬眸时的眉眼…… 老宋下意识捂着心口,想要压住扑通扑通跳动的心。 像极了年少时跟父亲去借钱看到的地主家小姐。 那时寒风瑟瑟,她投来的笑容让枯枝寒鸦都变了色。 笑容里,老宋的手缓缓放下,眼神带着迷离。 茶馆里的中老年人比老宋更早沉沦,一个个眼带笑意,呵呵笑着。 小柳儿则已经闭上眼,嘴里呢喃着:“爸爸妈妈,姐姐爷爷~” 苏尘稍稍侧身。 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扫了两眼,他又继续画符。 茶馆里,女子收回视线,伸手打开塑料袋,再度摸出一颗梅子,送入嘴里。 “常家的小子说你在这儿,怎么,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苏尘手中的笔一顿,起身进了茶馆。 他仔细查看女子:“我以为你是闲来无事,游戏人间。” “刚才的故事不太好。” 女子颔首:“这老小子说书的本事太差了,故事也不离奇,倒是这梅子,味道还不错。” “这年头没多少人说书了。”苏尘用力量从外面拖了把椅子,在女子身边坐下,将已经煮沸的茶水给女子倒了一杯,自己也捧起杯子喝了口,“不过写故事的人挺多的,有些故事颇为新奇。” “哦?”女子挑眉,眼里精光熠熠,“有吗?我怎么没见过?”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请朋友帮忙搜集。” 女子狭长的眼眸凝视着苏尘,许久才再次扯起嘴角:“是个有趣的小子,比姓常的好多了。” 苏尘也笑开:“我还是第二次看到真正的书灵。” “你身上幽蓝之气很是浓郁。” 更难能可贵的是,气息平和,并不产生煞气。 女子吐出了梅核,喝了茶,咂吧了下嘴,身上的月白色旗袍转瞬就变了,成了梅花大棉袄,脚上踩着绣花鞋,那如瀑的头发也被挽起。 苏尘见状,起身去零食架上取来瓜子递给她。 女子眼中带着欣赏:“上道。” 苏尘没吱声,就静静地看着她将一捧瓜子嗑完,又给添了一壶茶。 女子拍了拍手,梅花大棉袄就化为一身淡绿色的纱裙,脚上踩着同色的布鞋,头上的发髻被放开重束,别了一根荷花簪。 看向苏尘时,她的五官也变幻了起来,很快熙梦的脸呈现在苏尘面前。 她指着自己的脸:“这是你最喜欢的女人?” “不是,”苏尘无奈,“只是近期我会担心她的状态。” 女子怔了怔,面孔再度变了变,回归之前的普通平淡。 她再度喝了两口茶水,狐疑看着苏尘:“你难道没有心心念念的女人吗?” “不该啊!” “姓常的那小子看起来多冷情绝爱,心里也装了一个。” “你……” 苏尘重新装了水烧:“怕是时间没到,大概以后会有吧。” 女子这才释然。 她重新翘起二郎腿:“几十年前我的确经常出入舞厅,纸醉金迷的爱恨情仇,那会儿该是极致了。” “出事的那位我见过,那会儿她有公子哥儿捧,人高傲的很,只几位入幕之宾,按你们所说,那人姓仲,就是仲彦昌了,也是留洋回来的公子哥儿,最喜欢的就是给舞女写歌,我便多留意了些。” “他身上的气息并非我熟识的,我遇到他时,他身上道力并不明显,可能并非天师,彼时我只是怀疑他身上带了开过光的法器。” 女子纤长的手指在桌面点了点:“他身与旧魔都的家族公子哥儿关系都挺不错,而且经常出入租界,不过两年后就在租界失踪了。” 苏尘拧眉。 女子见他神色凝重,笑了起来:“那年头乱得很,失踪可能就是死了,何必再担忧?” “即便那人真是你们遇到的那位,不已经被你们灭了么,怎么还这般愁苦?” 苏尘无奈看着她。 “有时真希望我也能是书灵。” 女子乐了。 “书灵也有书灵的烦恼。” 苏尘:“比如……” “好故事太少,太无聊了。” 她仔细看了看苏尘,叹气:“按说你现在的能耐,要不学学那些自私的老头,找个深山修行不理世事,要不就如我,游历人间吃吃喝喝,岂不快哉,何必跟姓常的那小子一般?” “这世间的责任重若泰山。” “他们都背不起,何况你们这些小子。” 见苏尘不吱声,女子又吃起了梅子,身上的衣服再度变幻。 她轻拍了下手,被“魔怔”住的老宋他们才纷纷回神。 发现苏尘在这里,老宋下意识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愣住。 葛平安扯了他一把:“刚才苏道长没在这里吧?” 老宋瞪他一眼:“废话!” “所以这又是什么妖怪厉鬼?”葛平安后怕,“咱们又中招了?苏道长救的我们?” 老宋:“……我也很想问啊。” 他茫然地看向苏尘,后者原本若有所思,这会儿已经捧起茶杯再度喝了口。 女子见状,调笑着:“想开了?” 苏尘眼眸深了深,摇头。 “你这……跟姓常的一样油盐不进啊。” “注定了的结局,何必垂死挣扎?倒不如及时行乐,不枉人间走一遭。” 苏尘深吸了口气:“你……预见了什么?” “还是说,他们推测了未来?” 注定毁灭吗? 苏尘有些难以置信。 这有神灵的世界,怎么会走向灭亡? 女子挑了挑眉:“你想知道啊?” 苏尘颔首。 “问问姓常的那小子呗。” 她思索了下:“是之前那个姓常的小子知道,还是现在这个姓常的?哎呀不清楚,我反正认不清了,你们自己去查。” 说着她捞起桌面上剩下的蜜饯,身影一晃,已经在窗外。 苏尘冲出茶馆,就见她身影再一晃,消失无踪。 那幽蓝的气息铺散开,很快凝聚,归于无形。 苏尘射出的能量扑了个空。 老宋他们被苏尘的动作吓一跳,这会儿纷纷走出茶馆,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 有人小声问:“苏道长,你……还好吧?” 苏尘没回话,掐指算了起来。 他的脸,渐渐通红。 额头,汗水澄澄。 这一算,从日上竿头,算到了太阳西沉。 忽的,苏尘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第751章 不要,我就要肉肉! “苏道长?” 小柳儿惊讶上前,伸出手想扶住苏尘,后者摇头摆了摆手。 缓了口气,感觉体内的能量一点点补足,苏尘走到摊前坐了下来。 天色昏沉。 南门老街上人影寥寥。 苏尘环视一圈,瞥见了隔壁灯火中的人影,耳边是隐约的交谈声,或高亢或温软或娇憨。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打了个电话给常玉。 “蜉蝣老前辈亲自去找你了?” 常玉短暂的惊讶后,又释然:“听说她最喜欢凑热闹,魔都人多,她去那边能理解,不过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苏尘简练的将事情说了,末了才问:“有玄师预测到末日了吗?” “末日?咱们国家现在多少人吃不饱饭穿不暖衣,管这种事做什么?就算有,总归不会在我们活着的时候发生,让子孙头疼去吧。” 苏尘:“你确定?” 常玉沉吟了会儿,才又道:“苏尘,之前的确是有前辈预测到了,但那位前辈只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就坐化,魂灵都散了。” 苏尘心一沉。 “我师伯说过,后续还有几次几位前辈一起推演,但也只知道结局,什么时间如何灭亡的不清楚。” 常玉说着自个儿先笑了起来。 “苏尘,你不会想推演吧?” “可千万别,你现在可是咱们的定海神针,不能出事。” 苏尘:“……” “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以后?” 常玉还没说完,苏尘就挂断了电话。 吐血前的那一刻,他是真切地感觉到了灭顶的危险,要不是最后体内半数功德顶上护住他,现在或许真连魂灵都消散了。 他眯起眼,仔细回忆窥见的画面。 尸横遍野,血染江河。 远处有高楼入云端。 思索半晌,苏尘站起身。 的确不在当下。 什么末日不末日的,还不如多攒点儿功德。 看着体内仅剩半数的功德,苏尘一阵苦笑。 还得多努力啊。 最近这阵子…… 嗯? 一道手指粗的金光落了下来,苏尘身子一颤,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应该是处理浮尸产生的功德吧,还不错,补足了损耗的七八成了。 “苏道长,有客人来啦。” 小柳儿怯怯的声音从边上传来,苏尘回过神,转身,再低头,胖胖的七八岁小男孩抱着个存钱罐热切地看着他。 天虽然暗,但他脸上的泪痕却清晰可见。 苏尘笑着在他圆圆的脸蛋上捏了捏:“小朋友,你也想算命啊?” 胖男孩摇摇头。 他把存钱罐放在桌上:“叔叔,他们说你很厉害,跟神仙一样,那你能帮我找到肉肉吗?” “肉肉?”苏尘好笑地坐下,“是你的好朋友?” “嗯嗯。”胖男孩重重地点头,随后吸了吸鼻子,“肉肉三天没回家了,奶奶说它馋别人家的大鱼大肉不回来了。” “我才不信呢,每次我放学回家,都会给肉肉带吃的,它最喜欢我了,不会不回来的。” 小柳儿听得一知半解的,好奇问:“肉肉是你妹妹吗?还是弟弟啊?” 她还抓了抓小脑袋。 “不应该呀,弟弟妹妹丢了,你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肯定很着急的,怎么会……” 她视线落在那存钱罐上。 怎么会让一个小男孩用存钱罐来算去哪儿了? 太不合理了。 胖男孩摇摇头:“肉肉不是弟弟妹妹,肉肉是我的好朋友!” 小柳儿:“……” “说了跟没说一样。” 苏尘失笑:“肉肉是小猫还是小狗?” “狗狗,”胖男孩声音雀跃了几分,“肉肉是小叔叔抱回家的,以前这么小。” 他胖乎乎的小手比划了下,瞥见那存钱罐,又道:“就跟罐子一样大。” “后来呢?” “长大啦,现在都这么高,这么长了。”他又比划了起来,很快耷拉了肩膀,“肉肉不见三天了,我好想它。” 小柳儿恍然点头:“原来是狗狗啊。” “你爸爸妈妈不想找吗?” 胖男孩摇头,他噘嘴:“妈妈说,最近街上流浪的狗狗都少了,肯定是有外地人为了吃肉抓狗狗吃,肉肉不回来就是被吃了。” 说着说着胖男孩呜呜哭了起来。 “神仙叔叔,肉肉不会那么倒霉吧?” “你告诉我它在哪里好不好?” “我存的钱都给你。” 说着他抬起手一抹眼睛,眼神坚定了起来。 “就算肉肉被吃了,我也要找到它。” 而后一秒破功,胖小手抓着苏尘的衣袖:“叔叔,求求你不要让肉肉死好不好,你是神仙,别让肉肉死,求求你了。” 小柳儿将他的手扒拉开。 “苏道长是很厉害的高人,不是神仙。” “叔叔发光了,是神仙!” “不是。” “是。” …… 苏尘扶额。 跟小孩子说话就费劲。 他们的注意力总会被细枝末节吸引。 就在这时,街尾那边传来了声音。 “小翔,小翔?回家吃饭啦!” 胖男孩闻言一愣,紧接着飞快钻进桌子底下,还祈求小柳儿:“快帮我挡一下。” 可已经晚了。 那头他的妈妈已经发现他,朝这边走了三四步,一阵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拽着一小截电线。 她带着满脸怒意冲到了摊前,没俯身,电线一甩,啪地就落在椅子上。 “小翔,出来!” 桌子底下的胖男孩委委屈屈,畏畏缩缩地钻出脑袋。 “妈妈~我不饿。” “我可以不吃晚饭吗?” 女人板着脸点头:“可以,打十下就可以不用吃。” 胖男孩立马将脑袋缩了回去。 “那我不回家了。” 硬气的话下一刻就破功。 他呜呜呜哭了起来。 “你们整天工作都不陪我,就肉肉陪着我,肉肉不见了你们都不让我找,呜呜呜,我不喜欢你们了,我要离家出走!” 小柳儿拽了他两下,都被他挣脱了,只得无奈地看着苏尘。 苏尘示意她在边上坐下。 女人的怒意在听到胖男孩的哭声时,愣了愣,脸色缓和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扯了扯棉衣,蹲下身。 “妈妈不是跟你说了吗?肉肉肯定是被吃了,你找也找不到的,没用的。” “乖啊小翔,跟妈妈回家吃饭,等明天,不,晚上,妈妈就让小叔叔再给你抱一只小狗回来让你养好不好?” 胖男孩摇头:“不要,我就要肉肉!” “你这孩子!” 女人仅剩的那点耐心告罄,伸手就要强硬将胖男孩拖出来,怎料他一把抱住苏尘的腿。 “我不回家,我都找到神仙了,我不回家!” 苏尘:“……” 第752章 妈妈最重要,姐姐第二 母子俩在桌子下一阵拉扯。 苏尘也由着他们来。 只是没一会儿。 “撕拉~” 苏尘怔了怔,低下头,就看到他白花花的一截腿。 胖男孩手里抓着他的那截裤腿,呆住了,被女人一把拽出了桌底。 当看到那裤管时,女人扬起的电线停住了,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又看了看胖男孩的,目光最后落在苏尘腿上。 “对,对不住啊,小翔他……对不起,我,我赔钱,你这裤子多少钱?” 女子干笑着弯腰鞠躬道歉。 苏尘这会儿也苦笑不已。 这破裤子质量也太差了吧? 不过仔细一想,这件裤子跟另一件轮流换穿着差不多一年,洗洗刷刷的,能坚持到现在,也算不错了。 之前都顾着给家里人买衣服,忘记自己的了,回头去那街上买上几套便宜的。 想着苏尘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我这裤子本来也旧了,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啊?赶巧了。” 女子欣喜:“是吗?” 很快又抵不过内心的愧疚:“就算是旧裤子,那本来也是能穿的,钱还是要赔的。” 她伸手在棉衣里掏了掏,发现只有几块钱,犹豫了下,环视周围,躲墙角里往里掏,最后摸出了两张20的,对着苏尘讪笑:“不好意思啊,出来的比较慌,就没多带钱,平时我钱基本上放包包里的。” 苏尘接过那40块钱,把零钱推了回去:“这钱够了。” 女子松了口气,再度道歉:“真的不好意思啊,那我……” 她本想转身带胖男孩离开的,一看他手里还捏着那裤管,忙扯出来干笑着还给苏尘。 “我,我们先走了啊,小翔,跟叔叔再见。” 胖男孩闻言,身子一矮,跟滑溜的泥鳅一样跑到苏尘身后躲了起来。 “神仙叔叔,我不想回家,救救我!” 小柳儿劝着:“你快跟你妈妈回家啦,你妈妈工作一整天了,本来就很累了,回家还要到处找你,你还不听话……” 女子原本板着脸要继续去抓胖男孩的,听到这话,眼眶当下就红了,憋着的一口气就散了,整个人无力地在椅子上坐下。 何止是累啊? 还没了40块钱。 这败家的小兔崽子。 就为了一只狗,跟她闹好几天了,还敢威胁她要离家出走。 越想她越心酸。 生孩子费心费力养着,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图的是什么啊? 她一啜泣,胖男孩慌了。 也不躲了,小心翼翼过去,扯了扯她的袖子:“妈妈,我,我跟你回家。” 女子轻轻甩开他。 胖男孩又拽住。 “妈妈我错了,对不起。” 女子缓了缓,深吸了口气,一抬头,就对上苏尘的视线。 “对不住啊,让你看笑话了。” “我平时没这么……” 那头小柳儿不知什么时候进了茶馆,给女子端来了一杯热水来。 “谢谢,不用了,我,我得回家,晚饭……” 她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没绷住,双手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胖男孩这下真的无所适从了,一个劲儿地道歉也不管用,好像越说妈妈哭得越厉害,愧疚地抠着指甲缝。 小柳儿安慰:“阿姨你别太伤心了,我爷爷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而且小翔弟弟也不是不乖,他只是很喜欢狗狗,把狗狗当好朋友而已。” 女子吸了吸鼻子,缓和了下,有些羞赧地放下手。 “不,不好意思啊,失态了。” 小柳儿:“没事的阿姨,人都有不顺心的时候。” 女子仔细看了看小柳儿,笑开:“要是当初我的女儿没走丢就好了,她也该跟你一样大了。” 能安慰人,照顾人,至少不像儿子……糟心地很,打不得,骂不得,心疼。 胖男孩疑惑:“女儿?妈妈,我有妹妹吗?” “是姐姐。”小柳儿纠正,指着自己,“我已经11岁了。” 胖男孩惊讶。 “你吹牛的吧?” “你明明看起来跟我们班女生一样大。” 小柳儿懒得理他,轻哼了一声,扭过小脑袋去。 胖男孩见她不理自己,转头又去问妈:“妈妈,我真有个姐姐吗?” 女子原本擦干的眼眶这会儿又湿了。 “有,不过……走丢了。” “啊?”胖男孩噘嘴,犹豫了会儿,他缓缓过去,将存钱罐抱过来递给苏尘,“那神仙叔叔,你能帮我找到我姐姐吗?” 苏尘失笑:“不找肉肉了?” 胖男孩抿唇。 许久才开口:“我以后零花钱不乱花,攒够了找肉肉。” 他看向女子:“妈妈最重要,姐姐第二,肉肉第三。” 女子的眼泪没忍住落了下来,将胖男孩狠狠抱紧。 小柳儿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无奈看着苏尘:“苏道长,你饿不饿?里面还有生煎包,我热一热?” 苏尘摆手:“不用。” 小柳儿还是起身了。 那头女子抱着儿子缓和了许久,这才松开,歉意地对苏尘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又让你看……” 苏尘摇头:“所以,要算吗?” “什么?” “你女儿的下落。” 女子愣住:“你……” 她侧了侧脑袋,总算看到了那招牌,眼睛亮了亮:“你,真能算出我女儿在哪儿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至少看你这面相,你的女儿还没死。” 苏尘问:“要算吗?” “可是我……”女子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苏尘指了指存钱罐:“你儿子已经付了报酬了。” 女子看向胖男孩:“小翔,这是你存了一年的钱……” “妈妈,我也想找姐姐。” 女子又想哭了。 她忍住,对苏尘点了点头。 “那算吧。” “八字给一下。” 女子愣了愣:“我的还是……” “都要。” “哦哦哦,好。” 闻着后院传来的肉香,老宋靠在门框上听着那头女子低低的声音,摇了摇头。 他记得这女人。 十来年前听说她带着孩子逛街,不小心将孩子丢了,成天在附近街道跟幽魂一样转悠着找,几乎都疯魔了。 后来晕倒时他正好在附近办事,连同其他人将她送到医院,这一查,查出怀孕,后来也不知道是家里人劝了还是怎么的,没再找孩子了。 老宋看着黑沉沉的天。 十年前的魔都,人贩子还没四五年前那么猖獗,这一片丢孩子的就更少了。 第753章 不信 苏尘算完,有些诧异地看向女子。 “怎么了?我女儿她难道……出事了?” 女子说着身子就不自禁地颤抖了下。 苏尘摇头。 “她没事,就是所在的位置……” “位置怎么了?是很远吗?你放心,再远我也会去接我女儿的,你说。” 苏尘:“很近,就离这里七八百米。” 女子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会?” 老宋闻言也十分诧异。 七八百米? 不会从小到大都被关着吧? 不然怎么着也会被发现的。 不对。 他们很早之前就没再寻找孩子,说不定还真就灯下黑了。 女子短暂的惊讶后,很快笑着起身:“哪个方向七八百米?你快跟我说,我现在就去。” “我带你们去吧。” 苏尘起身,束缚着这母子入鬼道,很快就出现在一个破败的旧楼下。 女子和胖男孩入鬼道都是惊讶万分,这会儿看到有点眼熟的旧楼,更是眼睛圆瞪。 胖男孩反应比较快:“哇,神仙叔叔真厉害!” 女子后知后觉,称呼也改了:“大师,这……” 话还没出口,她就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用劲了吃奶的劲儿双手提着一个水桶过来,看到他们,女孩吓了一大跳,眼神闪烁,本能地往后退。 一边退,她视线没忍住又观察起苏尘三人。 紧接着眼神警惕,张嘴刚要喊人,却发现声音根本发不出来。 她诧异地瞪大眼睛。 女孩的脸很瘦,下巴很尖,反倒显得五官十分突出,尤其是那浓眉桃花眼,像极了女子,她穿着不合身的旧棉衣,棉裤都卷了好几圈,上面很多缝补的痕迹。 胖男孩惊喜指着她问:“神仙叔叔,这个是我姐姐吗?” 见苏尘颔首,他跟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姐姐,你真是我姐姐?” “姐姐你太瘦了,以后我给你买热肠吃好不好?” “姐姐……” 话还没说完,就听女子爆出震天的哭嚎。 “我的悦宝!” “你真是我的悦宝啊!” 女孩被他俩缠上,很是无所适从,眼神从最初的警惕到惊讶,进而有些呆愣茫然,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能说话了,结结巴巴问:“你们……认错人了吧?” “不会的悦宝,我是妈妈啊。” “你看妈眼睛眉毛,是不是跟你一样?” “悦宝,对不起悦宝,都是妈错,当初要是妈妈上街没带你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走丢了,悦宝,你原谅妈妈……” 吵闹声将里面的人引来。 “你们谁啊?拉着琪琪干什么呢?” “看他们这样,别不是人贩子吧?” 女子忙摆手:“不是不是的,我不是人贩子,我家就在附近,江陵路72号,你们可以去查,我十年前弄丢了个女儿,当时怎么找都找不……” 她忽然想起来:“不对,十年前我也来这里找过的,可是当时……” 女子猛地抓住说话那大婶的手:“大姐,悦宝怎么会在这里啊?十年前我找过的,明明不在这里的……” 看她有些疯癫的样儿,边上的人警惕中带着探究。 有个人解释了句:“这不是悦宝,她叫琪琪,是郑家的女儿,说是灾星,成天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四年前才送她来这里住。” 女子诧异:“悦宝一个人住这里?” “她才多大?没人照顾吗?!” 提起这个,围观的人立马七嘴八舌起来。 “要不怎么说琪琪可怜呢,爹不疼娘不爱的,每个月郑家就给点米,钱是半分都没有。” “就是就是,这些年多亏了赵老婆子和美红姐帮衬着,这才活了下来。” 女子闻言,慌忙去检查女孩的手,发现上面都是冻疮和裂痕,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嚎。 胖男孩小翔也跟着呜呜呜着抹泪。 “姐姐,以后我所有好吃的都给你吃好不好?”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 “不是,琪琪真是你走丢的女儿啊?” “还真别说,之前没发现,琪琪的眉眼真跟她有点像。” “怎么就像了?我都没看出来,你们可别被忽悠了。” “她真是我女儿,”女子擦干眼泪,指着苏尘:“大师帮我算命找到的。” “大师?”有人仔细看了看苏尘,乐了,“妹子,你说这大小伙子是大师?怕不是被骗了吧?他骗了你多少钱啊?” 小翔插腰嘟着嘴:“不许你们说神仙叔叔是骗子,神仙叔叔是神仙,他会发金光的!” 金光? 苏尘挑了挑眉。 总算知道这小子怎么一口咬定自己是神仙了。 怕是功德加身的时候被他正好看到了。 小孩子的话大家都当玩笑看,听了更乐呵,对着小翔一阵打趣。 小家伙之前还乐得解释,但随着越来越多人笑嘻嘻问话,他也察觉到了浅浅的恶意,跺脚不吱声了。 女子见状,擦干了眼泪:“是不是真的,报警,dna鉴定就好。” “你还敢报警?” 大家都不乐呵了,仔细看了看女子。 有一中年男人走来,问明了情况,再度看了看苏尘:“最近的确听说有个道长很厉害,看着也年轻,你……” 他转头问女子:“妹子,你来真的啊?真要报警啊?” 见女子点头,他颔首:“那就一起去派出所吧。” 他在众人中应该有点威严,一发话,大家都下意识地点点头。 紧接着中年男人问谁有空的,来两三个人陪着一道去。 正是吃饭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得做饭,不过耐不住有些人喜欢看热闹,还是去了六个人。 去往派出所的路上,苏尘的大哥大响了。 是家里打来的。 他简单地说了声,就听到咕咕咕的声音。 扭头一看,小翔正摁着肚子。 他的另一只小手被女子紧紧攥着,女子的另一只手,牵着女孩。 快到派出所时,经过一家面店,苏尘进去点了三碗面。 等他捧着面进去,女子正涕泪横流,焦急地跟警察同志解释原委,那同志一脸为难。 “dna鉴定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再说了,你这算命的,会准吗?这不是胡闹嘛,浪费警力懂不懂?” “我没有,琪琪真是我的女儿,我求求你……”女子就差没跪下了。 苏尘轻咳了两声,她才缓了缓,委屈地扭过头:“大师~” 那警察同志见到苏尘,上下打量了两眼。 “你就是那个算命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搞封建迷信啊?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拷了?” 苏尘将面放在桌上,示意小翔和女孩一起过去吃。 这才慢悠悠地取出证件来。 “不信!” 第754章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那警员见苏尘取出个证件,愣了愣,狐疑地接过打开。 “翠城的?” 他嗤笑了起来:“这种假证……” 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抻了抻脖子,想再度张开嘴,却怎么都无法。 视线扫过苏尘,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苏尘有些无奈。 魔都办事就是不方便,随时随地都要证明身份。 他摸出大哥大,打给何文庭。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示意女子过去吃面。 “大师,我不饿……” “吃吧,要在这里待挺久的。” 女子怔了怔:“谢谢。” 中年男人他们看了看苏尘,又看看那位焦急地抠嘴都说不出话的警员,面面相觑起来。 许久,那中年男人才小心翼翼上前,凑到苏尘身边问:“您……不会就是那位很厉害的道长吧?” “就是南门老街……” 苏尘还没回答,小翔面扭过头,重重地点头。 “对呀,神仙叔叔就是带我们从老街咻一下到这里的。” 他之前说话,大家都当笑话看。 但这会儿…… 中年男人深吸了口气。 “您……姓苏?” 见苏尘颔首,他赶忙讪笑着道歉。 “对不住啊苏道长,我们之前不认识您所以才……” “主要现在魔都外来打工的人多,人贩子也很多,我们不得不提防。” 苏尘抬起手:“没事,你们挺好的。” 中年男人闻言总算松了口气。 大概意识到苏尘并不是那么高冷疏离,中年男人扭头看了眼琪琪,小声跟她说起了郑家的事。 “老郑原本跟我是在同一个厂里工作的,十几年前吧,说是要出去做生意才把工作卖了,但我知道,他说赌博输了钱,不止是工作,房子都抵出去了。” 正在吃面的女子好奇扭过身。 “后面他们搬去哪里住我们这些老邻居根本不知道,但隔年过年的时候,他在我回家路上堵住我,借了三百,反正那年前他肯定是穷的,但翻过了年,好像是还没出正月吧,突然就有钱了,抵出去的房子被重新收了回去,还了我钱,还开了小车,住小洋房,风光的很。” 苏尘点点头:“然后呢?” “后来我就不清楚了,他们房子拿回去了也没住,小洋房离得远,我们还要工作,哪有空去串门啊?” “不过倒是听说老郑偷偷养了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给他生了好几个孩子。” “琪琪被他们送过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他又赌博破产了,养不起孩子。” “结果这几年他们给琪琪送米面的时候都开小车,说明没破产,那会儿我就奇怪,自家的孩子就算是灾星,花钱找个人照顾也不难不是?怎么还能这么受罪?” “我就去他那小洋房找他说理去,大师你猜他说什么?” 苏尘没吱声。 女子问的:“他说什么了?” 语气很是气愤。 “他说,大师算过了,灾星吃越多的苦,他们家里就越顺遂。” “还警告我们不要帮琪琪。” 女子紧紧攥着筷子:“畜生!” “可不就是畜生嘛,我也骂了,原本以前我们关系还算挺好,那次之后,就绝交了。” 中年男人气恼:“哪有做父母的乐意看到自家孩子吃苦,现在我算是明白了,敢情这孩子根本不是他的啊。” 琪琪吃面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而是继续默默地吸溜面条。 边上小翔偷偷看了她两眼,发现她碗里的面吃了大半,笨拙地捧着碗,给她夹面。 “姐姐你多吃点,我的都给你吃。” 琪琪看了他两眼:“你不饿吗?” 小翔咧嘴:“我,我太胖啦,要少吃点儿。” 女子闻言忙道:“悦……琪琪,妈妈吃不下,不介意的话,妈妈这边的面也给你吃,行不行?” 琪琪面无表情。 在女子灼灼的目光下,她缓缓摇头。 女子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我已经很饱了,再吃就撑了,肚子会不舒服。” 女子瞬间又欢喜起来,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对对对,妈妈太傻了,这个都没注意。” 苏尘看向楼道处,一个中年男人疾步而来。 进来后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苏尘身上,忙挤出笑容伸出右手:“是苏……先生对吧?你好你好,我是临江派出所的所长汪飞,不好意思我们所里的同志见识短浅,怠慢了您……” 说着他忙给被禁言的那位同志使了个眼色:还不快道歉? 那同志指了指自己的嘴。 张不开啊汪所。 汪飞皱眉不解。 苏尘扫了那同志一眼,他怔了怔,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张嘴了。 “汪所,我……” 在汪飞的怒视下,他无奈地看向苏尘,刚要道歉,苏尘摆了摆手。 “没事,我刚才就是不想听你说话而已,你们怀疑是正常的。” 汪飞松了口气:“那……您来所里是……” 女子早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将碗和筷子放下,闻言忙走过来。 吃了面,她的情绪已经得到了缓和,思绪就清晰多了。 “大师是帮我找孩子的,我们找到了琪琪,他们说琪琪是郑家的孩子,怕我是人贩子,我就说来派出所做dna鉴定,这个鉴定是能做的吧?我在报纸上看过的。” 汪飞下意识点头,紧接着又皱眉:“不对,那郑家来人了吗?” 苏尘提醒:“那就通知一下郑家吧。” 他说着走到小翔身边:“我们先去找肉肉。” 小翔茫然间,他们身影就消失了。 在场的除了那女子,其余人都吓一跳。 汪飞短暂的惊讶后,很快提醒:“愣着干嘛?去打印保密协议,让他们签了。” 那个警员被他吼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小翔跟肉肉日常都玩一起,关系亲密,因而无需用玄星追踪术,根据小翔身上沾染的气息就能寻找到肉肉。 找到小狗时,它正跟十来条狗挤在一个铁笼子里,蔫巴着,瑟瑟发抖。 这样的铁笼子,院子里有几十个。 边上则是一个个石台,石台的缝隙里满是狗毛和鲜血。 有两个醉汉在看家护院。 两个人都在破口大骂。 “他老李,卖肉饼就卖肉饼,非要搞什么汉堡,害得仓库那边被端了,也不知道这个月有没有奖金。” “都被查收了你还想要奖金?喝酒喝傻了吧,能发工资就不错了。” “他敢扣我工资?他,我一天宰百来只狗,他要不给钱,我就让他尝尝我这刀……呃?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二人顿了顿,齐齐转过头。 上百只狗冲了过来。 第755章 你怎么在这儿? 回到派出所的时候,苏尘耳边还残留着那俩男人的惨叫声。 视线落在肉肉上,小狗正无力地趴在小翔怀里,虚弱地呜呜两声,伸出了舔他的手。 “这狗……” 女子见他们这么快回来,难以置信。 仔细看了看那狗,还真是自家那只。 转而一想,大师都这么厉害了,找回一只狗不是简简单单? 她逐渐平复下心绪,那头的汪飞则默默地拧着虎口。 真疼啊。 却还是跟做梦一样。 苏尘扫了眼:“郑家人什么时候到?” 郑家人还没到,除祟组名叫贡梓的队员来了。 他恭敬地给苏尘行礼,表示何队让他来处理这件事,转头就跟汪飞出示了证件。 苏尘见他坐镇,交代了他几句就回家了。 翠城的天已经黑透。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见他到家,刘春花忙站起身要去厨房。 走了两步后退回来,看了看他的裤子。 “阿尘你这裤子……” “被狗咬了?” 苏尘失笑:“不是,被小孩子拽下来的。” 刘春花不信,过去扯了扯。 她干惯了粗活,力道大。 不扯还好,那裤子直接从膝盖断开。 “哈哈,那个……阿尘啊,等会儿脱下来妈给你补一补。” 为了掩饰尴尬,转头她就指责起来:“不是妈说你,赚了钱就成天就记得给我们买衣服买鞋子,自己怎么不多买几件好的?” “哎,你这就是身边没个贴心人,要是阿华在,每年她就算是吃糠咽菜,都能挤出钱给你买的。” 苏老头没好气。 “老婆子你老提这个干嘛?” “再说了,阿尘现在成天去魔都,能穿补的衣服啊?” 刘春花干笑:“对对对,那裤子回头补了让你爸穿,明天妈去给你买裤子去,喊上你姐,她会砍价。” 她进了厨房给苏尘端出了一碗面。 吃了两口,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苏尘坐直了身子。 “妈,你有话说?” 刘春花嘿嘿笑了声:“我最近认识个朋友。” 苏尘警惕了起来。 “不会又要给我介绍吧?” 刘春花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这不是在家无聊嘛,手里又有点钱,我就想……” “放会钱?” 刘春花瞪眼:“你当妈傻啊?妈这次是脚踏实地。” 苏尘仔细看了看她,这才继续吃面条。 虽然面放久了,但味道还不错。 “之前咱们住的这房子还有福明街那房子不都是那种房嘛,妈知道你有本事,就想着问一问咱们城里还有没有这种的,买下来,你去看一看,转头再卖出去,这不就赚了?” 苏尘点点头:“有目标了?” 刘春花咧嘴:“可不嘛,赶巧那朋友的姑姑的侄女就嫁在下河那边,说是这两天有个屋里死了五个人,里头凉飕飕的,没人敢住,要卖。” “妈你是想让我过去看看,能不能买?” “对对对。”刘春花眉开眼笑,“这房子他们喊五千,说是只有一层,你觉得值不值?” 苏尘摇头:“这可不好说。” “地址知道吗?” “她没说,说是回去帮我打听一下,不过我想着一口气死了五个人,肯定城里都传遍了,就打了个电话问了阿彪,说是在下河云环路多少号来着?” 苏老头:“62号。” “对对对,62号。” “行,我晚上过去看一眼。” 刘春花皱眉:“不用那么赶,你看你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吃了面先去休息。” 苏尘犹豫了下,点头:“也行。” 他吃了面却先去了一趟龙山,安抚了下小白才回来,彼时刘春花已经把阿云抱走,嘱咐他好好睡一觉。 躺下时,苏尘听到隔壁传来的叹息声。 “老头儿,阿尘今天是不是遇着事了?” “别胡说。” “我怎么就胡说了?你还真信他那裤子是被小孩子扒扯的啊?” “怎么不信?哎呀,阿尘他自己心里有数,你担心也没用,赶紧睡,别翻来覆去的,回头把孩子闹醒了。” 声音安静了好一阵子,才又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 “是啊,咱们什么都帮不上。” “明天我去拿点补药,给阿尘炖上。” 苏尘伸手摸了口。 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陪着孩子在家里吃过稀饭后,苏尘去了云环路。 找到62号时,他环视一圈。 远处就有下河新建的购物商场。 对面有个小型的菜市场。 一大清早的,看到苏尘站在62号这屋前,有路过的好心人忙过来将他拉远点儿。 “你不要命啦?看热闹凑那么近干嘛?小心被盯上。” 苏尘一看那是个手持折扇的老头,笑了起来。 “大爷,我不怕。” 老头瞪眼:“别以为自个儿年轻火力旺就天不怕地不怕,我跟你说,昨天刚吓傻了两个人。” 苏尘皱眉:“真的假的?我怎没听说?” “还能骗你啊?我都看到了,两个学生仔,被抬出来的时候屎尿横流,臭的哟。” “我跟你说年轻人,真想看,你就大中午来。” 苏尘笑了笑:“大中午要吃饭午休,估计没空。” “大爷,我先进去看看啊。” “诶你……” 大爷眼见苏尘大步往前,忙伸手去抓,眼前一晃,苏尘已经在三米开外的屋前。 他愣了愣,身子猛然抖了起来。 “鬼啊!” 苏尘看着那老头跌跌撞撞跑开,摇了摇头。 屋子已经被封起来。 苏尘解开封条推开门,一股阴气扑面而来。 不过等看清阴气后面的灰影,苏尘愣了愣:“你怎么在这儿?” 于玲玲欢喜地收起阴气,凝聚魂体跑了过来。 “大师,你怎么来了?” 苏尘仔细看了看她。 身上没煞气。 证明五个死在屋里的人不是她害死的。 再仔细一问,才知道这屋主人远渡重洋去赚钱了,屋子空置久了就被人盯上,有人偷偷拧开了锁进来做点儿交易。 于玲玲见这边清静,也在这里住下。 “大师,我真没害他们,是他们自个儿吃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乱来才死的,真的。” 苏尘点头:“我相信你。” 于玲玲笑了:“那大师……” “那两个学生是怎么回事?” 笑容从于玲玲脸上消失。 “哼,谁让他们欺负小花的?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便宜他们了!” 苏尘皱眉:“小花?谁啊?” 于玲玲:“隔壁徐奶奶的孙女,有点傻。” 第756章 都拍上马屁了 于玲玲大概是许久没跟人聊过天,看到苏尘很是兴奋,叽里呱啦地就一通说。 原来自从苏尘提醒她要跟覃小言保持距离后,她就在周围搜罗了一圈,盯上了这里。 那些乱来的人天会过来,她看不过眼都会躲出去,经常晃荡着就去了徐奶奶家。 “她家晚上六七点就关灯了,黑漆漆的。” “不过小花晚上有时候会尿床,徐奶奶要半夜收拾。” “听他们说,徐奶奶的几个儿子都出国赚钱了,小花是她二儿子的女儿,小时候脑袋被石头砸了才傻兮兮的。那两个学生趁徐奶奶进屋用一根棒棒糖就想把她骗进来睡,我能眼睁睁看着吗?” 苏尘点点头:“没吓傻吧?” 于玲玲乐呵了起来:“没有,就是吓尿了。” “对了大师,你可以帮小花治一下脑子吗?” “我让小言给你付钱,小言现在可有钱了。” 可有钱了? 苏尘脑门突突。 不难想象,覃小言拿到那么多钱要付出多少。 他内心轻叹,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小花吧。”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两分钟后,苏尘看着蹲在马路边上拉大便的小花,整个人几乎石化。 “大师你别介意,都说小花傻啦,她不知道不对的。” 苏尘吸了口气。 刚想让于玲玲喊徐奶奶过来给她孙女擦,眼角就瞥见一对中年男女推推搡搡着过来,走到那凶屋前,还鬼鬼祟祟地环视了一圈,双双进去。 于玲玲无奈地拍着额头:“又来!” “可别再死人了,再死人这屋估计要被拆了。” 话音刚落,那头就传来老人的声音:“小花,小花啊?” “奶奶我在这儿……” 小花直接站了起来。 苏尘:“!!!” 他忙转身。 看着一矮瘦的老太太蹒跚过来,苏尘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清清的爷爷了。 这老太太看着至少七八十了,头发都银白的,精神头不是很好,却还要时时刻刻看着孙女,给孙女擦。 于玲玲见她过来,高兴地叫了声徐奶奶。 “徐奶奶,你别担心,我喊大师给小花看病啦。” “要是能治好,小花以后就不会被欺负了。” 老太太显然听不到她的话,碎碎念着:“小花啊,奶奶不是跟你说过别在外面拉屎吗?在屋里尿桶拉,奶奶拿去倒,哎,你这样去厕所,我都怕你掉下去……” “你那狠心的爸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么多年了也没个消息。” “要是再过半年不回来,小花啊,奶奶就随便找个人家把你嫁了,行不行?” 小花嘿嘿笑。 “哎,跟你说这个有什么用?” “奶奶老啦,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觉就睡过去了,给你找个家,你给他们生几个孩子,以后就算嫌你傻,也总不能把你赶出家门的。” 于玲玲默默地飘到苏尘身边。 “大师,小花的脑子能治好吗?” “我不想让她随便嫁人。” 苏尘转过身,才看清小花的脸。 出乎预料的白嫩,五官也大气,要不是傻兮兮的笑,应该是个大美人。 她看着应该有二十四五,身高一米六多,一头黑发被齐整的梳成双马尾辫子。 看得出来,老太太在照顾孙女这事上很是尽心尽力。 这会儿老太太牵着小花到了公路上,回头就去找了个棍子,挖了个坑,将那大便填上,起身时,她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拿着棍子支着,好容易才起来。 小花全程在边上嘿嘿笑,干看着。 于玲玲想过去帮忙,飘到半路又退了回来。 她要帮,那就是倒忙了。 老太太捶了会儿腰,刚想带小花回家,一扭头,注意到了苏尘。 这才想起来,这人好像刚才就在这儿。 不会是盯上小花了吧? 老太太警惕地拿着那棍子指着苏尘:“赶紧走,别想招惹小花,她过阵子就要嫁人了,走走走!” 苏尘失笑:“我是受托来给她看病的。” “看病?” 老太太根本不信:“我们小花没病,你赶紧走。” “不是脑袋被石头砸了才傻的吗?” “我看看能不能治。” 老太太皱眉:“这你都知道?” 真不是看到小花见色起意? 苏尘自报家门:“我姓苏,之前在春明街摆摊算命,偶尔也治治疑难杂症。” “春明街?挺远的。”老太太呢喃。 “嗯,是有点远,”苏尘点头,“不介意的话,找个人多的地方,我给小花看看吧。” 人多? 老太太思索了下,又皱眉:“你看病贵不贵啊?” “不用您花钱,都说了是受托的,他们付钱。” “谁啊?是不是我家那不孝子?”老太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他们回来了?” 苏尘摇头:“不是他,是个小姑娘,老太太,还是先给小花看病吧。” “小姑娘?不会是我小孙女吧?” “肯定是她,他们终于回来了,回来了!” 老太太一边呢喃着一边擦着眼角,也没忘了看病的事,拉着小花就过马路,这会儿她也不纠结安不安全的问题了,直接招呼苏尘进屋。 她这屋是大屋,两层楼,底下的一层就有一个厅堂两个房间。 老太太让苏尘在厅堂坐下,给他倒了开水,这才问:“小花这样的,当初去医院都没看好,你真能看好吗?” 苏尘:“我先看看。” 他没让小花过来,而是力量探入小花的脑袋。 当看到脑袋里一个硬块包裹着漆黑的血块时,苏尘挑了挑眉。 于玲玲是能发现那青绿色的力量的,知道苏尘在给小花检查,忙问:“怎么样怎么样?大师,小花的脑子能治好吗?” “有点难。” 这个硬块太大,压迫了神经和血管,也阻碍了大脑的发育。 老太太闻言一愣。 “什么难?” 于玲玲反应很快:“那就是能治喽,大师你也太厉害了吧!” 苏尘唇角上扬。 这小妮子,为了让他治病,都拍上马屁了。 他看向不安的老太太:“没事,不是大问题。” 手指勾了勾,力量将那硬块一点点拍散,往颅底移动。 很快,小花就不自觉的抠了抠鼻子。 “奶奶,痒!” 下一刻,她就抠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硬块出来。 老太太吓一跳:“小花你别乱来,奶奶看看!” 第757章 神机妙算,在世神仙 小花听话地没动。 但后续鼻子还是连续不断地掉黑色硬块,急得老太太团团转,差点没哭出来。 “老人家,别担心,我这是把她脑袋里的陈年淤血散开取出来。” 听到苏尘的解释,老太太愣了愣,无措和茫然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期盼。 她颤抖地拿起那黑色硬块。 “这,这些是小花脑袋里的陈年淤血?” “是不是小时候被砸的那次出血的?” 苏尘没回答。 老太太却下意识地点点头:“肯定是,我那会儿就说要送小花去大医院治,他们心疼钱,非不去,我可怜的小花啊。” 她嚎了两句,却不耽误继续给小花擦鼻子。 硬块越来越小,最后是混杂着黑色碎块的血肉,模糊的几小团被老太太小心翼翼用手帕擦去,苏尘才往小花的脑袋里注入了点力量。 于玲玲好奇:“大师,这样就可以了吗?治好了?” 苏尘摇头:“只是让她脑子继续发育而已,要再来几次才行。” “我说呢,要是这么简单,徐奶奶肯定早带小花去治了。” “你别看她吃穿用都很节省,其实挺有钱的,大师,要不要我偷偷告诉你徐奶奶的钱藏哪里啊?” 苏尘扫了她一眼。 于玲玲嘿嘿笑:“开个玩笑嘛,大师你别这么严肃。” 苏尘喝了口开水,见老太太紧紧盯着小花,小花茫然地眨眼睛。 “老人家,今天的治疗结束了,你可以让小花学点基本技能,比如洗漱扫地这些。” 老太太愣了下:“小花她……能学会吗?” 她已经不厌其烦地教了这么多年了,小花也只学会了吃饭用筷子,而且她很不协调,经常会掉筷子的。 想着老太太想起早饭还没吃,忙进去端了一碗面让小花自己吃。 见她稳稳地拿起筷子挑起面,一口吸入嘴里,老太太不可置信地催促她继续。 大半碗面都吃进去,面条没有掉一条在碗外,老太太才捂住了嘴,眼里满是泪光。 “小花,小花你真的好了。” “赶紧吃面哈,吃碗面,奶奶教你怎么洗头发洗澡。” 都说到洗澡了,苏尘起身跟老太太告辞:“老人家,您慢慢教,我过两天再来。” “诶诶诶,好。” 老太太似乎想起了什么,让苏尘等一下,进了边上的房间,很快摸出了一包糕点来。 “谢谢,谢谢你啊小……大师。” 苏尘没推辞,接过糕点对老太太笑笑,往外走。 老太太拉着小花非要送他,到马路牙子上,苏尘跟她们摆了摆手,借着浓雾一脚到了南门老街。 才出鬼道,一眼就看到宋诗诗脑袋一点一点地在熬着草药。 他闻了闻:“补血的?” 宋诗诗吓一跳,发现是他,颓丧地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哈欠。 “总不能是给我自己补的吧?” 紧接着又叹气地摆手:“可别提了,我高高兴兴下班,一转头就闻到血腥味,差点以为遇到歹徒了。” 苏尘了然:“昆哥受伤了,能去接你,没多大事。” “哼,说得轻巧,这么大的伤口,缝了二十几针!” “真是的,我这刚到手的钱,还没捂热呢,就花出去了。” 说着宋诗诗瞄了眼苏尘的裤子。 苏尘:“???” 宋诗诗轻咳了声:“那什么,抓药的时候顺便给你也挑了两条裤子,要不?” “这么讨好我?” “嘿嘿,”宋诗诗拱手:“所以苏道长,看在我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是不是给我画几张平安符啊?顺便咳咳咳,帮昆哥把伤处理一下,他真的很疼。” 苏尘:“……” 他叹了口气,摸出两张平安符递给她:“人呢?” “屋里呢,这边这边……” 宋诗诗一下子跳起,将苏尘引进其中一个房间。 她的手刚拍了赵玉昆两下,立马察觉不对:“昆哥昆哥,你发烧了?” 可是任由她怎么摇晃,赵玉昆都没醒。 宋诗诗着急了:“苏道长,帮我一下,我要带昆哥去卫生院。” 苏尘视线落在赵玉昆的腹部,伤口处丝丝缕缕的煞气在盘桓。 有这煞气在,就算伤口缝合地再好,怕是也不好愈合。 他屈指将那煞气团起,又往伤口注入了点力量。 “放心吧,没事。” 宋诗诗吸了吸鼻子:“确定吗?” 苏尘无奈地扫了她两眼。 “裤子呢?” “哦哦哦,这边,我给你拿。” 宋诗诗买的两件裤子都是常规款的,苏尘比划了一下,还挺合身。 “我拿走了,他醒了让他找我一下。” 宋诗诗又在探赵玉昆的额头,没察觉出温度变化,又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苏尘:“……” 没眼看! 转身,小柳儿在门口也捂着眼睛。 但手指却是张开的,眼里满是好奇。 “小丫头,少儿不宜,走,擦鞋去。” 顺手,苏尘将那包糕点扔给她。 小柳儿手忙脚乱地接住,闻了闻:“好香啊。” 拨开最外层的纸,她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 “面茶糕?” “苏道长,这是翠城才有的糕点吗?我之前都没听说过。” 苏尘闻言,转身从里面取了一块。 小柳儿跟着苏尘进了茶馆,手里的糕点立马就被老宋夺了去。 “什么好吃的?面茶糕?这什么东西?” “苏道长给的。” “翠城特产?专门喝茶吃的糕点?”老宋看向苏尘。 苏尘摇摇头:“不清楚,别人送的,你们可以试试。” 他剥开手里那块的包装纸,咬了一口。 味道有点怪,不过不难吃。 他走到门口,发现桌椅都不见了,往外面一看,摆的整整齐齐的,对着茶馆里坐的几个老头点了点头,这才出去。 他一出去,葛平安先叫嚣起来。 “老宋,见者有份啊!” 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对对对,这糕我们没吃过,赶紧拿一块给我。” 老宋吹胡子瞪眼:“一块,老郑你这两瓣嘴是真敢开啊,这也就8块好不好?” “小柳儿,拿菜刀来,一块切四小块。” “老宋你个抠门鬼!” “就是,小气成这样,难怪你茶馆生意一直不好,当老板要大方懂不懂?” “你懂你怎么不当老板啊?去去去,你们别想再打剩下糕点的主意。”老宋宝贝地将东西抱紧,“苏道长给的,我还得留点儿给其他人尝尝鲜呢。” 苏尘摇摇头,三两口将糕点吃了,刚想取出黄纸朱砂,街尾那边就一阵鞭炮声响起。 他愣怔间,昨天的女子带着小翔琪琪一同过来。 他们身后的男人走几步就放一串鞭炮,手里还提着一面锦旗。 走到摊前,最后放了一次鞭炮,男人这才将锦旗展开。 上面赫然是八个大字:“神机妙算,在世神仙。” 那边的女子则感激地奉上一个大红包。 第758章 那就只有一双眼睛 “郑家的人承认了?” 苏尘接过红包,笑问女子。 女子重重点头,拉过椅子先让琪琪和小翔坐下,自己才在苏尘面前落座。 “昨天我们处理到了一点多才结束,多亏了贡同志帮忙,不然郑家那人都不松口的,先是咬死了琪琪是他们的亲生孩子,贡同志让他把养的那些女人都找来,他才改口说琪琪是走丢的孩子,他们见着可怜,收养的,哼,这话鬼才信!琪琪当初丢的时候还没周岁,走路都还没学会,怎么走丢?” “贡同志施压了,还有那个董大哥在边上作证,姓郑的才老实交代买孩子当替身的事。” “替身?” 女子点点头,随后恶狠狠瞪了眼拿着锦旗的男人。 许久,才深吸了口气。 “琪琪是被我小叔子卖给郑家的。” “听贡同志说,郑家在家里布了个纳财的阵法,所以他们家这些年才会一直发达,但那阵法对那姓郑的不好,要找个同月同日出生的孩子当替身替他承受伤害。” 女子说着就没忍住红了眼眶:“可怜我们悦宝,明明都十一岁了,看着才七八岁,都没小翔高,都是他害的。” 两个孩子齐齐安慰起她来。 男人也轻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别伤心了,琪琪不是回来了嘛,我弟也被抓进去了。” “他那是罪有应得!” “就为了两千块钱,把我十月怀胎痛了一天才生下来的悦宝卖了,他良心早被狗吃了。” “亏我这段时间还想着他眼看三十了,怎么着也要存钱给他娶个老婆。” 男人不吱声了。 老宋猫在门口感慨着摇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哟。” 之前就猜到肯定是熟人下的手。 葛平安颔首:“好好的家里闹成这样,这男的肯定两头为难。” 黄南松:“离婚吧,也别折腾了。” 几人齐齐看向他。 老宋问:“你弟弟要跟你弟媳离婚了?” 黄南松没好气:“不离留着过年啊?戴绿帽的事情都传遍了,没见他这几天都没敢回来嘛。” “也对,要是我儿子遇到这事,我肯定建议他直接北上去挖煤。” “挖煤很危险的,老葛你就会胡说八道。” 葛平安脸色微变,讪笑了几声。 女子又讲述了郑老板家被查抄的事,随后长吐了一口气,郑重地起身给苏尘鞠了三个躬。 又拉着小翔和琪琪鞠躬。 “苏道长,我家里还有点事,您忙,我们就先回去了。” 苏尘摆摆手。 胖男孩跟着女子走了几步,转身跑了回来,往桌子上放了五毛钱。 苏尘:“???” “神仙叔叔,这是找肉肉的钱,我今天就只有这些,以后有钱再给你可以吗?” 小家伙还竖起小指头:“我保证,肯定会凑够20块钱的。” 苏尘失笑:“好。” 小胖墩开心极了,乐颠颠地往前跑。 “姐姐,回家让妈妈做煎饺吃吧,妈妈做的煎饺可好吃了。” …… 苏尘收回目光,捻起那五毛钱捋平,夹在黄纸里。 边上递来一杯热茶。 苏尘接过,看着小柳儿小心翼翼地坐在小杌子上,棍子放在一边。 她给小柳儿治了下腿,问她:“昨天不是没生意吗?今天还想继续擦鞋啊?” “茶馆也不是每天都有生意啊,爷爷每天都会开的。” 小柳儿说着,弯着眼睛小口啃了口面茶糕。 “苏道长,你这个糕点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小柳儿摇头:“爷爷都收起来了,就给我这么一小块。” “回头我问问,买点再带过来,让你吃饱。” “谢谢苏道长!” 魔都原本有些阴翳的天,过了九点之后就开朗了起来。 苏尘听到了脚步声,停下笔,扭头朝赵玉昆看去。 “伤口还疼吗?” 赵玉昆摇头:“不疼了,估计都可以抽线了,谢谢苏道长!” “坐。” 苏尘扫了眼围观的老宋他们,摆了摆手。 大家识趣地又齐齐进了茶馆。 “伤你的刀上带着煞气,昨天去哪儿了?对付的谁?” “煞气?”赵玉昆皱了下眉,很快解释起来,“昨天傍晚我们在码头,有一帮人跟我们抢货,火拼了,场面有点乱,我这是不小心被兄弟划破的。” “苏道长,煞气很不好吗?” “那兄弟看起来的确是有点阴鸷,看人的眼神都带着探究,但能进社团,肯定是没问题的吧?” 苏尘问:“他杀过很多人?都是用的那把刀?” “这我就不清楚了。” “多注意一下吧,别觉得社团里都是好人。” “我知道了苏道长,以后火拼我都会注意自保的。” “嗯,去吧。” 赵玉昆离开,小柳儿才小声问:“苏道长,煞气是什么?” “煞气啊?就是一种很……” “轰隆隆!” 一队摩托车呼啸而过。 扬起的灰尘直扑苏尘面门。 他忙抬手挡住。 “咳咳咳。”小柳儿剧烈咳嗽了起来。 苏尘刚想给她拍拍后背,发现柱子后面露出了一双眼睛。 没有头和身子,更没有嘴和鼻子。 就一双眼睛,就这样浮在那儿。 长长的睫毛,眼瞳很黑,眼白里没有血丝。 它正盯着苏尘,眼神里满满的好奇。 被苏尘发现后,它也没躲开,而是往前靠近了些。 注意到小柳儿后,那双眼睛亮了亮,就要往小柳儿脸上飘去。 苏尘探出力量抓着小柳儿,稍微一勾,小柳儿被他抱在怀里。 那双眼睛停在那儿,眨了眨,而后倏地消失。 小柳儿被苏尘这么一扯一抱,整个人都傻了。 但并不妨碍她看到那双眼睛。 于是眼睛瞪得更圆了。 “苏,苏道长,刚才那,那……” “眼睛?” 她倒是想象力丰富。 很快平复下心情,激动问:“苏道长,是不是有人能隐身,只露出一双眼睛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认识苏道长之前,小柳儿也不信有人能在眼前突然消失再出现。 所以这世界有人能隐身,她是信的。 可惜,苏尘摇了摇头。 “不是,那就只有一双眼睛。” 活的眼睛! 第759章 我一个月给你三万,你跟我! “苏道长,眼睛怎么能……” 小柳儿不解地按了按自己的眼睛,手指似乎想从脸上将眼睛抠出来。 她很快泄气。 “疼!” 苏尘失笑:“你想把眼睛挖出来啊?” 小柳儿连连摇头。 “挖肯定很疼,苏道长,它是怎么做到的啊?” 说实话,苏尘也不清楚。 但他猜测有可能跟降头术有关,这种类似飞头降。但也有可能跟某种眼睛图腾的信仰有关。 他没忘记,这是个有神灵的世界。 之前陈凯就是下巴多出了一双眼睛。 不过它对自己没什么恶意,这会儿周围也没它留下的气息,苏尘就算有心探寻也无法。 对上小柳儿好奇的目光,他耸耸肩:“我也不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 “小丫头,你好像有生意上门了!” 小柳儿立马从他身上下来,单脚跳着回到小杌子边上,费劲地坐下,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远处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时,立马直起了身子。 女人一头卷发,烈焰红唇,穿着红色大衣,高跟鞋也是红色的,不过那高跟鞋此刻已然蒙上了一层灰,看样子应该是从烟尘很多的地方过来的。 她显然十分嫌弃脏了的高跟鞋,走路时抬脚擦了擦,发现拿着纸巾的手指跟着脏了,整个人都有些暴躁,走路的时候力道很大,像是恨不得用高跟鞋把地砖踩穿。 小柳儿适时喊了起来:“擦鞋啦,擦鞋啦。” 女人一听,眉眼瞬间就松快了起来,她紧走两步来到小柳儿身前:“擦鞋多……” 价钱还没问清楚呢,一看到小柳儿的左脚,她干笑了两下拢了拢外套坐了下来,语气温和了许多。 “小朋友,你擦一次鞋多少钱啊?” “两毛。” 女人诧异:“这么少?” 苏尘挑挑眉。 这还少? 之前那大姐擦鞋买的工具那么多,都只要1毛钱的。 “姐姐,不少啦,擦一次鞋,我一天的馒头钱就有啦。” 苏尘:“……” 有点卖惨的嫌疑了。 女人轻咳了声:“你一天……都吃馒头啊?” “这营养能补得上吗?” 小柳儿开始擦拭了,她动作没那位大姐利索,但却很细致,擦得很干净,全程用了三块布,抹无色鞋油的时候甚至照顾到了鞋底。 一边擦鞋她一边回答:“补得上啊,苏道长经常给我带好吃的。” “苏道长?” 小柳儿朝苏尘这边努了努。 女人这才注意到苏尘,眼睛亮了亮,发现边上那招牌,眉头下意识一拧,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冲苏尘笑了笑,这才翻开小巧的包包,从里面取出钱包,抽出了一张五十块钱来。 “给。” 小柳儿摆摆手:“姐姐,我找不开。” “不用找,剩下的是给你的小费。” 小柳儿惊喜:“真的吗?谢谢姐姐。” 女子来回看了看自己的红色高跟鞋,满意地点点头:“擦得不错,下回再找你擦哈,姐姐先走了。” “嗯嗯嗯,姐姐再见!” 等女人走远,小柳儿这才摊开那五十块钱,神情夸张地亲了一口,咧嘴看向苏尘:“苏道长,我赚钱啦!” 苏尘竖起大拇指。 小柳儿高兴之余,小心翼翼地将钱收起,托腮:“苏道长,这个姐姐好大方啊,还给小费,要是真能多来几次就好了。” 苏尘点点头。 是个同情心旺盛的善良人。 “苏道长,大家看到我的腿,都会给我小费的吧?” 苏尘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 下一刻,他就听小柳儿问:“我要是去江边擦鞋,是不是能赚更多?” 果然! 这小丫头当初可是跟宋诗诗一起下套想让他们多买茶叶的,哪里是个单纯的小白兔哦。 不过比起宋诗诗,这小丫头利用的是自己。 苏尘犹豫了瞬,挑眉:“你可以找我算一算,20。” 小柳儿难以置信:“苏道长,你还收我钱啊?我,我这么小……” 苏尘:“小翔也很小,我也收钱。” 小柳儿气鼓鼓的,指着自己的左腿:“那我还是瘸子呢。” “你还有另一条腿啊,刚才还跳得那么快,行动自如。” “你,你你你……” 小柳儿委屈:“苏道长,求求你啦,能不能不要钱?” “不行!” “哼,那我不算了。” 苏尘含笑收回视线。 刚提起笔,之前那女人又回来了。 她伸手在桌上敲了敲,见苏尘看向她,女人轻咳了声:“那什么,你一天在这摆摊赚多少钱?” 苏尘默默的掏出红包,数了数:“一千多?” “一千乘三十,三万?有点小贵。” 女人又仔细端详了苏尘的脸:“这样,我一个月给你三万,你跟我!” 苏尘:“!!!” 边上的小柳儿微微张大了嘴,眨了眨眼。 许久,她才小心翼翼问:“三万?!” 而后好奇问:“姐姐,跟是什么意思啊?” 女人眼神闪躲了下,耳朵通红,清了清嗓子:“跟就是,我养他,他不需要出来摆摊,风吹日晒。” 小柳儿恍然地点点头。 “就是当姐姐的情人吗?” 女人错愕:“你个小朋友怎么……挺懂的?” “姐姐告诉我的啊。”小柳儿说着看向苏尘,“苏道长,这个姐姐要一个月给你三万诶,好多钱。” 苏尘:“不好意思……” 无论前世今生,他从未遇到过这样大胆的女人。 “你不接受?”女人皱眉,“嫌钱少?” 苏尘摆手。 “那就是觉得我不漂亮?” 苏尘:“……” “还是觉得我给不起一个月三万?” 苏尘不想说话。 深吸了口气,他扯起嘴角:“抱歉,我不缺钱。” “你不缺钱你来摆摊?” 女人显然不信。 “你就是看不上我对吧?” 苏尘:“我已经有五个孩子了。” 小柳儿立马补充:“苏道长是鳏夫哦姐姐!” 女人闻言,得意地冲苏尘挑了挑眉,从包包里抽出了一张一百递给小柳儿。 小柳儿:“!!!” “姐姐,苏道长家里是翠城的,他每天六七点来这里摆摊,晚上就回翠城,他衣服都没人给买,昨天裤子都被小胖扯断了。” 苏尘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柳儿。 后者殷勤地看着女人:“苏道长还喜欢吃好吃的,小笼包,煎包,还有糕点,他都喜欢。” 女人利索地又给小柳儿拿了两张一百。 “小朋友,很有眼力见嘛!” 很快她又皱眉:“不对,你说他每天回翠城再来魔都?” 第760章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硬呢? 小柳儿捏着三百块钱,重重地点头。 “嗯嗯嗯,姐姐,看在钱的份上,我不会骗你的啦,苏道长很厉害的。” 女人不太信。 “翠城我去过,距离魔都很远。” 每天来回? 绝不可能。 “对呀,姐姐你过来,我悄悄跟你说哦。” 女人虽然不信,还是跟小柳儿去了边上。 苏尘见她走开,悄悄松了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都三十多了,这张脸难道反春了? 居然能让人见色起意了。 还是说…… 他掐指算了算,神色松泛了下来。 还真是见色起意啊。 不过魔都是真的卧虎藏龙。 寻常人一年的收入也才五六千,一个月三万,对她来说居然只是小贵,关键她出行不是坐车,而是走路。 苏尘挑了挑眉,很快平复了心神,开始画符。 他身后的茶馆里,老宋他们差点没炸开锅。 刚才女人去而复返,他们还以为女人是要来算命的呢,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胆大包天,想要包苏道长! 她开口的那一刻,听清的老宋他们差点没将嘴里没咽下的糕点喷出来。 苏道长是什么人啊? 神仙一样的人物,居然想b养。 不得不说…… 老宋竖起了大拇指:“这姑娘,好眼光!” 葛平安瞪眼,仔细想了想:“还真别说,要是我女儿没远嫁,说不定……” 也能撮合撮合。 谁家要是能有苏道长这样的女婿,祖坟都得冒青烟吧? 就是…… 黄南松:“这女的年纪也不大,就不能直接处对象嘛,怎么就要养了?苏道长这么心气高的人,能答应才怪。” 众人齐齐点头。 那边小柳儿越说,女人的表情越古怪。 小柳儿人精一样,哪里看不出来她不信啊,又小声提议:“姐姐,你要是不信,可以找苏道长算一算,验证一下。” “让他算命?”女人皱眉。 她知道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但从小到大她接触的大师,无一不是年纪大的,这么年轻的…… 犹豫了片刻,她颔首:“行吧,我试试。” “要是真的……”她摸了摸小柳儿的脑袋,“还给你赏钱!” “谢谢姐姐!” 苏尘:“……” 他无奈地放下笔,将画好的黄符甩了甩,折叠起来收入布袋里,这才看向女人。 “算命20。” 女人狐疑地扭头看了眼小柳儿,再看看苏尘,很快坐了下来。 “你要是算得准,我有赏!” 苏尘颔首:“你想算什么?” 女人蹙眉想了想:“算我的家里有多少人吧。” 苏尘:“算上私生子吗?” 女人挑眉,眯眼仔细看了他几眼,语气冷了下来:“嗯,算!” 小柳儿乖乖地坐在小杌子上,将钱小心翼翼藏好后,支着小脑袋看向苏尘。 苏尘仔细看了看女人的面相,两个画面印入脑海,他有些恍然,面色平静地看向女人:“八字给一下。” 女人拿起笔,就着黄纸写下了八字。 苏尘看着那漂亮的瘦金体,下意识点了点头。 看完八字后,他手一翻转,黄纸燃烧殆尽。 女人愣了愣,又多看了苏尘几眼。 苏尘掐指算了算,看向她。 “你出生在海上,你父母不是自由恋爱结婚的,他们婚后生下了五个孩子,你排第三,上头有两个哥哥,底下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女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又觉得不对,身子往后靠了靠,挑眉:“那私生子呢?” 苏尘没顺着她的话说。 “你的二哥和小弟是你母亲生下的。” 女人的手一抖,挤出笑容:“你在开玩笑?” “他们的样貌跟你们兄妹三人很不一样,我不信你没怀疑。” 女人深吸了口气:“继续。” “你父母现在貌合神离,各过各的日子,去年你的母亲老蚌生珠,给你添了个妹妹,至于你的父亲……” “从跟你母亲结婚前就开始养情人,总共31个私生子,12男19女。” “这么多?!” 女人终于绷不住,脱口而出。 她了解到的才16个。 “你清楚,你这样的家庭,这么多的私生子很正常,毕竟,养得起。” 女人抿了抿嘴唇:“你可以把这些私生子的信息写下来给我吗?” “你怀疑早上围堵你的是这些私生子的手笔?” 女子眼神变了变,狠厉一闪而过。 “你大哥两年前被刺杀身亡,你二哥瘫痪只能坐轮椅,你家里选择将你送回来躲避危险,但你还是接二连三遭遇危险。” “你……”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又扭头看了看小柳儿,许久,低声道歉,“对不起,之前唐突了!” “没事,不过是我这张脸像你爱的那个人而已,正常。” 女人惊呼:“这你都算出来了?!” 不是算出来,是天眼看的画面里见到的。 苏尘看向女人的目光里带着丝怜悯。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婚恋注定不能自主,可偏偏她是叛逆的性子,非要飞蛾扑火。 大家族有千万种办法玩死一个人,她喜欢的那人就在她面前被一群人暴打。 画面里她抱着重伤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她没屈服,他却服了,选择拿钱远离她。 女人深吸了口气,眼神黯淡了几分,随后苦笑:“有时候真不知道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是幸运还是厄运,好几年了,我都没睡过安稳觉,闭眼就是血腥的画面,后来……” “跟我同床共枕的人在我的吃食里下慢性毒药,给我开车的司机收了钱转头给我开进河里……太多太多了,每一次死里逃生,我都觉得我的命……呵,真硬。” “其实,我的命可以短一点的,这日子过得……没滋没味,没什么盼头,一地鸡毛。” 苏尘颔首:“可以理解。” “是吧?”女人伸出右手,让苏尘看她手腕上的伤疤,见他无动于衷,女人撇了撇嘴,“我信这小朋友的话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啊,你还真是大师。见的大场面多了吧?我这点伤估计都不够你看的。” 苏尘没回话。 “可是我连都难啊。” 女人叹了口气。 她从包里摸出香烟点上,吸了口,缓缓吐出烟气。 “割腕这么多次,都被救回来了。”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硬呢?” 苏尘重新取过一张黄符,提起笔:“你有没有想过,你每次遇险能活下来,都是因为有人在救你。” 女人愣了片刻,笑了起来:“大师你说笑呢,肯定是有人在救我啊,不然……” 苏尘:“口误,是有魂灵在救你。” “魂灵?”女人眨了眨眼,“你是说鬼?” 她笑了起来:“不是,我这前半生就知道吃喝玩乐,我还是女孩,就算是老祖宗,估计也不会花心思保佑我吧?谁这么……” 她的脸蓦地微变。 第761章 老……夫人? “是他,对吗?” 见苏尘点头,女人缓缓抬头看了下天,将眼泪憋回去后,才苦笑了下:“拿了那么多钱,说好的娶个老婆生个足球队活到九十九的……” 她说不下去了。 缓了许久,小声问苏尘:“他现在在我身边吗?” 苏尘摇头。 女人皱眉:“那大师,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苏尘再度摇头。 “具体的时间不知道,反正在你二哥出事那阵之前。” “有他的八字吗?我可以给你算一下。” 女人迟疑了。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小柳儿都没忍住多看了她两眼。 约莫两分钟时间,女人才摸出钱包,将里面所有的钱都给了苏尘。 “今天麻烦大师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看着女人远去,小柳儿疑惑地挠挠头。 “苏道长,她是不知道八字吗?” 苏尘收起钱,在她脑门上轻敲了下。 “小孩子家家的,别那么大的好奇心。” “还有,刚才靠我得了赏钱,是不是五五分?” 小柳儿忙捂着口袋。 “苏道长你都赚了这么多还抢我的!” “我这是抢吗?” “略略略,就是抢,我藏钱去了。” 小柳儿单脚跳了几步,拄着棍子进了茶馆。 茶馆里,老宋他们也在交头接耳。 “那一沓有一万没?” “不止了吧?”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有钱人怎么这么多?” “这女的挺识趣的,知道苏道长厉害立马就道歉了,不过老宋,她海外回来的,话还说得这么地道,会不会是出身那几个出名的世家啊?” 老宋叹气:“谁知道呢?” “不过这么有钱,也大差不离了。” 他伸出手指抠了抠下巴:“你们都不好奇吗?她明明想知道她对象是怎么死的,但苏道长想算,她又不肯了,这里头,是不是有点猫腻啊?” 黄南松撇嘴:“难道还能是她家里人下的死手啊?” “不能吧?不是说拿了钱离开了,看样子是好聚好散的啊,还是说,钱拿太多了,她家里人看不过眼?” “再多的钱,对她们来说都是毛毛雨吧?我觉得不至于。” “我也觉得,就她那大方的劲儿,不像。”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看向窗外的苏尘。 苏尘已经提起笔再度画起黄符来。 显然大家疑惑的事情他根本不在意。 黄南松叹气:“看来又是未解之谜喽。” 几人又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来,为了打发时间,还是下起棋来。 时间眨眼就到了中午,苏尘收起笔和黄纸,刚想回翠城吃饭,就接到了林景玉的电话。 “哥们,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清明我们是不是要供奉城隍?” 苏尘皱眉:“咱们翠城有这习俗?” “我也不清楚啊,但每逢过节好像都得供奉吧?” “所以?” “哥们你忘记啦?都城隍庙在建,城隍老爷在我院子里啊,这个要怎么供奉啊?还是三牲十果?” 苏尘:“……” “摆这些没太大用处,还不如多点香火。” “我明白了,那我让彪哥帮我把院子打开,请街坊邻居都去供奉,香我多准备点,纸钱烧有用吗?” “谁会嫌钱多?” “那让他们多叠点纸元宝。” 说完这事,林景玉清了清嗓子:“哥们,我听说个好玩的事。” “港城这边后天要进行一个大师斗法,你要不要来看热闹?” 苏尘兴致缺缺:“没兴趣。” 林景玉不管,继续说:“听说有个商人买下了一片洼地,结果开发的时候老出现怪事,死伤十几个人,他重金悬赏大师解决这事,有好几个大师扬言能拿下。” 重金,死伤十几人。 苏尘:“我去。” 林景玉嘿嘿笑:“哥们,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牛就吹出去了啊。” 苏尘:“……” “你是已经吹了吧?” “果然瞒不过你,那我后天在别墅等你来,一起过去。” “对了,他们斗法的时间是在晚上九点。” “知道了。” 带着裤子回了趟家,刘春花听说是个姑娘给苏尘买的,当下眼睛就亮了,拿着裤子给苏尘一阵比划。 “这姑娘眼光好啊,又关心你,你看这裤子多合身是吧?” 苏尘直接切断了她的幻想。 “人有心仪的对象。” “有对象怎么了?又没结婚。”刘春花没好气,“再说了,现在离婚的人都多了,结了婚还能离婚呢,你死老婆人二婚,也挺配的。” 苏尘叹了口气:“妈,你是真敢想。” “对了,今天我去看那凶屋了。” “怎么样怎么样?”刘春花一边给他盛饭一边兴奋问。 苏尘把于玲玲的话转述了下,才道:“妈你别被忽悠了,那凶屋的主人在海外呢,好多年都没回来,指定也不能委托人卖房。” 刘春花愣了愣,嫌弃上了:“我说什么来着?什么姑姑的侄女,那么远的关系说的话能信啊?还好我留了个心眼。” 苏老头给她夹了一个鸡脚:“行了行了,大家都知道你有先见之明,聪明的很,赶紧吃饭。” “那当然!”刘春花得意,“赚钱哪里就那么容易了,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是吧阿尘?” 苏尘给玥玥擦了擦嘴角的酱汁,冲刘春花竖起大拇指。 啃了个猪蹄,苏尘眼睛一亮:“唔,今天这谁卤的?好吃。” “好吃是吧?阿好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苏尘诧异地扭头看阿好。 后者站得板正,见他看来,扯起嘴角,露出了八颗大白牙。 “笑得太僵硬了。” 刘春华睨了他一眼:“你管人阿好笑得僵不僵干嘛?就问他做的菜好不好吃!” 说着她冲阿好笑笑:“阿好啊,你别管他,真棒!” 阿好板着脸,再度扯了扯嘴角。 刘春花轻咳了声:“是笑得有点怪哈,七月啊,下回你多教教阿好。” “好的老夫人。” 老……夫人? “咳咳咳!”苏尘差点没将刚吃进嘴里的饭喷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春花:“谁教她这么称呼人的?” 刘春花摆手:“不是我,七月自个儿看电视学的。” 苏小珠点点头,扶额。 “本来我喊七月妹妹的,她看了电视非要喊我五小姐。” 苏尘扭头看七月,后者十分得意地福身:“没错小少爷,我是看电视学的。” 苏尘:“……” 究竟是看的哪部剧啊? 不对。 七月这学习能力是不是提升了? 第762章 抬尸体堵阿彪! 苏尘快速扒完饭,等七月和阿好吩咐其余两个纸人洗碗,才领着他俩去了书房。 两个纸人眼睛依旧是黄绿色的,他们身上的帝流浆开辟的筋脉还是金色的,跟之前一样。 苏尘将力量注入七月体内顺着那筋脉走了一圈,七月舒服地眯眼。 撤回力量,苏尘再度在阿好身上检查了一番,依旧没有其他气息。 问了七月和阿好,他们什么时候发现脑子开始灵光的。 七月:“小少爷,什么是灵光?” 苏尘:“……” 忘记这俩还是文盲。 “就是感觉脑子比较好用,会思考,会学习,学以致用。” 七月摇头:“跟小小姐,小少爷他们一样学习吗?” “一直都会的啊!” 苏尘深吸了口气。 “七月,先把称呼都改了。” “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喊名字。” 七月反驳:“小少爷,不行的,我们要有礼貌。” 边上的阿好重重地点头,瓮声瓮气:“对,小少爷,要有礼貌!” 苏尘头皮发紧。 不仅仅“学以致用”,还学会反驳了。 好在之前画符的时候就设置了忠诚对象,在考虑到纸人是为了自主做家务时,放宽了束缚条件。 不然他都担心回头七月他们会不会学会背叛了? 收回了思绪,苏尘眯眼盯着七月和阿好,手指不断在书桌上敲着,十几下后,苏尘开口:“你们觉得我妈怎么样?” 七月:“老夫人对我们非常好。” 阿好:“嗓门有点大,喜欢碎碎念。” 苏尘挑了挑眉:“还有呢?” 七月:“对其他人也非常好。” 阿好:“有点抠门。” 苏尘看向阿好:“你这些,是你自己总结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阿好老老实实:“老爷说的。” 就知道。 苏尘提醒:“我让你们俩谈谈自己的想法?” 七月:“老夫人非常好,很关心我。” 阿好:“我不喜欢她洗锅,洗不干净。” 苏尘确定了。 还真有自己的意识了,也产生感情了。 所以是帝流浆的作用,还是自己这黄绿色气息的原因? 苏尘没有时间去系统研究,索性作罢,但还是强调:“七月,电视里演的不一定是时下社会的故事,所以里面的称呼只能参考,不能直接用。” 七月眨了眨眼:“小……主人,那我们要怎么称呼?” 苏尘额头一片黑线。 主人更离谱。 他思考了下:“喊我苏先生,我爸就喊老先生,我妈老太太,我姐,苏小姐,孩子的话,直接叫名字。” 七月点头:“好的苏先生。” 阿好重复:“好的苏先生。” 这回顺耳多了。 苏尘眉间都舒展开,对他们摆了摆手:“去忙吧。” 点灵点灵,说是灵,没想到是真生了灵智了。 说实话,苏尘有点期待七月和阿好未来是不是也能像松鼠小仙儿那样,能够招风引雾。 收回思绪,苏尘起身去了一趟牛岗山。 “吱吱,吱吱吱!” 他直接去了蛇洞边,松鼠小仙儿察觉他的气息,叫着从里头出来,飞快蹿上他的肩头:“猴儿酒猴儿酒!” “先不急。” 苏尘用天眼仔细查看了下大蛇的情况。 还在冬眠? “小仙儿,最近山里起雾了吗?” “起了起了,两次。” 小仙儿特意将毛绒绒的尾巴甩到苏尘眼前,摆了摆。 苏尘笑开:“哟,小仙儿你的毛又回来啦?” “吱吱!” 小仙儿得意地竖起尾巴。 “就是有点炸毛,也没之前油光水滑,还得养一养。” 小仙儿叫着:“吃的吃的,快吃完了!” 苏尘点头:“行,跟我去城里,自己挑,顺便我也去买酒瓮。” “自己挑?”小仙儿欢快地跳上苏尘头顶,“快点快点!” 苏尘回到了春明街。 老廖一眼看到他:“呀,小苏你今天要来这里摆摊啊?” “哟,还带了只小松鼠!” 小仙儿插腰甩尾巴:“我不小了!” 老廖:“!!!” 他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 “小苏,这是山里的那位松鼠小仙儿?” 见苏尘点头,老廖当下狗腿地对松鼠小仙儿拜了拜,回头迫不及待地摸出自己做的馒头。 “小仙儿对不住啊,我老廖这老眼昏花,没认出您来,您吃个馒头不?” 松鼠小仙儿见老廖将馒头递过来,张嘴咬了一口。 老廖期待地看着它。 小仙儿咀嚼了几下,又咬了一口,随后两只小爪子抱住那馒头。 老廖眉开眼笑。 “小仙儿我这儿还有,都热乎乎的,我给你多装几个哈。” 松鼠小仙儿抱那一个大馒头就费劲了,老廖直接将剩下的馒头勾苏尘手上。 苏尘:“……” “廖叔,您这么给的话,今天就亏本了。” 老廖瞪眼:“胡说八道!” “我这是给小仙儿供奉的,这是福气。” “别人想给小仙儿送吃的,还没这机会呢,是吧小仙儿?” “吱吱!” 老廖皱了皱眉:“小苏,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尘失笑:“廖叔你说得对。” 老廖得意:“那当然。” 苏尘扭头看了眼边上:“柴叔呢?摊子今天怎么没摆啊?” 提起这个,老廖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那老流氓,最近不务正业喽。” “有情况?” “哼,说是去学跳舞,早晚要去广场跳舞,就他那身板……不知羞。” 老廖语气有点酸,对面的阿彪都闻出来了。 他打着哈欠从店里出来。 一边额头一边道:“我说怎么突然脑袋磕在桌子上呢,兄弟你大中午的过来,不会是咱们翠城哪里出事了吧?” 听苏尘解释是要买酒瓮去装猴儿酒,阿彪眼睛亮起:“猴儿酒?见者有份啊!” “正好缺个苦力,彪哥一起啊,回头给你拿点儿。” “就等你这话了,我跟你说,我最近在准备你嫂子的月子酒,总觉得那些都配不上,你说这猴儿酒你嫂子喝是不是更好?” 苏尘:“自然。” “那还等什么?我们去老田店里拿酒瓮,快点儿。” 苏尘摆手:“彪哥你去拿吧,多拿点儿,用小推车装着,我还要带小仙儿去挑吃的。” “小仙儿?” 阿彪总算看到了抱着大馒头啃的松鼠小仙儿,了然点头。 眼见苏尘要走,老廖搓搓手:“小苏啊,那猴儿酒要不……” “廖叔,要多的话,回头让彪哥拿点儿过来,你们都尝尝。” “诶诶诶,这下有口福喽。”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俨然没之前儿媳妇出事时的焦灼苍老。 忘性大,挺好的。 他带着小仙儿去了卖花生瓜子的店铺里,很快装了三个大蛇皮袋出来。 正想着叫人帮忙搬去五金店,有人喊了起来。 “小苏,出事了,有人抬尸体堵阿彪!” 第763章 我才是真的见鬼了 苏尘拜托老板请人将东西送过去,狐疑地往五金店走,一步过去人影已经到了面店,再一步,到了五金店门口。 人才刚站稳,鼻尖就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阿彪被十来个人围在其中,头发鸡窝一样,脸红脖子粗地解释:“我都不认识你们,更不知道这死的是谁,你们再这么闹,我直接报警!” “报啊,我们占理,怕你啊。” “就是就是,人就是你害死的,还不承认!” “报警正好,把你抓进去枪毙!” 苏尘见老廖在扒拉人,过去问了一嘴:“廖叔,什么情况啊?” 按理说,彪哥这样的在翠城人脉还是有点的,稍微打听一下,也不至于被人讹诈到头上。 老廖也满脸糊涂呢。 “我也不知道,阿彪说不认识他们,更别说我了。” “这群人七嘴八舌的,逮着人就是骂和打,那三四个七老八十更是往上冲,你看阿彪脸被抓花了都不敢还手,就怕下手没个轻重真有个好歹。” 苏尘听着那吵嚷的声音,皱眉将这些人全部分开束缚住。 再给每个人禁言。 阿彪见到他,委屈地很:“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我真的……”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他开始龇牙咧嘴。 苏尘往他脸上腿上分别注入了点力量,阿彪眉头这才舒展开。 道了声谢,阿彪走到那放在担架上的死尸边上,捏着鼻子仔细观察了下:“这女的我真不认识啊,究竟谁啊?” 他扭头看向那些人:“不是,听你们的口音,也不是城里的,我怎么就害死她了?什么时候?” “唔唔唔~” 一群人突然被分开,手脚根本动不了,发现自己还说不出话,震惊恐惧地几乎要尖叫。 可惜,根本发不出声音。 苏尘扫了一圈,挑了个面相比较憨厚的拿开符。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见鬼了?” 阿彪没好气:“我才是真的见鬼了,大白天的还能被你们这么冤枉。” 他看着说话的那男人。 约莫四十岁左右,国字脸,皮肤黝黑,人有点壮实。 “你们哪人啊?怎么找到我的?” “还有这……” 阿彪指了指死去的女子:“这女的叫什么?跟我有八竿子的关系?” 男人偷偷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肉,疼得龇牙咧嘴后,渐渐平静下来。 只是看向阿彪的目光依旧带着愤恨。 “你叫张阿彪对吧,春明街开五金店,是个小老板。” “死的是我的堂妹阿慧,去年底她就说谈了个对象,还说那对象年后就要娶她。” 阿彪眨了眨眼,呵呵了两声:“你别告诉我,你堂妹说的对象是我。” 男人暴怒,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目眦欲裂:“怎么?有胆子睡我堂妹,把她的肚子搞大,没胆子负责?” 说着他就扯起了嗓子来。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张阿彪搞大了我妹的肚子不负责,还抛弃了她,害我妹喝农药,你们来评评理,我妹是不是他害死的?!” 有不明真相的路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看了看阿彪,目光落在他粗犷的脸上,更相信了几分,开始了指指点点。 不过这会儿看热闹的,还有春明街上的大小摊贩。 老廖撇嘴:“行了行了,别嚷嚷了!” “你要是这事赖上我儿子,我或许都能信一点,你赖上阿彪,啧啧,没脑子!” “阿彪出了名的对女人没兴趣,这些年不说,就是阿玉,都给他介绍了不知多少个漂亮姑娘,不是老师就是大学生,阿彪都没看上,能看上你这个……” 老廖皱眉看了眼那死尸:“不是我说,你这堂妹也就普普通通。” “阿彪指定看不上!” 男人闻言更怒了。 “我妹怎么就普通了?我妹最漂亮!” 老廖被他这么一吼,吓了一跳,忙抬起双手:“行行行,自家妹妹都是最漂亮的,我懂我懂。” “但我就是说的大实话!” “阿彪什么为人,我们整条街的人都知道,这年头当小老板的,谁没去洗个脚啊?阿彪从来不去,是吧大家?” 老张他们纷纷点头。 “就是,我说这大兄弟,你妹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瞪他:“我妹亲口跟家里人说的,还能有错?” “姓名还有店名,都对得上,不是他还是谁?” 他过去一把揪起阿彪的衣领:“你小子,为什么要对我妹始乱终弃?害死她?!” 阿彪:“……” 深吸了口气,他开口:“所以你们都没见过跟你们处对象的人对吧?” 男人哼哼:“我妹是在城里工作的,我们又没有,怎么见?” 话是这么说,他的语气有些弱了下去。 “这不就得了?”阿彪将他的手拿开,没好气,“有人假冒我,跟你妹处对象,你妹不认识我,被骗了。” 男人梗着脖子:“我不信!” “别说你了,我现在都不敢信好不好?”阿彪有些烦躁地挠挠头,“不是,我是不是最近惹了什么人了?出去乱搞就算了,屎盆子还往我头上扣,得亏阿葵不在家,不然……” 他说着看向苏尘:“兄弟,你可得帮我赶紧洗清嫌疑啊。” “阿葵要是回来还没解决,影响了身体就不好了。” “吱吱!”苏尘还没说话,他肩膀上的松鼠小仙儿叫了两声,然后飞快将还剩下的一点馒头利索塞嘴里存着,“简单简单,招魂呀,让她自个儿认人。” 男人眼珠子瞪圆。 “这,这……”他颤抖着手指着松鼠小仙儿。 耳朵没聋的话,刚才是这…… 松鼠在说话? 别说他了,边上好多路人也目瞪口呆。 “嘿,小伙儿你别指,这可是山里修炼得道的小仙儿,不许不敬!”老廖忙将边上一个青年的手压下,解释了起来,“小仙儿能说话有什么好稀奇的?一个个大惊小怪。” 阿彪抚掌:“对对对,还是小仙儿厉害,就是招魂……” 他看向苏尘:“兄弟,难不?” 苏尘失笑:“你不知道难不难啊?” 刚才他就看过尸体,边上没跟着魂灵,那应该是被勾去了阴司,这会儿招魂就得跟阴司要人了。 尸体都在这儿,苏尘根本不需要问男人他堂妹的八字,虚空画个阵法。 才刚放晴没多久的天,这会儿似乎阴沉了下来。 老廖身边的青年突然搓了搓手。 “怎么突然变冷了?” 老廖嫌弃:“这不废话嘛,指定魂已经被小苏引来了啊!” 第764章 诈尸了! 青年难以置信。 他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不,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老廖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小年轻火力旺还怕这个啊?” “不就是鬼嘛,有什么好怕的?” 青年:“……” 他的眼睛蓦地瞪圆。 手颤抖得指着那尸体。 老廖转过身,看到尸体睁开眼,撑着身子缓缓站起来。 “我的天!诈尸了!” 围观的人被吓得远远逃开。 青年也想跟着逃,迈了一步,发现腿软地厉害,只得抓着老廖稳住身形。 “小苏,这会儿魂回身体里啦?”见苏尘点头,老廖冲青年挑眉:“看到了没?就没有小苏办不到的事,简简单单,都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青年想哭,这会儿他哪儿敢嫌弃老廖啊? 不行,不能看。 要转移注意力,没错,别去看就不怕了。 于是,他颤巍巍着小声问:“大爷,这个小苏……是谁啊?” 老廖指了指那边的摊子还有招牌。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眼神不好呢?” “小苏是咱这一片最厉害的大师,看到那能说话的小仙儿没?在小苏身上都乖乖的。” 青年下意识点点头:“跟个小宠物一样。” 老廖:“!!!” 他忙捂住青年的嘴:“不是都让你别不敬了?” “你们年轻人嘴是真敢说。” “那可是小仙儿!” 青年:“……”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视线落在苏尘肩头的松鼠小仙儿身上。 这小松鼠真可爱。 尤其是尾巴上的毛炸开…… 眼角瞥见黑影,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呐喊。 我去,尸体是不是朝这边走来了? 别看别看! 只要我不看她,她就注意不到我。 青年努力将视线黏在松鼠上,手紧紧抓着老廖的胳膊。 小松鼠歪着脑袋看那边……不能转头,反正这小松鼠眼睛乌溜溜的很,很……啊,它还从嘴里摸出没吃完的馒头小口啃着。 吃得真香啊! 老廖欣喜地推了推边上的青年。 “看到了没?小仙儿这会儿吃的馒头是我做的!” 青年点点头,表情依旧想哭。 这回不用眼角瞥,都发现黑影了。 怎么办? 越来越近了。 不止是他。 那边阿慧的一众亲戚也面容惊恐。 不过他们跟青年不一样,随着有人红着眼哽咽,接二连三有人哭嚎了起来。 “阿慧,阿慧啊!” “你回来了是不是?” “我的阿慧,阿慧,是你吗?” 尸体停住了脚步,视线缓缓在一众亲戚上掠过,很快她哽咽了起来,一一喊人:“大爷爷,爷爷,奶奶,大伯……爸,妈,哥,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我太不懂事了,对不起!” 听到熟悉的嗓音和称呼,大家都没忍住,齐齐哭了起来。 就算是那四十来岁的男人,也没忍住抹泪。 大家下意识往尸体那边走去,很快将她包围了起来。 青年:“!!!” 他用眼角观察了下,发现看不到了,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边上老廖在叹气。 “年轻人就是承受力差,不就是怀孕了被抛弃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喝农药嘛,看看,现在天人两隔了。” 青年愣了下,点点头:“是啊,有些事……” 在诈尸面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整个人轻松了下来,再转头环视一圈,发现之前逃开的人又三三两两地围了上来,显然也不再害怕诈尸的阿慧。 阿慧青白着脸哭着跟家里人道歉,又一个个安慰过去。 阿彪看着这家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火气也消了下来,抓了抓头,转身进屋拿了椅子出来。 “行了行了,难得的机会还能让你们跟阿慧说说话,都别站着了,坐下慢慢说吧。”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阿慧的家人齐齐怒视他。 “你还敢说话?!” “阿慧回来了,看你怎么狡辩!” “对,我们今天就要替阿慧讨公道!” 阿彪:“……” 他看向阿慧:“你赶紧跟你家里人解释解释啊,我跟你见过面吗?怎么就我害死的你了?” 阿慧也疑惑地看着自己爸妈。 “他是谁啊?”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围观的人群都恍然了。 阿彪摊手:“我说了吧?她就是被人骗了。” 阿慧的家人表情诧异。 她妈妈抓着她的手:“阿慧你再看看,这不是他?可是你跟妈说过的啊,跟你处对象的就叫张阿彪,你再看看这店……” 阿慧摇了摇头:“妈,我真不认识他。” 阿慧的家人显然有些接受不了自己误会了阿彪,有些人想起之前围攻阿彪下的手,羞愧地抬手捂脸。 倒是之前那男人干脆利落,转头跟阿彪道歉。 “对不起啊,是我们搞错了人,害你被打,真的对不起。” 扭头再看到阿彪拿出来的椅子,他更惭愧了。 “兄弟,你人真的很好,是我们鲁莽了,我们给你赔礼道歉行不行?” 阿彪“嗨”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没事,不打不相识嘛。” “再说了,你们也是刚没了家人,悲伤的时候做事情欠考虑也正常,都坐吧,老人家年纪大了,赶路过来情绪又起伏这么大,估计都累坏了。” “谢谢,谢谢。”男人连续鞠躬,这才搀扶着自己大爷爷过去坐下,其余人也纷纷坐下,对着阿彪一阵讪笑着道歉。 苏尘见状,走到边上查看起推车上的酒瓮。 松鼠小仙儿甩了下尾巴,跳在那酒瓮上,小爪子好奇摸了摸。 那边,阿彪问阿慧跟他处对象有什么特征,扬言冒充他的人不止是她的家人,他一定要找到,不能让他再祸害姑娘。 大家一起义愤填膺,阿慧也小声诉说了起来。 苏尘微微摇头,眼角瞥见有人过来,抬起头,对上青年迟疑的目光。 “有事?” 青年摇了摇头,思索了下,又点了点头。 苏尘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小……不对,苏大师,你能不能也帮我招魂?”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 “你近期没有亲人去世,要招的……” 话还没说完,青年就摆了摆手:“不是亲人,是……” 他纠结了一阵:“是我的……朋友。” 苏尘了然:“喜欢的人吧?” 青年眼中诧异一闪而过,老老实实点头,语气伤感: “去年意外去世的,那时候我在外地,没能来得及参加葬礼,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现在被家里逼着结婚……” 第765章 小苏,没算出来吗? 大概是对陌生人更容易袒露心扉。 接下来青年絮絮叨叨地跟苏尘说起了他心仪的那个女孩。 从学校两个月的同桌,到生日赠送的钢笔,再到后来同学聚会她身上的香味,及腰的长发。 苏尘:“……” 不用说,回忆里的画面肯定都带上了滤镜。 他轻叹。 这青年山根多细纹,说明性子长期沉郁。 从他说话时的表情来看,他对这女孩的怀念多过悲伤,所以这些沉郁他并不认为是女孩的去世造成的。 如果答应他招魂…… 苏尘下意识掐指算了起来。 那头,听阿慧说起负心人的长相,老廖琢磨了会儿,没啥头绪,索性退到了苏尘身边,冲着松鼠小仙儿一阵挤眉弄眼。 听见青年说起没能参加葬礼的遗憾,老廖好奇地支起了耳朵。 “嘿,不都说你们年轻人胆大嘛,有的几天就换一个对象,怎么你这么笨啊,喜欢就处啊。” 青年干笑着挠头。 “我,我……不太敢。” 老廖嫌弃地瞪眼,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老脸:“追女孩子你脸皮得厚,就得大胆,你还不敢,不敢你就等着打光棍吧。” 青年不知想到了什么:“其实能安安静静地打光棍也挺好的。” “你这想法不对啊。”老廖不认同,“年纪轻轻就得趁玩意儿好用多用用,你别等回头玩意儿都用不了了你再想女人,后悔都没用。” 青年闻言,耳朵都红透了。 “大爷,你,你,说话不能矜持点儿吗?” 老廖斜眼:“矜持能吃还是能喝啊?你看看街上那些乞丐,不要脸才有的吃有的喝。” 他说着仔细看了看青年,摸了摸下巴:“你这孩子,家里是不是都文化人啊?听你说话文绉绉的。” 青年讪笑了两下。 “我跟你说孩子,当文化人也不能不懂得变通啊,你是不知道我们阿玉,先头还是大学老师呢,现在追女孩子,三天两头跑港城,还非要跟人女孩一起住,你要跟他学学。” 青年瞪大了眼:“真的假的?” 他狐疑地看向苏尘,见他点头,好奇问:“哪个阿玉啊?” 林景玉的大名报出去,青年微微张了张嘴:“林老师真这样啊?” 老廖不奇怪青年认识林景玉。 “你这话说的,人当老师就要板着脸啊?” “阿玉当大学老师那会儿脸皮也厚,就是你们不知道而已,是吧小苏?” 苏尘笑着摇头。 “廖叔,我去年才认识的阿玉哥。” 老廖摆摆手:“这不重要,反正小伙子,想追女孩子,就三个字:不要脸!” 青年干笑着点头。 又期待地看向苏尘:“苏大师,那个招魂……” 苏尘原本算的结果不太好,但这会儿对上青年的脸,眉尾挑了挑。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老廖。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青年的面相居然变了挺多。 再掐指算了算,苏尘含笑点头:“可以帮你招,不过没有尸体,我需要知道那女孩的八字。” 青年顿了顿:“八字?” 他缓缓摇头:“我就知道她的生日,3月21日。” “你几岁?”苏尘问。 “23。” 苏尘推算了下,很快掐指算了起来。 很快眉头皱起,睁开眼瞄了青年一眼,继续掐算。 青年见状,悄悄问老廖:“大爷,是不是很难啊?” “你这不废话嘛,谁让你记不住人八字的,小苏还得自个儿推算。” “对了,你有人女孩的照片吗?有照片的话,小苏能算更快。” 青年干笑着摇头:“她不喜欢拍照。” 聚会的时候他专门带了相机,也只拍到了她的背影。 老廖错愕:“那女孩长得丑啊?” “怎么可能?!” 青年反驳:“胡灵长得很漂亮的,她眼睛很大,皮肤很白,嘴唇红红的,有点像果冻……” 老廖不信:“长得漂亮还能不拍照啊?” “真的,我没骗你!” “行行行,漂亮漂亮。”老廖敷衍地点头。 青年嗫嚅了两下,没再解释。 苏尘将青年岁数前后三年3月21日的十二个时辰全算了。 再度睁开眼,他无奈地看着青年:“她是去年什么时候去世的?” “7月2日。” 苏尘摇头:“你生日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我挑了钢笔,当时为了刻字,还专门拜托老板赶工,怎么可能记错?” 老廖问:“小苏,没算出来吗?” “他出生前后三年3月21日十二个时辰的人我全算了,没有符合去年去世这信息的。” “我说小伙子,你这不是乱来嘛?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记错呢?害小苏白忙活一场。” “真没有!”青年觉得冤枉,“她的生日真是3月21日,当时我们给她送礼物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在,对了,学校!” 青年转身就要走,被老廖拉住了。 “嘿嘿嘿,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让小苏白忙活一场,想不给钱就溜啊?” “不是,我去打个电话给学校。” 老廖朝五金店一指:“这就有电话。” “哦哦哦,好。” 青年忙不迭冲入店里。 老廖看他急切的模样,狐疑:“小苏,他看着不像是记性差的人啊。” “吱吱!” 松鼠小仙儿叫了两声。 苏尘点点头:“不是记错,那就是生日日期本身有问题。” 至于为什么有问题,苏尘不关心。 “让他去查吧,反正不着急。” 他说着看向阿彪那头。 很显然,从阿慧描述的外貌特征里,大家根本没找出那负心汉是谁。 这会儿阿慧已经开始从头回忆二人的相处,阿彪更是拿出笔在记录关键信息。 “去年带你去吃鱼,哪家菜馆?8月几号来着?下午还是晚上……” 阿慧仔细回忆,一一回答。 老廖听不下去了,冲过去在阿彪肩膀上拍了拍。 “阿彪你傻了啊?你让小苏直接算她的八字,肯定知道他是谁,用得着跟审犯人一样审这姑娘啊?她都这么苦了,还得想那臭男人,你亏不亏心啊?” 阿彪如醍醐灌顶,猛地一拍脑门:“看我这脑子!” 他忙问了阿慧的八字,写下后屁颠屁颠地跑苏尘身边。 苏尘憋着笑算了算,很快接过阿彪的笔在那本子上画了起来,不过两分钟,一张人脸跃然纸上。 阿彪扫了眼:“这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老廖凑过来仔细看了看,摇头:“我肯定是不认识。” 阿彪将画像给阿慧看,后者立马激动地点头:“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 未几,又崩溃大哭。 阿彪:“老张老李老周,你们都来来来,看看这人认识不?” 第766章 没有胡灵? 春明街的摊贩很多,大家也都挺给阿彪面子的,一喊都过来了。 不过十来分钟,那人就被认了出来。 “这不是郭宏吗?” 阿彪精神一振:“郭宏?秀琴姐,你确定?” “他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他,就住我们村里,上头三个姐姐,结婚了也成天不务正业,没钱了就去他姐那边讨,他两个姐姐都因为贴补他被老公打了,他爸妈过去赔罪好说歹说才没离婚,后来保证郭宏不去找他姐姐才消停。” “不过我记得前年他老婆给他生了个儿子之后,他改邪归正了,说是找到工作了啊,听村里人说,还当了个小老板,怎么……” 李秀琴狐疑地看向阿慧。 阿彪被他们家围殴的事闹挺大,她在街尾开店都听到动静了。 不过她一个人看店,没法子过来看热闹,这会儿是找人替着,才过来认人的。 阿慧被她盯着下意识低头。 老廖哼哼:“还能怎么的?当了小老板就跟他们学坏了呗,现在哪个老板不在外面养女人啊?不然赚了钱干什么?” 阿彪忙咳嗽了两下。 老廖:“没说你!” 苏尘:“他俩处对象,女方给他花的钱更多。”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向阿慧。 后者的脑袋已经抬不起来了,一双灰白的手不断摩挲着。 “不是,你这姑娘傻不傻?处对象还你花钱?你这……” 李秀琴有点恨铁不成钢。 再仔细一想,也难怪这姑娘要了。 都到给对方花钱的地步了,指定感情很深,说不定都开始谈婚论嫁了,结果对方不玩了,能不崩溃嘛。 太傻了! 她没再说什么,干笑着道:“你们现在要去找郭宏吗?我给你们说说他家在哪儿……” 地址说了,阿慧家里人个个摩拳擦掌地就要去揍人。 阿慧却没起身,众人发现后,才听到她的声音。 “我,我能去吗?”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看向苏尘。 苏尘摆摆手:“我给她身体里设了阵法,一天一夜的时间她的魂就会回阴司,这段时间去哪里随意。” “真的?”阿慧惊喜看向苏尘,而后很快起身飞快给他鞠躬。 这家人浩浩荡荡走了,春明街的热闹也散去。 阿彪没跟着,不止是因为李秀琴家有点远,更是因为比起找始作俑者,阿葵的月子酒更重要。 他笑嘻嘻着跑过来,正想抬起推车,跑去打电话的青年耷拉着肩膀颓丧地走过来,嘴里还在呢喃着:“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没有胡灵呢?怎么会?” 阿彪:“???” “他怎么了?受刺激了?” 老廖过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不是问生日去了吗?怎么样了?是把农历生日当阳历了?还是她是收养的,随便定了个生日?到底怎么回事啊?” 青年挤出一丝笑容。 “别笑了,你这笑太难看了。” 青年声音极低:“老师都说班里没有胡灵。” 老廖:“???” “没有胡灵?哦,胡灵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对吧?没有胡灵?”老廖蓦地瞪大眼睛,“不会胡灵你做梦梦出来的吧?哈哈哈,还真有可能,不然那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不愿意拍照?是吧小苏?” 苏尘拧眉。 “你打了几个电话?问了几个人?” “六个。”青年有些泄气,“如果胡灵成绩不好,老师记不住也有可能,可胡灵一直都是第一的。” 老廖撇嘴:“还用问?你就是在做梦,要不然,胡灵还能是鬼啊?” 青年摇头:“不可能,她有影子的,她还去世了。” 老廖:“这不就结了,就是做梦。” “不可能啊,她明明那么漂亮,我现在都记得她有一头很黑很黑的长发,到这边,眼睛很大,眼珠很黑的,对视的时候都能倒影出我自己的脸,我……” 苏尘:“你记得她家在哪儿吗?” “对对对,去她家看看就知道了。” 青年提起精神。 他转身就要走,再度被老廖拉住了。 “给钱先,小苏算命的钱,还有打电话的,省得你回头溜了。” 青年哦哦了两声,忙不迭掏钱包。 苏尘:“……” “报一下地址,我跟你过去一趟。” “吱吱!” 松鼠小仙儿尾巴一甩,立马跳上了苏尘的肩膀。 老廖眼睛亮起,可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摊子,只得叹了口气。 “廖叔,帮我看一下店啊,我也去!” “嘿!”老廖深吸了口气,“行行行,去吧去吧。” 青年被阿彪抓着,眼前如梦似幻,等回过神,眼前已经是熟悉的建筑。 他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向苏尘。 脑门就被阿彪狠狠敲了一下:“你说的胡灵家在哪儿呢?带路啊。” “哦,哦哦。” 青年浑浑噩噩地往前走,停在了一栋小楼前。 “就这里是吧?” 阿彪见他点头,上前敲了敲门。 低头一看门把手,摸了下,上头满是灰尘,这才转身朝苏尘摇了摇头。 “应该很久没人住了。” 他环视一圈,视线落在前头十来米交谈的几个老太太老大爷身上。 “我过去问问。” 青年愣了愣,忙快步跟上。 阿彪跟老太太老大爷寒暄了几句,就问起胡灵来。 “谁?” “姓胡,叫胡灵,大爷大妈,你们没印象吗?说是去年去世的,很漂亮的一个姑娘。” 打毛线的老太太很是不满:“胡说八道,那房子是刘家的,他们家全是儿子,哪有姑娘?” 阿彪愣住:“那不是胡家的房子?” 他看向青年,后者一脸愕然。 阿彪的表情渐渐微妙起来。 不会真被老廖说中了,根本没有什么胡灵,全是这小兄弟凭空想出来的吧? 青年急切问:“那刘家人呢?他们怎么不住这儿?难道不是因为死了女儿所以觉得住这房子太悲伤了,才离开的吗?” 阿彪:“……” 这小兄弟是真能联想啊! 老大爷不乐意了:“放屁!小刘他们这几年都南下做生意,去年还在那边买了房子,按习俗就得在那边过年,这才没回来的,不然好好的房子干嘛不住?” 他说着还将挂在裤子上的钥匙串摘下来:“小刘还让我帮他看房子呢,钥匙都在我这儿!” 青年的脸刷得更白了。 他身子踉跄了两下,嗫嚅:“可是我以前跟着她回来过,好多次的。” 阿彪跟老太太老大爷道了歉,扯着青年回来。 “兄弟,还是给他看看脑子吧。” “真是浪费我们时间。” 苏尘眉头挑起。 关键是:“……他脑子没问题。” 第767章 给这么多人封住记忆,容易吗? 阿彪愣住,他不解:“他脑子没问题,那这胡灵究竟怎么回事?” “她要真住在这里,不可能街坊邻居都不认识啊。” “还有,学校里的老师也不记得,等等……” 阿彪小声问:“该不会这个胡灵本来就是鬼吧?就这小子能看到?” “不可能!”青年反驳,“其他人我不清楚,但胡灵跟老师同学都交谈过,他们也能看到的。” 阿彪几乎要把头发抓秃了。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尘叹了口气:“行了彪哥,不用纠结了,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青年惊喜。 下一刻,他就听苏尘道:“他们应该都是被消除记忆了。” “消除记忆?”青年错愕。 “不过也有可能,是记忆被封住。” 青年不解地指着自己:“那怎么我还记得?” 苏尘看着他:“你不是说她出事的时候你不在本地?总不能千里迢迢赶去处理你吧?” 青年:“……” “也没千里迢迢,我那会儿就在鹭岛。” 他咕哝完抬起头,苏尘已经掐算完,往之前那老太太老大爷走去。 “苏大师去干嘛啊?” 阿彪懒得回答他,跟上就对了。 苏尘的天眼细致地检查老太太的脑子。 不过半分钟,就从里面发现了几个青色的点,轻轻触碰,青色的点一动不动。 再用力量撞了撞,老太太立马“哎哟”了两声,放下毛线针捂着脑袋。 边上的老大爷急了。 “偏头痛又犯啦?” 老太太没吱声。 她的手指狐疑地脑门,要不是现在脑壳还酸痛着,她都怀疑之前的剧痛是幻觉了。 想着,她目光不自主地落在了站在边上一声不发的苏尘身上。 “你……嘶~” 苏尘将那青色的气息一点点抽出。 几个点全部恢复后,又给老太太脑袋注入了点力量,顺便给她的膝盖也补了点。 老大爷见她又捂着脑门,嫌弃:“你偏头痛都这么严重了,怎么没让你儿子带你去医院看看?我跟你说,花不了多少个钱的。” “不像我,都跟丽丽说了,过年回来别给我拿东西,她非要给我提两个大猪腿,你看,吃到现在还没吃完,还非要带我去医院做检查,没什么毛病花个几百眼睛都不眨的。” 老太太原本脑壳一抽一抽地疼就不耐烦了,这会儿听他在这儿显摆,当下冷了脸,阴阳怪气起来。 “是啊是啊,你这儿媳最孝顺了,就是结婚了四五年没给你们老刘家添个丁。” “诶,你懂什么?现在的年轻人有自己的规划,他们可不是生不出孩子,他们是为了这几年多赚钱,让孩子过得更好。” 老大爷辩驳:“你就说,我儿子儿媳赚钱了没?” 老太太想起自家两个儿子平日里孩子三不五时地给自己带,自己还得倒贴钱,更郁闷了。 她瞥了眼苏尘,原本想嘴几句的。 可一对上苏尘的眼睛,怒火不知觉地就降了下去。 “你在这儿干嘛啊?也找人?” 她瞥了眼边上的阿彪,想起之前阿彪问的问题,下意识就回着:“我不是说了嘛,那房子是刘家的,没有你们说的什么胡……” 她话音顿了顿,点了点太阳穴:“诶,不对不对,你们要找的是小灵?” 青年:“!!!” 老大爷狐疑:“什么小灵?” “你老年痴呆了啊?七八年前你那堂侄子不是打电话过来,说儿媳妇的一门亲戚要来翠城借住,你去把钥匙给他们,他们还请你吃了酒的,忘啦?” 老大爷眉头拧紧:“有,有这回事?” “看看看看,丽丽指定带你看的不是好医生,你记性差成这样都没检查出来。” 老太太越说越得意,冲苏尘道:“小灵长得跟她这名字一样,可灵可灵了,路上遇到我,还会扶着我走,声音甜的哩。” 青年忙问:“您记起胡灵啦?” “诶,那姑娘是个好的,可惜命短。” “说来也怪哈,明明平常蹦蹦跳跳的,脸色也红润,怎么就病了一场突然没了呢?” 青年重重点头:“是啊,好人总是不长命。” 老太太惋惜:“不过胡家本来也奇怪,一整个家,十来个人,没一个男的,指定是阴盛阳衰导致的。” 老大爷抓挠了脑袋许久,还是没想出来:“不是金花,哪个胡家啊?我怎么都没印象?我这钥匙不是一直都在我身上的吗?” 老太太没吱声,只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两眼。 老大爷喃喃:“难道我真老年痴呆了?” 阿彪忙拍了拍他肩膀安慰。 “大爷你别紧张,你不是痴呆,看情况,应该是记忆被封住了。” 老大爷愣了愣:“什么玩意儿?” “记忆被封住?谁封的?医院里给我打针的护士?还是给我开药的医生?” 老太太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当医生护士能上天啊?” 她先头刚恢复关于胡家的记忆,还有点摸不清楚情况,这会儿仔细回想之前阿彪过来问话自己的反应,察觉不对。 “那我这算是记忆找回来了?” 青年茫然。 苏尘跟阿彪颔首。 老太太还是将视线最后落在苏尘身上:“你这小伙子帮我找回来的?” 要不怎么说人老成精了呢。 苏尘颔首。 “老人家,你还记得你记忆被封住的时候,经历了什么吗?” 老太太眯着眼:“我记得那会儿小灵去世,我们都去送灵,就在那房子前……还真别说,胡家住在这儿七八年,认识的人挺多,人挤人那会儿。” 她语气蓦地有些激动起来:“不过胡家是真抠门!” “我们当邻居的去送灵,连根白毛巾都没有,我就说外地人习俗跟我们太不一样了,没有白毛巾不说,送灵的时候老敲锣,耳朵都快聋了。” “回来我就累得不行,倒头就睡了,之后……”老太太仔细回想了下,肯定道,“醒来后我就不记得胡家的事了,小灵的事也都忘了。” 回想到这儿,老太太身子不自禁一颤:“不对啊,能封住记忆,胡家是不是挺有本事的?” “那小灵到底是怎么死的?” 青年缓缓摇头:“对啊,胡灵明明那么漂亮那么年轻,怎么就……” 阿彪已经懒得理他了。 他看向苏尘:“兄弟,给这么多人封住记忆,容易吗?” 苏尘挑眉:“你说呢?” 他深吸了口气,问老太太:“老人家,我能看看你记忆里的这些画面吗?” 第768章 看不清面孔 老太太下意识要点头,很快反应过来。 “啊?” “这怎么看啊?” 她警惕地看着苏尘:“不会我会变老年痴呆吧?” 苏尘失笑:“不会的。” 阿彪指着他跟老太太介绍:“您没听过春明街的小苏大师啊?就是我兄弟!” 老太太狐疑地再度打量了下苏尘,很快撇嘴摇头:“不信!” 阿彪“嘿”了一声。 “你们别看我老就好骗,最近街道都宣传了,除了春明街,其他地方说是苏大师的,都是骗子!” “听说还抓了十几个假冒的苏大师!” 另外一个老太太补充:“还有,我听说啊,春明街那位大师最近都不在咱们翠城,说是去魔都了。” 阿彪扶额。 “看吧看吧?被我拆穿了吧?”老太太得意。 她再看向苏尘,脸上得意的神色下意识收敛了些。 苏尘也有些无奈。 他犹豫了下,将肩头的松鼠小仙儿抓下来:“小仙儿,老人家不信,你跟她说说吧。” 老太太:“???” 老大爷诧异问:“你这小松鼠还能说话?” 松鼠小仙儿在苏尘掌心插腰摆尾。 “我当然会说话!” 老大爷一双眼睛亮得发光。 “我就听说过鹦鹉能说话的,小伙子,你这会说话的松鼠哪儿买的?还是说,要自个儿训啊?这个训练的办法能不能……” 这回轮到苏尘扶额了。 松鼠小仙儿却丝毫没觉得被冒犯。 它扭过小脑袋看老大爷。 “鹦鹉是什么?” “它也是跟我一样开了智的吗?” 老大爷眨了眨眼。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嘶的一声,又扯了扯自己的脸颊,还是痛。 然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几个老街坊:“这,这,松鼠还能跟我们对话啊?” 鹦鹉就算能说话,那也是学舌的啊。 就会说固定的话而已。 这松鼠…… 老太太也有些傻眼。 她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忙站起身,惊奇地看着松鼠。 “你刚才说,这是小仙儿?” “仙家?” 松鼠小仙儿得意地昂起小脑袋。 这一看就是能听懂人话的。 老太太忙将苏尘拉了一把,扯着他按到椅子上:“大师,大师,怪我这老太婆老眼昏花,没认出你,你要看什么,尽管看,就是……” 她搓了搓手,笑嘻嘻着:“回头能不能帮我大孙子算个命?” 苏尘颔首:“没问题。” 老太太喜笑颜开:“那,那大师,我要做什么?” “这样站着就好,别反抗。” “哦哦哦,行。” 青年见苏尘开始虚空画符,悄悄拉着阿彪往后退,小声问:“大师难道不该帮我找胡灵吗?看画面……没用吧?” 阿彪啧啧摇头:“你还想着见你的心上人啊?” “不是心上人,我们之间都没什么。” “我懂我懂,”阿彪扭头看了眼苏尘,叹气地在青年肩膀上拍了拍,“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感觉希望有点渺茫。” “啊?为什么?” 阿彪敲了他脑门一下:“胡灵是胡家的,她去世胡家一个送灵都能把所有人的记忆封住,你觉得她家能是普通人?” 青年缓缓摇头。 他福至心灵:“难道,胡灵家里也都是大师这样的?” 阿彪点头:“我兄弟这样的,叫玄师。” “听说玄师死后,极少数才能留下魂灵,大多数都灰飞烟灭。” 青年的身子一颤,面色陡然惨白了几分。 “可,可胡灵不是……吧?” “具体是不是,等会儿我帮你问问,反正你别抱太大希望就行。” 青年勉强提起精神:“好,谢谢。” 苏尘提取了老太太脑中的画面。 那是有些阴沉的天。 老太太套上白色衣服走到小楼前,看到那么多人,她愣了愣,视线很快在人群里搜罗,一张张人脸闪过。 “老刘!”她喊了声,挤过人群来到一群熟悉的老大爷老太太身边,小声问,“怎么人这么多?” “谁知道?一个个面生得很。” “那几个都是小灵的老师吧?我听他们喊人了。” “哎,小灵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 送灵之前的场面人多嘈杂。 送灵时老太太周围就简单多了。 苏尘粗略地扫了一遍,很快着重查看送灵前的画面,放慢速度,一张张人脸都辨别。 终于。 在小楼一楼的窗户边,他隐约看到了张熟悉的脸。 马震南。 不过从他低眉顺耳的表情来看,他身边至少还有个身份比他高的人。 可惜看不清面孔。 在老太太其余的记忆里,也找不到。 思及之前与杨兴云接触之人的相关记忆也被消除。 苏尘挑了挑眉。 会是这帮人下的手吗? 如果是,是觉得认识他们的人几乎都是普通人,没人会想到查他们,所以选择了封住记忆,还是说,最初他们只学会了封住记忆,而不知道如何消除记忆? 短暂的思虑后,苏尘收回了阵法。 老太太眼神从混沌渐渐变得清明。 “好,好了?” 苏尘从布袋里摸出一沓钱递给她。 老太太愣住,反应过来后忙摆手:“不,不用,说好了的,你帮我给我大孙子算命。” 苏尘笑开:“老人家,给您大孙子算命一卦才20,您这次可是帮了大忙了。” 老太太诧异:“有,有吗?” 苏尘点点头,扭头看向其余人:“老人家,他们也都去给胡灵送过灵吗?” “对对对,有的。” “还有其他人吗?能麻烦您将他们都喊过来吗?有报酬的。” 报酬?! 几个老大爷老太太的视线齐齐落在那一沓钱上,看着至少也有两三千啊。 当下大家的眼神都热切了起来。 苏尘看向其中一个老大爷:“老人家,我能看看你记忆里的画面吗?” 大爷中气十足:“能,当然能!” 他们一家一整年都存不下两三千好吧?! 发财了发财了! 阿彪看着苏尘散财的举动呆了呆,衣摆就被青年拽了拽。 “怎么了?” 青年干笑:“这些钱……” 不会也要他出吧? 家里虽然有点积蓄,但爸妈肯定不会让他乱花的,他付不起啊。 阿彪了然,宽慰:“放心吧,这钱我兄弟自个儿给,不会找你要的。” “哦哦哦,这就好。”青年缓缓松了口气。 阿彪看着神色凝重的苏尘,心底也满是疑惑。 以他对苏尘的了解,他是非常节俭的。 一个人就给两三千…… 不会又要发生什么大事吧? 第769章 温鸿?他不会死了吧? 老太太找来了十几个街坊,苏尘一一检查,不仅仅将马震南身边的男人看清楚,也看清了胡家的七个女人。 甚至隐约听到了几句对话。 给这些老太太老大爷拿了钱后,苏尘对上青年期待的目光。 犹豫了下,苏尘清了清嗓子。 “短时间内你见不到胡灵。” 青年显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干笑着摆手:“没,没事。” “她没死。” 青年呆住:“啊?” “真的吗?” “太好了。” 阿彪咳嗽了两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小兄弟,我觉得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要我看,你跟这个胡灵肯定没结果。” 青年赶忙摆手:“没有,我没想跟她在一起,真的。” 阿彪呵呵。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我就是……” 苏尘侧身:“走吧,没了遗憾,日子更要往前看。” 回到春明街,喊阿彪将买的吃的搬上推车,去了牛岗山。 “吱吱。” 松鼠小仙儿指着深山。 “多远?”苏尘问。 小仙儿尾巴甩了甩:“三个山头,不远。” 苏尘:“……” 力量如丝,缠在松鼠小仙儿身上,等它到了地方,苏尘才带阿彪过去。 才出鬼道,耳边就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周围树上不断有枝叶在摇晃,时不时有落叶旋转飘下。 松鼠小仙儿也跟着叫了两声。 苏尘抬头望去,就见一棵大树上,松鼠小仙儿正蹲在一只体型硕大的猕猴头顶。 “吱吱吱。”它的小爪子指了指那猕猴。 苏尘朝猕猴缓缓颔首。 随后将那三个大大的蛇皮袋搬下推车,袋口打开。 猕猴快速从树上下来,警惕地上前,狐疑地扒在袋口观察了下,摸出一把瓜子,歪着脑袋这边看那边瞧。 松鼠小仙儿一尾巴直接甩在它脸上。 “吱吱吱!” 它拿起瓜子,放在嘴边,教猕猴怎么吃。 “咔嚓!” “叽!”猕猴眼睛亮起,又连续不停地嗑了七八颗才停下。 苏尘瞄了眼阿彪,后者看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咱们这边还真有猴子啊,还这么多!” “这只这么大,得是猴王吧?” “它这样的,是小仙儿吗?” 苏尘摇头。 看着在树上围观的那些猕猴纷纷跳下围上来,好奇地扒拉袋子,却一只都没敢真的伸手去抓,他解释:“松鼠小仙儿接上这边的地气山气,跟山里的这些动物都能沟通的。” 阿彪了然。 “走吧彪哥,我们去看看猴儿酒。” “哪儿呢?” 苏尘指了指刚才猴王所在的那棵大树。 他轻松跃上,阿彪身手利落地攀爬上去,脑袋才一冒,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嚯,光闻着,这酒就肯定好喝。” 等身子上去,苏尘手指一勾,一团酒水就到了阿彪嘴边。 “嘿,这也行?” 阿彪张嘴喝下,入口爽滑,酒香馥郁,一路温润到胃里,很快浑身就暖洋洋的。 “这个好,不难喝,给阿葵当月子酒刚好,不过这味道……” 他咂吧了几下嘴:“我怎么感觉略微有点杂啊?” 苏尘也喝了口。 “是有点儿,不过不太影响口感。” “彪哥,开始装吧。” “好,我下去拿酒瓮。” 转身刚想下树,阿彪就见一个个酒瓮从推车上飘了过来。 得,省事了。 那棵树上的猴儿酒不过装了三坛,之后猴王领着他们满山跑,陆续将剩余的酒瓮装满。 苏尘他们要走时,猴王带着它的一众小弟还依依不舍地将他们围住。 “吱吱。” 松鼠小仙儿跳上苏尘肩膀叫了两声,猴王才让一众猕猴退开。 回到春明街,给阿彪留下两坛,阿玉留两坛,再留一坛给春明街的街坊邻居分享,剩下的五坛,苏尘送了一坛到徐家,一坛给张玉贵。 再带着松鼠小仙儿去买吃的,送回牛岗山,就已经到下午三点多了。 犹豫了下,苏尘索性没去魔都,去了春江派出所。 林景春不在。 警员陈芳领他去了队长办公室。 凭着记忆将8个人的画像画出没多久,胡子拉碴眼底青黑的林景春风风火火回来。 他一脚将门踢开,正要破口大骂,对上苏尘的视线,尴尬地将伸出去的脚收回。 “那个,苏大师……” 苏尘扫了眼跟在他身后的阿茂几人。 “事情办得不顺利?” 见苏尘没生气,林景春无奈地点点头。 “两个菜鸟打草惊蛇了。” “那些个小子鬼着呢,一溜烟就没影了。” 苏尘失笑:“赌还是毒啊?” “毒。”林景春无奈。 “一帮子不要命的。” 一边说他一边整理凌乱的桌子,瞥见苏尘画的那几张人脸,愣了愣:“苏大师,你这是……” 苏尘抽出压在最底下男人的画像递给他:“想问问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他跟马震南认识。” 不提还好,一提李景春就郁闷:“马震南放走了,上头有人打了招呼。” 苏尘对此并不意外。 上次他在马震南身上下了傀儡术,能一直感知他的情况,本想顺藤摸瓜,不想这阵子他是真一点动静都没有。 每天吃吃喝喝玩女人。 林景春仔细看了看那张脸:“有点眼熟。” “等会儿,等会儿啊。” 林景春敲了敲脑门,拉开抽屉,很快取出了全新的一包烟,点燃走到窗户那边苦思冥想。 苏尘静静等着。 烟吸到一半,林景春眯起了眼的眼里闪过了亮光:“我记起来了,他之前来过家里好像,跟阿玉有点关系,说是他……校友?” “具体的我不确定。” 苏尘颔首:“那我去找阿玉哥问问。” 说着他仔细看了看林景春的脸:“林队,工作还是悠着点吧。” 顺手往他身体里弹了点能量。 林景春察觉身体舒坦了许多,对苏尘一阵感谢,旋即苦笑:“苏大师,我也想偷懒啊,实在是……都得亲自带。” 还要不时地擦。 太累了。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画像去了港城。 找到林景玉时,他正在跟个老外在喝咖啡,看到他时瞪大了眼。 匆匆跟老外打了个招呼,他过来。 “不是说后天来吗?怎么……” 苏尘环视一圈,没发现什么摄像头,掏出画像:“找你帮我认个人。” “温鸿?”林景玉一眼就将人认了出来,诧异看苏尘,“他不会死了吧?” 第770章 花那么多钱娶个祖宗回来啊? “怎么说?” 林景玉叹了口气。 “三年前吧,他突然来我家,犹犹豫豫的。” “那之前我就听说他老婆重病住院了,老师嘛,大多都挺清高的,他是那种埋头钻研物理的,脸皮就更薄了,所以听说后我让校长以学校补贴的名义给他送了一笔钱。” “他上门的时候,我以为是钱不够,还想着打电话请行长给我送一笔过来,结果他不是借钱的,是来求我找门路的,说是国外有一款特效药。” 苏尘颔首。 “国外的医药公司我哪有什么门路啊?只能答应替他问问,有消息再跟他说。” “我打听到特效药的时候,去学校找他才知道,他老婆走了。” “去吊唁的时候,他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之后连续两个月都没去学校,听说一直酗酒,校长派了很多老师去给他做思想工作都没用,再后来我就不清楚了。” 林景玉说着冲苏尘挑挑眉:“他到底怎么了?” “我仔细想了想,单纯找到他的尸体,不至于让你专门跑这一趟。” 苏尘摇头:“人没死。” “没死?那不是挺……不对,他的事情牵扯很大?” “跟之前杨兴云徐俊德的事有关。” 林景玉拧眉。 “怎么会?这俩人之前跟温鸿也没关系啊。” “等等,”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哥们,你的意思是说,之前在徐俊德尸体上做手脚的事跟他有关系?可他就是个研究……” 林景玉突然叹了口气。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是吧?” “他死了老婆,所以打算研究玄学复活还是见到他老婆?” “所以他搭上了什么人脉?” 苏尘摇头。 “不好说。” 林景玉问:“需不需要我找人调查一下他?” “不用,我让人去吧。” “现在的他,可能很危险。” 林景玉点点头,惋惜道:“好好的一个人才,误入歧途了啊。” 他的惋惜只一瞬,很快又兴致勃勃起来。 “哥们,有没有觉得大哥大太笨重了?” 苏尘颔首:“所以呢?” “嘿嘿,我最近接触了很多科技通讯公司,知道个内幕。” “很快就有这么点儿大的通讯器上市了,很轻,就一百克左右,回头给你搞一个?” 苏尘:“……” “搞到内地也用不了吧?” “配套的网络没搭建起来。” 林景玉惊奇:“哥们,你老实跟我说,最近是不是偷偷进修了?这你都知道?” “不过你放心吧,我打听过了,已经有公司开始搭建了,明年,最迟后年,应该大城市里都能用得上。” “那到时候再买吧。” 林景玉仔细看了看他。 “哥们,我发现你这人对这些科技产品都不太感兴趣啊,之前电脑也是这样。” 苏尘:“……” 他实话实说:“现在的真的不好玩。” 林景玉服气地竖起大拇指。 “行了,我回去了。” “回吧回吧,”林景玉看了下手表,“我也到时间去接人喽。” 难得一天早回家。 苏尘直接被刘春花抓壮丁,叠元宝纸。 “妈,七月他们一起叠还不够啊?” “给祖宗烧的元宝难道还嫌多啊?你别偷懒,你叠一个比我们叠十个都有用。” 苏尘:“……” 他无奈跟着叠了一个多小时。 玥玥和阿财见他也叠,忙凑过来有样学样。 最后还是阿云睡醒哭了苏尘才顺利解脱。 晚饭还没开始,阿彪打电话过来。 “怎么着兄弟?喝酒啊,人都在呢,就等你了。” “你们喝就行,有菜吗?我帮你们点。” “还用你说?我早就去菜市场买菜,这会儿一桌子的菜,就等人了,来不来?” 苏尘推脱不过,又怕这些人缠着自己要喝酒,特意带着玥玥过去。 一进后院,满屋子的人。 老许老安……还有李婶。 苏尘一一喊人。 又仔细看了看李婶:“婶子最近生意挺好的吧?” 李婶笑得合不拢嘴:“也就对付对付,没赚多少。” 老廖直接就揭穿了。 “一个月至少大几百,还说没多少,比他们坐办公室的赚多了。” “你这还是要赶回家做饭洗衣服,要是跟老张一样一整天摆,明年就能买新房子喽。” 他语气酸溜溜的。 李婶听出来了,也只笑笑,不跟他反驳。 外头传来脚步声,老廖转头一看,是柴大千领着儿子过来,当下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 “哟,老柴你今天怎么舍得晚上过来了?” “不去跳舞啦?” 柴大千仔细看了看他:“干嘛?吃枪药啦?” 李婶撇嘴:“别理他,想赚钱想疯了。” “谁不想赚钱啊?我做梦都想发财呢,”柴大千揽着老廖的肩膀,被他推开,又揽住,“你家儿子又给你添堵啦?” 老廖没好气:“辛辛苦苦赚了两天钱,又还他的牌钱了。” 看来是被人追到春明街来当面要债了。 大伙儿对了下视线,默契地拉着老廖坐下,又是给他夹肉,又是倒酒的。 一个宽慰:“没事,不就是两天赚的钱嘛,过两天钱又回来了。” 另一个安抚:“儿女都是债,我们那是家丑都不往外说,其实日子都不好过,哪个省心啊?” 老廖指着老安:“你现在难道不省心啊?欢欢摆摊也能赚钱,喜喜现在赚的更多。” 老安哭兮兮着:“这才刚开始赚,哪有钱啊?听说现在结婚不仅仅要彩礼,还要买新房子,我都发愁,房子那么贵,我们哪儿买得起哦。” 他这一说,大家都疑惑了。 “什么时候的规矩啊?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阿彪阿葵之前结婚,也没说要新房子啊。” “真要新房子,谁家结的起婚啊?应该是个别人吧,狮子大开口!” 苏尘因为阿亮要结婚,免不住多听了几句,下意识点了点头。 老安叹气:“阿喜前几天回来跟我们说的,说他朋友处了个对象,女的说要一万的彩礼,还要新房子。” “让他分了,翠城的姑娘多的是,她是镶金了还是戴玉了?上赶着花那么多钱娶个祖宗回来啊?”老廖没好气。 老安叹气:“可人姑娘怀孕了。” 众人:“……” 老廖立马改了口风:“那,那还是不能分的,让他们好好说说,看在孩子的份上,应该能宽容宽容……” 安见欢端着最后一道菜过来,叹气:“女的那边很强硬,不松口,阿喜还想说攒几个月借给他呢。” 老廖忙问:“阿喜没借吧?女的这样,这钱要是借出去,我怕回头都收不回来。” 正说着,外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彪叔,彪叔你在家吗?” 老安回过神:“阿喜?” 第771章 八字女方是错的 安见喜忙带着人进来,见到一桌子的好菜,诧异:“今天什么日子?大家聚餐?” 瞥见苏尘,他立马身子挺得板正:“苏大师好!” 而后推了推身边的两个青年。 “快点儿问好。” 两个青年忙不迭跟苏尘鞠躬。 阿彪扫了一圈:“我去隔壁借椅子。” 老安站起身,好奇地打量那两个青年。 “面熟,阿喜,是你之前的同学吧?来过咱们家里。” 安见喜点头,介绍起来:“苏大师,这是吴明杰,这是余盛。” “你就是余盛啊?”安见欢仔细看了看余盛。 老安视线也不住地瞄着。 大伙儿一看,哪里还能不明白啊? 老廖当下就问了:“余盛啊,听说你对象怀孕了,你们还打算结婚?彩礼要一万啊?怎么这么多?” 余盛干笑着点点头:“是有点多,但是漫妮本来条件就好,我本来就有点配不上她,她能嫁给我其实是我的福气……” 老廖明白过来了:“你长得丑她漂亮是吧?” 柴大千扯了扯他的胳膊:“说话别这么直白。” “这有什么好遮着掩着的?” 老廖挑眉:“不明摆着呢吗?” 余盛:“……” 他脸颊火辣辣的。 虽然说从小到大没人夸过他长得俊,但至少板正,老实,不至于丑吧? 他扭过头看向安见喜,后者低声宽慰:“你不丑,廖叔嘴里就他儿子孙子能看。” 余盛了然,他好脾气地跟众人点了点头,等阿彪拿着两根条凳过来,让他们仨坐下,安见喜忙摆摆手。 “彪叔,我们就不吃了,今天本来是想带朋友找苏大师算个命的。” 阿彪愣了下,大掌将他们压到条凳上。 “算命不耽误吃饭,我跟你说,你们今天可是有口福的,山里猴王酿的猴儿酒,百年难得一遇。” 原本还想起身的三人立马不动了。 “彪叔,真猴儿酒啊?” 安见喜不太信。 他最近开始上课,认识的学生来自各个行业,课间沟通交流也拓展了见识,知道有些东西作假的居多。 阿彪瞪了他一眼:“废话,我亲自跟着苏尘去山里装的,能是假的啊?” “那猴王我跟你们说,坐着都快我高了,壮得很,你们是没看到那粗手捻着瓜子嗑的样子。” 李婶问:“山里还有瓜子呢?” “小苏阿彪他们带去的,”老廖解释,“带了三大袋呢。” 安见喜啊了声:“大师您去装猴儿酒还要给他们东西啊?” “不然呢?”阿彪斜睨了他一眼,“那是有主的东西,还想直接抢啊?肯定是要拿东西交换的。” 安见喜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觉得大师这么厉害~” “厉害归厉害,也不能没道德不是?” 众人纷纷点头。 苏尘看向余盛:“是你要算?” 余盛点点头。 说实话,他的五官是真不咋滴。 浓眉小眼塌鼻子外加一个厚嘴唇。 衣服也十分普通,甚至衣摆破了都没缝补。 对比起边上一身休闲服装,梳着背头的吴明杰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奈何他额头饱满运势好,财帛宫所在的鼻头隐隐发亮,这是近期气势发财的征兆。 至于气息上…… 苏尘视线在吴明杰身上扫了下,开口问: “你是做什么的?” 余盛愣了下,扭头看向安见喜,眼神无声询问:“问这个干嘛?” 安见喜跟他示意直接回答。 余盛:“……自己做点小生意。” “赚了点小钱吧?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赚的钱在三四万之间。” 余盛眼睛瞪圆,难以置信地看向安见喜。 安见喜小声:“都跟你说是大师了~” “不过你赚这么多钱,怎么还要跟我借钱啊?” 余盛没回答安见喜的话,期待地看向苏尘:“大师,你太厉害了。” “你能帮我算算我跟漫妮八字合不合吗?” “家里人不同意我跟漫妮结婚,说她要求太高什么的,但我真的很喜欢漫妮,阿喜说,只要找大师您合八字,结果是好的,家里人肯定会同意的。” 老廖闻言点点头。 “这话实在。” “结婚要能得小苏一句百年好合,以后肯定和和美美。” 余盛欣喜起来:“大师,现在就可以算吗?” 安见喜提醒:“你赶紧把八字拿出来给苏大师。” 边上的吴明杰迟疑着开口:“要不,还是改天再算吧,今天这场合,不太合适。” 老廖摆手:“有什么不合适的?” “合个八字,小苏掐掐手指头的功夫,你啃个猪蹄就结束了。” 吴明杰干笑:“这不怕大师觉得不尊重他嘛。” “买点礼品上门求,或者包个红封,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苏尘摇头:“我不介意。” 余盛闻言立马掏出了红纸递过来。 苏尘这会儿还抱着玥玥,小家伙伸手去够,抓住扭过身就献宝一般递给苏尘:“爸爸给。” 尽管已经有了粗略的判断,苏尘还是仔细算了算。 蓦地他手一顿。 余盛一直盯着他看,见状忙问:“大师,怎么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苏尘摇头:“恰恰相反,挺好的。” 余盛大喜:“也就是说,我跟漫妮就是天作之合?” 吴明杰和安见喜纷纷道喜。 “哈哈,我这就回去跟我爸妈说!” 他迫不及待起身,就被苏尘喊住了。 “慢着。” 余盛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对对对,红封还没给。” 他掏出钱包:“对不起啊苏大师,我没带红封,直接给钱行吗?” 高兴之余他给钱也十分大方,直接数出了三张百元大钞来。 吴明杰提醒:“阿喜说过了,苏大师算命合八字一次20。” “没事,苏大师可是帮我解决了大问题,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他递出钱,苏尘却没收。 玥玥这小家伙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也没伸出小手。 余盛怔了怔,看着递出钱的手,自个儿都觉得尴尬,忙扭头求助地看安见喜:“不会真只收20吧?” 安见喜挠了挠头。 他跟苏尘的接触不太多,还真不清楚。 下意识看向他爸,老安的表情有些微妙。 安见喜又看他姐,安见欢小声问:“苏大师,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苏尘颔首。 “这八字,男的是对的,女方是错的。” 余盛皱眉:“不可能!” 吴明杰也难以置信:“不会吧?” 第772章 一个没脑子,一个坑兄弟 “大师,这八字是我跟漫妮问的,时辰都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不可能有错的。” “当时阿杰也在,对吧阿杰?” 吴明杰点点头。 “漫妮说她偷偷翻看了抽屉里全家的八字红纸,怕记混了,还偷偷写在掌心。” 余盛颔首:“对,她时辰是写手心里的,不会有错。” 老廖掏了掏耳朵。 “解释那么多干嘛?不就是八字错了嘛,问问是不是出生年份或者生日记 凌瑶公主则是目光扫了一眼皇帝诸葛飞,又看了一眼高台上沉静的少年,凌瑶公主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担忧起来,也不知道是在担忧什么。 “老夏,怎么回事?让你发这么大的火?”在旁边的南宫火转头问道。 接过王天豪的礼物,周孤萍更是惊讶,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从包装上可以看得出,绝对是名贵之物,如此一来对方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放出去就放出去吧,你不也一样在里面?”乔汐莞无所谓的说着。 “哼。”陈贝贝只是轻哼一声,她也担忧易枫,这次没有反驳慕容嫣然对她的不满。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又通通鼻青脸肿地被种在了地里,不过等待他们的并不是美丽的夜色,而是天黑那一脸横肉的凶脸。 封阴的机会更多,他只是想帮苏瞳一把,这一次能踏上圣地平台便已超过预期。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一想到这里,东王情不自禁发出一阵冷笑。 道成至尊的话很简短,但极有力量,每一字都敲打在人心跳的节奏上,与脏器共振,苏瞳的血液有一种被点燃的感觉。 一个月时间,他毫无收获,除了自身实力稍微稳固一些外,其他的根本就没有任何进展,更别说找到他们赵家那劳什子的传承空间了。 乖乖的跟在父亲后面来到体育馆,只见父亲从车厢后拿出一个磨损严重的篮球,他茫然的看着父亲,不知道父亲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泡沫经济之后,朝日的很多房子都没有人居住,因为当初在房地产这块弄得太凶,而在那之后,朝日国的就开始严防泡沫经济再次来袭,所以对投资领域进行了规范。 赛尔斯一边听,一边把玩着手上的,只是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越来越重。不见赛尔斯有什么动作,只听“咄”的一声,就见扎在船舱内的墙壁上。 然而陈道研相当的疯狂,“诛我,谁有这本事,来,来,一起上。”他不屑的扫着一众长老,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唐锋身上。 凌云目光一扫,强大神识力瞬间横扫整个战场。虽然说那些亡灵魔军之中的强者将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是在凌云那种作弊一般的的神识力面前,瞬间就被揪了出来。 此时的罗兰,前胸已经被鲜血染透,最后那一掼,更是让罗兰胸中一阵翻腾,好不难受。 阿卡德的副官还好一些,毕竟在对决当中没有受伤,但也足足被削弱了超过五成的实力!其他百多名黄昏战士就感觉手足无力,所剩实力连平时的一cd不到。 但离连菱更近了,他似乎离现世也更近,看得也更清楚了。他这才发现那根黑色的因果之线,并非是抓在连菱的手中,而是直接束在了她的魂窍上。 楚晴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一时想不起来了。 韩以烈闻言,震惊的神色顿时消失,双目中多出了一抹寒意。显然他也开始认为,叶正是在欺骗他。 第773章 老天爷,一套新房子啊! 吵闹的声音远去,老廖美滋滋喝了口酒。 “小苏啊,这人是不是还会结婚啊?” “必须的!”阿彪坐下,“不都说了吗?没用的。” 说着他看向安见喜:“阿喜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要求人办事前,要记住提前吱个声知道不?” “今天是看在你爸你姐的面子上,你苏大师才帮你算的,不然就你这拎不清的朋友,谁要浪费时间啊?” 安见喜眨了眨眼,还有点不解。 到底是春明街的后辈,阿彪将道理掰开揉碎了给他说。 末了才道:“这种朋友以后渐渐断了吧,没必要结交。” “还有啊,钱也别借。” “可是……”安见喜有些委屈,“余盛就是被蒙蔽了,或许想通了就不会了。” 他脑门被安见欢敲了下。 “还不死心呢?” “但凡有救,你朋友又没干过坏事,苏大师能不帮啊?” 老廖嘿嘿笑:“老安啊,以前我老觉得我那儿子傻得厉害,现在一看,阿喜也不聪明哦!” 老安苦笑着点头:“是啊是啊,随我。” 他这么老实承认,倒让老廖不自在了。 “咳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那什么,阿喜傻是傻,耐不住人踏实肯学肯干啊,可不像我家那个。” “我现在就盼着啊,能活得久一点,等小的成家立业,说不定能照顾好他俩,哎~” 柴大千叹气:“所以说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众人正纷纷点头时,柴明辉小声问苏尘:“苏大师,我怎么觉得那个吴明杰不太对劲啊?” 李婶颔首:“可不不对劲嘛,穿得花里胡哨的,还睡朋友对象,要天打雷劈哦。” “不对,不止是睡朋友对象这事。” 柴明辉眯眼:“我记得之前安叔说过,这个余盛的对象漫妮要的是一万的彩礼还有一套新房,苏大师说他赚的钱三四万,你们看,这钱要是加上家里支持的朋友借的,是不是刚好差不多能够?” 柴大千想了想:“阿辉你的意思是,这漫妮不仅仅跟这个阿杰有一腿,彩礼这些也是跟他商量好的来,为的就是榨干余盛?” “何止是榨干余盛啊?你再想想那肚子里的孩子……之前余盛醉酒估计就是这吴明杰灌的,就是为了让他当接盘侠。” 众人:“!!!” 李婶难以置信:“之前真没看出来,他这么心狠?” 她又下意识看向苏尘,见他没反驳,就知道柴明辉猜了个七七八八。 安见喜嘴唇翕动,显然难以接受。 “阿杰,阿杰跟我们一起挺好的,他为什么这么做啊?” “傻孩子,说你傻,你还真蠢上啦?”老廖斜眼,“指定是为了钱啊!” “那可是三四万啊!” “估计你这朋友生意赚钱后,人红眼病就犯喽。” 苏尘轻咳了声:“余盛未来十年内,财运都不错。” 老廖气恼:“不是,凭什么啊?” “就这么个蠢货都能发财,老天爷怎么不让我发发财呢?” 众人:“……” 你这红眼病也挺严重的。 柴明辉啧啧了两声:“十年辛辛苦苦在外面做生意发财,结果养大别人的儿子,到老什么富贵都跟自己无缘,老婆还弃自己而去……我都怀疑这个阿杰跟余盛有深仇大恨了。” 安见喜的脑袋又被敲了下。 安见欢低声提醒:“听到了没?没仇没怨都能下这么狠的手,这种不绝交留着过年啊?” 安见喜小声咕哝:“姐,我知道了知道了。” 以后肯定远离他们。 心里是这么想的,安见喜到底是不忍心十来年的好朋友以后真落到妻离子散的下场,暗暗打算回家就给余盛写信,明天直接给他。 至于他是不是继续娶漫妮…… 不管了。 我自个儿都没对象呢。 没了打扰的人,一顿饭大家吃得十分尽兴,一桌子的好菜也几乎都清空了。 至于猴儿酒…… 连酒瓮差点都被老廖舔了。 苏尘带着玥玥回家时,阿亮居然也在家,装模做样地捧着本书在看,一听见动静忙将书放下。 “小叔,你可算回来了!” 苏尘:“有事?” “嘿嘿,是有件事……” 阿亮有点难为情。 “说。” “就是张老板吧,今天突然喊我跟赵伯过去吃饭,说要给我俩一人一套房子。” “新房子一套挺贵的,我哪里敢拿啊?就没答应。” “老板见我拒绝,就说回来问问你的意思。” 阿亮干笑着搓搓手:“小叔,我跟芳芳结婚是缺房子,但我们都规划好了,以后我每个月工资都交给她,她给我生活费,我们攒个两三年,就能买小的房子住……” 苏尘挑眉:“问过芳芳了?” “嗯嗯,芳芳说这个老板就是卖你的人情,让我不要拿,欠钱没事,欠人情不好还。” 那头的刘春花已经瞪大了眼。 见苏老头在歪歪扭扭地记账,她忙拍了下:“一套新房子啊!” “老天爷!” “我说阿亮之前坐着站着都不是,还破天荒拿书看,这小子就是憋不住事儿。” 苏老头抬了下眼:“你想让阿亮拿房子啊?” “这不废话嘛,又不用花钱。” 刘春花说着就叹了口气:“不过就是太贵了,听说现在的房子一天一个价,去年我记得阿尘要买房的时候还问了下阿燕,说是新房子四五万就能买一套,现在没有五六万拿不下。” “芳芳现在拿的还是实习的工资,再省一个月能存个一百都不容易,阿亮呢,一个月也就那么点儿,他俩想存个五六万,说两三年,我看没有七八年都攒不够!” 话是这么说没错,刘春花转头就道:“这么贵的东西,要是给阿尘,他指定就拿了,给阿亮算怎么回事?没得回头有人学了,扯个亲戚就给送礼,回头他们再求到阿尘这边来,到时候阿尘天天给人擦都来不及,还怎么过日子?” 苏老头听到这话,点了点头,继续记账了。 老婆子是贪财了些,但钱跟小儿子比,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苏尘听着这话也十分熨帖。 他看向阿亮:“你们小夫妻都商量好了,明天就跟张老板说清楚吧。” “另外说说你们每个月打算存多少钱,我帮你们参谋参谋。” 阿亮:“???” 第774章 她能有什么心结啊? 参谋的结果就是,苏尘先出钱给小两口买房,后头每个月小两口的钱直接给他。 刘春花拍掌:“这个好这个好,这样你俩结婚就能直接住新房,说出去也有面子。” 苏老头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就被刘春花瞪了眼。 他果断闭嘴。 这事情阿亮做不了主,屁颠颠地出去要找周芳芳商量。 “嘿,大晚上的你去干嘛?芳芳说不定已经睡了。” “不可能,她还要学习,怎么可能睡那么早?” “奶,你们赶紧休息啊,我说不定不回来睡了。” 刘春花气恼:“这臭小子!” 看向苏尘,她又一阵叹气:“阿尘,你这钱赚得也不容易……” 苏尘笑:“小两口挺拎得清的,尤其是芳芳,这么懂事,多帮扶一下怎么了?” “理是这个理,就怕回头你那几个侄子结婚都要你帮忙喽。” 虽说都是孙子,刘春花确实偏心大孙子阿亮还有阿尘这几个儿子。 “放心吧,我要不松口,他们也不敢逼,最多就是啰嗦两句。” 刘春花:“……这倒也是。” 抱着昏昏欲睡的玥玥上楼,苏尘哄着给小家伙擦脸刷牙洗脚,放在床上玥玥就呼呼大睡了。 苏尘这才打电话给常玉。 “温鸿?” “我知道了,会留意他的。” “不过那个胡家,应该是当年南迁的长白狐仙一家。” 常玉简单说起当年东北沦陷,有名的仙家被针对的事。 “好些仙家防备心没那么强,就被逮着,那老狐仙察觉到危险,特意求到了黑山奶奶那儿,之后就举家南迁,一路隐藏气息,我们一度怀疑他们是钻进南边的深山里,没想到,居然是混入了普通人里。” “照你这么说的话,他们应该每在一个地方待上十来年,就会换个地方。” “毕竟化的人形不容易变老,容易引起怀疑。” “至于抓着胡灵威胁胡家……老狐仙如果在的话,不至于被黄级玄师吓到,除非是更厉害的玄师,就是不知道,是咱们这边的,还是海那头的。” 常玉说着又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不管哪边的,顺藤摸瓜就好。” “你们的人找到温鸿,跟我说一声,我下个引子。” 常玉语气这才欢快起来:“好。” “对了苏尘,你最近在魔都能不能搭把手?” 苏尘:“???” “魔都又要出什么事了?” 常玉咳嗽了声:“倒也不是大事,就是蜉蝣前辈吧,有时候……咳咳,调皮了点儿。” “不过前辈是有分寸的,她不会伤人的,就是怕有时候她瘾太大,没注意影响,普通人看到了引起恐慌,所以……” 苏尘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之前也是你们给她收尾的?” 常玉叹气:“以前我们哪有那个闲工夫啊?就是现在上头的态度不明确,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行吧,我会留意的。” 第二天到魔都,苏尘才出鬼道迎面就被细雨盖了脸。 小柳儿早已等在屋檐下,单脚跳着过来给他撑伞。 “苏道长,你昨天下午怎么没来啊?” 苏尘:“……” 他给小柳儿的腿治了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小柳儿扬起嘴角,露出个无辜的笑容来。 “苏道长英明,昨天傍晚有两个人来找苏道长,我跟他们说苏道长您到的时候我打电话,但请我通知要收费。” 这小妮子…… 钻进钱眼里去了? 苏尘问:“收了多少钱?” “不多不多,一个人五块钱。” “嘻嘻,苏道长我没独吞哦,你早餐吃了没?” 苏尘:“吃过了!” “猜您就吃过,所以我买了点梅子放在你桌上。” 苏尘:“……” 就这个明摆着利用再分赃的劲儿,他想苛责都难。 接过伞进了茶馆,苏尘扫了眼,问:“你姐跟你爷爷呢?” “我姐出去面试啦,爷爷去葛爷爷家,说是葛姑姑有点事跟家里吵翻天了,他过去劝一劝。” “这么一大早?” “嗯,可能是下雨了吧,”小柳儿走到柜台前,拿起话筒,“所以我不喜欢下雨天,每次下雨天都感觉会有闹心事。” 她拨通电话:“喂,郝叔叔吗?我是茶馆的小柳儿,苏道长来啦!” 确定对方听明白后,她挂断,又拨了个电话出去,这才过来烧水煮茶。 “苏道长,您今天想喝什么茶?我请你。” 苏尘:“……” 倒也不至于薅小姑羊毛。 “不用你请,来点红茶吧。” 小柳儿省了钱,高兴地哼着歌去拿茶叶了。 苏尘见她单脚跳越发利索,笑着走出大门。 因为下了雨,今天的摊子摆进来了些,椅子也放在了侧面。 尽管如此,这会儿雨丝也飘进了屋檐下,在桌面和椅子上落下一层湿。 苏尘给桌子和椅子各贴了避水符,这才坐下。 有面包车飞驰而过,路上的泥点飞溅。 苏尘听到了远处有人破口大骂:“赶着投胎啊开那么快的车,不知道这有水坑啊?”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刚买的伞打开就坏,新裤子刚出门就脏。” “敢不敢再让我倒霉点儿?” “哐当!” “哎哟!” “谁?谁扔的酒瓶!” 苏尘转过脑袋,看着一个青年骂骂咧咧地在屋檐下一边拍打裤子一边抬脚将碎裂的酒瓶碎片用鞋底划拉在一块儿。 下一刻,他脚下一滑,手好死不死地按在那碎片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街道。 苏尘:“……” 还真是倒霉透顶。 有车声驶来,苏尘收回目光。 车上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他快步过来:“苏道长,您这边能找人吗?我女儿失踪了!” 说着他迫不及待将八字递来:“这是我女儿的八字,她才16岁,我就怕是被人拍花子了。” 他眼底青黑,眼皮还是肿的,看得出来,应该是一晚上都没睡。 苏尘示意他别着急,让他在旁边椅子上先坐。 掐算了下八字,苏尘眉头一挑。 “嗯?” 男人忙问:“苏道长,算出来了吗?在哪儿?” “不远,就在附近,不过她没事,反而……” 男人急切问:“反而什么?” “苏道长,你别告诉我,反而遇到一桩好姻缘啊,她才十六,不是谈对象的年纪,她现在的任务是学习!” 苏尘:“不是好姻缘。” 男人立马松了口气。 回过神后,他干笑着解释:“我最怕的是她被拍花子,第二怕的就是她小小年纪谈对象,尤其是跟不三不四的人谈。” 那样人生就毁了。 苏尘颔首:“嗯,毕竟是好友的遗孤,想让她先自强自立嘛。” 男人怔了怔,看向苏尘的目光更为崇敬。 “那苏道长,我们现在能去接她吗?” 苏尘摆摆手:“不着急。” “她有心结,现在正在做一场美梦。” “幸运的话,梦醒来,心结或许就能解了。” 男人皱眉:“心结?夏夏能有什么心结?” “我们每天好吃好喝的供她,我儿子有的她都有,学习上她成绩也一向不错,她能有什么心结啊?” 第775章 身上跟了个倒霉鬼 苏尘仔细看了看男人。 “好吃好喝成绩好的学生也会跳楼你知道吗?” 男人眉间缩了缩,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他干嘛跳楼?活得不耐烦了?” 果然是很难沟通啊。 苏尘叹气。 所以他的养女从来不会跟他交心。 呻吟声由远及近。 倒霉蛋在距离苏尘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委委屈屈问着:“两位大哥,请问一下附近有没有卫生所啊?嘶,好疼!”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不仅仅他的手掌满是血水,他的脸也一片青肿,有点面目全非,苏尘知道他刚才不小心还撞了两次柱子。 霉运缠身的人是这样的。 尤其身上真背了个倒霉鬼。 男人听到声音转过身,吓了一跳:“你这怎么回事啊?” “别,大哥你别过来,小心我的霉运影响到你。” 那青年说着又倒抽了口气,哭兮兮着:“你们就告诉我哪里有卫生所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买点绷带红药水和棉签吗?我其实不太敢进卫生所,怕医生跟着我倒霉。” 他用还没受伤的手伸进口袋,整个人一僵,面相更苦了。 “那个大哥,还是算了吧,我钱包丢了。” 男人倒是热心肠:“那也值不了几个钱,等着啊!”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青年感激涕零,一弯腰,整张脸再度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结果,最初的惨叫一声后,索性不挣扎了,就静静地趴在那边。 小柳儿听到动静出来,小心翼翼问:“苏道长,他……不会死了吧?” “放心吧,我还活着。” 青年歪过脑袋,努力冲小柳儿挤出个笑脸来。 “小妹妹你别过来,我太倒霉了,小心影响到你。” 小柳儿眼睛里满是好奇:“会怎么影响啊?” 青年闷闷着:“还能怎么影响啊?不是跟我一样摔跟斗,就是被狗咬,或者丢钱,做生意亏本……” 一听说可能会丢钱,小柳儿立马收起了好奇心,单脚跳着远离。 “那什么……哥哥,我们茶馆门口的地每天都扫的,今天也不是很冷,你这么趴着,应该挺舒服的。” 苏尘差点没喷笑。 这小妮子…… 青年听到小柳儿的话也没生气,反而哈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小妹妹还挺好玩。” 小柳儿慌忙摆手:“不好玩不好玩,反正我肯定是不会跟你玩的。” 她咕哝:“我好不容易才攒了三百多……” 即便如此,她还是很担忧: “苏道长,我刚才离他挺近的,会不会被影响啊?” 苏尘摇头。 小柳儿松了口气。 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她的好奇心又起了。 “苏道长,他为什么这么倒霉啊?” 苏尘:“身上跟了个倒霉鬼。” 小柳儿瞪大了双眼:“倒霉鬼?!” 是什么样子的啊? 青年则费劲地抬起头:“鬼?” 他牙齿不自禁地打颤起来。 “青天白日的,大哥,你,你别吓我行不行啊?” “这世上没有鬼吧?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上帝……我刚才肯定是幻听了。” 小柳儿没忍住笑:“哥哥,你不信怎么还求神拜佛啊?” 青年干笑:“习惯了,口头禅。” 这么一打岔,刚才的恐惧已经消失大半。 他吃力地抬起头:“大哥,你没骗我吧?这世上真的有……咳咳,我还是被倒霉咳咳缠上啦?” 难得遇到一个有趣的人。 苏尘唇角上扬。 他点了点头:“按说你现在的运势极低,很容易就能看到他,可惜他一直趴在你背部,你看不到。” “你要是好奇他长什么样,我可以把他拉到你面前……” 青年立马摇头:“别,可千万别,我害怕~” 小柳儿咯咯咯笑了起来。 “哥哥,鬼其实也没那么可怕的。” “我妈妈也是鬼,我还想妈妈一直陪着我呢。” 可惜,见过一次之后就没回来了。 小柳儿眼神里的想念一闪而逝。 青年再度侧头瞄了眼小柳儿的断腿,想想这小孩子母亲都没了…… 这么一对比,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倒霉了。 不过…… “小妹妹,你妈妈肯定是好的,但我背上这个,八成是坏的。” 说着他又费劲地抬头看苏尘:“苏道长,不对,苏大哥,你能把他收了吗?我不想再倒霉下去了。” “现在是摔跤丢钱见血,我怕再倒霉下去,我要断子绝孙啊。” “前阵子我一个好兄弟就是这样,骑个自行车下坡,噶了两个蛋。” “我还没对象,我还要传宗接代,我不能出事啊。” 苏尘无奈。 “行了,别说了!” “你身上这倒霉鬼跟你结契了,说明你们双方都是自愿的。” “你自个儿招惹上的,求我也没用。” 青年委屈:“可我根本就没有啊!” “别说结契,我最近一次写自个儿大名,还是几年前,我结什么契啊我。” 小柳儿好奇:“苏道长,什么是结契啊?” “就是签订合约,双方都要遵守约定。” 青年委屈:“我真没有!”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浓眉黑亮,额头开阔,倒的确是个实诚人。 他挑眉:“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 “就刚才啊!” “等等,我钱包是什么时候丢的?” 青年也不趴着了,用手肘撑着爬起来,坐在地上仔细回想。 “早上我搭公交,是那会儿丢的?” “应该是,公交上扒手很多。” “不过也有可能是下车,那会儿下车的地方人也挺多……” 苏尘见他纠结的样儿,摆摆手:“行了,还是给八字吧。” “八字是什么?”青年茫然。 小柳儿:“你的出生年月和时辰啊,哥哥,你不会这个都不知道吧?” “嘿嘿,你要问我摩托车哪个部件什么样的,哪个牌子的好用,我滚瓜烂熟,这个……我真不知道。” 小柳儿:“……你该不会连自己的生日都能忘了吧?” “之前的确有可能,不过前两天我朋友问我了,我还专门回家找了。” 这回不用苏尘问,小柳儿眼睛都闪了闪。 “你朋友问你生日干嘛?” “他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啊,他认识好多漂亮妞儿。” 小柳儿呵呵:“所以介绍对象为什么要你生日啊?” “他说要趁着给我过生日的时候带妞儿来让我挑啊,有问题吗?” 小柳儿沉默。 许久,她才问:“哥哥,你是救了他的命吗他又是给你过生日又是给你介绍对象?” 青年愣了愣,表情逐渐凝重。 第776章 别喊我爹了,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乐观开朗的人并不是因为蠢笨,而是遇事总不愿深思。 青年仔细回想了下,看向苏尘:“苏大哥,那个结契,是可以替别人结吗?” “只要拿到我的生日,别人也能帮我结?” 苏尘颔首:“不过这样有点难度。” 青年脊背弯了下来。 “我真傻!” 他哭兮兮着:“之前还真以为他要给我介绍漂亮妞儿……” “咳咳,”苏尘清了清嗓子,“你背上这位,其实也挺漂亮的。” 青年快哭了:“苏大哥,这个时候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苏尘笑笑:“之前我说过了,结契是要双方自愿的,替别人结契不合规。” 青年眨了眨眼,挪着过去,一把抱住苏尘的小腿。 “苏大哥,你就是我亲大哥,不,你就是我亲爹!” 苏尘额头满是黑线。 他将青年的手轻松扒拉开。 “正经点儿。” “苏爹,不合规的意思,是不是我有救了?” “我先看看你们的契纹。” 契纹? 又是个完全不懂的词汇。 小柳儿没问,视线落在苏尘纤长的手指上。 几个手诀变幻后,青年只感觉身体里有什么被抽离。 说不上难受,可又有点闷闷的。 苏尘眯着眼看着那契纹,那是灰色的阴气组成的特殊纹路。 一点点细细比较,最后点了点头。 跟天师府典籍里记载的略有不同,不过道理应是相通的。 其实玄师若是跟普通人契约,也会在二者魂灵间生出契纹,遵守契约,契纹则完整,完成契约,契纹会消失,一旦违背,契纹损毁,必有天罚。 青年小心翼翼观察苏尘的表情,见他点头,低声问:“苏爹,这个契能解吗?” 苏尘没回答。 青年退而求其次:“那个,如果为难的话,其实不解也没问题的,就是能不能把倒霉鬼变成其他鬼啊?有没有好运鬼?” 小柳儿:“……” “哥哥,你是真能异想天开!” 青年搓搓手:“我这不算异想天开,小妹妹你不懂,一切皆有可能!” 下一刻,他就对上苏尘平淡至极的目光。 “咳咳,咳咳,苏爹,我就是跟这小妹妹开个玩笑。” 苏尘无奈:“别喊我爹了,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还有,好运鬼是有,但不可能是倒霉鬼变的。” 青年眼眸暗了又亮,亮了再度暗了下来。 小柳儿惊喜问:“苏道长,跟好运鬼结契的话,能不劳而获天降横财吗?” 她脑门被回来的老宋敲了下。 “小小年纪,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小柳儿委屈地抱着脑袋:“爷爷,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我身轻如燕,不行啊?” 老宋说着冲苏尘笑着点点头:“苏道长,昨天傍晚……” “我跟苏道长说了,还打电话通知他们来了,不过现在就郝叔叔到了。” 老宋了然,又问:“人呢?事情解决了走了?” “没,他给这个哥哥去买绷带药水了。” “爷爷,葛姑姑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小柳儿仔细看了看老宋的脸色。 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她没多问,乖乖站在店门口,靠着门框。 “杵在这里干嘛?不累啊?”老宋说着就要拉她过去摊位边坐下。 小柳儿慌忙将手臂扯了回来。 “爷爷,别过去!” “哥哥身上有倒霉鬼,会让我们倒霉丢钱的。” 老宋立马转身进店,在柜台下一阵翻找。 小柳儿好奇:“爷爷,你找什么?” “柚子皮!” “找那个干嘛啊?” “泡水洒水,去霉运。” 小柳儿看了眼苏尘那边,见他已经摸出黄纸开始书写起来:“爷爷,我帮你找!” 男人拎着个塑料袋回来的。 见到青年坐在苏尘边上,走近了将袋子递给他:“需要帮你将玻璃碎片挑出来吗?” 青年摇头。 “不用了大哥,我自己来吧。” “对了,你还是离我……呃,我离你们远一点。” 说着他提着袋子,艰难地一点一点挪到另一侧,没敢靠着茶馆那面墙,而是靠着柱子费劲给掌心消毒。 听着嘶嘶声不绝于耳,男人缩了缩脖子。 再看青年直接用指甲去抠玻璃碎片,更觉得牙齿酸软,不忍直视。 “苏道长,听说你医术也很厉害,就不能直接帮他治吗?” 苏尘抬头扫了他一眼。 “你路上遇到乞丐,就该给钱吗?” 男人:“不该吗?” “你要直接给乞丐一百块吗?” 男人犹豫了下:“倒也……不用给这么多吧?” 他虽然有车,存款也有二十来万,但也不至于一个乞丐就给一百块钱。 “你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不能给一百块?” 男人:“……” 废话。 一百块钱可以买多少东西。 这也是大钱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给乞丐。 他就是首富,也不能这么给的啊! 苏尘再度抬头扫了他一眼。 男人被那一眼看得心悸。 我,我错了吗? 他仔细回想,缓缓摇头。 苏道长这么厉害,治疗一个手伤而已,举手之劳。 跟一百块钱给乞丐,没可比性吧? 那头青年总算将玻璃碎片全抠了出来,红药水再度倒了下去,又是一阵嘶嘶声。 等费劲将绷带缠好,他总算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 “苏爹……咳咳,苏大哥……” 一抬头,一道黑影迎面而来。 青年惨叫一声,只觉得两颊火辣辣地疼。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不远处对着自己弓起身子喵喵叫的黑猫。 “苏大哥,救,救命啊!” “再不救我我就要毁容了啊!” 苏尘没回话,他静静地将剩余的字写完,搁下笔,这才转过身对着黑猫拍了拍手。 “过来!” 黑猫喵喵叫了两声,隔空对着青年抓了两下,这才跑到苏尘身边,蹿上桌子,乖乖坐好。 苏尘摸了摸它的后背,黑猫享受地眯起眼。 男人正想说什么,就见苏尘夹起那张黄纸,手一挥,黄纸燃烧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好像有金色的丝线一闪而逝。 苏尘看着送出去的功德,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一桩赔本的买卖! 他扭过头,看向街尾那边匆匆而来的人,站起身,抱起黑猫,对男人道:“走吧!” 昏暗的小道上,女孩一边哭一边跑:“救命,救命啊,救救……砰!” 她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上,脑袋磕碰在石头上,晕了过去。 第777章 一个粗糙的话本世界 匆匆而来的青年看着二十五六,穿着的板鞋已经湿透,走起路来隐约能听到鞋内脚底和鞋的摩擦声。 撑着的雨伞一面有点塌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甩干伞上的雨水喘口气,看到苏尘抱着黑猫跟男人过来,愣了愣:“你是……苏道长?” 男人颔首:“走吧,去找人。” “哦哦哦。” 青年跟着走了两步,很快停了下来。 “不对啊,大哥你找你女儿,跟我弟弟有什么关系?” 男人呆了呆,挠头:“对哦。” 苏尘:“他们在一块儿。” 男人:“!!!” 他警惕地看着青年:“昨天忘记问了,你弟弟多大?” 不会盯上夏夏了吧? 她现在可才十六! “二十三啊,怎么了?” 大七岁! 绝对不行! 等会儿见到夏夏,要第一时间把他们分开。 男人咬了咬牙,暗暗下定决心。 青年一边走一边问:“道长有说去哪儿吗?我弟弟怎么会跟大哥你的女儿在一块儿?” 男人摇摇头。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青年的衣服和鞋子。 还是个家里穷的。 绝对不能让夏夏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顿了顿,男人回过神:“不对啊,我有车啊,为什么要走路?” 下一瞬,眼前的画面突然扭曲了起来,细腻的色彩陡然显现粗犷的勾勒,勾勒的线条扭曲了起来,男人惊讶地抬起手擦了擦眼睛,线条逐渐顺滑,色彩也细腻了起来。 男人还没来得及惊喜眼睛恢复正常,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 不远处,是空荡荡的戏台。 周围是两米高的围墙。 男人心中一惊,转身发现远处的大门敞开,有行人不断经过时,总算松了口气。 边上的青年小声问:“大哥,这,这怎么回事啊?” “你问我我问谁啊?”男人有些郁闷。 早知道昨天就跟茶馆的祖孙俩多打听点苏道长了。 他是听说南门老街这边出现个算命很厉害的大师,帮人找回了失踪十来年的女儿,这才寻来的,后头也就跟茶馆里的祖孙打听了下,说是这苏道长会治腿,彼时他看着小柳儿的断腿,还以为只是镇痛什么的。 但现在看来…… 这苏道长的能耐,怕是跟鬼神差不多了。 只是,转了一圈,他也没发现夏夏啊。 “苏道长,人呢?我怎么没看见啊?” 苏尘指了指前面。 “戏台上不是吗?” 戏台? 可戏台上不是空荡荡的吗? 难道是眼睛又出了问题? 男人转头看向青年,后者也擦了擦眼。 显然也没发现戏台上有人影。 苏尘没解答他们的疑惑,直接往戏台走去。 男人见状一边跟上一边无声询问青年,后者茫然摇头。 只等通过阴暗的楼道上了戏台,苏尘蹲在戏台上低头看着地面,他们还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男人再度看向青年,青年皱眉了瞬,学着苏尘蹲下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嗯?这些细小的黑点是…… 蚂蚁? 不对! 青年眯起眼,仔细看了看那黑点。 当从那上百个黑点里看到熟悉的身形时,他倒吸了口凉气。 “苏,苏道长?!” 我弟弟怎么变这么小了? 比蚂蚁还小! 苏尘唇角扬起:“都说蜉蝣蔽朝夕,蟪蛄疑春秋,如今看来,没有谁更比蜉蝣前辈更懂朝夕与春秋,更没有谁比前辈懂命。” 空荡荡的戏台上,有风袭来,缓缓起卷,戏台四处隐蔽的黑点被一点点汇聚,渐渐拢出个白发老妪,老妪一席布衣,脚踩草鞋,正冲苏尘笑着点点头。 “我可不懂命。” 苍老的声音带着些嘶哑:“不过是喜欢话本而已。” 男人和青年被她的出现吓到,浑身僵硬,这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老妪倒也没戏弄他们,只缓缓弯腰,低头看着地面那稀疏的黑点。 “都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可惜老妇我天资愚笨,这么多年下来,如何也禅悟不透,只得借住这戏台的气,勉强造一个粗糙的话本世界。” “为了这些小家伙们的安全,还得时刻守着,很是辛苦啊。” 苏尘好奇:“是什么样的话本?” “老妇我自个儿写的,怎么?你小子好奇想看啊?” “看有何趣?总是要进去体验体验的。” 老妪笑开:“这简单。” 有风卷来。 苏尘没反抗,男人和青年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觉得戏台的屋顶越来越高,戏台越来越大,宛若平原,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已然变小,脑袋就一阵眩晕。 白发老妪倏地散开,再聚拢已经是个长卷发的留洋小姐。 她手一挥,有黑点聚拢成一根毛笔。 “又添三个人,让本小姐想想,有了!” 苏尘低头着粗布短衫,脚踩草鞋,小腿上全是泥点子。 再看边上,男人和青年也是同样的打扮。 俩人这会儿都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男人发现自己体面的衣服都没了,变成了跟青年一样的穷苦装扮,惊呼出声:“苏道长,苏道长,这究竟怎么回事?” “嘘!”苏尘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别大惊小怪。 他微微眯眼,感受着话本世界气息的流转。 与之前的石雕画中世界不同,这里的色彩颜色还有声音都很正常。 苏尘抬起手,力量透出,拧成丝线,很快在他面前汇聚成一张引雷符。 他将引雷符往头上一抛。 苏尘眉尾抬了抬。 用不了。 他再掐算了起来,倒是能准确找到夏夏的位置。 有趣。 原本他以为话本世界里,人是不由自主的。 但很显然,他还记得自己是谁,男人和青年也如此。 “我们先去找夏夏吧。” 男人闻言眼睛一亮,顾不上此刻处境怪异,连连点头。 他们沿着长长的田间小路进了村。 “苏家老大,你们可算回来了,村里都快闹翻了!” 苏尘察觉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 他听到自己开口:“南叔,别开玩笑了。” “就是,”男人埋怨的语气,“我们干了一天的活了,家里那娘们没心没肺的,一口水也没送去地里,快渴死我了!” 青年则摆摆手:“别聊天了,赶紧回家吃饭吧,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村口的老人急得直杵拐杖。 “都死人了,你们就知道吃吃喝喝,活该你们打光棍!” 第778章 不会还要我们帮忙找杀人凶手吧? 一身白裙的留洋小姐纤长的手指一挥。 毛笔散去。 笔下的字汇入下方的三个细小黑点上。 苏尘三人的头顶依次浮现出身份:苏家老大,苏家老二,苏家老三。 “嗯,倒是比甲乙丙好听些!” 她满意地点点头。 视线落在其中一个黑点上。 “差点忘记还有你个小家伙了!” 迟疑了瞬,毛笔再度汇聚,“黑虎”二字出现在它头顶,小小的身子倏地撑大,很快威风凛凛。 “把你移入深山吧,回头就踏平村子,怎么样?” “喵呜~吼~” 蜉蝣的身子倏地散开,化为细细的黑点,四散在戏台周遭。 “死人了?谁死了?” 苏尘不由自主开口问。 男人和青年也开始附和。 老人叹了口气:“还能是谁啊?林家的大学生呗,前几天不是说出门一直没回家,咱们全村人还出去找了吗?刚才被发现了。” “在哪儿被发现的啊?”苏尘问。 男人:“山里?之前林伯就担心她被什么东西勾进山里,迷路了出不来。” 青年撇嘴:“我感觉是河里,你们还记得小时候咱们一起去游泳,阿桐就没上来~” 老人没隐瞒:“在水沟,被塞进上山路上的那个洞里,还是老秦要浇水,发现水沟里的水太少,拿着竹竿去疏通,结果……哎……” “被塞那里?那肯定是被人害了吧?”青年问。 老人点点头:“不然呢,警察都来了,说是村里人都有嫌疑,你们赶紧去村委交代一下那天在干什么吧。” “好!” 苏尘说完,发现手脚自如了。 眼见老人拄着拐杖进了边上一院子里,他回头看向男人和青年。 俩人满目震惊与骇然。 “苏道长,我刚才……刚才那话都不是我说的。” “对呀我也是,我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苏尘摇头:“这里是话本世界,我们进来就是扮演其中的角色。” “很显然,我们不是很重要,几句对话就结束了,估计就重在参与。” “接下来,我们应该可以继续找夏夏。” 男人和青年对视一眼。 “苏道长,这个话本世界,我们能出得去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们松了口气。 青年来了精神:“苏道长,如果是重要角色的话,是不是跟我们一样,脑子是清醒的,行动还有说的话表情什么的,控制不了?” 苏尘摇头:“未必。” 青年不解。 “虽说是话本世界,但如果所有人物和剧情都按照话本设定好的走,未免太无趣了些。” 以他对蜉蝣前辈的了解,这位大抵是有点恶趣味的。 男人拧眉:“所以苏道长,这话本世界不会还要我们帮忙找杀人凶手吧?” 青年闻言,神情一凛:“找不到就出不去的那种?” 苏尘耸肩:“很有可能!” 男人和青年对视一眼,脸上满是苦笑。 这都……什么事啊? “夏夏不会是重要角色吧?”男人开始担忧起来,“夏夏从小胆子就不大,夜里打雷还会被惊醒,她会不会被吓到啊?” 青年:“我只希望我弟弟别断手断脚干不了活。” 男人没忍住又看了青年一眼。 果然是穷啊! 都不许家里人受伤重病。 苏尘很快在一栋二层小楼里找到了夏夏。 那小楼里此时满是人。 上楼的时候,三人不自觉开启了角色对话模式。 当然,都是废话。 “苏家老大,干活回来啦?” “嗯,回来就听说林家妹子找到了,我过来看一下。” “都排着队呢,每个人都要被问话。” “林家妹子呢?在林家还是在这里?” “被一个袋子装起来带走啦,听说人都被竹竿捅十几个洞,造孽哦,老秦吓得发抖,这会儿都没缓过来。” …… 苏尘没急着排队,他在一间房间里找到了正在排队队伍的夏夏。 十六岁的小姑娘还只有一米五左右,豆芽身材,梳着麻花辫,缩着脖子警惕地窥探外面的情况,倏地门被推开,小姑娘跟炸毛的猫一般,惊叫一声,转头就要跑。 “夏夏,是我,爸爸!” 可惜小姑娘根本没认出男人,她惊慌地抖开男人的手,跑到窗户前,往下一看,又缩回了脑袋,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挪到墙角,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夏夏,我是爸爸啊,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男人再度开口。 发现夏夏恐惧的眼神,他有瞬间的受伤。 “苏道长,夏夏不认识我了,怎么办啊?” 青年提醒:“会不会是她认出来了,但是现在在演戏呢,自己控制不了的那种?” 男人好受了些。 可一看夏夏那惊慌的小模样,他又心疼上了。 “苏道长,能不能不让夏夏受罪,直接把她带出去啊?” 他话音刚落,发现自己动不了。 男人:“!!!” 他只得用眼角求助苏尘。 苏尘耸耸肩。 都猜到夏夏是这话本世界里的重要角色了,还想着强行带夏夏离开,这是要毁了整个话本世界啊,蜉蝣前辈能应允才怪。 只让他动不了,算是最轻的惩罚了。 青年隐约猜到了几分,他不敢吱声了。 苏尘没再去看夏夏,而是走到办公桌边,拖出椅子坐下。 青年犹豫了瞬,跟着过去,站在苏尘身后。 约莫十来分钟,夏夏渐渐缓了过来。 她的眼里似乎没了苏尘三人,她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口,将门掩上只露出一条缝,猫着身子着排队的人。 突然,不知她看到了什么,整个小身板都颤抖了起来。 她猛地转身,捂住嘴缩在门口的墙角里,脑袋一点一点地磕着墙。 嘴里还在小声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听到动静却看不到画面,着急不已。 青年一度想上前制止,可看了看男人,选择继续乖乖在苏尘身后。 撞了一阵子的墙后,夏夏忽然捂住额头,靠着墙缓缓坐了下来。 这一坐,持续到了天黑。 画面一晃,苏尘三人出现在了队伍末尾。 他们前面排的,是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见到他们,二人吹了个口哨。 “三个泥腿子,三个老光棍,苏家要断子绝孙喽!” 苏尘恼怒:“闭嘴!” 男人捏起拳头:“信不信我揍你?” 二流子一脸挑衅:“我就不信,你打啊,有本事你现在就打,回头我就让村长主持公道,不多,至少给个五十要的吧?” 另一个二流子嘿嘿笑:“拿了钱,咱们就去镇上逍遥快活。” 男人:“无耻!” 眼珠子一转,他问:“不会林家妹子就是被你们害的吧?” 第779章 你不怕被吃了? 苏家老二一句话,成功引起了全村人的怀疑。 是啊! 村里不靠谱的就这几个二流子。 他们成天偷鸡摸狗,简直就是害群之马。 说别人祸害了林家的女儿,他们不太信,但要是这两个成天混一起的二流子…… 太合理了! 从茅塞顿开,到质疑,到林家人群殴。 两个二流子很快鼻青脸肿,哀嚎连连。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对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都不知道她回家了啊。” 有村民站出来。 “他们说谎!” “对,雅琴回村的路上就被他们拦住了,还调戏了,我骑自行车经过,把他们赶走的,他们早就对雅琴图谋不轨了。” 两个二流子对视一眼,这才发现下意识的辩解说错了话。 人证出来,他们再解释是顺嘴说的,更成了狡辩。 苏尘全程看着,扭头扫了男人一眼,男人委屈:“刚才那话不是我想说的……” “但他俩要是真没问题,怎么会说谎?凶手肯定是他们!” 青年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苏尘:“观面相,他俩没害过人。” 男人:“……” 青年:“……” 男人内心很快被愧疚爬满。 “苏道长,那,那现在怎么办啊?这……这不算是我的错吧?” “再说了,我那句话也没说就是他们害人的啊,是那个人说看到他们骚扰那谁雅琴的。” “算了,我还是进去跟他们解释,免得白白冤枉了好人。” 然而男人进了房间,再说什么,那些人似乎都没看见没听见一般,丝毫不被影响。 男人口干舌燥又有些抓狂。 “不是,他们眼瞎了吗?聋了吗?我解释了这么多遍,说凶手不是他俩,怎么听不进去啊?” “苏道长,苏道长要不你帮帮我?” 苏尘耸耸肩。 话本世界有话本世界的规则,主剧情不可能被路人角色影响,看来只有重要角色才能左右剧情了。 他轻叹了口气,示意男人出去。 男人垂头丧气。 “我真不是故意的。” 青年安慰:“我们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 吱呀! 那头的房间门被打开,夏夏的脑袋钻了出来。 她的额头因为撞墙已经肿了老高的一块,上头还有细密的血丝。 小姑娘脸上满是犹豫,她侧耳倾听了一阵子,咬了咬嘴唇,终于眼神坚定了一点,迈出了脚步。 与此同时,楼道里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小姑娘才走两步,眼睛瞥到楼道,身板猛地僵住,反射性退回了房间,躲在门口瑟瑟发抖。 “夏夏!”男人惊呼了声冲过去,见她又开始轻轻撞墙,下意识想抱住她,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 房间外,青年狐疑地看着三个人走进房间。 “苏道长,夏夏是不是看到凶手了?这里面有凶手?” 不然不至于反应这么强烈。 苏尘没回答他。 他进了夏夏所在的那个房间,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青年到底好奇,犹豫了下,又去了那个房间。 刚来的三个男人在发现大家将那两个二流子当嫌疑人后,其中一人果断站出来。 “我说他俩怎么第二天早上回村的时候鬼鬼祟祟的呢,我喊一声,他俩飞起就跑,原来是你们害死了雅琴啊!” 青年:“!!!” 他看着说话那人。 就是你了! 凶手! 不对,凶手也有可能是两个人,三个人! 难道这三个人是一伙儿的? 但不重要了。 那人说完后,两个二流子再度遭遇了围殴,奄奄一息。 天亮了。 两个二流子被交了出去。 苏尘站在二楼,听到村民解气道:“就知道是他俩干的,这下好了,被抓了,我们村里就安宁了!” “夏夏!” 苏尘听到男人的惊呼,转过身,看到夏夏惨白着一张笑脸晕倒。 再醒来,小姑娘已经成了一个哑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男人着急万分。 青年脸色也不平静。 这期间他几乎将全村的人都见了个遍:“苏道长,我怎么没看见我弟弟啊?” 苏尘没说话,他看向山里。 那头有惨叫声倏地传来。 黑色巨虎下山,一口一人,很快就将整个村子扫荡干净。 苏尘是最后被叼起的。 眼前一片黑暗时,他听到了轻轻的叹息声。 “又失败了呀!” “再来。” 睁开眼,他们依旧在田里。 暮色四合。 苏尘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装束,小腿上依旧满是泥点。 他侧头,男人和青年显然没从黑虎的啃食里回过神,眼里满是惊惧。 许久,二人才反应过来,茫然地环视一圈。 “苏,苏道长,我们这是……” “又重来一回?” 见苏尘点头,男人和青年面如土色。 “苏道长,我们不会又要被黑虎吃了吧?不要啊!” “太吓人了!我现在都记得脖子被咬断,手脚被咀嚼……” 苏尘点点头。 “看来都还记得啊?” 男人和青年愣了愣,很快面露惊喜。 “对啊,我们都记得,他们肯定也记得的吧?” “这一次,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我们可以不被黑虎吃了吗?” 一样的村口老人抛出引子,一样的去村委,见夏夏,排队,二流子挑衅,二流子被打…… 惨叫声传来时,男人和青年下意识一个往墙上爬,一个更是搬出楼梯爬上了屋顶。 黑虎纵身一跃,俩人还是进了它的深渊巨口。 苏尘被叼起时,感受到了黑猫深深的怨念。 我不想吃人啊! 想吃的是鱼! 眼前又是熟悉的田。 苏尘再不看小腿上的泥点了,他坐下,折下一根草放在嘴里咬着。 男人青年面色惨白,眼神惊惧,依旧许久才缓过来。 “苏道长,要,要不你还是带我们出去吧?” 男人委婉表示:“反正这就是话本世界,夏夏肯定能出去的,是吧?” 他感觉再循环下去,自己怕都有心理阴影了。 对比起来,青年怕归怕,却不乐意出去:“苏道长,我们等会儿排完队还是去别的地方看一看吧。” 他心里还记挂着自己弟弟。 “我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我们忽略了,说不定有其他线索。” 苏尘瞥了他一眼:“你不怕被吃了?” “怕啊!” 青年丝毫没掩饰恐惧。 “但再怕也要把那臭小子带着一起出去!” 第780章 这死小子,耳聋了啊他? 男人有些诧异地看了两眼青年,渐渐拧眉。 苏尘站起身拍了拍。 “走吧!” 依旧是村口遇到老人。 再去村委排队。 这次他们没去打扰夏夏,走完剧情后,男人留下,青年跟着苏尘走出村委。 俩人绕着村子一圈。 “这村子不大啊,也就二三十户人家。” “不过这栋房子建得很漂亮,家里肯定最有钱。” “苏道长,你说我弟弟会不会被关在哪里吧?” “不过以他那蠢脑子,说不定在这里,他就是个白痴,被关很正常,免得出来祸害人!” 苏尘扭头仔细看了他两眼。 确认了! 是亲兄弟。 俩人在那栋装修一新的房子后站住。 青年看着那两米来高的围墙跃跃欲试,等跳了一下,发现围墙上头插着碎玻璃,立马偃旗息鼓。 “这家人怎么这么阴险呢?要插玻璃就高一点长一点,这样谁知道啊?万一我不小心就翻过去,岂不是双手要废了?” 苏尘瞥了他一眼。 青年干笑着挠挠头:“那什么,我就是想想,真没翻墙的爱好,我又不偷不抢是吧。” 苏尘点了点头,走到大门的位置。 铁门遮掩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丝毫。 青年再度跳了跳。 “汪汪汪!” 里面好几条狗叫唤了起来。 青年眯着眼来到铁门缝隙往里看:“居然养了三条大狼狗!” “果然是有钱人啊!” “三条狼狗每天吃的饭估计都比我跟那小子多。” “那毛发好亮啊,看着就凶。” 青年眼里带着羡慕,碎碎念着继续往前走。 绕了一圈回来,他又瞄了眼田里。 “苏道长 ,那边有个小竹林,我那蠢货弟弟不会偷偷在里面挖竹笋吧?” “他挺喜欢吃竹笋的。” “不过从小到大就没有他不爱吃的,就是个饿死鬼投胎。” 苏尘没吱声。 青年果真去那小竹林晃荡了一圈。 一无所获。 他摊手:“果然,那懒鬼真要想吃竹笋,肯定是去买,哪里会自己挖啊?除非,他身不由己。” “不过这小子究竟在哪儿啊?” 他的视线瞄向了山里:“苏道长,夜里你敢进山吗?” 蓦地他面色微变。 “不对,我怎么记得那个大虎是从山里出来的?” “那臭小子不会被吃了吧?” 这回他顾不得问苏尘了,步履匆匆进了村,发现山路后,迫不及待往上爬。 等气喘吁吁停下,扭头一看,苏尘背着手闲闲地站在他身后。 “苏道长,你也跟来啦?” “呼,这山看着不高,怎么爬着这么费劲呢?” “你说我弟弟会在哪里啊?这山我也不熟啊。” 苏尘:“你弟的八字。” 青年拍了下脑门:“对哦,忘记这茬了。” 他立马跟苏尘说了。 苏尘掐指算了算。 “继续吧。” 青年认命地往上走,一边走一边问:“苏道长,远不远啊?” “两个山头。” 青年倒抽了口凉气。 “不是,他打算当野人啊?跑那么远干吗?那张脸很见不得人吗?怕别人看到了眼瞎了?” 苏尘:“……” 犹豫了下,他委婉提醒:“你弟在你面前,你也这么说话?” “那不能够!” “肯定更狠啊,毕竟是亲兄弟,结不了仇!” 苏尘嘴角抽了抽。 青年随手捡起一根枯枝,随意拍打着路边的草,叹了口气讲了起来:“我爸妈死的那年,我弟才5岁,我大伯小叔他们总是偷偷来我家搬大件,我奶奶爷爷想拦也拦不住,后头是我拿着菜刀直接抓了一只鸡抹了脖子,血直接往他们身上甩,他们才走的。” “那会儿我就知道,我们无依无靠,只有自己变得狠一点,再狠一点,他们才不敢招惹。” 苏尘没说话。 青年脚步依旧往上,激动的语气也渐渐平复下来:“我那会儿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又当爹又当妈,还要费尽心思赚钱供他读书。” “苏道长,你知道那个蠢货考多少分吗?” “24分!” “我就算用左手答题,都比他好。” 青年愤愤不平:“可除了读书,咱们穷人哪里还有出头路啊?” “我在工地干活,辛辛苦苦一个月才一千出头,我算了算,怎么省吃俭用地攒,一年也就七八千,得赚个十来年,才能给他买上房子,还不是大的好的那种,我就跟他说,你得好好读书,以后才能赚钱给自己攒彩礼。” 苏尘问他:“你呢?没打算结婚啊?” 青年愣了愣,笑了。 “我就是个大老粗,大字不识一个,又矮,人又丑,你看我晒得跟黑炭一样,哪个瞎了眼的女孩能看得上我啊?” “结婚?做做白日梦得了。” “我就想,趁年轻的时候再多赚点钱,等那臭小子结了婚生了孩子,那时候花钱更多,我能帮衬着点儿。” 翻过了山,就是下坡路。 但此刻天已经黑了下来。 青年环视一圈,扫到山下的屋舍。 “这会儿那两个人该被揍得说不出话来吧?” 苏尘点点头。 青年叹气:“他们是真倒霉!” “不会话本里真就这么被冤枉,吃枪子了吧?” 苏尘难得起了打趣的心思。 “那么大的老虎,全村人都不够塞牙缝,他们逃不过吧?” 青年怔了怔,笑了起来。 “苏道长,这不太好说啊,万一他们被打得屎尿都出来了,说不定老虎嫌弃了就不吃了!”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天黑不好走山路。 青年在下坡的时候磕磕绊绊着,总会下意识提醒苏尘注意些,继续往上爬时,他将自己手里的枯枝递给苏尘。 “苏道长,你用这个撑着,好爬些。” 苏尘:“……” “谢谢。” 又翻过了一个山头。 天彻底黑了下来,头顶挂着毛月亮。 青年发现了火光。 “苏道长,是不是在那里?” 苏尘点头。 “这小子,跑山里猫着还敢点这么大的火,烧山了他来灭啊?看我等会儿找到他不揍得他满地找牙。” 嘴上说得好好的,结果一靠近,发现是两座小木屋,木屋中间生了一堆火。 不确定人在哪儿,青年细声细语的叫唤起来:“乐聪?乐聪?” 喊了十几声,没见人出来,他没耐心了。 “这死小子,耳聋了啊他?” 撸起袖子他就往木屋走。 到屋门口一看,整个人傻了。 小木屋里绑着两个女人,他的蠢货弟弟,此刻正拿着一把刀看着。 第781章 前辈,现在能时间倒退吗? 有那么一瞬间,青年感觉自己心脏几乎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的蠢货弟弟,学习烂得可以,但人老实啊。 平时在家还会帮忙做做家务。 出门扶老奶奶过马路,帮人推车这种小事他也见过顺手做的。 他一直觉得,这臭小子虽然蠢笨,但至少没长歪。 所以…… 是错觉吗? 青年呆愣了片刻,没忍住抬手擦了擦眼睛。 这一擦,把他的怒火擦出来了。 。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转头成了绑架犯? 青年捏紧了拳头,骨节都在咔咔响。 可他到底没打弟弟的习惯,走到他身边,挥起的拳头怎么都落不下去。 良久,他叹了口气坐下。 “乐聪,咱们去自首吧。” “做错了事不要紧,改了就……还是我弟弟。” 握着刀的宋乐聪没吱声。 青年又火起:“怎么,学坏了,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打他是舍不得的,但扯耳朵…… 嗯,碰不到! 青年总算反应过来,估计他这蠢货弟弟还是重要角色,跟那个夏夏差不多。 他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不是那蠢货自己做的就行。 屋外有脚步声传来。 很快一个流里流气的黄毛青年靠在屋门口,戏谑的目光扫了宋乐聪一眼。 “现在手还抖不抖了?” 宋乐聪看向他,嘴唇嗫嚅了下,握着刀的手一紧。 很快,他缓缓摇头。 “她……真的死了吗?” “不然呢?我出手能有意外?” 黄毛青年又打量了他两眼。 “怎么?怕了?还是愧疚了?” “哦,我想起来了,毕竟你们是同学,是吧?” “张昭我告诉你,你想赚大钱,就得没良心。” “现在愧疚,晚了,林雅琴能活过来啊?” “不过大学生的滋味的确是不错哈,细皮嫩肉的。” 宋乐聪面上闪过不忍,他的手一颤,沉声:“谢谢你!” 黄毛青年有些诧异,又有些羞怒。 “谢我干嘛?” 宋乐聪看着他认真道:“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怎么就不一样了?我也心狠手辣,我杀人不眨眼,我……” “我看到你手抖了!” 黄毛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向宋乐聪的眼神里突然就带着丝狠厉。 没来由地,他进屋扯着宋乐聪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我手抖,你他才手抖呢。” “我杀人不眨眼,我恶贯满盈,你说我胆小?” 宋乐聪被揍得下意识拿起刀。 可对上黄毛青年的视线,很快又弱弱地松开。 他被打得蜷缩成了虾状,没惨叫,只发出低低的闷哼。 黄毛青年泄气了,这才起身,愤愤踢了宋乐聪一脚。 “再次再敢说,我挖了你的眼睛。” “你知道我干得出来!” 宋乐聪身子一颤。 “废物!” 黄毛青年骂骂咧咧离开。 宋乐聪这才缓缓爬起来,捡起之前扔开的刀,依旧坐在简易的床边,一双眼盯着被捆绑的两个女人,却没聚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哥在他面前如何走动,拉扯,都没影响他,最后泄气出了屋。 他忧心忡忡地抬头望了下毛月亮,开口:“苏道长,你说我们在这世界里的经历……出去还会不会记住啊?” 乐聪那么老实,如果知道自己助纣为虐,即便是话本,说不定也会崩溃。 苏尘摇头:“不好说。” 天亮了。 黑虎跳了出来。 又一次站在田里。 男人回过神后问苏尘:“苏道长,亲的和养的到底不一样对吧?” 俩人有些意外他突然这么问。 男人叹气。 “夏夏好像……有心事的时候都喜欢躲墙角。” “昨天我一个人进房间,看到她从门口出来才想起来,这样的画面之前我看过好几次。” “难道是我不在家的时候,我老婆对她不好?还是说,我儿子欺负她了?” 苏尘笑了笑。 “自己去找答案吧。” 又一次三人在村委分开。 这次,苏尘没再跟青年上山,他选择去了村口的树下坐着,静思冥想。 黑虎一次又一次咆哮。 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回。 这话本世界总算有了变化。 苏尘静静坐在树下的石台上。 他听到了村委那边传来的惊呼声,看到浩浩荡荡的人去往最派头的小院子,听到了狼狗的叫声。 有清微的风拂面。 苏尘开口:“蜉蝣前辈,话本世界时间怎么做到跟外界不一样的?” 有黑点从四周汇聚,化成了个老妪。 老妪拄着个竹制的拐杖。 “时间啊?” “你不都说了吗?蜉蝣最是懂朝夕与春秋的。” “所以……” 老妪抬起拐杖。 苏尘清晰地看到拐杖上黑白的气息在流转。 这是…… 神力吗? “蜉蝣前辈,你居然也是神灵?” 老妪收回拐杖,嗤笑:“胡说什么呢?” “我是妖!” 苏尘难以置信。 所以蜉蝣……并不是称号而已吗? 老妪看向天空的毛月亮。 “我们蜉蝣的确不知朝夕,但不止我是例外。” “那天的光很亮很亮,跟白昼差不多,打在身上很舒服很舒服,我们那一片的蜉蝣都得了机缘。” “原本只能看到月亮的我们,也看到了太阳。” “可惜,我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吃了。” “我们渐渐学会躲避……” 老妪叹了口气。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能陪我走到最后。”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强大了,一定要回到过去,救下他们。” “很可惜,我没这能耐。” “一旦成妖,妖力就变不了了,它只能让时间变快变慢,再怎么变强,似乎只能让时间更快更慢,我,回不到过去。” 她收回视线,落在苏尘身上。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丝欣喜:“本来我已经心死了,但听说了一件趣事。” 苏尘:“跟我有关?” “你小子听说最初跟那些道士一样,只有道力的对吧?” “后面却能大街上催生出黄瓜?” 这事情不是秘密,苏尘颔首。 “所以,化妖后的妖力也能改变的对吗?” 苏尘:“蜉蝣前辈,您不是妖,是灵!” “不紧要的称谓而已,何必计较?” “不,是灵!”苏尘强调,“鲤鱼能越龙门,蜉蝣前辈,你也该有自己的龙门。” 老妪怔了怔,许久,笑开。 “是了,妖只是一时。” “都说万物有灵,灵,也可以是万物。” 她笑着笑着身子连同拐杖猛地炸开。 密密麻麻的黑点倏地变化了起来。 黑白气息不断流转,最后混杂成了灰色的气息。 密密麻麻的灰点再度汇聚,老妪笑盈盈看着苏尘。 “人类果然是老天爷最恩宠的,脑子就是比我这蜉蝣的好使。” 苏尘问:“前辈,现在能时间倒退吗?” 第782章 我要报案,来得及吗? 老妪睨他一眼。 “要看资质的。” 她叹了口气:“我是不指望能让时间倒退了,倒是你……” 苏尘忙摆手。 “我不行。” 老妪:“也没说你行,就是有种感觉。” “什么?” “你跟其他玄师不一样。” 苏尘笑开:“前辈,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你不会被天地束缚,不会被时间束缚。” 下意识就想到自己是穿越而来,苏尘的心跳蓦地加快了些。 老妪:“只是种感觉,你知道的,我们这些老怪物的直觉,一向很准。” “是吗?” “真期待那一天早点到来。” 苏尘的心跳缓和了下来。 原来是期待啊,并不是看穿。 他笑开:“顺其自然吧。” 天亮了。 黑虎没再下山。 正午的日光下,村民或提着锄头或拿着柴刀,将村里抓的山里逮的8个人捆绑了扭送镇上的派出所。 队伍浩浩荡荡。 苏尘跟老妪走到路口。 夏夏和被捆绑的宋乐聪都在其中。 他听到老妪的声音。 “每次话本世界里,不让他们带上记忆,结果都一样。” “带上记忆,有人很快就能做出改变,有人却迟疑不前。” “我喜欢看他们质疑、挣扎。” “但无一例外,最后他们都会改变。” “人性真是奇妙,不是吗?” 苏尘沉吟片刻。 “可蜉蝣前辈,这只是话本。” “现实生活里,他们没有那么多试错机会的。” 老妪的身体再度炸开。 声音变得清灵了起来:“那又如何?你以为我拉他们进来是为了磨炼他们吗?我只是为了完善我的话本而已。” 苏尘:“……” “走了,你收尾啊。” 话音落下,远处的山,近处的大路,后面的山村一点点消散。 苏尘低头看去,衣服和布袋又回来了。 他站在了戏台上。 很多人都站在这儿,两眼茫然。 “喵呜~” 黑猫从上空跳下,被苏尘稳稳接住。 前面,男人拉着呆滞的夏夏担忧问:“夏夏,你还好吧?” “有没有被吓到?” 夏夏从茫然中回过神。 “爸?”她下意识将手从男人手里挣脱,眼神也躲闪了起来。 “总算认出来了,”男人没在意她的动作,笑着松了口气,“夏夏,以后爸爸尽量早点回家,你要是遇到事了就跟爸爸说,知道吗?” 夏夏闻言,挤出笑容点了点头。 另一头,宋乐聪的耳朵总算被拧了起来。 “出息了啊!” “哥?哥,疼疼疼,耳朵要断了!” “你还知道疼?你……” 青年说着顿了顿,泄气:“读书读不好,打工打不好就算了,回个家都能搞出幺蛾子,你说你是不是废了?” 宋乐聪默了默,讪笑着点头。 “哥,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安安分分打工。” “什么?” 宋乐聪挠头:“那什么,之前我不是老不服气你嘛,还说要赚大钱……” “有吗?” “反正我觉得……劳动人民最光荣!” 他脑门被拍了下。 紧接着人就被拖到了苏尘面前。 “苏道长,苏道长你快帮他看看,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都喊上口号了。” 苏尘扫了宋乐聪一眼。 后者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瑟缩了下。 苏尘扯起嘴角:“放心,他脑子没问题。” “可……” “脚踏实地,平淡是真。” 青年茫然地“啊”了一声。 不明白苏尘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宋乐聪意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青年狐疑看着宋乐聪。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 宋乐聪:“……” 他看着哥哥那黝黑的脸,内心的愧疚如藤蔓一样疯长。 家里穷让他上学开始就自卑,所以后来没读书打工两三年后发现依旧攒不下钱时,他开始琢磨如何才能赚大钱。 他了解过的,能赚大钱的行当都需要冒很大的危险,富贵险中求嘛,他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但…… 预想和亲眼看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血液喷出来的那一刻。 他就后悔了。 他们杀人怎么就能做到跟宰鸡一样面不改色?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他以为重复几次后,自己会渐渐习惯血腥,可…… 他高估自己了。 深夜他将另一个女人放开,引导她如何安全离开山里。 被发现后,他被暴揍,他们扬言要将他直接活埋时,村民冲了上来。 他得救了。 像梦一样。 又真真切切。 大门口有穿着的人员进来。 何文庭跟在他们身后,快步来到戏台上,跟苏尘说明了下情况,这才指挥大家排队。 “诶,苏道长呢?” 男人排完队想起来要按规矩给苏道长红封,才发现苏尘已经不见了身影。 看来,只能去老街那边给了。 然后他就听夏夏小声问:“你们是警察叔叔吗?” 男人:“???” 得到肯定的答案,夏夏咬了咬嘴唇:“我要报案。” 男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夏夏,你,报案?” “是家里的事吗?如果是家里的问题,就别麻烦人警察同志了,是吧?” “同志,我家孩子可能是最近在家里受了点委屈,我安慰安慰就好了,是吧夏夏?” 夏夏跟他对视,而后缓缓移开视线。 “警察叔叔,不是家事。” “上个月7号,我出去买酱油的时候在长明街杂货店边上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被一个大叔抱走,她被捂住了嘴,我本来……” 夏夏说着低下头,手指头拧着:“我本来想喊人的,可他看到我了,他眼神很凶,我……” 夏夏眼泪倏地落下。 “我害怕了,对不起。” 她哽咽着继续:“我听到了惨叫声,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警察叔叔,我现在报案,来得及吗?” 男人彻底呆住。 不,不是家里的事吗? 他忙宽慰夏夏:“夏夏,你还小,你害怕是正常的,这不怪你啊。” 夏夏没回答他,只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警察同志。 有女警员递来了手帕。 “别哭了孩子,任何时候都来得及的,你很勇敢。” 夏夏捂着脸哭了好一阵子,这才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向男人。 “对不起爸爸,我,我让你失望了。” “我现在报案弥补错误,你可以……原谅我吗?” 男人茫然了瞬。 “我,我为什么会失望?没什么要原谅的啊,夏夏,你一直很乖,成绩又好。” 夏夏抽抽噎噎着:“可是爸爸,你说我爸爸是英雄,要跟他学习,遇到不平事要勇敢,我,我都答应了,却没做到。” 男人:“???” 他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破嘴~” 第783章 钱真的能从天上掉下来 苏尘回到老街,看到靠坐在柱子边上的青年,挑挑眉:“怎么还没走?” 青年茫然:“啊?我……我能走了吗?” “没感觉到自己脖子不酸,身体暖和了点?” 青年眨了眨眼,揉了揉脖子:“好,好像是……” “苏大哥,那什么契真的解了?” “倒霉鬼不在我身上了?” 苏尘点头。 青年松了口气。 “太好了!” “这段时间我都不敢让人靠近,就怕他们摔倒了,天还下着雨,地上又滑,摔倒磕破点皮无所谓,要是骨头断了,多受罪啊?” 苏尘:“……” 又一个话痨! “苏大哥,我现在就回家给你拿钱哈,谢谢谢谢。” 青年站了起来。 刚迈开步子,下意识又往回缩了缩,小心翼翼地走了十来步,见没摔倒,这才彻底放下心。 “苏大哥,我先走了啊。” 苏尘挥挥手,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老宋正提着一桶水走出门往檐下泼。 “总算走了,他在我都不敢出门。” 对上苏尘的视线,老宋干笑了两声。 “苏道长回来啦?” “姓郝的呢?他女儿找回来车就不要啦?” 苏尘摇头:“估计要等会儿。” “哦哦,苏道长,这会儿都12点了,要不就在我们这儿吃吧?” 苏尘这才瞄了眼手表,还真过12点了。 他跟老宋点了点头,摸出大哥大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老宋跟小柳儿平时吃饭都是对付两口,今天倒是难得煮了两菜一汤,不过菜就是真只是菜,汤是蛋花汤,上面撒了点葱花。 给苏尘盛饭的时候老宋自个儿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什么,苏道长,没来得及买肉,委屈你了。” “没事,”苏尘喝了口汤,点点头,“小柳儿的手艺吧?” 小柳儿点头。 他又尝了尝炒的白菜,醋有点放多了,不过不难吃。 至于另一盘萝卜,没滋没味的。 “老宋,这你炒的?” 老宋连连点头:“怎么样?” 求表扬的神态。 苏尘:“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都是小柳儿煮饭了。” “他俩能跟你活到现在……太委屈了!” 老宋狐疑地自己挑了点菜吃。 “这不挺好吃的吗?” “是吧小柳儿?” 小柳儿不吱声,默默地扒饭,舀汤。 “这真不错了,想当年我们能有个白馒头吃都能笑出牙花来,看看这白米饭,热乎乎的,香喷喷的。” 苏尘点点头:“这倒是。” “是吧?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但也要节俭啊,总不能天天大鱼大肉的,偶尔吃点青菜挺好,小柳儿来……” 他叉了青菜放小柳儿碗里。 小家伙噘嘴:“爷爷,你自己吃。” “你还在长身体,要多吃点,有营养。” 小柳儿:“……” 苏尘眼见老宋又叉了一大筷子青菜,立马摆摆手。 “我自己夹,自己来!” 见他果真夹了两样菜吃,老宋这才笑了起来。 这笑容没保持多久,葛平安苦着脸过来了。 “去去去,”老宋佯装赶人,“我这茶馆是开门做生意的,你这苦瓜脸过来干嘛?帮我赶客啊?” 葛平安没理会他,直接在隔壁桌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宋问:“人走啦?” 葛平安没回答,一双眼盯着窗外。 老宋嫌弃地撇嘴:“儿女都是债哦,想那么多干嘛?反正你也管不住她。” 葛平安没好气对他翻了个白眼,怂恿小柳儿:“小柳儿啊,等你到了18岁,看到俊俏的男孩子,只管追知道不?” “最好啊,是国外的,港城的也行。” 老宋:“诶诶诶……” 小柳儿再度喝了口汤,摇了摇头。 “怎么,你不喜欢俊俏的男孩子啊?那喜欢什么样的?” 小柳儿脱口而出:“有钱的!” 老宋和葛平安对视了眼。 “完蛋,被诗诗教坏了!” 葛平安:“诗诗也没找有钱的啊,你教坏的吧?” “我是只看钱的人吗?” 三人异口同声:“是!” 老宋:“……” “不是,苏道长,他们欺负我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起哄啊?” 苏尘将嘴里的饭吞下。 “好玩!” “哈哈哈,对,老宋这人就得好好玩一玩。”葛平安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免不住叹了口气。 老宋嫌弃:“别想了,回头帮我整理一下东西。” 葛平安:“什么东西?” “这不清明了嘛,总要去祭奠祭奠老朋友的。” 葛平安总算来了点精神:“那我去准备点酒,烟要不要?” “要,反正你钱多。” 葛平安这回没反驳,乐呵呵背着手出去了。 刚走没两步,他就看到两个青年快步过来。 “哥,给两百是不是不太够啊?” “不是说这个苏道长很厉害吗?万一他指点一下,我们就能发大财呢?” 话音刚落,惨叫声就响起。 “咱们宋家就没有发大财的命,想屁吃呢你?” “既然注定发不了大财,那为什么要给两百啊?我觉得十块钱就差不多了。” 宋乐聪的脑门又被暴扣了一下。 “穷归穷,该花钱的时候就得花钱懂不懂?” “就跟你处对象一样,要是钱不够花就跟我说。” 宋乐聪讷讷:“我这么穷,谁能看得上我啊?” “所以让你努力工作啊,不然钱能从天上掉下来啊?” 发现摊上没人,青年直接往茶馆里走。 看到苏尘忙笑呵呵地将红包递上。 “苏道长,我们刚才被留下询问了,耽误了点时间,谢谢你帮我找回这蠢货。” 苏尘将红包收了,对他笑笑。 “有时候钱真的能从天上掉下来。” 青年茫然:“……啊?” “回去吧,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又这么奔波,好好睡一觉。” “哦哦哦,好,谢谢苏道长,谢谢。” 等俩人离开,老宋这才好奇看苏尘。 “真天上掉钱啊?” 苏尘颔首:“差不多。” 老宋苦思冥想:“不会是有钱人家的女孩看上他了吧?让当上门女婿?” “还是说,家里要拆迁了?” 苏尘摇摇头。 “都不是?那到底怎么样才能掉钱啊?” 小柳儿也抓了抓小脑袋:“爷爷,会不会真就头上掉钱啊?” “去去去,咱们头上只有瓦,哪有钱?” “不过要是有古董藏在房梁上的话……” 不仅仅他俩在琢磨,宋乐聪也在琢磨。 “哥,你说苏道长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咱们要发大财啦?” “你还做梦呢?有这时间,还不如赶紧回去工作。” “哥,万一呢?”宋乐聪不死心,“万一真天上掉钱了呢?要不我去工作,你真回家睡一觉?” “我不睡,我已经请假半天了,我要赶回去。” “哥,就这一次,真就一次,求求你了,你看你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就回家好好睡一觉吧,而且天下雨呢,你去工地,未必都开工。” “哥~” 青年磨不过宋乐聪。 “行了行了,我回家休息。” 第784章 这不比电视精彩啊? 午饭过后,老宋就从隔壁借来了梯子。 小柳儿扶额。 “爷爷,苏道长那话是跟那个哥哥说的,又不是跟我们说的。” 老宋瞪她:“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这房子从分配到现在,你爷爷我可从来没上去清扫过。” “所以……不会真有古董吧?” “难说。” “反正找了没有,咱们就浪费点时间,但要是有东西……” 老宋挤挤眼。 小柳儿欢喜:“咱们就发财啦!” “没错!” 半小时后。 满头蜘蛛网的老宋垂头丧气下来。 小柳儿递过毛巾。 “爷爷,这下死心了吧?” 老宋叹气:“果然痴心妄想了啊,只有灰尘跟蜘蛛网。” “抹布拿来,索性擦一擦吧,好歹也是茶馆,搞干净点,说不定生意就能好。” 苏尘听着里头传来的对话声,无奈摇摇头。 又有人来了。 扭头一看,男人带着夏夏撑着伞走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孩。 男人给苏尘的红包比宋家两兄弟厚得多。 递红包时,他脸上有点红,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憋出几声谢谢。 苏尘看向夏夏,见她眼睛红肿地厉害,鼻头也红红的,应该是大哭过。 “没事,以后多关心关心家里人吧。” “好,我听您的,会改的。” 临上车前,夏夏转过身,恭敬地给苏尘弯腰鞠躬。 车子离去,苏尘才看向两个女孩。 都是二十四五的年纪,浓妆艳抹的,身上喷了香水,味道很浓。 俩人都穿着皮裙,外面披着毛大衣,脚上穿着的是长靴,很是时尚。 “治病的?”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喜。 “你看出来啦?” “我们这病你能治吗?” 苏尘颔首:“能治,不过,你们俩个我只治一个。” “为什么?”俩人异口同声。 “没有为什么,我就只治一个,你们商量一下。”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十分默契地走远了点。 其中一个低声:“安娜,我感觉这个人有点不靠谱,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反正医生说好好吃药,能控制住不复发的,下回咱们小心点就行。” “可是医生都说了只能治标不治本,咱们来来回回也折磨好几次了,多耽误赚钱啊?我想一次性治好。” “可是他说只治一个啊。” “那我治,反正是你说不靠谱的,我相信他。” “安娜你什么意思?我说不靠谱就是我不想治吗?” “丽莎你才搞笑好吗?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想哄骗我跟你一起去医院,回头你偷偷来对吧?我还能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 “我什么时候这么想了?好啊安娜,我把你当好姐妹,你之前生病的时候,哪次不是我替你顶班?” “是啊,替我顶班,然后把我的客人都抢走,这也算好姐妹?” …… 俩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即便外头下着雨,也有人打着伞过来看热闹。 眼见越闹越大,俩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捂着脸双双跑了。 苏尘掏了掏耳朵,神情惬意。 黄南松见状,回了店里,很快捧着一盒蜜饯过来。 “苏道长,那俩是干皮肉生意的吧?” “怎么突然吵起来了?你跟她们说什么了呀?” 大概最近接触得多了,黄南松虽然依旧敬佩苏尘,但并不觉得他高不可攀。 苏尘打开盒子,取了一颗半边梅放嘴里。 “没说什么,就说只治一个人,让她们自个儿商量。” 黄南松怔了怔,哈哈笑了起来,竖起大拇指。 “高,之前看她们一块儿走,撑着一把伞,还觉得她们姐妹情深呢,没想到……” “果然啊,做皮肉生意的,哪里有真感情哦。” 黄南松说着往店里一看:“老宋,你干嘛呢爬那么高?” 小柳儿单脚跳出来:“黄伯伯,爷爷做卫生呢。” “下雨天做什么卫生啊?等晴天来啊,这老宋,估计闲得无聊了。” “不过下雨天大家是真不爱出门,就这几步路,鞋头都湿了。” 黄南松说着就站起身:“苏道长,我进去泡点茶,你想喝什么茶?” “花茶吧。” 茶还没出来,安娜就鬼鬼祟祟回来了。 “苏道长,现在能给我治了吗?” 苏尘摇头。 “为什么不行?现在我不是一个人吗?” “是你们商量好的吗?” “对!” 苏尘不吱声了,定定地看着她。 安娜没好气:“不是,你摆摊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我给你钱,你这一卦20,我给你100,给我治!” “我给五百!” 安娜错愕转身,丽莎匆匆走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假装离开又回来,哼,还想用钱砸人,怎么,觉得我钱比你少?” 安娜眯眼,许久才咬牙切齿:“丽莎你非要跟我作对干嘛?我们都不知道这病他究竟能不能治好,你就给五百,钱多烧得慌?” 丽莎轻哼:“对啊,只要能让你治不了,我就高兴!” 安娜:“!” 黄南松捧着茶壶和茶杯出来,视线不住在她们脸上流转。 这不比电视精彩啊? 喝了口热茶,往嘴里塞了颗半边梅,黄南松仔细看了看这两个女孩。 还真别说,高高瘦瘦的,脸蛋化了妆也好看。 就是…… 都不是好人。 剑拔弩张的俩人僵持了许久,最后安娜让了一步。 “不然我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去治。” “我不,我就不让你治!” “丽莎你,好样的,咱们走着瞧!” 安娜气急败坏地走了,丽莎见状这才对着苏尘抛了个媚眼。 “苏道长~”她绕过桌子靠近苏尘,一把扯下外套,“你不喜欢钱的话,人也可以的啊……” 黄南松:“!!!” 他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做皮肉生意的果然没有什么羞耻心。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 关键,你不是有病吗? 一辆车刷地停下。 溅起的泥水直直飞溅在丽莎脸上,惹得她尖叫不已。 “啊啊啊,谁啊?” 车门打开。 看到下来的男人,丽莎面色微变,立马娇声娇气迎上去。 “王哥,王哥你怎么来这了?是不是想我了?” 她矫揉造作地靠上去,手还没触碰到人,男人直接将她挥开,撑起伞,打开后车门。 一双熟悉的黑面红底高跟鞋出现在苏尘眼中。 第785章 多阻碍,险有凶 另一黑衣男人在湿漉脏乱的地面铺上了干净的毯子。 黑面红底的高跟鞋踩了上去,女人拢了拢身上纯白的狐狸毛大衣,钻了出来。 她视线漫不经心地一瞥,黄南松下意识站起身,收起了自己喝的茶杯,往苏尘后边退了两步,靠在窗户墙上才站定。 丽莎原本被男人推开,还很是不满,但见女人这装扮,尤其是随意捏在手里的鳄鱼皮包时,目光闪了闪,默默后退。 “苏道长,抱歉又来打扰您了。” 女人冲苏尘微微躬了躬身。 苏尘仔细看了看她。 尽管妆面很完美,却依旧掩盖不了额头鼻下冒出的痘痘。 “老话说得好,情深不寿。” 女人苦笑:“是啊,我以为离开我,他能安稳得活到老,谁能想到他这么早就死了。” 苏尘:“……” 我是在提醒你。 女人丝毫没领会,视线扫了眼黄南松,后者忙举起手后退到茶馆里。 至于从车上下来的两个男人,则举着黑伞,距离苏尘摊位三米左右,如门神一般,将好奇地探头探脑的人拦下。 女人见状,这才小声道:“苏道长听说过守护灵吗?” 苏尘摇头。 女人并没失望。 “守护灵是专门守护主人的……鬼魂?” 她的声音虽然带着丝沙哑,听起来却十分平静。 只是眼睛隐隐带上的湿气显露了她的悲伤。 “听说即便相隔千里,只要主人有危险,他们都能立马出现。” 苏尘颔首:“他成了守护灵?” “嗯,我打电话旁敲侧击,才总算撬开奶嘴。” 奶娘?果然是大家族。 “那几年我两个哥哥一直遭遇不测,母亲隐隐察觉危险,求助我外婆家,他们安排人保护了,可还是没用,母亲开始剑走偏锋,暗中寻找各种奇能异士。” “奶娘说,有阵子母亲都有点疯魔了,神神叨叨的。” “很显然,大部分都是骗子,不然我大哥二哥也不可能出意外。” 女人缓了缓,继续:“母亲是在我大哥出事后去找的他。” “奶娘说他是自愿当守护灵的。” “虽然我不清楚要怎么当守护灵,但我知道,普通的鬼魂没那么大能耐,肯定要付出很多才能做到。” 女人说到这里,深吸了口气。 “我欠他太多了。” “我希望他能解脱。” 她看向苏尘,眼里的湿意依旧,眼眶微微泛红。 “苏道长,我想请你帮帮我。” 苏尘掐指算了下,眉头拧起。 女人紧张起来:“苏道长……” “有点麻烦,稍等我一下。” 他摸出大哥大给常玉打了个电话。 “守护灵?这玩意儿我记得是南洋某些玄师去那边搞的,挺隐秘的,说是守护灵,其实就是跟邪神做交易,每段时间都要献祭魂灵,而且邪神你知道的,未必会遵守约定。” 苏尘颔首:“这边遇到的倒是次次都守护。” “谁啊?那估计是很重要的信众了。”常玉问。 苏尘看向女人:“你姓什么?” “宋,宋安卉。” “海外宋家?”常玉思考了会儿,“有好几支,是最早过去的那一支?” “你查户口呢?” “反正苏尘,咱们就管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常玉劝着,“他们在海外作乱,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不好出手的。” 苏尘下意识皱眉。 常玉话锋转得也快:“当然,我是指除祟组。” “苏尘你可不算除祟组的,你是自由人,爱干啥干啥,要是能在海外建立人脉,说不定我们以后办事更容易些,是吧?” 苏尘没好气:“算盘珠子直接蹦出来好吗?” “怎么不好了?咱俩谁跟谁啊?” 常玉说着又问:“听说蜉蝣前辈离开魔都了?发生什么了?以前她入世玩至少年的,这么快就不玩了?” “前辈的心思别猜,挂了,对了,明天晚上我去港城,你去不去?” “没空,我最近有空都得上课。” 苏尘果断挂掉电话。 对上宋安卉期待的目光,苏尘示意:“把他八字给我一下吧。” 宋安卉松了口气,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苏道长,您答应了?” “别高兴太早,他守护了你这么多次,即便是有邪神的帮助,情况估计也不乐观。” 宋安卉颔首:“我知道的,苏道长,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想殉情啊?” “怎么可能?”宋安卉从鳄鱼皮手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又从里面取出了几张照片,一同递给苏尘,“我可没那么蠢,我这命是他好不容易保护下来的,凭什么说丢就丢啊?” 心思还算通透。 苏尘暗暗点头,拿起那小本子瞄了眼。 上面好几个日期。 他拧眉看向宋安卉,后者轻咳了声,挠挠头:“那什么,那时候谈恋爱谁去记这个啊?而且当时我们家里都反对,也就不用合八字这些,我还是找了当初我们的朋友问的。” “你奶娘没说?” “她现在就照顾我母亲,端茶倒水的,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经手?” 苏尘服气了。 难怪卦象显示多阻碍,险有凶。 这女人谈恋爱不会真就只看脸吧? 他先查看了下男人的照片。 眉眼跟自己有点像,但是鼻骨很高,驼峰,嘴唇略薄。 再依照本子上的日期合计了下,苏尘扶额。 宋安卉小声问:“都……不对吗?” “不能联系他家人问一下吗?” 宋安卉干笑:“妈早些年是偷渡过去的,那会儿什么都不懂,生孩子还是在家里同乡的产婆接生的。” “再说了,妈早死了,他倒是有个姐姐,但我们早就没联系了。” 苏尘已经许久没遇到这么棘手的事了。 他对宋安卉竖起大拇指。 “有没有他姐姐的照片?” “等会儿啊,在那边的家里,我让女佣拍一下传真过来?” 苏尘做了个手势,请她随意。 宋安卉起身,去车里另一个包翻出大哥大拨打起电话。 茶馆里。 老宋已经从梯子上下来。 “这不是之前大言不惭的那女的吗?” “又来找苏道长,不会还想包他吧?” 黄南松跳起捂住他的嘴。 “嘘嘘嘘!” “老宋你别乱说话。” “她这回可带了两个保镖来。” “而且这回那眼神……反正挺吓人的,别惹她!” 老宋呵呵笑:“小黄,我,我尸山血海里过来的,我能被个小姑娘吓到?” 边上小柳儿幽幽道:“但是爷爷,你乱说话会挡我财路!” 老宋:“???” 第786章 邪神,很危险吗? 老宋转头。 就见小柳儿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准备了小零食,热好的果汁,茶壶,几瓶不同口味的汽水也都打开了,都放在一个盘子上,盘子角落还放着一朵花,那花…… 老宋难以置信瞪眼:“你把小昆送给你姐的花摘啦?” “反正都快枯萎了,爷爷,我这是废物利用。” 小柳儿说着拄着棍子,捧着盘子一点点往外挪。 黄南松瞧见了,佩服地五体投地。 “不愧是老宋你养出来的孩子,小柳儿胆子是真大。” 老宋哼哼:“她哪里是胆子大?” 分明是有恃无恐! 别的不说,就她小姨,可是条龙! 看在她小姨的份上,苏道长都得护着她。 宋安卉挂断电话转过身,就对上小柳儿灿烂的笑容。 “姐姐,我看到你来立马就准备了这些,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宋安卉自然是看不上这些小零食和饮料的。 但她莫名地看小柳儿顺眼。 到底不想拂了小姑心意,扫了一圈,拿起热好的橙汁喝了一小口。 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宋安卉点点头:“挺好喝的。” “那我给姐姐再热一点。” 小姑娘欢喜地单脚跳着进了茶馆,宋安卉这才看向苏尘。 后者这会儿双眼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也没敢打扰,视线在盘子上扫了下,抓起一小把瓜子来。 等苏尘回过神,桌子上已经两小堆瓜子壳了。 小柳儿正兴致勃勃地跟宋安卉说起小白和灯泡。 宋安卉听得眼睛发亮。 “真好啊,我也一摸。” “虽然现在小白没在苏道长手上,不过以后有机会肯定能见到的,只要姐姐经常过来。” 小柳儿算盘打得飞响。 经常过来,小费她就咔咔赚。 苏尘扫了小家伙一眼,无奈摇了摇头。 他也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 “大概要多长时间?” 宋安卉摇头:“传真很快的,就是这附近估计没接传真的地方,我打电话回去让他们接了送来,要等半小时左右。” 她喝了口橙汁问苏尘:“苏道长,刚才你在想什么?” “邪神……”她犹豫了下,“很危险吗?” 如果是刚穿越来的苏尘,发现这世界有神灵,对其带着一点盲目的崇拜,肯定认为邪神危险。 但经历过剑州邪神事件,他已经祛魅。 邪神这种东西,能解决他还是义不容辞的。 毕竟功德给的是真的多。 没错! 苏尘这次之所以答应宋安卉,不仅仅因为她是富婆,所图更多还是功德。 不过到底是去海外,人生地不熟,卦象还显示有凶。 为以防万一,刚才他就在思考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 威力大的阵法他又想了两个,但阵法布置往往耗时长,而且控制还容易分神。 思来想去,唯有找稳妥的队友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秦得水秦前辈。 但他现在估计还忧心闾山派的前程,在揪害群之马,只得作罢。 张谦张大师?堪舆风水一绝,但修为上略有不足。 苏尘想到了常玉,可他是除祟组的。 最后,苏尘无奈打起了小白和熙梦的主意。 虽说熙梦现在修为不稳,随时可能暴走。 但要跟邪神对上,打上一架,那算是发泄,只有利,说不定还能多积攒点功德。 对上宋安卉好奇的目光,苏尘摇头:“难说。” 他解释:“神灵有好有坏,实力亦是有强有弱。” “不过一般情况下,能献祭魂灵的邪神,实力都不弱。” 宋安卉有些不安:“如果实在危险……” “放心,我不至于为了你这件事拼命。” “这就好。”宋安卉松了口气,“苏道长,你长得像他,我不希望你出事。” 苏尘嘴角抽了抽:“你还是嗑瓜子吧。” 宋安卉知道有点冒犯,轻咳了声,转头继续跟小柳儿聊起天来。 老宋和黄南松在里头瞄了许久。 老宋:“这女的今天有点抠门啊,一毛钱都不拔!” 黄南松:“这腿是真美啊。” 老宋扭头,难以置信看着他:“小心你家婆娘过来听见了,回头闹离婚。” 顿了顿,他颔首:“还真别说,是挺美!” 俩人对视一眼,嘿嘿笑。 半小时后。 另有一辆车停下,有保镖匆匆拿了传真过来。 宋安卉忙拍了拍手,接过递给苏尘。 “苏道长,只要兄弟姐妹的照片就能推测出八字吗?”她小声问。 苏尘颔首:“但是很难。” 其中的算法…… 苏尘自己想想都头疼。 宋安卉见他眉头已经拧起,默默缩了缩脖子。 这回是连嗑瓜子都不敢了,跟小柳儿对视一眼,俩人往茶馆里撤。 老宋见她们进来,忙站起身。 “姐姐,你坐这边,要喝茶吗?店里有花茶哦,之前黄伯伯给苏道长喝的是茉莉的,我们这边还有桂花的。” 宋安卉:“那来点桂花的吧。” 说话间,她打开手包。 老宋和小柳儿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宋安卉没让他们失望,一气儿就拽出了五张百元大钞来。 “谢谢姐姐。” 小柳儿丝毫没客气,转头就去煮茶。 老宋看着眼热,眼珠子转了转:“姑娘,你喜不喜欢听故事?” 宋安卉来了精神:“什么故事?” 黄南松:“老宋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他之前认识个老道长,捉鬼拿妖也是一把好手。” “那说来听听?” 只可惜,老宋的故事才开了个头,小柳儿的茶水才烧开,苏尘就起身进来了。 宋安卉:“???” 不是说很难? 她都做好准备,说不定要等半天的时间。 结果……十分钟有吗? 苏尘跟她摆了摆手。 “没事你坐着,我要回翠城一趟。” “黄纸朱砂这些不太够。” 另外,还要去龙山把小白和熙梦带过来。 苏尘刚要抬脚进鬼道,脚步一顿,问她:“你要跟我过去吗?” 宋安卉皱眉:“过去?” “去海那边。” 宋安卉了然,连连点头:“当然,苏道长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现在就让人订票。” 话音落下,苏尘已然没了身影。 宋安卉呆呆地眨了眨眼。 黄南松:“嘿嘿,又一个被苏道长吓到。” 宋安卉回过神,就听小柳儿小声解释。 “姐姐,不用买票的。” “苏道长很厉害,可以直接带你过去的。” 宋安卉老宋和黄南松,二者齐齐点头。 不过十来分钟,当看到跟在苏尘身后的熙梦,小柳儿愣了愣,一蹦三尺高。 “小姨!!!” 第787章 两个废物! 熙梦一眼就盯上宋安卉的珍珠耳钉,仔细瞄了两眼,张开手,稳稳地接住小柳儿。 她掂了掂。 又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小柳儿的断腿:“怎么又瘦了啊?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有的有的小姨,苏道长还经常拿肉给我吃呢。” 熙梦闻言,轻哼了声。 “那都是猪肉,有什么好吃的?回头小姨给你搞点虎肉熊肉来,给你补一补。” 老宋忙摆手:“那什么……现在虎肉熊肉可不敢乱吃,要坐牢的。” 熙梦扫了他一眼,老宋果断闭嘴。 黄南松稀奇的目光在老宋和熙梦身上转了两圈,小声问老宋:“这姑娘谁啊?你怎么这么怕她?” 老宋瞪了他一眼。 “没听小柳儿喊人啊?她小姨。” “小柳儿小姨……”黄南松抓了抓脑袋,“那不就是你女儿?这该不会是你私生女吧?” 老宋勃然大怒,直接扣了黄南松两个暴栗:“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哪儿来的私生女?” 人可是黑龙! 再胡说八道,一张口就能把你吞喽! “再说了,要真是我女儿,小柳儿喊的是姑姑。” 黄南松抱着脑袋仔细想了想。 还真是。 不过小柳儿不是老宋之前收养的孩子嘛,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姨了? 这边老宋打完黄南松,生怕熙梦怪罪,忙又冲她干笑了两下:“那什么,她小姨啊……吃过饭了吗?” 熙梦懒得理会老宋,抱着小柳儿过去坐下,很快就盯上宋安卉。 这回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白色狐狸毛大衣上,拧了拧眉。 再扫到桌上的鳄鱼皮手包,眼里的嫌弃一览无余。 宋安卉被她盯着莫名浑身紧绷。 她下意识求助地看向苏尘。 就听苏尘提醒:“你们别太吵,安静点,我先画点符。” “哦哦哦,好。” 宋安卉还以为苏尘画符要安静的环境,连连点头。 老宋担忧地看了看茶馆这屋顶,又偷偷瞄了眼熙梦。 下一刻,他果断将黄南松拉出茶馆。 “不是,老宋,你干嘛啊?” “我买茶了,茶水都还没喝完呢。” 哪有直接赶客的啊? “那点茉莉花茶不收你钱,先回去啊,别过来了。” “诶,凭什么啊?” “凭你运气好。” 黄南松:“???” 老宋一把将茶馆的大门关上。 运气好才能离开,万一等会儿那条黑龙暴走冲出屋顶,才不会被碎瓦和梁子砸到。 可不像自己…… 只能留下。 宋安卉见老宋将黄南松赶走,下意识点了点头。 刚才进茶馆她就察觉到了,这人不老实,眼睛老往她腿上瞄,色眯眯的。 她换了几个姿势,他就转变好几个角度看。 要不是清楚这里是苏道长的地盘,她早就让保镖将他暴揍一顿扔出去了。 熙梦捏了捏小柳儿的小手臂,再扯了扯她的小脸蛋。 确定小家伙精神头还不错,很快将她往边上一放,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小柳儿见状,溜了下来,哒哒哒跑到宋安卉身边。 宋安卉小声问:“你小姨好像脾气不太好啊。” 小柳儿重重点了点脑袋。 她示意宋安卉凑近些,附在她耳边解释:“姐姐,我小姨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她平常……” 顿了顿,小柳儿说不下去了。 她平常脾气更不好,动不动就打人。 宋安卉没领会她后面的意思,了然地点点头。 “姐姐认识很多名医,回头问问你小姨是什么病,说不定能帮她治好。” 小柳儿摇了摇小脑袋。 “治不了的姐姐,苏道长都说啦,小姨要走蛟化龙才行。” 宋安卉:“???” 一度她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走蛟化龙?”她没忍住重复了一遍。 见小柳儿认真地点头,宋安卉看向熙梦的眼神瞬间带上了崇敬。 难怪刚才被她盯着就全身不舒服呢。 敢情……这是蛟啊? 自从得知这世界上有守护灵之后,宋安卉三观已经被重塑了。 别说是苏尘了,厉鬼蛟龙她都想拉拢。 此刻她充分了解了母亲的心理。 只要奇能异士多招揽点儿,何愁家族家人不康健,家族不兴旺啊? 其实今天来,只一小半的目的是为了初恋,更大的目的,是为了找借口和苏尘搞好关系,顺便测试一下他的深浅。 宋安卉盯着熙梦的视线过于热切,老宋察觉到熙梦拧眉,忙过去挡住了。 宋安卉:“???” 老宋竖起食指:“嘘嘘嘘~” “别看她闭着眼,你瞄一眼她都知道。” 宋安卉了然,而后感激地从手包里摸出两百递给老宋。 老宋:“!!!” 这不就是天降横财? 亏得之前自己还爬上爬下,还将房梁都擦了一遍。 原来苏道长的话应在了这里啊! 扭头看到宋安卉将钱包里剩余的钱都塞小柳儿手里,小家伙笑得牙花都露出来了。 老宋默默扫了眼自己手里薄薄的两张。 这算个屁的横财啊! “谢谢姐姐,我给姐姐煮玫瑰茶喝。” 苏尘全神贯注地画符。 引雷符之前还存了不少,要布置玉清神雷阵的话,只需要多画四五十张即可。 但保险起见,他还准备了另一个阵法,是前世镇压数千鬼王的阵法——九曲灭魂阵。 前世的九曲灭魂阵是他们从天师府传承的典籍里找出来的,经过一轮轮隐秘的测试验证,证明可行,最终用天师府上下玄师的魂灵献祭,灭杀数千鬼王之外,还将方圆千里的鬼气扫荡干净。 现在的自己可不想献祭魂灵,苏尘打算撒豆成兵,以力量为祭,效果自然不比完全版,估计一成都不到,但对付剑州那样的邪神,应该足够。 玉清神雷阵加上九曲灭魂阵,即便有凶险,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至于撒豆成兵的工具,他可没打算真用豆子或者瓜子。 到时候抽取太多力量他得不偿失。 于是两个小时后,几人看到苏尘开始剪起了小纸人来。 老宋凑上去瞄了眼。 说实话,有点粗糙。 肚子胖胖的,四肢看着也很笨拙。 小柳儿到底是人小胆大:“苏道长,我也会剪纸人,我帮你。” 苏尘没推辞:“行啊,你自己拿把剪刀。” 宋安卉一听小柳儿都能帮着剪,自己肯定也行啊。 老宋更是跃跃欲试。 他跟小柳儿去隔壁借了剪刀回来,兴致勃勃地拿起黄纸。 两分钟后,老宋默默地将剪好的小纸人揉成一团。 宋安卉看着断手断脚还断脖子的小纸人…… 视线扫到小柳儿剪的,两个大人难得眼神躲闪,耳朵微红,轻咳了声,一个说要去找老葛,一个说突然有事要出去打个电话。 熙梦睁开眼,撇嘴:“两个废物!” 多活了那么多年,还比不过小柳儿呢! 第788章 他只是个媒介! 小柳儿剪的小纸人,身材纤细不说,头发都有,五指更是明显。 熙梦看着看着,就想起了熙岚。 不愧是她的女儿,一样心灵手巧。 就是脑袋进了水。 想起之前的事情,她就感觉体内气息开始汹涌。 苏尘手一顿,飞快往熙梦的身体里弹了点功德。 熙梦身子微颤,总算平复下来。 “谁又惹你了?” 小柳儿茫然抬头看着苏尘,又下意识扭头看了看后边,没发现人,这才抓了抓脑袋,视线转向熙梦:“小姨?” 熙梦看向她的目光可没之前那么温和,板着脸:“没事,剪你的纸去!” 小家伙也不恼,乖乖巧巧点头。 熙梦看着又免不住叹气。 这性子……更像了。 她有些失神地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持续着。 好像那时候也是阴雨绵绵…… 老宋没走远,去了黄南松的维修店里。 彼时黄南松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度要将他往外赶。 老宋瞪了他一眼:“我可是在帮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黄南松不信。 “赶我就是帮我?” “那我现在也帮帮你。” 俩人拉拉扯扯间,老葛回来了。 他怀里抱着一小箱的酒。 “干嘛呢干嘛呢?多大年纪了还吵吵吵?叫人看笑话!” 老宋一看到他,没好气:“小黄这家伙眼瘸没脑子。” 黄南松:“嘿~老宋你还恶人先告状啊?” 葛平安将箱子放下,了解了一番,瞪眼:“小柳儿那小姨回来啦?不是说她现在状态不好吗?” 黄南松:“???老葛你也知道小柳儿小姨?” “你不知道?上回老宋后院屋子屋顶被掀不就是她干的吗?” 黄南松茫然:“老葛你说什么胡话呢?老宋那屋顶分明是黑龙……” 他顿了顿,眼睛倏地瞪圆。 紧接着倒抽了口气。 “黑,黑龙,小柳儿小姨?” 老宋轻蔑:“现在才联想到啊?” 黄南松后知后觉害怕起来。 “我,我刚才没惹怒她吧?” “废话,就她那暴脾气,你真要惹怒她,一口就吞了你。” 黄南松身子抖了两抖。 蓦地他看向老宋的眼里满是艳羡。 “老宋你真是好福气啊!” “捡个小柳儿回来养着,你看看,又是招来苏道长,又是招来黑龙,这运道哦……你不发财谁不发财啊?” 正闲聊着,葛平安朝茶馆瞄了眼。 “那边那姑娘谁啊?咦,她进去了。” 老宋忙转身看去。 哪里还能瞧见宋安卉的身影啊? 他隐隐察觉到了,忙不迭往茶馆赶,一进门,只见到坐在那儿数钱的小柳儿。 “人呢?” 小柳儿头也不抬,眼睛弯弯。 “苏道长带着小姨姐姐她们走啦!” 小柳儿说话间已经数完钱:“爷爷,三千一百!” “姐姐简直就是我的财神爷!” 老宋原本有些惋惜的,闻言面色一变:“小柳儿啊,是不是该见者有份啊?你看……” 他搓了搓手指头。 “哼,没门!” 宋安卉如梦似幻。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吸药时。 浑浑噩噩。 但很快,眼前又正常了起来。 周围一片漆黑。 宋安卉本能地揪住了苏尘的衣角,下一刻,她捂住了口鼻。 好臭! 熙梦轻嗤了声:“又是这股恶心的味道。” 声音有点空旷,隐约还有回声,说明这里的空间很大。 苏尘掏出手电筒打开,当看到角落里一堆白骨时,宋安卉瞪大了眼睛。 “苏道长,这,这里是哪里啊?” 苏尘没说话。 手电筒的灯光一点点往右边挪。 白骨堆边上,空旷了一块地方,紧接着就是一排排的木架子,每个木架子上,都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骷髅头。 宋安卉看清的那一刻,吓得差点没眼睛一闭就晕厥过去。 苏尘往她脑袋里注入了点力量。 宋安卉这才总算好受了些。 尽管如此,再度开口,她已经开始结巴了。 “这,这多少个骷髅头啊?” 多少个骷髅头,就意味着死去多少人吧? 苏尘:“将近一千。” 宋安卉倒吸了口气。 她想到了个可能性,小心翼翼问。 “他……也在这里吗?” 所以说,就刚才晕乎乎的一阵,苏道长已经带她跨越重洋了? 不对,重点应该是…… 母亲究竟为了他们害死了多少人?!! 宋安卉的手不禁开始颤抖起来。 害了这么多人,会不会自己也会遭报应啊? 苏尘视线一一扫过木架子,最后定格在其中一个架子后面。 熙梦也发现了。 她露出了龙尾,朝木架子扫荡过去。 哗啦啦! 无数骷髅头倒飞出去,落在地上,滚动,停下。 木架子也散了架。 宋安卉瞄了眼熙梦的腿,又看到了架子后面有个约莫三米高的鼎,下意识身子就是一颤。 就这么一眼,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只感觉浑身冰冷。 但下一刻,她又察觉浑身暖洋洋了起来。 天眼下,苏尘看到了一根黑色的气息从鼎内延伸到了宋安卉的身体里,扫荡了一圈后,将仅存的那点煞气阴气都吸收了,才又缩回了鼎里。 “咦?”熙梦疑惑地盯着宋安卉看。 “你跟这脏东西是什么关系?” 宋安卉连连摆手:“我,我之前都没来过这里。” 熙梦冷声:“但它在帮你!” 宋安卉被她盯着浑身免不住有些发抖。 幸好苏尘出声了:“她母亲献祭的人,她是受益者。” “那你母亲真是心狠手辣!” 熙梦扫了眼另外一边。 苏尘的手电筒也跟了过去。 就见一具具无头尸体排列跪着,有的尸体上白色的蛆不断涌动,有的尸体隐隐现出了白骨。 而上方,一个个头颅悬挂着。 地面,则是一片黑褐色。 宋安卉被吓到了,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苏尘:“一排九个。” “地面有坡度,砍头的血应该往这边流……” 熙梦指着鼎的方向。 她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这怎么有点像巫术祭祀啊?” 苏尘点头:“听说这邪神就是南洋那边的玄师过来搞的,南洋的玄师大部分是被驱赶出国境的巫师。” 熙梦:“难怪!” 她的表情一下子认真起来。 “所以你让我来,是把鼎里被供奉的那家伙灭了?” 苏尘摇头:“不是他。” “他只是个媒介!” 说着他低头扫了眼宋安卉:“应该就是所谓的保护灵!” 第789章 有人来了! 宋安卉愣了下,难以置信地眯起眼。 “苏道长,你的意思不会是……” 视线缓缓挪到那巨鼎上,宋安卉的身子有些许的颤抖。 熙梦已经轻松跳上鼎边,往里面瞄了眼,眉尾一挑。 “水煮的,不放调料,浪费喽。” 苏尘嘴角抽了抽。 “就算放了调料,好几年了,你吃得下?” 熙梦撩了下长发。 “我也没说有吃人的癖好。” 宋安卉勉强撑起身子,一步步走到鼎边,顺着鼎边搭的梯子爬上去,往下面看了眼。 黑漆漆的,看不清。 “苏道长……” 她求助地看向苏尘。 后者将手电筒一抛,熙梦顺手接住,直接往鼎里打。 当看清鼎中漂浮的人时,宋安卉整个身子摇晃了一下。 她很快稳住了身形,眼睛再度红了一片:“苏道长,当守护灵的话,就要被活活煮死吗?” 那该,有多痛啊? 苏尘没回答她,熙梦倒没客气:“没发现他肚子开了,里面的器脏都没了啊?” 宋安卉眼角的泪缓缓滑落。 “他应该是被生剖出器脏,再扔进这鼎里煮的。” 熙梦说着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放心啊,那时候最多就几口气,就算被烫死,也就最多受一炷香时间的罪。” 顿了顿,她挑眉:“当然了,用秘法强行替他延长性命例外。” “毕竟有些巫术的确是挺神奇的。” 宋安卉紧紧抓着鼎边,手背上青筋都冒了起来。 但很快,她就平复好了心情。 “我知道他一直都挺傻的。” “就是不知道,分手了,他还这么傻。” 苏尘犹豫了下,解释:“你母亲找上他时,他已经将钱挥霍一空,而且得了绝症。” 宋安卉怔了怔,笑开。 “放心吧苏道长,我没怎么伤心,就是……” 她重新瞄了眼鼎里的人,收回视线:“之前包的那些人都要换了,这张脸现在太丑了。” 熙梦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她唇角勾起。 “是个有趣的人类。” “很拿得起放得下呀。” 宋安卉疲软地下了楼梯。 她眼里的湿意眨了两下就消失了。 “不是我拿得起放得下,主要我真看脸,今天看了这个,估计晚上都要做噩梦。” “我要还养着跟他像的那些人,岂不是要天天噩梦?花钱找罪受啊?”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现在想想,我大概也没多爱他,就是之前爱而不得有了滤镜。” “不过他应该……” 宋安卉叹气:“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我!” “反正我就算得了绝症,也绝不可能为了他受这种罪的。” 说完,宋安卉看向苏尘:“苏道长,他在这身体里吗?怎么样才能让他解脱?” 苏尘扫了宋安卉一眼。 他缓缓摇头。 天眼下,那具浮尸里根本没有魂灵,甚至,体内的气息纯净地异乎寻常。 熙梦说得对。 有些巫术的确挺神奇的。 之前剑州邪神,还需要利用玉石来搜集信仰,妄图取代城隍。 这位邪神似乎不靠信仰,守护灵是融合在了这一鼎的陈年血水汤汁里。 汤汁里的气息,绵密恶臭,浸满了煞气。 这样鲜明的两样东西,居然能同时在鼎里,太奇怪了。 苏尘眯起眼,用天眼仔细探查。 熙梦对此兴致寥寥,她从鼎边跳了下去,拿着手电筒开始观察起这空间来。 宋安卉本就存了拉拢的心思,见状很快稳定了心神,小心翼翼跟在熙梦身边。 发现四面都有通道后,她仔细摸了摸墙壁上的隶书“宋”字徽记。 “这应该是防空洞。” “当初国际形势很严峻,很多有钱人怕核打击,纷纷开始修建防空洞。” “据我所知,我们宋家在常住的五个城市都修建了,不过后期国际关系缓和下来,已经修建成的三个就成了仓库,这应该是还未竣工的两个之一。” 宋安卉说着转头:“苏道长,我们现在是在德州吗?” 苏尘没回答。 宋安卉也没追根究底。 不管是不是在德州,那都是在美洲大陆上。 所以之前她迷糊的那段时间,果真跨越了大洋。 尽管之前早有猜测,此刻得到证实,宋安卉还是免不住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这世界果然神奇啊。 要是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本事…… 遐想间,熙梦耳朵动了动。 “有人来了!” 宋安卉的心提了起来。 是母亲吗? 她还要带人进来献祭? 自己要阻止吗? 犹豫间,熙梦已经带着她“嗖”得来到那堆白骨边。 恶臭味扑鼻而来,宋安卉挣扎了起来。 再待下去会窒息的。 熙梦嫌弃地扫了她一眼。 “人类就是脆弱,自己的气味还受不住。” 她往熙梦脸上吹了口气。 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经久不散。 宋安卉总算活了过来。 脑子也清楚了:“蛟……小姨?我们躲在这里干嘛?不直接阻拦吗?” 熙梦瞥了她一眼。 “干嘛要拦?” “有可能是要杀人的,跟那些一样,砍掉脑袋。”宋安卉指着那些无头的尸体。 熙梦点点头:“那就杀呗。” “……啊?” “你们人类杀鸡杀鸭杀猪不也一样要开膛破肚?这不挺正常的吗?” 宋安卉:“……” 她眼神瑟缩了下。 小姑娘这小姨……好像不止是脾气不太好吧? 这分明是蔑视人性命啊。 不过她是蛟。 这么一想,好像也挺合理。 扭头看到苏尘,宋安卉提醒:“小姨,苏道长还在那边呢,他怎么不动?” 感觉像是在发呆。 但这话她没敢说出口。 “你管他,要是他们想抓他砍脑袋,那就更有热闹看了。” 宋安卉:“……” 这位是真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她有心想出去,可一想万一要因此得罪了这快要化龙的蛟,有点得不偿失。 话说,邪神和苏道长,还有这蛟,到底谁更厉害? 她内心有点倾向于苏道长,毕竟能瞬息跨越大洋,这样的本事之前她闻所未闻。 可邪神即便相隔千里也能用守护灵帮她挡灾…… 无法权衡。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认。 就算苏道长这边斗法失败了,凭借母亲和邪神的关系,自己还有守护灵,应该也是没性命之忧的。 但如果成功了,或许自己还能借势从母亲手里接管更多产业。 想到这里,宋安卉心里仅有的那点担忧悄然消失。 与此同时,她也听到了脚步声。 有点凌乱,或沉重或轻浮短促,听起来就有很多人。 视线转向声音来的通道,通道内的亮光瞬间亮了起来。 没一会儿,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宋安卉眼中。 第790章 难道你是神使? 不是母亲孔雪玲,而是她一个远房舅舅孔春祥。 这位可不是善茬。 从小宋安卉就听说他在这边的社团混得很开,三教九流的大小人物都认识。 她母亲提起孔春祥,眼里只有轻蔑,说他自甘堕落,世家子弟去做这等勾当,有辱门楣。还时常教导他们,千万不要跟这位远房舅舅多接触。 所以,救命的时候,什么门楣,都忘在脑后了吧? 宋安卉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很快心又抽疼了下。 母亲,那会儿该是真害怕心慌了的。 可惜了。 熙梦突然扭头看宋安卉。 “怎,怎么了?” 熙梦眯眼。 “你在想什么?心绪很不宁啊。” 宋安卉眼神躲闪:“没,没想什么啊,”她深知说话真假要掺半,“就是认出人了,那是我一个舅舅。” 熙梦皱眉了瞬,恍然:“所以你要大义灭亲啊?” “没,我只是单纯地想挽救一下我的初恋。” 熙梦嗤笑了声。 “这样的话,自己都骗不过,还能拿来骗谁啊?” 宋安卉怔了怔,蓦地脊椎骨一股寒意袭上,整个人僵了。 所以…… 苏道长也一眼看穿自己了吗? 那头,孔春祥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浩浩荡荡的,看着至少二十来人。 10个人被套着脑袋,手脚绑着铁链,边上有壮汉盯着,壮汉的腰间别着枪支,一个个凶神恶煞。 早有懂事的手下过去开灯。 头顶,一排排灯亮来。 整个空间敞亮了起来。 宋安卉也直直对上对面那些无头尸体,心跳停了几拍。 而孔春祥他们,一眼看到了站在中间的苏尘,还有倒塌的木架子和滚落一地的骷髅头。 他们有瞬间的呆滞,很快孔春祥身后的小弟惊呼了起来。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这些是不是你破坏的?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说的是英语。 他说话时,身子快速上前,手也举了起来,枪口对准了苏尘,眼神警惕。 孔春祥扫了眼身后,其中三个壮汉也走了过去支援。 宋安卉有些担心:“小姨,苏道长被枪打中也会流血的吧?” 不是有句老话说嘛,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更何况,玄术厉害也并不代表拳脚功夫厉害。 苏道长毕竟是人,不是吗? 她这一侧头才发现,熙梦已经在白骨堆里找到了舒服的姿势躺侧躺支着脑袋。 神情更是惬意地很。 要是手边再放个果盘什么的,她甚至会怀疑这蛟龙是来度假的。 熙梦慵懒地抬了抬眼皮。 “玄师的血,味道应该挺好的是吧?” 宋安卉:“……” 苏尘没动静。 他依旧在用天眼探查鼎里的情况。 可惜,本以为在那浮尸的皮肤上会有阵法或者类似的东西,很可惜,什么都没发现。 倒是在鼎的底部,发现了一个带孔的扁圆长柱状东西,有点像被压扁的象牙。 见他无动于衷,最开始上前的小弟恼怒了,上前一步,枪口直接摁在了苏尘的太阳穴上。 “跟你说话呢,耳聋了啊?” “找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宋安卉有些不忍地捂住了眼睛。 仿佛下一刻,苏尘就会血溅当场。 枪声响了。 “啊!”一声惨叫传来。 宋安卉的心跳骤停了两秒。 她缓缓移开手,再度朝苏尘看去,见苏尘还稳稳站着,反而之前开枪的那人难以置信地捂着血淋淋的手臂,牙齿死死咬着,依旧避免不了发出了闷哼。 咦? 宋安卉朝熙梦看去。 压低声音问:“苏道长怎么办到的啊?开枪都没事?” 熙梦神情恹恹。 “无聊。” 无不无聊的,我可以自己判断。 您倒是解释一下啊。 金刚符依旧保持着二三成的痛感。 所以苏尘察觉太阳穴传来的痛楚,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看向捂着手臂的人。 “你……”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白皮肤高鼻梁的金发青年,语气委婉了起来,“没事吧?” 这话落在宋安卉耳中,阴阳怪气得很明显,要是气性不好的人,指定以为他在讽刺,指不定下一刻就要发飙。 捂着手臂的那人显然脾气就不怎么好,闻言脑门上的青筋都凸起,他狠狠咬了咬牙齿,眯着眼警惕后退了两步,视线紧紧盯着苏尘。 他换成了蹩脚的中文。 “你……是华国人。” “不对,你究竟是人还是……你也有守护灵?” 他跟着孔春祥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很多回,深得孔春祥的信任,自然也跟着他见识过许多玄而又玄的事物。 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守护灵。 孔春祥就有守护灵。 每当他遭遇危险,总能化险为夷。 有一回他们都被包围了,枪林弹雨之下,没什么身手的孔春祥中了七枪,其中两枪位置靠近心脏,送去地下医院,最权威的医生都说没救了,他愣是挺过来了,而且三天就生龙活虎。 之后被孔春祥带着来到防空洞里,他才总算知道了守护灵的存在。 甚至孔春祥还意味深长地跟他保证,如果他一直这么忠心,未来他也会给他做个守护灵。 “强森!”孔春祥听他提起守护灵,有些不满地开口。 强森果断闭嘴。 孔春祥这才眯眼看着苏尘。 “你……”他上下打量了苏尘几眼,穿着款式老旧的衣服,身形有点瘦,人倒是有点精神。 就是脸…… 总让他有股熟悉感。 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 他倒不认为苏尘身上有守护灵,毕竟守护灵并不能让他们躲避灾难,它只会在生死关头将人救下而已。 当初他也有守护灵,中枪了,身上依旧会有血洞,要不是因为贡献大,神赐予他快速恢复的能力,那次受伤至少要修养一两年。 思及此,孔春祥的眼睛眯起。 能不动声色地出现在祭祀点,还不被枪击中,又说中文,或许…… 他小心翼翼问:“难道你是神使?” 苏尘拧眉。 神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词? 太杂烩了! 孔春祥:“你如果不是神使?那你……” 苏尘指了指鼎。 “我为了它而来。” 第791章 走,打架去! 苏尘的声音清冷。 那双眼睛太过澄澈,仿佛所有的人和物都无法进入他的视线。 他好像……睥睨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孔春祥心中突然有了个怪异的想法。 莫非……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了起来。 “你……不,您,难道您是救世神?” 救世神? 那位邪神给自己设的尊号? 苏尘扫了孔春祥一眼。 这位邪神看来在这片大陆上是真如鱼得水啊。 尊号有了,还有神使,守护灵,一帮盲目的信众。 他的视线又扫过孔春祥身后,那些彪形大汉皮肤或黄或白或黑。 不得不说,还真挺牛的。 转而,他的嘴角扬了起来。 越牛越好。 功德就更多了啊。 强森等人从孔春祥嘴里听说救世神时,眼神有片刻的茫然,紧接着就转为震惊。 他们身子一软,下意识就要屈膝下跪。 可一看孔春祥,他怎么没跪? 大家又迟疑了。 孔春祥几乎是在问出话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不对,如果是救世神,何必为了一个守护灵而来? 神不是万能的吗? 守护灵轻易就能被神召唤的吧? 只是…… 再看向苏尘,见他依旧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 迟疑了片刻,孔春祥感觉还是感觉这人是神使的可能性大一点。 当然,从声音听来,他不是跟自己电话联系的那位。 跟神使联系十来年。 他从一个落魄的家族边缘人物到如今名字得以记录族谱。 地位一点点爬升,自然也隐隐从三教九流里得知更为隐秘的消息。 救世神下神使诸多,很多是从南洋那边过来的玄师巫师,能力莫测。 神使之间互为竞争关系。 谁手里给救世神上供的人牲多,谁就越能得到神的恩赐。 所以…… 这位神使难道是想拉拢自己? 孔春祥下意识点了点头。 综合来看,这种可能性最高。 只是,自己是断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神使的。 想到这里,孔春祥清了清嗓子,对苏尘恭敬行了个礼。 “这位神使大人,我孔……” “救世神会保护你吗?” 孔春祥被苏尘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 反应过来才点点头:“这是自然!” “我孔春祥也是有守护灵的,而且还有神的恩赐。” 他说这话时,颇有几分得意。 这说明救世神和神使大人对自己的信任和看重。 你是撬不走我的。 可惜,他没从苏尘眼里看到失望。 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明白了。” 这么好说话? 不再劝一劝?拉拢一下? 下一刻,苏尘扭过头:“熙梦!” 没等孔春祥反应,白骨堆里袭来了一条黑色巨尾。 他看见自己的身子飞了起来,重重地砸在了十米高的墙壁上。 那一瞬间,他都怀疑五脏六腑都要被撞裂。 身不由己往下落时,孔春祥恶狠狠地看向苏尘。 这哪里是好说话? 分明就是要赶尽杀绝。 不对,自己有守护灵,是不可能死的。 所以,这是下马威! 愤恨,恼怒,充斥着孔春祥。 他只觉得喉咙一甜,一股鲜血喷溅而出。 砸在地面时,他清晰地听到了手骨肋骨断裂的声音。 “噗!”他再度吐出了一口鲜血。 苏尘拧眉:“不够。” 巨大的黑尾再度将孔春祥扫起。 “啪!” “!” 宋安卉不忍直视地扭过脑袋。 果然。 这蛟动起手来丝毫不手软,不对,尾软。 此刻分明是将舅舅当球一样甩来甩去,看到鲜血喷溅,她好像…… 宋安卉瞥了眼熙梦那张脸,狭长的眼里满是兴奋。 在玩一个好玩的游戏。 这个认知让宋安卉的心一颤。 很快她低头,掩饰住了心慌。 这蛟,好像不太好结交。 要不还是算了吧。 感觉苏道长更好一点。 而且苏道长让她出手她就出手,看起来苏道长能耐更大一点。 宋安卉想着,期待的目光看向苏尘,就见他眯着眼盯着孔春祥,已经伸出了双手,下一刻,那双纤长的手晃动出了残影。 熙梦“咦”了一声。 她坐起了身,收回了黑色的龙尾。 饶有兴致地看着孔春祥方向。 此刻的孔春祥几乎被甩成了一滩肉泥。 只堪堪维持住了勉强的人形。 原本他必死无疑。 但就在这时,一道隐蔽的气息突然落在他身上,将他浑身笼罩在其中。 而他的身前,更是出现了一个十来岁的男童魂灵。 那魂灵气息十分纯净,出现时,魂灵颤抖了下,缓缓融入孔春祥身体里。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奄奄一息的肉泥再度焕发了生机。 “有趣。” 熙梦说着,快速冲到了孔春祥身边,脚踩着他血肉模糊的脸。 不对。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 他的脸又恢复了一点,已经有了五官的形状,虽然看着依旧惨不忍睹。 “姓苏的,他这杀不死啊。” “你说,要不我索性将他吃了,看看他还能不能恢复?” 苏尘没说话。 这位“救世神”与剑州的邪神不同。 剑州的邪神目的明确,就是要取代城隍,所以方式简单粗暴,所在的位置也很容易探知。 但这位,目前只有这处祭祀之所,鼎中并不多的守护灵残魂,还有宋安卉。 原本苏尘还想着跟宋安卉沟通是不是让她先处于死亡威胁,逼迫守护灵出来,再探寻那邪神的踪迹,没想到来了个孔春祥,这不就巧了嘛。 这位身上气息虽然纯净,可就面相上看,杀人如麻,背负至少上百条人命,可谓罪恶滔滔。 用他来当诱饵,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刚才他掐动法诀,就是事先做好笼子,捕捉邪神的“神力”。 让他意外的是,这“神力”也很纯净。 它的治愈功效甚至隐隐可比自己的力量。 短暂的疑惑后,苏尘敛了心神。 他的力量笼子成功捕捉到了一丝黑色的“神力”,也将孔春祥的守护灵彻底定在了他的体内。 边上的熙梦地缓缓抬起了脚。 她眯眼看着脚上缠绕的黑色气息。 “脏死了!” 嫌弃地扔开,熙梦看向苏尘:“确定在哪儿了吗?” “走,打架去!” 她压抑好几天了,感觉筋骨都生锈了。 宋安卉闻言,忙小跑了过来,生怕被落下。 苏尘扫了她一眼,力量卷起孔春祥。 “走!” 第792章 你确定在这儿? 熟悉的如梦似幻。 宋安卉已经适应了。 她的视线很快落在了孔春祥身上。 可惜后者已经昏迷,这会儿正处于将死未死的状态里。 出了鬼道,苏尘就放开束缚,黑色“神力”再度萦绕而来,包裹住了孔春祥,然后大部分又被苏尘截留。 熙梦瞧见苏尘掐指,不得不佩服。 “你这钓鱼呢?” “不断洒饵料?” 宋安卉什么都看不到。 她不解,她沉默。 反正苏道长愿意带自己离开,肯定不会害自己。 至于其他的…… 隔行如隔山,即便他们解释了,自己也未必听得懂。 大哥当初就教导自己,他们不必事事都精,事事都掌控,只需要掌控好人即可。 掌控人…… 宋安卉看着苏尘的背影,很快垂下眼眸。 怕是痴心妄想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再度进了鬼道,宋安卉已经神色自若。 甚至这回她已经能明显察觉这种状态下,周身的温度都低了许多。 连续十来次。 宋安卉再度脚踏实地时,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喧闹声。 “这里……” 她下意识走到窗户边往下看。 不远处是个十字路口,红灯在闪烁,十几辆车停着。 街边人很多,穿着大衣,戴着帽子,踩着高跟。 视线飘远,当看到熟悉的建筑时,宋安卉眯起眼。 跨州了啊。 不过这次苏道长走得有点慢。 思绪刚飘远,耳边就传来了一道人声。 “你们是谁?” 声音里带着警惕。 宋安卉下意识转身,就见一个穿着黑大衣的白人男人用淡蓝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们。 他的一只手拿着拐杖,另一只手捧着《圣经》。 有点眼熟。 宋安卉记起来了。 有次来外婆家探亲,在这附近的教堂,曾经见过他在主持祈祷仪式。 牧师? 男人的视线很快落在了孔春祥身上。 透过血迹他窥见了孔春祥隐约的五官,瞳孔当下就是一缩。 熙梦笑:“认出来了啊?我干的。” 她撩了下长发:“你要替他报仇吗?” 男人狐疑地凝视熙梦,似乎很是不解。 “他居然想看我的真身,”熙梦笑看向苏尘,“这么胆大妄为,我可以吃了他吗?” 苏尘已然通过天眼从男人身上看到了两个画面。 收获不错。 所以难得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加葱蒜吗?” 熙梦翻了个白眼。 宋安卉一直在观察男人,见他眯眼,看出他听懂熙梦和苏尘的对话。 见他偷偷抬起拐杖,刚想提醒一声,下一刻,男人就被巨大的龙尾卷起,动弹不得。 龙尾将熙梦的脑袋顶在了天花板上。 她缓缓低头,凝视男人。 “这个更脏。” “加多少调料都没用。” 她看向苏尘。 “这回能死吗?” 苏尘耸耸肩。 “你可以试试。” 熙梦缩紧了龙尾。 咔咔咔声音不绝于耳。 宋安卉抖了抖身子。 看向熙梦的目光里满是畏惧。 熙梦伸出手,将男人手里的拐杖拿起。 她仔细观察了下,扔给苏尘。 “雷击木,至少千年。” “是个好东西。” 苏尘接过扫了眼,果断用布袋的带子捆缚住,嘴角也有了点笑意。 熙梦放开了男人,后者身子颤抖了下,身影缓缓消散。 宋安卉忙提醒:“不好苏道长,他要跑。” 熙梦将龙尾收了起来。 “雕虫小技。” 下一刻,宋安卉只听“砰”一声。 男人的身影被窗户反弹了回来。 他错愕地看向苏尘。 身影再度消失。 “砰!” 他再度被墙壁反弹了回来。 这回嘴角一丝血迹溢出。 熙梦拖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我这也没打起来啊。” “太弱了。” 苏尘掐动手诀,将男人也束缚住。 他看向宋安卉。 “有个地方叫大沙头,你知道在哪儿吗?” 宋安卉下意识点头。 她眼神闪烁了下。 “在n市,听说那边有很多偷渡者和流浪汉,苏道长,你问这个……” “有地图吗?标一下位置。” “哦哦哦,我看看。” 宋安卉在房间里找了会儿,很快从书房里找出了地图,标注了位置。 苏尘在计算距离时,宋安卉小声问:“苏道长,该不会邪神就在那里吧?” 这会儿即便再蠢,宋安卉也看明白了,苏道长这一路就是顺藤摸瓜。 而瓜,显然就是邪神。 没等苏尘回答,宋安卉抿唇:“那里环境肮脏、充满暴力,的确容易滋生罪恶。” “就是人很多很乱,邪神……” 她想问,邪神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 如果跟熙梦一样,可以化作人,或许她还能让人帮忙找一找。 但要是跟鬼魂一样,普通人根本看不到,或者能附身,她估计就爱莫能助了。 苏尘收起地图。 “这两个人就不带走了,你看着吧。” “……啊?”宋安卉反应过来忙问,“苏道长,你,你不带我去吗?” 熙梦长发一甩。 “你这小身板过去,是想当肉馅吗?” “肉馅都嫌你肉少。” 宋安卉:“……” 看着苏尘和熙梦的身影消失,宋安卉缓缓坐了下来。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了许多想法,可都被她一一压了下来。 一切都没尘埃落定。 宜静,不宜动。 至少没人知道自己已经回国了,在这里,自己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宋安卉起身,飞快检查了下套房的布置。 确认这房子只有那男人一个人住,不会有人突然到访之后,这才彻底安下心。 悬着的心落了地。 宋安卉难免想起了当初与他在大沙头里的艰难日子。 那里是人人厌弃的所在,却是偷渡者和流浪汉的避难所。 不需要身份,他们就能获得一份可以日结拿现金的工作。 当然,工资也是极低的。 可即便如此,他都没舍得让她出去抛头露面。 她闲不住,见邻居和善,偷偷帮着做了点手工活。 尽管速度很慢,而且常常要她们返工,但那段时光,逼仄矮小阴暗的房间里,总是欢声笑语不断。 可那样的地方,快乐总是短暂的,悲伤才是主旋律。 宋安卉跟她们奔跑到恶臭的小道里。 看到了被连砍几十刀,倒在血泊里的妇人。 就为了几十刀,曾经给她讲故事,逗得她笑弯了腰的妇人没了命。 回想起那画面,宋安卉已不再如当初那样战栗。 可记忆里的她转过身,他的脸已经模糊了,身子却依旧在颤抖。 “阿祖。” 宋安卉轻轻呢喃。 旋即苦笑了一下。 她害怕成为那个妇人,他也害怕她成为那个妇人。 所以那一次被暴揍后,她选择自私,他选择成全。 多可笑。 富家小姐舍弃一切跟着穷小子私奔。 不,她哪里舍弃一切? 只要回头,她有无数退路。 而他,万劫不复。 另一边,看着脏乱差的窄街。 熙梦吸了吸鼻子:“你确定在这儿?” 第793章 屋里有东西 苏尘也带着一丝疑惑。 天眼从那男人身上看到的画面里,一样脏乱差的窄街,不过十来岁的他在被人围堵暴揍。 彼时围观的人只远远看着,表情麻木。 所以当有人出来阻止时,男人记忆里,他全身都发着光,看不清脸孔。 而此刻同样的街道,凌晨的三四点,街边依然有人摆着小摊,摊主笑容满面。 有路人经过,摊主总是笑着打招呼,看起来很是熟稔。 不远处居然还有一群孩童在拿弹弓打易拉罐。 时不时发出惊呼声。 更远处,有老人慢悠悠地扫着街,时不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头点燃,吸一口扔进畚斗里,脸上只有享受,没有不满。 这样的画面,看着就很和谐,跟宋安卉嘴里说的充满暴力截然相反。 与那男人记忆里的画面也不一样。 熙梦深深吸了口气。 “这里的气息真干净啊。” 她看向苏尘,意思很明显。 气息这么干净,怎么可能有邪神在这里? 苏尘收回视线:“就算是在翠城,气息也没这么干净的。” 人有千面,生活在一起总有摩擦矛盾,怎么可能一点晦气都没有? 更何况生死离别,阴气总是避免不了的。 “更何况,深夜小孩子在外面玩,正常吗?” 熙梦来了精神:“还真别说。” “那……怎么找?” 苏尘环视一圈。 其实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 路上即便有人,也是个个面露倦色,估计回家倒头就能睡着。 “看面相。” 熙梦:“???” 苏尘在街上观察了一阵,尾随在一个男人身后,看着他回家。 所谓的家,其实就是一个用各种布料缝合在一起搭建的棚屋。 苏尘和熙梦远远看着。 男人在看到棚屋门口堆放的东西时,俯身捡起看了眼,眼中的不满一闪而过。 “怎么又是这些?” “面包牛奶面包牛奶,吃得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就不能发点肉?” 棚屋里传来女人干哑的声音。 “回来啦?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男人顿了顿,提着东西弯腰进去。 “我把工作辞了。” 女人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辞了?是他们不给你结工资?” “不是。” “那就是扣你工资了?” “……也不是。” “为难你骂你了?” 男人默不吭声。 “都不是,”女人不解,“那你为什么要辞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活很难找的,你这个活还是我花了钱拜托人才找到的。” 男人小声嘟囔:“说的好像是什么天大的好工作一样。” “什么?!” “我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工作。” “累死累活两班倒,一天才几块钱?再这么做下去,人就废了!” “再说了,我这两天照顾你,也挺累的,熬不住。” “熬不住也要熬!”女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我怀孕晕倒了都想着休息两天回去继续工作,夜班怎么了?夜班还能多赚一点,难道你不想攒钱买个房子吗?以后我们孩子出生了,总不能也住在这里吧?” “他们不也照样住?为什么我们的孩子不行?他要实在娇气,回头就直接送孤儿所,省得我们还得自己喂养。” 女人难以置信,很快抽抽噎噎了起来。 “那家里的爸妈呢?” “不赚钱,怎么寄钱回家?” 男人沉默。 “不是,赵小桥,你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你忘记我们是吃了多少苦才来这边的吗?” “说好了要攒钱,回家盖大房子,然后开个店的。” “明明我们说好了的。” 男人拆开面包:“别说了,先吃点儿东西。” “我不想吃。” “我是生病了,爬不起来才工作不了,但你呢?” “你一直眼高手低。” “不是嫌这,就是嫌那儿。” “要不是社区一直发放面包牛奶,你早就饿死了,你还嫌弃他们只发这个。” 男人开始吃面包喝牛奶。 “我跟你说话,你到底听进去了没?” “就不能上进点吗?隔壁都知道摆摊。” 男人顿了顿:“摆摊卖那么便宜,能赚个屁的钱。” 女人:“一天赚一刀,一年也有三百多刀,换成国内的钱,也有两三千。” “然后呢?找人寄回去,到爸妈手里有没有一千都不知道。” “这样有意思吗?” 熙梦摇晃着双腿:“是真没意思。” “有意思有意思,你就想过有意思的生活,可谁家不是柴米油盐,不是成天工作?你想有意思,你怎么不投个好胎?” “你要是有绿本,你就能光明正大出去工作,就能不熬夜,你有吗?” “你要是有钱,我们还需要漂洋过海吃这么多苦?你有吗?” “你没有,你穷的裤衩子都补了又补,我好不容易攒了点钱,你转头就花掉了,我都不知道你花哪里去了。” 男人不耐烦:“又来又来,成天翻旧账,你有意思吗?” “没意思我们就离婚啊!” 争吵开始升级。 女人开始小幅度地摔摔打打,男人不吭声了。 苏尘看到那棚屋里,一丝丝晦气弥漫开。 只是没等飘出,突然掉了个头,被什么东西牵引过去,很快消失。 棚屋里的气息又干净了。 摔摔打打的女人这会儿也平复了心情。 “算了,我累了,不想计较了。” “这么晚了,休息吧,有事明天起来说。” 男人点头:“好。” 熙梦看向苏尘:“那屋里有东西。” 苏尘点头。 能吸晦气的东西。 而且似乎还能影响人的神智,让他们短暂地平复心情。 熙梦等不及棚屋的灯灭,就钻了进去。 苏尘忙跟上,没等那对夫妻反应过来,就施了个幻术。 见他们没被熙梦惊到,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怕什么?!” 熙梦在棚屋的角落里看到了一本《圣经》,好奇拿起翻看了下。 “被看到了就打晕啊,反正晕倒了也是睡觉。” 她说着闻了闻书,嫌弃地将它抛给苏尘:“是这个吗?我没闻到什么气味。” 苏尘用天眼观察了下,摇头。 “那……这个?”熙梦翻出了一根笔芯。 苏尘继续摇头。 熙梦很快将棚屋翻了个底朝天。 “怎么都不是?你判断地准不准啊?实在不行,要不你算一算呢?” “总不能是这布吧?” 熙梦指着破旧衣服缝补而成的篷布。 苏尘依旧摇头。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还能是这脚底下的土啊?” 苏尘迟疑了下,视线转向了之前男人提进来的袋子。 袋子里还有一个面包一包牛奶。 第794章 还是个哑巴小乞丐 熙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难以置信:“吃的?” “这……可能吗?” 苏尘神色古怪地看着那面包和牛奶,也有点想不通。 出于谨慎,他还是掐指算了下。 他没求与邪神相关,只求之前的晦气消失是否与面包牛奶有关。 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这邪神难道已经成为了紫姑这样的神灵? 这也不对啊! 紫姑虽然可以出现在世间任何一个厕所里,但她出现时,自己也能察觉到。 可刚才晦气被吸收时,他根本没察觉其他的气息。 那这面包和牛奶…… 这会儿里面也没晦气啊。 难道也是类似保护灵那样的媒介?邪神借由它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使用“神力”? 到底怎么做到的? 苏尘眉头拧紧。 思索再三,他跟熙梦打了个眼色,拿着面包和牛奶离开棚屋,顺便撤除了幻术。 彼时棚屋里的夫妻俩已经在幻术的作用下成功躺下睡着,这会儿幻术撤除对他们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苏尘和熙梦从棚屋里出来,却直直对上了一双好奇的目光。 那属于一个四五岁的孩童。 孩童就躲在棚屋边的杂物堆后,露出一颗小脑袋。 他的脸很小很瘦,显得一双眼睛又大又黑。 发现苏尘熙梦看到自己,小家伙嗖地缩回了脑袋。 熙梦利索越过杂物堆,提起了小孩的衣领,刚想捂住他的嘴,却发现小孩一点都没挣扎,乖顺地被她拎起。 这就有些不好玩了。 熙梦兴致缺缺地将他捞起,扭过他的脑袋来。 “你不怕吗?” 小孩眨了眨眼睛。 “哑巴啊?” 她视线扫了眼小孩的衣服。 很破,还脏兮兮的。 “还是个哑巴小乞丐。” “别胡说。”苏尘接过孩子,掂了掂。 太轻了。 再摸一摸这孩子的手,叹气。 “他是不是生病了啊?” “不然怎么瘦成这样?” 这里虽然脏乱差,但分面包和牛奶啊,按说不应该有人饿着。 熙梦又想到一个可能性:“还是说他的吃的被抢了?” 她一把拿起那面包,递到小孩面前:“吃!” 小孩扭过脑袋。 “猜错了?不饿?” 话音刚落,小孩的肚子咕咕咕叫了起来。 熙梦:“……” 苏尘眼见她开始抓狂,安慰:“也有可能是食物过敏。” “过敏?什么是过敏?” 苏尘一边抱着孩子走一边解释:“就是吃了某些食物身体会产生不好的反应,比如拉肚子,高烧,长红疹,有的甚至会威胁到性命。” “你们人类真脆弱。”熙梦撇嘴。 “那……” 她下意识就想让苏尘把孩子扔了,可对上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了。 人类历来奸诈。 故意将幼崽生得这么可爱,让她狠不下心。 苏尘往小孩身体内注入了一股力量,感受着那小手的温度一点点降下,转过身。 “走吧,带他去吃点东西。” 熙梦轻哼:“麻烦!” 深夜的异国就算有店开着,可苏尘没这边的钱,买不了。 索性开了鬼道回了国。 这会儿国内天才刚刚灰暗。 小孩突然来到陌生的地方也很安静,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来来往往的客人,还有街上的行人,等吃的端上来,筷子递到面前,他犹豫着接过,笨拙地夹起一根面,小心翼翼。 “这他吃了不会过敏吧?”熙梦问苏尘。 没等回答,她就没好气:“要这也过敏,他直接跳江跳悬崖,活得真累!” 小孩歪着小脑袋看着熙梦,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看什么看?赶紧吃!” 熙梦恶狠狠。 小孩没害怕,继续低头一根根地吃面。 熙梦看他吃这么慢,碍眼地很,深吸了口气:“我出去逛逛!” “别走远。”苏尘提醒。 免得暴走的时候他来不及。 熙梦哼了声离开。 苏尘摸出手帕给小孩擦了擦小脸:“慢点儿吃,别着急。” 小孩抬起头,看了看他,继续慢吞吞地用筷子夹起一根,见面条溜了下去,他索性放下筷子,小手直接抓着面条往嘴里放。 苏尘:“……” 行吧。 大概是饿狠了,筷子还使不利索,着急了。 熙梦在小孩吃掉半碗面时回来的,一在对面坐下。 苏尘疑惑片刻,很快恍然,从布袋里掏出了一沓钱递给她。 熙梦轻咳:“回头让他还你。” 她别扭地出去了,很快又回来。 彼时小孩已经狼吞虎咽地将所有面条都吃掉,甚至还捧着海碗打算将汤也喝掉。 苏尘连忙往他那肚子处注入了点力量,帮他消化了些,这才看着他一口一口喝光,小肚子鼓鼓的。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就见熙梦提着两个袋子进来,直接将袋子甩给小孩。 “换上!” 小孩好奇扒开袋子。 里面是新衣服。 熙梦看着袋口被他手弄脏,咬了咬牙。 苏尘用手帕给小孩擦了嘴和手,又将袋口擦干净。 这才转过身:“老板,能不能去你里间给孩子换一下衣服啊?” 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小孩嘴里才总算蹦出一句:thankyou。 熙梦:“???” “他说什么呢?” 苏尘:“……用英文感谢呢。” 熙梦轻哼:“谁要他感谢了?” 苏尘笑着重新抱起小孩,带着熙梦回到大沙头。 刚想问小孩他家在哪里,想将他送回去,就听到了一阵警笛声。 五辆警车开进了狭窄的街道,一路进去,在尽头处的一栋建筑外面停下。 苏尘和熙梦过去瞄了眼。 熙梦盯着那招牌看了许久。 “上面写的什么呢?” “孤儿院。” 熙梦狐疑地看着苏尘:“你怎么知道的?你学过?” “嗯。”前世学过。 因为很多科学家做实验会用到。 他为了快速了解,自学了些。 但……不会说。 苏尘察觉怀里的小孩扭了扭身子。 他低头:“你住这里?” 意识到说的还是中文,他犹豫了下,放开小孩。 预想中的小孩飞奔进孤儿院的场景没出现,相反,小孩熟练地往远处跑,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看着孤儿院。 苏尘:“???” 他跟熙梦对视一眼,过去重新将小孩抱起,走鬼道直接到孤儿院的屋顶。 下方,有门被强行撞开。 熙梦好奇下去快速溜达了一圈,神色古怪:“你猜那个面包是哪里做的?” 第795章 他身上是真香啊! “边上的小屋里。” “他们没有让小孩做面包。” 不是雇佣童工,所以那些人没有理由抓捕他。 熙梦茫然了瞬:“跟小孩有什么关系?这说明邪神在这里啊!” 苏尘:“这里的气息很舒服。” “你管他舒不舒服,邪神在这里,灭了就行。” 苏尘:“……” 他叹了口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的不是邪神?” 熙梦拧眉:“不是你带我找过来的吗?怎么可能不是邪神?” “那白骨堆和一排排尸体是假的啊?” “这都不是邪神,谁是?” 是啊! 怎么会出差池? 转而他就释然了。 此前卦象就显示多阻碍。 所以那男人的记忆画面其实没什么帮助吗? 当年他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来的大沙头。 这么多年过去,大变样也可以理解。 所以,还是得回去搜查男人的记忆? 犹豫间,苏尘就听熙梦肯定道:“这些都是伪装!” ??? 苏尘没来得及细思,就听到楼下男人的声音,用不是太顺溜的英文在解释。 “孩子成年后,想留在这里帮忙做面包的,可以直接留下。想自己出去闯的,我们也会提供两百刀,至于他们去哪儿,做什么……” “抱歉,我们只是一个孤儿院,即便有乐心人的帮助,将他们养大,每人提供两百刀,已经是我们的极限。” “我们没有能力追踪每个孩子的去向和情况,最多就是有些孩子念旧,打电话或者寄信回来跟我们聊天,不过这些情况我们都会记录的,我找找记录本……” 一阵翻找后,传来了书页被翻动的声音。 熙梦看向苏尘,见他久久没说话,气恼:“这绝对是伪装,我跟你说,人类绝对是这世上最狡猾的,我当初……” 她的话戛然而止。 似乎忆起了不堪的过去,她的心情急转直下。 她看向小孩,视线却没聚焦。 苏尘瞥了眼,发现她没暴走的迹象,继续细细听着下方传来的谈话。 被问话的人不老,相反,听着约摸三十岁左右。 对上咄咄逼人的质问,他的语气一直十分平缓。 说起孤儿院经营的费用,他也取出了资助的账本来。 大概是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警员中的一个脾气越发暴躁,开始摔摔打打,声音大得像是在咆哮。 小孩往苏尘的怀里缩了缩。 有人将暴躁的警员拉到了阳台。 二人点烟,小声交谈了起来。 从谈话里,苏尘了解到,近几年周边诸多城市的很多孤儿院长大的人都失踪不见。 调查显示,他们基本上是在离开孤儿院一年内陆续失踪的,人数至少上千人。 他们努力了许久,抓了十几个人,审问之后发现他们的作案手法雷同,他们认定这背后有个十分严密的庞大组织。 但对被抓的那些人抽丝剥茧的调查后,发现这些人唯一的联系,就是他们都曾来过大沙头,来过这个孤儿院。 半年前,他们派人混入孤儿院开始调查,孤儿院上下都翻遍了,没有异常。 但这半年内,失踪依旧在持续。 原本他们已经打消了孤儿院的嫌疑,有线人突然联系,确定跟这里的孤儿院有关,这才在夜里搞了个突然袭击。 脾气暴躁的那警员有个心仪的姑娘,孤儿院长大的,还没来得及确认关系,那姑娘就失踪了。 连续找了四年,至今没发现踪影,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 烟约莫抽了半包下去,苏尘听到了他无奈的声音。 “我放弃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一定要找到她的吗?就算死了,也要见到尸体,不是吗?” “我说的是放弃调查这个孤儿院。” “哦,我也感觉应该是线人给的情报有误。” 俩人齐齐叹了口气。 “我们办案看过太多嫌疑人,即便没有证据证明,我们往往也能凭直觉判断他们是否心虚。” “这个王院长……我觉得没问题。” “是,他的眼神很干净。” 苏尘到底不太甘心。 幻术起。 熙梦回过神,发现苏尘的身影消失,忙跟了下去。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满墙的书籍文件,熙梦来不及观察,就对上了一双澄澈的目光,那属于一个身量不高,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的青年。 后者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熙梦:“!!!” 这就是那邪神吧? 她眼神变得狠厉时,手也下意识化为了尖利的爪子。 视线扫到边上的苏尘,才收敛了些。 但很快,她就吸了吸鼻子,爪子不自觉就化为了白嫩的双手。 熙梦抬起手看了眼,转向苏尘,眼里满是惊奇。 苏尘苦笑。 他不甘心地想下来看看这人的面相,还想用天眼窥探出其他的可能性。 结果只一眼,他就失望了。 这院长的身体,没有寻常人的五脏六腑,浑身一体,只有一种气息。 香甜可口。 是食物的气息。 天眼也没能从他身上看到任何画面。 更别说面相,一片虚无。 之前的判断没错。 他不是人。 更不是邪神。 结合之前在棚屋的发现,他的能力应该是用食物带走负面气息。 孤儿院常年给大沙头的贫苦之人发放面包牛奶,也难怪这地方跟之前截然不同。 错了! 苏尘歉意地跟青年笑了笑。 “抱歉,打扰了!” 而后带着熙梦重新上了屋顶,撤了幻术。 楼下,警员们在幻术撤掉之后短暂地惊疑了下,很快恢复了状态。 他们依旧要带走院长。 那位也没反对,十分顺从地跟着他们下了楼。 只是到孤儿院门口上车前,他转过身抬起头,看向屋顶,对苏尘和熙梦笑了笑。 熙梦:“……” “还笑!” “再笑我都想一口把他吞掉了!” “他身上是真香啊!” 想起之前说他是伪装的,熙梦没半点心虚,反而责怪起苏尘来。 “你这能耐不行啊。” “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错了吧?白白浪费了时间。” 苏尘微微皱眉。 “喂?” “哎,不就说你几句吗?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行吧行吧,我也有错,这总行了吧?” “你还皱着眉?你该不会想把我扔这里自个儿回去吧?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路痴啊,我……” 苏尘摆了摆手。 “等会儿,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熙梦疑惑:“怪?” “这异国他乡的,头发五颜六色,眼睛也五颜六色,还能有东西比这个还怪?” “你看这小孩……” 苏尘眯眼。 小孩? 对! 如果孤儿院什么猫腻都没有。 这小孩为什么转头就跑? 第796章 迟了! 苏尘并不认为是那院长有什么问题。 神灵有强有弱。 比如紫姑,虽为厕神,神力有限。 有人落厕所里,她要想将人救上来,除非耗费大半神力。 真要如此,两三回便要消散。 所以,出于长远考虑,她一般只想方设法通知其他人。 被通知的人领会了,人能得救。 领会不到,那便是命。 至于这位……神力作用在食物上,弱一点是正常的。 而且大沙头这么多贫苦之人,每日为了吸收负面的气息,他的神力应该用了许多,无法照顾到坐镇的孤儿院,也情有可原。 思虑一圈,苏尘视线再度落在这孤儿院里。 从最左边做面包的小屋,这会儿天还是黑的,里面自然也是黑的,空无一人。 小屋过来,是一间狗窝,狗窝里趴着两只小狗,正在睡觉。 过来就是滑滑梯和秋千,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再过来…… 他用天眼细细地观察孤儿院的一尺一寸。 熙梦没发现他的异样,发现小孩闭眼睡着了。 “嘿,这幼崽!” “心是真大啊,在屋顶都不怕,还能睡着。” 她伸手想拉扯一下小孩的脸蛋。 可瞧着那没什么肉的脸,又止住了。 叹了口气,熙梦感慨:“小孩果然是无忧无虑啊。” 话音刚落,睡着的小孩身子没忍住抽搐了下。 熙梦:“???” 苏尘也察觉到了。 他收回视线,刚想查看小孩,发现熙梦已经闭上眼。 她的手放在小孩的脑袋上,手指间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入梦? 苏尘见状,没再管小孩,继续查看孤儿院。 半小时后,苏尘失望地收回目光。 没有异常。 他开始考虑非玄学因素的作用。 比如,孤儿院里有对小孩态度很差的大人。 小孩被虐待,留下了阴影,所以看到孤儿院才想逃? 又或者…… 孤儿院年纪比较大的孩子欺负他了? 小孩子一多,打架是难免的,也许被打得狠了? 又或者…… 熙梦将手缩了回去。 苏尘看向她:“这孩子做什么噩梦了?被打了?还是被关小黑屋?” 熙梦没说话。 她从屋顶轻巧跳了下去。 苏尘愣了片刻,抱着小孩跟着跳下。 见她来到狗窝,苏尘怔了怔。 不会……这孩子害怕孤儿院,其实是怕这两只狗? 被狗咬过? 思索间,熙梦已经将两只狗抓了出来。 手一用力,两只狗都惊醒了。 它们呜呜叫,见熙梦放开手,飞奔跑开,扭过身对着熙梦汪汪叫了两声。 这狗…… 苏尘拧眉。 熙梦摸着下巴眯眼:“果然很像人啊!” 苏尘:“什么?” 熙梦慵懒地靠在狗窝上,挑眉:“狗脸啊,没觉得很像人吗?” “这小孩做的梦乱七八糟的,一会儿被关在笼子里,一会儿被狗咬,一会儿被大狗压。” 熙梦撩了下长发:“我还以为他之前被狗咬过呢,本来想退出他的梦的,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苏尘没回答,而是凝视那两只狗。 之前天眼观察狗时,因为狗在狗窝里,只简单查看了它们的气息。 没发现异常就略过。 但此刻,天眼下,两只狗站在一起,气息依旧,姿势却有些微的怪异。 熙梦的声音继续:“这小孩记忆里有个一起玩的小孩,下巴处有颗痣,那痣上长着两根白色的长毛。” 苏尘眯起眼。 他的视线迅速在两只狗上的下巴处扫了眼,很快定格在一处。 远处的灯光照在狗上,光线很是微弱。 但苏尘还是清晰地在那只黑色的狗下巴处,窥见了两条长白毛。 熙梦嘻嘻笑着拍起手来。 “你们人类狡猾就算了,花样还挺多,好好的人不当,怎么非要当狗啊?” 苏尘:“这不好笑。” 熙梦收敛笑容。 “不好笑也是你们人自己搞出来的。” “这幼崽应该原本也要被做成狗的,逃跑了。” 苏尘将怀里的小孩递给熙梦,力量钳制住了那两只狗,缓步上前。 之前他就注意到两只狗的站姿很是奇怪。 这会儿仔细观察,才发现刚才惊惧之下,两只狗朝他们叫的时候,前肢展开的角度太大了。 一般的狗前肢展开90度,能达到120已经是极限,而这两只狗,近乎150了。 观察细查它们的骨骼气息,竟在皮肉下看到了锁骨的隐约存在。 苏尘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两只狗锁骨的位置。 果然。 是人。 苏尘一颗心沉入谷底。 “确认了?”熙梦问。 苏尘点了点头。 “我就奇怪,他们用的什么办法,居然能让人浑身长出这么长的毛来,还有,耳朵怎么能变成这样的?也不是幻术啊。” 苏尘站起身,看向孤儿院的大楼。 沉吟片刻,他问:“眼皮子下如果有这么惨烈的事情发生,神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熙梦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孩子,”苏尘眯眼,“有可能是他用来提醒我们这里存在他对付不了的罪恶。” 没等熙梦反应,苏尘看向之前院长离开的方向:“也有可能,他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熙梦握紧拳头。 “能不能别打哑谜?!” 苏尘提醒:“我没在他身上看到功德。” 熙梦:“???!!!” “对啊,他又是送吃的,又是收养孤儿,怎么没有功德?” “我这恶贯满盈的妖都能得点的,老天爷总不能偏心我们吧?” 苏尘叹气。 “之前那些警员是来调查孤儿院出去的孩子失踪的问题,但能离开孤儿院,他们肯定已经成年。” “但这两只……个人,被做成狗,从体型看,应该年纪还很小,所以……” 熙梦打了个响指。 “所以那群人就是,查错了方向。” 苏尘摇头。 “他们抓到的人贩子调查到的唯一关联,就是来到大沙头,来过这孤儿院。”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熙梦烦躁。 “你想这么多做什么?” “管他们来这里做什么,跟邪神有关?” “我们就是来查邪神的,看到两只人狗有个乐子就行了,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苏尘没动。 他环视一圈。 “迟了!” 第797章 没办法,你身上太亮了 熙梦猛地抬头。 此前干净的星空早已悄然消失。 天上是一片沉郁的黑。 浑浊黏腻地像是沼泽,仿佛多看一眼,整个心神都将沉溺进去。 “这……邪神?” 熙梦将小孩放地上,化成龙身,飞快盘旋了一圈,重新落在孤儿院的院子里时,脸色难看地很。 “被包围了。” “密不透风,没找到突破口。” 她说话时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 苏尘往她手上注入了点力量。 驱散了盘旋在她手部伤口处的邪异神力。 “咦?我自己修复都没用,还得是你!” 熙梦稍稍松了口气。 “他好像有点忌惮你,所以只在周围,没靠近。” 熙梦再度慵懒地靠在狗窝边上。 只是再没了撩头发的心思。 视线瞥向那两个“人”,熙梦没好气:“你说是不是他们引来了邪神?” 苏尘看着被力量包裹在其中的神力,没等他研究就倏然消散,拧眉掐算了下,叹了口气。 “不是?那他究竟怎么发现我们的?” “这么大阵仗,感觉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苏尘摇头。 “等会儿。” 他再度掐指算了下,环视起这个孤儿院。 而后掏出了准备的符箓。 熙梦愕然。 见苏尘淡然开始布阵,熙梦犹豫了下,重新抱起小孩,跳上了屋顶。 天色本该渐渐转白的。 但这会儿,周围依旧一片浓郁的黑。 明明周围的气息依旧十分干净,可熙梦看着远处那黑压压的一片,只觉得胸中似乎有无名火在汹涌。 这邪神的气息,即便是她,只要一接触,就被灼伤,伤口自身根本无法修复。 十分棘手! 熙梦自问,与熙岚他们相伴的上百年间,她都没遇见过这样强悍的敌人。 她有种预感。 即便自己拼尽全力,依旧会被困在这小小的天地间。 他好像……就想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苏尘也回到了屋顶。 “布置好了?” 苏尘颔首:“来之前我就卜算过,多阻碍,险有凶。” 他扫了眼依旧沉睡的小孩。 “目前为止,能够称得上阻碍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引他来大沙头的男人,另一个就是这小孩。 并不算多。 熙梦拧眉:“什么意思?” 苏尘看向天空。 “有种预感,包裹我们的,未必是我们要找的邪神。” 熙梦难以置信。 “就这铺天盖地的架势,这诡异的力量,你说他不是邪神搞的?” 她想说真要不是的话,自己就把脑袋拧下来让他当球踢。 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因为想到了更可怕的可能性。 “你不要跟我说,这只是邪神的手下。” 熙梦郁闷:“我先跟你申明一点啊,我对付不了这个。” “那玩意一靠近,明明没有火,还是被灼烧见骨。” “太邪性了!” “我喜欢的是打架,这种看不到敌人的,我不擅长。” 苏尘颔首:“嗯,我知道。” “后悔带我过来了?” “没有,”苏尘背着手看向四周,“我在想,为什么它们不渐渐缩小范围。” 熙梦:“???” “不是,你还想他动作快点啊?想让我们早点死?” 苏尘的视线落在了尽头处的三辆警车上。 他看到警车的车门打开,那个温润的青年跟着下来。 他拦住想走入前方一片浓黑的警员,劝说着。 可依旧有三个急性子不顾阻拦,义无反顾走了进去。 直到,伸出的脚瞬间被化掉,徒留一截大腿。 分明没有火,仅剩的那截大腿却不断化为灰烬,然后缓缓蔓延。 不过四五秒的时间,那三个警员只来得及惨叫两声,消失不见。 剩下的警员纷纷拔出了枪,惊恐地后退到车后,警惕地看着那片浓黑。 “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上帝啊,这究竟怎么了?” “他们死了吗?我是不是看错了?” 惊慌失措中,苏尘听到青年淡淡的声音:“回去吧,回孤儿院。” 有人忙扯住他的衣领,质问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青年缓缓摇头。 “想活着,就回去。” 他的脑袋上很快顶着一把枪。 有警员目眦欲裂:“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杀了他们是不是?” “我要你陪葬!” 其他警员来不及阻止,枪响了。 子弹从青年的脑袋穿过,打在了一面墙上。 青年脑袋上的血洞却没一丝血涌出,反而里面的血肉不断涌动,很快将那穿透的血洞填满,直到面上再无任何异样,仿佛那颗子弹,根本没打穿过。 “啪嗒!”开枪的警员手一松,武器掉落。 他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眼神惊恐,嘴里不断呢喃着:“魔鬼,你是魔鬼!” “上帝啊,救救我们吧。” 青年眼神依旧澄澈干净。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出现了一袋牛奶。 “别害怕,喝了牛奶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没人敢接那袋牛奶。 青年环视一圈,见他们都警惕地盯着自己,轻叹了口气。 “那我先回去了。” 他缓步朝孤儿院走,背后有警员不信邪地缓缓举起了枪。 “砰!” “砰砰砰!” 大概是太害怕了,第一枪打偏了。 但后三枪很准。 青年的身上多了三个血洞。 可很快,血洞又愈合。 “魔鬼,真的是魔鬼!” “完蛋了,我们肯定会死在这里的。” 苏尘看着其中一人从怀里取出十字架项链放在嘴边亲吻,有人在胸口划着十字。 可惜,他们的上帝没能回应他们。 或许不存在,或许,他们不够特殊。 苏尘就这样静静看着青年回到了孤儿院,他在门口站定,视线在狗窝边那两只“狗”上停留了下,又抬起头看向苏尘。 “抱歉。” “果然,你是故意的。” 苏尘从熙梦手里接过沉睡的小孩,来到他面前。 “你用他当诱饵。” “现在,是想和他联手对付我们吗?” 青年伸出手摸了摸小孩的脸。 “这孩子当初被送来已经是半只狗了。” “是我,每天用剩余的力量帮他梳理,让他渐渐恢复。” 他的眼神依旧干净澄澈,熙梦却无端心中一寒。 她见过人类幼崽的恶。 也是这样干净澄澈的目光,却造下最丧心病狂的孽。 青年的声音继续:“我没利用他,我们是互相帮助,互相成全。” 他冲苏尘笑了笑,十分坦诚。 “没办法。” “你身上太亮了。” “我很好奇,要做多少善事,才能攒下这么多的功德?” 第798章 野神都这么野的吗? 熙梦没好气扫了眼苏尘。 “被当成香饽饽的感觉怎么样?” 功德是个好东西。 她馋,小白馋,鬼神也不例外。 苏尘满脸无奈。 “让我猜猜,你们没立马动手,是想跟我商量?” 青年笑了下:“他一直很有礼貌的。” “我们都喜欢先礼后兵。” 熙梦嘴角抽了抽,翻起白眼。 “如果你能将所有功德都送给他,我们可以直接放你离开。” “当然,前提是你要发誓,以后每年要来这里一次,将所有功德全部送上。” 熙梦呵呵:“这是想每年薅一次啊,想得还挺美。” 苏尘的重点却不在这上头。 “送给他,你不要吗?” “你的状态比起他来,应该更岌岌可危吧?” 青年怔了怔:“我不需要,我……够用。” 苏尘眼神眯了眯。 够用。 说明他是真的有功德。 只是功德每次都被消耗掉了。 至于为什么消耗…… 那么多的负面气息,与邪神合作造成的反噬…… 苏尘嗤笑:“与虎谋皮,你就不怕最后被虎吞噬?” 青年摇头:“他不会对付我的。” “这话鬼才信。”熙梦不屑,“亲兄弟还有反目成仇的呢,更何况,你们这一个邪神,你们合作,肯定是你被吃得死死的。” 毕竟心眼不多,心思不邪恶,哪里能成为邪神? 青年心情没受熙梦影响。 他笑着点点头:“是这样的,我现在的确被吃得死死的。” “所以啊,他想做什么,我只能配合。” 熙梦挑眉:“这意思……你是被威胁的喽?” “那你知道他的弱点吗?我们合作,怕他个鸟啊!” 青年摇头:“不了,我们有过约定,我要信守承诺。” “你……”熙梦仔细琢磨了下,“不是,你玩我呢?!” 说着她捏紧了拳头:“我可以揍他吗?” 打不到邪神,这位她完全可以先拿来泄愤。 苏尘还没回答,青年就扬起嘴角。 “我如果死了,这里的十几万人,也都会死。” 熙梦愣住:“什么?” “我用十几万人作为人质,要求你将功德送来,可以吗?” 他说话时语气十分柔和,眼神依旧那样干净,嘴角还带着笑。 熙梦深吸了口气恶狠狠闭上眼。 她的拳头捏的咔咔响。 “不气,不能气~” “啊啊啊,我忍你个头!” 她猛地挥起拳头朝青年的面门打去。 青年没躲。 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苏尘猜的没错,他很弱,所以身子倒飞了出去,砸在大门前面的地上。 地面都被砸了个浅坑。 熙梦虽然气,但也知道十几万人作为人质,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并没用全力。 浅坑里的烟尘缓缓落下,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压在了坑边的地面上,缓缓撑起身子。 他没吐血,只是身形有些虚。 但嘴角依旧带着笑。 苏尘和熙梦只扫了一眼,注意力就落在了沉睡的小孩身上。 睡梦中的他,身子猛地一个颤抖,明明没任何问题,气息却陡然弱了许多。 他的脸很快红了起来。 苏尘探了探他的额头,已经开始高烧了。 熙梦轻哼:“卑鄙!” 站起身的青年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卑鄙吗?” “最初是不会的,后来,被逼的。” 他再度进了孤儿院,站在苏尘面前,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真难啊。” “当初究竟哪来的勇气,居然敢孤身漂洋过海,想在异国他乡大展拳脚呢?” “可来了之后却发现,填饱肚子都是痴心妄想。” 熙梦拧眉:“你该不会是饿死之人的妄念生成的吧?” 她越想越肯定。 看向苏尘:“他这没有实体,应该是死了的,是吧?” 苏尘没回答,他看着青年:“现在好像不适合忆苦思甜吧?” 青年笑开:“甜?现在吗?” “好累啊,哪里来的甜呢?” “这么多人全系在我身上,每天都要拉扯,每天都要拼尽全力,不敢有片刻懈怠。” “这样的日子,我想想,应该有三千多天了。” 熙梦板着脸:“谁让你累你找谁报仇啊。” “自个儿拎不清,还要助纣为虐,怪谁?” “实在不行你就狠狠心,反正不过区区十几万人,死了就死了,罪魁祸首又不是你,怕什么?” 青年被她这么怼还是没生气。 他只是笑盈盈看着苏尘问:“所以,你答应吗?” “你有这么多的功德,肯定是心善之人,十几万人的性命,你答应吗?” 苏尘挑眉:“抱歉!” “十几万人你都不放眼里?”青年有些诧异。 “我与他们接触并不多,况且他们没求到我这里,更何况,他们是好是坏也未可知。” “我凭什么因为他们的生死而牺牲自己?” “凭什么因为他们的生死而牺牲自己?”青年重复了遍,嗤笑了声,“是啊,当初怎么就没想清楚呢?轻而易举被绑上了贼船。” 他深吸了口气,认真地看着苏尘:“你确定不答应吗?” “确定的话,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但你必须帮我将他灭了。” 熙梦错愕:“哈?” 她抓了抓脑门,低声:“他是真吧?之前不是不答应吗?怎么现在又答应了?” “被我一拳打服了,还是真墙头草成精?” “野神都这么野的吗?随便变更决定?” “哎呀不管,快答应他。” “让他发誓帮我们,免得他等会儿又后悔了。” “快点啊!” 青年显然也听到了熙梦的话。 “发誓吗?我现在就可以发誓。” “你们放心,孤儿院是我的地盘,我们在这里商量,他不会听到的。” 他看向苏尘:“我需要你帮助我先保护大沙头的这十几万人,只要将他消灭,他们就能活下来。” “可以吗?” 苏尘沉吟半晌:“没问题。” 青年笑开:“那我现在发誓。” 他竖起了手指,指天发誓。 熙梦嫌弃:“自个儿都是野神了,起誓还用凡人的姿态,傻里傻气的。” 转而她又释然:“不过不傻就不会被逼迫被绑架,在这里任劳任怨,帮邪神干坏事了,是吧苏道长?” 苏尘笑了笑:“你现在对他挺有好感的啊。” “废话,他毕竟也是被逼迫的,现在算回头是岸~” 青年立完誓,邀请苏尘和熙梦进楼。 “我跟你们说说他的情况……” 第799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办公室里。 熙梦拧眉听完青年的话,看向苏尘。 “我说什么来着?你们人类就是奸诈。” “利用野神当小弟,定时让手下过来这里进行洗礼,免得煞气扰乱了心神,怕这边的官府插手,还花心思搞那些人狗供他们取乐。” 她说着说着就拍起桌子来。 “不是,这些人怎么这么喜欢人狗?” 青年平静地笑:“普通的狗再怎么训练,能听懂多少?” “人嘛,就不一样了。” “而且,将人变成畜生,只会对自己摇尾乞怜的畜生,他们应该很有成就感吧。” “反正听他们说,大多数人是亲自参与驯化的。” “当然,他们还有更多更恶劣的玩法。” 熙梦竖起大拇指。 “玩还是你们人类玩得花。” 她收起拍桌子的手,青年视线落在那凹下去的掌印上,很快又笑开。 “希望我们能合力将他除了,这些罪恶没了保护伞,警方应该很快就能破获的。” 熙梦撇嘴:“你说得轻巧,那邪神放出来的鬼东西没火都能被灼烧,如果没解决办法,我们合力个屁啊。” “他说那是地狱之火。” “我最初也被伤过,所以这十来年都在想办法研究破解之法。” 熙梦来了精神:“研究出来了?” 青年看向苏尘。 “你该不会……”熙梦有了个不好的预感,“想用功德对付吧?” “那倒不至于。” 青年笑意盈盈看着苏尘。 “你身上的能量很特殊,能对付地狱之火,之前还帮她疗伤了。” 熙梦恍然。 “你看到了?” 青年没隐瞒:“孤儿院是我的地盘,这里的一切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所以你是因为他能对付这所谓的地狱之火,才决定跟我们合作的?” “不然呢?”青年摊手,“没有胜算,我宁愿继续煎熬。” “还有,和你们合作,我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 “我身上背负着十几万人的生死。” 苏尘:“我没胜算。” 他看向天空。 “你说他们在这片大陆上只有34个献祭点,我并不认为是全部。” “34个献祭点,就算每个献祭点的白骨堆积如山,历经百年,这邪神也绝对没有如今的能耐。” 方圆五公里,全方位包裹。 虽然不确定这地狱之火是不是这邪神的神力,但很显然,这或许只是邪神力量的冰山一角。 青年也知道苏尘的忧虑。 “所以,我们假装你要贡献出功德,诱他来这里。” 他唇角的笑依旧,这会儿熙梦看着却有些渗人了。 “毕竟,你们在这里布置了阵法,不是吗?” 他盯着苏尘:“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熙梦隐隐有些不安。 “你要求我们护住那十几万人,这肯定要耗费大半的力量。” “这会儿又要求苏道长贡献出功德,冒险的不是你,是我们才对吧?” “不行,苏道长,你不能答应。” “万一功德真被夺走,他可赔不了你。” 青年扬起嘴角:“他会答应的。” “怎么可能?!”熙梦极力用眼神示意苏尘别答应。 青年强调:“十几万人这位苏道长可以不理,但……” 他伸手指着睡着的小孩:“他呢?” “他的生死也不管吗?” 熙梦抿唇,很快咬牙切齿:“不过萍水相逢,有些许缘分而已。” “难道帮了他一时,就要担他的生死?”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苏道长你千万……” 熙梦看向苏尘的那一刻,声音被吞回了嗓子眼里。 苏尘颔首:“按你说的办吧。” “你疯了?”熙梦难以置信。 苏尘面沉如水。 显然已经下定决心,难以更改。 熙梦曾经在熙岚的脸上看过同样的神情。 她忽然笑了起来。 “你们人类真是……” “莫名其妙地杀戮,又总能莫名其妙的奉献一切。” “苏道长,或许这个小孩根本不会感谢你,你奉献一切,也只能感动自己而已。” 苏尘对熙梦笑了笑。 “哪有一切?” “而且他说得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 熙梦依旧不甘心:“我们想想,或许有其他办法呢?反正他现在也没包围过来不是吗?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青年:“他只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与你们周旋商量。” 熙梦:“!!!” “你怎么不早说?” 苏尘没理会她:“那你可以通知他了。” “不,在此之前,我们要将孤儿院里的人全部撤出去,我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处于危险中。” 苏尘眯起眼:“这样他不会怀疑吗?” “放心,我也会幻术。” “走吧,我们快点,一起行动。” 苏尘提醒:“把人全部挪到院子里,我一起带走。” 青年颔首:“好。” 他们将孤儿院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两只人狗都安置在了一处空旷的地面上。 青年扫了他们一眼。 走到一处街边,对着立着的一块石头。 熙梦绕着人高的石头绕了一圈。 “这也不像法器啊。” 青年点头:“是我自个儿琢磨出来的,有点粗糙,但我试过了,只要启动,能短暂代替整个大沙头的人承担伤害。” 熙梦拧眉:“这听着怎么跟那个守护灵有点像啊?” “嗯,我就是从守护灵得到的启发。” 青年说着,催促道:“将能量注入里面吧,能量越多,它就能坚持越久。” 熙梦哼哼:“反正我是不可能倾尽全力的。” 话是这么说,她却猛地张嘴,一股浓郁的青光包裹住石头。 苏尘也将手轻轻按在石头上。 石头很快散发出了柔和的光,四散开来。 熙梦试着抓了抓,没抓到:“这真有用?” 她很怀疑。 但看向青年,又释然了。 这野神的气息纯正,总不能诓骗他们。 他们又回到了孤儿院的办公室里,青年消失了。 熙梦靠在书桌边看向苏尘:“苏道长,我一直感觉不太对,不会咱们这次真要栽了吧?” “你确定你算的卦都准吗?要不然,你再……” 话还没说完,青年又回来了。 他的身后,出现了三米来高,被浓郁的黑包裹的人形生物。 熙梦狐疑:“这就是那邪神?” 话音刚落,一股黑色气息陡然袭来。 她躲闪不及,耳朵还是被撩了一下,瞬间就没了血肉一般,如枯叶卷曲了起来。 熙梦倒吸了口凉气。 苏尘往她耳朵里注入了点力量。 这才看向那邪神:“你确定,我给你功德,就能放我们离开?” 青年悄悄给他们使眼色。 邪神的声音沉闷而沙哑:“不给,死!” 第800章 功德呢?那么多的功德呢? 熙梦不动声色地跟青年对了下视线。 苏尘则颔首:“希望你兑现诺言。” 他将所有的功德全数从体内取出,化为巴掌大金光闪闪的一颗功德球。 熙梦和青年的眼神里,贪婪一闪而过。 青年喊:“就是现在!” “撤!” 苏尘将功德球朝邪神扔去时,与熙梦飞快出了孤儿院。 这期间,他将布袋往空中一抛,手诀翻飞。 布袋里的桃木剑和罗盘飞向孤儿院上空。 剪好并且被他提前注入能量的纸人一个个排列如龙。 两个阵法同时启动。 熙梦后知后觉:“野神呢?没跟出来?” “糟了,我们中计了?” 里面却传来青年的声音:“你们没中计,我必须在这里。” “当初是我造的孽,我应该亲手了结。” “放心,我会用所有的力量困住他。” “苏道长,你的阵法是引雷的吧?快点,我可能撑不了太长时间。” 熙梦怔了怔,难得眼圈有些发红。 她喃喃:“我还以为……之前还一直怀疑心怀不轨,明明他气息那么干净。” 此刻的她恨不得给自己狠狠甩两个巴掌。 苏尘根本没心思管她。 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那边,没看到功德球的存在,估摸着应该是被邪神的神力包裹。 收回心神,苏尘控制着纸人引动所有力量,九曲灭魂阵的阵眼上,桃木剑倏地转向,剑尖直指邪神。 他掐动法诀,桃木剑上,九道剑影扭曲着射出。 与此同时,天空一声巨响。 熙梦抬头看向上空。 沉郁黏腻的黑依旧让人看了窒息,可她听见了雷声,更看见蓝色的电光穿透黑暗。 虽然止步在黑暗下方,但也足够光亮,像是破壳而出看到的那丝曙光。 第二道雷依旧没能落下。 第三道, 第四道, …… 第九道雷! 当看到微弱的电光落在旋转的罗盘上,熙梦激动地尾巴都显现出来。 另一个阵法也可行。 所以,会成功的,对吗? 像是印证她的想法,闷哼声从办公室传出,她飞了起来,透过窗户看向里面。 原本只有九道的剑影,扭曲着射入其中,却宛如千道万道剑光,直直地穿过邪神的身影。 最初的剑光很快消融在那身影里,但很快,便有剑光穿透邪神的身影。 熙梦看到邪神身影后,青年笑容依旧。 他双手紧紧抱着邪神的腰间,像是要与其同归于尽。 但从那微弱的身形来看。 他已然是强弩之末。 熙梦想起之前自己打他的那一拳。 愧疚在心间弥漫。 轰隆隆! 天空中那沉郁黏腻的黑被电光打出了一个通道。 熙梦听到苏尘的声音:“飞上去。” “什么?” 苏尘:“飞上去,逃出去。” “不,我们不是挺顺利的吗?我为什么要逃?”熙梦不解。 她还要再问,对上苏尘的视线,蓦地一愣,咬牙冲向了天空。 即便如此,苏尘还是听到了她的怒骂。 “一个一个都是。” “会阵法了不起啊?!” “老娘不奉陪了!” 她的身体迎上了电光。 黑色的龙身猛地一颤。 身形停滞了片刻,依旧往上。 一道道电光从龙身上流转完,继续落下,汇聚在罗盘上,罗盘将电光渡给了苏尘,一道道雷光在他体内凝结。 一声龙吟在天际响起。 苏尘嘴角微微上扬。 视线重新转向办公室里。 青年的身影已经透明了。 他的笑容像是演练了千百次,一样的弧度,看起来却并不刻板。 而他的身前,邪神身上浓郁的黑,也消散了约莫三成左右,至少原本三米来高的身形,此刻看着俨然与青年差不多高。 一道道电光继续汇聚。 当24道电光顺利凝成,苏尘立马将其打向邪神。 邪神挣扎了起来,青年却死死抱住了他。 “轰!” 邪神的身形微震。 电光对青年更没太大影响,相反,他的状态似乎更好了些。 他无声地跟苏尘说了两个字:“继续。” 苏尘看向天空。 熙梦穿透过去后,落下的电光被消耗得更少了,电光落下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第二次凝结了66道的神雷再度打向邪神。 邪神身躯巨震。 那浓郁的黑显而易见散去大半,但很快又重新凝结。 苏尘隐约在其中看到了一丝功德的金光。 青年看向他的眼里都是欣赏。 苏尘再度看向天空。 原本那黑压压的浓郁的黑都淡了几分,应该是被邪神抽取了。 雷声更响了。 电光落下的速度更快,而且几乎没怎么被消耗。 第三道由99道电光凝结的神雷打向邪神时,苏尘只觉得浑身疲累,眼皮开始沉重。 没了功德。 消耗的那些能量没能得到补充,此刻的他,能量十不存一。 但很显然。 即便最后一道神雷是凝聚了99道雷电之力,还是不够。 苏尘看向布袋。 心神一动,力量如丝,卷起落在孤儿院院中的布袋,将剩余的黄纸全部取出。 黄纸一张张展开,飘向空中,很快扭曲型,逐渐变大,翻出了黄绿色的光来。 原本已经停滞在空中的桃木剑再度发出了剑光。 最后一点了。 苏尘叹了口气,狠狠咬牙。 九道扭曲的剑光从桃木剑射出时,苏尘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看向办公室里。 第三道神雷的威力很大,几乎将邪神身上的神力驱散,他都清晰看到了缩小的功德球,但很快,功德球就再度被邪神的神力覆盖。 天亮了。 这是最后一点神力了吧? 苏尘看向天际。 他清晰地看到了一条黑龙在天上盘旋,然后倏地往下冲。 扭过头,街边的那块石头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太顺利了。 苏尘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在办公室里,正好看到九曲灭魂阵的千道万道剑光穿透邪神身躯,也将青年的身躯穿透。 青年的笑容依旧。 身躯却一点点消散。 邪神的身躯也没撑住,被无数剑光穿透后,一点点消散。 剑光没了目标,在办公室里乱窜,光芒渐渐黯淡。 苏尘笑不出来。 熙梦从天上落了下来。 正好见到青年和邪神消散的这一幕,她顾不上抱怨苏尘让她逃,导致浑身被灼伤,静静地立着。 许久,她才轻声:“对不起~” 接着才后知后觉:“功德呢?那么多的功德呢?” 第801章 金蝉脱壳 “被天雷轰散了?” 苏尘轻叹:“你是身体被灼伤,不是脑子。” 天雷能劈散的,都是污秽。 功德消失,只有一种可能:被用了。 至于是不是邪神…… 苏尘努力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环视一圈。 第一缕朝阳已经落在了大沙头混乱又紧密的棚户区。 街边的大石头不知何时,布满了裂纹。 街尽头处的警员茫然四顾,分明看到街道那头清晰的建筑,却不敢挪动分毫。 直到…… 有夜班归来的人,带着满身疲倦进来,才面面相觑。 有勤劳的居民走出,刷牙洗脸,相互打招呼。 渐渐地,人声多了,也嘈杂了。 里面也掺杂了惊呼声。 熙梦侧身仔细辨认,恍然:“应该是被我们挪到草地上的那些人。” 她嫌弃:“大惊小怪。” 又看向苏尘:“你还好吧?我扶你进去休息一下?” 苏尘颔首:“是该进去。” 他缓了缓,慢慢走进大门。 弯腰捡起布袋和桃木剑罗盘。 熙梦见状眼神暗了暗。 “你要多久才能恢复?”她小声问。 苏尘重新将桃木剑用布条裹紧,罗盘放进布袋,又慢吞吞地将布袋斜背着,这才吐出一口气。 “放心,最多一天。” 此时他倒有点感激功德结算的滞后了。 走到秋千边上坐下,摇晃了两下,苏尘示意熙梦:“别杵着了,休息一下吧。” 有人小跑回孤儿院,见到熙梦愣了愣,但也只多看一眼,很快乖巧地跑进大楼。 更多人回来了。 他们对孤儿院里多了苏尘和熙梦都存着好奇,乃至一两个小时里,不时有人在远处偷偷观察。 熙梦恶狠狠瞪一眼后,胆小的立马四散开。 胆大的…… 熙梦没惯着,过去就是一巴掌甩飞。 杀鸡儆猴效果十分明显,以至于警员重新来到孤儿院时,都没人敢出来。 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苏尘和熙梦。 警惕地举起了枪问话。 熙梦拧眉:“他们拿的那玩意儿跟我们喊什么呢?” “不是,你可是耗费了全部的功德和修为救了他们,这就是他们报答的方式?”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苏尘听她插腰骂,活像泼妇,嘴角勾起。 “喂,你不生气?” 苏尘摇头。 “你跟他们计较什么?” “普通人在你眼里,不都跟蝼蚁差不多嘛,没必要。” 熙梦哼哼:“看着烦人不行啊?” “他们又不了解内情,不知道真相。” 熙梦:“……那也不能老被这么对待吧?我带你先走?” 苏尘颔首。 熙梦扶住苏尘,化为黑龙,在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下,倏地一飞冲天。 很快钻入天上的云里,蜿蜒远去。 留下一众警员惊恐错愕。 两只小狗跑回孤儿院时,闻到了浓浓的尿骚味。 他们朝警员叫了两声,很快躲回狗窝。 孤儿院大楼里的人也受惊了。 但隔着门窗,他们受到的惊吓远远不及直面的警员。 他们走了出来,对着天空一阵观察,窃窃私语。 穿着新衣的小孩也跟了出去。 醒来发现自己身在孤儿院时,他没一丝慌乱。 此时,抬头看到蓝天白云,他嘴角扬起。 “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 有护工回着:“是啊,也是神奇的一天。” 熙梦带着苏尘用幻术掩住了身形,从云层往下看。 “我们留在这里干嘛?监视?” “你怀疑那邪神并没被彻底消灭?” “可就算没被彻底消灭,你现在的情况,也对付不了他吧?” 苏尘躺在龙身上,双手枕着脑袋。 “以前真不敢想,居然能自如地在云层上晒太阳。” 熙梦:“???” “你,没事吧?” “功德全没了,脑子也坏了?怎么我说东你答西呢?” 苏尘摇头,坐起身子。 他看向更高的天空,有一道金光直射而来。 不多,但注入体内,像是干涸龟裂的田地得到了灌溉,苏尘舒服地舒展了下双臂。 熙梦错愕。 “这,这这这……” “功德!”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啊。” 苏尘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她。 熙梦轻咳了声:“开,开玩笑的哈哈。” 感受着体内迅速恢复的能量,苏尘俯视下方的大沙头和孤儿院。 熙梦:“邪神如果还在,我觉得应该在孤儿院,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吧?” 苏尘颔首。 熙梦眼睛亮起。 “那我们现在就把孤儿院拆了。” “我就不信了,一寸一寸地找,还能让他逃了。” “老娘一身七彩的黑色鳞片,被他烧了大半,这仇,不共戴天!” 苏尘拦下她:“不着急,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再度出现在防空洞里。 熙梦只愣神片刻,很快跃上那鼎。 “黑漆漆的汤里没残魂了!” 苏尘跟着上去检查了下,点头。 熙梦眼睛发光:“这是不是意味着,邪神真就是强弩之末了?现在只能躲躲藏藏?” “嘿嘿,我最喜欢痛打落水狗了!” “我发现苏道长,你做事就是比熙岚稳一点,我很喜欢。” 苏尘问她:“如果他不是强弩之末呢?” “怎么可能?你那阵法我可是亲眼见到的,那么老粗的雷,那么多剑,要是我,估计现在就剩一滩肉泥了,邪神再厉害……雷法之下,不也得众生平等啊?” “可天雷,只除污秽。” 熙梦点点头:“没错啊,邪神不是污秽是什么?” “等等……” “苏道长你这意思,该不会……” 苏尘苦笑:“金蝉脱壳。” 熙梦:“……啊?” “走吧,这账,该一起算了!” 重新回到孤儿院。 警员已经退走。 护工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 两只小狗在孩子间穿梭,玩得不亦乐乎。 熙梦一眼就看到坐在秋千上的小孩。 “嘿,幼崽你不是怕这里吗?失忆啦?” 小孩冲她笑:“阿姨。” “不是,你会说我们的话啊?” 熙梦说完,自己愣了愣,挠头。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尘朝小孩走了过去。 熙梦下意识拉住他。 紧接着眼睛瞪圆,眯眼盯着那小孩。 “放心,他不敢动我们的。” 他缓步来到小孩面前,低头凝视着那张过于消瘦的脸,对上那双乌溜溜干净澄澈的眼睛。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铤而走险。” “他的神力增长地太过迅速,你发现很难再掌控?” 小孩微笑:“叔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苏尘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你笑起来虽然不僵硬,但一模一样的弧度,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小孩的笑容僵硬了。 第802章 你们还是要动手是吗? “功德是能短时间内帮助稳固神魂。” “乃至,助其直接成神。” 熙梦闻言依旧难免一阵心痛。 那么多的功德啊! 说没就没。 这要多长时间才能积累到啊? 苏道长你真是心大。 你至少留一点给我也行啊。 苏尘的声音继续:“你见过真正成神的场景吗?” “典籍上记载,祥云万里,百兽齐鸣,何等壮观?” “我一小小玄师无缘得见,倒是侥幸见过山神复苏,腊月寒冬,枯木抽枝,百花齐放。” 熙梦拧眉,狐疑地看着苏尘。 不是来算账的吗? 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小孩眼眸深了深。 “你想说什么?” 苏尘落下脚,停下了秋千。 “你这神,天地不认!” 小孩眼中有怒火在汹涌。 但很快,他又笑了。 似乎察觉笑的弧度不对,笑容又僵了僵。 “不管认不认,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说话间,他抬眼看向四周。 孤儿院的院子围墙里,一个个近乎透明的人影缓缓浮现。 苏尘看到了张熟悉的脸。 那些守护灵,果然都被他搜罗到身边了。 “你不再保护他们了?” 小孩挑眉:“他们再没有保护伞,你不应该高兴吗?” “再说,答应保护他们的,从来是那些神使,不是吗?” 他说话的神情里很有几分得意。 “我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具身体是,神魂也是。” 苏尘点点头:“你抽出的神魂与那块石头的灵融合了吧。” 小孩并不意外苏尘能猜的出来。 却依旧不承认。 他只轻轻摇晃起秋千来。 “其实你没必要对我态度如此恶劣。” “我是神,并非邪神。” “不靠他们的香火供奉,不会伤害他们的。” “相反,他们或许因为我,获益匪浅。” 熙梦拧眉:“获益?” “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转过头来就想洗白了当圣人啊?”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小孩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嗤笑:“圣人?谁爱当谁当。” “当初他漂洋过海,是为了逃难,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得到了好心人的帮助,就想着回报。” “那会儿的大沙头可没有这么大,找工作也并不艰难,他更能通过手段接触富人,赚更多钱。” 熙梦懒得听,掏了掏耳朵,看向苏尘。 苏尘问:“你怎么成的邪神?” 小孩沉默半晌。 “不用套我的话。” “我说过了,我不是他。” 苏尘抬起手摆了摆:“行,我就当你不是他。” 小孩叹了口气才道:“穷人太难了,一场大病就能轻易带走一条人命,更能轻易毁了一个家庭。” “帮助他的人死了,他很伤心。” “所以更加拼命地赚钱。” “知道他们在吃上很省,他就用钱买食物分发。” “渐渐地,在大沙头,他成了大家的主心骨,各种困难都求上门。” “可他那时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对大多数情况,依旧束手无策。” “那时的他天真的很,记起师父说过神无所不能,一门心思就想成神。” 熙梦不吱声了。 苏尘内心也在唏嘘。 “他找到办法,九死一生,舍弃了身体,才成了神。” “他以为能彻底解决大家的困难,能陪着大家幸福地生活下去。” “可他,太弱了。” 小孩看向苏尘:“明明做了那么多好事,他身上的功德却少得可怜,一度连生存都是问题。” “不得已,他只能让人供奉。” “只要有足够的信众,他就能变强,但人有脑子,不会平白无故地诚心供奉来历不明,甚至连尊号都没有的野神,除非有救命之恩,或者及时响应,帮忙解决问题。” 熙梦点点头:“这想法不是挺对的吗?怎么最后就成邪神了?” “是啊,为什么后来就成邪神了呢?”小孩嗤笑,“因为人,总是贪得无厌啊!” “最开始恩赐给他们一顿饭,他们会感恩戴德,但很快,给他们买房子的钱,他们都要骂骂咧咧怎么没连家具的钱一起给了,信众回馈的能量太少了,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后悔痛苦。” “走香火信仰这条路,错了,大错特错。” “可上了这条船,他再想下来,很难。” 熙梦撇撇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牺牲。” “你就是舍不得,别说难。” 小孩没被她激着,他继续:“转折是在一个信众输红了眼,打杀了妻女,他出手了。” 苏尘:“他吸收了煞气血气?” “是啊!从此上了瘾。” “可杀戮不是他成神的初衷。” 熙梦这会儿也听明白了。 “就是当了还想立牌坊呗。” 小孩脸上的愠怒一闪而过。 苏尘:“他选择将邪恶的一面分割出去。” “但虽为一体,想要控制住邪恶的一面,并不容易。” “所以才办了那么多孤儿院,还将城里所有流离失所的人都集中在这里。” “短短的十年间,原本不过几千人的大沙头,如今竟有十几万人,就是为了更多的供奉,更多的功德。” 小孩解释:“他并没有伤害这些穷人。” 熙梦嫌弃:“到这会儿了,还在这边狡辩呢。” “没伤害,那两个人怎么就成了狗?还不是你默许的?” 小孩恼怒:“都说了我不是他!” “到现在你还不承认,有意思么?” “大丈夫能不能敢作敢当一点?” 小孩摊手,十分无赖:“我只是个小孩。” 熙梦:“你……” 她想动手,被苏尘拦下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最初的他也是良善的,只是情势所迫,才一点点走上了歧途。” “这一次,你不会走他的老路,是吗?” 小孩颔首:“当然。” 苏尘忽然笑了起来。 “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吧。” “有多大的手,就端多大的碗,有多大的能耐,就做多大的事。” 小孩眯起眼。 苏尘望向他:“还有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是,就你这性子,再次遇到困难,还是会选择走邪神的路。” 小孩反驳:“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熙梦嗤笑,“毕竟如果这次我们放了你,就说明走邪神的路你能毫发无损,不是吗?” “那再走一遍又何妨?” 小孩不吱声了。 他停下了秋千,小手紧紧攥着绳子。 许久,才问:“所以,你们还是要动手是吗?” 第803章 轮到老天爷跟你清算了! “废话!” 熙梦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真以为躲在一个小孩身体里就能逃脱惩罚了啊?” “再说了,我这一身的伤,要不揍你,我自个儿都咽不下这口气。” 小孩嘴角扬了起来。 “很好。” “好话你们既然不听,还是要挑衅我,那我将你们杀了,也情有可原。” 熙梦插腰:“你还挺自信的嘛!” “我告诉你,老娘虽然没有弑过神,成为第一个,是你的荣幸。” 说着她看向苏尘:“调整好了吗?一起上!” 苏尘失笑。 就说以熙梦这暴脾气,怎么会按捺得住呢。 原来以为他在恢复修为。 “你真要对付这一院子的守护灵啊?” “不然呢?怕什么?打不过我就咬,谁怕谁?” 苏尘点了点头。 “是,走蛟化龙就该有这样的底气。” 熙梦愣住:“走蛟化龙?好好的说这个干嘛?” 她嘀咕:“就这架势,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呢,想太多。” 苏尘缓缓起身,走到熙梦身边。 “咱们这会儿还真打不过他。” 熙梦继续翻白眼。 “废话,我又不眼瞎。” 这一院子的守护灵就很难对付。 “要是之前你的阵法没浪费就好了,直接用那个对付那些灵,咱俩专心应付这家伙,或许还有点胜算。” 苏尘问:“明知会输,还要打吗?” 熙梦咬牙。 “打!” “不打老娘是你孙子!” 苏尘笑开:“抱歉,我不打。” 熙梦皱眉,然后难以置信:“不会你要知难而退吧?” “苏道长,你不是这种人吧?” “斩草要除根,这道理你不知道?还是说,你想先准备一下再杀回来?” 熙梦不乐意:“可我狠话都放出去了。” 苏尘笑着摆摆手。 “不打,但没说不对付他。” 熙梦抓抓脑袋:“就不能说得更明白点吗?” 苏尘抬手指了指天。 熙梦继续摇头。 小孩却隐约感觉有些不安,皱了皱眉。 “你们之前在天上做了什么?” 苏尘摇头:“晒了会儿太阳,什么都没干。” 这话小孩根本不信。 他一挥手,孤儿院里的人都被送了出去,数百守护灵将苏尘和熙梦团团围在其中。 苏尘双手背在身后。 神态自如。 熙梦实在摸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依旧警惕地盯着那些守护灵。 “我说过了,你这神,天地不认。”苏尘提醒小孩:“即便你金蝉脱壳两次,即便你的魂灵与石头的灵强行用功德融合巩固,天地都不认。” 小孩眯眼。 “不认又如何?” “不认的意思就是,老天爷对你这神存有疑义,你蒙蔽了天机,一旦被拆穿,你猜,老天爷会如何?” 小孩轻哼:“我根本就不是他,怎么拆穿?” 苏尘笑开。 “那就要问问你这些守护灵了。” “他们都是尸山血海里孕育出来的,尸体都在鼎里泡着呢。” 小孩面色微变。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借口:“这是我机缘巧合将他们解救出来。” 熙梦:“不要脸!” 小孩依旧嘴硬:“我又不是那邪神,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苏尘问:“那这副身体里的魂灵呢?” “难道也是你解救的?” 熙梦呸一声:“什么解救?他这是鸠占鹊巢好吧。” 小孩面色微变。 “这副身体原本就没有魂灵。” 苏尘:“有,只是被你打散了。” “是在你引邪神过来,我们带他们离开孤儿院的时候吧?” 小孩扯了扯唇角,不承认。 “那是被之前的邪神打散了,身体里就没有魂灵。所以我只是占据了一个无主的容器而已,老天爷会为了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发怒?” 苏尘挑眉:“那要是魂灵重新凝聚了呢?” “什么?”小孩面色微变,“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苏尘抬起手,指尖漫出一点黄绿色的气息,“很抱歉,之前我在小孩的身体里注入了点力量,我这力量跟寻常的道力有些许的不同。” 小孩眯起眼内视全身,希望立刻将那魂灵找出。 苏尘却已经往指尖凝聚了点功德,掐动法诀,迅速将微弱的魂灵融合进去,往天上投掷。 等做完一切,小孩已然回过神,皱眉盯着他。 “你在做什么?” “跟老天爷告状啊。” 小孩惊呼:“什么?” 熙梦也难以置信:“要用功德……告状?” 那这状,谁告得起啊? 苏尘也无奈。 没办法,没有功德铺路,这老天爷办事的效率就是慢啊。 只能把剩下的功德全奉上了。 思索间,天空忽然阴沉了下来。 熙梦惊讶抬头,看到黑云压顶,嘿了声:“老天爷这么快就显灵啦!” “不然呢?你当功德是摆设啊?” 小孩见他俩旁若无人聊得热切,越发恼怒。 “你……那魂灵在你那里?” 苏尘摆了摆手,指了指天上:“送上去了。” 小孩身子一晃:“什么?!” “你真以为我喜欢跟你一起坐秋千啊?” “在你鸠占鹊巢的时候,这孩子好不容易凝成的魂灵瑟瑟发抖地躲开,藏在了衣服里。” “你是觉得计划十分顺利,高枕无忧了,所以都没检查吗?” 小孩眯起眼,眼神中懊悔一闪而过,但很快又狠厉了起来,死死盯着苏尘,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苏尘丝毫没被影响。 “不管怎样,你给我们留下了一线生机。” “我跟你啰嗦这么久才能不动声色地将他从你身上带走。” “而现在……” 苏尘一字一句:“轮到老天爷跟你清算了!” 话音落下,天空雷声轰隆。 一道巨大的闪电直直朝孤儿院这里劈下。 小孩连忙躲闪。 期间猛地视线落在苏尘和熙梦身上。 熙梦化为黑龙,尾巴将苏尘一卷,就要飞走,却被拖拽了下去。 “砰!” 她的龙身狠狠地砸在了孤儿院的地面上,地砖飞溅,留下了一个坑。 小孩声音狠绝。 “不让我活,你们,也得死!” 熙梦在地上艰难滚动了两圈,发现龙身上数百守护灵在钳制,心凉了一截。 很快,她就闻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 这家伙…… 是想把她活生生烤熟,变成食物啊! “老娘怕你们这些灵啊?一个个脑子进水的!给老娘滚开!” 她越说,挣扎地越厉害。 苏尘也被困住了。 他没惊慌,只喊了声:“小白!” 手腕上的小白倏地腾飞。 将压在他身上的那些守护灵轻松甩开。 而后张开嘴,龙息喷出,打散了三个守护灵后,卷起苏尘,就往上飞。 熙梦:“我呢?还有我!” 第804章 你要养他吗? 一声龙吟冲破轰隆隆的雷声。 苏尘坐在小白背部低头瞄了眼。 化成黑龙的熙梦在短暂的呆愣后,大概真是怒极,龙身上竟开始弥漫起煞气来。 她身上之前被灼烧的伤口还未恢复,邪神残留的神力还在,这会儿煞气加邪神的神力,直接让下落的天雷偏了偏。 “轰!” 黑龙身躯一阵颤抖扭曲。 小白也瞧见了,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 “死白龙!” 熙梦咬牙切齿。 “等老娘飞上去,绝对把你揍趴下。” 躲避的小孩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原本想对熙梦下狠手的,这会儿嘴角扬起,又是熟悉的弧度。 他环视孤儿院一圈,身影缓缓消失时,一道雷直直地劈在了他身上。 小孩总算目露惊恐。 熙梦见他浑身被蓝色的电弧布满,顾不得自己伤痛,再度化为人身,拍着地面哈哈哈笑了起来。 “老天爷有眼。” “活该!” “劈死你!” 话音刚落,她身子又是一颤。 小孩恼羞成怒的神情一顿,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危难之时,居然是一条龙跟他共同承担了雷劫。 接着他眸光闪了闪。 下一刻,熙梦就察觉自己全身再度被束缚住。 “该死,你要做什么?!” 她的身体被那些守护灵撑起,小孩躲在了她的身下。 “卑鄙,无耻!” 小孩没吱声,此刻的他依旧浑身弥漫着电光,那电光如同万千虫子一般,一直在啃噬他的神魂。 这雷,与之前引来的那些天雷不同。 意识到这一点时,熙梦已经没了叫嚣怒骂的气力,她的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 盘踞在她身上的那些邪神神力,被这两道雷劈得差不多,更别说那些煞气,只可惜,刚劈散,她的体内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煞气滋生,弥漫而出。 小白带着苏尘在天上盘旋了一圈后,一股脑儿钻进了雷云里。 一瞬间,噼里啪啦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苏尘刚想让它出去,手指掐算了下,没拦着,任由小白将雷云当成了泳池一般来回肆意游弋。 又一道天雷落下。 这回没落在失神的熙梦身上,而是刁钻地拐了个弯,绕过严防死守的那些守护灵,直接抽在小孩身上。 没等小孩反应,像是最终确认了目标,接下来天雷齐齐轰下,直接将小孩裹成了蓝色的电球。 雷云缓缓散去。 小白意犹未尽地带着苏尘往下落,出现在孤儿院上空时,它再度化为了小蛇模样,环绕在苏尘手腕上。 下落的苏尘开了鬼道,再出现,已经是孤儿院屋顶。 他凝视着下方。 熙梦身体下,蓝色的电球中,小孩挣扎的弧度越来越小,最终身体缓缓软倒,躺在了坑底。 那些守护灵没了控制,茫然了瞬,依旧撑着熙梦。 而熙梦…… 原本被灼伤的伤口此刻已经恢复了,眼睛却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角有泪光在闪。 苏尘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她醒来的同时,也看向了大沙头。 此时已经是清晨。 街上行人多了,摊子也多,叫卖声,喊声,交谈声一一传来。 隐约也掺杂着打骂声。 这才是生活的常态。 有低低的闷声传来,苏尘收回视线,发现熙梦底下那原本躺下的小孩此刻正茫然挠头坐起身。 他认出了上方的熙梦,忙爬起来不断跳着,小手一直拍打熙梦的后腰,声音焦急。 拍了约莫四五十下,熙梦总算睁开眼。 “哎,谁啊?” 她的声音带着丝沙哑,一开口就对上站在屋顶的苏尘,愣了下,又利索地从那些守护灵的支撑中翻下,瞄了眼小孩,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发现小孩目露茫然,很快胆怯,她看向苏尘:“苏道长,这幼崽……” “是之前那孩子。” 熙梦松了口气。 “那邪神呢?” 苏尘笑:“老天爷发怒,你都被殃及了,他还能有活路?” 熙梦:“可惜了,没亲眼看到他被灭。” 苏尘从屋顶下来,问她:“你做梦了?” 熙梦面色一僵。 “怎么可能?” “刚才掉眼泪了。” 熙梦忙擦了擦眼睛,恼怒着:“谁掉眼泪了?绝对不可能,苏道长你肯定是看错了。” 她立马转移话题:“对了,刚才你们居然自己跑,扔下我,这样对吗?” 苏尘点头:“不对吗?” “天雷把你身上邪神留在伤口的神力都驱散了,你算是……因祸得福。” “可明明不用被雷劈,你直接帮我驱散都可以的。” 苏尘定定地看着她。 熙梦不吭声了。 许久,她指着小孩问:“我们现在要回去了吗?那这幼崽怎么办?” “还有这群……” 她又指了指那些无主的守护灵。 苏尘没忘记这次的目的。 他将目标挑出,仔细查看了下情况,微微摇头。 熙梦也看清了。 “这魂魄都残破得补不了了吧?” 再看看其他守护灵的情况,也都差不多。 “要不是有神力护着,怕直接就灰飞烟灭了。” 熙梦很快皱眉:“不对啊,我身上带着邪神的神力,天雷劈我,他们不也是吗?怎么不劈他们啊?” 苏尘此刻已经将那守护灵上的神力凝结。 “天雷只劈污秽,这神力很纯净。” 熙梦仔细看了看盘踞在苏尘指尖的那团神力,一阵唏嘘。 “苏道长,他应该是天才吧?” “无依无靠,歪打正着成神,也创造出这样的守护灵来,如果他……” 苏尘用力量裹住那残魂。 “没有如果。” 他看向其余的守护灵,犹豫了下,牵引他们进了黄纸里。 熙梦愣了片刻:“苏道长,你这是想收为己用?” “再说,总不能直接将他们扔在这里。” 说着他侧头看了下好奇瞪着大眼睛的小孩。 “你要养他吗?” 熙梦如同被踩了脚一般立马跳了起来。 “谁疯了养人类幼崽?我才不养!” “再说了,他说的也是鸟语,我又听不懂!” 可对上小孩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熙梦到底没忍住缩了缩脖子:“苏道长,他看着是真的有点可怜是吧?” “要不……”她琢磨了一会儿,很快摇了摇头,“算了。” 苏尘:“那就让他在这里继续流浪吧,只可惜,邪神灭了,以后这里穷苦人或许就没有免费的面包牛奶,他就更没吃的……” 熙梦眉头一跳:“带,带回去吧,我,我找个人养。” 第805章 你耀祖哥的老婆跑啦 才回茶馆,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苏尘就听到一声极为矫揉造作的嗲音:“姑奶奶,我总算见到你了,唔唔唔,想死我了!” “砰!” 苏尘瞄了眼被踢到墙上,缓缓落下的蔡国邦,扭头找小柳儿问:“他怎么来了?” 小柳儿指了指边上两个大箱子。 “来上供的啊。” 瞥了眼趴在地上捂着腹部痛苦哀嚎的蔡国邦。 苏尘摇了摇头。 刚回来就扑上去,不踢你踢谁啊? 蔡国邦哀嚎了一阵子,偷偷观察熙梦,发现她牵着一个小孩的手,愣了愣:“这谁啊?” 他也不捂着肚子了,利索地爬起身,冲了过去,没敢太靠前,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那个小孩。 “不是……姑奶奶,你,你生的?” 老宋没眼看。 “孩子多大了?看着像是刚出生的吗?” “万一是以前生的呢?” 老宋眨了眨眼。 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蔡国邦吸了吸鼻子:“姑奶奶,这真是你的孩子啊?” 熙梦哼了声。 “眼瞎?需要我给你挖掉吗?” 蔡国邦立马生龙活虎起来:“不是?” 他兴奋地搓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姑奶奶你不会轻易跟人……咳咳咳,姑奶奶,这阵子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好看的衣服鞋子包包,你看一眼?” “不急,”熙梦指了指小孩,“这幼崽你养。” “啊?” “难道指望我养啊?” “不,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蔡国邦很快回过神,挠了挠头,“那我养,我怎么称呼啊?” 熙梦翻白眼:“也想喊姑奶奶?” “也不是不行。” 熙梦:“……他男的。” 蔡国邦嘿嘿笑:“姑奶奶要喜欢我喊,男的也没问题啊。” 太狗腿了。 苏尘都无语了。 他默默看了眼门外。 那边分明是清晨,这里已经是黑夜了。 看了眼手表,已经八点。 “走吗?”他看着熙梦问了一嘴。 熙梦点头,她扫了眼那两个箱子。 蔡国邦领会,忙将那两个箱子搬上拖车。 “姑奶奶,我来拉。” 熙梦瞪了他一眼,蔡国邦丝毫没害怕,乐呵呵跟着。 苏尘见状,跟老宋他们点了点头,进了鬼道。 到了龙山的山洞里。 蔡国邦看到这简陋的环境,满是怨言。 “姑奶奶,您金尊玉贵的,怎么能住这里啊?” “苏道长,难道就不能找个能住的地方吗?这里多黑啊,也没有席梦思,没有镜子,根本配不上我姑奶奶。” 熙梦终于受不了了:“闭嘴。” 蔡国邦立马捂着嘴,只是表情很是委屈。 苏尘叹了口气:“待不久的,我先送你回去。” “好吧,谢谢苏道长。” 小白闻言也从苏尘手腕上飞出,在那两个箱子上盘旋了下,落在其中一箱子上,意思十分明显:这箱归我了! 熙梦怒极:“你还敢跟我抢?之前是谁没义气,直接扔下我的?” 小白嗷呜一声。 熙梦:“当我怕你啊?” 眼见他们要干架,苏尘果断开鬼道离开。 再度回到茶馆,蔡国邦看到小孩头痛扶额。 “孩子怎么养啊?我没经验啊。” 他视线缓缓落在老宋身上。 老宋拍着胸脯:“这有什么难的?饿了就喂口粥,肯定死不了!” 苏尘:“……” 好在蔡国邦并不赞同。 “老宋,喂狗都不带你这样的吧?” 他又仔细看了看小柳儿:“算了,我还是回家问阿姨吧。” “不对,我得先给这孩子买衣服鞋子,被子牙刷这些也要……” 见他开始列清单,苏尘回了家。 连续开了好几次的鬼道,体内的能量几乎告罄。 洗漱完躺下,苏尘难得感觉到了疲惫。 闭上眼后,一道灰影缓缓飘了进来,见他已经熟睡,灰影蹲守了一会儿,又飘走了。 苏尘是被小阿云的口水闹醒的。 睁眼一看,小家伙正被刘春花抱着,软乎乎的小脸蛋贴着他,小家伙咯咯咯笑,口水也哗啦啦流,都流到苏尘脖子里了。 他哭笑不得地摸了一把脖子。 满手湿漉。 在小阿云的鼻子上点了点。 小家伙更开心了,双手双脚都在扑腾。 刘春花问他:“阿尘啊,是不是累着了?在底下喊你老半天了也没醒,这会儿都9点了。” “9点了?”苏尘从她手里接过小阿云掂了掂,“的确有点累,不过睡这么长时间也差不多恢复了。” 精神头是恢复了。 就是体内能量就剩一点点,功德空荡荡。 真要命! 苏尘都打算今天留在家里休息得了。 刘春花一听,乐开了花儿。 “阿尘你要在家啊?那正好,今天妈有几个朋友要过来,帮妈妈留意一下。” 苏尘稀奇:“妈,怕遇到坏人啊?” “放心吧,那种纯坏的人很少的,大多数都是有点自己私心的,很正常。” “你想哪儿去了?”刘春花连连摆手,“我要是交个朋友还担心这担心那儿的,还要让你算一算合不合适,多累啊?” “人结婚也才合一次八字。” 苏尘见七月将热乎乎的面端上来,道了声谢,一边吸面一边好奇问:“那要留意什么?” 刘春花嘿嘿笑了起来。 “这不是咱们家这么多孩子嘛,我最近也没事干,就想着是不是帮着提前留意一下。” “提前结交亲家?”苏尘皱眉。 这怎么听都不太靠谱吧? 刘春花摆手:“没有,就是几个媒婆。” 苏尘恍然。 他点点头:“阿亮结了婚,底下的阿盛阿辉就快了。” “可不是嘛,阿亮能找芳芳,我想着他们怎么着也不能找个村子里的是吧?” “我跟你说,前阵子不是村里好多单身汉结婚了嘛。” 苏尘点点头:“嗯,怎么啦?” “昨天你爸跟村里打电话,你耀祖哥的老婆跑啦。” “本来打算过半个月办婚礼的,人都在家里住得好好的,一觉醒来,人跑了不说,家里的钱也都没了!” “报警了吗?” “报了,没用!”刘春花连连叹气:“身份信息都是假的,他们去找媒婆问,人媒婆一问三不知,你看看,只要有钱拿,媒婆张嘴就是胡扯,现在出事了,耍无赖了,你世良叔也都被连累了,耀祖家里要让他也赔钱。” 苏尘:“……” “这跟良叔没多大关系吧?” “谁让他答应跟人老板求情让他们预支工钱的?那工钱打水漂了,不找他找谁?” “明摆着不讲理啊。” “你在村里这么多年还看不明白啊?管他讲不讲理,能拿到钱就行。” 第806章 都不太靠谱,一个还杀人了 都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张耀祖跟他爸妈十几年前为人还是和和气气的,那会儿他爷爷奶奶还在世,老人当家,节俭也有规划。 自打老人走了,一家子就没人拘束,又都是享乐的主儿,那会儿村里人大多两三个月才买一次肉,就他们家,隔三差五飘肉香,馋坏了一群小孩。 本就没多少家底,这样花用,连累张耀祖年纪到了,家里还是穷得叮当响,大几百的彩礼钱借都借不到。 张耀祖没钱一直结不了婚,村里人难免指指点点,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张家人就开始变得极端。 想到这里,苏尘都替胡世良头疼。 刘春花唏嘘了一阵,才道:“所以我说提前看几个媒婆,选个好的,多接触接触,回头人有那踏实勤劳的姑娘,早点给你侄子定下,提前让他们攒彩礼钱,总好过这样,被骗钱的好。” 苏尘下意识点了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会儿怀里的小阿云瞧着面热腾腾的,伸手想扒拉,苏尘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阿云也想吃啊?” “啊!” 刘春花一把将小阿云抱过去:“阿尘你吃你的,阿云想吃,回头我让七月喂。” 七月……喂? 苏尘眉头刚皱起,刘春花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解释了句。 “前头芳芳说的,大人喂小孩子不要自己嚼,说是怕有什么菌,反正不卫生。” “我就想,我们不卫生,七月他们纸人,应该不会对吧?” 苏尘竖起大拇指。 偷得浮生半日闲,等小阿云再度睡下,苏尘去地下室陪着阿财和玥玥学习。 俩小家伙近期被哥哥姐姐带着,学习的兴致颇高,阿财这会儿捧着铅笔头,歪歪扭扭地写字,玥玥也写,不过到底年纪更小一点,定力没那么足,写着写着就开始画起小花来。 边上一个纸人静静坐着,看着他们。 见苏尘下来,俩人立马围了上来,玥玥显摆自己画的小花,阿财则捧着书本指着字:“爸爸,这个念什么呀?” 苏尘翻了翻书,是一本诗集。 “这书哪儿来的啊?” 玥玥抢答:“姐姐~” 阿财点头:“姐姐攒钱买的。” 苏尘挑眉。 “知道花了多少钱吗?” 俩人齐齐摇头。 苏尘没再追问,开始教两个小家伙念诗。 刘春花跑下来时,玥玥正学着阿财摇头晃脑地背诗。 苏尘扭过头:“妈,人来了?” “才来了一个,”刘春花摆手,“你世良叔打电话找你,估计就是耀祖那事。” 刘春花上楼的时候难免碎碎念。 “我之前就跟老头说你世良叔撑不住。” “他这阵子要往镇上走,不管占不占理,闹大了估计都上不去。” “赔点钱要能去镇上当官,绝对是肯的,估摸着是要跟你借钱。” 苏尘皱眉。 “不至于吧?良叔不至于两三千都拿不出来。” 刘春花摆手:“谁知道呢?反正他要跟你借钱,只要不多,你就借,他指定会还的。” “我知道。” 结果到客厅接起电话,胡世良没说要借钱,说的市里到镇上修路的事。 “虎头弯那坡不是太陡了嘛,他们就想着拐个弯上去。” “那地方根本看不出来有坟,结果挖着挖着,就挖出骨头了。” “本来遇到这种事,咱们这就是去买个瓮装好,换个地方埋。” 苏尘问:“出事了?” 胡世良叹气:“也不算出事吧,反正没见血,也没闹出人命,就是干活的人老发烧冒汗,动不了工。” “本来他们也没往那坟上想,是工头找我们喝酒埋怨聊起来的,我们猜的,也不确定。” “阿尘你要有空就过来看看?” 空肯定是有空的。 苏尘掐指算了算:“我等会儿吃过饭去虎头弯那边看看。” 胡世良松了口气。 等苏尘问起耀祖的事,他叹气:“这事本来跟我没太大关系,放心吧,再说了,万一骗子抓到,钱追回来了呢。” 苏尘疑惑:“没跑远吗?” “就是不清楚啊,”胡世良解释,“这伙儿是有组织的,其他村也有几户被骗,约好了一起跑的。” “咱们这到市里路不是在修吗?晚上还拦住了,她们就往水头镇跑。” “奇怪得很,人和车根本没到水头镇,也不知道是不是翻车掉进河里了,现在都沿路在查呢。” 苏尘点头:“要能抓住,的确就省心了。” 挂断电话,苏尘就对上几双热切的目光。 “哟,春花,这就是你家小儿子吧?看着就俊啊,你要不说,谁知道他已经有五个孩子啊?” “可不是?不过五个孩子算什么?架不住能赚钱啊,看看这大房子,都是他赚的,能干得很。” “还真别说,春花啊,你这儿子眉眼像你,你年轻那会儿,绝对是个大美女。” 几句话捧得刘春花眉开眼笑。 苏尘心头直突突。 没来得及多想,刘春花就趁七月给她们倒茶的功夫凑过来。 “阿尘啊,赶紧看看哪个靠谱,咱们选一个。” “要不每天听这些话,我心里头都突突,太不自在了。” 苏尘没忍住笑。 下一刻他的耳朵就被轻轻拧了一下:“笑什么?赶紧看!” 面前这三个媒婆都是五六十岁的年纪,穿着都挺体面的,个个满带笑容,穿金戴银。 苏尘悄悄观察起她们的面相来。 左边一个肤色稍微黑一点的,颧骨突出,鼻梁略有歪斜,是个有算计的。 中间这位是个实诚的,就是眉尾有点散,做事易冲动,没头脑。 右边这…… 苏尘刚借着喝茶的功夫眯眼想仔细看,就见一个脑袋从她身后探出,灰白的脸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看。 沾了人命? 苏尘挑了下眉,放下茶杯。 三个媒婆已经热络地跟刘春花聊起要介绍的孙子。 听说一个才17,一个16,三人齐齐皱眉。 “春花啊,你孙子这都还在读书呢吧?这么着急给他们找对象啊?” 刘春花嘿嘿笑:“不着急能行吗?好姑娘太少啦,得提前抢才行。” “再说了,现在彩礼一年比一年高,要是能早点定下来,彩礼钱说不定能省老大一笔。” 这话说得三个媒婆直点头。 刘春花见状身子稍微往苏尘这边靠了靠:“怎么样?哪个靠谱啊?” 苏尘:“都不太靠谱,一个还杀人了。” 刘春花吓一跳,没忍住站起身:“……啊?” 第807章 虎头弯那边挺邪门的 对上三双惊讶的目光,刘春花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太大了。 她干笑了声,赶忙将苏尘扯远了些,惴惴不安地问:“哪个啊?杀人了怎么还能整天笑嘻嘻的啊?” 苏尘:“戴金耳环的那个。” “玉梅?”刘春花难以置信,“别人都说她菩萨心肠,走路上蚂蚁都不敢踩,她还常年吃斋念佛的。” 苏尘不吱声。 刘春花很快就没好气:“我说什么来着?有些人表面上笑嘻嘻的,谁知道背地里是人是鬼。” “找个靠谱的媒婆是真难。” 吐槽了一番,她又小心翼翼问:“阿尘啊,那现在该怎么办?” “是不是要报警抓她啊?” 苏尘摇头。 “要是正好遇上杀人,咱们还能管一管,现在这样,我们也不知道被杀的是谁,尸体怎么处理了,真要报警,一堆麻烦事。” 刘春花点点头:“是这个理。” “远离她就好。” “妈,你别表现太明显。” “明白明白,”刘春花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对啊,是她杀人,她该害怕才对,我怕什么?” 她又雄赳赳气昂昂地过去了。 被问起刚才为什么一惊一乍的。 刘春花云淡风轻:“嗨,就是突然想起阿尘答应我的事没办,找他算账呢。” 几个媒婆立马又恭维起来。 都说苏尘能赚钱指定是大忙人,忘性大一点是正常的。 刘春花敷衍地笑笑,不时抬头看一看挂在墙壁上的钟表,度日如年的模样看着苏尘都想笑。 他没再陪着,又去了地下室。 等刘春花下来喊吃午饭,他问了一嘴:“人走了吗?” 刘春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怎么可能走?” 苏尘:“???” “哎,等会儿上去你就知道了。” 一上楼,看到客厅里又多出两个二三十岁的陌生女子,苏尘默默扫了眼刘春花。 就说之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呢。 敢情在这儿等着。 刘春花搓了搓手:“那什么,就是她们老在我耳边说你这样的,最好赶紧找一个,趁着年轻,还能多生两个不是?” “五个还不够?” “多子多福,多子多福嘛,孩子怎么能嫌多?再说了,现在家里有钱,还有这么多帮手,生了也不怕吃不饱穿不暖没人带。” 苏尘彻底服气了。 不过在外人面前,他到底要给刘春花几分面子,冲他们笑了笑。 苏老头领着红红他们回来,看到这画面也是惊了半晌,末了,乖乖带着孩子去另外一桌吃饭,远离战场。 大概是因为发现媒婆里有位是杀人犯,这顿饭刘春花没施压,挺敷衍的。 两个女子问起苏尘的情况,她总会抢答几句。 苏小珠都察觉不对了,偷偷问苏尘:“你之前跟妈发火啦?” “没。” “那妈怎么……” 苏尘默默扒饭:“心虚的吧。” 苏小珠:“……” 妈这人,什么时候会心虚了? 不对劲! 等吃过饭,刘春花迫不及待找理由,让苏尘陪着孩子上楼,又忙不迭送走媒婆和相看的女子,回到别墅,一坐下,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妈呀,真吓人!” 苏老头盯她好久了,递了杯水过来,拍了拍她后背:“不是不让你介绍了嘛,怎么又来?” 刘春花喝了两大口水,平复下来,才郁闷道:“我知道错了,这回真知道错了,这不就被报应了吗?” “报应?什么报应?” 刘春花想解释,张了张嘴,到底没脸说出口,无力地摆摆手:“没什么,阿尘呢?” “哦,刚才下楼打电话喊小张过来,说要坐车去虎头弯,他去虎头弯干嘛?” 刘春花也皱眉:“不是,阿尘去哪儿哪回不直接走的?怎么还要坐车?” 苏老头跟她对视一眼。 “昨天出事了?” 肯定还是老大的事! 本事都没了。 刘春花急得团团转:“这孩子,老是什么都不说,不说咱们能帮得到他啊?” 苏老头:“咱们是真帮不上忙!” 刘春花:“……” 她给苏老头翻了个白眼,踢了他一脚:“滚滚滚,还不滚去摆摊?看你就碍眼!” 苏老头没滚。 等苏尘再度下楼,刘春花使了个眼色后,他跟苏尘一道儿出门,小声问他是不是本事没了。 苏尘无奈点头:“昨天的确消耗多了些,不过爸,我没事,最多明天就好了。” “确定?” “确定,我身上这点还要留着晚上去港城,不能多浪费。” 苏老头一听说他还能去港城,放心了。 转头就往别墅跑。 苏尘跟张威许久未见了。 这回坐上车,瞥了张威一眼,苏尘就笑开:“家里要添丁啦?” 张威嘿嘿笑着给他递烟:“还不是苏大师您妙手回春嘛,你是不知道,我老婆最近对我都好脸色了。” 苏尘摆摆手表示不抽烟,又道了声恭喜。 张威开车上路,等红灯时透过后视镜扫了眼苏尘,见他闭目养神,小声问:“苏大师,虎头弯那边真是闹鬼啊?” 苏尘睁开眼。 张威咧嘴:“那边都停工两天了,我们就猜肯定是挖出什么了。” “昨晚跟几个老大哥聊天,有人就说以前半夜跑到那边,车突然就熄火了,骂了半天没用,干等到天亮才能开走。” “还有的,半夜到那边看到有人拦车,停了车一看又没人……” “他们都说虎头弯那边挺邪门的。” “我反正没遇见过,昨晚还不太信的,今天是真信了。” “要苏大师您过去看,估计还是个狠的。” 苏尘摇头:“是村长喊我过去的,未必是狠的,不然就不是高烧了。” 张威恍然。 从城里到梁山镇上的公路因为修路,只留了半边的车道,因为施工,加上前阵子下雨,很是泥泞,地盘低的车几乎都不敢开。 张威开着出租车,好几回都听到地盘被刮的声音,心疼得不行,面上倒不显,跟苏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稳稳地开到虎头弯,就见三个人正垂头丧气坐在路边。 见车子来了,他们齐齐转头。 张威认出了其中一人。 “齐哥,你个大老板怎么蹲这儿了?” 那齐哥苦笑了下:“小张,梁山的客人啊?怎么停这儿了?” 张威嘿嘿笑:“你猜?!” “懒得猜,我等人呢。” “等的是不是姓苏?苏大师?” 对上那双惊讶的眼,张威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已经环视周围的苏尘。 “这不就给你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