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我的年代》
第1章,被捉现场
“诶,春奶奶已经好几天冒恰东西了,可能熬不过这个元宵哦,陈子矜那丫头竟然没跟着一起回来?”
“谁说不是,亲奶要走了,大孙女却没现身,怕是丢面不敢回来叻!”
“哎,真是可惜欸,子衿是我看着长大的,相貌赛过西施噻,十里八乡是再也找不出这么水灵的姑娘了,如今家里又富贵,竟然被李恒那小子给糟践了。”
“要我说啊,李建国这人就不行,在学校和女老师私生活不检点被开除了,能生出个什么好儿子咧?”
“不是有传言说李叔是被人陷害的吗?”
“这谁讲得清?要是自己底子干净,能被陷害?”
“喂,你们那天有没有看到现场?听说被陈子衿的小姑捉奸在床,李恒和陈子衿两个嗯赤身抱在一起,裤衩子都冒穿一件,是不是真的哟?”
“嘿嘿嘿!个个都是这么港,有鼻子有眼,能有假?我看八成是真咔!”
“……”
村东头一字排开有大小不一的五口池塘,池塘东面有一个晒谷场,比篮球场稍大些。
此时晒谷坪上有六七个衣着简朴的农村妇女一边纳着鞋底,一边说叨着村里的家长里短。
今天她们嚼舌根的对象是十字路口的老李家,主要焦点聚集在李建国和李恒这对父子身上。
其实不止今天,最近这几个月里,穷小子李恒和贵女陈子矜滚床单被抓的事情一直是附近几个村镇的热门话题。
具体有多热门呢?
村长三婚娶了个22岁的寡妇比不过它;梁姓扒灰佬钻儿媳被窝也比不过它。
大字不识几个的长舌妇们不甚清楚,只晓得陈家飞起来咯,看着就眼热。
此时,晒谷坪对面的老旧土屋里,有一位看上去40多岁的妇人正在默默搓洗着衣服。
妇人皮肤粗糙,眼角还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身形俱佳、风韵犹存的模样无不诉说着其年轻时也曾是个大美人。
她就是李恒的母亲田润娥。
如果搁过去,有人敢在背地里非议自己的丈夫和宝贝儿子,她能放下刻在骨子里的涵养,学泼妇样子拿把菜刀上门理论半天。
在丈夫还是教育局领导时,田润娥可是上村最风光的主儿。
但现在么,丈夫被人陷害开除,马路对门的陈家一飞冲天,儿子被人死死压着,她没那个心气儿了。
听着晒谷坪上一波接一波的嘲笑声,田润娥洗衣服的双拳攥得紧紧地,最后却还是缓缓松了开来。
“胖婶,你们小点声,这么大声就不怕润娥嫂子听到吗?”
听着听着,一个村里新来的媳妇有点看不过眼了,这样委婉提醒。
“怕什么?她儿子敢耍流氓剥陈家闺女的衣服,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就是就是!”
晒谷坪上的长舌妇们,胸前四两肉荡啊荡,再次爆发出一波肆无忌惮的笑声。
这时,过路的一平头少年刚好听到了她们的谈话,立马撅个嘴老不乐意了:
“呔!我说你们都是几十岁的老阿嫂了,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在背后蛐蛐,也不嫌丢人,有本事当我兄弟的面光明磊落!”
这话瞬间把胖婶激怒了,从矮凳上弹起来叉腰指着骂:
“张志勇你个缺心眼,你跟谁没大没小的?信不信我替你爸抽你两耳巴子!”
“咦哟!我好怕怕噢!”
张志勇一脸鄙夷地拱起,右手往自个上一拍,跳起来回怼:
“我这人嘴笨,我说不过你个老阿嫂啊!你要是再阴阳怪气拿我爸说事,不服咱俩现在就干一架啊!”
大家都知道张家条件是村里排得上号的,也知道张志勇这“缺心眼”外号可不是白叫的,把他惹急了,真什么事都敢干。
就在一老一少在晒谷坪上斗嘴互掐时,田润娥从堂屋走了出来,她轻声对着张志勇喊:
“志勇,别跟没见识的东西计较,外面冷,进屋喝杯热水吧。”
看到田润娥现身,被张志勇气坏了的胖婶立即把矛头指向她:
“田润娥!你骂谁没见识?”
田润娥不咸不淡说:“你有这功夫在这现眼,还不如回去管管你家扒灰佬,我刚才在二楼可是看到他钻你儿媳妇房里了。”
胖婶的老公就是村里有名的梁姓扒灰佬。听这么一说,她也顾不得跟两人纠缠了,气得把没纳完的鞋底往地上狠狠一丢,骂骂咧咧地往家里急急赶去。
胖婶是嚼舌根的头儿,她这一走,其她人顿时没了主心骨,纷纷做鸟兽散。
见田姨一句话就把胖婶绝杀掉,张志勇拍手大笑,转头问:
“田姨,李恒在家不?”
田润娥摇摇头,“他要是在家,早出来打架了,哪会让你一个人逞威风。”
张志勇急忙问:“那他去哪了?”
田润娥问:“你找他有事?”
张志勇像小鸡仔似地猛点头,“急事!”
田润娥指着河坝方向:“你去坝上看看吧,早上他是拿着抄网出门的。”
闻言,张志勇不二话,转身撒丫子往河坝飞奔而去。
…
坝上。
河水清澈见底的水坝中,可以看到一群群小鱼儿自由自在地在水中嬉戏。
此时李恒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斜靠在一堆河沙上、对着水里的鱼群发呆,心绪从来没有这么迷茫过。
重生了!
竟然回到了1987年这种穷嗖嗖的年代。
想起家里那几间要塌的土屋,想起这半个月餐餐是没什么油水的萝卜白菜,他真是欲哭无泪啊,没有一点人生豪迈、重头再来的勇气。
上辈子他身体很好,年年体检,相熟的医生都开玩笑说他健壮得像个18岁的小伙,能夜夜笙歌,怎么转眼饭后散个步的功夫就被雷劈了呢?
他就这么凉了,那个世界的老母亲怎么办?家人孩子不得伤心死?
和自己一起散步的红颜知己看他躺尸地上,会不会发狂疯掉?
每每想到这些,他就像缺氧的水产池中奋力挣扎的鱼,闷得慌,闷到不能呼吸,好想抱头痛哭一场。
前生大学毕业后曾在部门工作过,后来被老同学拉着下海创办了一家出国培训机构。
几十年一步一个脚印艰苦奋斗下来,家产颇丰,正是志得意满、人生最风光的时候,但现在几千万存款换成了三间破烂土屋,一切都白瞎了啊!
都他打了水漂啊!
他仰头望着这贼老天,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吗?
可他一生谨慎,也没犯什么大错啊?
真是不甘心!
越想越难受,郁结的李恒伸出右手拽一根狗尾巴草放嘴里,嚼着嚼着又这样安慰自己:
上一世算得上顺风顺水,读大学,工作好,下海经商也赶着了好时机,或许是老天爷知道他亏欠的人情太多,留了遗憾,特意让自己回来补偿的吧。
想到遗憾,他第一个就想到了老父亲,心中不免有些酸楚。
李建国他老人家身体又不好,长期患有脊椎病,稍微重一点的体力活都摸不得,只能帮着煮个饭、做做家务这样子的了。
而田润娥么,她和李建国同志的婚姻充满了荒诞。
李建国年轻时皮相好、还是大学生、有体面工作,找对象可谓是十分容易。
但他好似鬼上了身,这个不要、那个看不上的,偏偏被朋友家中的一张美艳照片给征服了。
朋友告诉他,照片的女主人公如今家道中落了,正在隔壁赣省下乡当知青,距离太远,见一面并非易事。
可李建国不听哇,死活要朋友张罗做媒。
朋友气晕了,她本意是想自己嫁给李建国的啊,却没想到败给了一张照片,这搁谁遇上都他难受至极!
朋友最后还是忍痛买了两张火车票陪他去了隔壁赣省。
照片的女主人公就是田润娥,她当初见到李建国时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田润娥指了指院中石凳,道:“来,你面对太阳坐好,让我好好看看你长什么样?”
李建国面对太阳,乖乖坐好。
第二句,田润娥问:“处过朋友吗?结过婚吗?”
李建国摇头,“都没有。”
第三句,田润娥下逐客令:“你走吧,我没看上你。”
听闻,李建国立马急眼了:“我不要!自从见了你的照片后,我半年来没睡过一个好觉,我就想娶你!”
没人能理解田润娥为什么会嫁给李建国?后来在朋友的帮助下,她还是跟着回了湘南。
她原以为屈尊嫁到李家能吃口热乎饭,过上舒坦日子。却万万没想到啊!熬着熬着最后熬成了李家的主要劳动力,田里土里事事都要她管。
这他真是造化弄人欸,说出来都是泪!
李恒上面有两个姐姐,大姐叫李艳,21岁,是个早产儿,怀胎七个多月就生下来了,大家当时都以为养不活,没想到出现了奇迹。
不过由于早产的缘故,其说话做事稍显迟钝,总比别人慢一拍,去年嫁给了一个木匠,已经有了身孕。
二姐李兰,她和大姐是两个极致,人特别机灵,但有点儿馋嘴,更是泼辣,李恒从小就活在她的恐惧当中。如今在卫校读书。
至于自己,李恒情不自禁抬起左手,手臂上有个“c”型淡淡印记,这是初一时他用铅笔刀生生割出来的。
c,不是张,不是李,不是赵,不是王,而是陈。代表着他对陈子矜昭然若揭、轰轰烈烈的爱。
往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一帧一帧掠过,最后凝聚成一张精致明晰的脸蛋来。
也不知道陈子矜随父母去京城怎么样了?
习不习惯那里?
但想着半年前暑假发生的事情,重生过来的李恒仍然十分愧疚,感觉很对不住她。
虽然他们是两情相悦,但由于时代观念的限制,这种畏之如虎的早恋注定是女生吃亏,风评也对女生更加不利。
“伤风败俗”、“不害臊”“不自爱”、甚至“”等这种不堪入耳的词汇一度成为了李恒和陈子矜身上的标签,被村里那些好事者在背后编成故事流传。至今已有不下20个版本。
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陈子矜一家人被在外做官、刚站稳脚跟的爷爷和爸爸接走了。
然后所有流言蜚语的攻击点都集中在了落魄的李家,故事主角李恒理所当然地成了活靶子。
比如: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癞想吃天鹅肉。”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呵!乌鸦上不了高枝,野鸡儿攀不上凤凰,他李家小子也配?”
各种污言秽语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风光时有人陪,落魄时没人理。
曾对李家笑脸相迎的一帮子人,如今往往是落井下石最狠毒的。
为此,李建国夫妻俩忧愁了很长一段时间,生怕家里的独苗苗摊上这样的人生污点以后开不到亲,没人愿意嫁给他。
田晓娥倒是幻想过和陈家就此结为姻亲。
但结果可想而知啊,她才将将试探着开口就被陈子矜母亲冷个脸拒绝了。一点都不顾及曾经是好朋友的情谊。
事实再次证明,穷是可悲的。
打这以后,原本爱同邻里走动的田晓娥很少再串门,也不愿意多和别人说话。
因为此事,年少时期的李恒一度把这视为重大耻辱,抱怨上了陈家。
后来他想明白了,陈家当时不愿意把美若天仙的大女儿嫁给自己是有道理的。
他老李家的顶梁柱李建国垮了,成了药罐子,是一个需要妻子下田劳作养活的废物。
而家里还有两个读书的拖油瓶,大女儿时不时还挺个大肚子来娘家打秋风,又没有得力的亲戚帮衬一把,一家人温饱都成问题。试问哪个过日子人家敢沾惹上这样的亲家?
陈家把女儿嫁到这样的家庭能有什么指望?
何况他还损害了陈子矜的名节。要知道这可是牵手都会脸红的年代啊,陈家人能对他有好脸色就怪了。
更何况陈家已经今非昔比,辉煌发达了,凭什么还把女儿嫁给他?
多年以后,李恒曾在随笔中这样写道:自己的故事,一出生便是高潮,其后才是漫长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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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势
“李恒!”
“李恒!”
就在他回忆起同陈子矜的前世今生时,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嘶吼声由远及近,转瞬就飙到了跟前。
来人正是张志勇,绰号缺心眼,人不壮,筋骨极好,一脸相,v型发际线。
这的历史充满了荣光。
曾偷喝酒喝醉了时在猪圈中跟母猪并排睡过觉,气不过时跟阿嫂抱着在秧田里滚过架,还偷过邻家姐姐的。
“你叫冤啊!这么大声把我魂都吓没了。”
李恒吐掉口里的狗尾巴草,转头问他:“说吧,着急忙慌找我什子事?”
张志勇双手比划比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我大爷!你还有心思搁这打摆子,快回家看看哈。”
以为家里出了事,李恒站起身:“怎么了?”
张志勇眉飞色舞说:“陈家一大家子回来了,从京城回来的,我刚才看到你老婆的妹妹陈子桐啦,我了个乖乖,美得冒泡泡…”
听到“老婆”二字,李恒一时有些恍惚,以至于这缺心眼后边说了什么,他都没太听清。
“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陈子桐回来了,那陈子矜肯定也回来了啊,你还不赶紧回去看老婆?”
看好兄弟把自己当空气,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张志勇人都气歪了,双手在他面前一个劲乱晃。
李恒打开这的手,瞪起眼睛说:“这事好不容易才消停点,你能不能别胡咧咧?”
“我哪胡咧咧了?我真看到陈子桐了嘿。”
张志勇这缺心眼可不管村里那些乌烟瘴气的绯闻,也不知道曾经好似一家人的陈李两家背后已经暗暗闹掰了,只觉着发小跟陈子矜很般配,从初中开始就积极撮合了。
其实作为过来人,李恒什么世面没见过?
他倒不怎么在乎这些流言,就怕家里的老两口遭不住。
不过有时候就是这么凑巧,说曹操曹操就到。
回过神的李恒没再搭理这缺心眼,而是抬头望向了来路。
见状,张志勇跟着转身看了过去,下一秒他就嘀嘀咕咕:“哎呀卧槽,你小姨子怎么跟我背后来了?”
来人正是陈子桐,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编织袋,她走到两人五米开外就停在了原地。
张志勇这缺心眼一点眼力价都没有,瞪大两只牛眼睛傻乎乎地看着对方,就差流哈喇子了,直到李恒踢他一脚才悻悻然溜了。
陈子桐,今年16岁,穿得十分洋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青春靓丽的活泼气息。
自从陈家在暑假搬去京城后,两人已经有大半年没见了,望着眼前相貌堂堂的男人,她脸上没了儿时的亲切感,有的只是生疏。
“这是我姐捎给你的学习资料。”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简单道明来意后,就把手中的黑色袋子放到了地上。
李恒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友好,可碍于过往的交情没去计较,反而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想了想,随后他关心问:“你姐回来了吗?”
本欲转身要走的李子桐停住脚步,目光在他身上扫一遍:“你还敢找她?”
李恒诚挚开口:“如果有机会,我想当面跟她说声对不起。”
陈子桐认真观察他的神色,见他不似作假,踟蹰小会说:“我姐现在不方便回来。”
李恒下意识顺着问:“不方便?她最近怎么样?”
陈子桐的回答出人意料,故意说:“别问了,我家里人不让我告诉你。”
见李恒沉默当场,她又补充一句:“这学习资料都是我姐偷偷买的,没人知道。”
前后两句话显示她此刻的内心十分矛盾:她同家里长辈一样,认为李恒心术不正,花言巧语哄骗知书达礼的姐姐,不认为他配得上花容月貌的姐姐。
但出于姐妹情深,她又把姐姐一直暗暗关心他的事情如实相告。
当然了,还有一个意思:关于学习资料,希望他能守口如瓶,她不想背锅。
只是还没等李恒回话,这时河边小道又火箭般跟过来一人,陈小米。
这人是陈子矜、陈子桐两姐妹的亲小姑。
也是她在暑假期间撞破了李恒和陈子矜的“好事”。
陈小米隐晦地瞪了小侄女一眼,接着看了看地上的黑色袋子,最后才蹙眉望向李恒。
四目相视,李恒神色依旧保持平静。就在他琢磨要不要主动打个招呼时,陈小米已经转身拉着陈子桐走了。
一边走,陈小米一边还不忘教训侄女:“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说了不要再跟他来往,把家里的话当耳边风了?
你是嫌他害你姐还不够吗?还想把你姐往火坑里推?”
陈子桐嘟囔:“小姑…!”
陈小米的声儿不大,但字字像针扎在李恒心头。
两世为人的他原本已经快要淡忘了这些恩恩怨怨,但此话唤醒了他的许多记忆。
犹记得自己和陈子矜在床上被陈小米撞破现场时,她是当面这样痛心疾首地责骂大侄女的:
“子衿,你怎么这么糊涂?将来想嫁给李建国的儿子?一辈子窝在这穷山沟里?”
由于村里都在传李建国是因私生活不检点才被开除的,这话无疑侮辱性极大,强烈刺激到了李恒的敏感神经,他发誓要出人头地。
只是可惜,对比普通人,前世他确实算得上出人头地了。
可相较于势大的陈家,却还是有些不够看。
这是他到老了都还在遗憾的事,没能真正在陈家面前抬起头。
望着渐渐消失在河道拐角处的姑侄俩,两世为人的李恒没有像上辈子那样愤怒,但再一次焕发出了无穷斗志。
正所谓人穷志短,没钱没势,就算你才高八斗,貌比潘安,敢称一句大丈夫吗?
一旦跟人起冲突,有钱有权的分分钟教你什么叫财雄势大、只手遮天。
所以,在当今的社会环境下,要想止住村里的流言,要想让陈家刮目相看,要想让父母重拾尊严,就必须在“钱权势”上有一番大成就。
钱,作为重生人士,只要自己重生没有产生太大的蝴蝶效应,社会发展历史轨迹不变的话,李恒是最有把握的。
给他十年时间,他自信可以创造一个奇迹。
而权,这是陈家的优势盘,李恒觉得有点难,况且这玩意儿最考究人心、变数最大,不可琢磨,自己努力奋斗30年都不一定有成果。
最后就是“势”。
思及此,李恒眼神逐渐清亮,瞬间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对啊,以前怎么没想到从这方面入手呢?
自打重生回到现在,平日里除了无休止地学习备战高考外,胡思乱想就成了主旋律,脑子特别慌,想着改善生活,想着改变家里的落魄处境,想着未来要走的路。
千思万绪想了很多,可由于时代的限制,互联网还没兴起,房地产他也没资本,思来想去总是没摸着络头。
而现在,他忽然找到了人生方向,可以先从“势”这里入手啊。
假若记忆没出错的话,比孔雀还骄傲的陈小米现如今应该在京城的某家文学杂志当编辑吧?
至于具体是哪家文学杂志?由于年代久远的缘故,他也记不太清了。
但是、如果、假如自己成了大作家…
在陈小米最骄傲的文学领域降服她,把她按在地上摩擦,结果会怎么样?
结果!
结果就是把名声挣了,把钱赚了,顺便把气出了。
嚯!
怎么想、怎么看这都是一件美事儿!
几乎刹那间,李恒就下定了决心。前生在省工作的那7年,他干得就是笔杆子工作,动笔写东西那是家常便饭。
又加之平时喜爱看书,闲暇时也写过不少文章在报纸上发表,写作不是手到擒来么?
重生回来找到目标,刚才还郁闷坏了的李恒顿时心情开阔不少。
常言道: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替母亲把丢失的脸面给找回来。
奶奶个熊的!
叫你丫鼻孔朝天,叫你陈小米成为反李急先锋,老是狗眼看人低,总是瞧不起咱老李家。
没得说,这口气出定了,办她!拿她第一个祭旗。
……
……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屋檐洒雨滴,炊烟袅袅起,蹉跎婉转的你在哪里?
书里的江南农村,总似这样充满了诗情画意。
可现实的农村却是:
马路上,田野里,满眼都是丛生的杂草,满眼都是乱晃的鸡鸭鹅,到处是嘎哦嘎哦,路上还有牛粪,还有狗叫。
还有阿嫂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在骂架。
这时天忽然沉了,零零落落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珠子一层一层砸在地上,越来越密。
他这贼老天!
李恒暗搓一声,顾不得忆苦思甜了,慌忙收起抄网就焦急往家赶。
只是走得太快,没注意看路两边的草丛,他一不小心就踩了好大一坨。
半个鞋底都是!
都溢到鞋面上来了,大骂晦气。
就在此时,张志勇冒雨去而复返,手里还捧着一束鲜红的茶花。
这缺心眼迎面就兮兮地把茶花递他跟前,邀功似地说:
“这茶花红得贼鸡儿好看,新鲜的,跟陈子矜一样漂亮。
人家刚回来,你不能空手去,拿着,把这送给她。”
李恒一边在草堆里疯狂揩,一边下意识接过茶花,“你从哪里弄的?”
好像遇着了稀奇事,张志勇蹲下身子看他擦:“胖婶屋门前嘿,还能哪?附近就她家有啊。”
李恒瞅他眼:“不是,那抠门准许你弄?”
张志勇撇撇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道:“那肯定不准啊,但老子刚和她结仇,就弄了,能咋滴?还咬我啊?”
李恒:“……”
他过了会说:“陈子矜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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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都管
闻言,张志勇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不能吧,春奶奶刚死了,她没在家?”
好像在应验他的说辞一样,话才落,十字路口就噼里啪啦传来了鞭炮声。
伴随的还有一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这显然是儿孙辈在哭孝。
按照上湾村本地风俗,人落气的当会,死者家门口要立马放一挂鞭炮。
然后还得去马皇庙里放一挂炮,烧一沓纸,插三根香。
老人说这是通知地府打开庙门,送死者灵魂下去,要不然魂魄飘在人间容易变成孤魂野鬼。
至于子女哭孝,除了悲痛外,也是一种必须要走的仪式,要不然犯忌讳,村里人不敢来帮忙。
陈李两家关系破裂,村里人几乎都不知道,在这点上,两家人出奇地默契,没在外宣扬。
或者说,两家家主李建国和陈高远都是有见识、有涵养的人,格局同妇道人家不一样,碰着了还是会打招呼的。
所以才有张志勇这么热心为兄弟张罗的戏码。
老李家位于十字路口,同河坝隔着七八丘水田,李恒一路跑到家时,浑身都湿透了。
堂屋门大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材味,李建国正蹲在土制的瓦罐跟前熬中药。看他鼓着腮帮子卖力吹竹火筒,应该是刚生火不久。
李恒瞅着亲爹一身灰不溜秋的中山装,衣领处打了补丁,脸上、额头上抹有锅灰,顿时有些心疼:
“爸,熬药呢。”
李建国用袖子抹抹额头,半扭过身子,慈祥的脸上带着期待之色:“回来了,今天收成怎么样?”
“那还用问么,我出门起码5斤打底喽。”
李恒得意地把竹篓递过去,里面尽是些小鱼小虾、泥鳅和石爬子。
中间还夹杂有十数只去了钳子的河蟹。
粗粗一扫,目侧不下五斤半。
虽然不会伺弄庄稼,干苦力也经常偷奸耍滑,可要说到抓泥鳅摸鱼、上山捞野兔子打野鸡,这些偏门玩意儿,李恒那是天赋满满,无师自通。十字路口二十多户人家,他自认第二,没人敢出来争第一。
李恒环顾一圈,问:“老妈她老人家呢?”
李建国不怕荤腥,伸手在竹篓里掏了掏,“在后面喂猪。”
竖起耳朵听,察觉到后院有闷闷地猪叫声传来,李恒立即把手里的茶花递过去。
望着鲜红浪漫的茶花,李建国一脸惊诧,稍后幽默说:
“今天什么日子?这于理不合。”
李恒使眼色:“别急,这不是送你的,你拿去送给老妈。
过去你不是经常送花给她吗,好些年没看你送了。”
李建国对着茶花愣神,片刻过后,他笑呵呵地接过茶花,转身去了后院。
今天的风把浪漫送回了二十年前他们相遇的那段日子。
没过多久,田晓娥出来了,只见她找了个空瓶子,装满水,把茶花一朵一朵插了进去。
李恒见状伏在桌子上,用文艺范打趣:“老妈,你不能把爱全部困在花瓶里。”
田晓娥下意识问:“那怎么办?”
李恒比划比划说:“等花瓣枯萎了,你把它们烘干做成香囊回送给老爸,这叫跟着心上人如影随行。”
田晓娥面色有些罩不住,低声笑骂:“油嘴滑舌!”
接着她暗暗叹口气,难怪从小乖巧懂事的陈子矜被满崽给祸害了,这张嘴真是…
一旁的张志勇惊呆了!心头飘过一片卧槽卧槽,还能这样?
湿衣服贴身,横竖不得劲,李恒赶时间洗了个澡。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不得不感慨一句:老基因真是强啊!
这要是搁他去拍电影,就没捞什子高仓健什么事了。
电影《追捕》他也看过,还反复看过好几次,稀松平常得紧,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年头在国内那么受欢迎?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硬汉柔情,物以稀为贵?
皮相满意,17岁长到178在南方也不算矮了,就是营养不足,那磕碜的几根排骨,让他瘆得慌。
小鱼小虾不用处理,可以直接下锅;泥鳅需要静养几天把泥巴沙子吐出来。
而大一点的石爬子和鲫鱼鲤鱼之类的,得用竹签挑干净内脏。
至于后世能卖个好价钱的河蟹,嗨!这玩意儿这年头太多了些,都是拿来做肥料的。除非特别口馋才会去吃上几只。
五斤半鱼虾看着虽多,但在李恒、李建国、田晓娥和张志勇的麻利手脚下,还是肉眼可见的见底了。
就在四人一边聊磕,一边处理杂鱼时,马路对面直直过来一中年男人,陈高远。
披麻戴孝的陈高远进门就给李建国和田晓娥夫妻俩跪下了,说家母过了,请两口子帮忙。
下跪是本地习俗,但凡哪家有人过世的话,孝子就会头披白布,挨家挨户请人帮忙。
上湾村大约有3000口人,抛开陈家开挂的一家子,李建国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见过世面,办事有章法。
由于这个原因,这些年村里每逢红白喜事,大伙都习惯性第一个登门喊他,让他去做“都管”。
都管,顾名思义,就是一切都要管的意思。
红白喜事花多少钱,喊哪些邻居来帮忙,安排哪个邻居做什么事,流水席几个碗,上哪些菜,包括各种采买和喊道师进场,全是都管替主家操办。
这种活一般人做不来。
而李建国口才出众、能力强、人脉广,处事公道,老少爷们都比较信服他,是“都管”不二人选。
甚至好多人开玩笑说,李建国被开除的好哇,自打老村长去世后,村里就少这么一个能担大事的人儿了。
李建国赶忙丢掉手里的石爬子,双手扶起陈高远,安慰道:“高远,请节哀!我换身衣服就过来。”
陈高远顺势起身,对田闰娥说:“嫂子,你手艺好,等会的晚餐就麻烦你帮着张罗了。”
主家有老人过了,孝子贤孙有一大堆事等着忙活,端茶做饭一般都是邻里帮闲。
自打陈高远媳妇拒绝了两家结为姻亲后,两家虽然只隔一条马路,但她有半年没去过陈家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陈李两家媳妇如今正黑面呢。
想着要踏足陈家,田晓娥内里十分别扭,心头有一万个不愿意。
可死者为大,何况有身份有名望的陈高远都亲自登门开口了,又不好拒绝,不然传出去她会落一个“小肚鸡肠”的名声。
权衡一番,田晓娥最终还是答应了,温温地说:“好,我去拿挂鞭炮。”
老思想作怪,登门者家,必须得放一挂鞭炮,这叫看活。算是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
不过鞭炮可大可小,也可以十多二十人一起进门,这没人计较。不讲究,横竖费不了几个钱。
等李建国和田晓娥离开堂屋,陈高远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李恒身上。
对这个把自己大女儿哄的男娃,他没有像家里女人那般反应激烈,但心情也相当复杂。
东窗事发后,他曾找机会偷偷问过大女儿:“子衿,你和李恒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陈子矜脸红红地低个头,替李恒求情:“爸,我是自愿的,你不要怪他。”
一句自愿的,让陈高远强行压下了家里的各种反对声音,没有把这事闹大,没闹到明面上来。
甚至于每次他回老家时,还会主动给李建国散根烟,聊几句。
这也是邻里不知道陈李两家媳妇暗中闹掰的原因所在。
往事在心中浮现,陈高远问李恒:“什么时候去学校?”
李恒回答:“十二开学。”
今天是大年初五,离开学还有个把礼拜。
闻言,陈高远默默拍了拍李恒肩膀,说句“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就走了。
可能是刚见着了李恒有感而发,回到家的陈高远找到媳妇,再次用商量的口气说:
“阿岚,要不让子衿回来?送她奶最后一程。”
钟岚听到这话,顿时炸毛,平和的脸上瞬间挤满了怒气:
“陈高远你想干什么?让女儿这个样子回来,我就一头撞死给你看!”
经历过许多磨难的陈高远心态很稳,并没有跟媳妇置气,只是叹口气道:“我就怕子衿以后会怪咱们。”
钟岚拉个脸,冷冷对着他。
见状,陈高远彻底放弃了让大女儿回来的念头。
第4章,姊妹
下晚时分。
二姐李兰肩背一篮子猪草回来了。
没有意外,她也没逃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摧残,湿漉漉的衣服贴紧曼妙身段,把上半身圆润的轮廓、下身完美的户型展现的淋漓尽致。
张志勇只来得及偷瞥两眼,就被李兰敏锐地捕捉到了。
只见她立在原地不动,右手握着一把割猪草的镰刀,刀口还在滴着雨线,用死亡之眼凝视着他。
这缺心眼号称天不怕地不怕,敢上山斗豺狼,敢下地和狗对咬,却唯独怕漂亮姑娘。
而且女人面相生得越好,他就越惧怕。这真是奇了怪了。
正因为这个缺陷,上辈子这在女人手里吃了大亏。
受不住李兰的泼辣气场,从小就被她毒打过来的张志勇最终还是没能走出儿时的恐怖阴影,心里犯怵,选择跑路。
李恒在背后喊:“老勇,快到饭点了,吃个晚饭再走。”
张志勇仓惶出门,哆嗦着头也不回:“还吃个屁饭,小命要紧吼!”
张志勇逃了,堂屋瞬间只剩下了面面相觑的姐弟俩。
说起来,李恒和李兰虽然是亲姐弟,但儿时的关系并不融洽。
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他们很多时候是不说话的。
缘由嘛,十分简单。她从小就觉得亲妈田晓娥重男轻女,偏心弟弟,每当有好吃的都是紧着弟弟先吃。
东西多还好,李恒没吃完,她最后还能捡一口剩下的;要是东西少,她全程就只能干瞪眼。
时间长了,她的小宇宙就彻底爆发了。
如果田晓娥在家,李兰心情不好就会故意激怒李恒,等他忍不住骂脏话了,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他暴打一顿。
假若父母不在家,嘿!她都不带装的,随意找个借口就开揍。
李恒也不是受气的主啊,被打了自然是奋起反击,可惜没卵用。
因为女孩子从小长得快,李兰年岁又大些,双方总是隔着身高差距,他每次都被残酷镇压,心里头过得那叫一个苦哇!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好些年,直到她读初中时才有所收敛。
但由于早些年的姐弟感情基础薄弱,导致两人在整个中学阶段都比较陌生。
那时候他不懂二姐为什么总是欺负自己?
后来长大了才明悟:离开上湾村,二姐在面对外人时总是落落大方,处事圆滑,情商拉满。但在母亲这里,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获得一份和自己同等的母爱。
可在这封建思想作怪的年代、在这穷乡僻壤的土旮瘩里,想要获得一份同等的爱是何其艰难?
以至于后世年过半百了,她偶尔还会拿这事出来唠叨。
说起来,两姐弟的感情转折点发生在大学毕业后,大约是96年。
那时候在大城市工作的李恒想在城里买房安个家,可手里头比较紧张一直没能成行。
后来李兰得知这一消息,背个黑包坐火车送了8万块钱给他。
这可是96年的8万块钱啊,对大多数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而这笔巨款竟然是二姐送来的!
解了他燃眉之急的同时,对他内心造成了很大冲击。
前生这8万块钱李恒一直想找机会还回去,但她始终没收。
直到她35岁生日那天,她喝多了时才醉醺醺地对李恒说了心里话:小时候对不起你,是二姐的错。
前程往事像放电影的一样在脑海中快速掠过,早已经解开心结了的李恒主动搭话:
“二姐,你快去换身衣服吧,这个天冷,别着凉了。”
???
一排排问号在李兰脑门上浮现,她愣愣地斜瞅着李恒,暗暗在思忖:
这小子今天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敢主动和我说话?
是被自己打蠢了?
还是持之以恒地胖揍,揍出感情来了?
过去不是一见到自己就扭头装没看到么?今天怎么还学会关心人?
这场景真真是铁树开花,破天荒头一遭。李兰总感觉不对劲,却又找不出哪里不对劲。
观察一会,见他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她缓了缓,没了之前的冷漠,问他:“爸妈怎么跑去了对门?”
李恒回话:“陈叔亲自登门来喊了。”
李兰扭过头,用瞧似地眼神看他,“咱妈为你受过陈家那么大的气,你还喊他陈叔?”
嚯,瞧这攻击性强的!
这真是印象中的二姐啊,嫉恶如仇,爱恨分明,只要跟李家有过过节的人,她能记一辈子。
不过前生陈高远对自己态度一直挺不错,要他学二姐那样直呼人家名字的事情,他还真开不了那口。
见弟弟没吭声,李兰撇撇嘴,牙尖嘴利地气骂了句:“窝囊废生窝囊废,一窝没骨气个种!”
李恒无语,这回好了,连亲爸亲妈都给骂了。
等李兰洗完澡出来时,他已经打好米,开始煮饭烧菜。
趁两老不在家,没人阻拦,很久没碰荤腥了的李恒咬咬牙,切了半斤肥瘦相间的腊肉下来。
实在是这些日子天天吃红薯饭、吃苞米,嗓子吃得疼不说,还关键是没甚营养,不抗饿,他三天两头饿得没力气了。
把半斤腊肉洗净,切成晶莹剔透的薄片,配合着烟熏笋干和蒜叶,炒了满满一大碗。
这腊肉可是田晓娥拿来换钱用的,是宝贝疙瘩,是命根子,平日里哪舍得吃?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回,见弟弟这样糟蹋,李兰下意识想制止。
但架不住她本身就是个吃货啊,对梁上的腊肉比谁都眼热,最终还是咽了咽口水,屈服在了香喷喷的肉香味下。
她心比李恒更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弯腰从锅底掏出一把乌漆嘛黑的锅灰,涂抹在了白惨惨的新鲜切口上。
这样就不打眼了。
稍后还不放心,她又一脚爬灶台上,把短了一小节的腊肉调个位置,挪移到光线比较暗的角落,换一块大的腊肉挡在前边。
“陈家杀猪了,他们在那有肉吃,我们读书费脑子吃点也不过分。”
自言自语的她跳下灶台,这话好像在安慰她自个,又好像是对李恒说的。
李恒明白,这姐儿没一句废话,目的是统一战线,别露馅。
按她的意思,怎么着至少也得拖到开学。
到时候往学校里一钻,天高皇帝远的,田晓娥同志就算知道他们偷吃也拿他们没办法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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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能手
做完这一切,李兰随意从柴堆里抓过一把松针叶子糊弄下手心的油污,然后迫不及待地抽筷子夹了一块肉片放嘴里。
低头细嚼慢咽,越嚼眼睛越亮,心道看不出来啊,这小子平日里懒得像坨,手艺却不赖。
于是又夹第二块、第三块…
在他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就连吃了六块。
见势不对,正炒大白菜的李恒面皮抽抽,忍不住开口:
“不是,拢共才二十来片肉,你能不能等会吃饭再吃?”
李兰仿佛没听到,不带看眼他的,继续吃。
“哇!弟啊,你们今天炒腊肉吃啊!”就在这时,门口就传来一个笨笨的声音,大姐李艳挺个大肚子闻风靠了过来。
他半转身问:“大姐,你吃饭了没?”
李艳盯着腊肉眼珠子绿油油地放光,使劲摇头,说冒恰,还冒恰。
晚餐两荤一素,一个烟笋腊肉,一个大白菜,一碗坛子辣椒。
还有让人眼馋的白米饭。
这在1987年的老李家,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一顿了。
搁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抑或家里来客人了才会这般丰盛。
不过余下的腊肉全进了大姐嘴里,她吃得满嘴流油,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米饭。
李恒和李兰默默看着这一切,没出声干扰,很有默契地只夹笋干白菜下饭。
当碗底还剩最后一片腊肉时,后知后觉的李艳挠头呵呵傻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
“我快吃完了,弟啊、妹啊,你们也吃。”
就一块肉了,还吃个鸡儿吃啊。
怎么吃?
难道自己和二姐分着吃?
李恒如此暗暗腹诽,脸上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李兰瞟眼大姐的孕肚,又瞟眼桌对面的李恒,夹了两酸红辣椒放碗里,起身端个碗去了外面屋檐下。
二妹的泼辣,李艳也怕,心里直打鼓地低声问:
“弟啊,你二姐是不是生我气了咧?怪我把肉全吃完了。”
李恒把碗里的最后一快肉夹给她,笑着安慰:“没呢,大姐你别多想,咱们是亲姊妹,怎么会生你气?
你来的时候我和二姐已经吃过好多了的,你进门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啊。”
李艳蒙头回想一下之前进门时的场景,好像真看到二妹有在吃肉,顿时不自恼了,低头把最后一块肉放嘴里:
“那我吃了,这肉真好吃,好香嘞。”
看她大口嚼吧嚼吧腊肉的样子,李恒心酸的不得了,把碗里的一些碎肉沫子全挑给了她。
大姐嫁给了一本分老实人家,大姐夫目前还是学徒工,在隔壁怀化跟木匠师傅学手艺,平日里只能勉强自个糊口,没什么工钱。
而去年大姐的婆婆上山挖草药被野猪给拱了,落一身残疾,如今还在抓药养着呢,欠了一外债。
这也是为什么大姐往娘家跑得勤的缘故,因为田润娥心疼她,每回来总会做些好吃的给她补充基本营养。
晚饭过后,吃好吃撑了的大姐主动揽过洗碗洗筷子的活计,李恒不让,有心让她歇着,却被她横竖推出了厨房。
大姐就这样,犟脾气一根筋到死,把肉吃完了总想找点事弥补,那样良心才安。
李兰拿扫帚把左边屋角落打扫干净,铺一块猪草板子放地上,剁起了猪草。
家里喂了四头猪,两大两小,大的接近三百来斤,小的七八十斤样子。
另外还有一头黄牛,春耕时用的。
别看二姐凶残,却是个勤快的主,只要她着家,猪啊牛啊什么的都被她伺候得舒舒服服,手脚比田润娥还利索,怡然一副老农民的样子。
说来也是怪事,凡是经她喂的猪就是比别个家长得快,长得好,疯长,猪苗往往半年就能出栏。
因此人送外号养猪能手。
甚至好几户家庭条件非常不错的人家都打起了她主意,反复上门做田润娥的思想工作,想谋做儿媳妇。
但李兰压根瞧不上那些三瓜两枣啊,一句“我要做城里人”就给回绝了。
当然,人家孜孜不倦地对她有想法,美貌也是一个很大加分项。
她和田润娥年轻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生得漂亮,十里八乡搁谁见了都得夸一声:这姑娘好看。
两姐姐在做事,李恒也没歇着。
先是在灶膛里烧一堆半湿半干的柴火,然后拿块板子堵住灶门,上头架一铁丝网,把今天搞回来的鱼虾摊上面,再盖几张旧报纸,最后用木柴压好报纸的边边角角。
这样算是大功告成了。
鱼虾烟熏一晚上就能干个七七八八,中间每隔一两小时就得检查一回,防止熏焦。
…
傍晚时分,破裂的窗缝“呜呜”往里灌着寒风,吹得人面皮生疼。
奶奶个熊的!
这贼老天说变脸就变脸,鬼天气又来了。
挑俩张完好的旧报纸,从抽屉角落翻出十来个图钉,李恒骂骂咧咧地做起了缝补匠。
没心没肺的李艳跑去了对门陈家,凑热闹看把戏的同时,和十字路口其他人一样,记挂着凌晨12点的那碗哨子面。
习俗里,像这种白喜事,每晚12点主家都会免费提供哨子面,给乡村邻里打打牙祭。
这年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又缺衣少粮地紧巴巴过日子,遇上这种好事那自然是全家老少一起上嗬,不带客气的,能吃的可以吃三大碗。
就算屁大的孩子,也没有后世那种斯文,一碗是绰绰有余。
何况陈家是村子里有名的大户人家,下午不仅杀猪宰牛,还大气的买了4只山羊,哨子特他么丰富,大伙觉也不兴睡了,都眼巴巴盼着呢。
瞧人群中大姐那个快活样,李兰拧巴个脸本想叫她回来,可瞄一眼挺起来的滚圆孕肚,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李兰气得嘟囔一声“又一个没骨气的”,回了屋。
三间土屋住着六口人,奶奶现在被大姑接走了。
以前还小的时候,李建国和田晓娥带着李恒住一间,奶奶带着两个孙女住一间。
后面大了,长个了,李恒和李兰被迫去了狭窄的二楼,姐弟俩一个东、一个西,靠墙用木板隔开,做成了简易的单间房。
而俩单间之间堆放的主要是一些柴草。还有一口黑得瘆人的寿棺。
寿棺是奶奶的。
李恒弯腰钻进简易房里,坐在硬板床上十分憋气,睡不着,过惯了惬意的中年生活,他一时很难再适应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旧时代。
他感觉任务艰巨,要改变居住条件,要挣钱给父亲治病,要把母亲在陈家丢失的脸面挣回来,要让全家过上好日子,这一切都要钱,要大钱,心慌慌地一分钟都不愿意等下去。
这穷糟糟的光景啊,是多看一眼都觉着磕碜。
时不待我,分秒必争。
抱着这种信念的他开始努力从记忆中搜刮各种读过的小说杂志。
前生他当过公务员,后面从事的也是教育行业,时间非常充裕,受父亲影响,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看报。
当然,时不时还打打羽毛球、篮球和练练拳之类的。
为了讨宋妤欢心,还曾半路学了一手钢琴。
可以说,他涉猎甚广,古今中外的名著和文学作品过他眼的起码不下千本,挤满挤满了整个书房。
只是根据当下的社会条件,根据他的生活环境,他又开始犯难了,挑来挑去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比较好啊?
报社投稿他都不带考虑的。
前生好歹也是存款几千万的人。如今重生,几块十几块的稿费,鸡零狗碎没什么劲,李恒愣是提不起一点精神。
不是名篇不要。
都说出名要趁早,知晓后世是一个怎样繁花锦簇的大时代,家里的落魄窘境又急需改变,他没那么多时间去耗。
思来想去,他脑海中最终定格在了三本小说上。
分别是《废都》、《人生海海》以及《活着》。
第6章,《活着》
《废都》这部小说是老贾的代表作。怎么说呢,作品名气够大,影响力深远,很受市场欢迎,在国外获得过不少大奖,他有些心动。
但稍后他又给否定了。
因为这本书的内容实在太够劲爆了些,很多人当时买来都是当做小黄书看的。
要知道他现如今才17岁啊,写出这样一本经验丰富的书,别个会做何感想?
好吧,这些其实他都不太在乎,
不论是国内历史也好,国外文坛也罢,古往今来出过的妖孽不知凡几,从不缺天才。
所以,难道他就不能是天才?
26岁的王勃能写出《滕王阁序》这种永恒经典,理论上他自然也可以,谁也不能把“天才”之名规定死。
不过他主要是顾虑陈子矜。
假若自己因写《废都》而名满天下,那这姑娘和自己的往事肯定会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给挖出来。
现在自己无权无势,根本压不住这种劲爆新闻。
要是到时候记者追着问:李先生,你和陈子矜上过床吗?
那他该怎么回答?
上过?
没有。
关你屁事!
这三种答案不论他选哪个?
不论他回不回答?
都会不可避免地对陈子矜造成第二次伤害。
那些无良媒体为了赚足眼球,搞不好会把书里的各种动作描写都套到陈子矜头上,认为他是从这姑娘身上获得了实践经验和灵感。
在名节还看得非常重的时代,陈子矜好不容易才逃离了上湾村这个舆论漩涡,自己年少无知时已经害过她一次。
重生回来不能再伤害她。
《废都》放弃了,他的注意力稍后转移到了《人生海海》和《活着》上面。
这两本小说都是好篇,他都比较喜欢,前生起码看过不下五遍。
尤其是放在床头柜上的《活着》,说十遍也不算多,书里的各种细节和内容,他可谓是记忆犹新。
两本都是心头好啊,实在难以抉择。
这可是选谁、谁倒霉的事,他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两作家他曾经爱过不是。
他甚至开始扒拉自己祖上跟姓余的、跟姓麦的是否有过节矛盾?
但结果显而易见嗨,自己祖上都是农民,好不容易出了个官身陈建国同志,可还没捂热乎哩,又变成了老农民。
他就这家世,同人家八辈子都打不倒一竿去,哪来的矛盾?
思来想去,权衡许久的李恒最终还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写《活着》。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再怎么离谱,作品内容跟自身成长轨迹不说完全挂钩,但也总得挨着边吧?
七年的公务员生涯让他变成了一个思维相对比较严整的人,他允许自己有漏洞,但不能有太多漏洞。
要不然谁也不是,自身破绽太多总有一天会被有心人给发现的。
虽然就算发现漏洞,对方拿他毫无办法,但总是麻烦不是?
而他恰恰是一个嫌麻烦的人。
前生他曾看过一篇报道,作者于华之所以下笔写《活着》,是因为听到了一首美国民歌《老黑奴》。
歌中那位老黑奴经历了一生的苦与难,家人都先他而去,而他依然友好地对待这个世界,没有一句抱怨的话。
这可巧了,这首歌李建国同志就收藏有磁带。
虽然磁带是盗版货,但他也跟着听过好多次啊,是最好不过的借口了。
再者,《活着》全书讲述的是徐福贵的悲惨一生,这种原型搁后世几乎绝迹,但在这年头并不难寻。
本家二大爷就是一个比较合适的写作对象。
在旧时代,二大爷原本是一地主少爷,打牌赌宝、纳小妾这种缺德事都干过。
但经历战争和人道洪流的洗礼后,他最终落得一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结局。如今成了远近闻名的五保户。
就算是这样,人家还顽强活着,每天要么喝点小酒,要么下河摸鱼。李恒的摸鱼技术就是从小跟他学的。
歌曲《老黑奴》加二大爷,嚯!写作要素齐全,简直了。
就问于华你慌不慌?
正当李恒点盏煤油灯、奋笔疾书的时候,远在京城参加鲁迅文学院文学讲习班的于华只觉头一昏,摔地上差点晕倒了过去。
地板是硬的,摔老疼了。
捂着哎哟哎哟爬起来,于华仰头望向黑黑的夜空,忽然莫名有些心慌,感觉此刻有个无比重要的东西离他远去一般。
第二天清早,一夜没睡好的于华经过路边摊时,心血来潮找一瞎子算八字。
结果瞎子告诉他:你这是遇了煞星,华盖运被夺。
于华一惊,慌忙问有没有解决办法?
瞎子抡了轮手指,要钱!
于华伸手往兜里一摸,转身偷偷跑了。
……
李恒平日里虽然懒散爱偷闲,可一旦下定某种决心,他就立马会变成另一个人,行动力非常强。
拧开墨水瓶盖,他把钢笔头浸到里边,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挤压钢笔肚,瞬间吸满了墨水。
找出一个新本子,摊开,准备下笔时,发现对门仍在敲锣打鼓地做法事欸,闹个不停,吵死了,试了几次根本聚不起精神。
好在农村的学习环境一直比较恶劣,他从小就习惯了,倒没有急到想骂人。
只见他搁下钢笔,深呼吸几口口气,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酝酿写作情绪。
都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不,十来分钟后,李恒再次睁开双眼,此时他完全屏蔽了外面的喧嚣,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这个晚上,他用爬格子的方式手写满了5000字,从6点半写到12点过,手腕有些生疼。
要不是突然到来的李艳打断了写作思路,他浑然不觉已经夜深了,还能写。
李恒郁闷扭头,“大姐,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李艳把一大碗臊子面端到他跟前,欢天喜地说:“弟啊,快吃,我偷偷拿回来的,没人看到。
你看这是羊肉坨坨,这是牛肉坨坨,好吃地紧,我刚才吃了三碗。”
听到“偷偷”两个字眼,李恒哭笑不得,合着这大姐还晓得陈李两家闹矛盾了呢。
那你还上赶着跑去看热闹?
不过想归想,却并不会怪她,在他眼里,只要大姐开心,一切随她好了。
李恒说:“我肚子还饱,大姐你把面端去给二姐吧,她食量比我大,晚上容易饿着。”
提到二妹,李艳顿时有些委屈,“我刚才给她送过了,她不吃咧,还骂我没骨气。”
李恒怔了怔,有些沉默。
这可真是二姐的行事风格,宁愿饿死也不会去吃仇家的东西。在这一点上,他深受这姐儿的影响。
李艳再次催促:“弟啊,快吃,面要糊了就不好吃了。”
“哦,好。”
李恒口里说着好,却把面挪到了一边,对大姐说:
“我在写作文,马上写完了,等写完再吃,时间也不早了,大姐你先回去睡觉。”
大姐文化水平不高,读二年级的时候连着降了三班,然后在同龄人的大肆嘲笑下,她自卑地没再去学校。
所以,她压根就看不懂李恒在写什么,只觉着满页都是端端正正的钢笔字,老厉害了。
父母都是文化人,她自己却斗大的字都不识几个,几乎是个文盲,李艳对读书之事非常羡慕,也非常敬重。
见弟弟这么一说,立马乖顺地退出了房间,轻手轻脚地,生怕耽误到了他读书写字。
经过大姐这么一打搅,李恒觉得有些胸闷,突然没了写作状态。
趴在老旧书桌上,透过窗棂看向对门陈家,吃面的人来来往往,大呼小叫,热闹得紧。
外面熟悉的场景不禁勾起了许多往事,曾几何时他也是陈家的常客,每次过去,陈子矜和陈子桐都爱黏在后面、哥哥哥哥地叫着。
可如今…
再见面时陈子桐那丫头脸上充满了陌生,物是人非欸。
就在他陷入儿时的回忆时,飘忽的眼神不小心落在了对面二楼窗户一角。
目光一凝,和陈子桐这丫头的视线撞上了。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很显然对方看到了桌上的臊子面。
隔空对视三秒,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陈子桐伸手用力一拉,窗帘嗖地一声,迅速合上。
得,人家相当不待见自己,这碗面可解释不清了。
第7章,英雄一般的人物
双手揉了揉太阳穴,李恒让自己努力沉下心思,继续写作。
大概个把小时后,在陈家帮厨的田润娥回来了,见二楼还有微弱的昏黄灯光透出,她进了自家厨房。
不一会儿,田润娥端一碗鸡蛋羹放书桌上:
“满崽,赶紧趁热吃了,等会凉了。”
李恒太了解亲妈性子了,什么都没说,在她的注视下一口气干完了鸡蛋羹。
等他吃完,田润娥指着臊子面问:“谁送来的?”
李恒说:“大姐。”
这回答没有出乎她的意料,在她的认知中,老二和老三是宁折不弯的脾气,拉不下脸做这事。
也就老大没心没肺,成天傻乐呵。
这让她一度怀疑,老大到底是谁的种?怎么神经大条成这样?
田润娥没问这碗面他吃不吃,而是自动收拾走了。
在她开门要走出房间之际,李恒忍不住回头:“老妈,二姐应该还没睡。”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李兰在学习上比他还要刻苦,往往凌晨两点还在刷题看书。
在农村,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白天她要帮着家里干活,只有晚上才能挤出点时间。
田润娥瞄眼二女儿的单间,没好气道:“她说减肥,不吃!”
李恒听得面皮抽抽,没做声了。
大概是二姐觉着自己不在家时,亲妈从不给她做夜宵吃,今天能有鸡蛋羹也是搭了他的便宜,于是拒绝吃。硬气的不行。
没有手表,也不知晓具体时间,半夜三更他被尿憋醒时,竟然发现二姐的房间还亮着煤油灯。
想着这姐儿应该是太困睡着了、忘记捂熄煤油灯,而二楼全是柴草,担心有火灾隐患的李恒扣住门把手,推门。
咦?
推不开,里面打倒栓了?
带着这个念头,李恒把头凑到缝隙跟前,往里瞧。
嚯,好家伙!
这不瞧不打紧,一瞧,眼珠子立时瞪到了额头上。
你猜这二姐在干啥?
她竟然偷吃,在偷吃甜酒,用的还是菜碗,好大一碗嗬,比她脸盘子还大。
应该是察觉到了门外边的动静,李兰回头斜瞅眼,转身就把煤油灯给弄熄了。
李恒敲了敲门板,压低声儿喊:“二姐,你不是胃痛吗?医生说了你不能吃甜酒的,你怎么还吃?”
在儿时记忆中,二姐有三件事留给他的印象最深:
一个是泼辣。
二个是贪嘴。
三个是胃痛。
她胃痛好像是初二那年开始的,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捂着肚子趴在门槛上呕吐清水,神情非常痛苦。
当初为了给她看病,全家人可谓是煞费苦心,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背着她出门了,四处去走访医生。
包括镇上的卫生医院。
包括各地有名的赤脚医生。
这一坚持就是一年多,把老李家所有人都折腾得够呛,心力憔悴。
讽刺的是,在镇上卫生院,那些医生竟然不知道她是得了什么病?检查不出,于是胡乱给她开了一些药,结果越吃越痛。
后来还是一名部队退休回来的医生告诉他们,应该是胃病,建议服用雷尼替丁试试。
李恒记得非常清楚,这名退休军医当时给开了3块钱的雷尼替丁,效果非常好,仅仅吃一个礼拜多点,病痛好像就拿开了一样。
见他看清了碗中的甜酒,仍在摸黑悄悄吞咽的李兰顿了顿,索性不装了,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年头家里穷哇,闲时没什么东西下嘴,甜酒和坛子菜是为数不多可以当零食吃的东西。
但这两样医生和田润娥明令不准她碰。
可她天生是个吃货啊,嘴馋啊,那怎么办?
就只能强忍了。
要是实在忍不住,那就只好等大家都睡了,半夜爬起来偷吃了。
李恒自认为自己也是个吃货,但跟二姐比起来,那是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当即试探着威胁她:“你要是还吃,我就喊爸妈上来了啊…”
“哐当!”
没曾想他的话还说完,只见哐当一声,她一脚踹在了门板上。
突如其来的门板震动,把正贴着门的李恒吓了一大跳。
接下来门内门外都没说话,一时间安静极了。
片刻过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碗在黑夜中滴隆哐啷塞了出来。
见状,李恒心里没来由一阵高兴,暗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姐果然只有搬出田润娥同志才治得住。
但下一瞬,他的脸就垮了,碗里面是空的,碗底竟然比狗舔过的还干净。
李恒服了,悻悻然拿个空碗去了一楼。
这一夜,写书累了的他睡得极好。
要不是一大清早外面就传来大喊大叫的嘶吼声,他不会醒,还能睡。
嗯?
怎么是二姐的声音?
貌似在跟人骂架?
本来还有些迷糊的李恒确认是二姐的叫骂声后,瞬间睡意全无,一骨碌爬了起来。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竟然敢跟咱二姐骂架?
骂得过吗?
不是找虐吗?
穿衣穿鞋,李恒匆匆来到一楼,右脚才出门槛,就见着了马路上一排排人在看把戏。
男女老少都有,围成了里三层外三层,嘴里不停在哟喝鼓躁。
粗粗扫一眼,几乎附近两个生产队的人都在,合着去陈家帮忙的人都跑出来围观了。
李恒费尽力气挤进人群后,终于晓得了那个倒霉鬼是谁?
原来是胖婶这个长舌妇。
听邻里议论,他才弄明白事情原委:
今儿赶早扯猪草的李兰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胖婶昨天在背后嚼李建国和李恒的舌根,还当面顶撞田润娥,顿时怒火中烧。
她登时猪草也不割了,拿起一把镰刀就找到了田里正拔萝卜的胖婶一阵口头输出。
一开始胖婶不服气啊,她好歹也是远近闻名的撕逼能手,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架势没见过?
败在她嘴下的男女老少都可以填河筑坝了,怎么能在一个丫头片子跟前弱了气势?
于是两人在田里互相问候祖宗…
可等到李兰过去就是蛮不讲理的几耳光时,披头散发的胖婶魂都被抽飞了,试图还手,却被揪住头发摁在土里摩擦,骂又骂不过,打又不是对手,咋整?就只得哭着喊着往家里跑哇。
李兰从小强势惯了,得势不饶人,顺着田埂一路疯追,直直追到了梁家。
梁姓扒灰佬本欲帮妻子,但他身高顶天了一米五八不到,而李兰足足有一米六七,站一块气势完全被碾压。
见丈夫这么没用,见丈夫这么窝囊,胖婶张牙舞爪尖叫一声,吓得赶紧把大门关上!
门一关,刚还如丧家之犬的胖婶又觉着有了几分底气,隔着窗户跳大神,指指点点破口大骂。
李兰可不兴惯她,飞起一脚踹在窗户上,三根木制窗棂应声而断。
看到门和窗户都阻挡不住这个凶神,胖婶魂魄再次吓飞了,转身跑去了卧室,把门反锁,放声痛哭了起来。
这回胖婶害怕到了极点,不敢骂李兰了,转而赌咒骂起了丈夫和儿媳妇,骂两个活人都拦不住一个黄毛丫头,骂两人没用让外人欺负到家里来了,骂两人只顾着不管她死活。
见这婆娘不分青红皂白,夫妻之间本就没什么感情的梁姓扒灰佬脸一黑,立时不管了,由着李兰破门拆窗,在一阵嘲笑声中,他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
公公走了,与婆婆向来不合的儿媳更加不会阻拦,有样学样,回了隔壁村娘家。
这真是一出好戏啊,大戏!把半个上湾村的人都看呆了。
都晓得李兰嘴皮子厉害,没人敢惹,但没想到这么厉害嘿,都拿镰刀追人家家里来了。
村干部闻声赶过来了。
李建国和田润娥也赶了过去,还有好多人,陈高远也在,一致拦住李兰说好话,平熄她的火气。
李兰凶归凶,但情商极高,见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在梁家大门口威逼一番胖婶后,选择顺坡下驴,见好就收。
回家的路上,李兰像一尊战神,围观的村民在啧啧声中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陈子桐来了,见李兰看过去,慌忙避开了视线。
陈小米也在,但她并不怕惧怕李兰,两女意味深长地对视几眼后,各自回了家。
第8章,山水有时
“二姐渴了吧,来,喝杯水。”
一进屋,李恒就乐呵呵地搬一张小矮凳给二姐。
还贴心地倒了一杯温开水。
瞧那屁颠屁颠的样儿,活脱脱一狗腿子形象。
瞧到这一幕,李建国和田润娥情不自禁对视一眼,有点蒙。
过去高冷的满崽哪去了?
怎么还主动向二宝献媚?
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怪得紧。
过去两姐弟之间只有冰,没有火,李兰也有些不习惯这样热情的弟弟,浑身不自在。
她不惧刀枪剑戟,就怕这弟弟突然转性了、不按套路出牌。
但一时间她又拉不下脸去喜笑颜开,只是淡淡瞥了眼,接过水,然后大刀金马地坐在了门槛上。
针对二女儿今天的火爆行为,骨子里透着斯文气息的李建国本想跟她谈谈心。
可几度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不知道该怎么说辞好?
在这个习惯以打架骂架、靠武力解决争端的贫苦乡下,他身为父亲,不能很好地庇护子女;作为丈夫,不能挣钱养家;作为知识分子,却没能靠自身知识改变命运;作为农民,他没有相应的劳动能力…
因此他十分愧疚,常觉得自从患上了脊椎病后,就跟废人无异,是这个家的拖累。
而二女儿的对外强势及时维护住了李家尊严,不至于他们娘几个被人欺负。
在心里,他对二宝是有些感激的,李兰的护短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的不作为。
只是身为父亲,他也有担忧啊,二宝性格这么强势,以后的夫家怕是有得受了唉。
都说家和万事兴,夫妻双方有一方太过凌厉的话,容易导致感情失和,不利于家庭团结。
相处这么多年,田润娥一眼就看穿了丈夫的心思,当即打发李建国:
“你去陈家帮忙吧,那边离不开你。”
“欸。”
李建国到底是没忍心把心中的焦虑说出口,穿过马路去了陈家。
休息一阵过后,李兰重新打猪草去了。
李恒想了想,从灶膛里找把柴刀别在裤腰带上,进了后山。
老父亲不能干重活,平素砍柴这种费力气的活计都落在了母亲身上。
过去他不晓事,又加上亲妈有意偏宠,总爱偷奸耍滑,一年下来做的活还没二姐零头多。
如今重生了,他总想为家里分担些什么。
上湾村处于雪峰山脉山腰位置,四周都是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磅礴而又神秘。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年头大伙都穷啊,没几个舍得烧煤,而电这玩意儿记忆中要明年才通呢,就更甭提了。
上山砍柴是祖祖辈辈流下来的传统手艺,男女老少多多少少都会些。
李恒虽然从小备受宠爱,但一年到头也要跟着进山几十次,对周边五里之内的大小山头可谓是十分熟悉。
比如哪里有山泉水啊,哪个山头可以摘到野生猕猴桃啊,哪里能挖到葛根啊,哪个坟场适合啊等等,真真是门儿清。
噢!对了,必须澄清一下,坟场之事他不懂,只是小时候捉到过现场。
哎唷,当时那两货正得劲,李恒躲一松树后面,冷不丁昂头“哦豁”一嗓子,声音老大了,吓得那对裤衩都来不及穿,怂坏了,慌忙掉头就跑。
关于两性方面,大家特容易陷入思维误区,总以为这年代民风纯朴,思想保守。
其实不然,是总体保守,局部开放。
换一种通俗的说法就是:没见识的和有见识的都比较保守,只有那些半瓶水的咣当放开了。
要不然为什么这年代私生子多呢?
不说别的,就生产队一组吧,一婆娘生了6个儿子,除了老大老二像爸爸外,另外四个都能在本村和邻村找到相貌极其类似的男人,这找谁说理去?
盖因还是这年头娱乐活动太少了,又加上改开这几年传进来了很多冲击三观的东西,床上那点事让人津津乐道,总有人守不住裤头铤而走险。
老李家运道好,前几年分山时抽中了上等签,把挨着近、林木又多的后山收归囊中,让村里人那个羡慕嫉妒的哟。
欸!一狠心他们就把后山的柴火偷偷摸摸给扛回了家。
倒是不敢砍经济树木,动静太大,周边住那么多人呢,很容易被发现。
李恒进山还不到150米,就遇着了一只野兔子,棕灰色,,目测起码不下4斤。
本来嘛,山里碰着野鸡野兔是常有之事,毕竟这是地图上鼎鼎有名的雪峰山,见怪不怪,没啥好稀奇的。
可恼人的是,这兔子愣是有点瞧不起人,都他娘地走到五米开外了,这货还在翘起打洞,脑袋伸进土里看不到,小短腿不停往外扒拉松土,简直了。
奶奶个熊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感觉尊严被冒犯了的李恒顿时化身小李飞刀,biu地一声,柴刀飞掷而出。
原本没抱啥希望的,就图一乐呵。
但是…
得咧,好家伙!
可能是踩了运,也可能是老天爷觉得他重生这么久活的太过窝囊,该吃肉了,正中野兔大腿。
野兔痛得呲叫一声,撒腿就逃,但右后腿受伤了,一瘸一拐跑不快,没二话,他立马捡起柴刀跟了上去。
大概追了有300米出头,野兔翻越一土坎时侧翻了,落在了沟里头嗷嗷叫,被紧追不舍的李恒当场逮住。
叫你跑!
就你逞能!
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草还多,能跑过我?
他伸手四处捏了捏,瞬间眉开眼笑,满满是肉,怪肥。
“当!当!当…”
就在他喜滋滋寻一藤蔓捆扎野兔时,山的另一边传来砍伐声,劈柴的声音快而密集。
妈了个巴子的,这又是谁在偷咱老李家的树?
带着疑惑,李恒悄悄循声而去,不一会儿就见着了罪魁祸首。
猫在一丛柴草后面,当看清奋力挥刀砍伐的马尾辫姑娘时,他不由乐了。
这不是老同学杨应文么?
她齐耳短发,脸圆的跟个苹果似的,个头较高,足有165,身穿一套蓝色劳动布旧衣服,踩着一双烂洞解放鞋,那脚起码有40。
说起上辈子和这姑瓜葛,那是一本书都写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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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黑白无常都拦不住
读学前班之前,两人基本没说过什么话。
学前班到六年级,两人即是同桌也是学习上的竞争对手,交替拿班上第一,次次如此。
整整七年,第一名一直在他们手里来回倒腾,就没旁落过。
人送外号黑白双煞。
可读初中后,两人差距就瞬间拉开了。这时的杨应文跟开了挂似的,每次都是全校第一,初中是,高中还是。
而李恒刚进初中那会在干什么?在打架,在报仇雪耻。
回县是有名的贫困县,民风自古彪悍,乡下初中就更是不堪了。由于这一批出生的孩子多得冒泡,素质良莠不齐,学校帮派那是五花八门,男的女的,哥哥妹妹,横行霸道。
他和张志勇前脚才踏进镇中,后脚就遭到了小学玩伴刘水文的背叛。
刘水文仗着堂哥是学校里的差生混子,经常喊着堂哥和一伙人进寝室收保护费。
短短一个月,李恒和张志勇就被抢了四次伙食费,每次钱都被抢光,每次肚皮上都挨踹。
第五次由于钱不够数,他们一宿舍人被刘水文两兄弟带人殴打了一顿。
被打狠了,忍到极限的李恒和张志勇等人就此爆发。不仅在学校纠集被欺负过的同学跟他们斗,还经常放学后在必经之路上堵截刘水文两兄弟。
鼎盛时,曾有几十个被他们欺负过的同学一齐来上湾村把刘家给围了,手持棍棒打砸,讨要说法。
也就是那一次,吓得瑟瑟发抖的刘水文两兄弟从骨子里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后来在学校老师和村委会的调节下,不仅签字画押写保证书,他们父母还被迫掏出双倍钱赔偿给大伙,以后在路上见到了都绕着走。
这事看起来挺嘚瑟,十分风光,其实得不偿失。
由于一个多学期没怎么用心读书,李恒辉煌不在,成绩一落千丈。
记得初一年纪有15个班,大概千把来人,他的成绩在学校排名250往后。这还是仗着数学天赋好,几乎每次满分的结果。
而同瞩目的数学相比,英语却显得无比凄惨,从没及过格不说,最高分是53,就这还一半是蒙的答案,真真是记忆尤深啊。
眼瞅着陈子矜是全校前二十的常客,杨应文更是稳居全校第一,李恒被田润娥一句“满崽,你进初中怎么就拿不到奖状了”给刺激到了。
进入初二,他自尊心觉醒,决定发奋图强,追上她们。
经过夜以继日地刻苦学习,其它科目还好,慢慢能追上来。
只是英语,哎,老犯难了,他就犹如一个油盐不进的霜打茄子,总是摸不到入门诀窍。
而杨应文的英语很猛,猛到什么程度?次次满分,课堂上能和老师流利对话,让学校所有老师都记住了她这号牛人。
可能是缘分到了吧,初中三年两人都在125班,仍旧是同班同学。
有一次英语课后,蒙头蒙脑的李恒抱着谦虚的态度向这姑娘请教:
“应文,decide to do sth是什么意思?”
闻言,前排的杨应文半转头,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
“呀!李恒你不是打架数学也经常满分吗?要读什么书?”
说完这句讽刺意味十足的话后,她又转了过去,继续埋头做她自己的事,硬是没告诉他。
当时刚下课,周边有很多人围观,被无情奚落了的李恒面红红的,弯腰站着,一时下不来台。
他特别后悔,后悔为什么不多走几步路去三楼129班问陈子矜?
这时杨应文的同桌肖涵,弯起嘴角,古灵精怪地瞧了他好几眼后,出乎意料地帮他解了围,教他这个句式的详细结构,并举了三个例子。
那一瞬,肖涵的身影在他心中无限放大,犹如观世音菩萨在世,光芒万众,普渡众生。
以至于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他钻破脑袋也没想通对方为什么会帮自己?
最后他把这归结于:鲨鱼腻味了血腥味,偶尔发发善心。
之所以这般说叨,是因为整个初一李恒和肖涵都没讲过话,两人还曾因为抢凳子一事起过争执,猛烈地吵过两架。
那时候不像后世,桌椅板凳特别珍贵,坏了要照价双倍赔偿学校的。
所以大伙都喜欢在凳子上做个记号,比如写上自己名字,署名归属权。有点狗撒尿圈地盘的意思。
每回肖涵都是伙同三个小姐妹牙尖嘴利地骂他一人,他被喷得体无完肤,抱头鼠蹿,压根不是对手啊。
当时好哥们张志勇哪去了?在旁边装哑巴呢,嘻嘻地看把戏呢。
事后这缺心眼举起右拳,梗着鸡脖子振振有词地辩解:大家公认肖涵是我们学校最好看的女生,我傻了才跟你骂她唷。
decide to do sth,肖涵教得很认真,很细致,李恒仿佛被神功灌顶,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英语从此渐渐有了起色。
先是及格,再到70分,后面稳定在了80分往上。
因为请教英语这一事,在初二阶段李恒和杨应文的关系步入了低谷。
虽然双方是前后排座位,她偶尔嘴快了一不小心也会搭几句话,但彼此都从朋友名单里划掉了对方。
或者说,由于他初一频繁闹事打架,变成了杨应文十分厌恶的对象,把他划掉了。
初二开始,李恒再度迎来了自己的春天,各科迎头赶上,学校排名飞速上升。
并在初三最后几次摸底考试中,一鼓作气冲进了全校前20名,获得了考取一中二中的资格。
这年头前镇中学只有35个名额能报考一二中,刚好挤满挤满一班车。
而且这35人的中考考场单独设在一二中,镇上到县城相隔100里有专门的班车接送,并由他们本校的老师亲自监考。其它地方的考生就算分数达标了也不招。
一句话,中考不是一二中考场考的,人家信不过你的真实成绩。
就是这么的牛气!
见他真的浪子回头,杨应文后面好几次主动跟他搭话,并向他道了歉,两人的关系莫名得到了缓解,并在读高一时恢复如初。
曾经就此事,他借着酒醉问过这马尾辫姑娘:“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杨应文反问:“你是不是记恨过我?”
他想了想,坦诚给出答案:“恨算不上,但心里耿耿于怀。毕竟以前咱们的关系那么要好。”
杨应文盯着杯中酒,良久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脑子一热讲那话,可能是恨铁不成钢吧。初一的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后来他之所以抛弃公务员铁饭碗不要,下海经商,就是受她的不停蛊惑。
说起来杨应文这名字还有一段趣事。
她妈妈在怀她时梦到了文曲星下凡,醒来后她妈妈那个激动地嘿,逢人就说肚子里肯定是个男孩,肯定读书厉害。
结果么,显而易见只对了一半,是女孩,但读书确实猛得一塌糊涂。
而取名“应文”,就是祈祷好梦照进现实,应验文曲星之意。
第10章,西门庆
一幕幕往事在脑海中闪过,李恒故意哑着嗓子喊:“谁在偷树?”
“啊?”
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杨应文惊吓出声,身体有些僵住,过了好会才反应过来。
四处张望,她看到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瞬间松了口气,拍拍饱满的胸口埋怨道:“是你呀,装神弄鬼干什么?吓死我了。”
稍后她又问:“你这种懒汉怎么进山来了?”
李恒顿时不高兴了,眉毛一挑:“不是,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个这样子的形象?很懒?”
“天!你还不懒?亏你还好意思说出口,皮肤比城里人还白,大家背后都说你跟个绣花小姐似的。”杨应文不客气回嘴。
李恒把头伸过去,好奇道:“大家背后还说我什么?”
杨应文偏头瞅瞅他,认真说:“最好别打听,没什么好话。”
李恒愣了愣,“我好像平时待人真诚友善吧,口碑这么差劲?”
杨应文呵一声,无情抨击:“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就你把陈子矜骗这件缺德事,你自己去打听打听,现如今谁家还敢让女儿跟你接触?”
被揭老底,李恒脸色有些挂不住,气得反驳:“别胡说八道,我们是两情相悦。”
“你跟我吹胡子瞪眼管什么用?又不是我在背后嚼舌根。”
杨应文说完一句,仍觉得不解气,继续刺激他:“再说了,你都有脸干出那样的事了,还不兴许别人说几句啊。”
李恒指指她,特郁闷:“合着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也信不过我?”
杨应文说:“你又不是没有前科,初一可是个烂仔。”
奶奶个熊的!尽揭短,这天没法聊了,李恒越过她,准备把她砍倒的桐子树拖回家。
见状,杨应文有点急眼了,连忙跟了上来:“喂!李恒你别这样,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棵干死树,准备拿回家透火的…”
家乡话,透火就是引火。
没等她说完,李恒回头:“你就说这山是不是我们老李家的吧?”
听到这话,她嘴巴张了张,自知理亏。
李恒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桐子树从山里拖出来,却见这姑娘始终跟着自己,而又不言语。
于是逗她:“求我!说句好听的话,我就把这树给你。”
杨应文硬气得很:“骚的吧你,想都别想,大不了我再去找一棵就是。”
“那你去找,我回家了,谢谢你帮我砍树。”
说着,他把树扛在肩头,做势要走人。
没想到这姑娘无动于衷,原地直直地看着他。
李恒扭头端详她脸蛋一会,临了忍不住开口:“杵着干甚?走啊,我送你回去。”
杨应文并不领情:“你别,我可当不起,不想别人背后说我们闲话。”
李恒挑眉:“你几个意思?你再说一遍试试?是觉得跟我走一块很丢人?”
得胜即可,点到为止,杨应文土味笑笑,没再继续招惹他,转身往山里走了去。
认识这么多年了,李恒知晓她脾性,不是真生气,当即把树放到宽阔的地方,以免挡路,然后跟上。
连着找了两个山头,功夫不负有心人,又寻着了一棵干松树,但这地界已经不是老李家的了。
不过管它呢。
按老话讲,偷柴不算偷,偷到手了这叫本事。
只要没抓到现行,没太过分,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地睁只眼闭只眼,毕竟生活在农村,这种倒灶的事谁没干过?
谁底下是干净的?
干松树好大,砍成四段,还捆了三担柴,李恒和杨应文来回跑了四趟才把它们搬出山。
此时两人汗如雨下,早已累瘫了,累成狗了,累得不像样了。
路过一山泉水时,他们欢天喜地趴地上咕叽咕叽喝饱水,又洗了个手,洗了把脸子,才有空坐下休息会。
她问:“春奶奶去世了,子衿竟然没回来,你们还有联系吗?”
李恒摇头:“没,不过她妹妹昨下午送了一袋学习资料书给我。”
杨应文惊讶:“陈子桐送给你的?骗鬼吧你,你都把她姐姐那样了,她没恨死你?”
李恒没好气道:“行了行了,这事有完没完?能不能翻篇?”
杨应文照顾他情绪果真没再提,两人聊了会一会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桐子树是最好的引火材料,李恒留给了她,然后只想扛一段干松树走。
但她不让,坚决平分。还说这样她都已经占大便宜了。
李恒推搡了好几次,却拗不过,最后只得随了她。
临分开前,他又问一遍:“真不让我帮忙送你回家?”
杨应文拒绝地很干脆,“饶了我吧,往后在村里你就当不认识我,我将来还要嫁人呢。”
奶奶个腿!
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白眼狼,李恒暗呸一句,右肩扛着木头,左手提着兔子,往十字路口赶去。
…
傍晚时分,大姐挺个大肚子又来蹭饭了。
李艳回娘家从来不知道啥叫客气,还没进门就风风火火朝屋里喊:
“弟啊,听人说你踩运打了只野兔子,是不是真的?”
李恒此时刚杀完兔子,正用热水烫,准备去毛,见她跑那么快,顿时紧张提醒:
“大姐你走路慢点,小心摔着。”
“冒事,我注意的。”
见到这么大一只兔子,李艳特别高兴,两眼放光地摸了摸说:
“好多肉,怕得有四斤多噢,这是个好菜,弟弟你煮饭多打点米啊,今晚我就到这吃饭了。”
“……”
这话完全在李恒的意料之中,点头应声好。
接下来两姐弟蹲在后门给兔子褪毛,一人一边,很快就拔干净了。
后边二姐割猪草回来了,一口气背回来四大篮子,两篮子草喂牛,两篮子草剁碎准备煮成猪食。
中间李兰问他:“外面坪里的干松树是你砍回来的?”
李恒拿把菜刀破兔子内脏,头也未抬,说对。
李兰又问:“只有一半,还一半哪去了?你怎么不一起运回来?”
这时大姐忽然插嘴:“我晓得我晓得,在杨应文家叻,下来路过她们家门口,我看到了。”
说到这,李艳傻憨憨地问他:“弟啊,不对啊,那杨应文怎么比你还多一棵桐子树?
你这吃大亏了啊,要不我去找她,把桐子树分一半回来。”
李恒:“……”
李兰:“……”
哎哟!这大姐脑壳中到底装的啥子东西?
不会全是豆腐渣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忒没眼力见。
李恒赶忙开口:“大姐,不用,是我自己抓野兔去了,耽误了功夫。”
李兰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听到桐子树,顿时想起什么,随即猪草也不剁了,起身去了后山。
没多久,她就根据记忆找到了桐子树,不过此时树已经没了,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菜碗粗的树根。
李兰弯腰辨认刀口,挺新鲜,她立马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昨天扯猪草时,她隔老远就看到了这颗树死,只是当时不空,抽不出身,没想到转头就被那败家子送给了女人。
回到家,李兰闭口不提桐子树的事,只趁大姐不在旁边时突然来了一句:
“陈子矜我能理解,毕竟蛮漂亮一人,那杨应文你怎么下得去手?”
倒不是她觉得杨应文丑,而是长相气质跟陈子矜不在一个国度,没法比。
在邻近几个村子中,身为美女的她只认可陈子矜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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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陈子矜的资料
李恒听得有点懵。
这他什么跟什么呐,外人不信自己算了,合着自己在家里都没信誉了是吧?
这样对你亲弟弟礼貌吗?
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呢?
不想解释,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了,他把处理好的兔子放砧板上,上了二楼。
反正嘛,二姐是吃货,兔子等会肯定变成一盘菜。
进到单间,李恒坐在硬板床上发起了呆。
说实话,他现在挺头疼。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哎,个个都把自己当成了西门庆。
外面那些长舌妇嚼舌根就算了,横竖是管不到。
可关系这么要好的杨应文都防自己跟防賊似的,真真是气死个人。
好,这就算了吧,她们都是外人,靠不住。但二姐你和我是手足亲朋哪,怎么能伤口撒盐?
要搁后世,这算屁大点事,陈子矜那么漂亮,陈家家世那么好,保不准还会被当成吹牛炫耀的资本。
但这年代…
他是真真领教了什么是道德底线,什么叫人言可畏!
眼神漫无目的地在屋内飘忽,某一刻落到了书桌一角,那里摆着一个黑色袋子。
他心里一动,也不知道陈子矜给自己买了哪些学习资料?
是不是和前生的相同?
生怕自个重生带来蝴蝶效应的李恒,慌忙伸手把黑色袋子拿到跟前,速速打开。
探头往里一瞧。
还好。
还好没变,和自己预料的一样,里边全是各科资料书和试卷,还有一本厚厚的错题集。
错题集上全是陈子矜做错的题目,或者她认为非常重要的题目类型。
老实讲,87的时候,邵市这种山疙瘩地方几乎没什么好的复习资料,有本资料书就不错了,一份卷子的诱惑力实在太大,更何况还是首都四中这种名校的试卷。
上辈子他因为这些资料和卷子,高考分数起码提高有20分,才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在这点上,他对陈子矜一直心怀感恩。
说句她是自己的人生贵人也不为过。
只是可惜,她妈妈和她家里人并不好相处,打心底里瞧不上他,一直闹得不愉快。
陈家是大家族,陈高远兄弟姐妹有5人,都是有出息的,敲锣打鼓异常热闹,据说春奶奶的道场法事要做三天三夜。
这就苦了二姐了,好几次看她郁闷到想哭。
而李恒就无所谓,两世为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当然是洒洒水啦。
闭上眼睛冥想一番,等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成功实现自我屏蔽,心如止水,拿起钢笔,刷刷刷地在本子上续写《活着》。
自己能不能一战成名?
能不能扭转“西门庆”的崩坏形象?
能不能改变家里经济拮据的窘境?
就全指望它了。
秉着这部小说在前世的巨大名气,李恒特别慎重,写得特别认真,每每写完5000字,他都要回过头来逐字逐句逐段地审读检查。
并且要来回检查三到五遍,全程一丝不苟,不准许出现任何纰漏。
当天晚上,熬夜写作到凌晨两点过的李恒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有一男两女三个小孩打着手电筒在黑夜中四处寻他,口里大喊着“爸爸”,执着地喊了一夜。
李恒惊醒了,泛酸的眼角不知不觉全是泪水。
他意兴阑珊地望向窗外,心里满是惆怅:自己重生了,也不知道他们娘几个在那个时空过得好不好?
…
1987年,农历大年初九,演时。
天还未放亮,一大清早对门陈家就放起了鞭炮。
同时西乐队、响乐队、锣鼓队以及响冲齐齐奏鸣,孝子贤孙歇斯底里哭倒一片。
掐着一个吉时,在家停摆了五天五夜的春奶奶出柩了。
场面十分壮观,堪称上湾村三十年一见。
不仅镇上领导来了,就连县里和市里都有重要代表出席,附近邻里更是前所未有的齐心,纷纷赶来送这老人家最后一程。
生前春奶奶非常风光,曾随丈夫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后来就算回到村里,也是极其体面的,心善地帮助过很多人,大家都比较敬重她。
平素不论男女老少,不论年岁,不论辈分,见面了都尊称一声“春奶奶”。
不过李恒缩在被窝里没动。
因为风水先生张贴了告示:1959、1970和1982这三个年份出生的人跟春奶奶死亡时辰相冲,出灵柩时请自动回避,百步之内不得见到棺材。
这习俗的历史根源无从考究,但至少有几百年了。
村里人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遵守着,没人蠢到用小命去试验真假。
就算是有人家父亲过世,如果死亡时辰跟儿子犯冲,那也得躲起来,等过了百步再说。
不过这世上凡事都有例外,总有不信邪的。
这不,曾有一个喝了酒的屠夫借着酒劲亲身试法,然后当场就嗝屁了。不知道这是天意,还是巧合,反正大伙都避着点。
外面打打闹闹持续了很久,李恒被吵得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继续写作。
经过5天的辛苦耕耘,《活着》已经写满了34000多字。
他打算今儿再努力奋斗一天,凑齐4万字,赶明儿就去镇上邮寄出去。
响午时分,春奶奶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李建国和田润娥回了家。
按照习俗,陈高远热情地送了一些厨房没动筷子的剩菜过来,但被骨子里要强的田润娥婉拒了。
见状,知晓症结在哪的陈高远放下身段好声好气说:
“润娥,咱们也是相处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你是了解钟岚那性子的。
她当时只是在气头上跟你犯犟,过火了点,回头我也说过她了。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田润娥勉强笑着道,“高远你别这么说钟岚,我没怪她,那事确实是我家混小子不地道,害了子衿,都是当,我特能理解她。”
田润娥态度很正,但就是好说歹说,横竖不愿意接受这些剩菜。
陈高远嘴皮子都磨烂了,可还是无果,最后只得叹口气,把好几盆剩菜端回了家。
厨房,此时陈家一大家子人都在。
看到丈夫吃了闭门羹,有些怄火的钟岚伸手抢过陈高远手里的洋盆,往别个家送去了。
…
第12章,智慧
陈小米在背后喊:“嫂子,等我,我跟你一块去。”
见到亲妈和小姑出门了,陈子桐眨巴大眼珠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爸爸的猪肝脸色。
陈高远思索片刻,对小女儿讲:“这事别跟你姐讲。”
陈子桐瘪瘪嘴:“爸爸,你光嘱咐我没用,小姑和妈妈肯定会在姐姐面前煽风点火的。
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这可是一个变着法添油加醋、搬弄是非、从中作梗的良机。”
外面风风光光的陈高远一遇到家里事就感觉脑门上一头包,上上下下就没一个省心的。
至于妻子和几个妹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陈高远再清楚不过,无非是想彻底断了大女儿对李恒的念头。
…
对门,老李家。
想到自己和丈夫在陈家一连几天都有吃肉,田润娥就开始心疼子女了。于是拿把菜刀,爬上灶台,打算晚餐切点腊肉下来,伴着蒜苗和豆腐炒个荤菜帮两姐弟改善下生活。
可是一抬头,嗯?她就发现不对劲儿,猪腿肉和五花肉怎么换了位置?
还有,这五花肉怎么短了一截?
田润娥是个心思非常细腻的人,平素米缸有多少米、家里的针线有多长、地里的白菜有几颗等,当家这些年从没出过差池。
更何况是这家里为数不多能换钱的腊肉了,简直是她的命根子啊,哪能记不清的?
视线在两块腊肉之间徘徊几趟,稍后她把右手的菜刀换到左手,接着用右手大拇指扣五花肉的横切面。
果不其然,当把锅灰擦掉后,里边露出了白花花的新鲜切口。
怔怔地望着短了一截的五花肉,田润娥心里忽然堵得慌,随后下灶台弄些锅灰,重新把腊肉恢复到原样。
来到后院,田润娥悄悄问正在给牛喂水的李建国:“建国,你有没有碰腊肉?”
“什么腊肉?”
李建国转过身子,反应过来急着问:“家里的腊肉丢了?”
田润娥摇了摇头,当即把自己刚才的发现讲了一遍。
听完,李建国沉默了。
好半晌后他心酸地说:“二宝应该是馋坏了。”
田润娥也是持相同的观点。
夫妻俩倒是没有往偷盗方面想,因为如果是贼人所为的话,就不是丢一截腊肉那么简单了,应该是整块整块的丟了才对。
晚餐出人意料的丰盛,有韭菜河虾、两面黄煎豆腐。
还有一平碗腊排骨。
呼!这些都是李恒爱吃的,他盛一碗饭,扒拉几筷子河虾和豆腐放上面,埋头大口大口造了起来。
都是自家人,不用太过讲究,怎么自在怎么来,一口气糊涂了两大碗红薯饭,把肚子填的盆满趴满。
这是他重生回来吃得最过瘾的一顿饭,摸着滚圆滚圆的肚皮,瓷实极了。
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红薯饭,这玩意儿他是真吃吐了啊,真不爱吃,要是能换成白米饭就好了。
熬了20多天的苦日子,现在他认清了事实,不说面朝大海,只要餐餐白米饭,餐餐有荤腥,那就是春暖花开。
晚饭后,二姐神奇地从兜里掏出一毛钱一包的五香瓜子,她只是瞟了眼弟弟,没喊他,就那样坐在门槛上自顾自磕了起来。
老实讲,要不是看李恒这段日子表现好,她连这一眼都不带瞟的,过去她吃独食吃习惯了。
这时田润娥突然问李建国,“建国,你是不是吃了甜酒?甜酒怎么少了两菜碗?”
少了两菜碗?
二姐那晚不是只偷吃了一碗甜酒吗,什么时候又偷偷摸摸干了一碗?
李恒下意识看向二姐。
接受到他的眼神,李兰面无表情别过了头,右手却没停,继续往嘴里送瓜子。
只见她上嘴唇和下嘴唇那么一碰,pia!一颗瓜子皮吐地上。
pia!又有一颗瓜子皮利索地掉在地上。
见满崽这眼神,李建国什么都明白了,知晓妻子是在敲山震虎,警告二宝不要再吃甜酒,怕胃病反复。
李建国笑着应承:“一时没管住嘴,多吃了点。”
一事没完,田润娥又提了另一件事:“枕头底下的20块钱不见了,也是你拿了?”
闻言,李恒视线下移,落在了二姐手心,落在了五香瓜子上。
李兰无视他,把头再别过去一点,若无其事地磕着瓜子。
李建国余光跟着扫了扫二女儿,继续兜底:“今早整理床铺的时候,发现地上有20块钱,我捡起来了,由于忙春奶奶的事,一时忘了告诉你。”
说着,他从兜里数出两张10块的票子,递给妻子。
田润娥接过钱,放进衣服兜里,然后对丈夫说:“刚吃完饭,我陪你散会步,你这身体不能久坐。”
“欸,好。”
一时间情深似海的两夫妻走了,沿着马路散步去了。
李恒也不当碍眼货,识趣地上了二楼单间,继续写《活着》。
还差600字就四万整了呢,今天必须写完。
晚上散步回来,见堂屋没人,田润娥第一时间就进了自个卧室,翻看枕头。
果然,同她预料的一样,床单上赫然躺着两张大团结。
钞票有点老旧,上面还有蓝色圆珠笔字迹,应该是经手过很多主人。
弯腰捡起钱,田润娥对跟进来的丈夫讲:“前几天二宝说相中了一套衣服,跟我说想买,要16块钱。
我当时想着他们姐弟俩个马上开学要一大笔费用,钱不够数,就没答应。”
话到这,她顿了顿,眼眶里忽地噙满了泪,“二宝曾跟我诉过苦,说她们班上的女同学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她穿得最差…”
说着说着,田润娥说不下去了,心揪揪地痛,趴在丈夫肩头哽咽。
李建国左手抱着妻子,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妻子的同时,他自个也没忍住,眼角跟着湿润了。
这一刻,他的心情极其不是滋味,充满了心酸,充满了愧疚,暗恨自己没用。
不仅辜负了貌美的妻子,让她日晒雨淋成了黄脸婆,也对不起三个儿女,吃不好穿不好,跟着自己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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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成了过街老鼠
初十,清晨。
山间田野下着蒙蒙细雨,这是开年的第二场雨,滴滴嗒嗒,整整落了一早上。
没人有心思欣赏这缠绵的美丽,田润娥站在屋檐下糟心坏了,今天镇上赶集,她还想着卖两担米给二女儿和满崽凑学费呢。
七点刚过,见雨势稍微小一点,她决定不再等了,利索地用白塑料把装米的尿素袋包裹起来,接着拿个斗笠和一把蓑衣递给李恒。
吩咐道:“满崽,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们走。”
她怕去迟了米卖不掉,此时脸上全是愁容,心急如焚。
“好。”
应一声,李恒把斗笠戴好,把蓑衣披在肩头,随即弯腰担起一担米走在了雨里。
这担米过了称,有105斤。
如果搁平时,农村出身的他倒不是特别在乎,身强力壮的,10里路他至多歇5回就能到镇上。
可今天的土路忒难走啊,坑坑洼洼泥泞不堪,出门没多远浑身都是泥巴,脚上的解放鞋被稀泥糊满,看不见一点军绿色。
泥巴路打溜,下坡路段有两次差点滑到下边水田里去了,他惊出一身冷汗,心里直骂娘。
他这鬼天气,怂坏了。
田润娥也挑了一担米,80斤出头,跟在后面。
李建国由于身体原因,担不了重担,没来,索性在家帮着李兰喂牛喂猪。
看到有一老汉推着板车赶超他,顿时羡慕不已,瞧瞧人家,一身干干净净的,就算下雨天嘴里还倔强地叼着根旱烟,走几步路吐个烟圈,走几步路吐个烟圈,舒服得很。
没过多久,后面有两匹马赶了上来,又经过了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是一中年男人骑的,后座搭个胖大小子,趟水坑时溅了他一身水,头上、嘴里都有。
见李恒这副惨兮兮的模样,胖大小子快活地伸手指着他,哈哈大笑。
笑你妹啊笑!这个天竟然骑自行车,真是,等会摔不死你们。
哎,李恒眼都看红了,感慨自己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李恒,李恒…”
就在他觉着右肩膀有些生疼了,把扁担换到左肩时,后面传来了轰隆轰隆声。
轰鸣声中夹杂喊声。
是一辆手扶拖拉机。
开车的是张志勇,此时这货红光满面,一路吸引了不少眼球,十分风光。感觉比后世开奔驰宝马还有面。
只见这缺心眼一个刹车,从车上跃下来,大力挥舞右手,对田润娥喊:“田姨,上车!”
田润娥看了看已经挤满人了的车斗,说:“好像没位置了,志勇你先走吧,不要管我们,我们也很快就到了。”
“谁说没位置?有位置,看我的。”
张志勇不顾田润娥的阻拦,转身朝车斗大声吼:“已经走一半多路了,现在下车的我不收他钱,有哪个下车没?”
“当真?”一上了年纪的阿嫂问。
“六孃,你又不是第一次坐我车,一口唾沫一口钉。”张志勇把胸膛拍得砰砰响。
这话果真有效,好几个平素爱沾点小便宜的立马跳车走了。
张志勇帮着母子俩把米放到车斗,对田润娥说:“田姨,你坐前面去,前面也跑了一个。”
这个前面指的是挨着驾驶位的地方,左右两边都可坐一人。
雨这会又变大了好多,田润娥犹豫一下,去了前面。
同张家关系要好的李恒就没那么客气了,一个翻身进了后斗。
车斗里全是人,都是村里的小媳妇,老娘们。还有几位老大爷。
斗笠和蓑衣上全是水,他怕打湿了别个,特意靠边站在角落。
当他弯腰打算整理鞋带时,忽地发现有一姑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这姑娘大概16岁的样子,姿色尚可,李恒感觉对方的面容有点熟悉,好一会才想起来,应该叫阳娟,是村里妇女主任的独女。
前生两人有过交集,自己女儿在长市雅礼中学读高中时,她恰巧是班主任。
女儿很喜欢对方,说班主任对她特好,经常喊她去家里吃饭。
想起往事,李恒下意识笑着打招呼:“阳娟,好久不见。”
见他主动跟自己说话,阳娟脸上莫名升起了红晕,过了一阵才呐呐地小声问:“你知道我名字呀?”
无怪她这么诧异。
因为老李家在村口,而她们家位于大队部,中间隔了将近一里路,双方又不是同一年级,被直接叫出名字自然是有些意外的,同时没来由地还有些开心。
李恒回答:“当然知道,要是没记错,你和陈子桐是小学同学,对不?”
就在阳娟眼睛扑闪扑闪要回话时,一旁的妇女主任突然伸出右手,把女儿拉到了背后。
妇女主任半真半假跟他说:“李恒,你要聊天就找婶婶吧,娟子她胆小没见过世面,你别吓到她。”
这话一出,车斗里全是不怀好意的笑声。
更有老不正经的对妇女主任说:“你家娟子相貌板正,是要小心点哦,别成了第二个陈子矜。”
听到这话,阳娟低个头,看着脚尖,一瞬间脸蛋红得比猴子还艳。
李恒气绝,合着半年过去了自己名声依旧不减啊,大家都把自己当成西门庆了。
他真切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深深恶意,自己和陈子矜明明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两情相悦,怎么传出去就变成了版本?
这贼老天不公啊,老子冤枉啊,为什么要把自己雷劈过来?
面对十几二十个没道理可讲的长舌妇,李恒自认敌不过,识趣地当做没听见。
第14章,肖涵
七八分钟后,拖拉机停在了石门站。
张志勇大声吆喝:“上湾村的四毛钱一个啊,新村的两毛…”
有人问:“横板桥那里坐的车,多少?”
张志勇说:“邹大爷,收你三毛。”
邹大爷倚老卖老砍价:“上次我坐你爸的车才两毛,到你这就涨价了,要三毛了,打抢啊?”
张志勇很爽快:“大爷,两毛就两毛,你年纪大了,我不跟你争。”
成功还价一毛,邹大爷从兜里掏出两张毛票,给了钱。
李恒把米卸下来,问张志勇:“今天怎么是你开车,你爸呢?”
张志勇一边收钱一边笑嘻嘻说:“我两舅舅和小姨夫来了,他老夫子正陪着打牌嘞,就让我出来挣生活费。”
李恒问:“今天挣的钱都归你?”
张志勇吧唧嘴,特嘚瑟:“那肯定啊,那必须的啊,钱不给我,我干鸡毛啊,还不如在家里玩。”
田润娥递一块钱过来,付车费。
张志勇猛地往后一跳脚,怪叫道:“婶子你闹呢,你是要羞死我是不?
我和李恒是穿一条裤衩的兄弟,你信不信,现在我要是敢收你钱,他回头就能把我打死。”
田润娥塞了几次钱,但张志勇左右是不要啊,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等到坐车的人都走了,李恒趁亲妈不注意的空挡,压低声音对张志勇说:“我要去邮局寄点东西,借10块钱我。”
怕被田润娥同志看到,张志勇默契地背过身,数也不数,快速分一沓票子给他,并猥琐朝左手边街道方向指指:
“隔壁新开了一家粉面店,我跟你讲,老板娘是个寡妇,胸这么大,这么翘,贼鸡儿有料,你卖完米来找我,一块去吃。”
李恒下意识问:“是不是叫春姐粉面馆?”
张志勇脱口而出:“的!你怎么知道?你去过了?怎么这种好事没带上我?”
李恒张口就来:“没有,听你爸跟人吹牛记住了。”
张志勇差点跳起来:“我丟!那老不死的跟我抢奶喝?”
李恒乐地笑出了声,没想到这缺心眼一语中的,根据前生的记忆,这春姐可不就是他爸爸的地下姘头么?
镇上门脸最大的是供销社,小喇叭最响亮的永远是卖老鼠药的,临近八点,集市上的人越聚越多,逐渐热闹了起来。
这年头农贸市场还不规范,里面卖衣服卖鞋袜的居多。
而卖米有一个专门的地方,在农机站旁边,每逢赶集,卖家和买家都会不约而同出现在这里。
田润娥已经不是第一次卖米了,对这地方十分熟悉,在人群中张望一番,很快就找了个空地。
只见她用右脚把地上的大块扫到一边,麻利地铺一张塑料,然后招呼儿子把四袋米整齐地码成一排,再把袋口打开、折成圆圈,以方便买家路过时能第一眼看到自家大米的成色。
此时买米的顾客寥寥无几,但一眼望过去,卖米的已然不下20家,后面陆陆续续还有人担米进场。
由于下大雨的缘故,母子俩来得稍微迟了些,并没有占到最有利的位置,田润娥偷偷转悠一圈,脸上的愁容更甚。
李恒小声问:“老妈,别个家的米质量很好?”
田润娥怕被人听到,凑过来一点:“有好几家的米,颜色比我们亮。”
在产地相同的情况下,大米的质量一般由品种、加工精度和新鲜度决定。
比如,籼稻和粳稻在口感和粘性上有所差异。
籼稻较细,受热后呈现米粒独立饱满的状况;而粳稻则更为粘稠,适合制作汤粥和糯米饭。
大米的加工精度是决定其质量的一个重要因素。加工精度高的大米,其白度、完整度、含杂率等指标都较好。
至于新鲜度就不谈了,就是字面意思。新米一般呈白色且有光泽,有清新香气;而陈米的色泽变暗,粘性降低,失去原有的香味。
李恒自认为自家的大米品种已属市面上最好的一批了,口感偏糯,很香,还带回甜。
但听老妈这么一讲,心里顿时也没底了,溜出去打探情报,结果还真是这样,有三四家的大米整体质量比他们家的好。
质量好就算了,关键人家数量还大,这他简直不给人活路哇。
田润娥下决心说:“先一毛九卖着看看,要是到晌午还卖不掉,就降价试试。”
李恒问:“老妈,你过去卖多少一斤?”
田晓娥摇摇头:“价格不好讲,一直在变,抢手的时候能卖到两毛一斤,一毛六的也有过。”
听到这话,李恒沉默了。
老实讲,这价格是他万万没想到的,真是出乎他的预料,100斤米竟然只能卖10多块钱,难怪后世农村没几人愿意种田了。
就这行情,除非是实现规模化,不然靠小农思想耕作,别说进入小康了,一家人温饱都够呛。
他揉揉眉心,心里暗骂自己,奶奶个熊,前段日子尾巴真是翘天上去了,竟然瞧不起几块几十块的稿费,只稀罕大的。
看来这思维得改一改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田润娥同志挣个几块十几块得多难?
得多辛苦?
二姐为了20块钱还被迫走歪门邪道。
他又一巴掌拍在额头上,真他,自己现在哪有资格挑三拣四?务必大的小的一手抓。
心里有了计较,李恒一边思考接下来该写什么小说,一边陪母亲卖米。
同预料的差不多,相当一部分人都围聚在了那几家,只有吃不起高价米的顾客才四处对比砍价。
捱着捱着,两个小时快过去了,
自家生意还没开张,见亲妈卖力跟人拉扯却效果甚微,李恒跟着也有点急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老妈,我先走开一下,去上个厕所。”
脚都蹲麻了,李恒上厕所是真,借机开溜去邮局寄稿子也是真。
田润娥现在的心思全在卖米这事上,含糊应一声就同意了。
就在李恒站起身、跺跺脚准备走人时,摊前突然来了两个女人。
确切的说,是一对长相有几分相似的母女。
年纪稍大点的约摸40多岁,披着雪花长款呢子大衣,头发做过,呈大波浪形状,化有淡淡的妆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时代格格不入的潮流气息,她叫魏诗曼。
而年轻女孩有着一张妖孽般精致的瓜子脸,五官明晰,头发轻轻挽住,素面白皙透亮有如美瓷,细眉杏眼,清瘦淡雅。身穿一件青蓝色格子风衣搭配一条淡红色围巾,脚上是一双红色板鞋。
简简单单却穿出了风华绝代。
她的身材高挑,足有165,腰条儿柔顺流畅,此时她的左手挽着母亲手臂,右手插在风衣兜里,背着光线惊讶地看着李恒。
“李恒,你怎么在这?”
“肖涵。”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ps:今天上试水推,三月心情比较忐忑啊,请大佬们抽空追读一下噢。
第15章,巨好看
其实他和眼前这姑相识可以追溯到初一刚开学的时候,哪怕是过去几十年了,也能清晰记得当时的情景。
那是九月一号,是个晴天。
李恒抱着一堆新书去125班排队报到时,原本喧嚣无比的班级突然变得死寂。包括班主任和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门口新来的肖涵身上。
当时挨着近,印象最是深刻,仿佛这漂亮到不像话的女孩是从七彩祥云中漫步出来的。
只一眼,他跟班上其他男同胞一样,心就被照亮了,好似走进了童话世界。
血液忽地加速飙升,口干舌燥的同时,整个人也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巨他好看!
这座小镇怎么会藏有这么好看的人?
所有人的第一感官都是如此。
肖涵的出现遮掩了整个125班的风采,让大伙变得黯淡无光。
至今尤记得,当初班上男生女生都在潜移默化中学人家右手拄腮听课,留指甲,学人家的语气说话。
不过可惜,李恒慢慢积攒的好感,后面因为抢凳子事件消磨殆尽,导致两人的关系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远不近,在陌生人与同学之间徘徊。
肖涵和陈子矜都是杨应文的闺蜜,以杨应文为纽带,三女经常一起吃饭,一块散步。
但她和陈子矜的关系却异常复杂,有学习上的竞争,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争吵,用“亦敌亦友”来形容两女最是恰当。
初三上学期,李恒和肖涵曾短暂的当过半个月同桌,后面外班的陈子矜知晓了,直接要求两人分开。
本来就经常不对付,肖涵昂个头、故意刺激她:“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怕你对象移情别恋?”
陈子矜一点都不带掩饰的,“不怕,但得防着点你。”
肖涵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当即冷哼一声回击:“怕这怕那的,你不如把他别在裤腰带上好了,天天带着走。
也就你把他当个宝贝似的紧张,你看周边还谁稀罕?”
听两女对话脑壳疼,后面李恒主动找到班主任,调换了座位。
时过境迁,再回首会觉得这些话语和这些行为特别稚嫩,可懵懂的青春就是这么走过来的欸。
那大概是自己中学阶段记忆最深的一段时光了,浪漫地如同刚刚绽放的玫瑰,芳香满园,令人陶醉。
只是很多美好的事儿,你以为仅仅是人生的初次热身,可实际上那是绝唱。一个初中的肖涵,一个高中的宋妤,等他老后回味前半生时,才感慨原来自己年少的时候,已经把人生中两个最惊艳的女人都提前遇到了。
其实他特能理解陈子矜为什么要提防肖涵了。
甜蜜的声线,治愈的笑容,顶着一张纯纯的初恋脸,实在是这姑娘要是想讨谁喜欢,真没几个男生抵挡的了。
按广大男同胞的话说:她的魅力黑白无常都拦不住。
不过肖涵是个两面人,性格多变,可甜可咸。
她偶尔要是生气时,那是又恨又绝,李恒可没少在这方面吃苦头,骨子里天然有点不愿招惹她。
刚才下意识打过招呼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淡淡地对视小会,然后又默契地移开,好像彼此之间不是很熟悉一样。
感受到异样的魏诗曼暗暗瞧了瞧女儿,随后眼睛盯着李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总有那么一丝无视。
见状,李恒一点儿也不奇怪。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自己这身打扮在缝缝补补又三年的乡下农村再正常不过,但在条件好的魏诗曼眼里确实显得不够看。
尤其是他头顶斗笠,身背蓑衣,衣服上、裤管上尽是污水渍,脚上的解放鞋更是干脆,裹满了黄泥巴,脏不啦唧的像只破麻袋套在身上,人家要是能高看你一眼就有鬼了。
肖家不种田,通常都是买米过日子,经验丰富的魏诗曼一眼就能辨别出米的好坏来,所以不论田润娥怎么说得天花乱坠,没停留多久就走了。
李恒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等到母女俩离开,他才宽慰亲心:
“老妈,卖不掉就算了,回家煮给我吃,我现在长身体呢,最馋白米饭了。”
听到儿子嚷着要吃白米饭,田润娥并没有责怪,只是唉声叹口气:
“满崽,马上就开学了,你和你二姐的学费还不够。”
过去李恒少不更事,从不操心学费的问题,平日里为了躲避劳动,要么窝房间看书,要么提个桶去河里搞鱼虾,反正每到开学了,田润娥同志总会为他凑好。
他关心问:“还差多少?”
田润娥说:“还差30来块。”
李恒低头瞅瞅四袋米,瞬间明白过来,老妈今天是算着钱卖米的。
但遗憾的是,今天出门好像没看黄历啊,一小晌午过去了,也没见啥动静。
…
另一边。
走出大约20来米后,肖涵问母亲:“妈妈,那米很差吗?我看还挺好的嘛。”
魏诗曼回答:“是不差,但今天市面上有更好的。”
她丈夫在吃食上是一个比较挑剔的人,所以平时买米买菜都会捡成色最好的买。
朝前走出几步,魏诗曼有些后知后觉,偏头看向女儿问:“你们认识,是同学?”
“嗯。”
肖涵嗯一声,点头:“初中三年曾是同班同学,高中也在一个学校。”
魏诗曼有些意外,“他还读了高中?”
肖涵抿抿嘴:“妈妈是觉得他们母子穿着不好,读不起高中吗?”
魏诗曼确实有过这个念头,但不会说出口,好奇问:
“能进邵市一中读书,那成绩应该相当好的,过去这些年,妈怎么没听你提过这号人?”
肖涵微微撇嘴:“我跟他又不是特别熟,提他干什么?”
刚才没听清对方名字的魏诗曼瞥眼女儿,问:“你们初中同批考进邵市一中的只有六个人吧,他叫什么?”
肖涵纠正:“是七个,有一个走关系进去的。”
她口里的关系户指的是张志勇,这货的小姨夫是一初中校长,同属一个教育系统,自有门路。
第16章,一脸的意味深长
魏诗曼看着女儿,重复问:“他叫什么?”
肖涵说:“李恒。”
“李恒?”
魏诗曼眉毛蹙了下,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最近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卡壳,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哪里了?
过了会她又问:“他是哪的人?”
亲妈这幅样子,让肖涵瞬间联想到了关于李恒和陈子矜的传闻,知道妈妈脾性,最是宝贝自己,怕她打破沙锅问到底,于是撒谎,随口胡诌:“石桥铺的。”
听闻,肖母没再问。
倒是肖涵开始委婉劝说:“妈妈,如果他家大米还行,就买他家的吧。”
魏诗曼疑惑地望向女儿,“不是说你们不是很熟?”
肖涵眼巴巴地说,“他怪可怜的,听应文讲,他爸爸患有脊椎病,不能做重活。
平常都靠妈下地干活养活一家子,没有稳定收入来源,说不得卖米是为了凑后天的学费哩。”
魏诗曼问:“应文不是上湾村的么,这些她怎么知道的?”
溢满灵气的透亮眼珠子转了转,肖涵脸不红心不跳地把两根食指轻轻并拢,告诉道:
“亲爱的妈妈,这是上湾村,这是石桥铺,中间就隔一座山,很近的。”
这倒是事实,魏诗曼信了几分。
过去女儿甚少求过自己,再想着一个一中的好苗子读不起书,确实怪可怜,她当即停住前行的脚步,绕一圈再次回到了老李家的摊点。
见这对母女兜兜转转又走了过来,田润娥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拿出最好的状态去接待对方。
魏诗曼没回应田润娥的热情劲,而是弯腰抓起一把米,在掌心摊开仔细查看,稍后又放鼻尖处闻了闻,临了指指四个袋子。
问:“这里拢共多重?”
田润娥回答:“两担米,一共185斤。”
魏诗曼又问:“多少钱一斤?”
田润娥下意识报价:“一毛九。”
只是才报价完,田润娥就在心里后悔了,眼看都快晌午了,米还没卖掉一丁点儿。
要是因为价格喊高了错过这个最有可能的买家,她非得恼死自己不可。
听到这个价,魏诗曼第一时间没出声,接着依葫芦画瓢检查了其它三个袋子的米。
在等待中,这个过程似乎显得极其漫长。
就在田润娥忍不住要说着什么促成这桩买卖时,魏诗曼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她把米放回袋子里,直起身子拍拍手上的白色米灰说:“这四袋米我全要了。”
田润娥愣了下,天降意外,这八个字给了她十足的惊喜。
原本以为能卖一袋子米就不错了,没想到眼前这时髦妇人忒爽快,不仅没还价,竟然四袋全要了,从来没碰到过这么利索的买家。
而李恒开心归开心,却没有母亲的喜出望外,疑惑地看向老同学。
接触到他的目光,肖涵不动声色地偏过头,没予理会。
见状,李恒倒也不觉着什么,这姑娘就这性子,她高兴呢,就理你一下,没兴致的时候你在她眼里就是一空气。
田润娥也是个讲良心的人,高兴之余对魏诗曼说:“你住在哪?这下雨天的不方便,要不我们把米给你送到家。”
那感情好啊,魏诗曼当即把地址报了出来。
听到对方住在镇,田润娥多看了面前的母女俩几眼,随后矮身担起米,嘱咐儿子跟上。
镇在镇中对面,离农机站有段距离,中间得先上个缓坡,再下坡,全程大概600来米的样子。
“辛苦两位了,麻烦把米帮我放到这屋。”
二楼,开锁进门,过完秤,魏诗曼在前边带路。
领着母子俩到了最里边的储存室。
等把米安置好,魏诗曼开始结账,同时还不忘吩咐女儿倒两杯温开水给田润娥和李恒。
“四袋米总共185斤,一毛九一斤,就是三十五块一毛五,对吧?”
魏诗曼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算盘,快速扒拉两下就得出总数。
田润娥心算一遍,答案一致,但为了以防万一,又看向了儿子。
来路上,李恒就已经算过好几回了,当即点了点头。
得到儿子肯定的答复,田润娥笑着跟魏诗曼说:“让你见笑了,是这个数。”
双方确认无误后,魏诗曼从钱包数出三张10块和五张1块的票子,随后又掏出两枚硬币,一个一毛的,一个五分。
“你数一数。”
“不用,对数。”
刚结清钱,肖涵这时拿了两杯茶水过来,一杯递给田润娥,一杯伸到李恒跟前。
她细心提醒:“阿姨,这茶稍微有点烫,你慢点喝。”
“欸,谢谢闺女。”
田润娥接过茶水,礼貌地说声谢谢后,却转手以不经意间的方式放到了茶几上,并没有喝。
李恒同样如此。
因为下雨天赶路的缘故,母子俩身上脏兮兮的,同肖家一尘不染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们要是喝了这杯茶,回头说不得人家要用滚开水给杯子消毒。
如果碰上有洁癖的,这两杯子搞不好得扔掉。
将心比心,喜好干净的田润娥以己度人,索性不喝好,免得给人添麻烦。
钱到了口袋,简单寒暄几句后,母子俩提出告辞。
魏诗曼送到门口,在要关门之际突然心血来潮问田润娥:
“大姐你们是哪里人?这米看着不错,等吃完了,下回还找你买。”
其实两人年岁差不多,但身处机关单位的魏诗曼保养得当,看起来要比田润娥年轻十来岁,所以这声大姐叫得水到渠成。
卖米的人最爱听别人夸自家的米好,田润娥高兴说:“上湾村的。
你要是有需要可以去农机站旁边的市场找我,只要家里没事,赶集的日子我大多数都在。”
“好,记住了,你们慢走。”
目送李恒母子消失在楼道口,魏诗曼关上门,随后来到沙发旁,坐下,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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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攻防兼备
对于母亲坐在沙发对面一动不动。
起初肖涵浑不在意,拿过茶几上的语文资料书,低头自顾自地翻着,十分认真。
就这样,母亲虎视眈眈望着女儿,女儿低头看着书,客厅里一时间静悄悄地,只有偶尔的翻页声响起。
如此,不知道过了许久…
眼睛看累了的魏诗曼有点坚持不住了,换个姿势放松身子问:
“你就不打算跟妈妈说点什么?”
听闻,肖涵满脸愁容地抬头瞅眼,脆生生道:“做您的女儿真累。”
魏诗曼不为所动:“他真名叫什么?”
“不是知道嘛?”
“我的女儿我了解,兴许那也是个假的。”
肖涵撅嘴无奈笑了笑,毫不客气地道:“他姓甚名谁不重要,如果您执着要有个顺口的称呼,就阿猫阿狗好了。”
魏诗曼盯着女儿眼睛,停顿两秒又问:“李恒是哪里人?”
面对这种故意刁难的问题,肖涵选择无视,看完一页后,又翻了一页书。
五分钟在沉默中稍纵即逝,魏诗曼被折磨得终于失去了耐心,伸手夺过女儿的书本。
故意用激将法问:“跟妈妈说说,为什么撒谎?喜欢这个男生?”
恰在这时,家养的花猫从沙发另一头跳跃到了肖涵身边,她顺手揪住猫脖子,拎起来逗弄一番问:
“我要是说喜欢,后果会怎么样?”
眼神缓缓掠过花猫、落在女儿身上,魏诗曼脸上刚刚的玩笑之意渐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苟。
见状,少女面容拧巴成麻花,双手捏着猫脸往两边拉长,惨兮兮地说:“我还只是试探哩,要是真成了,不得打折双腿?”
魏诗曼板正开口:“要是真成了,我会先礼后兵,先通知你离开他。”
肖涵用拇指和食指撑开猫眼皮,让猫对着母亲连翻三个白眼,自怜地叹口气道:
“小猫,人太漂亮了就容易被针对,做人好难呀,以前也有人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魏诗曼问:“谁?”
肖涵回答:“陈子矜。”
闻言,魏诗曼有些错愕,终于反应过来了,就说李恒这名字听着耳熟,原来是和陈子矜联系在一块。
原来和上湾村那则传闻有关。
整个中学阶段,包括初中和高中,女儿和杨应文、陈子矜最是玩得来,平日里时不时会邀请两位同学来家里做客吃饭。
所以,魏诗曼对陈子矜不但不陌生,反而无比熟悉。
脑海中想像一番陈子矜的娇美模样,魏诗曼诧异问:“子衿家里的条件不是很好吗?怎么会看上刚才这个李恒?”
“妈妈您觉得他配不上陈子矜?”
“他怎么样我不做评价,但我们这个小地方没几人配得上。”
肖涵跟着附和:“我也疑惑,我也曾就这问题问过陈子矜。”
魏诗曼无形中被这问题带了进去,好奇问:“她怎么说?”
肖涵拍一下猫头,古灵精怪道:“她能怎么说,自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喽。
她讲,不懂欣赏李恒的人,眼光都是有问题的。”
这话听在魏诗曼耳里,感觉十分别扭。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鬼丫头,总觉着女儿在指桑骂槐,可一时又找不出证据。
见母亲眼里快长出刺来了,肖涵眯了眯笑眼,赶忙撇清嫌疑:“这是陈子矜的原话,可不能诬赖你的亲闺女,不信您回头问问应文。”
魏诗曼突然生起了八卦心:“那传闻是不是真的?李恒和子衿是不是…?”
肖涵扭过头来,眼神显得无比清澈:“什么传闻?”
魏诗曼抬手拍女儿手臂一下:“你个鬼丫头,装什么装?我就不信你没听过,年前赶连场的时候那些人都传疯了。
有各种各样的版本,但意思大差不差,都在说穷小子和陈家贵女的事。”
肖涵继续逗猫:“这传闻我是有听到过,据说是陈子矜姑姑捉的现场,可家丑不外扬的道理您也懂,真要是她姑姑给撞破的,怎么会传出来?估计是有人造谣吧。”
魏诗曼摇头,“我听到的版本不一样,是子衿姑姑撞破现场不假,但院子里有人路过时恰巧在窗户下偷听到了,这是别个传出来的。”
其实她更信这个版本的传闻,这年代农村房子好多是回字型院落,各家各户挨着近,做贼、偷人被偶然撞到是常有之事。
要不然根据家丑不外扬的说辞,世界就太平了,没有风言风语了。
她还真猜对了,李恒和陈子矜的事是胖婶路过陈家窗户下时偷听到的,也是她捅出去的。
说完,魏诗曼紧紧盯着女儿,观察女儿的神色。
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亲妈当犯人一样严审,肖涵有些欲哭无泪,理直气壮地反问:
“您要是有我这年轻漂亮,会看上一个二婚男吗?”
“二婚男”三个字让魏诗曼听得如沐春风,露笑说:
“今天那米,我要是还价的话,一毛七也许能买到,妈妈为了女儿的面子多花了三块七,这从你生活费里扣。”
听到要克扣自己钱,肖涵郁闷地用力抓了抓花猫,花猫匍匐身子不敢反抗,一脸哀怨。
见到这一幕,魏诗曼笑容更甚,起身走了。
心里不禁感叹:自从女儿大了后,自己还是第一次拿捏住她,这种感觉很爽。
至于女儿和李恒的关系,她没再追问,也没再追问女儿为什么今天会帮助对方?
因为陈子矜的存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当然,更让她这个当放心的是:过去6年,女儿从没在家里提过任何关于李恒的只言片语。
因此,她选择相信女儿。
晚餐时分,还没等魏诗曼询问这米口感如何,丈夫肖海扒拉一口饭就已经开口了:“换新米了?”
魏诗曼给他夹一块鸡胸肉,“今天新买的米,口味怎么样?”
肖海右手扶下金丝眼镜,夸赞道:“软糯香甜,有回味,比你前几次买的米都要好。”
听到丈夫的高度评价,魏诗曼低头品尝两口,稍后高兴说:
“确实不赖,明天我给你大姐拿两袋米过去,她应该喜欢吃。”
…
第18章,投稿
另一边。
离开肖家后,母子俩分开了。
趁着今天赶集,卖鸡仔的多,田润娥计划去买12只毛鸡仔回去。
本来在农村里,很多家庭为了省钱,都是用自家产的鸡蛋去孵化的。
可老李家喂猪喂牛在行,但轮到鸡鸭鹅时,就有点走霉运了啊。
不仅孵化率不高,成活率更是低得感人,12只毛鸡苗苗往往能存活个五六只就不错了。
为此,乡里邻居都在开玩笑说:老天有眼,这才公平嘛,不能样样让你们老李家掐尖的嘛。
李恒目标明确,直奔老车站旁边的报刊亭。
去找文学杂志的投稿地址。
同预料的一样,前镇虽然是个镇子,连小城市都算不上,但报刊亭内该有的杂志都有。
品种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齐全。
没过多久,李恒就翻阅到了《人民文学》、《收获》、《十月》、《当代》和《花城》等等许多著名文学杂志的投稿地址。
报刊亭老板是个50岁左右的连须胡,注意李恒有会了,见他一下子翻这本,一下子又换那本,书都翻遍了,中间还做笔记,就是不提买的事,顿时有些不耐烦了。
故意敲敲旱烟杆说:“哎哎!我说伢子,这不是图书馆,这些杂志都是用来卖的,你翻旧了我还怎么卖?
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上别地去,别到这拦挡。”
听到这不友好的话,自知理亏的李恒没有介意,反而拿起一本《故事会》。
询问:“叔,这多少钱一本?”
连须胡还是有些不耐,随口答:“三毛。”
李恒从兜里数出三张毛票,递过去:“来一本。”
见他真金白银地掏钱,连须胡的态度登时缓和不少,接过钱,在好奇心地驱使下问了一句:
“你抄那么多投稿地址干什子用?”
“哦,这个啊,昨天下午我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成了大作家,今天就来试试运气嗬。”李恒有一个本事,那就是张嘴就来。
连须胡吧唧吧唧烟嘴,上下左右横竖打量他一番,见他这么年轻就不学好,光做白日梦,顿时松垮的眼皮耷拉下来,没了兴致。
邮局在老车站对面,离着不远,穿过一条马路就到了。
走进邮局大厅,他忽地就有些犯难了,由于时间匆促,《活着》前面的4万字,自个就只准备了两份手稿。
而抄写的投稿地址那么多,并且都是名家,一时间有了选择困难症。
前生他爱看书,闲暇时偶尔会写写文章在报纸上发表,对《当代》和《花城》、《十月》这些四大名旦也有所耳闻。
但毕竟只是道听途说啊,他不是文化圈的人,对各家文学杂志的偏好和底蕴都缺乏足够了解。
最关键的是,由于年代久远的缘故,他记不清陈小米任职哪家杂志社了?
此番他之所以投稿当作家,除了赚钱改善家里条件、挣名声改变“西门庆”的糟糕形象外,同时也带着出口恶气的念头。
陈小米到底是在哪家杂志社呢?从记忆中扒拉了许久,结果还是没找到络头,李恒顿时有些泄气。
有那么一刻,他冲动地想跑回去抓着陈子桐套套话,问问她小姑在哪家单位工作?
可这想法才生起,下一秒又掐灭了,算了,懒得跑了,随缘投吧。
何况陈子桐从小就被人取绰号“小泥鳅”,滑溜的很,在如今陈李两家不合的情况下,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反正么,只要不产生蝴蝶效应,不改变历史轨迹的话,以《活着》的泼天名气,陈小米迟早会知晓咱老李家出了一条真龙。
对着一众投稿地址思忖许久,李恒最终决定投稿《人民文学》和《收获》。
《人民文学》他听过的小道消息最多,据说背靠国民文学出版社,在国内文学界的地位一直非常特殊,是天生就金钥匙出生的富二代。
对于心怀野心的他来讲,这几乎是一个必选项。
至于《收获》,嗨!没甚讲究,纯属看这名字顺眼,收获收获嘛,寓意是极好的了。
主意已定,李恒给自己取了个笔名:平生不晚。
为了确保安全和速效,李恒狠狠奢侈了一把,花大价钱用邮包把两份手稿分别寄了出去。
怕把《人民文学》和《收货》搞混淆,寄之前他还特意检查了三遍,并在末尾附上一句:若有意出版,请回寄联络电话号码。
想着后天就开学去邵市了,发件地址他没有用自己家的,而是填了英语老师家的地址和座机号码。
之所以用英语老师的,因为在记忆中,对方住在学校,离班级近,对他又足够好,天然有信任感。
填写英语老师家的座机时,他暗暗感谢老天爷,还能熟记人生中背下的第一个电话号码。
885708
真能背得,就像初恋女友的手机号码一样,一辈子过去了,中图没有刻意回味,却仍然悄悄地藏在心底。
看着两个邮包被工作人员收走,李恒脑海中忽地产生一种潜在担忧:一稿多投会不会得罪人?
这要是搁后世谁敢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编辑分分钟教你做人,分分钟拉黑。
不过随后他的顾虑又消散了,这年头的收稿环境轻松不说,而且信息不流通,自己一介无名之辈多投了人家也不知道啊。
就算知晓了也能理解理解的吧,毕竟是一纯新手,无知者无畏嘛。
或者,干脆人家都未必会在乎。
当然了,倘若将来出名了,那肯定不能这么干了,犯忌讳。
从邮局出来,李恒本能地去了一趟农贸市场,在他的印象中,田润娥同志往往喜欢到这里面买东西,因为同品类的东西多,能货比三家,好砍价。
寻找一番,果真在一卖服装的区域找着了人。
“雪梅,我们都是老熟人了,经常在你这里买衣服,这套衣服还能不能再少点?”
刚过去,李恒就见到亲妈在用手抻摸一套白色休闲服,检查得十分细致,连针角缝线都没错过。
“润娥啊,这已经是最优惠了,正是因为我们是相熟几十年的老伙计,我才没喊你价,你看看这款式,摸摸这料子,你去别家13块钱能买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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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荒唐
站在旁边听了会,李恒后面总算听明白了,合着老妈手里的衣服正是二姐眼馋的那款。
当时二姐在别处问过价,死活要16块,这也是她铤而走险毛手毛脚的原因。
可是学费才刚刚凑够啊,还有哪来的余钱买衣服?
就在李恒生起疑惑的念头时,田润娥已经检查完衣服,站起身子对雪梅说:“9块,卖不卖?”
听闻,雪梅哭笑不得捡起衣服比划比划说,“润鹅姐诶,你摸一摸,这质感,这款式,杠杠滴,9块卖给你我得喝西北风哦。”
田润娥不为所动。
见状,雪梅左右扫了眼,见旁边没人时压低声音说:“12块,润鹅姐你拿走,这是成本价。
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我真的是一分钱都不赚你的,你也别往外面说。”
田润娥再次拿过衣服看了看,临了说:“10块,我下个月来给钱。”
这年月,乡下农村的大工是2块钱一天,小工是15元一天,其实算下来10块钱已经是5个工价了,很贵。
关于李家的经济条件,卖衣服的雪梅是有所了解的,所以对于赊账一事并没有显示出任何惊讶之色,不过两人打交道很多年了,她信得过田润娥的为人。
纠结许久后,雪梅一副服了的表情说:“润娥姐,今天我就权当看在兰兰开学的面子上了,要不然我绝不会松这个口。”
说罢,雪梅拿过一个袋子把衣服打包装起来,嘴里还在不停问:
“兰兰今年是最后一学期了吧,马上要分配工作了吧。”
田润娥嗯了一声。
雪梅问,“有说分配到哪吗?”
田润娥摇头,“还不清楚,那丫头没跟家里说过。”
雪梅把衣服递给她,忽然画风一转:“这些年我家那小子一直在说兰兰的好,今年也要毕业了,他爸爸找关系帮他弄到了国土局,要不哪天找个机会让俩孩子见见面?”
田润娥没答应,却也没直接拒绝,只是温和地说:“她那烈性子你也了解的,我做不了主,得回去问问。”
“诶,烈一点好,我就喜欢烈一点,这样出去不会被人欺负。”
雪梅脸上堆满笑,她是蛮喜欢李兰的,一眼就相中了。可自从上回当着李兰的面开过这样的玩笑后,李兰就再也没来过她这里了。
离开农贸市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母子俩哪都没去,直奔石门站。
李恒没就刚才的事情发问。
因为他明白,别看亲妈对谁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骨子里其实傲着呢,根本没看上雪梅家的孩子。
田润娥同志如此,心比天高的二姐必定更甚。
每逢赶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比肩接踵,拥堵不堪,李恒和田润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过两条街道挤到石门站,差点窒息,出了一身汗。
这时雨早就停了,见亲妈遇到了一些生产队的熟人、准备走路回去时,李恒对她说:
“老妈,我就不跟你们走路了,我等张志勇。”
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秉性,田润娥再清楚不过,从小就是个惫懒的货,可以坐着,绝对不会站着,估计又惦记手扶拖拉机了。
不过联想到满载和志勇的要好关系,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
“你二姐下午要回学校,别到外面玩太晚,早点回来。”
“诶,晓得个,您老就放二十四个心吧,我中午保准回来。”
他确实不太想走路,十里路啊,一半多都是山路,陡峭不说,路上坑坑洼洼的全是泥糊浆,来时已经糟过一回罪了。
哪还愿意再受?
目送田润娥同志和一众村里阿嫂有说有笑离去,李恒寻一处落脚点歇着,无所事事地听周边人侃海吹牛。
一开始这些人是五花八门地谈说,上到天文地理、宇宙恒星,下到国家大事和鸡零狗碎,无所不聊,无所不包,这种感觉久违了,听得倍感亲切,李恒还默默感叹人家的知识渊博。
瞧瞧,谁说庄稼汉没文化的?
只是听着听着,他就感觉不对味了。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开的头,话锋一下子转到了上湾村春奶奶的葬礼上,这些人无不在夸赞,说极其风光,在前镇这小地方的历史上,算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倍有面。
有个老头十分艳羡:“我要是死后有这排场,今天死了都值。”
一瘦削汉子哟喝,“寿大爷,那您得先有个当大官的儿子呵!这样就没烦恼了。”
旁边一胖女人这时插嘴,“我看这话不准,当多大的官都有烦恼,那陈高远的宝贝女儿还不是被人给睡了?听说成绩很牛,今年马上就高考了。”
吃瓜忽然吃到自己身上了,卢安身子一僵,心头没来由突突地紧。
小心翼翼把周围的扫视一遍,还好!他还好!发现都是陌生面孔,一个都不认识。
为了检验没有纰漏,他故意咳嗽了一声,众人齐齐望过来,稍后又收回视线继续聊了起来,没甚反应。
心里有谱了,李恒试着搭话问:“大爷,你们是在说上湾村的陈家吗?谁有这本事啊?”
瘦削汉子挠挠头,歪头问:“叫什么?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一时忘记了。”
胖女人接话,“李恒,叫李恒,听说跟戏里的西门庆一样,嘴上功夫了得,特别会哄女人。
上湾村好多阿嫂讲,都不敢让自家女儿单独跟这李恒接触了,生怕被骗。”
这他什么跟什么哪?
自己什么时候在村里哄过女人了?
李恒听得面皮直抽抽,差点晕过去。
奶奶个腿,果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没想到自己如今的名声已经冲出上湾村,盖过小镇了。
这一刻,他觉得梁姓扒灰佬忒不争气了些,多年的热搜宝座竟然被自己给抢了。
我还年轻啊,不要这样谦让好不好?
其实他明白,自己和陈子矜的事情之所以能广为流传,还是借了陈家的“光”。
假如陈家是一普通农户,那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负面影响至多局限在村子里,根本不会在十里八乡掀起任何波澜。
说到底还是人心在作怪,陈家对于前镇这个山旮瘩地方的人来说,可谓是高门大户,平日里只能仰望,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让大伙在酒足饭饱之余落井下石,自是要好好编排一番。
轰隆轰隆!
在一阵轰鸣声中,张志勇骚气地开着一辆手扶拖拉机来了,车的四周挂满了人,看样子这缺心眼今天没少挣。
张志勇一熄火就跳下车朝着李恒方向大声鬼叫:
“李恒!李恒!来帮”
听到“李恒”二字,刚刚还在和李恒胡诌的一圈人登时懵逼了!
安静了!
不说话了!
瞪大眼睛,不约而同地扭头过来。
这些人脑袋转地那叫一个快速啊!
好在李恒反应够敏锐,在那一开口的瞬间,就慌忙背过身,往里边的小弄子里一钻,没影了。
“这小伙子就是李恒?”
“上湾村的?”
“可不是,指定是!”
寿大爷、瘦削汉子和胖女人等人猛地吸口冷气,刚才竟然和当事人说荒唐。
问题是那李恒还表现出十分感兴趣的样子,真是够荒唐的。
真真是大白天遇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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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时疏
二十来分钟后。
张志勇找到了李恒,见面就埋怨:“的!见我你跑什么?老子就这么丑?
刚才屎都呛了,想要你帮我收下车费”
李恒打断他的话,关心问:“没人逃票吧?”
“嘿!怎么可能,有几个老阿嫂不要脸跑了,大家都是熟人,我没撕破脸,当做没看见。”张志勇呲个牙花,恨得牙痒痒。
乡下农村素来是一个素质良莠不全的地方,发生这种事情见怪不怪,李恒懒得费力去安慰,从兜里掏出一把票子塞张志勇手里:
“寄东西没用完,剩下的钱还你。”
张志勇看也没看钱,塞兜里后,双手推着他兴奋地往左边行去:“走,我们去春姐粉面店克粉去,跟你讲,那老板娘骚得嘞,没搞划!朝天椒见面就翘起来了。”
卢安乐呵呵调侃:“朝天椒?你见过那玩意儿有几个大的?不过还别说,和你挺像。”
张志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道:“辣椒虽小,但也能辣她一整天。”
这他可是你小妈,这么说她,小心你家老头子拿皮鞭抽你,卢安心里腹诽,却没出口道破真相。
春姐是个寡妇,她丈夫20出头就去世了,得的肺炎。
本来呢,这病要是搁后世算不上什么大病,住个院打个针十来天功夫就好了。
可是70年代好多家庭饭都吃不饱哇,哪来的钱治病?再说了,就算东拼西凑弄来几个钱,哪来的药?
据说当时派了两波人去外面求药,一波去省会长市,一波去隔壁武汉,花费巨大精力、好话说尽才搞回来4支青霉素,吊了三个月命,后面还是因为没药死了。
春姐粉面店虽然是新开的,但生意却不是一般的好,里面挤满挤满全是人,有孩子,有妇女,不过大多数是男人。
老板娘和印象中的一样,一般人胸口都是挂着四两肉,这个起码左右都是一斤,身材超级爆炸,难怪能把张志勇这迷得晕七转八,不要不要的。
“老板娘,来两碗粉,要加辣。”刚进门,李恒就这样招呼,然后才是找空座位。
张志勇后面加一句:“多放点山胡椒油哈,爱恰。”
作为他爸爸的姘头,春姐自然是认识张志勇的,不仅粉上得快、不用排队,连带两人的份量都愣是比别个足一些。
粉上来了,等到老板娘走远,张志勇留着哈喇子嘿嘿直笑,特别自恋地说:
“兄弟你帮我分析分析,为什么同样的价钱,我们的粉比别人多?老板娘是不是看上我了?”
李恒刚拿筷子吃上一口,闻言差点笑喷,过了好会才委婉开口:“她和你爸认识,要么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要么就是手抖打多了。
你他别闹笑话了。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能有你那邻家姐姐香?”
一提到曾偷过其的邻家姐姐,张志勇顿时转移了注意力,愁眉苦脸喊冤:“中专毕业后,琪琪姐就分配去了衡阳工作,去年都没回来过年,也不晓得怎么样了?”
卢安斜瞅眼,连着吃了三口粉问:“比你大好几岁呢,你还惦记着人家?”
“女大三抱金砖,大几岁好,我就喜欢比我大的,再说了,我在她身上费了那么多精力,哪能说忘记就忘记的。”张志勇说着说着,瞬间想起曾经做过的那些肮脏事,自个儿都没底气了。
李恒听到“精力”就直想笑,也不戳破,催促道:“赶快吃吧,吃完就回去,我二姐下午要去学校。”
“哟!称呼变了,今天是二姐了?你不喊她“恶妇”了?”
张志勇表情十分夸张,彷佛才认识他似地,左右打量,像个好奇宝宝。
不怪这缺心眼感觉突兀,实在是李恒过去就没对李兰有过好印象。
由于张志勇从小就跟在他后面玩耍的缘故,两人总是一块被揍,而且每次都揍得老惨了,开花不说,经常手臂都是肿的,太有心理阴影了,简直是魔障。
重生的事情解释不清,也不会向任何人解释,李恒模棱两可地说叨:
“不说其它的,就冲她为我出头暴打胖婶一事,我就得给她竖个大拇指。”
“那倒是哈,吾辈楷模!”李兰拿着镰刀追打胖婶的事情,张志勇可是亲眼见证过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吃过粉,张志勇没敢耽搁,要赶着挣生活费呢,带上兄弟,摇摇晃晃开着手扶拖拉机进了村。
行到一半时,李恒见到了快乐的一幕,早上溅他一身黄泥巴的父子因为路滑摔到了水田里,那胖大小子坐在田里哇哇大哭,自行车貌似变形严重,没法骑了。
胖大小子瞄到了李恒,李恒予以“礼貌”一笑,咧嘴乐,气得人家顾不得哭了,抓起一把泥巴就朝车上扔了过来。
野性!太野性了!
泥巴没扔到李恒,却落在了后面车斗里,顿时引得一众阿嫂口吐芬芳,笑坏了,气氛爆好得回到了上湾村。
进屋的时候,二姐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走人。
见着这变化好大的亲弟弟,李兰破天荒地没了过去那股子淡漠,抽冷子对他说:“还有半年就高考了,你要争气,要考个好大学。
将来一定要娶个比陈子衿更好的媳妇回来,给村里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傻帽瞧瞧,什么叫出息。”
李恒眼巴巴看了看她,帮着拿行李。
快要到门口时,李兰忽地又回头,莫名说了句:“最好不和杨应文耍对象。”
李恒意外,“杨应文招惹你了?”
李兰酷酷地回答,“她敢!”
接着她补充一句:“杨应文不够漂亮,压不倒陈子矜。”
李恒:“”
不愧是咱二姐,骨子里恨是极其要强的,吃不得一点亏。
二姐走了,踏出门槛后头也未回。
街溜子张志勇在她面前乖得像一个小王八,本本分分开车把她送到了镇上,全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目送李兰上了班车,张志勇扭头问李恒,“我们什么时候回学校?明天还是后天?”
李恒随口问:“杨应文问你了没?”
张志勇不满地说:“怎么可能,人家嘿,又不会和我们一起走,问毛线。”
李恒琢磨一番,回复:“后天吧,明天我再帮家里搞几担柴回来。”
“搞什么柴,砍树吧,赶明儿我来帮你。”张志勇仗义地说。
“也行,树耐烧一些。”
说明
很多大佬向三月反应,说更新时间太阴间了,让我改一下。
三月觉得有道理,于是把更新时间挪到每天的中午12点,谢谢大家。
《1987我的年代》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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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装逼少女,兄弟情深
正月十二,也即阳历1987年2月9号。
老天爷好像被人捅了似地,阴雨绵绵下个没完没了,还伴有朔风,贼他冷。
天没亮,睡梦中的李恒就被田润娥给叫醒了:“满崽,鸡叫第三次有会了,该起床了。”
家里没有手表,没有闹钟。此前李建国唯一的机械表都坏了,一直没钱去修,如果要起早赶路的话,只能凭借公鸡打鸣和外面的天色来判断大概时辰。
昨晚熬夜写作到深夜的李恒没睡醒,眼皮软趴趴地睁开又合上,全身跟瘫痪了似地,没一丁点儿力气,压根不想动。
可他知道不起来不行欸,这年月镇上去邵市的班车就一趟,必须得赶上才行。
要不然中间需要转3趟车,费时费力不说,还特容易遭遇扒手和打枪的,容易出意外。
甚至有很多经常出门的老经验狠狠告诫村里人:有些司机是坏了良心的,和当地黑涩会同流合污,每每过了七江镇以后,就会挑一个人烟稀少的山丘路段把社会混子放上来,打劫一空。
所以,即使李恒是重生人士,可在时代这种大染缸面前也显得无能为力,只得顺从地去赶早班车。
据说司机是个越战老兵,一身正气,坐他车的乘客几乎没出过事,慢慢名声传扬开来了,有口皆碑。
在他刚搞完洗漱的时候,张志勇就背着一个包赶过来了,这倒是省了事,不然等会去张家门口喊人,搞不好会被狗追。
嗯…,还搞不好就能偶遇缺心眼的爸爸在某棵槐树下或某草丛里约会不三不四的女鬼。
这可不是胡乱说说的。
论风流韵事,附近几个村落历来有三大金刚的说辞,而张志勇爸爸当仁不让排第一。
甚至梁姓扒灰佬都上不了榜。
毕竟三大金刚是真性情真风流,从不祸害良家,自己敢光明正大拿出来炫耀和调侃。可姓梁的和儿媳妇搞一块,纯属下了。
接过田润娥同志递过来的各种瓶瓶罐罐放入书包,里面装的全是菜,其中就有他无比稀罕的腊肉。
当然了,酸辣椒、酸豆角和酸箩卜等坛子菜居多。
李恒问张志勇:“就你一个人啊,杨应文呢,她真不一块走?”
提起这茬,张志勇就老愤青了,老不高兴了,就差跳起来怼人:“走屁走唷!
我刚才去叫她,她妈妈说她昨天下午就走了。这臭屁走得时候竟然不通知我们。”
李恒想了一下,根据前生的经验判断,“她昨晚有可能在肖涵家里过夜。”
说起来讽刺,杨应文读书唯我独尊,但胆子特小,特怕鬼。
而恰恰上湾村去镇上的路段有两个大型坟场。
其中一个还是过去的刑场,那里埋葬有各种年龄段和各种死法的人。
比如挂梁上的啊、比如枪毙的啊、比如砍头的啊、还比如难产的妇人和半路夭折的孩童啊等等。
听起来就恐怖,没点胆量的人晚上还真不敢路过。
细致地检查一遍书包,书本都在,稿子也在,见没有东西落下后,李恒回头跟李建国和田润娥道别:
“爸、妈,我走了啊,你们别送了,外面寒气重,尤其是老爸你身体不好,早点进去歇着。”
“诶!你们走慢点,注意路,要是遇到陌生人,隔老远要绕开。”夫妻俩口里答应地好,却还是送到了村口。
至于他们的嘱咐,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这年月么,又没兴起外出搞副业挣钱,农闲时段,各家各户吃完晚饭就很少离开村里了。至多邻里邻居串串门,扯扯淡。
而那种半夜赶路的,大概率有两种人,要么迫不得已有急事的,要么是心怀歹意之人。
张志勇这时抖抖大腿叫嚣,“李叔、田姨,不用担心,我身上带了刀。
要是哪个死卵敢招惹我们兄弟俩,我非得高下捅他一个血窟窿,叫他哎哟哎哟求爹喊娘。”
对于这的跳脱性子,田润娥和李建国早就领教过了,也麻木了,只是笑了笑,连劝慰的心思都放弃了。
离开上湾村三里路左右,两人来到了庙街。
说是街,但这说法并不是真对活人的。此地崇山峻岭,前后600米都没人烟,只有一座小庙躲在一块巨石下,石头很大,足有篮球场宽,庙里供奉的是三生娘娘。
而石头后面是一片两眼望不到边的坟场。
行到这里时,随着一声声毛骨悚然地乌鸦叫,一开始还有说有笑的李恒和张志勇忽然没了声音。
彼此对望一眼,李恒熟稔地从裤兜摸出一盒火柴,紧张地呲啦呲啦一阵,火柴棍子终于擦燃了。
见状,张志勇不含糊,赶忙把腋窝下事先携带的一捆稻草伸到火焰上,点着了。
李恒收起火柴盒子,惯例问了句:“准备好了没?”
张志勇拉了拉背上的包,举起火苗高涨的稻草,“好了!”
红红的火光映照下,李恒发出指令:“跑!”
一声跑才出口,两人不约而同地迈开步子,蒙头纳脑朝前路狂奔。
不看路两边的土坟!
就算后背有响声也坚决不回头!
鼓着劲一口气冲过这个阴森的山坳坳。
其实他们两个敢走夜路,都是初一开学那段时期被逼出来的。
当初经常被刘水文两兄弟带人抢光了生活费,没钱买菜,光饭又咽不下,那怎么办?
就只得上完晚自习后麻着心思跑回家拿菜咯。
这一来二去,两人胆子渐渐练起来了,两家人也习以为常了,就算半夜赶路也不行送他们。
说句不客气的,两家长辈比他们还怂这鬼地方,到底谁送谁还不一定呢?
跑到一半,李恒突然问:“老勇,怕不怕?”
张志勇壮着胆子回答:“怕个鸡儿呀,老夫带了刀!”
李恒逗他:“吹下火把试试。”
张志勇不懂:“怎么了?”
李恒说:“吹!”
张志勇听话地吹了一下火把。
李恒问:“有没有看到好多毛嘴巴一起吹?”
“!!!”
心一直绷紧绷紧的张志勇猛地只感觉天灵盖冒出一阵阵凉意,咬着腮帮子再次加快速度,超过了他。
李恒哈哈大笑,跟着加快点速度,并排说:“唱国歌。”
“唱!”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把我们的血肉…”
这是两人的保留曲目了,一路见证了他们的兄弟感情,每当内心害怕到了极点时,就会扯着嗓子一起高歌一曲。
歌声震天!
在黑暗中显得尤为醒目,也不晓得路两边的小伙伴们有没有被吓个半死?
反正在怀旧的一幕幕中,李恒走过了心惊胆战的高山路,来到了镇上。
此时天还没有开透,光线不甚明亮,将街道两旁的房屋映得影影绰绰。
起早的小贩已经开摊,卖得最多是包子、馒头和烧麦之类的早点快餐,见人经过就试着吆喝一嗓子“伢子,吃早餐吗,新鲜出炉的”,口号不新颖也不奇特,能坑一个是一个。
汽车站靠小镇西边位置,很小,比较破旧,到处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墙刷标语,每天只有寥寥几趟班车进出。
它的公厕经年累月流趟着黄水,想上厕所的人没有视死如归的决心是不敢进的,只能往后背山里钻。
“伢子,你们去哪里?”
还没到站门口,班车售票员就已经小跑过来拉客了,那个热情劲呼,口水都快喷到脸上来了。
李恒不着痕迹往边上挪开点,问:“去邵市,还有座位吗?”
“有!有大把,快上去坐。”售票员手拉着他的胳膊,一如既往地热情。
李恒本以为自己已经来得很早了,没想到上车以后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售票员明显满嘴谎话啊,几十年没坐班车了,都快忘了这套路了。
粗粗一扫,车里不下30人,里面的好位置全被占了,就剩最后排还有三个孤零零的空位。
意外且不意外的是,其中遇着了好几张熟面孔,都是中考同一批考进邵市一中的同学。
比如坐在后面倒数第二排的肖凤。别看她也姓肖,却跟肖涵没半毛钱的关系,身子瘦瘦的,来自石桥铺金矿那边。
她是距离杨应文最近的人,巅峰时的一次期中考试曾只落后杨应文一分,差点斩断杨应文的龙脉,登顶全校第一。
不过她一直是学霸来着,就算进了邵市一中,也是诧叱风云的人物。要是记忆没出错,这妹子应该是考进了清华,后来具体什么情况他就不晓得了,两人联系不多。
见李恒上车,过去一向沉默寡言的肖凤快速用眼神瞟了瞟他。很显然,她在寒假也是听闻了某人的风流事迹呵。
接收到这姑眼神,李恒很大方地打声招呼:
“早上好啊,肖凤同志。”
肖凤惜字如金,没做声,但仍旧看着他。
“嘿嘿,李恒你真帅,你的传说都可以写进世纪百大案例了。”
代替肖凤接话的是另一个熟面孔,坐在肖凤旁边的阳成。
这是一个矮墩墩的小胖子,初中时成绩猛猛地,常年位居全校前五名,但高中不知怎么的,落下去了,挤进全校前100成了他努力奋斗的目标。
李恒在他面前停住脚步,低头递一个拳头过去,问:“真夸,还是想挨揍?”
阳成脖子缩了缩:“皇天后土在上,死心塌地地赞美!”
李恒收回拳头,欣然点头应允:“果然优秀的人,眼光都一样。”
同他预料的差不多,杨应文果真昨天没走成,这会和肖涵坐在最后排,时不时跟前排的两人说上几句。
当然了,这姓杨的不地道,就不浪费笔墨了,竟然走人时不喊他们。
肖涵今天穿一件红色外套,眼睛明亮而深邃,一头细笔软直的长发拢在腻白脖颈,配上那粉红丝的发夹和耳坠,还是一如既往的美。
或者说,这姑娘长得太过惹眼,天生就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美。
见李恒劲直朝自己走过来,肖涵突然鼓足勇气,稍稍抬起右手微笑打招呼:“嗨!李恒…”
恰在这时,前面的售票员大声嚎嗓子:“马上发车了,请大家准备好零钱,要收票了。”
这是售票员和司机的好心,他们尽量不在半道上收票,就怕被中途上车的小偷扒手给惦记上了乘客的钱包摆放位置。
售票员这一出声干扰,李恒没留意到肖涵的小动作,更没听到她的招呼。
只见他一个大跨步过去,接着一瘫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然后长吁一口气放松身子,疾步走这么远的山路,真他累死了!
肖涵呆了一会儿,随即抬起左手,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右手臂,尔后觉得自己太不争气,又用左手掐了右手背一把。
她内心安慰自己说:没人注意到的吧?没事,我还是那个淡淡的少女。
张志勇向来就犯有美女恐惧症,看到好兄弟把靠窗的位置占了,他杵在过道,根本不敢和肖涵挨着坐。
缺心眼猛使眼色,李恒假装没瞧见,闭上眼睛休憩。
没撤了,张志勇使出杀手锏,“一顿小炒。”
李恒不为所动,继续逗他。
张志勇加大筹码,“两餐,你别太过分了。”
李恒睁开眼睛,悠悠地说:“外加一斤麻辣海花。”
这年头在邵市能吃上麻辣海花,那绝对是人上人,要一块钱一斤呢,
死贵死贵的!
也不知道那些黑心商贩为什么会把价格标这么高?
难道是运输不易的原因?
张志勇心在滴血,但还是忍了:“成交!”
全程目睹两人的塑料兄弟情,等到他们换完位置后,杨应文开口说话了:
“李恒、张志勇,你们两个怎么才来?车子都要开了。”
刚才还翻过脸的李恒和张志勇瞬间兄弟齐心,齐齐撇过头望向窗外,不带搭理的。
ps:这章4000多字,二合一一起发了吧,懒得分章了。
现在是为了推荐位每天只能发这么多,上架后爆发。
第22章,奸计报复得逞
见从小就无比熟悉的李恒和张志勇这样针对自己,杨应文也不兴惯着了,顿时火力全开:“喂!你们俩是不是男人?
我特怕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这样小气巴巴的?
难道要我早上跟你们一路大吼大叫跑下来吗?我可是女生。”。
张志勇瘪瘪嘴,嘀咕一句:“女生怎么了?女生就不拉屎撒尿了?臭屁!”
杨应文无视他,直接盯着李恒。
因为在她的认知中,张志勇就是李恒的跟屁虫,所以她打蛇打七寸,直指要害。
被盯久了,李恒心里也有些发毛,非常不满地控诉:
“别跟我们装委屈,我和你心连心,你却动脑筋,要你这样的朋友何用?划走划走!”
张志勇立马附和跟一句:“对极了,又不漂亮,滚蛋滚蛋!”
杨应文怒踢张志勇一脚,气晕了头,猛瞪李恒说起了胡说:“谁跟你心连心?谁稀罕?找你还不如找猪八戒呢,最起码猪八戒还会哄媳妇。”
李恒回怼:“那你去找猪八戒吧,不过猪八戒不能登记,近亲不让结婚。”
“嗬嗬嗬嗬!”
听到这里时,前排的阳成再也控制不住了,傻乎乎笑出了猪叫声。
就算性子比较生硬的肖凤都竖起了耳朵,手上的书本也好久没翻页了,甚至还用惊奇的眼神回头看了看吵嘴的两人。
肖涵本是个浑然天成的少女,在别个忍不住时更加衬托出她遗世独立的卓然风姿、冷静自持。
不过要想和大家融洽相处,她明白一个要适度的道理,淡淡一笑就拉了拉一副斗鸡公样子的杨应文,做起了和事佬。
老话说,花花轿子人人抬嘛。
本就都是熟人朋友,没什么深仇大恨,平日里关系好的不要不要的,这会肖涵知情知趣地递台阶下,李恒和杨应文在吵吵闹闹中无形各自退让一步,渐渐平和了下来。
班车开了。
前镇距离邵市有200多里,这年头路况又不好,到处是坑坑洼洼,深一脚浅一脚颠簸的不行,就算司机开再快,最起码也要四五个小时才能到学校了。
在这百无聊赖地漫长旅程中,初中高中都在同一个学校的6人有着天然的亲近属性,在李恒和杨应文闹腾一番后,气氛到了,一行人慢慢交谈到了一块。
就算不善攀谈的肖凤都没置身事外,时不时会搭几句。
期间聊着聊着,张志勇突然提起了初一时李恒和肖涵的恩怨。
中间隔着李恒,张志勇的狗胆大了很多,竟然问向肖涵:
“肖涵,我有个问题在脑海中藏了快6年了,一直不得解,今天问问你呗?”
肖涵疑惑地看过去,“什么问题?”
张志勇问她:“为什么初一你们要抢我兄弟的凳子?”
这个问题很尖锐。
盖因李恒和肖涵在初高中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周遭的几人都来了兴致,齐齐眼巴巴地望着肖涵。
其实不仅张志勇不解,杨应文、肖凤和阳成同样感到困惑,平时肖涵虽然内里倨傲得紧,不爱搭理陌生人。但对熟人朋友来说,可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呀,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抢李恒的凳子呢?
还一抢就是两次,贼离谱!
真是千古之谜,令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迎着几双目光,肖涵低头眼珠子转了转,随后抬头抿抿嘴,抿不开,就再抿一下,脸上终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
她脆生生说:“因为我那时候觉得他是个混混,不用读书,抢得理直气壮。”
听到这回答,李恒斜瞅了某人一眼。
接受到他那充满莫名意味的眼神,心虚的肖涵笑容依旧,只是笑得不那么自然,再次低头挽起碎发,手指碰到左耳垂,烫得吓人。
因为蛮横地抢了他两次凳子,其实她已经在初中高中默默揣测了6年,猜想李恒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是怎么看待她这个人的?
毕竟,不论在美貌上,还是在成绩上,初中到高中,她算得上是一个名人。
别个夸赞羡慕的多了,她也在潜意识中徐徐接受了自己是名人这一观点。
而时至今日,她终于解开了朝思暮想的谜底。
什么名人哪,不过是个庸庸碌碌的名字罢了。
不过她最善于的就是伪装真诚,不会让自己的伤感流露出来。
再者,就算是失败,今天也是破纪录的一天,是里程碑式的一天,尽管不算愉悦,但她还是第一次带着个人情感、鼓足勇气主动向他打了招呼,虽然没得到任何回应。
她在反思,自己向他打招呼,到底是售货员干扰了?
还是他故意假装,视而不见?
或者是,因为两人中间隔着个陈子衿的缘故?
外面几人依旧在高高兴兴说着笑,她却失神了,直到一块人头马饼干在她眼前晃一下,才快速抿笑接过了饼干。
礼尚往来,肖涵从书包中拿出半袋大白兔奶糖分给大伙,笑着说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不吃独食。
大白兔奶糖在这年头属于高级货,不仅价格贵,而且供需紧张,一般人还买不到。
当然了,它如此行销,味道自然也是极好的了。
有着各种零嘴加持,众人聊天的兴致更浓,一时间班车尾部比开派对还热闹。
班车行驶到六都寨加油站的时候停靠了几分钟,加油的同时,也让乘客去上厕所。
眼见杨应文、肖凤、阳成和张志勇都下车了,肖涵收回要踏出的脚步,笑吟吟地看向吊尾的李恒:
“李先生,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这姑娘可是肖涵啊,前生早就领教怕了,最是刁难人,李恒下意识拒绝:“不行!”
闻言,肖涵有一刹那的窒息感,好在她是一个极爱面子的少女,努力把笑容维持在了僵硬的脸上。
但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觉着有些窘迫,立即偏头躲开他的刺眼目光,嘴里正要道歉说“不好意思啦,打扰您了”之类的话时,后边又传来了声音。
只见李恒习惯性说一句:“你要是想问我“你和宋妤谁更好看”的话,我劝你别浪费口水了,我懒得回答。”
这是肖涵上辈子最在意的问题,也是他重生前,一直在追着他问的问题。
说完这话,李恒呆傻在了原地,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才意识到自己思维出现了惯性,出现了本能的肌肉记忆。
前生并不代表今生。
这一世,肖涵和他的关系还停留在普通同学阶段,这么暧昧的问题她怎么会没羞没臊地突兀问出口?
果然,听到这话的肖涵有点发愣,待到反应过来后,她那漂亮至极的眼珠子灵泛转了转,鬼使神差地微微探头问:
“那在你心里,我跟宋妤谁更好看?”
这问题一出口,肖涵就觉得自己疯了,定是疯了!
她在心里暗吼自己:你在做什么?
尽管她内心已经溃不成军、早已糜烂,但表面却仍旧是一副神情自若、智珠在握的样子,似笑非笑地凝望着他。
李恒无语了,就知道这妹子是个打蛇随棍上的主,心黑的很。
老实讲,她们两个是他上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生,一个是初中的,一个是高中的,往后竟然成了绝唱,他十分珍惜这段岁月,舍不得拿最亮眼的两颗明珠去碰撞。
他相信,学生时代所有暗恋过她们的男生都是如此,因为这是一种亵渎。
既是对她们的亵渎,也是对自己青春年少感情寄托的亵渎。
李恒避重就轻地绕开这个话题,转而问:“你之前想问我什么?”
见他不敢回答自己的尖锐问题,没来由地,她内心瞬间治愈不少,脸上保持微笑问:
“哦、那个、哈…你就不怕我这个问题更难为情么?”
李恒点头:“所以我会先斟酌一番,再考虑要不要回答?”
视线在他侧脸上停留两秒,她背着小手,清清嗓子说:“寒假回来我总是听到关于你和陈子矜的传闻,请问,故事内容是真的吗?”
李恒笑了,露出整洁白净的牙齿反问:“那你希望内容是真还是假?”
李恒这抹轻松的笑容突然刺痛了肖涵,这么多年对他和陈子矜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的隐忍变得惨厉起来,自己到底要退让到什么时候?
自己要畏首畏尾龟缩到什么时候?
自己终究在害怕什么?
肖涵一副请饶了我的样子惨兮兮地说:“初中的时候,在宿舍里、在路上,我总是能听到一些女生在背后议论你,议论内容有好的有坏的,您当时真出名。
高中三年,有好多外班的女生跑来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包括我的一些朋友。”
李恒饶有兴趣地问:“那你告诉了那些朋友了没?怎么介绍我的?”
右脚尖在泥土地上轻轻拧一圈,肖涵抿笑抿笑说:“都是花季雨季的年纪,能碰着一个“吾心安放”的异性不容易,当初我不落忍告诉她们你和陈子矜的事。
但现在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明确告诉她们:穷少年和陈家贵女上过床啦,甭惦记了咯。”
听到这充满攻击性的话,李恒面皮抖了抖,表情逐渐固化在那,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穷小子和陈家贵女…!
这组合词汇的破坏性比肖涵想象的还要大。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种狠话?说让他生厌的话?还是冲李恒说的。
对面的男生可是李恒!
但她刚刚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了,不过当看到他的刺激性反应时,肖涵并不后悔,反而隐隐有些高兴。
不分是非黑白的高兴。
就像小人物的奸计报复得逞一样。
让你和陈子矜!
让你笑得比我还潇洒!
让你和陈子矜在我面前举止亲密,还亲密了长达5年之久,您真当我是受气包吗?
您真当我是软脚虾吗?
此时此刻,肖涵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一个理智安静地注视着他。
一个眼神恶毒、冷笑连连地俯瞰他。
还有一个神情黯淡、伤心欲绝地看着他。
至于这三个自己到底哪个占据上风?她一时也分不清。
她只知道,随着两人长时间的对视,她的思绪慢慢飘远了,最后落得一片空白。
…
“肖涵、李恒,你们在傻杵着干什么呢?后面还有那么远的路,还不去上厕所?”
就在两人尴尬当场、魂不守舍的时候,最早赶回来的杨应文直直两人中间,伸手拍了拍这个,拍了拍那个,催促着他们。
见两人都没动,杨应文左右瞅瞅,担心问:“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没有,我在跟他聊米的事情,我爸爸很喜欢他家的米,说吃完还想买。”肖涵率先回魂,笑得眉眼弯弯。
田润娥常年担米去集市上卖的事情,在上湾村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晓得,杨应文倒没怀疑,只是只是再次问:“那你还去不去厕所?”
“要去。”
“我陪你。”
要走的时候,杨应文扭头问李恒:“你不走?”
李恒摆摆手:“你们去吧,我不用,我到这等你们。”
…
车子再次启动时,好像某种精气神被斩断了,一行人没了之前的浓烈交谈欲望。
张志勇和阳成睡着了,睡觉姿势都一样,嘴巴张得像鲨鱼,头都是歪着的。
不同的是,胖胖的阳成还打着呼噜。
比航空弹还响亮的呼噜声似乎影响到了肖凤,她看了看最后排还空着的唯一位置,挪了过来。
不一会儿,三个女生又重新开锅,叽叽喳喳凑到了一起。
ps:怕大佬们难等,不分开了,4000字二合一
第23章,把我当做什么了?
“喂,李恒,你怎么不跟我们说话?是哪里不舒服吗?”
见李恒定定地坐在那不说话,聊天聊到一半时,杨应文突加大音量,这样朝他喊。
听闻,肖凤跟着转过头,看向他。
但肖涵没有动静,大白兔奶糖在她嘴里翻飞着变化成各种形态,自娱自乐。
李恒下意识瞄肖涵一眼,后者犹如老鼠见到了猫,顿了顿,稍后不着痕迹地撇过了头。
她承认,刚刚才讽刺完他,刚刚才从他口中得到同陈子衿的确切答案。她没办法现在面对这个人时能够从容豁达,能够不计较地当做什么芥蒂都没有?
除非自己真的不在乎了。
除非自己是个天生蠢笨之人,就算两人了,也能善良地送上祝福。
除非自己城府高深到能虚与委蛇地容忍这一切。
但这三种肖涵都不是,于是就只能矫情赌气,用一副看破世道红尘的漠然态度来掩饰自己的心灰意冷。
又把自己当做空气给无视了,有点儿难堪,但李恒却并不意外,这姑娘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对自己了,前世罪行累累,简直多如牛毛。
他温和地对杨应文说:“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现在有点儿犯困,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可能要眯会。”
“真没事?”
“嗯。”
杨应文用余光瞥眼好友肖涵,好似察觉到什么了,却一时又没络头,临了只得说:“那你睡会吧,到了我叫你们。”
“好。”
后续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昨晚没怎么合眼的李恒真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时,才发现班车停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边边。
此时车内已然空无一人,他登时头皮发麻,吓得够呛。
稍后窗外传来一些议论声,他伸出脑袋往外一探,好多人,正坐在一片空地上休息聊天。
李恒大声问离得最近的肖凤,“肖凤同志,这是个什么情况?车子怎么不动了?”
听到点名道姓叫自己名字,平日里不爱多话的肖凤只得翻身回答,“车子抛锚了,司机搭一拖拉机去附近的镇上买配件去了。”
李恒追问:“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哪晓得,司机去好久了,应该快了吧。”
见他仍然盯着自己,肖凤估摸说着说完又问他:“你睡饱了没?要不要下来一起呼吸下新鲜空气?”
竟然悲催地抛锚了?
李恒郁闷坏了,要是后世碰到这种情况,他们早就换乘其他班车去邵市了。
可如今是1987年啊,才立春不久,别说拦车了,路上半小时都没看见一辆班车经过。
后面总算见着了一辆班车吧,人家还是从回县过来的,方向压根不对。
按售票员的说辞,现在是下午两点过了,快三点了,基本没有车再下来,路上有车一般也是回去的车。
这是什么意思?
言外之意就是只能干等了,急都急不来。
有几个上了年岁的乘客可能是等久了的缘故,大肆发牢骚表达不满,但售票员只用一招就让他们没了脾气。
售票员怎么做的?
她说你不愿意等了我可以退钱你,你自己去找车离开。
偶滴个乖乖,在这种荒山野岭,眼看天色也不早了,谁敢冒这个风险?
李恒下车,径直朝坐在一大石头上的肖涵和肖凤而去,好奇问:“怎么就你们俩了,张志勇他们三个呢?”
他是盯着肖涵问的,但肖涵双手抱膝对着青草地发呆儿呢,没空理他。
肖凤看了看李恒,又看了看李恒,以为两人是闹矛盾了,于是帮着解围:“应文可能是吃坏了肚子,肚子一直疼,跟着司机去了镇上。
张志勇和阳成不放心,陪着一块去了。我们俩个留下来看行李。”
这种分配挺好。
在野蛮行径充斥的年头,在外边两个男生比女生管用,也没那么危险。
李恒关心问:“应文疼得厉害吗?”
肖凤瞧了眼肖涵,见后者还没有搭话的意思,继续回答:“是突然发作的,我看那会她额头上都冒汗珠子了,可能疼的不轻。
不过应文身体结实,还能走路,我们期待有好消息吧。”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肖凤忽地起身,生硬地转折:“你们先聊,我走开一下。”
“去哪?要我陪你去吗?”李恒问。
“不了,你去了会起反作用。”说这话的肖凤脸色略微有点红,但依旧头也不回地走了,很是干脆。
起反作用?是去厕所么?
那确实怪不好意思的。
李恒这般想着,然后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旁边的肖涵身上,眼神明亮,就算她不予任何回应,还是执拗地盯着她侧脸看。
肖涵微微眩晕,这家伙在搞什么?
她认真努力地修炼了很久,才做到心如止水,他前脚才和陈子衿,现在这样算什么?把我当什么了?
李恒小声说,“你看到左前方那个小男孩了没?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偷偷看你。他不会对你有想法吧?”
肖涵白了他一眼,脆生生地讲:“对我有想法不是很正常吗?我这么漂亮的女生。”
就是这个味儿,她不说话则已,说起来总是那么犀利。
李恒笑着挪开视线、停在了她的书包上:“你带了糕点没?我饿了。”
肖涵拒绝地十分利索,“没带!”
李恒嘀咕:“我鼻子很灵的,闻到奶油香了。”
其实他根本没闻到奶油香,只是根据前生的经验猜测的,眼前这姑娘喜欢吃糕点,每每开学都会带一包放书包里。
肖涵看着地上的青草尖尖,再次回绝:“有也不给你吃!”
讨了个没趣,气氛有些尴尬,李恒瞄眼书包,再瞄眼不为所动的她,收回目光说:“那行吧,咱改天再聊,我去找点吃的。”
说着,他站起身直接闪人。
直到他的脚步声走远了,肖涵才缓缓抬起头瞅了一眼他的背影。
第24章,无能狂怒
早就过了午饭的点,他肚子确实饿了,一个劲在咕噜咕噜叫,但他没去找食物,而是下坡到河边呆了会。
因为这是个前后左右望不到人烟的鬼地方啊,去哪找吃的?
溪水潺潺,很是清澈,他甚至看到有串小鱼逆流而上,游得十分欢快。
站了大概有十来分钟,李恒终于受不住河风的冷冽了,转身又爬回了马路上,回到了车里。
既然没讨到糕点吃,那就吃菜吧,记得老妈塞了一罐头腊肉进包里,实在是饿得紧了,不管了,打算先吃为敬。
只是才来到座位上,饿得心刨刨的李恒怔住了,低头望着座位上的一包荷叶糕点发呆。
糕点的外形特别,应该是魏诗曼亲手制作的,这魏女士爱钻研,不仅烧得一手好菜,糕点和各类甜品也是得心应手。
李恒转头看向窗外的肖涵,这姑娘正和上完厕所回来的肖凤谈笑风生,面上毫无破绽,彷佛这糕点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坐到旁边的座位上,双手托起糕点闻了闻,下一秒在馋虫的刺激下,他张开血盆大口,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隔空望着这一幕,她突然想笑,感觉这场景有种说不出的荒诞。
一个6年都很少跟自己发生碰撞的人,这几天却接二连三的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先是卖米去了家里,今天又跟自己斗了两场法。她明白,肯定是高高在上的老天爷闲得慌,开始搬弄是非了。
半个多小时后,司机带着新买的配件回来了。
一起回来的还有杨应文、张志勇和阳成。
见状,李恒、肖涵和肖凤一股脑儿地围上去,询问身体情况。
杨应文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还不错,她咧咧嘴说:“医生说没大碍,我应该是受凉了,给我用艾草烟熏了肚脐一会,吃了几粒白色西药,还贴了两块膏药。现在整个人好多了。”
听到这话,几人总算彻底落了心。
老实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突发疾病,搁谁遇上都慌,好在吉人自有天相,最后没事。
下午四点过,班车再次上路出发,这回倒是顺风顺水,赶在日落前进了邵市。
期间售票员走到车尾问几人,“你们6个是在邵市一中读书,对不对?”
售票员之所以这样问,其实是三年下来,李恒等人几乎都是坐这班车来往学校和家里的,时间久了,人家慢慢就有印象了。
李恒点点头,主动开口询问:“对,这么晚了,能送我们去学校吗?”
售票员很好说话,“今天耽误了你们时间,自然是可以的,你们先收拾一下行李,还有十二三分钟的样子能到一中门口。”
“好,谢谢你们。”
李恒礼貌地表示感谢后,就靠着玻璃窗看几人收拾整理,他却没动。
盖因他就一个包,没啥好动的。
说13分钟,就13分钟,时间一到,班车准时出现了一中校门口。
下车后,兜里最阔气的张志勇大手一挥,豪迈说:“请诸位同学给我张某人一个面子,陪我下馆子。”
没想到肖凤率先婉拒了,“谢谢你的好意,今天坐车太久了,我头好晕,没胃口吃饭,就先回宿舍了。”
肖凤身子骨瘦弱,向来晕车大伙都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妹子还是这么的我行我素,根本没给张志勇再次开口的机会就走了。
跟肖凤是同一个地方的阳成连忙说:“那我也不和你们吃了,她东西多,我去帮她拿东西。”
眼睁睁看着两人过马路进入校门,张志勇还没回过神时,肖涵又拉着行李走了,这回招呼都没打一个。
闺蜜走了,杨应文自得同进同退。
张志勇气得破口大骂,“走走走!都走了好!老夫还省钱咧,以为这钱留在我袋子里买不到东西哟。”
李恒问:“那咱们还吃不吃大餐?”
张志勇余怒未消,还在跳脚骂:“太不给我张某人面子了,呸!成绩好了不起啊,长得漂亮有气质了不起啊,我又不求你们。”
李恒无奈,往旁边的蛋炒粉摊位走去,随便寻一个座位坐下就喊:“老板,来份蛋炒粉,加辣!”
听到他只叫了一份蛋炒粉,张志勇感觉又被无视了,更气了,扭头吹胡子瞪眼:“不给老子叫?”
李恒右手拄腮,饶有意味地说:“你先骂,等骂醒了再吃。”
闻言,张志勇全身高涨的怒气瞬间泄了,耷拉个脑壳挨着坐下,问:“刚才要是你请客,她们是不是都会留下来?”
李恒摸摸自己的脸蛋,“有这可能,我们俩的长相确实不在一个国度。”
张志勇挑眉,老不高兴了:“你再损我一句试试!蛋炒粉你自己付钱!!!”
李恒说:“那我不吃了,反正下午肖涵给了我糕点吃,现在不是很饿。”
张志勇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说肖涵?哈人!开国际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肖涵会给你糕点吃?”
李恒说:“不信你问问肖凤就一清二楚。”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
“你当然看不见,你陪应文看医生去了。”
莫名地,张志勇忽然信了,过了好会埋怨道:“肖涵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啊?
你们这简直是杀人又诛心,我就好像走在路边的狗,无缘无故被你们踹了一脚一样。太难受了。”
李恒往马路斜对面呶呶嘴:“看到那边那对了没?其实当狗也不差,自由。”
望着对面角落正在交媾的公狗母狗,张志勇小心肝都差点吐出来了:
“李恒的!真是倒胃,咱们友尽了,老子要和你绝交!”
李恒答应:“这要求可以满足,但咱们先吃完蛋炒粉再说。”
蛋炒上来了,李恒问老板:“这多少钱一份?”
老板回话,“5毛一份。”
这物价倒是和镇上的馄饨粉面差不多,能接受。
人过35以后,身体机能会出现各种偏差,肠胃不好的李恒因此过上了清汤寡水的生活,不能吃辣,不能吃油炸的,不能吃酸,反正就是这不能吃,那不能吃,各种不能吃。
现在突然吃上了阔别已经的蛋炒粉,他只觉着美味极了,真是人间极品。
“诶!李恒,你也在这啊!”
就在他低头慢慢享受的时候,背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女声。
第25章,往事
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李恒迅速转头看过去。
果然,一个久违了的黑色身影横穿马路来到了他身后。
她叫王润文。
大约二十六七岁,是他们204班的英语老师,高中时期留给学生们最深刻的印象有两点:
一个是,身材非常丰腴,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贼有料,是许多青春期男生的梦中常客。
二个是她的口头禅。无数次在课堂上跟学生们互动说:下个月我要减肥了。
每次听到她说要减肥时,很多男生都在心里冒泡抗议:减什么肥啊,正好!正好!
事实证明,减肥的事她就说说而已,且说过就忘。
三年下来,她不曾瘦过,当然也没见长胖,一直维持老样子。
她对李恒很好,是那种没有来由的好。
从高一教他不到3个月开始,就单独给他开小灶补英语,去外地出差或旅游时,也偶尔会带辅导资料回来。
甚至于高二放月假时,已经发展到她时不时会喊李恒去家里吃饭。
这种过度的好,让大家羡慕不已的同时,却也让李恒陷入了苦恼。
由于英语在初中先天性不足,它是所有科目中的唯二短板。
呃,这个短板是相对而言的,也不是说很差,差倒不差,像总分120分的语文每次都能考个96分左右,但多了也没有。
相较于杨应文、肖凤、陈汉杰、宋妤、王俊、麦穗和肖涵这些牛逼学霸,还是有些差距的。
要不是他的数学一直无解,几乎次次接近满分,可能要被这些人给甩好远了。
本来对这种好,乡下出身的他一开始只是有些本能的不适,但也没察觉有什么。
直到有一天,班上的刘业江在宿舍跟他开玩笑说:“李恒,英语老师现在是单身噢,如果你向她求婚的话,我们都觉得成功性很大。”
就是这么一句恶意的玩笑,却一下子击中了李恒的内心,让他感到十分别扭。
之所以说恶意。
是因为刘业江成绩很好,但天意弄人,次次要比李恒排名低,在班上总是被李恒压一头,时间长了就心生怨恨,总是鼓着劲要和他一争高下。
而除了成绩外,最让刘业江恼火的是,他听班上关系要好的女生说,他一见钟情的对象孙曼宁似乎暗恋着李恒。
这种种恩怨纠缠在一起,他直接把李恒当成了竞争对手,当成了情敌!
因为这句看似玩笑的玩笑,让李恒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和英语老师的关系。其实不用别个说,他自己也觉得走太近了。
此前甚至多次出现过妄想症:老师是不是对自己有想法?
虽然关系是清白的,但架不住那些眼红的人爱拿这事造谣说笑啊,一次两次还好,说多了他也要顾忌名声的啊。
毕竟他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少年,毕竟才十多岁,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面对一些流言蜚语时会显得无措,还是有些扛不住。
于是有一段时间他开始有意疏远王润文老师。
那期间但凡是英语课,他要么低头自习刷题,要么复习其他科目,有时候还会故意睡觉和讲小话,各种小手段花样百出,可就是不好好听课。
他的变化,王润文都看在眼里,却一直没说什么,直到有一次月考他英语只考了61分。
100分考61分!
这是什么概念呢?
这是与重点大学失之交臂的概念!
别说班主任王琦老师急了,就连其他任课老师也跟着急眼了。
考完后,班主任王琦火速找到王润文了解情况,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李恒的英语成绩下滑那么多?
面对询问,王润文思虑许久,最后说:“我明天找他聊聊。”
由于数学太过拔尖的缘故,王琦向来对李恒看得很重,一直对他寄予厚望,立即表示:“我陪你一块。”
没想到王润文拒绝了,“用不到,我单独跟他谈谈心。”
两人这是第二次搭届了,已经合作了有好几年,彼此非常处得来,也非常信任。
当下王琦老师就说:“那行,你先跟他聊聊,要是有改变就好,没改变咱们再一起想办法。”
那是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记忆特别深刻。
当他做完早操回到教室上早自习时,英语老师先是不紧不慢地围绕教室转了一圈,督促大家背诵单词、句型和课文,接着从过道后面来到第七组第四排的李恒这里。
手指悄无声息地在他敞开的课本上点了点,用他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
“跟老师出来一下。”
见状,同桌孙曼宁关心问:“是不是因为成绩找你?”
李恒点点头:“应该是。”
孙曼宁放下笔问:“那你还敢单独和她相处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听到这话,刚刚还迟疑不决的李恒反而不犹豫了,站起来说:“不用。”
他知道孙曼宁有这样的底气,因为一中校长就是他爸爸,亲血缘的那种。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中,李恒绕道后门来到了教室外面。
可能是怕他心里有顾忌,英语老师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办公室等他,而就在大家都能透过窗户看到的走廊上。
王润文双手把着水泥栏杆望着下面的篮球场,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等了会。
等他心情平静一些时,她才开口:“其它科目的成绩都出来了?”
李恒点头。
王润文问:“数学多少?”
李恒回答:“148。”
王润文又问:“哪道题错了?是最后一道大题吗?”
李恒摇了摇头:“不是,是第二道大题的最后答案写潦草了,阅卷老师错把5当成了8。”
闻言,王润文终于收回了操场上的视线,侧头看向他:“要是写工整就是满分?”
李恒不敢跟她对视,微微移开目光,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过了会,她又问:“你知道你自己这次全校排名多少吗?”
李恒低下头:“同桌去教务处看过了,告诉我了,29名。”
话到这,王润文看了看他的眼睛,尔后远眺天际问:“英语61,是故意的?”
李恒回答:“没有。”
王润文眉毛蹙了蹙:“你是不是恨我?”
不等他说话,她继续往下讲:“如果你不喜欢老师的教学方式,我可以向学校申请换个班级,让206班的英语老师来教你们。”
在他们这一届,有四个实验班,文理各两个。
文科是204和205。
理科是206和207。
李恒和张志勇在204班。
肖凤在205班。
杨应文和肖涵都在207班。
至于阳成,高二分班时,他的成绩没达标,遗憾去了普通文科班。
当然了,张志勇这货的成绩同样不到水准线,但人家关系硬啊。
听到这话,突然意识到什么的李恒猛地抬起头,加大音量回答道:“老师,我这次是失误,下次一定能考好。”
同来之前预想的结果不一样。
王润文愣了愣,扭头定定地望着他,没想到他会回心转意,良久后,她笑了。
她欣慰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这次谈话过后,两人冰释前嫌。
英语老师没有计较他过去的小九九,李恒也没再顾忌外人的看法,走的那叫一个正,行得就是一个光明磊落。
甚至还用二姐小时候对付他的办法,随意找个借口激怒刘业江,然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暴揍了一顿刘业江这个造谣根源。
在肖涵和杨应文眼里,他初一可是个混子啊,行事风格早就定了,对待敌人向来是不手软的、毒辣的,凳子腿都打断了。
一顿暴揍,刘业江去医院缝了11针。
而他屁事没有,学校在了解完事情来龙去脉后,教导主任只是给了他一个若有若无的口头警告。
ps:三月这书构架很大,前后琢磨了有半年之久,大纲细纲加起来有7万字。
这书我想走故事流,每个人物的出现都是跟后面故事核心串联的,希望大佬们给我多点耐心,也希望最后一本都市能写出自己想要的,写出大家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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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后爆发!
(明天中午12点还一章。)
第26章,期待
“老师,新年好!”
见到王润文过来,原本松松垮垮坐着的李恒立马端正身子,亲切问候:“吃晚饭了没,要不一起吃点儿?”
别看张志勇这缺心眼怼天怼地,但对老师向来很是尊重,这不,整个人“嗖”地一声站起来了,拘束得紧。
对于张志勇的过激反应,王润文看得好笑,示意他先坐下,然后问李恒:“你请客?”
李恒心说我请个毛线呀,兜里的生活费连十块钱都不到,要是请了这个月还咋过?
喝西北风吗?
但碍于面子,他十分洒脱地说:“那是自然,就是蛋炒饭太过简陋,老师你不要嫌弃才好。”
随后不等老师开口,转头就喊老板再上一碗蛋炒饭。
“好嘞!请稍等,马上来。”老板开心地应声。
双方太过熟悉,王润文没客气,用手指头抹了抹凳子,感觉还算干净后,在李恒的右手边坐了下来。
她瞅瞅地上的行李,问:“都这个点了,你们才从家里过来?还有车?”
李恒回答说是,然后把路上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王润文抬起有手腕看看表,随口说:“今天下班了,已经没法报名了,要不你今晚去我那过夜?”
“噗嗤!”突兀听到这荒唐至极的话,张志勇嘴里的蛋炒饭吐得满地都是,心肝一颤一颤地,快哭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哟!
怎么让洒家听去了?
难道刘业江不是在造谣?说的是真的?
你们俩…你们俩…!
这货感觉自己知晓了天大秘密,回头肯定会被李恒给剁碎了喂狗。
见张志勇低头不敢看自己和李恒,心领神会的王润文笑了笑,解释道:“不是学校的房子,而是市区的老房子。
那边楼下过了个人,还不到30岁,你们两年轻,血气应该足,帮我去镇一镇。”
原来是迷信作怪!
表面镇静、内心同样紧张的李恒暗暗舒口气,刚才还在下意识喵喵饱满,胡思乱想:
怎么办?怎么办?
老师这样直白,自己是被迫从了?
还是撕破脸皮,奋起反抗,誓死不从?
李恒收敛心神问:“老师住在几楼?”
王润文说:“二楼,本来今晚打算在市区过夜的,可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房子里有些阴森,就来学校了。”
这是她的真实体验。
把电视声音调大都无法静心,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脑海中的邪念在不断地滋滋生长。
李恒本能地想问,为什么不让她家里人住进去镇一镇?
但下一秒想到老师的不幸遭遇,其父母离婚又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李恒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有求于两人,王润文抢着付了蛋炒饭的钱,稍后三人在校门口乘坐公交车去了市区。
路不远,坐公交十三四分钟的样子就到了。
小区有点老旧,楼房普遍不高,最高也才四层。
李恒跟着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楼下搭了个棚子,外边有花圈和白色挽联,里面敲锣打鼓,还有和尚念经。
怪异的是,就是没有哭声。
经过棚子,上到二楼,才进门,他就忍不住问:“怎么死的?不是没过30吗?还设灵棚?”
在他们老家的习俗里,死者没过30的一般怨念深重,号称少阎王,不设道场,尸体骨灰都不许进屋,直接拉去坟场埋了。
英语老师叹息:“也是个可怜人,遭了无妄之灾,半夜从卷烟厂下班回来的路上被人误砍死的。”
李恒问:“那怎么没送去火化?”
英语老师回答:“已经火化了,灵棚里摆的是盒子。”
聊到这,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两人默契地没再提及。
换好鞋,摆好行李,从卫生间洗个手出来的李恒发现张志勇这货正盯着茶几上的相框一个劲猛瞧。
客厅里没发现英语老师的身影,他出声问:“老勇,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沉浸在相框世界中的张志勇吓了一跳,稍后急不可耐地向他招手,压低声音猥琐说:“快来看,好美!”
原以为这在说英语老师年轻的时候,等他接过相册一瞧,才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是一张两人毕业合照。
左边正是英语老师,一脸灿烂的笑容。
右边的女人同样在微笑,但只一眼,李恒就明白缺心眼刚才为什么失神了?
虽然穿的学士服,打扮也并不华丽,简简单单,可其身上的浓浓书卷气息隔着相框都能清晰扑鼻入耳,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就在两人凑头欣赏的时候,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美不美?”
快嘴张志勇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美!美得冒泡泡,我都想娶来做媳妇了。”
等到说完,缺心眼扭头看到的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顿时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双手无措地搓着,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伸手拿过李恒手里的相框,王润文对着相册里的人看了会,缅怀说:
“她叫余淑恒,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如今在一大学当老师。”
说完,她还不忘揶揄张志勇,“她很受欢迎的,家境也不错,你要想娶她的话,那得加油了,第一步就是考个好大学。”
张志勇被说的无地自容,心慌慌地跑卫生间去了,美其名曰上厕所,实则逃避。
听到门“砰”地一声关好,王润文转向李恒:“和陈子矜比,你觉得谁更漂亮?”
这明显在奚落人啊!
李恒白了眼,一坐沙发上,双手枕着后脑勺,不接话。
王润文把相册放回茶几上,好奇问:“陈子矜去京城了,你们现在还有联系么?”
李恒还是没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润文似乎懂了,双手抱胸,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放弃了你,是她的损失。
以你的外在条件,只要进入大学就犹如蛟龙入海,到时候能挑花了眼。”
李恒本欲辩解:老师你误会了。
可一想到上辈子陈家众人对自己的低眉冷眼态度,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太早,他在等!
等《活着》的消息!
都说先苦后甜嘛,这些日子自己已经够苦了,他期待成名后的甜。
是人就有虚荣心,是人就追逐名利,是人就希望别人高看自己一等,纵使两世为人的他,也不能免俗这点。
心里估算下日子,《活着》已经寄出去好几天了,也快到杂志社了,
应该很快就会反馈消息。
思及此,他的内心莫名澎湃。
他清楚,自己压抑得太久了,来自村里的、来自陈家的、来自父母姐姐的、来自同学之间的,他都需要一个渠道释放情绪。
李恒对她说:“老师,过几天也许会有信件寄到你这里,或者有人打你电话找我,请帮我留意下,这个对我很重要。”
王润文听得一知半解,“什么信?什么电话?”
一切还未尘埃落定,李恒不敢把话说满,笑笑开口:“容我先卖个关子,到时候你就晓得了。”
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小会,王润文问:“是我学校住处的座机号码?”
李恒说是。
王润文爽快答应:“行,这段日子我注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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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经更新满5000字)
第27章,劫
当天晚上,英语老师睡主卧。
由于这是老房子,空间并不宽敞,就两室一厅,李恒和张志勇一起住次卧。
听着楼下有道师在麻麻地念经,张志勇翻来覆去睡不着,跳起来满是怨气:
“这麻批的要搞到几点?吵死了!老夫真想下去一脚把那盒子踹了!”
李恒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只能算是毛毛雨噻,他眯眼平躺着:
“你忍一忍,这是老城区,周边都是住户,不会弄太久的,估计等会就歇息了。”
张志勇青筋毕露,抓着头发发狂:“可老子要疯了,已经忍不了了!”
李恒说:“那你就下去踹盒子,我替你打110和120,顺便到火葬场帮你预订个盒子。
不过你知道的,我兜里钱不多,到时候要是预订不到骨灰盒的话,你也别怪兄弟不够意气,你忍忍,资江河里吃死肉的鱼…”
“停!停!你个傻屌!”张志勇骂骂咧咧下床到窗户边瞅瞅,随后又回到床上,学他的样子平躺假寐。
过了会,这又耐不住了,忽然问:“李恒,你说隔壁的英语老师睡了没?”
李恒睁眼望着天花板:“你问这干什么?”
张志勇嬉皮笑脸说:“长夜漫漫,我觉得你不应该在这浪费,应该去隔壁。”
李恒:“……”
没等到回复,张志勇接着往下叨逼:“真的!我真的感觉她对你不一样,要不今晚我去楼下灵棚镇压骨灰盒,把屋子腾出来,给你们”
“哎哟!!!”
这货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从床上闪现到了地板上,右手捂着哎哟哎哟,很是不悦。
瞪眼怒骂:“李恒的!你踹我干什么?
就算你们今晚做了坏事,我是你兄弟,难道还会说出去昂?你就这么不信我昂?”
李恒伸腿又是一脚,这回直蹬脸上,嘴巴都蹬歪了。
见缺心眼还要满口喷粪,李恒慢慢悠悠地坐了起来,“你要是想成为第二个刘业江,想进医院缝针就继续说。”
“日!亏你还是男人,还长得人模狗样,真是不知味!我要是你,我早把张志勇打晕了,早扑隔壁床上去了!”
张志勇气势弱了几分,但嘴上仍在维护最后的脸面,小心翼翼摸回床上,直把李恒看得大乐。
重新并排趟着,十来分钟样子后,楼下果然停火了,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好多。
这时张志勇鬼鬼祟祟做最后的怂恿,“我看王老师不会反抗你的,要不你把我敲晕嘿,放心,咱有这觉悟,作为好兄弟这时候就应该被敲晕。”
李恒说:“把你丢床底下。”
“可以,太可以了,但你们动作要小点,别把我整醒了。”张志勇欢欣雀跃,还拍起了手掌。
有这在的地方,就是他欢乐,两人有的没的说着,直到很晚才睡。
这一觉李恒睡得死,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8点多了。
张志勇早就起来了,正坐在床边发呆。
见状,李恒忍不住问:“大早上的发什么呆?什么时候醒的?搞洗漱了没?”
“醒好久了,还没洗漱,尿都还没撒,尿泡都憋疼了!”张志勇双腿夹紧,显然在憋尿。
李恒爬起来,一边穿衣一边问:“那你怎么还不去?等着跟我抢厕所啊?”
“英语老师在外面客厅,老子不敢去。”张志勇口口声声自称老子,却慌得一批,不敢单独和王润文相处在一个独立空间。
李恒踢了他一脚,“瞧你那怂包样,出息!”
“的你轻点,老子尿都快被你踹出来了。”张志勇跟在他背后,努力装着没事人的样子,一蹦一跳终于进了卫生间。
王润文问李恒,“张志勇怎么回事?一瘸一拐的,昨晚把脚崴了?”
李恒毫无歉疚就把兄弟给卖了,“还不是你坐在客厅沙发上,他不敢出来,尿憋的。”
王润文错愕,看眼卫生间,似乎隐隐还能听到里面有瀑布冲击的声响。
两秒后,她笑了,起身说:“你也快点搞好洗漱,我去买早餐。”
“欸。”
今天是2月10号。
开学的第二天。
早餐过后,三人不敢再耽搁,乘坐公交车回了一中。
进到校门,李恒两人与英语老师分开了,他们先去的三楼自己教室,找班主任王琦报道,拿报道单。
此时教室里几乎没什么人,只有矮个子王琦搬一张书桌守在门口,手夹一根烟,等班上学生来报道。
说班主任矮,是真的矮,目测至多158。
但他天生不怒自威,往那一站就是气场,班上人、尤其是女同学最是怕他。
见两人蹭蹭蹭地出现在楼道口,王琦用小手指撇撇烟灰,点点花名册说:“过来把名签了。”
李恒签名的时候,王琦慈眉善目地夸他有长进,字越写越有型。
而轮到张志勇时,老班立马变了脸,低声训斥:“你这写得什么玩意?鬼画符都比你好,高考照你这个样子,卷面分全没了。”
平时性格跳脱的缺心眼此刻既不敢怒,也不敢言,乖乖用笔涂掉,弯腰一笔一画重新写。
就在这会功夫,楼道口又来人了,而且都是老熟人,孙曼宁和柳黎。
远看近看,孙曼宁最大的特点是干净,从上到下给人的印象要比清澈的山泉水还纯净,十分舒心。
这姑娘身材高挑,不穿鞋足有170,本来按她的个子是没法坐前排的。毕竟班上比她矮的男生女生有一堆箩。
可架不住她爸爸是一中校长啊。
更架不住班主任王琦是个唯成绩论者啊。
根据王琦老师的规定,204班每学期换两次座位,分别是期中考试后和期末考试后(也可称每学期开学前),班上前十名的人按照成绩排名顺序优先自主选择座位。
什么意思呢?
就像第一名总是两人轮流来的麦穗和宋妤,全班64个座位,她俩想坐哪个就坐哪个,只要她们相中了,其他人统统滚蛋,统统得让位。
以此类推,第二名有63个座位的选择权。
孙曼宁语文和英语很厉害,但数学差了些,所以她每次都选择和全校数学最牛逼的李恒坐一块,目的是好问题目。
也正是由于这个缘故,班上那些好事者都在背后传她暗恋李恒来着。
柳黎则和孙曼宁恰恰相反,语文行,数学也行,文综还是行。但英语严重偏科,差得一塌糊涂。
差到什么地步呢,这么讲吧,每次但凡能及格就已经是烧高香了,祖坟冒青烟了。为此,所有任课老师都替他急死了。
按历史老师的话说,一个清华北大的好苗子哎,就坏在了英语上。
柳黎身高在172左右,面上颧骨突出,人不胖不瘦,焉焉地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比君最为众人津津乐道的是:不爱最美的宋妤,不迷明珠肖涵,不痴才人麦穗,一心一意暗恋陈丽珺。
不!
确切地说,自从高三被刘业江在教室戳破后,这哥们的暗恋变成了明恋,很苦。
等四人签完名,王琦撕下报道单递给他们,并嘱咐:“赶紧去交学费、领书,晚上7点之前赶到教室,今晚重新排座位。”
对于这年头的学生来说,只要不出学校范围,班主任的话就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圣旨,四人应一声就火速往财务处缴费。
路上,李恒顺口问了句孙曼宁,“你不就住在学校吗?怎么昨天没交费,现在才弄?”
孙曼宁回话:“我说我在等你,你信不?”
此话一出,正在互相推搡的柳黎和张志勇停了动作,齐齐扭头看向这女人,眼里闪烁的全是八卦之意。
尽管有很多小道消息传这妹子暗恋自己,可上辈子她并没有对自己有过任何表白之类的举动,甚至连暗示都没有。
所以,他还是很放心的。
李恒淡定地开口:“不信,信你就有鬼了。”
没想到孙曼宁伸手指着对面三楼说:“我确实是在阳台上看到你和张志勇来学校了,我才下来的。”
柳黎这时歪头搭嘴:“还以为你是特意在小卖部门口堵我呢,看来我自作多情了哈。”
柳黎和她刚才是在小卖部碰着的,一起上的三楼。
孙曼宁说:“你要是有李恒一半帅,我并不介意从陈丽珺手里夺走你的缘分。”
“嗐!开玩笑就好好开玩笑,你干啥要提她,我等会吃饭都不香了。”陈丽珺是柳黎的劫,每次提起她,他都会习惯性用右手挠挠头,即害羞又惧怕,隐隐还有点不死心的期待。
反正么,陈丽珺好似他生命中高高在上的女王,一个眼神就能控制柳黎的一切,包括喜怒哀乐。
没人懂他的这份痴情,但都尊重他,佩服他。
缴费窗口有三个,可能是昨天已经爆满了缘故,现在并没有多少人。
一眼就能看到尽头,差不离十来个的样子,四人有说有笑排着队,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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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12点还一章)
第28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依次交完钱,领完书,孙曼宁问李恒:“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你等会去哪?”
李恒早有计划:“头发有些长了,我得去理个发,你们几个呢?”
柳黎连打俩哈欠:“昨晚没睡好,困死了,我要回宿舍补一觉才行。”
孙曼宁赶在张志勇开口之前说:“我陪你去理发店,我头发也有些厚了,去打薄,你把书给张志勇,让他带走。”
说着,她砖头问张志勇:“你没意见吧?”
张志勇憋屈地耸耸肩:“没意见咯,你都这样安排了,我哪敢有意见。”
等到柳黎和张志勇走远,孙曼宁再次发声:“去哪家理发店?校外?还是校内的?”
李恒摸摸衣兜,往右边小路斜插过去:“外面懒得跑了,就学校里好了,剪的细心,还少两毛钱。”
这不是他贪图便宜。
校内的理发店位于教职工食堂旁边,是一副校长老婆开的,人家不缺钱,当初开理发店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闲着,没想到生意爆好,大家都爱往这里钻。
当然,生意爆好除了技术过硬外,校内安全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主要因素。
尤其是那些有几分姿色的女生,基本都不去外面理发,因为那些理发店社会混子多。
甚至有些老板本身就是混子。
离开人群密集的区域,李恒忽地问:“说吧,你把他们俩支走,是不是找我有事?”
“聪明,就知道瞒不过你。”
孙曼宁停住脚步,四处望望,最后垫脚坐到了单杠上。
李恒跟着走过去,坐在另一个单杠上。
孙曼宁问:“你是不是和陈子矜分手了?”
李恒一时没摸透这妹子的企图,不言语,只是疑惑地望着对方。
孙曼宁抬起右手,做一个接电话的手势:“初五我闲得无聊去宋妤家串门,恰巧听到了陈子矜给她打电话。”
如果说初中,陈子矜和谁关系最好的话,那无疑是杨应文和肖涵。
而到高中,陈子矜吸取了初中肖涵的教训,怕分开被人捡便宜,于是她跟着李恒选了文科。
这时候因为杨应文和肖涵在另一栋教学楼读理科,平日里跟她关系最亲密的变成了宋妤和孙曼宁。
三女几乎吃住、上厕所、甚至连饭后散步都在一起,很铁。
李恒想了想问:“你偷听到了什么?”
孙曼宁撇嘴:“喂,别用偷这么难听的字眼,我就蹭了几句。”
李恒露出歉意的表情,请她继续。
孙曼宁告诉他:“电话里,陈子矜向宋妤询问你上学期的情况,还叮嘱她多留意下你…”
李恒正听得入神,没想到断了,没下文了。
他怔怔地开口:“后面呢?”
孙曼宁说:“没后面,宋妤发现了我,陈子矜就没提你了。”
到这,她又问之前的问题:“你和陈子矜的关系出问题了,对不对?
不然以她在乎你的程度,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找你?而是要侧面通过宋妤了解你的情况?”
这妹子的思维还挺敏捷,一猜即中。
李恒没就这个问题做回复,只是诚恳地说了声谢谢。
见他显得有些沉闷,孙曼宁知情趣地没抓着不放,转而问起了第二个问题:
“老实讲,你是不是偷偷摸摸喜欢宋妤?”
他和这姑娘一般不讨论男女感情,但一直算比较有默契,比较坦诚,友谊深厚到彼此很少撒谎。
李恒坦率地说:“喜欢。”
这回答完全没有出乎她的意料,孙曼宁拍下手掌,夸赞道:“像个爷们,真痛快!”
李恒叹口气说:“我本以为向外人承认这件事会特别困难的,可一点儿不犹豫不挣扎,唉!我是不是没救了?”
“呵,少来。”
孙曼宁呵呵一声,道:“其实你承不承认,我们心里都有数,只是从没拆穿你罢了。”
李恒敏锐地挑起眉毛:“我们?还包括谁?”
孙曼宁竖起三根手指,说一个名字弯曲一根:
“我!
宋妤!
自然还有陈子矜!”
听到她讲出一个名字,李恒就愣一下,渐渐呆在了原地。
努力回忆半天,他回神问:“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孙曼宁说:“不是猜,而是你过去藏拙的水平太过低劣,面对其他人你当得起“狐狸”二字,可每每看向宋妤的眼神却出卖了你的内心。”
李恒没反驳,缓缓陷入沉默。
别说过去了,就算现在两世为人,再次见到宋妤,他都不一定能做到表面心如止水。
孙曼宁问:“明知道你精神出了轨,但为什么陈子矜没跟你闹吗?”
李恒抬头:“为什么?”
孙曼宁念了一句诗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李恒默默咀嚼几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了。
孙曼宁双手握住单杠,摇晃着双腿说:“我看过跟多小说,包括琼瑶的;我读过很多国内外名著,包括《红楼梦》;从小学到初中,麦穗一直是我最仰慕的对象。
不过说真的,我从来没在现实中见过任何一个活生生的女人配得上这八个字——直到遇见宋妤。”
李恒仰头望着天上的白云,仿佛在上面看到了三张脸:宋妤、肖涵和陈子矜。
视线在他脸上停留许久,孙曼宁突然抽冷子问:“今晚换座位了,这是你高中最后的机会,要不要跟宋妤坐?”
闻言,李恒收回外放的目光,跟她对视:“上学期期末考试,我是班上第三名,我没有选择。”
过去几年,宋妤和麦穗始终轮番占据班上第一名,从没旁落过。
为此,班主任王琦老师还统计过数据:
自高二分科以来,所有大大小小考试中,包含月考、统考和平时考,宋妤拿过14次班上第一,8次全校文科第一。
麦穗拿过16次班上第一,6次全校第一。
而李恒是万年老三,雷打不动。除了英语考61分的那次。
两女可谓是半斤八两,棋逢对手,交替争第一。
可能是相爱相杀有了特殊感情,宋妤和麦穗一直是同桌,每次选座位的时候,彼此互相选择,从没把近水楼台的机会留给外人。
孙曼宁自信地表示:“这个你别管,我去帮你搞定麦穗。”
如果换重生前,李恒就算无比心动,也不敢公然这样做。
但如今么,他根本不在乎外人的看法,也没一点心理负担,最多顾虑陈子衿的感受。
李恒问:“为何要帮我?”
孙曼宁没回答,跳下单杠走了,似乎忘记了去理发店的事。
第29章,爱从不说谎
经过孙曼宁这个插曲,李恒暂时没了去理发店的兴致。
在无意识中,他迈着缓慢的步子,把这个阔别几十年的校园重新走了一趟。
他发现和记忆中的一样,干涸的池塘,停摆的风车,还有落满叶子的操场。
可纵使如此,一中还是能让他变回小孩子的地方。
校门口的梧桐树一路绵延,校园的后墙上,同学们隔着窗、看着昏沉的天。少年往往偏爱,摇摇欲坠的日落黄,殊不知此刻拥有的是一生中正明媚的曙光。
让他讨厌又缅怀的大食堂还在,那位打菜的阿姨,在20年前肯定也是个漂亮姑娘。
他抬头望着高三女生宿舍在想:今生一定要带你回老家一趟,再跟你许一次,地久天长!
因为,我对你的爱从不说谎。
…
正当他站在十字路口对着女生宿舍楼三楼发呆时,肖凤伙同一朋友下来了,手里还拿着饭盒勺子。
肖凤迟疑几秒,绕道走过来问:“李恒,你是找肖涵吗?要不要我帮你叫她?”
昨天班车上李恒和肖涵的异样,肖凤全程看在眼里,只是她性子冷僻,假装不知情罢了。
当班车抛锚时,她以上厕所为由离开、给两人腾出空间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恒笑着摆手:“不用,我只是路过这里,打算去理发店剪头发。”
关于肖涵,他没有解释,也没辩驳。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多此一举只会侮辱彼此的智商。
肖凤又问:“那你交钱领书了没?”
李恒说:“领了,上午刚办完。”
肖凤点头,跟朋友走了。
对于她来讲,主动搭话完全是看在老乡的情谊上,讲这么多已经是极限,再多她就会觉得负担。
这妹子!
欸!成绩那么好,但就是不爱交际,以后怎么恋爱结婚哪?真是替她干着急啊。
理发店离着不远,穿过一座小假山,再前行20来米就到了。
店面不大,也没牌匾。
李恒走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正在弯腰帮一女生剪修刘海。
让他极其郁闷的是,自己明明是挑中饭时间来的啊,里面竟然还等了一排人。
更让他意外的是,肖涵也在,边上还坐着两面熟的女生。
李恒只觉着面熟,但叫不出对方名字,因为他没问过肖涵。
听到门口的动静,老板娘扭头瞧了一眼,发问:“剪头发,还是买热水?”
这里既理发,还卖热水。
热水不贵也不便宜,8分钱一桶。
李恒随口回答:“理发,大概还要等多久?”
老板娘如数家珍,“你前面还有两个,你要不先坐会?”
老板娘没告诉他需要等多久,态度不冷不热,一点都没有强留人的意思。
不缺钱嘿,这就是人家的底气。
李恒环顾店内一圈,发现除了理发师外,还有9人。
一人孤单坐在靠门的位置,时不时和正被修剪刘海的女生搭话,很明显这两人是一伙。
还有两男两女在左边的竹排上,听他们聊天,是同一个小地方来的。
最后的三女就是肖涵她们了,来自一个宿舍,挨着坐在一张老旧沙发上。
他进来前,手里翻着杂志的肖涵是全场聚焦点。
女生暗暗打量她,男生更是时不时偷瞄眼,虽然受限于时代的制约,动作很隐晦很小心,生怕被人发现,但确确实实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
是鬼打墙儿吗?昨天才分开,今天兜兜转转又见着了,肖涵哑然失笑,下意识暼眼门口,发现他是一个人来的,心里莫名一阵惬喜。
可她是一个少女嘛,人设就是卓然风姿、冷静自持。
自然是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对李恒行注目礼。
肖涵只是淡淡地扫了某人一眼,然后就低头自顾自地继续翻阅青年文摘。
不过她耳朵此时悄悄竖了起来,眼角余光也精准地落在他鞋面上,心里在揣测他要去哪个角落坐?
同时还在腹黑地自娱自乐:唉呀!来见本大美女,也不换双好一点的鞋吗?虽然知道你面相生的好,可打扮精致一点,我不更有面嘛。
视线停留在肖涵左边空位上,沉吟小会后,李恒在大家地注视中,劲直走了过去,坐下。
当他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肖涵有一刹那的拘束感,然后毫不犹豫、低头深吸一口气,装着无比认真地阅读杂志故事,让自己平静下来。
别看她昨天主动打招呼去勾引他,可那是耗尽了她前十八年积攒的勇气唔。现在面对他,除了心慌,就是无措。
但她在内心一再告诫自己,镇定!他是李恒,不能慌,不能让他看笑话。
侧头跟着她看了一篇故事,李恒忽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也是剪头发?”
由于沙发空间不大,两人几乎是挨坐着的,距离很近,肖涵能感受到耳迹的温热。
她右手向后挽下细碎发,头也未抬地回答:“修理下刘海,有些遮眼睛了。”
“吃中饭了么?”
“没,上午吃了些水果,现在不饿,打算等会去外面吃。”
“那剪完头发一起吃吧,你请我。”
肖涵惊奇地扬眉,抬头抿着嘴笑:“您现在蹭饭这么理直气壮了吗?”
李恒淡定地摊摊手:“你知道的,我兜里常年跟狗舔过的差不多,贵的大餐请不起。
而你这么漂亮,又不好意思带你去路边摊吃。
思来想去,还是你请我好了。”
接着在肖涵俩朋友震惊的表情下,他又不紧不慢补充一句:
“不过你放心,这饭不白吃,将来等我有钱了,一定请回来。”
听到“请回来”三字,肖涵石化一般盯着他那明亮的眼睛。原来缘分还没结束,一股甜蜜的喜悦从心底迸发出来。
没人不希望月老站在自己这一边,她是花季少女,她也一样。
自从对他有了感情诉求开始,一言一行都被她赋予了不可名状的特殊含义。
肖涵露出浅浅的小酒窝,脆生生地说:“那祝李先生将来大富大贵,挣大钱,回来请我。”
李恒疑惑:“嗯?今天你不先请我?”
目光对视片刻,肖涵哭笑不得地把两个衣兜翻过来,动作干净利落。
空空如也?
衣兜里没带钱,李恒视线下移,落在她裤兜上。
接受到他的眼神,这回肖涵没惯着他了,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起了书。
她心里在牢骚:您不知道我这样的美人儿当众翻裤兜有多失优雅吗?陈子矜老公!!!
欸!就是这熟悉的味儿。聊天好好地聊到一半,这姑娘可以忽然中断不再理你。
李恒上辈子早就习惯了她的脾性,一时倒也没觉着什么不适。
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肖涵,你是不是在欲擒故纵?故意吊着我?”
说完,李恒板正身子,视线也落到了别处。
那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刚才这大逆不道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本来以两人现在的关系,不应说这么离谱的话,可他有上一辈子的感情加成啊,就忍不住逗逗她。
果真,小心思被拆穿的肖涵差点书本都没拿稳,手在细微地颤抖,
好在她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强的人,晃儿晃儿后,又强迫自己恢复如初。
老板娘手艺纯熟,很快就剪完了一个,当她准备下一个时。
没想到那边竹椅上头发有些卷的女生说:“我头发拉直要很长时间,阿姨你先给他剪吧。”
老板娘快速看眼李恒,问:“认识?”
女生脸色微漾,点点头。
李恒望着对面路人甲一样的女生,终于想起来了,应该是高一同班同学,只是从没有过交际。
老板娘是个讲究效率的人,立马对李恒说:“先去后院洗个头。”
李恒对女生诚挚地说声谢谢,起身跟着去了后院。
屋里忽然有些安静,包含肖涵在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瞅了瞅该女生,但女生面色从容,下一秒又和朋友有说有笑起来。
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心地善良,没有威胁,肖涵给女生做出一个“评判”后,刚拧紧的弦儿又放松弛。
两分钟后,老板娘和李恒双双从后院回到了理发店。
老板娘给他系上围布,用手抓了抓他的头发问:“这么长,你是不是有三个月没理发了?”
肖涵抬头打眼,默默给出答案:两个月零十八天。
她有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里面只记载一件事,所有的文字都围绕他。
记载他平时的穿衣打扮。
记载哪年哪月哪天,他和陈子矜又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记载为了他,陈子矜又来找自己吵架了。
…
这些年记载了很多,但记载最多的还是他的背影。
因为他是别个的男人,碍于世俗道德,怕别个发现自己心怀不轨的肖涵,只能在没人的角落暗暗观察他。
每当只有这个时候…
每当只有在背后远距离欣赏他的时候,她才能卸下所有伪装,才能畅快地念叨他是不是又瘦啦?
又长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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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稀有珍藏
面对老板问询,李恒不好意思笑笑,用一种模棱两可地语气说:
“记不太清了,应该没这么久。”
老板娘一手拿梳,一手握把剪子,看着镜子里的倒影问:“想剪个什么样的?平头?还是边分?”
平头分头都不喜欢,想了想,李恒根据后世自己常留的发型叙述了一遍。
老板娘听完后没做声,双手扶正他的脑袋,忙碌了起来。
期间,门口又进来两人,是柳黎和张志勇,来找他了。
李恒问柳黎:“睡饱了?”
柳黎本想去沙发上坐,但看清楚是肖涵后,停住脚步,转去了右手边的竹排上。
焉焉地回话:“眯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后面刘业江回宿舍了,吵死了,我就起来了。”
张志勇跟着坐过去,郁闷至极:“刘业江那傻屌声音又大,还讲不听,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贼鸡儿想扇他两巴掌。”
一中的宿舍每间规格是10人,带了阳台,卫生间和洗澡堂是每层楼共用。
在这10人中,有5人公开跟刘业江闹过矛盾。
有两男生性子温和,不曾跟任何人起冲突。
还有两人是刘业江死党,都是跳脱性子,平素喜欢大喊大叫。其中一人还是前镇的初中校友,邹爱明,也是同一批考进邵市一中的最后一人。
听柳黎和张志勇一直在数落刘业江,李恒开玩笑说:
“影响你们休息直接干就是了,不要那么多顾忌,孙曼宁会站在你们这边的。”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板娘突然出声:“原来是你啊,之前留那么长的头发都没认出来。你看起来像谦谦君子,也那么暴躁的么?”
肖涵低头看着书,心里却欢快地想:人初一可是个混子,鬼凶鬼凶的!不过现在确实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了啦,哎,什么时候到我碗里来嘛…
李恒透过镜子瞧了瞧背后的老板娘,笑笑没做声。
五分钟后,老板娘一边做最后的精修,一边对他夸赞道:
“完全像变了一个人,这么好的面相为什么要留长发?
以后千万不要留长发了,把精气神都遮住了。”
不等他回话,接着老板娘又说:“要不我给你拍张照片吧?贴门口玻璃上做宣传,以后剪头发免费,怎么样?”
李恒答非所问:“师娘,你还有相机?”
这可是副校长老婆,叫声师娘不过分。
老板娘回答:“有,当然有,我不仅会拍还会洗,现在拍了晚上就能送你几张照片,怎么样?考虑考虑?”
迎着所有人的好奇目光,李恒最后摇头拒绝了。
见状,老板娘没强求,只是唉声叹气了好几回。
剪完头发,又洗一次,老板娘帮他吹干,问:“要不要打点摩丝?”
李恒摆手:“不用,我不习惯那玩意儿。”
接着他起身问:“多少钱?”
老板娘用力甩了甩围布上的碎发,“6毛。”
李恒从兜里数出一张5角的,又递了一个一毛的硬币过去。
临走前,他回头向肖涵打了声招呼,随后同俩饭搭子离开了。
来到操场上,柳黎可惜地问:“拍个相,有照片拿,今后剪头发还不用钱,你为什么不答应。”
李恒伸手接过一片落叶,吹牛皮:“咱的理想是整个星辰大海,怎么能让照片在这个旮瘩角落憋屈呢。”
…
另一边。
剪完刘海从理发店出来后,彭丹见没外人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肖涵,你不是说过跟李恒没什么来往吗?我看你们今天挺熟的哈?
肖涵弯着眉眼说:“是!我也觉得怪。可能是丹丹你今天太有魅力了,他想通过我认识你。”
彭丹在人前胆小如鼠,关于男孩子的话题屁都不敢放一个,但私下里却活波得紧,顿时配合着叫嚣:
“好啊好啊!你们正好是一个地方的,以后多叫他一起玩。”
肖涵调侃好友,“怎么?你看上他了?”
彭丹眨眼,挽住她的手讨好似地说:“成绩好还能有这样长相的,简直比大熊猫还珍贵,清爽宜人。
可以先熟悉一下,看将来毕业有没有机会咯。”
肖涵一副乐于助人地样子夸赞道:“我觉得这主意不错。他内外兼修,平易近人,娶回家做老公性价比肯定超级好。”
同时心里打定主意:得把丹丹这死妮子记小本本上,竟敢盯上我的稀有珍藏,划走划走!
“划走”二字是他昨天吐槽应文的新鲜词,没想到自己今天就活学活用了,她乐地差点笑了出来。这真是甜蜜的负担。
这时,旁边另一个朋友陈艳打趣肖涵:“喂!我记得你以前非常不待见他的,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提他?”
肖涵右手如同猫爪,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空气抓了抓,狡辩说:
“乡下小子大变脸征服城里女生,你们不觉得我应该很欣慰吗?他可是我初中同学。”
彭丹也想起来了,跳起来喊:“不是这样的!我记得你曾经对陈子矜说,他留长发像个混混,丑死了!”
我那是故意气陈子矜的,真相当然不是这样了,肖涵拿起青年文摘拍打一下好友,嘴角弯成月牙:
“有吗?现在剪了头发,当然是怎么都看不腻。”
…
跑去食堂,出人意料地,竟然还有残羹剩饭。
张志勇愿赌服输,把之前买的一斤麻辣海花拿了过来,三人凑一起大快朵颐,爆辣在嘴里呼哧呼哧!
吃地忒得劲。
饭到一半,柳黎忽地开口说:“对了,李恒,刚才我陪老勇去校外买麻辣海花时碰到了英语老师。
她说找你有点事,让你剪完头发去一趟班主任办公室,她在等你。”
李恒心里一动,难道是《活着》有消息了?
稍后他又有些惊疑不定,才邮寄出去五天,真有这么快吗?
不过不管了,见面就能见分晓。
匆匆扒完饭,把碗筷简单洗干净,交给两人就带着期待的心情往教室奔去。
班主任办公室在楼梯间,同教室是挨着的,中间就隔了一条过道。
只要把办公室门和教室门全部打开,王琦老师坐在办公椅上都能看到教室大部份角落。
一口气跑上三楼,发现位于教室门口位置的班主任不在。
探头往办公室一瞧,里面仍旧是空的。
说好的英语老师在这等我呢?
结果连班主任都消失了,鬼影子都冒见一个。
就在他失望转身之际,目光不小心飘进了教室。
咦,有人?
下一瞬,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法一样石化当场,定定地凝望着第四组第三排的人儿。
第31章,宋妤,好消息
空气中的浮尘在冬日暖阳中纤毫毕现,耳迹轻轻响起沙沙的翻书声,明媚的色调中,气质天成的宋妤一身朴素棉质衣服,恬静地坐在那。
偶尔有北风过境,她耳迹的发丝微扬…
整个画面十分宁静,一尘不染,仿若画中仙。
此时她脸上没有岁月的痕迹,也没有沾染爱恨别离的愁苦,像是永远活在18岁的记忆里,等待爱人来重新追求一样。
一时间,满怀爱意的李恒不由看痴了!
前生他活了五十多岁,阅人无数,自认颇具才华,却始终无法找到具体的词汇来描述她的绝美。
孙曼宁形容她是诗经里的精灵化身,完美诠释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如同毕业十年聚会时广大男同胞缅怀说的:男生们对宋妤的暗恋和执着就像青衣沉溺于一个角色,布满了青春时期的每个角落。
上辈子,杨应文曾特意问过他:“宋妤、肖涵和陈子衿,你最爱谁?”
当时李恒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委婉地说了心里话:
“宋妤是人间惊鸿客,他是檐上三寸雪,与她相知相识,是我人生中最窃喜的一段时光。”
记得前生有一次单独给她过生日时,她借着几分酒意问:
“你既然这么喜欢我,那当初为什么不愿意追我?是因为我还不够好吗?”
李恒过了好久才回答:“不是不够好,而是因为你太好了!我知道追不上你。”
她淡笑着打趣:“你可是李恒,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这么没自信?”
李恒有自知之明:“是!在我心里,这世上没人配得上你。包括我自己。”
宋妤莞尔,随后逐渐收敛面上的神情:“我还以为是子衿的缘故。”
李恒反问:“如果在高中刚毕业那种情况下,我向伱表白,你会答应吗?”
宋妤思虑半晌,摇头。
李恒叹了很长的一口气,“看吧,一切都是无用功。”
见他意志消沉地一個劲喝酒,宋妤安慰说:“要是你第一个碰到的是我,你也像现在这样孜孜不倦地追求的话,我那时候应该会倾心于你。”
李恒仰头吹完一瓶啤酒,口吐浊气呢喃:“咱们相识的时候,我一个月的伙食费从来没超过8块,衣服没一件过3块的,我怎么敢追你嘛?不敢追!”
沉默一阵,她问:“假如有可能,假如我愿意跟你在一起呢?”
李恒心酸地说:“那也是我高攀了。我不愿意你跟我一起吃苦,你那时候刚成年、容易感性用事,我怎么能感情用事?”
他这是真心实意地有感而发啊,高二暑假经历了陈家的打击后,锐气消磨没了。毕业时哪敢再去撩拨站在女人天花板上的宋妤?
不敢的!他自卑,没那勇气,更没那底气。
她抬头怔怔地望着月亮,许久安静说:“假若我是子衿,其实我愿意和你一起吃苦的。”
…
门口突然矗立着一座石雕,终于是引起了专心看书的宋妤注意。
臻首轻抬,她往李恒这边看了过来。
目光好似穿越时空,好似历经无数磨难,最后和他的眼神撞在了一块。
一瞬间,情绪被彻底点燃的李恒噙着眼泪疾步走进教室。
在她的注视中,在她的错愕中,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到难以抑制:
“宋妤,能再次见到你,真好!”
两人认识快三年了,因为陈子矜的缘故,关系也一直很要好,但他以前面对自己时总是彬彬有礼,从没有过僭越的举动。
而现在,突如其来的荒诞,宋妤属实有点被吓到了!
身体第一次被男生触碰,她惊慌之余,本能地想用力把右手抽出来。
抽一下,没动。
又抽一下,仍旧纹丝不动。
就在她眉毛微蹙想要再度挣扎时,她忽地放弃了,没动了。
就那样任由他抓着。
因为这一刻她好像读懂了他的眼神,感受到了他的真诚,明白他今天这样冲动背后肯定有原因。
对视良久,宋妤柔声询问:“李恒,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清冷,却透着关心。
李恒贪婪地又握了会她的手,随后深吸口气,松开她并致歉说:
“许久没见到你,刚才恍惚了,有种被岁月阴阳隔开的错觉,似乎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一样。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直觉告诉她,这莫名的话不可尽信,但宋妤没有选择拆穿,而是默默望着他那饱含泪水的眼睛,陷入了沉思…
他不如实告诉自己缘由,也许是其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不管怎样,李恒是子衿的对象,她做为好朋友也好,身为闺蜜也好,都应恪守本分,阻止他跨越雷池。
就如同孙曼宁说的,其实宋妤知道面前的男生隐隐很喜欢自己,中意自己,可她不能接受这份感情。
教室里随时会来人。
秉着不想让同学误会的念头,宋妤委婉提醒说:“你是刚吃完中饭吗,脸上有饭粒。”
脸上怎么可能有饭?
李恒明晰,她是在暗示自己:今天开学,教室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来人,应该去水龙头下洗把脸,以免眼角异样被人发现。
说实话,要不是他强行控制泪水只在眼眶中打转,他真想老泪纵横的痛哭一场。
能在高中再次遇到她,何其有幸!老天待自己不薄。
“咦,李恒原来你来了。”
面对宋妤,就在李恒张口欲言时,门外突兀传来一个声音。
声落,有脚步声跟着进了教室。
见到来人是英语老师,宋妤不着痕迹地把右手收回书本上,礼貌喊:“老师。”
王润文以欣赏的目光打量她一番,忍不住夸赞道:“一个寒假没见,你变得更漂亮了。”
宋妤恬静地笑了笑,没接话。
和她寒暄几句后,英语老师转头对向李恒:“老师刚才临时去了趟教务处,你等久了吧?”
李恒笑着摆手,“没有,我也才来。”
王润文点头,利索往门口走:“有点事找你,跟我出来趟。”
来了!
期待已久的来了么?
李恒同宋妤对视一眼后,赶忙起身跟了出去。
可能是班上同学报道完了,班主任王琦还没回来,两人一前一后直接占据了办公室。
先进去的王润文嘱咐:“把门关上。”
要搁以前,李恒顾忌名声,顾忌宋妤在,不会关门。
但他现在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把门关上就迫不及待问:“老师你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杂志社有消息了?”
王润文答非所问,似笑非笑得盯着他:“你是不是喜欢宋妤?”
李恒矢口否认:“老师你在胡说什么?没影的事,别冤枉我。”
王润文指指他的眼角,戏谑道:“眼泪还没干透,它不会作假。”
李恒:“……”
既然如此,他干脆抬手擦了擦。
英语老师看了会他,忽地开口:“中午我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找你的。”
李恒眼睛一亮,急忙问:“谁?哪里打来的。”
英语老师说:“沪市,好像是你说的《收获》杂志。”
话到这,她顿了顿:“我应该没听错,应该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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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
上一章,和宋妤的回忆仅仅是一个记忆片段而已啦,仅仅局限于高中毕业时的时段,后面两人的感情还没写出来,大佬们别误会了啦。
女主肯定就严格控制几个了,前生老婆肯定也是这三个之一啦(肖涵、宋妤和陈子矜),其他的就不剧透了。
《1987我的年代》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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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加班加点
“真的?真是《收获》杂志?”
“千真万确!”
得到确切消息答复,李恒乐得差点把眼前的英语老师抱了起来,连忙问:“那边怎么说?”
王润文靠着办公桌,叠起双腿讲:“是找你的,我就没细问。
约定好明天中午12点半会来电话,到时候你去我家里跟对方具体谈。”
李恒感谢道:“好!谢谢老师。”
王润文甩甩长发,揶揄说:“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好好学英语,考试多打点分,别把心思全放在漂亮女同学身上。”
李恒反驳道:“老师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只是单纯欣赏宋妤的美好。”
王润文问:“那以前的陈子矜是怎么回事?我高二有一次看到你们在东边小树林偷偷牵手,别说那也是误会?”
李恒张口就来:“还真是误会,陈子矜说手冷,我帮她暖和暖和。”
王润文冷笑:“当时是夏天,气温37度,冷?”
是这样吗?
真是夏天吗?
自己在小树林干过的坏事可忒多了些,真他!自己一时分都不清是真是假了。
但这事他打死也不能承认啊,“她发烧,低烧,浑身冷得发抖。
老师伱见多识广,应该是听说过低烧的吧?”
王润文气笑了:“低烧?我跟你讲,要是早个几年,你这是妥妥的流氓罪,一举报一个准。”
“瞧您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农村都家家户户分田分山了,你怎么还是这种顽固思想呢?”
李恒回怼一番,然后用无比迷茫又惧怕的眼神问:“老师,你为什么对我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不会…”
王润文死死盯着他,饱满的胸脯猛烈起伏十来次,伸手指向门口,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根根挤出来:
“滚!赶紧滚!给我滚远点!”
今生第一次见到她气呼呼的样子,李恒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暗想让你八卦!让你嚼舌根!经此教训,以后总收敛了吧?
…
简短的片刻功夫,再次回到教室时,里面已经来了好些人。
男男女女,都在低头认真刷题看书。
很是安静。
有时候不得不感慨,像这种聚集了全市尖子生的实验班,学习氛围是真的浓厚,没有一个是庸才,基本不用老师多管,自律性特别强。
偶尔個别同学没考好,还没等老师出手安慰,人家自己就已经做过深刻反思了,并制定了更严苛的学习计划。
总之就一句话:怀揣梦想往前冲!争先恐后往前冲!
都是天之骄子,谁也不服输!
就算智商上人与人之间有巨大差距,那就笨鸟先飞,花双倍时间勤奋弥补。
麦穗来了,宋妤旁边没了空位,李恒暂时熄了跟她坐一块的冲动。
等他回到自己座位上,孙曼宁撕下一张纸条。
写:换座位的事,我已经和麦穗说过了。
视线在纸条上停留两秒,李恒并没有感到不好意思,执笔写:她同意吗?
孙曼宁回:我和她5岁就认识,自然同意。
李恒写:谢谢你!
他没去问麦穗有没有好奇?
其实像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基本能猜到原因。
而长期同宋妤轮番霸占班上第一名的麦穗会是吗?
答案呼之欲出。
静坐一会,见孙曼宁收好纸条后继续做数学题时,他也没闲着,从抽屉中拿出新本子,摊开。
准备写《活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笔耕不辍,《活着》目前已经写了8万字,一半多点儿。
还有5万字就能结束。
今天《收货》杂志的电话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的同时,也敲响了警钟。
他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抓紧时间写完。
四天!
他计划接下来的四天加班加点把这本小说写完。
人一旦有了期盼和紧迫感,就会产生无穷动力。
这不,进入状态的李恒今天灵感爆棚,钢笔尖在白纸上龙飞凤舞,一写就是几个小时不带停歇地。
一口气写满5张纸,差不多4500字。
嘞!握笔的手指头都烙有很深印记了,隐隐生疼。
“李恒,你在写什么?食堂都快没饭了,还不去吃饭吗?”
之前离开时,见他在埋头苦干,以为在学习,孙曼宁没去打搅他。
没想到她都跟宋妤、麦穗吃完饭回来了,同桌还保持一个姿势没变,顿时凑头靠了过来。
见这姑娘脑袋都快伸到自己下巴处了,他身子本能地往后退却些许。
并问:“富婆,现在几点了?”
孙曼宁外号“富婆”,是班上为数几个佩戴有电子表的学生。
听到这话,她抬手有手腕瞧瞧,“6点28,天快黑了,7点老班要重新排位置,你赶紧去吃饭啊。”
“哦,好。”
应声好,李恒拧紧钢笔帽,把手稿放进书包,背着去了食堂。
孙曼宁喵眼他的手稿和书包,思忖这家伙怎么神神秘秘的?这么破的书包还带着走?心底顿时升腾出好奇心。
李恒可没管她在想什么,手稿现在是宝贝嚯,关系到他的命运改变,可不敢打马虎眼放抽屉中,还是随身携带的好,安心!
环视教室一圈,没寻着柳黎和张志勇的踪影,这两货应该是在寝室没过来。
算了,没时间了,懒得喊了,李恒一路小跑去了食堂。
学生食堂离教学楼不远,中间就隔着一座小假山,直线距离估计不超过300米。
很快就到。
同孙曼宁所说的一样,平时热闹非凡的食堂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算上他,偌大的空地上也就懒猫只在打菜。
“阿姨,还有什么菜?”
“就一个红萝卜了。”
“其它的呢?”
“你来迟了,没了。”
李恒把头从橱窗口探进去,登时气绝,喜爱的蒸蛋卖完了,美味的酸辣鸡杂就剩了两块辣鸡在盆底。
见他一脸郁闷地杵在那,打菜阿姨用勺子颠起最后一丝汤汤水水的红萝卜。
问他:“你要不要?不要我收工了。”
红萝卜这玩意他是一点都不爱吃啊,但还是不情不愿把饭盒伸了过去。
“阿姨,多少钱?”
“算了,这个就不收你钱了,反正你不要,我也倒潲水桶里的。”
李恒淡淡的忧伤,更郁闷了。
ps:上一章“宋妤”,李恒和宋妤见面那里感觉不得劲,三月已经稍做修改,有兴趣的可以返回去看看。另,由于修改几处,一些评论自动被吞了,不是作者删除的啦。
第33章,九千岁
吃完饭,从食堂回到教室时,意外地发现课桌上摆有一盒饭。
饭盒很新,表面放光,估计是新买的。
李恒问同桌:“孙曼宁同志,你知道谁放这的么?”
孙曼宁正在整理书桌,回答:“张志勇。”
缺心眼由于是走关系进的这个班级,成绩经常倒数,他的座位也一般在最后一排。
李恒往教室后面看去,发现这正跟同桌的女生嗑瓜子。
当然,两人没敢光明正大磕,前边竖立两本书遮挡视线,头躲在下面。
见他走过来,张志勇立马从课桌内掏出两包五香瓜子塞他手里,一毛一包的那种。
他之所以认得出,因为家里二姐那吃货就经常恰得这类嘛。
李恒问:“你新买了饭盒?”
张志勇昂头,一脸嫌弃地他说:“给你买的,你那猪食盆坑坑洼洼比月球表面还稀缺,影响你泡妞。
老夫子实在看不过眼了,就用卖的钱买了个。”
话到这,缺心眼瞪圆眼睛,“不许还我啊,谁还我谁是狗!”
这二愣子就是这冲味儿。
李恒听得即感动又想打人,也没矫情:“行,那饭盒确实符合我气质,就收了。”
回到座位上,打开盒饭,才发现里边全是好菜。
比如蛋角啊。
比如鸡腿啊。
还有一个排骨冬瓜汤。
闻到香味,孙曼宁看了过来,“这菜真好,张志勇真舍得。”
那是那是。
在他的记忆中,缺心眼出手一向大方,哪怕兜里只有5块钱,那货都能掏出4块9请客,留一毛做本钱。
这方面张志勇随他父亲,有点儿迷信,说辞是:那一毛是财喜,就像母鸡窝里的引蛋一样,打死都不能花,要用来钱生钱滴!
李恒说:“应该是教工食堂打来的小炒,富婆你吃点儿不?我一個人吃不完。”
没想到孙曼宁直接拒绝,“不吃,不稀得,今晚我和宋妤、麦穗就是吃的小炒,只不过不是这几个菜。”
行吧啊,不吃就不吃。
伱是富婆,不待见,你牛逼。
但我也就跟你客气客气啊,自己都磕碜得像块排骨了,全身上下没几两肉,别说连着吃两餐了,三餐也不再话下。
香喷喷的味道让周边这些学习上的拼命三郎极度不适,有好几人暗暗咽了咽口水,对某人大口撕咬鸡腿的画面羡慕得紧。
前排的陈丽珺半转头,瞅瞅他说:“李恒,你今天的伙食不错呀,闻起来很很…”
别看让柳黎爱慕至极的姑娘长相斯斯文文,但因为受家庭环境影响,也是话术高手。
没等她说完,李恒立马站起身道:“行了行了,丽珺同学你打住!我真是怕你了,这就去外面吃。”
眼看李恒一溜烟出了教室,孙曼宁忍不住笑:
“还是丽珺你厉害,在我们班上这么不给他面子的,你是头一个。”
陈丽珺问:“等会就换座位了,你还坐这里吗?”
两女都是班上的前十名,在选座位上有很大自主权,往往能挑选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孙曼宁回答:“看情况吧,我想和麦穗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陈丽珺惊讶:“你不和李恒坐了?”
在204班,几乎所有人都晓得一个潜规则:不要和孙曼宁抢李恒。
曾经有两个人抱着向李恒请教数学的想法和他成了同桌,结果…
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孙曼宁事后直接找到班主任,以莫须有的借口把两同学调开了,她又和李恒成了同桌。
自打这以后,就没人再跟她抢了。
而她暗恋李恒的小道消息也由此传开。
所以,当听到孙曼宁放弃李恒、将要寻求和麦穗同桌时,前排的几人都显得比较错愕,齐齐扭头看着她。
那眼里哟…全是浓浓的八卦之意。
迎着众人的目光,孙曼宁半真半假开口:“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他嫌弃我烦了。”
“咦唷…!”
高中生就是这样,前后左右基本都是比较相熟的同学,平时玩的好,说起话来也没那多顾忌,逮着这种难得的由头纷纷调侃成了为数不多放松身心的机会。
面对七嘴八舌,百口难辩的孙曼宁使出了蛮劲,高傲地扬起长颈鹿脖子:“切!你们爱信不信,不稀罕。”
傍晚6点55分左右。
班主任王琦把自己的矮冬瓜身子往教室门口一杵,刚还有些嘈杂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王琦很满意自己的威严,右手重重敲敲门板,朝大家喊:
“给你们两分钟时间整理课桌,尤其是那些果皮纸屑统统带走,不要给课桌的下一任留下你那邋里邋遢的形象!”
闻言,同学们纷纷翻箱倒柜地忙碌了起来,整理书的整理书,收拾的收拾。
还有个别男生,偷偷用铅笔刀把桌角落的某个名字削掉,以免让别人发现自己青春时期的罪证。
嗯,这个时候的铅笔刀是那种铁皮削折叠刀,有些中二男生经常嘴里“biubiu”地当小李飞刀使用,一毛钱一把。
别看王琦个头不高,却是一言九鼎的男人,说三分钟就三分钟,掐着点,分秒不差:
“好!时间到!放下手里的活,到教室外面排队站好,动作麻利点,不要我说第二遍!”
老班的第一遍虽说是命令的口吻,但还有商有量,语气并不尖锐,听在耳里还算过得去。
但如果你敢惹他说第二遍试试,那基本就是吼了,骂你事小,说不得还会过来踹你两脚。
他的踹,不分男女,不分高矮,管你谁谁谁,惹恼他了一律踹过去。
哪怕班上那185的大高个,说挨踹就挨踹,事后男生还得委屈巴巴地低头认错,不敢有任何怨言。
这种现象在八十年代并不罕见,应该算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因为这时期都流行棍棒底下出孝子。
在老师父母眼里,这些皮孩子顽劣得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哦。
一般家长送孩子去学校的时候,都是这样搭咐老师的:老师,辛苦你帮我管严一点哈,要是不听话你就帮我打,往死里打,不要怕打坏。
老师听了这话是真打,家长根本不怪,还笑呵呵倒水给老师洗手。
这要是搁后世,你打个试试?
嚯!不得了,你瞧瞧!要翻天噢,横竖是有几个倒霉蛋要丟掉工作的。
当然了,老话说的好,凡事都有例外。
王琦老师凶归凶,但成绩最拔尖的几个在他眼里就是宝贝疙瘩,别说打了,平时就算犯错,也总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比如女生里有宋妤、麦穗、孙曼宁和陈丽珺几个。
而男生如李恒、柳黎、郭得树、邹爱明和刘业江等。
按大家的话说:九千岁包庇起来都是赤果果的,不带遮掩的,就是要气死你!气炸你!嫉妒死你!
根本么有公平可言噻!
额,九千岁是同学们在背后悄悄给王琦老师取得外号,俗称花名。
花名来由有俩:
一是班主任忒凶残了。
高二的时候,曾有一女生爱意满满地给男生写情书,彻底惹火了他,被罚在办公室站一天,门窗上锁了,早饭中饭都没地方吃,最后还是同学们偷偷从门缝里塞零食进去救急。
事后,女生们抱怨班主任不懂怜香惜玉,不解风情,骂他是个死太监。
另一个是,老班40多了,却不长胡子,面容比狗舔过的还干净。
这怪异得!
嘿,于是乎“九千岁”的名号应约而来咯。
ps:嗯嗯…李恒和宋妤哪里又稍作了修改,可能吞了些评论,抱歉。
第34章,视死如归
“我这人一向公平,你们是学生,最重要的是成绩,所以按成绩排座位不要怨我,怨就怨你们自己不够努力。
本有事自己争口气,期中考试考好,选个好座位。
也不要跟我提什么视力不行,身高不够,看不清自己搬凳子去过道前面…”
班主任王琦冷面无情地讲了一番他自己的逻辑,然后让男生排成一队,女生排成一队。
队伍无所谓从高到低,只要整齐安静就行。
等到全班排好队后,只见王琦从兜里掏出一张成绩单,道:
“我念一个名字,就进去选一个位置,座位你们自己要事先考虑好,没有特殊情况不许更改。”
总之就一個意思:不管你是谁,机会只有一次,过时不候!
“宋妤!”
宋妤是上学期期末第一名,她拥有第一个选择权。
进到教室后,她劲直走向第六组第四排的座位。
理由非常简单:上学期她坐在教室右边,这学期换到左边,以确保左右眼视力平衡。
成绩好的学生都是这么选位置的,几乎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行为。
“麦穗!”
麦穗期末考试总分比宋妤低3分,她拥有第二个选择权。
大家对麦穗坐哪没怎么上心,因为根据过往惯例,闭着眼睛都晓得她会选第五组第四排嘛,继续和宋妤同桌。
实在是无趣地紧,这两女总是你选我,我选你,真他不给别人一点靠近的机会啊。
就在众人以为麦穗要走向宋妤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麦穗站在过道朝宋妤歉意地笑了笑,然后她选了第六组第三排,坐到了宋妤前面。
宋妤面露不解,静静地凝望着对方。
麦穗无奈解释:“有人拿两个桔子和两个苹果收买我,还不许我拒绝。”
闻言,宋妤没问那是谁,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在204班,能让麦穗这么给面子的人不多,她算一个,曼宁算一个,另一个就是子衿了。
可是陈子矜读完高二就没来了,去了京城。
就在两女面面相对时,班主任念了第三个名字:
“李恒!”
李恒离开男生队伍,一脚跨进了教室。
在204班,如果男生最关心的是宋妤和麦穗的话。那李恒绝对是女生默默最关注的对象。
也许这份关注不会强烈,也不鲜明,有可能仅仅是一个路上碰面时的微笑,甚至毕业后就会烟消云散。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恒一路不紧不慢、几乎没有停顿地走到了第五组第四排座位跟前。
他微微一笑,露出整洁白净的牙齿对麦穗说:“高中最后一个学期了,原谅我抢了伱同桌,实在是我想跟宋妤学外语。”
麦穗没接话,只是饶有意味地看向好友宋妤,观察其脸上的微表情。
不过让麦穗失望了,宋妤一如既往的平静,还对落座的李恒淡淡打了声招呼。
其实从刚才好友的反常选座开始,她对这结果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或者说,昨天李恒单独面对自己时表露的异样,怡然揭示了很多东西。
李恒选择这个座位,是带着感情、渴望和野心的。
对此,宋妤心知肚明。
但事已至此,她没法阻拦,只能管好自己。
不同于教室里的和平共处,此刻教室外面已经闹成一锅粥了。
女生惊讶地透过窗户玻璃看着李恒,终于明悟麦穗为什么反常了?
男生则羡慕、嫉妒和看戏的心态各种揉杂在一起,纷纷低声起哄。
仗着成绩好,刘业江胆大包天惯了,双手做喇叭状喊:“李恒,你不会是喜欢宋妤吧?”
一句话,原本就起哄的众人更说笑出了猪叫声。
班主任王琦皱眉看了眼李恒和宋妤,然后转向刘业江,脸瞬间拉得比马还长:
“刘业江,上学期期末是第5名,你第15个选吧。”
闻言,刘业江顿时快哭了。
他没勇气靠近宋妤和麦穗,但对班上第三好看的陈丽珺还是有些念想的啊。
本来!
本来想着最后一个学期了,为毕业后做长远打算,他这次决定豁出去跟陈丽珺坐的,但第14个选,还坐个屁啊!
刘业江哭丧着脸低头:“老师,我错了。”
王琦根本没鸟他,继续往下念:“陈丽珺,到你了。”
陈丽珺进到教室,观望一番,原本想和麦穗坐的,快要高考了,希望用麦穗刺激一下自己。
可一想到孙曼宁之前说的话,她没去抢,放弃了,最后挑了第七组第四排,同宋妤隔一个过道。
成绩好的都这样,喜欢扎堆坐,因为学习氛围好,激烈的竞争能让他们不敢有任何懈怠。
试想一下,你前后左右都在拼了命地刷题背书,你还敢玩吗?还敢放松吗?
而学校和老师也乐于见到这样做事情发生,不但不管,反而会有意无意把那些捣皮蛋调开,以免影响成绩好的学生。
第五个本是刘业江的,换成了柳黎。
李恒对他呶呶嘴,示意他跟陈丽珺坐。
迎着李恒、宋妤、麦穗和陈丽珺四人的眼神,有些蠢蠢欲动的柳黎右手习惯性挠了挠头,但还是偃旗息鼓了,没那勇气,最后耷拉个头坐在了李恒后面。
李恒小声问:“为什么?”
柳黎面红红地回了两个字:“不敢。”
李恒怒气不争:“孬种!”
柳黎心慌慌地搓手:“别骂了,我确实是个孬种。”
李恒:“……”
不小心听到两人对话的宋妤好看地笑了笑,见李恒望过来时,她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座位排了半个小时有多。
孙曼宁和麦穗成了同桌。
这富婆一坐下就开玩笑说:“李恒,你还是没能摆脱我的阴影。”
瞧这话说的…
要是不知情的,还真以为这姑娘喜欢他了。
但事实就是,上辈子高中毕业后,孙曼宁就慢慢消失在了他的世界,别说暧昧了,连基本的朋友联系都只维持了几年就彻底断了。
刘业江因为嘴臭,失去了和陈丽珺同桌的机会。
意外的是,刘业江的死党邹爱明,竟然成了陈丽珺的同桌。
好多人以为这是偶然情况,包括刘业江和柳黎都没太在意。
但事实不是这样。
根据李恒的记忆,邹爱明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在纠缠陈丽珺来着,追了有七八年。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是初中同学啊,因为邹爱明是他邻村的啊,两家走路至多30分钟。
座位重排完毕,班主任走到讲台上发表了一翻激励大家努力学习、备战高考的言论。
然后说:“周末进行奖学金考试,排名在全校前120名的同学自己要早做准备了,听说这次的题目很难。”
特等奖学金有300块,全校高三就6个名额,文理各3个。
别小看300块,在这乡下大工才2块一天的时代,需要半年才能挣到这笔钱。
妥妥地巨款了!
不过特等奖学金一直和李恒无缘。
因为隔壁205班的一二名也是超级学霸,他历史最好的成绩也才是全校第五名。
说完奖学金的事,班主任话锋一转,面无表情对李恒说:
“李恒,来我办公室一趟。”
听到九千岁亲自点名,全班同学齐齐看了过来,大家都是聪明人,差不多都明白班主任为什么要喊李恒去办公室了?
无非就是座位的事!
无非就是宋妤!
李恒也有同感,但他视死如归,挺直身子,在众人的注目礼下,潇潇洒洒地出了教室门。
宋妤隐晦地暼了他背影两眼,随后安静地找出习题册,拧开钢笔,开始刷题。
门一关,办公室瞬间成了隔绝外面喧哗的小世界。
只见王琦大刀金马地坐在办公椅上,也不说话,就那样神情严肃地看着李恒。
ps:怕大家久等,先更后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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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斗智斗勇
“说说吧?”
师生俩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对峙许久后,班主任王琦终于没忍住,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要说比耐心,两世为人的李恒简直就是一挂逼,他怕过谁啊?
在体制内的那7年,媳妇都快熬成婆了,现在比谁都能忍。
至于说?
说什么嘛?
李恒心里有b数,知晓老师问得是什么,但他没傻到主动交代的地步。
在这年头,主动交代爱上了一个女生,那跟作死有什么区别?
见他清澈又迷茫的眼神,王琦从抽屉中掏出烟和打火机,低头点一根,连着深吸三口、才压制自己快要爆火的小脾气。
班主任吐俩烟圈问:“这几年和孙曼宁坐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换人?”
李恒直接甩锅:“孙曼宁说天天海参燕窝吃腻了,想换换新口味。”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王琦被这自吹自擂的话呛得咳了好一阵子。
烟子都灌进喉咙里去了。
好歹也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竟然自比海参燕窝?
要知道现在的“海参燕窝”四字含义不比后世,是最高级的代名词,含金量极重。
看着李恒这张比女人皮肤还好的脸蛋,王琦问:“那为什么选宋妤做同桌?”
李恒回答:“她外语好,我想跟她学外语。”
宋妤英语好是事实,但经验丰富的王琦总觉得这小子答案不太靠谱。
王琦又问:“麦穗的英语一样好,为什么不是麦穗?”
李恒装着一副无辜的表情:“老师,我选麦穗的话,难道就不会被请来小黑屋么?”
这個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种人,对于庸庸碌碌的普通人来说,她们的存在简直是一种讽刺。
比如宋妤。
比如肖涵。
两女是邵市一中公认的绝代双姝。
无论是从颜值上、还是气质上,抑或才情,宋妤和肖涵都是一骑绝尘般的存在,让人难望其项。
巨大的差距让广大男同胞们集体绝望,集体死心。
真是应了《爱莲说》中的那句话: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这也是为什么204班明明有宋妤这样的天花板存在,柳黎等人却不敢靠近、反而把一颗心系在陈丽珺身上的缘故。
因为配不上哎!
大家在面对宋妤时会无形中生出自行惭愧的卑微感,自觉不是一个国度的人。
前世李恒也有同样的心里。
这也是导致他高中毕业后有一段时间不敢过分接触和追求宋妤的原因所在。
而抛开宋妤和肖涵这两bug外,也有相当多一部分男生吃麦穗的“天生内媚”属性。隐隐把她誉为双姝之后的第三朵金花。
老实讲,没认识麦穗之前,李恒一想到“内媚”就会与成熟和年龄挂钩。
但见到麦穗后,才发现,内媚不是一个代名词,而是一种感觉。
李恒用麦穗成功把班主任反将一军,效果那是十分哇塞,直接难住了王琦。
有一说一,如果今天这小子选麦穗同桌,王琦也同样会喊他谈话。
没办法,以他几十年来的教学经验看:男生面相生的好,女生天生丽质,还成绩都拔尖,坐一起久了互相吸引的概率要远远大于参差不齐的两人。
在这种高考关键节口,他身为班主任怎么能放松?
怎么敢放松?
见李恒油盐不进、死活不认,王琦也不好过份逼迫他,这就是尖子生的优待。
要是换成其他男生试试,哪怕是成绩同样班上前十的邹爱明,王琦说把他位置换了就换了,直接下命令,招呼都不带打一个的。
又对视良久,王琦用手指头撇撇烟灰,指着面前的凳子说:
“坐会,陪老师聊聊。”
李恒不知客气为何物,依言坐下。
王琦收起高高在上的气势,舒口气,切换成慈眉善目的长辈姿态问:“据英语老师讲,你以前和陈子矜有谈恋爱,是不是?”
啊?
英语老师王润文吗?
你这么丰满,竟然出卖我?
亏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不臣之心呢,真是有负重望,太令人失望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但李恒当然不能全盘承认,却也没把话说死。
因为老师既然开口了,就代表人家心里有一定数的。
不要把别个当。
所以,完全否认就等于肯定,实属下策,使不得。
他适时露出害羞的表情,“老师,我们还没到那地步,只是有些朦胧好感。”
王琦问:“陈子矜去了京城,你们还有联系没?”
李恒回答,“差距太大,我得先考上好大学。”
他这话说得模糊,但班主任一下子就听懂了,这个差距指的是家庭。
他这个表态好哇,承认对陈子矜的感情,那就相当于间接撇清了同宋妤的关系。
思及此,王琦暗自缓了口气。
在他们老师眼里,宋妤和陈子矜曾经是形影不离的同学朋友,李恒对宋妤那应该是清白的。
自己难道真误会了对方?
不过王琦当了二十多年老师,学生什么样的路数没见过?
自是不会轻易相信李恒的一面之词。
是真是假,等会叫宋妤来问问便知。
谈心二十分钟,办公室从之前的风云密布变成了晴空万里,有说有笑。好一副师生融洽的画面。
王琦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还几月就要高考了,你现在要把儿女情长先放下,要在学习上最后冲刺一把,争取考上清华北大。
将来若干年后,你要是和陈子矜好事成了,老师一定送上祝福,来喝伱们喜酒。”
反正陈子矜不是一中学生了,王琦这招突出一个稳。
稳住李恒的同时,再激将他。毕竟这是一颗好苗子,要是措施得当,说不定能成大事。
而这个大事,自然指的是清华北大。
在他们这个级别的老师眼里,也只有清华北大才能给他们增添履历和荣光。
“谢谢老师鼓励,我会努力的。”这老王凶归凶了点,但对他没话说,李恒这声谢谢说得真诚实意。
见他安然无恙地回到教室,好多同学面面相觑,心里老不爽了,这九千岁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虽然大家明知道毕业后大概率会和宋妤会成为路人,但李恒在眼皮子底下挨宋妤那么近,难免有些吃味。
看他坐下就埋头学习,宋妤想了想,撕下一张便签。
关心写:老师没为难你吧?
然后递给他。
阅读完,李恒回:有,他问我为什么不选麦穗?而是选你做同桌?
宋妤静了静,没吭声。
李恒知晓以她矜持的性子没法往下问出口,于是主动写:我说我喜欢你。
对着纸条发呆五六秒,宋妤默默地把纸条收进了抽屉中。
李恒重新撕下一张纸条,写:我反将了老班一军,说选你选麦穗没区别,结果都是被请小黑屋…
了解完他和班主任斗智斗勇的全部过程,宋妤眼里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淡淡笑意,接着收拾好心情,又做题去了。
没过一会儿,班主任出现在门口喊:“宋妤,出来一下。”
教室鸦雀无声,老班这声喊没惊动李恒,继续写作《活着》。
因为他相信以宋妤的智商不会那么容易被班主任套路。
更何况自己刚才已经把办公室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
办公室。
王琦让宋妤坐下就开始了嘘寒问暖:“最近学习上有没有压力?”
宋妤正襟端坐,恬静回答:“还好。”
王琦点了点头,措辞又问:“你和李恒关系怎么样?”
宋妤知道这才是班主任真正关心的问题,“还过得去,我和他都是陈子矜的要好朋友。”
如果李恒没提陈子矜,那她也不会提,那样会给他带来麻烦。
而她现在的回答,都是以李恒告知的信息点为基准应付老师的问话。
王琦听懂了她的话中话,高兴道:“你和麦穗,还有隔壁班的肖凤和罗志杰,都是今年文科考清华北大的头号种子,学校和我对你们寄予厚望。
你们苦读了这么多年书,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松懈,不要被学习之外的事情分神,不然容易因小失大。”
好鼓不用重锤,面对宋妤这样的顶尖学生,王琦又是另一幅态度,少了说教,多了一份苦口婆心和人情味。
什么叫学习之外的事情?
自然说的是恋爱处对象。
宋妤这么聪明的人,哪有听不明白的,“嗯,谢谢老师。”
“好,你去吧,好好学习,如果遇到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情,记得及时来找老师。”王琦为了稳妥,又小心嘱咐一遍。
宋妤轻轻颔首,回了教室。
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李恒有点意外,但也没多问什么,同她相视一眼后,又投入到了《活着》写作中。
这个晚上,奋笔疾书的李恒一口气写到10点才停笔。
差不多有3000字。
要不是教室要关门熄灯了,要不是掌管教室钥匙的孙曼宁一个劲催促他离开,他还意犹未尽,他还能写。
把笔帽拧好,把墨水瓶盖紧,李恒低头把刚写的钢笔字吹干,然后放进书包。
做完这一切,他才有空抬头观察教室。
这不瞧还好。
一瞧,嚯!教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
包括张志勇和柳黎都不见了,估计那两货是看他在沉迷学习,没过来打搅他。
现在教室里剩下的就只有前排的孙曼宁,以及陪同等她的宋妤和麦穗。
孙曼宁把右手腕的电子表伸到他跟前,“李恒同学,你会读表的吧,你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我们三个足足等了你20分钟。”
确实是他耽误别个了,李恒态度很好,歉意说:“我的错,要不我请你们三喝汽水?”
这年头能喝上汽水,那绝对是一件幸福的事,那东西不便宜,甚至可以说死贵。
孙曼宁惊讶地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他,冷不丁问:“你这月生活费多少?”
迎着三女的目光,李恒坦然回答:“六块多吧,不到七块。”
孙曼宁面皮抽抽,嘲讽他:“那你这是穷大方呵,竟敢说大话请我们三喝汽水,不怕到后面连包子都吃不起吗?”
李恒脸不红心不跳地站起身:“富婆同志,你想多了,我又没说瓶装,指的是一毛钱一袋的那种。”
孙曼宁无语,伸手指指宋妤,又指指麦穗,火力全开:
“你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都有谁?这可是宋妤和麦穗啊!多少男生背后流哈喇子的神仙儿,你好意思请一毛钱的???”
李恒伸个懒腰,淡定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亏你还是读书人,这么庸俗。
我请她们请的是心意,我相信凭咱们的关系,就算请喝白开水,也能品出回味甘甜。”
“是是是,我们是庸俗,我们走了,让宋妤好好品品你这碗白开水吧啊。”说着,孙曼宁直接硬拉着看热闹的麦穗走了。
突兀地走了两人,教室瞬间寂静下来。
宋妤性子喜静、沉稳,并没有受孙曼宁的言语挑唆影响,而是沉吟片刻问:
“我看你一晚上都在写课本之外的东西,那是什么,是写故事会吗?”
李恒随口问:“你看到了?”
宋妤轻轻摇头:“没注意细看,只是留意到你课本书都没打开,就瞟了眼。”
其实像他们这种全市尖子生聚集的班级,学习氛围非常浓厚,一般人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呢,哪有闲心管别个的?
这也是看到李恒在埋头写写写的时候,张志勇和柳黎没来喊他的原因,都以为他在刷题,怕分了他的神。
李恒说:“不是故事会,是小说,我突然心血来潮想挣点稿费,也不知道有没有戏?”
宋妤是知道他加情况的,也能理解他迫切挣钱的心情,但还是劝慰:
“还有5天就奖学金考试了,以你的成绩,我觉得你暂时可以把心思放在这。”
李恒明白对方没把自己写小说当回事。
确实,换位思考,搁他也不会当回事。
李恒说:“欸,我晓得个,谢谢你关心。”
宋妤认真看了看他,清楚他根本没听进去,但碍于两人的关系,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李恒的寝室号是215,位于男生宿舍楼二楼的最右边。
走到门口附近的时候,他感觉有点反常,里面太过安静了些,这不符合咱215的气质啊。
记忆中,哪次不是要吵很久?
经常被学校广播通告批评,是出了名了天不怕地不怕,纪律差。
门是虚掩着的,李恒一探头就撞上了班主任王琦和学校副校长的目光。
得嘞,对视一瞬间,他就已经懂了,不是215没吵,而是这帮孙子估计犯错已经被教训过了。
但现在还没熄灯啊,怎么就提前问候了?
带着疑惑,李恒走进气氛凝重的寝室,“老师,校长。”
王琦看下表,“马上熄灯,快点洗漱睡觉。”
李恒应一声,慌忙跑去公共洗漱间刷牙洗脸,随后乖乖爬上了床。
两领导呆了好久才走,后面他偷偷问隔壁床的柳黎,“怎么回事?”
柳黎告诉他,“刘业江和邹爱明翻脸了,打了一架,打得很凶,把执勤的校长都引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哦,原来是这回事。”李恒秒懂。
柳黎困惑,翻个身问:“你知道原因?”
李恒吐出三个字:“陈丽珺。”
柳黎懵逼当场,过了会特郁闷地说:“我也想打架了。”
突然两人中间多出一个头,“打吧,老师支持你一把杀猪刀!”
李恒和柳黎齐齐偏过脑袋,眼里十分惊悚。
王琦老师你怎么这么狗?!
第36章,人民文学
1987年,2月11号。
立春刚过不久,邵市的上空仍旧被阴霾笼罩,冷飕飕的。
清晨,当秒针刚好指向6:20时,学校准时响起了起床铃声。
“哔哔哔!哔哔哔!…”
紧跟而至的是三声急促而又尖锐的哨声。
也不知道操行分赵老师是怎么练就的这一手绝活?
他铁哨子一响,别说赖床睡懒觉了,魂都被吹飞了。
哨声过后,学校的广播火力全开,播放的正是革命歌曲《洪湖水浪打浪》。
洪湖水呀
浪呀嘛浪打浪啊
洪湖岸边
是呀嘛是家乡啊
…
还别说,好久没听到这首歌了,此刻配合着这青春懵懂的学生时代李恒一时沉浸在歌声世界中,情不自禁地小声跟着哼唱了起来。
还挺有感觉。
就在他像一只小鸟的快乐唱歌时,旁边洗漱完的柳黎却满脸忧愁:
“李恒,我估计今天要亮相了。”
亮相俗称上司令台。
就是做早操、或者开全校师生大会时被学校揪到前面当“小丑”一样展示的人。
在这思想非常保守的年代,一个学生如果被亮相,那是极其耻辱的事情,精神估计没个十天半月缓不过来。
张志勇在一边兮兮地安慰:“你还有相亮,我想亮都没资格唷。
陈丽珺那种是看不上我这种差生的,你应该感到高兴哈,这是荣誉!证明你是男人了!”
李恒吐掉口里的漱口水,把牙刷收好,笑道:“看到没,你至少比老勇强,他连喜欢陈丽珺的勇气都没。”
闻言,柳黎更加烦恼了,焉焉地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差劲吗?竟然拿我跟张志勇这种货色比?”
“艹!的我看伱是皮痒痒了,稀得揍了!”张志勇大怒,一路追着柳黎打到了操场。
当高三一届所有学生集合到小操场做早操时,副校长从人群中穿越而来,一手一个耳朵,提着昨晚打架的刘业江和邹爱明去了司令台。
柳黎侥幸躲过一劫,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班主任王琦揪到班级前排当起了领操。
王琦重重拍了拍其肩膀,面无表情地说:“好好做,要是做不好,今早就到这做一早上。”
说罢,王琦又当着附近几個班级的面,踢了柳黎大腿肚一脚,念叨:“好的不学,尽学坏样,你爸妈这么远管不着,我替他们收拾你。”
柳黎被教训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红着脸、耷拉个脑袋跟着广播中的“1、2、3、4…”做起了领操。
可他没运动细胞啊,这活计属实有点难为他了,加上被这么多人盯着十分紧张,那扭扭、胸脯翘翘把附近几个班级的人逗的哈哈大笑。
隔壁205班的班主任杨老师也看笑了,调侃王琦道:
“老王,你们班是没人了还是怎么的?拉了个螳螂做领操?”
王琦对自己班上狠,但对外却是个极其护短的,“螳螂怎么了?螳螂也比你们班的好看。”
杨老师背个小手,一脸嫌弃:“瞧你这瞎话说的,柳黎这大个子估计还没100斤,都瘦成排骨精了,哪来的好看?”
杨老师将近180,王琦得仰头瞪眼才能够得着:“两包白沙,每班拉三个出来溜溜?愿赌服输,敢不敢?”
杨老师虽是205的班主任,但同样是204班的老师,顿时不情不愿地眯起了眼:
“老王啊,你个子不高但心黑啊!你这不是明摆着作弊嘛,要不把你们班宋妤、麦穗和李恒排外,我跟你赌5包。”
这时左边206班的班主任罗老师也凑起了热闹,“排除3个也太狠了,两个吧,去掉两个我也掺一手。”
王琦说:“行,去掉麦穗和李恒,留下宋妤。”
杨老师说:“宋妤得去掉。”
罗老师跟附和:“赞同!”
王琦不情愿了,大肆挥手:“输不起就走开,别到这丢人现眼。”
别看三人嘴里闹腾,其实是搭班很多年的同事朋友,一个教历史,一个教,还一个是数学。
这三个老顽童总是聚在一起开玩笑,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早自习,王琦面黑黑地站在讲台上发号施令,把邹爱明的位置调了,调到第一大组,安排一个女生和陈丽珺坐。
做完这一切,他又喵了喵李恒和宋妤,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出手拆散,心里盘算着先看看两人模拟考成绩再说。
早自习一般是英语课,等到班主任离开后,走廊上的王润文走了进来,先是溜达一圈,接着悄无声息地来到李恒身边。
她弯腰小声嘱咐:“中午12点半《收获》杂志会来电话,记得准时去,别忘了。”
李恒应声好。
把事情交待完,王润文同样看看宋妤,又看看李恒,然后离开教室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王润文就笑问:“老王,你怎么没把他们分开?”
王琦喝口热茶,“你真觉得他们有问题?”
王润文找个凳子坐下:“宋妤我不知道,但李恒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王琦好奇问:“你不是说李恒在跟陈子矜处对象吗?”
王润文翘起二郎腿说:“陈家势大,你应该有耳闻,你觉得他们会有戏?”
王琦思索片刻,问:“你是说那小子认识到了这一点?准备另外找了?”
王润文摇头。
见状,王琦从抽屉里掏出一沓信件递给对方。
王润文接过问:“这是什么?谁的?”
王琦告诉道:“都是一些外班女生给李恒写的爱慕书,这两年我截下来的,一共11封。”
闻言,王润文恍然大悟:“我就说你每天早上第一个来教室呢,原来你在干这种事情?”
王琦点头又摇头,失笑道:“不干不行,他们三个太能惹事了。”
听到这话,王润文突然明白老王为什么不急着换位置了,估计打得让李恒和宋妤各自为对方当挡箭牌的心思。
…
京城,人民文学杂志社。
一栋四层楼红砖房,陈小米把粉色鸽派自行车锁好,随后跟着上班的人流来到了二楼。
跟这年头大部分办公楼布局差不多,南北走向是办公室,中间是走廊,墙面刷有白色腻子灰,下面还有20来公分的墨绿色裙底。
“早上好,戴叔。”
“小陈早。”
“廖姐,早。”
“哟,小米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哪买的?”
“一朋友送的。”
廖姐问,“是男朋友吧?”
陈小米笑着摇了摇头。
“…”
“…”
“咦,小米,你今天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事请假让我代班吗?”
陈小米今天心情不错,带笑一路跟同事打着招呼,不过才到办公室门口,里边就传来好友兼同事周春兰的声音。
她笑着解释:“事情临时取消了,我怕在家闲得无聊就来了。”
周春兰勾勾手,大声道:“你来得正好,今天新到的稿子特别多,我们几个怕是审不完,正愁着要加班加点呢。
你快来帮我们分担下,呐!这一摞稿子给你。”
“行。”陈小米身为编辑,审外来投稿是分内之事,连忙放下包包走了过去。
ps:今早更了4800多字,就忘记说二合一了,结果大佬们还在催,不算数。三月只得再发一章啦,抱歉。
另,三班主任的荒唐对话是三月高中时期亲耳听到的啦,不要怪我乱来哈。
第37章,名声初显
编辑部的办公室是一间朝北的屋子。
里边办公桌不多,大概有十几张的样子,都是靠窗和靠墙位置摆放。
每张办公桌上都码放着一摞摞书稿,地上也是,它们都是用牛皮纸包裹着的,外皮纸上写有投稿名字。
陈小米平素是一个爱打扮的人,也是一个喜爱干净之人,不过更爱花花草草。
这不,她办公桌上就有一盆这年头非常流行的春兰。
本来呢,今天她可以不用来上班了的,但自己做为这间办公室资历最浅的人之一,陈小米也有着自己的执着和野心。
她不愿被同事贴上靠“父辈关系进来”的标签,她想用自己的能力才干做出一番业绩,扬眉吐气。
而编辑的业绩靠什么提升?
自然是靠发掘好的作家和好的作品咯,经她手的稿件刊载越多,她就越会得到文学社的认可。
要是运气爆棚的话,能挖出一个能轰动文坛的新人作家,那她的名气、地位在社内和业界会跟着迅猛提升。
这是她们这类编辑升职加薪和刷声望的最快捷径。
80年代文学之风盛行,作家地位高,投中一篇稿子的收入也不少,像她们这种国内最有牌面的文学杂志,每天都能收到无数来自全国各地的投稿。
忙得很!
只是可惜,虽然新人作家每天都会数以千计地涌现,但能让她碰着、让她捡着的超级牛人几乎等同于大海捞针,机会渺茫,可遇不可求。
带着一些零零碎碎的杂念,陈小米转眼已经审核了七八份稿件,这些稿子质量谈不上多坏、却也算不上多好。其中就一篇能勉勉强强入得了眼。
又淘汰掉一份…
陈小米右手拿茶杯,左手则熟练地从一摞稿件中取一份新的过来。
瞟一眼外皮纸上的名字:《活着》,作者十二月。
这一眼,平平淡淡,她没瞧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看样子又是一篇“庸才”了,脑海中闪过如此念头的她,一边抿茶,一边快速阅读。
只是读着读着,陈小米忽地愣了一下,才发觉茶杯停在嘴边许久没动静,自己一时竟然代入了书中角色,忘了神。
做为人民文学的审稿编辑,陈小米的专业和素养毋容置疑,瞬间明白自己这种状态代表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思及此,她心里猛地一個激灵,茶都不兴喝了,迅速放下杯子,再次翻页喵眼《活着》的小说名后,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重新看了起来。
没错,重新看!从头至尾看!
一改之前囫囵吞枣的审稿态度,逐字逐句,一丝不苟地细细品味。
这一看不得了!
她很快就被龙飞凤舞的文字所吸引,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这个样子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她再次回过神时,才发现书稿已经到了尽头,后面没有了。
陈小米用指尖扶下眼镜框,视线仍然停留在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字,像木雕一般怔怔地望着,不舍离去,久久不能言。
“喂,小米,你在发什么呆?我的钢笔掉地上坏了,借支笔我用一下。”
隔壁办公桌的廖姐见她一动不动,喊也喊不应,于是干脆伸手在她跟前扬了又扬。
眼皮跟着晃了晃,渐渐反应过来的陈小米下意识查看稿件出处。
投稿地址:湘省邵市第一中学。
咦?
竟然来自邵阳吗,自己老乡?
陈小米以为自己眼花了,闭上再睁开,发现地址没变,果然还是邵市一中。
真巧!
真好!
发现作者是自己老乡,陈小米心头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喜滋滋的,甜丝丝的,倍感荣耀和亲切。
因为她第一时间就是这么思量的:自己是邵市人,作者也是邵市的,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光凭借这一点,两人就有着天然的亲近属性。
再加上自己是大牌文学杂志的编辑,十二月是新人作者,两人相得益彰,没有利益冲突,是最好的金牌搭档,说不定今后可以合作很久。
之所以这么判断对方是新人作家,因为她关注文坛已经将近十年的,从没听说过“十二月”这号作家的名头。
按理讲,如果对方是老人,有这么高深的文学造诣不可能是无名之辈才是啊!
不可能被埋没才是!
思着想着,原本就激动的心情愈发抑制不住了。
新人好!新人好呀!
十二月是新人作家的话,自己优势更大,更能把握住对方。
这样的心思一起,陈小米更是情难自禁了,感觉前路豁然开朗,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就在眼前。
真是应了那句: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
目光不知不觉再次落到了投稿作家的信息上。
第一中学…
这是子衿曾经就读的地方。
对方是一名老师吗?
应该就是老师了,有可能还是浸文字多年的语文老师。
看到陈小米嘴角含笑,眼里全是流光溢彩,借笔的廖姐笔也不急着借钢笔了,忍不住把头凑过来问:
“小米,我认识你快两年了,从没见你这么精神过,你这是遇到神仙稿子了?”
廖姐这样说不是无的放矢。
陈家的背景她是有所耳闻的,陈小米也是毕业于人民大学的高材生,一般稿子还没资格让小米如此忘形。
怕自己有审美偏差,陈小米大大方方把《活着》递给廖姐:
“廖姐,你帮我掌掌眼。”
这间办公室都是初审,遇到有好的稿子还得交给编辑部副主任兼主编周明伟终审才能过关。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出岔子,大家有时候会让关系好的同事过目一遍,才进行送审。
一般走这流程的,要么是自己把握不准的,要么就是稿件太好,才让人帮着把控一下。
而今天陈小米显然是因为稿件太过好了,好到爆炸了,好到她无法自制。
她也不担心对方会抢稿子,一来这么多人看着呢,谁敢明目张胆干这事?
二来陈家不是吃素的,在陈家面前廖姐还翻不起什么浪。
“行,能让你这么激动的稿子肯定不凡,我来拜读一下。”廖姐接过稿件,埋头浏览了起来。
四万字不多,却也不少,廖姐足足花了20多分钟才看完。
陈小米第一时间问:“廖姐,怎么样?”
廖姐定了定神,半晌十分羡慕地说:“真好!写的真好!难怪伱会如此动容,换我可能更不堪唉。
小米,这是机遇,你要把握住。”
听到廖姐这么夸赞,眼睛看累了、正作短暂休憩的戴叔顿时按耐不住了,站起身伸手:“来,给我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好?”
陈小米笑着把稿子亲自送对方手里:“给,您帮着瞧瞧。”
戴叔是编辑部的老资历了,听说以前上面准备让他当主任的,但由于其身体不好且年岁大了,最后他大公无私地把机会让给了更年轻的人。
有这样一位有话语权的老资历打底,陈小米自是求之不得,在一旁慢慢等待的同时,也暗暗观察对方脸上的神色。
戴叔是经历过苦难的人,《活着》开篇的短短几行字就吸引住了他。
阅读过程中,他脸上神色多变,好似文章勾起了很多回忆一般。
到这,陈小米心里落实了,有底了。
戴叔看得太过投入,速度比较慢,花了快40分钟才看完。
廖姐急忙问:“稿子怎么样?”
戴叔取下老花眼镜,十分感概地说:“小陈捡到宝咯,上次让我有这种感觉的还是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了不得,了不得…”
在这间办公室,戴叔差不多是权威,其评价往往比主编更管用,更受亲睐。
他说《活着》行,那就是真的行,掺不了一丁点假。
听戴叔如此高的评价,听说能比肩《老人与海》,办公室其他人瞬间不淡定了,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纷纷出声:
“小米,给我看看。”
“我要看。”
“我也要看…”
ps:求月票!求追读啊!请大佬们帮忙啦。
ps:笔名改为“十二月”,吉利。
第38章,巨著
稿件在不大的编辑部轮了一圈,获到了一致真心好评,让陈小米倍感舒心,倍感有面。
传阅着,传阅着,稿子最后落到了周春兰手中。
等到看完《活着》,周春兰心里一时间好气!好嫉妒!
却又无可奈何…!
她心有不甘地暗想:可能、可能这就是命吧?
她在这个职位上已经干了6年之久,水平尚可的投稿如过江之鲫,不知凡几。
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般惊艳的!
惊艳!
确实是惊才绝艳!
她此刻对戴叔的那句评价非常感同身受:有种当年初读海明威《老人与海》的心灵洗礼。
只是她同戴叔不一样的是,戴叔年岁大了,已经功成名就了,对这些名利虽有追求,但绝对没有她们这般渴望。
本来这篇稿件是落自己手头的,没想到自己一时手,又把《活着》分给了小米。
话说陈小米啊陈小米,你不是有事请假吗?你不是让我代班吗?
那你今天为什么还来?
为什么要来?
是来抢夺我的气运吗?
想到气运,周春兰更郁闷了,感觉老天爷冥冥之中在故意整蛊她一样,就是摁着她,就是不让她原地起飞。
周春兰攥了攥《活着》稿件,手指甲都快抠烂了,心在滴血,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明明到了自己手里的,转眼又没了。
此刻,她有些恨老天不公!恨陈小米的命太好!
但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不能去破坏这个规矩去抢夺,也不敢抢。因为她得罪不起陈小米,得罪不起陈家。
有传闻称,人民文学的总编辑和陈高远曾是大学校友,有这层关系在,给她周春兰100个狗胆也不敢作死哇!
想明前因后果,摆正自己态度的周春兰在抬起头的瞬间,脸上堆满了祝福地笑容:
“小米,恭喜恭喜噢!这是万金难求的好稿子,老天爷这是在给你赐福呢。”
陈小米可不是什么傻白甜。
她可是正儿八经在乡下农村历练过勾心斗角的,春兰这种小把戏在她面前就如同过家家一般。
不着痕迹地扫眼留在稿件上的指甲印,陈小米笑得如沐春风,“我这也是运气,没想到今天会捡個大的,回头要是成了,我请大家喝酒。”
听到“酒”字,嗜酒的戴叔立马来了精神,挥挥手催促:“成!怎么可能不成?谁要是敢让这种稿子蒙尘,那就是在犯罪。
去吧,快去找主编,我迫不及待想看你小陈掏钱买酒了。
先说好啊,可不兴买便宜的糊弄我这老家伙啊。”
“放心,肯定满您意。”陈小米笑着,在一众同事地催促下,快速往嘴里塞两粒药,再喝口茶,然后优雅地往主编办公室走去。
之前所谓的有事请假,其实就是她嗓子发炎了,有些肿胀生疼,连带声音都嘶哑了。
她原本是约了一个老中医的,但人家突然中风住院了,后面只得临时去看西医,开了些药。
好在在医院偶遇到了一出国留学回来不久的大学同学,两人一块吃了早餐,相谈甚是愉快,这也是她早上心情不错得缘由所在。
“咚咚咚…”
主编的办公室在东北一角,陈小米调节一下呼吸后,抬手轻轻敲门。
“进来!”里边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音。
别看主编周明伟才五十岁出头,但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要不是精气神旺盛,一眼看过去怡然是个小老头了。
“周叔。”
“小米来了,坐。”
一块共事有两年了,彼此已然相当熟悉,再加上陈小米同文学社总主编那层关系,周明伟对她态度一向比较温和。跟面对别人比,少了一份严肃。
不过陈小米是一个知进退的人,她从不仗着家里关系摆架子,对谁都是谦逊有加,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
当然了,这也只是在外面。
以前在乡下农村,那也是如同李兰一般的人物,牙尖嘴利从不吃亏,好多男人都怕她,厉害得紧。
上辈子李恒就没少受过她的白眼和挖苦,气得牙痒痒,还一度气到十天半月都吃不下饭。
“刚才听你们在外面热闹,是不是碰着什么好稿子了?”办公室与办公室之间就隔着一扇门,编辑部发生的事情,周明伟大致心里有数。
要不是他刚才一直在电话,要不是他碍于身份,早就推开门走出去了。
“是有这么一篇,戴叔他们看了觉得还可以,就催我进来给周叔您过过目。”
知晓外边发生的事情瞒不过主编,陈小米索性大大方方讲了出来。
“哦,戴叔也说好么,那我得好生看看。”周明伟把手里的钢笔搁一边,接过稿件看了起来。
《活着》…
这名字似乎有些意思,应该直接是点题了。
周明伟这般想着,翻开外皮纸,头也未抬地阅读起来。
“我比现在年轻十岁的时候,获得了一个游手好闲的职业,去乡间收集民间歌谣。
那一年的整个夏天,我如同一只乱飞的麻雀,游荡在知了和阳光充斥的农村…”
小说前几段的朴素描述和第一人称写法立马吸引住了周明伟的注意力,让他兴起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故事中,福贵原本是个富家少爷,可他不知道珍惜这富有的生活,嗜赌如命。终于输光了所有的家业,一贫如洗,穷困潦倒。
父亲因他败光家业被活活气死,母亲则在贫困中患了重病…
这好像开启了潘多拉魔盒,悲惨的命运一次又一次的降临到福贵身上,先是儿子有庆为救县长夫人被抽血而死,再是女儿凤霞产后大出血也死了,妻子由于常年劳累过度得了软骨病去世,女婿二喜在工地又被石板砸死…”
看得正起劲时,稿子到这突然拦腰断了,周伟明心里那个难受的哟,好像有万千只蚂蚁在骨子里撕咬一般。
陈小米一直紧紧盯着他,寂静无声。
她明白,稿子好与不好,顶头上司主编说了算,自己的期待和机会都掌握在对方手里。
“没了?”周明伟明知故问地问了句,还没从书里缓过劲儿。
“嗯,作家就寄了这么多过来。”一听主编开口的语气,陈小米紧绷的心神立马松弛下来。
心道成了,有戏!
“后面篇幅还有多少?”刚说完,周明伟苦笑一下,发现自己又问了句废话。
见主编两次不在状态,陈小米眼睛亮了几分,露笑说:“十二月留了联系电话,等会问问便知。”
周明伟把稿件缓缓合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十二月”,沉吟许久才开口评说:
“这是一部朴素粗粝的史诗、斗争与生存的故事,给人留下非常深刻的残忍和善良的形象。
这十二月很擅长人物形象地描写,那种苦苦挣扎在他笔现的淋漓尽致。
苦难-欢乐-苦难,这是苦中作乐、死中有生啊,这种境界超越了小说的常规,有文笔有思想有故事,外在与内核高度统一,后面要是维持这个水准的话,是当之无愧的著巨。”
话到这,主编周明伟抬起头,唏嘘道:“正如戴叔所言,这是一篇能奠定地位的作品,若能发表,必将会引起轰动。”
这个地位是指在文坛产生巨大影响力,一步登天,《活着》成为代表作的意思。
陈小米听了很是振奋,前后得到戴叔和主编的一致高度好评,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通天路上有自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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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你认识那人不,嫁给他
戴叔、主编周明伟和编辑部一众同事对《活着》的评价一个比一个高,这让陈小米信心更足了。
直觉告诉她,只要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她的名字就能迅速在业界传响,她的人生就能伴随《活着》迎来一个高光时刻。
同时,她可以凭此摘掉“靠父辈关系”进人民文学的标签。
就是不知道后续篇幅还能不能有前面这么精彩?
陈小米心里犯着嘀咕,这是迄今为止她唯一担忧与不确定的地方。
还真不是她鸡蛋里挑骨头。
而是身为审稿编辑,看过太多高开低走的稿子了。
见她一脸喜色地从主编办公室走出来,一直偷偷留意的周春兰立马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问:
“小米,主编怎么说?”
听到这话,廖姐、戴叔以及其他同事齐齐停下手中的活,抬起了头。
看到周春兰这塑料姐妹假惺惺的模样,陈小米就觉得好笑。
但她是個情商极高的人,不会去拆穿对方,回答道:“周叔和戴叔的意见一致,说好!”
好!言简意赅的一个词。
但熟悉周明伟的人都明白,这是最高评价。
这瞬间,编辑部的众人仿佛看到了一颗明日之星迅猛升腾,像烟花一样,嗖得一声在天空绽放。
“小米,恭喜!”
“小米,到时候记得请客啊。”
“…”
听着同事纷纷向陈小米道喜,周春兰努力维持着面皮的僵笑,内心却崩溃了:这明明是我的…
跟众人寒暄一番,陈小米紧着心头大事,那就是根据“十二月”留存的,回拨过去。
0739-885708
手指“嘟嘟嘟”地在数字区快速划拉10下,再次确认一遍电话号码无误后,陈小米直起身子,最后摁下“”号键。
作家十二月是男的还是女的?
多大年龄?
三十岁?
还是四十?
好不好相处?好不好沟通?
“喂,你好,哪位?”
就在她握着听筒思量之际,电话已经通了,那头传来一个非常的女声。
女的吗?
声音还这么磁性,那估计年龄小不了,陈小米迅速在心里做出一个判断,然后措辞应声:
“你好!是作家十二月吗?”
作家十二月?
李恒的笔名叫十二月么,王润文愣了一下,随后登时反应过来:
“我不是十二月,我是他朋友,请问你是?”
陈小米抿口水润下火烧火燎的喉咙,“我是人民文学的编辑,陈小米,请问十二月在吗?”
恰在此时,电话中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异响,让王润文没听清对方说什么。
于是复问一句:“人民文学?”
这年头电话有杂音是常事,陈小米见怪不怪:“对,能帮我喊下十二月吗?”
视线透过窗户看向操场对面的教学楼,王润文说:“他现在不在,你中午打过来吧。”
不在么?
陈小米耐心问:“冒昧问一下,十二月他中午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
上午满课,第四节课下课时间是12:10,从教学楼走过来也要几分钟很的,王润文当即回复:“12:20以后,最好是再后面一点。”
“好的,谢谢!”
第一次联系就没碰着人,陈小米那颗火热的心有点小小失望,但不多。
在她想来,有“人民文学”这块金字招牌在,只要自己说话得当,及时跟进,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把红色听筒放回原位,王润文忽地往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暗骂自个蠢得死,一时间竟把《收获》杂志的事给忘脑后了。
《人民文学》12:20
《收获》约12点半
两家不会起冲突吧?
英语老师本能地想回一个过去,但这年头没来电显示哇,只得不甘心地作罢。
接着她陷入了沉思,这李恒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又是《人民文学》,又是《收获》杂志的?
听那语气,好像都赶着上杆子似的…
王润文作为一名英语老师,平时要带两个班不说,还有一堆生活琐事要处理,平日里不怎么关注文学,对这两家杂志社基本没什么概念。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还没有《故事会》、《青年文摘》、《萌芽》、《读者》和琼瑶小说熟悉呢。
毕竟她就一普通人,文学这种高大上的东西距离她太遥远了,没那些情情爱爱和八卦有吸引力。
至少那些情情爱爱可以满足她作为女人的罗曼蒂克幻想,也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帮她在淋浴间排解忧愁。
倒是王琦和教导主任经常有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时不时挣个十几二十的稿费,想来他们应该知道的更多。
原本她以为,李恒写的东西跟王琦老师他们的差不多,当时就没太在意,也没深问。
但现在看来,这事透着古怪古怪啊,等会得问问李恒才行,要不然因为信息不通误了他大事可就不好了。
这般想着,刚从教室回来的王润文转身又换好鞋子,下了楼。
明天就是元宵夜了,可寒冷的北风仍在呼啸,冻得人心里直打颤。
教师家属楼挨着校门近,王润文拉了拉黑色围脖,索性去校外买了几杯加糖豆腐脑,十来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又用油纸打包几根油条。
上到教学楼三楼平台时,迎面撞到了王琦,后者惊讶问:
“润文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回去了么,怎么又来了?”
她身体不舒服,是因为今天是大姨妈第一天,腰有点疼。
早自习她只打了转身,就让王琦老师代看了。
王润文甩甩长发:“找李恒有点事。”
王琦对她和李恒的要好关系早就习惯了,也听到过刘业江口中的绯闻,但他都是嗤之以鼻。
因为双方相处好些年了,他了解对方性子,信任对方为人。不认为王老师会拎不清爱上一学生。
王润文敞开早餐袋:“老王你还没吃早餐的吧,趁热吃点?”
王琦哆嗦一下发冷的身子,高兴问:“我也有份?”
王润文撇撇嘴:“废话,哪次少伱了?”
王琦嘿然一声,熟稔地抓起一个滚烫的肉包子咬一口,肥嫩多汁,又拿一杯豆腐脑嗦一下,赞叹道:
“这两年多亏了李恒这小子,让我搭着省了好多早餐钱。”
王润文不以为意,玩笑似地损一句:“咦!鄙视你,你也就这格局了,这能值几个子?”
两老师吃着早餐,聊着班级学习情况,中间王润文突然问:“老王,我问你个事儿。”
王琦嘴里都是食物,没空,向她点下头。
王润文问:“你听过《人民文学杂志》么?”
王琦几口把油条吞进肚子里:“听过,怎么了?”
王润文问:“你平时写的东西可不可以上《人民文学》发表?”
闻言,王琦老师差点被呛到,自嘲地咧咧嘴:“嗐!你太高看我了,就我那三脚猫功夫能上个省报就顶天了,还《人民文学》!就算我王家祖坟冒青烟都没那希望。”
王润文惊愕,“你以前可不这样,自诩文化人。”
王琦老师笑呵呵道:“我那是吹牛,反正你们这些半文盲也不懂,还不任我吹,话说你今天怎么提《人民文学》了?”
“没事,就随便问问。”
王润文又问:“那《收获》杂志呢?你听过没?”
王琦老师说:“牛人!能上这个的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文学作家,都是厉害角色,不是我们这种挣几块十几块稿费能比的。”
想了想,王润文抽冷子来一句:“要是有人投稿,两家杂志社都打电话来,是什么概念?”
王琦老师瞪大眼睛:“有这好事?你认识那人不,嫁给他。”
ps:昨晚邻居两狗叫了一夜,没休息好,得眯一会,下一章得晚点(这章可能有点水,别骂我,头迷糊迷糊呢)。
从今天开始存稿上架啦。
第40章,我辞职嫁你怎么样?
别看王琦在学生面前总是摆个臭脸,冷冰冰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但那是角色需要。
其实他在熟人朋友心中,是很幽默爽朗一人。
按206班班主任罗老师的话说:王琦要是百无禁忌跟你开玩笑了,那就代表他真正把你当朋友了,要不然人家嘴严得很。
所以,王润文没把“嫁给他”三个字当回事,听听就过。
她稍后问:“那老王,《人民文学》和《收获》哪家更好?”
王琦右手指指头上的天花板:“都是国内文学杂志的天花板存在,都好。
“人民文学”就不说了,在京城,背后是中国作家协会和中国作家出版集团这样的靠山。
而“收获”杂志的总编辑是巴老先生,你自己估摸掂量一下。”
听到“中国作家协会”和巴老先生这样的超级大咖,王润文肃然起敬,这两家杂志社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瞬间无限拔高。
李恒这家伙,竟然不声不响干出了这么大的事…!
王润文此刻什么都不懂,但似乎又什么都懂了,对王琦老师说:
“还有几分钟下课,我就先带李恒走了。”
“行。”
王琦没问缘由,说一句行,就侧身让开道来,方便她进入教室。
看着英语老师手里大包小包的早餐,204班的人眼里全是羡慕。甚至个别男生还偷瞄其饱满挺拔,恨不得自己是李恒了。
来到第五组第四排,王润文用手指点点某人的书本:“跟老师出来一下,有事找你。”
接着她对四周望过来的眼神说:“加油复习单词、句型啊,该背的背,该加强的加强,马上就是奖学金考试,昨晚我听教导主任说题目特别难,你们要有個心理准备。”
由于时间不多,李恒早自习都在赶稿写《活着》剩下的部分,思虑两秒,他把稿件收入书包,随身携带。
来到教室外面,英语老师只是分了一份早餐给他,没说话。
直到下到操场,见旁边没人了,王润文才开口:
“刚才老师接到了“人民文学”编辑的电话,对方找你…”
她把电话内容原原本本复述一遍,临了可惜说:“可惜电话有杂音,我就听了个“人民文学”。
后面说得什么没听清,连对方叫什么名都不知道,只晓得是个年岁不大的女人。”
说完,见他一个劲在咕噜豆腐脑,王润文问:“十二月是伱笔名?”
“嗯。”
“为什么是十二月,不是其它月份,这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一年就十二个月,代表月月红。”
在邵市,很多地方封红包都喜欢带个尾巴“2”,就是根据这里来的。
来到教学楼后面的小假山,英语老师寻一避风石凳坐下,随后定定地盯着他眼睛:
“你就没什么要跟老师说的?”
李恒坐她对面,笑着对她说:“老师,咱打个商量呗,先让我把早餐吃完,再提审怎么样?”
“别把话说那么难听,你也可以不说。”
“那怎么好,学校就老师你跟我最亲了,等会还得要你帮忙。”
“亲?我看你小子就是惦记我家座机电话了吧?”
她父亲以前是一中的老校长,后来调到湘南师大附中去任职了,并在那边组建了新家庭。
而现任一中的校长曾是她爸爸一手提拔上来的,所以她家里的座机电话没撤掉,也没让她腾房子。
李恒眼珠子转转,嘀咕:“不惦记电话还能有什么嘛,我也不敢说惦记老师你这人啊!”
王润文双手抱胸,半眯个眼,从牙缝里蹦出五个字来:“有种你试试!”
试试就逝世。
李恒不犯二,在这场口角争执中得胜即可,切莫贪心。
有外人在,他一改家里狼吞虎咽的粗鲁样,很注意形象,慢条斯理吃。
王润文也不催他,一言不发看着他。
吃完一根油条,一杯豆腐脑,还吃了三肉包,肉包巴掌大一个,总算吃饱了。
四目相视小会,理清思绪的李恒把写《活着》的事情一五一十记述了一遍。
英语老师一直安静听着,中间没问他,更没打断他,直到等他说完,又消化了好一阵才猛然开口:
“这么讲,等《活着》发表了,你就是大作家了?”
李恒嘚瑟地点点头:“对,差不多。”
“你今年还没满18岁吧?”
“五月份的,还差两月。”
面对面端详一会他的面孔,王润文陷入了沉默,许久才伸出手:
“有《活着》的稿子没,老师拜读一下大作。”
“瞧您这话说的,陌生了,等下。”
稿子他还真有,上次寄出去两份开头的4万字后,他回家又补了一份,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其实这也算是他在体制内工作时养成的一个小毛病了,有点强迫症。总是思前想后、居安思危,目的是应付上面领导的突检。
“目前只写了10万5000字左右,还没写完,给,你先拿去看看吧,大结局大概要后天才能出来。”
李恒从书包中拿出三叠稿件,一起递过去。
英语老师接过稿件,半真半假问:“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稿子拐跑了?”
迎着她的眼睛,李恒认真说:“不怕,你是我老师。”
英语老师冷笑一声,“呵!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老师这身份也不保险。”
李恒吃饱了,伸个懒腰,打哈欠迷糊道:“要是连我们可亲可爱的王润文同志也信不过了,那这世界就真了。”
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四五秒,王润文忽然烦躁地挥挥手:“快要上课了,滚吧!中午记得来家里接电话。”
“别,别啊!别这么快翻脸不认人,我还有点事要跟你说。”他坐着没动。
“有屁快放!”王润文现在的心思全在稿子上,实在好奇得紧,哪里还有耐心对付他。
“是这样,我这次不是投了两家杂志社吗,中午我接电话的时候,你在旁边帮我助攻…”
你在旁边后面是一串骚操作,王润文听得直皱眉头:“你这些歪门邪道是跟谁学的,不怕惹毛人家?”
李恒自信地说:“不怕,我对我写的东西有足够自信。
再说了,我这不是又重新写了一份么,就算那两家黄了,我立马再投其它杂志社就是。
反正试试不亏,最多浪费些时间。”
“知道了,滚吧!”
英语老师没说答应,也没是不答应,直接叫他滚。
见她开始翻页看稿,李恒识趣地不跟她计较,起身离开了。
第一二节课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是学校教导主任,这人身高170左右,梳个边分,五官标致,还打了摩丝和领带,端得是一表人才。
可惜,左脸上那三道手指长的血痕破坏了其美感。
见全班人马盯着自己的左脸横竖看、上下看,教导主任摸摸血痕,自嘲地说:
“咳!你们不要学我,身为男儿连老婆都打不过,就是吃了文化水平不高的亏。
我要是有渊博的知识,一张嘴皮子就能制住她,哪会弄成这样?
你们要好好读书知道吧,争取今年考个好大学,将来娶个知书达礼的老婆,千万不要重蹈我的覆辙,这蛮痛的叻。”
“哈哈哈…!”
全班爆笑,在轻松的气氛中,很快就上完了两节课。
三四节课是历史,也就是班主任的课。
同前两节课不一样,所有人正襟危坐,一丝不苟地听讲、做笔记,可能是非常充实的缘故,时间倒也不难熬。
“叮铃铃…”
第四节课下课铃声一响,王琦老师就狠狠地怒视着、坐在门口位置的一男学,训斥道:
“你就这么饿了?一秒钟都不愿等了?现在去我办公室站两小时,下课!”
大伙同情地瞅瞅那个倒霉蛋,纷纷合拢书本,拿出饭盒往食堂赶去。
“欸?李恒你吃饭怎么不拿饭盒?”走出教室门,柳黎这样问他。
张志勇歪头瞧瞧,怪叫道:“这还要问个鸡儿哟,肯定是去英语老师家打牙祭咯。”
听到这话,前后左右的同学都看了过来,再次羡慕一回。
下到一楼时,李恒同众人分开了,独自往教师家属楼行去。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孙曼宁在背后喊:“李恒,等等我。”
李恒回头:“你不到食堂吃么,回家吃?”
孙曼宁快速小跑过来,晃了晃手里的饭盒:“今天家里杀鸡,我去盛些给宋妤和麦穗吃。”
“我有份没?”
“本来有的,现在没了。”
“啊?”
“谁让你去英语老师家吃,我们吃醋啦。”
孙曼宁家在三楼,英语老师家也在三楼,两人一路说说谈谈,直到三楼楼道口才分开。
临分开前,孙曼宁回头问:“要不你跟我回家吃点?”
李恒摇头。
孙曼宁窝个嘴:“人参炖乌鸡噢,这都诱惑不到你?”
李恒笑着摆手:“不用,我找老师有点事。”
“哦,那算了,seeyou!”
“拜拜。”
沿着过道往右边走十多米,李恒在第四个门口停下,抬手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谁?”
一连敲了6下,里面才传来动静。
“老师,是我。”李恒自报家门。
“咿呀”一声,老旧木门开了,从里露出王润文的脸。
还没等他打招呼,她就诡异地看着他眼睛说:
“李恒,要不老师辞职嫁给你算了。”
ps:大章啦。先更后改…
第41章,冤家碰头
还没等他打招呼,她就诡异地看着他眼睛说:
“李恒,要不老师辞职嫁给你算了。”
李恒听得吓了一跳,被她盯着好似有一阵电流经过,全身酥酥麻麻的。
他不自觉退后一步说:“老师,你可别吓唬我,我还是个未成年人哪。”
王润文气笑了,勾勾手,“滚进来!”
李恒感到危险,又退后一步:“别,怕被挨揍。”
王润文一脚把门合上:“那你就滚。”
李恒无语,十来秒后,只得再次敲门。
“咚咚咚…!”
“咿呀…!”
这回敲门声才响起,门就往里边开了,王润文双手抄胸,暼他一眼,转身朝里走去。
她说:“我一上午全在看你小说。”
“嗯。”
“渴了自己倒茶。”
“好,晕…壶里都没开水了。”
“刚才最后一杯我喝完了,自己烧。”
李恒提起热水壶接水,一边等待,一边吐槽:“老师,你太不讲究了,这不是待客之道。”
王润文坐沙发上看最后一部分稿子:“你就一未成年人,算哪门子客人?”
嘿,这女人还挺记仇,老子才说的未成年人,马上就回击了。
把水接好,把烧水壶放外边煤炉子上,李恒小小嘚瑟:“我马上就是大作家了,伱要学着对我好点。
将来在外边你要是遇着难事了,说不得还能报我名号。”
英语老师翘起二郎腿,冷笑连连:“怎么报?是报陈子矜老公?还是宋妤男人?还是两个一起报?”
真他劲揭短,这天没法聊了!
李恒把身子往后缩了缩、斜靠着布艺沙发,一边留意烧水壶,一边慢慢打量屋里的布置。
还别说,虽然现在才1987年,但里边还挺时髦。
有黑白电视,有座机电话,有布艺沙发,有窗帘,有留声机和收音机。
屋角落竟然还有一缝纫机,大名鼎鼎地蝴蝶牌的。
看样子老校长以前也不是什么两袖清风之人啊。
传闻老校长和妻子一直不和睦,吵吵闹闹几十年。在他调任师大附中后,在那边和一女老师产生了感情,并重新组建了家庭。
而这把妻子气得不轻,转头就和一国企厂长好上了,也结了婚。
总之,外人评价这夫妻俩都不是善茬,脾气都挺暴躁,分不清谁是谁非。
这可就苦了英语老师了啊,人生童年充斥着父母打架骂架、摔碗筷砸家具,母亲还割腕过几次,虽然都被人发现抢救过来了,但这些让她彻底患上了婚姻恐惧症。
这十来年不论亲戚朋友怎么帮她介绍对象,她死活就是不愿去。
水烧开了,王润文也看完了最后几页手稿,凝神许久,情绪有几分伤感问:
“写得真好,你是怎么写出来的?”
得嘞,这老师还没从书里走出来。
关于书是怎么写出来这一事,李恒早有说辞,当即把二大爷的人生经历和李建国同志那几百本存书搬了出来。
王润文没有当面提出质疑,虽然仿佛在听天书,内心无比震撼,觉得不可思议。
可《活着》的稿子就在她手里呢,事实讲证据,由不得她不信。
看着李恒倒了两杯白开水,他一杯,自己跟前摆一杯,英语老师发了会呆后,起身找出一罐茶叶,抓两抓放入水杯中。
她抬头瞧眼墙壁上的挂钟,说:“时间快到了,还差一分钟。”
闻言,李恒跟着看了看挂钟。
12:19。
他伸手把座机电话搬到近前,随后拿起滚烫的热茶,往杯口一口气接一口气地催凉。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两人安静地等待中,面前的红色座机准时响了起来。
英语老师说:“来了。”
“嗯。”
“你不接?”
“不急,等会。”
在李恒看来,从电话铃声响起这一刻开始,双方就进入了谈判阶段,为了拿到自己想要的筹码,他可不能表现出一副迫切的样子。
第一个电话响了8次,自然走完程序,自动挂断。
双方约好的时间到了,却没人接听,京城的陈小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十二月”莫不是個难缠之人?
不过接下来她就开始自我安慰,这年头通信不方便,对方又是老师,也许因为学生的事情耽搁了一会。
毕竟谁也不是圣人不是?临时碰到事情是在所难免的。
如此想着,陈小米沉下心来,特意又等了5分钟才拨打第二个电话。
“叮铃铃…”
寂静的客厅再次响起铃声,王润文瞅瞅神情自若的他,突然生出一种恍惚:似乎李恒的心里年龄比自己还成熟一般。
按理讲,遇到这么大的喜事,别说她了,就算年长的王琦老师和教导主任都做不到如此镇静,不应该早就欣喜若狂了吗?
这回李恒没让对方久等,在第二次铃声过后就拿起了听筒。
“喂,你好。”
一句“喂,你好”三个字,让陈小米下意识怔了一下,为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会给她一种熟悉感?
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可细细回忆,她一时又具体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其实她短时间内联想不到李恒才是正常的。
陈小米是80年的大学生,离开家乡早,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呆在京城工作。
况且陈高远父子是80年底平凡的,自从爸爸和哥哥来了京城后,她平时寒暑假都陪在两人身边,甚少回老家。
而这些年李恒一直在长个,初三还经历了男性变声期,声音早已不是儿时的模样。
虽说去年暑假因为“”被捉一事,两人正式面对面待一屋子里过,但一直是她在口头输出啊。
面对堪比二姐一般强势的陈小米,自知理亏又没社会经历的乡巴佬李恒哪敢还嘴嘛?
那会他始终都是低着头的。
所以,透过电话能有一丝熟悉感就不错了,还是她比较敏锐的原因。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下意识不会往李恒方向想。
试问《活着》的文笔多老辣啊,故事性和思想性多深奥啊,而观李恒才多大?才17岁多点吧,比子衿还小月份,要是第一时间能想到他这个人就怪了。
陈小米没听出是他。
李恒因对方嗓子嘶哑也没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陈小米觉得自己是由于太过在乎这次机会,有些疑神疑鬼了,当即调整好心态回复:
“你好,我是人民文学编辑陈小米,您是作家十二月吗?”
啥子?
什么什么情况?
陈小米??!!
这么巧的吗?冤家路窄是这样诠释的吗?
真是陈家那个臭娘们?
李恒有点儿不敢信,这老天爷也忒会玩了吧,老子正想用“文学”找她晦气呢,没想到就亲自送上门来了。
这他比中国邮政投送还精准啊!
见电话里边没动静,陈小米再次问:“你好,还在吗?”
“在的,我就是十二月。”李恒压住心中的快乐,平静回答。
一波三折,终于找到作家本人了,陈小米暗自松了口气,然后优雅地说:
“恭喜你十二月,您的《活着》已经通过了我们的初审,我现在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李恒道:“可以。”
陈小米先是问:“您是邵阳本地人?”
李恒道:“对的。”
陈小米微笑说:“真巧,我也是邵阳人,没想到咱们还是老乡哩,您的《活着》写得很有感染力。”
嗯,我知道你丫是邵阳的,老子就是奔着你来的…
不过你这婆娘一口一个“您”,听得真是带感啊。
李恒开心腹诽,面上却表现的十分谦虚:“谢谢,你过奖了。”
几句交谈下来,陈小米感觉对方的态度还是不错的,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很多。
她接着问了一个戴叔和主编特别关心的问题:“《活着》后面还有多少字?”
李恒悉数回答:“全文总共是13万5000字左右,邮寄了4万到贵社,后面大概还有9万5000字。”
陈小米用笔记录下来,然后说:“《活着》前面4万字写得不错,我们已经接受你的投稿,您看什么时候可以把后续部分寄过来?”
本来呢,人民文学的编辑对新生作者一般不会这么客气的。
但李恒成熟版的《活着》带给编辑部的影响很大,文笔、故事和思想性都无比老练,无可挑剔。
陈小米认为对方将来必成一代文学大家,自己没什么可以指导的地方,所以秉着打好交情的想法,她表现得十分客气。
李恒没谈邮寄的事,而是反问:“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不?”
陈小米说:“您请问。”
李恒问:“贵社给我的稿费是多少?”
这问题,陈小米听得有些蒙。
她入职两年了,打过交道的作家无数,别的作家能在“人民文学”发表文章就已经显得非常高兴了,哪会这般第一次联系就主动询问稿费的?
文学这么高雅的事,哪会这般庸俗开口谈钱的?
再说了,不都是“人民文学”定多少就是多少么?
这位不会是个财迷吧?
可也太财迷了,分不清场合?
亏自己刚才还认为对方是个好相处的来着,没曾想打脸这么快。
就在陈小米琢磨着措辞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对话声。
只见一女的在问作家十二月:“这是《收获》杂志的电话么?”
紧接着那边有个若有若无的声调:“嘘~!”
得!
这一下子陈小米已经不只是蒙了,而是犹如天打五雷轰,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透心凉!
第42章,野心
同行竞争最是敏感。
一听到《收获》杂志,陈小米就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位“十二月”应该是一稿多投,就是不清楚拢共投了多少家?
虽然她十分气愤对方的不耻行为,但入行这么久,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毕竟新人作家没资源没途径,对业内的一些潜规则不甚懂。
而且新人作家第一本书一般写作手法不太成熟,退稿几率很大。
所以,在一种急切发表、渴望成名的迫切心里需求下,一部分新人作家为了避免把鸡蛋放入一个篮子里,都会偷偷一稿多投,目的就是增加机会。
陈小米之前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她还是抱着一种侥幸心里的。
而现在,那丝侥幸心破灭了。
她不知道这个电话是怎么结束的,脑子有点僵硬,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一直竖起耳朵偷听的周春兰见她呆在原地,立马假心假意问:
“小米,怎么了?是不顺利吗?”
陈小米忽地对她生出一股浓浓的厌恶感,差点口吐芬芳,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保持微笑敷衍了一句后,径直到了主编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
“进来!”
推门而入,陈小米开门见山地对周明伟说:“周叔,我得去一趟邵市。”
闻言,正在埋首写东西的周明伟抬头看了看她,稍后放下笔:
“你这是遇到难题了?”
事关《活着》这样难得一见的大作,陈小米没有任何隐瞒,直接把“十二月”一稿多投的事情讲了出来。
周明伟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能做到主编这個位置,心态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听完面色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是其它作品,他都懒得再管,任由手下人折腾好了。
但这是《活着》啊!
就算他从业几十年,博览群书,可也找不出几本能触及他灵魂深处的作品,而恰恰《活着》就做到了。
丰富的经验告诉他,这是一部能扬名立万的作品。
内心深处一个直觉告诉他,要是贸然错失这个机会,将来可能会后悔莫及。
思及此,周明伟问:“后面还有多少字?”
陈小米回答:“十二月说,大概9万5000字左右。”
周明伟又问,“通过电话,你对这位作家的最直观印象是什么?”
陈小米沉吟片刻,总结出两个词:“自信!爱财!”
自信就对味儿了!
能写出这样作品的人,要是不自信,反倒是差了点意思,周明伟可能对作品后续也不会那么期待了。
至于爱财嘛,因人而异,他没见到真人不做评价,沉思小会授权说:“范围之内,这事你全权处理。”
陈小米等得就是这话,当即表态:“好,我这就出发。”
周明伟郑重点头,嘱咐道:“对手不弱,确实宜早不宜迟,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周叔。”
拿到尚方宝剑,想到老对头《收获》杂志可能会采取的行动,心急如焚的陈小米一刻也不敢耽搁。
简单收拾一下办公桌上的东西,她就匆匆往编辑室门口行去。
“欸,小米,你这么着急慌忙地去哪?”
廖姐平素跟她关系处得不错,于是替好奇的同事们嚎一嗓子。
陈小米撇眼周春兰,答话“我跟十二月约好了见面,得去做些准备。”
编辑部都是老油子,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听出了不简单,戴叔打气道:
“小陈,祝马到成功!等你回来请我这老头子喝酒。”
“借您吉言,没问题。”
离开人民文学,陈小米先是马不停蹄去邮局,拍了一封加急电报去邵市。
接着找一公用电话亭,给父亲一朋友打电话,弄票,火车票机票都行。
…
邵市,一中。
同样的方法,同样的手段,李恒在《收获》杂志一男编辑身上如法炮制了一遍,把对方唬得一愣一愣的。
等他把红色听筒放回原位,英语老师问:“你这么玩,真的能成功?”
李恒琢磨着说:“现在还不好讲,过几天就知道效果了。”
英语老师双腿盘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品两口问:“伱就一新人作家,要是他们不惯着你,直接放弃了,你怎么办?”
李恒信心十足:“不会!我写的东西我心里有数。”
见她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他补充一句:“等奖学金考试完,如果两家杂志社还没消息,那我就投《当代》和《十月》试试,这次不再耍花招,老老实实挣稿费。”
听到这话,王润文视线在他脸上停留许久,非常不解地问:
“邵市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知识分子,这些年也没见谁成为大作家,也没见谁有能耐出版小说。
就像王琦老师他们,报纸上发表两根手指大的豆腐块都要显摆好长一段时间呢。
你才18岁不到,做出这么大成绩为什么还不知足?
一本书挣两三千还不知足?为什么那么执着钱财?”
李恒淡定地摇头:“呕心沥血写一本书,才挣几千块,我有什么好知足的?
我现在又没其它收入来源,只能指望这个,所以我得看实际利益。并不觉得一本书挣两千块是多大荣耀。
再说了,你难道不清楚作家的巅峰期是有时限的吗?古往今来有谁一生佳作频出?
趁着现在还年轻不知天高地厚,趁着我还有试试版税的水,为什么不做?”
没错,他之所以设个局,把两家杂志社的编辑骗过来,目的就是想搏一搏版税的可能性?
虽然他觉得机会不大,但他就是心血来潮想尝试一下啊。
毕竟他前生是见过大钱的,眼界和野心也远远大于同行,上辈子王朔能干成这事,他就想看看提前两年有没有一丝可能的机会?
如果有,那他就干了一件伟大的事,凭此身份,以后在文坛可以横冲直撞,文人们都得逞他的情。
要是失败了,那也没什么嘛,灰溜溜夹起尾巴跑掉就是,咱转头换一家杂志社老老实实挣人民币。
第42章,局
同行竞争最是敏感。
一听到《收获》杂志,陈小米就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位“十二月”应该是一稿多投,就是不清楚拢共投了多少家?
虽然她十分气愤对方的不耻行为,但入行这么久,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毕竟新人作家没资源没途径,对业内的一些潜规则不甚懂。
而且新人作家第一本书一般写作手法不太成熟,退稿几率很大。
所以,在一种急切发表、渴望成名的迫切心里需求下,一部分新人作家为了避免把鸡蛋放入一个篮子里,都会偷偷一稿多投,目的就是增加机会。
陈小米之前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她还是抱着一种侥幸心里的。
而现在,那丝侥幸心破灭了。
她不知道这个电话是怎么结束的,脑子有点僵硬,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一直竖起耳朵偷听的周春兰见她呆在原地,立马假心假意问:
“小米,怎么了?是不顺利吗?”
陈小米忽地对她生出一股浓浓的厌恶感,差点口吐芬芳,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保持微笑敷衍了一句后,径直到了主编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
“进来!”
推门而入,陈小米开门见山地对周明伟说:“周叔,我得去一趟邵市。”
闻言,正在埋首写东西的周明伟抬头看了看她,稍后放下笔:
“你这是遇到难题了?”
事关《活着》这样难得一见的大作,陈小米没有任何隐瞒,直接把“十二月”一稿多投的事情讲了出来。
周明伟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能做到主编这個位置,心态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听完面色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是其它作品,他都懒得再管,任由手下人折腾好了。
但这是《活着》啊!
就算他从业几十年,博览群书,可也找不出几本能触及他灵魂深处的作品,而恰恰《活着》就做到了。
丰富的经验告诉他,这是一部能扬名立万的作品。
内心深处一个直觉告诉他,要是贸然错失这个机会,将来可能会后悔莫及。
思及此,周明伟问:“后面还有多少字?”
陈小米回答:“十二月说,大概9万5000字左右。”
周明伟又问,“通过电话,你对这位作家的最直观印象是什么?”
陈小米沉吟片刻,总结出两个词:“自信!爱财!”
自信就对味儿了!
能写出这样作品的人,要是不自信,反倒是差了点意思,周明伟可能对作品后续也不会那么期待了。
至于爱财嘛,因人而异,他没见到真人不做评价,沉思小会授权说:“范围之内,这事你全权处理。”
陈小米等得就是这话,当即表态:“好,我这就出发。”
周明伟郑重点头,嘱咐道:“对手不弱,确实宜早不宜迟,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周叔。”
拿到尚方宝剑,想到老对头《收获》杂志可能会采取的行动,心急如焚的陈小米一刻也不敢耽搁。
简单收拾一下办公桌上的东西,她就匆匆往编辑室门口行去。
“欸,小米,你这么着急慌忙地去哪?”
廖姐平素跟她关系处得不错,于是替好奇的同事们嚎一嗓子。
陈小米撇眼周春兰,答话“我跟十二月约好了见面,得去做些准备。”
编辑部都是老油子,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听出了不简单,戴叔打气道:
“小陈,祝马到成功!等你回来请我这老头子喝酒。”
“借您吉言,没问题。”
离开人民文学,陈小米先是马不停蹄去邮局,拍了一封加急电报去邵市。
接着找一公用电话亭,给父亲一朋友打电话,弄票,火车票机票都行。
…
邵市,一中。
同样的方法,同样的手段,李恒在《收获》杂志一男编辑身上如法炮制了一遍,把对方唬得一愣一愣的。
等他把红色听筒放回原位,英语老师问:“你这么玩,真的能成功?”
李恒琢磨着说:“现在还不好讲,过些日子就知道效果了。”
英语老师双腿盘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品两口问:“伱就一新人作家,要是他们不惯着你,直接放弃了,你怎么办?”
李恒信心十足:“不会!我写的东西我心里有数。”
见她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他补充一句:“等奖学金考试完,如果两家杂志社还没消息,那我就投《当代》和《十月》试试,这次不再耍花招,老老实实挣稿费。”
听到这话,王润文视线在他脸上停留许久,非常不解地问:
“邵市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知识分子,这些年也没见谁成为大作家,也没见谁有能耐出版小说。
就像王琦老师他们,报纸上发表两根手指大的豆腐块都要显摆好长一段时间呢。
你才18岁不到,做出这么大成绩为什么还不知足?为什么那么执着钱财?”
李恒淡定地摇头:“呕心沥血写一本书,才挣几百上千,我有什么好知足的?
我现在又没其它收入来源,只能指望这个,所以我得实现利益最大化。”
听着这话,想起他的贫苦家境,王润文没跟他就这话题争论下去。
慢慢喝完一杯茶,她看下表说:“走吧,家里没做饭,趁现在还有时间,咱们去外面吃点。”
李恒很是自然地问:“我是蹭饭吗?”
王润文诡笑反问:“为什么不叫吃软饭?”
李恒下意识喵眼她心口位置,确实够软。
见状,王润文直接把手里的空杯子砸了过来。
真他!
好在他闪躲迅速,不然脑壳非砸个包不可。
对峙十来秒,李恒果断举手:“太残暴了,我投降。”
王润文似笑非笑暼他眼,拿起茶几上的钱包,率先走了出去。
有老师带着,门卫大爷并没有为难他,李恒在封校期间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来到了校外。
望着马路对面的胖哥饭店,他满怀期待地问:“老师,是请我吃大餐么?”
没想到王润文鸟都没鸟他,往旁边蛋炒饭摊位走去。
李恒大失所望:“还以为吃什么好的呢,害得我差点被砸死。”
王润文冷冷地说:“我工资不高,你要是嫌弃蛋炒饭难吃,就吃包子。”
包子好啊,又大又软,还白,李恒气得伸手喊:“老板,蛋炒饭加个鸡蛋!”
“好嘞,请稍等。”
第43章,电报
蛋炒饭加鸡蛋!
这份任性劲儿在这年头别说英语老师了,就连炒饭老板都没见过。
见他低头吃得贼香,一口接一口不间断往嘴里送,没什么胃口的王润文忍不住问:
“多加个蛋,是不是就好吃一些?”
这女人虽然看起来水嫩多汁,可口,但她是老师啊,没甚卵用,无法下嘴,李恒还是觉着吃饭要紧。
于是他随口敷衍句:“问没用,自己吃吃就晓得了。”
闻言,王润文扫眼四周,见没人关注这边时,还真用勺子从他的碗边边舀了半勺,然后放入嘴里。
细细嚼几口后,她皱眉说:“蛋的味道太浓了,少了一份米饭清香,还没我的好吃。”
李恒瞅眼:“怎么可能啊?我的口水就没点加成效果?”
王润文横眉冷眼:“你的口水很香?”
李恒继续扒拉蛋炒饭:“香不香我不知道,但吃过的都说好。”
王润文气笑了:“你和陈子矜接过吻?”
反正东边小树林之事她已经知晓,李恒索性不再装,恬不知耻地表示:“她喜欢燕子衔新泥,经常主动找我搭窝。”
王润文用勺子轻轻敲了下碗边,面无表情地道:“这顿饭你付钱。”
李恒顿时觉得这饭不香了,抬头:“啊?”
王润文无视他辛苦装出来的无辜表情,没理会,当空气。
李恒转身朝老板喊:“老板你这有醋吗?”
老板错愕问:“醋有,你要放炒饭里面?”
李恒说:“吃点酸试试,没胃口。”
“好嘞,等下。”
老板放下手里的活计,双手在围兜上胡乱擦擦,弯腰拿了一瓶老陈醋过来,走到近前却忽然说:
“小伙子,你先把钱结一下。”
我跟伱要醋,你跟老子提结账?
这转折来得也太突兀了吧?
李恒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快速转身时,卧槽!发现英语老师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校门口。
他就说咧,这老板变脸比翻书还快,原来是金主跑了,怕自己吃霸王餐。
李恒跟个样地呆呆看着那风情万种的背影,心里在滴血:钱,你回来…!
王润文似有所感,进传达室之前还朝他回眸一笑。
但这笑一点都不灿烂,全是讥讽!
蛋炒饭要2毛8一份。加了一个鸡蛋就更贵了,要3毛6。
两份合起来就是6毛4。
悲催的!他身上的生活费还不够10餐饭钱啊。
奶奶個腿!亏大发了,这6毛4田润娥同志得卖五斤米才能回本了。
从兜里数出毛票,郁闷地递过去,李恒抱怨道:“老板,你这样做生意是没有回头客的。”
老板一脸谄笑,歉意解释:“不好意思了小伙子,最近总是被人白吃白喝,我有点怕了。
他们套路差不多,都是一个一个走,我这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又追不上…”
邵市这种自古民风彪悍的地方,不被吃霸王餐能成为好老板吗?
你得习惯呀!
李恒心里腹诽一句,强调:“那是我们一中英语老师。”
老板摇摇头:“这摊位以前是我婆子在弄,最近她走了,我才来接手的,认不得人…”
李恒嘴巴张了张,好似面对一滩棉花,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唉!都是苦命人欸。
下午5、6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姓潘,他有个众所周知的习惯,只要是204班的课,都会提前10分钟到教室。
这习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来干嘛?
当然是吸取教训咯,来翻看李恒的数学辅导书了。
大概是在高二下学期,数学老师花了一节课详细解析了一个很难的不等式综合题。
那节课李恒头晕晕的一直趴桌上,等到第四节下课铃声一响,饿坏了的他本能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准备去吃饭。
此刻,数学老师还差一丢丢没讲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饭盒。
李恒本就对这数学老师积怨已久,觉得他跟高一的数学老师相差太远,觉得他太墨迹。
于是当时脑子一热,年少轻狂地的用了一个简便方法做黑板上的题。
用口述,分四个步骤,前后不到一分钟就给出了答案。
答案是大于等于2。
李恒至今犹记得当时的场景,数学老师先是瞄眼教案上的答案,然后脸上带笑却明显有些不自然。
那时全班鸦雀无声,齐齐扭头看着他。
甚至同样对数学老师非常不满的邹爱明还不大不小来了一句:数学还得是我们老恒,这才是高手!
事后,班主任王琦还特意把李恒和邹爱明叫到了办公室开导一番,叮嘱两人要学会尊敬老师,做事注意方法。
自打这以后,数学老师就有了提前来教室的习惯。
不过这些都是老黄历了。
在王琦老师苦口婆心地解释下,204班慢慢接受了这位慢性子老师,如今关系还算融洽。
“咦,这个方法你是怎么想到的?”翻看着翻看着,数学老师高兴地就一个抛物线题问他。
面对老师的问题,他一点都不慌。
这段日子李恒早就发现了,其实重生只是多了一段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原本脑海中的知识并没有遗忘。
这就是他有信心参加高考的底气所在。
也是他最近一直敢加班加点赶工《活着》的缘由。
李恒凑头看了看,和老师花了5分钟时间探讨解决问题。
上课铃响起时,数学老师笑咩咩地低声告诉他:“186页有东西。”
嗯?
李恒蒙蒙地翻到186页,果然有东西,是一张折叠好的心形信笺。
几乎不用打开,他也能猜到里面的内容大概是什么?
前排的孙曼宁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信纸,疑惑地问:
“这谁偷偷在我眼皮子底下送过来的,我怎么没看到人?”
见李恒比自己还迷糊,她转头问麦穗:“麦穗你看到有人靠近他桌子没?”
麦穗妩媚摇头。
孙曼宁望向宋妤。
宋妤好看地笑笑,同样摇头。
这时右边的陈丽珺搭了一句嘴,“应该是外班的女生,早上我来教室时看到那人在李恒桌子这里停留。”
孙曼宁嗖地一声站起来:“丽珺,你识得那人不?”
陈丽珺回忆一番开口:“有些面熟,应该在校园里见过,但不知晓名字。”
“下次见面,你能认出来不?”
“应该可以。”
孙曼宁不嫌事大,摩拳擦掌说:“晚饭后,我们到别的班级到处转转。”
宋妤:“……”
麦穗:“……”
李恒:“……”
陈丽珺:“……”
孙曼宁把手伸过来,“李恒,把情书给我呗,我请你吃两顿小炒。”
李恒无语,“这是我的事,你这么操心干什么?”
孙曼宁狡辩:“这怎么是你一个人的事呢,陈子矜是我闺蜜,得替她看着点你呐。”
李恒说:“宋妤也是她闺蜜,还是我同桌,让她看着点我吧,这样更方便。”
听闻,孙曼宁和麦穗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眼里全是笑,笑里全是意味深长。
对此,宋妤仿佛没听到也没看到似的,安静地打开课本,拧开钢笔准备听讲。
数学课对于一般文科生来说相对较难,但在他这里就是拉分项,轻松加愉悦。
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写《活着》,根本没管老师在上面讲什么?
宋妤察觉到了他这几天他的异样,也委婉劝过,可惜没效果。
如今正纠结地想:要不要把这一情况告诉子衿?
让子衿亲自联系他?
毕竟在她们这些好学生眼里,高考才是目前的头等大事,小说什么时候都可以写。
见一节课下来、宋妤隐晦地看了自己5眼,李恒心里一动,直接把那封情书递给她。
并附上一张纸条,内容是:帮我保管。
怕别人看到误会,宋妤用书本把情书盖住,犹豫小会,回复一张纸条。
问他:你小说什么时候能结束?
李恒回:明天差不多。
得到答案,宋妤收起纸条,继续专心听课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李恒一直在冲刺,在为《活着》完结做最后的努力。
同预估的时间差不多,第二天中午12点过9分,他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看他长吁一口气,脸上全是解脱之色,心领神会的宋妤悄悄递过一张纸条:写完了?
他回:嗯…
就在他落笔一个“嗯”字,打算回复更多字时,下课铃声响了。
好像掐着点一样,英语老师适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喊:“李恒,你的电报。”
李恒立马跑出教室,紧着问:“老师,哪里来的?”
在众多学生面前,英语老师没多说,等到进了班主任办公室才把两张电报单递给他:“你自己看。”
李恒接过电报,低头一瞧,嚯!心瞬间火热无比。
只见抬头为“人民文学”的电报内容是:我社已接受您的投稿,以派编辑陈小米赴贵处协商出版事宜…
嘿!
这臭娘们亲自来了?
不虚伪地讲,李恒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
很想看看昔日瞧不起自己的天之骄子得知他是作家“十二月”时,会是一幅什么表情?
李恒从不标榜自己是什么大度之人,在这乱糟糟的社会,能活着就已经很辛苦了。
对那些自己惹不起的人,得忍,那是没办法,那是为了生存。
而如果面对仇人,能出一口气的仇人,他哪怕是稍作犹豫都对不起自己两世为人。
第44章,C+知道吧
把“人民文学”的电报放一边,李恒开始查看第二份电报。
第二份电报来自沪市《收获》杂志,甚至电报内容都和《人民文学》的大同小异,差不太多。
就是提前告知他,“收获”也派编辑过来了。
李恒对比两份电报时间,顿时乐出了声,呵!心有灵犀嘛,竟然同时发送,同时派编辑。
看来和自己预估的差不多啊,当祭出《活着》这样含金量极高的大杀器时,不论是“人民文学”,还是“收获”,都有识明之人,都挺重视的。
希望你们碰面的时候打起来,使劲打!不要跟老子客气,到时候谁赢了,我赏他一瓶汽水。
呃…,假若是陈小米赢了,那他这汽水还是算了吧。
别说奖励了,要不是看在陈子矜和陈高远面子上,他老早就不爽了,老早就亲自下场撕逼了。
此时班主任并不在,办公室就他们俩。
英语老师甩甩长发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看重你。”
李恒扬了扬手里的两份电报,小小得意:“你也不瞧瞧是谁写的?你也不瞧瞧写了些什么?
当时某人可是一开门就哭着喊着要辞职嫁给我的。
这叫奇货可居知道不…”
只是“不”字还没落音,就见办公室突然生变,一条大长腿横空出世,重重踹在了李恒上。
效果那是杠杠滴好!
刚还嘚瑟的李恒猛地往前一趔趄,直接和灰白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哟!卧槽,疼死我了!”
李恒捂着吃痛的额头,转身气绝:“不是!老师你来真的啊,下手这么狠?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很危险了的王润文眼睛半眯,更危险了!
她咬着字说:“身高165,108斤,很重???”
李恒瞄瞄其心口位置,他谁跟伱说身高体重啊?
c! c!c+知道吧!!!
察觉到他那眼神,双手抄胸的王润文眼睛再度眯了眯,眯成一条缝,冰冷发声: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信不信我把你这对招子挖出来喂狗!”
我信!老子信还不行吗!
,家暴环境中长大的女人就是不拘一格,太不善良了。
碍于对方身份,秉着好男不跟女斗的精神,李恒果断退一步海阔天空,打算吃饭去。
见他要走,英语老师背后说:“人家编辑要过来,要不要老师陪你去买身衣服?”
李恒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一番问:“我这衣服很差劲?”
英语老师冷笑一下,无情打击:“孙曼宁家的狗都比你穿得精贵。”
孙家那白狗他见过,肥肥的,身上布料确实比自己的好。
李恒郁闷坏了,两世为人自己还没一条狗活得舒坦。
把衣兜翻过来,他十分光棍地说:“没钱,能吃软饭吗?”
王润文抱胸走过来,饶有意味地围着他转一圈,笑呵呵地嘲讽一句:“太瘦,杀了还没一只羊的肉多,不稀罕。”
说罢,她带着一副胜利者的傲然姿态,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恒摸摸自己的胸前肋骨,着实凄惨,叹口气,出门跟上去说:
“老师,今天元宵节,我给你个机会请吃饭啊。”
王润文右手撩下头发:“我都可以当你妈了,去陪宋妤吧。”
现在正值饭点,楼道口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两人像老朋友样子有句没句拌嘴,很快就从三楼下到了一楼。
“真不请吃饭?”
“不请。”
“我马上就是大作家了,将来肯定有无数人想跟我吃饭,到时候老师你就算想请我吃饭都得提前预约哟,可别后悔。”
“呵呵!”
“老师你该微笑,你这样笑太不近人情了。”
“呵呵!”
“算了,我去食堂了。”
“滚吧。”
两人在篮球场附近分道扬镳,王润文被一关系要好的女老师叫住了,有说有笑去了校外。
有心想蹭饭的李恒浪费一堆口水结果仍是没成,只能苦逼地往食堂行去。
…
这一届高三年级有15個班,900多人,文理差不多各占一半。
其实高二分科时,他的理科更强,物理每次考试就没低于过95分。
但他好像天生和化学不合。并不是觉着这门功课有多难,而是他最后一道大题从初中到高中就从没算对过。
离谱吧,一次都没有!
最后一题不是他不会做,也不是他不会列化学式子,就是纯粹地计算不出正确答案。
高一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他早早就做完了最后一题,眼看时间还剩大把,于是兴致勃勃地开始检查。
心病就在这一次彻底爆发。
最后的大题,他先后计算了9次,却戏剧性的得出9个不同答案。
看着改了又改的答案,他当时积攒已久的小脾气再也压不住了,气到用右手把试卷抓成一团,整个人差点发狂疯掉。
并当场暗暗赌咒:还算最后一次,要是第10次还算不对,老子今生不再碰化学。
结果不言而喻嘛,他选了文科。
就算高一班主任苦口婆心劝导了4小时,甚至还擅自做主把他的文科改成了理科,依旧没能挽回他的决心。
搞笑的是,见他读文科,跟他一块来学校的张志勇和邹爱明都齐齐从理科改到了文科。
张志勇的说辞是:老夫反正就是一打酱油的,将来有个大学读就行了啦,是文是理无所谓的啦,关键是兄弟要齐心。
李恒问邹爱明:“你呢,为什么改?”
邹爱明的理由更绝:“班上的漂亮妹子都去了文科,文科养眼。”
这年头,一中的高三是和高一高二分开的,不在同一区域。
就算如此,高三900多人同时段聚一起打饭吃饭,偌大的食堂根本装不下。
李恒走进食堂一眼看过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好在一伙人有个习惯性的吃饭地点,一般位于食堂左边角落位置。
找到张志勇时,他正和柳黎、陈丽珺、以及麦穗呆一块。
这两人今天胆子有点肥啊,敢和她们坐一桌,真是怪了,让他有点惊讶。
张志勇身旁还有一盒打好的饭,这是给李恒留的。
李恒一坐过去,自来熟地拿过自己饭盒,好奇问道:
“欸,缺心眼,你们今天怎么敢和大美女一起吃饭了?”
“靠!老夫说过多少次了,出了村子就不许再叫我外号。”
张志勇很是不满,气得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饭盒,抱在怀里嘀咕:“不给吃!饿死你个的。”
见状,李恒一点不急,转向两女同胞:“今天怎么就你们俩?孙曼宁和宋妤呢?”
陈丽珺笑出两个卧蚕眼,抬头打趣问:“说吧,李恒你真心想问谁?”
见麦穗、缺心眼和柳黎看着自己,李恒压根不慌,“那就先问宋妤。”
“切~,我就知道你关心的宋妤,她爸妈中午来了。”陈丽珺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陈丽珺知晓自己的事,李恒并不觉得意外。
陈子矜没走之前,她和宋妤、孙曼宁几乎吃住一起,形影不离。
那时麦穗的固定饭搭子是陈丽珺,不过两女时不时也会和陈子矜三人一起。
在陈子矜走后,原本就熟悉的几女更要好了,两班人马似乎有合二为一的迹象。
所以,她们几个很多信息都是共享的。
再说了,前几天换座位李恒表现的这么明显,根本瞒不过麦穗和陈丽珺。
倒是柳黎和张志勇显得十分吃惊。
尤其是对男女之事不太敏感的张志勇,迷糊的脸上写满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45章,一笑便是
碍于有外人在,张志勇压制住了内心的焦虑,没问他关于宋妤的事。
这货是真心焦虑!
为好朋友陈子矜担心。
从初一开始就帮最好兄弟跟陈子矜拉红线做媒,尽可能地为两人约会提供各种便利。
可转眼李恒却喜欢上了宋妤,观麦穗和陈丽珺刚才的模样,似乎早就知晓了这一事。
她们是外人啊,我才是你兄弟啊,她们竟然比老夫早知道?
见李恒跟柳黎、陈丽珺和麦穗聊得正高兴,张志勇已经没心思拿饭盒跟他置气了,把饭盒还给了他。
麦穗的天赋是天生内媚,她自然地坐在那什么都不用做,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媚意,如同,与生俱来就会勾人。
麦穗娇柔说:“李恒你好偏心,问了宋妤,果然就不问曼宁了。”
几人关系太熟了,李恒毫无顾忌,张口就来:“问她干嘛,会显得我很花心。”
陈丽珺插嘴:“曼宁一直把你当好朋友,你这样她听到会伤心的。”
李恒玩笑道:“她听不到,你们别告诉她不就行了嘛。”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吗,你回头看看我是谁?”
李恒愣了下,迅速转身。
只见孙曼宁把从教师食堂打来的小炒摆桌上,抱怨说:
“李恒,亏我还帮伱要了一个你爱吃的鸡腿,我决定了,这鸡腿我自己吃。”
看到鸡腿李恒就两眼放绿光,赶忙改口:“别、别啊,你一个人吃两鸡腿容易撑到,影响你这苗条身材。”
孙曼宁用筷子夹起鸡腿在他跟前晃了晃,哼哼一声说:“那你说句好听的呗。”
有肉吃,还是白嫖,这年头多不容易啊,李恒向来不介意浪费点口水。
当即无情地夸赞:“孙曼宁同志是我们一中最漂亮的女生。”
孙曼宁本来已经不计较、打算把鸡腿放他碗里了的,但喵眼从第九窗口打饭出来的肖涵和杨应文等人,眼珠子转了转问:
“嘻嘻,是吗,难道我比肖涵和宋妤都漂亮?”
如果是其她名字,李恒肯定毫无压力地表示:xx算什么,xx也不是很漂亮,曼宁同志当然力压她们俩啦。
可肖涵和宋妤都是他内心的敏感词,李恒顿时哑火没声了。
没等来漂亮话,孙曼宁身子略微前倾,鸡腿伸到他面前:
“咦,你这张甜蜜蜜的嘴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同时喜欢宋妤和肖涵吧?”
见不得这么诱惑人的,李恒用筷子抢过鸡腿,咬一口含糊道:“瞎讲。”
只是鸡腿才咬一口,还没来得及品尝第二口,旁边就传来一個过路声音:“呀!李恒,你的生活真好。”
说话的是杨应文,土味笑容直透人灵魂。
肖涵跟在她旁边,不过这姑娘并没有看李恒,一眼都没有,目光在孙曼宁和麦穗身上打个转就移开了。
一如既往的卓然风姿态、冷静自持。
李恒拍拍旁边的空座位,邀请两女:“应文、肖涵,食堂没座位了,一块吃吧。”
说来也怪,食堂挤满挤满的人,很多人在外边蹲着吃,很多人靠着墙吃,其它为数不多的桌子都是座无虚席,唯独他们这桌空了三座位,硬是没人过来。
他们都明白,大概可能还是麦穗的缘故,别人不敢贸然过来坐。
有些男生可能有想法,有些男生可能蠢蠢欲动,但最终都止步于内心,没敢付出真实行动。
这也是80年代的独有特征了。
思想准保异常活跃,但看到成绩好又漂亮的女生,更多的是拘谨和放不开,躲起来才敢偷偷意。
比如柳黎和张志勇,要说他们活泼吧,但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时都会支支吾吾闹脸红,就更别说和漂亮女同学对视了。
而如果说两货性格腼腆内向吧,压根挨不着。他们在男生宿舍就很能叨逼,上至天文地理,下到经济时事,就连女生三围和阳台上不同颜色的都能聊出花,就没有他们不敢扯的淡,肆无忌惮。
其实李恒以前也是这类闷骚型的。要不是陈子矜拉着他认识了肖涵、宋妤等人,如果让他自己单独去接触,搞不好一辈子也就是个“同学”身份了。
毕竟时光匆匆,高中三年转瞬即逝,大家平时忙于学业,哪有那么多的心思和手段去刻意接近异性,等到有想法有勇气了时,早他毕业了。
而在这个出门通信基本靠吼的年代,联系又不方便,大抵爱慕熬不过光阴,最终归于流水。
杨应文有些意动,但喵眼没什么表示的肖涵后,还是委婉拒绝了,
“不了,我们还是回寝室算了,李恒你们吃吧。”
李恒本想再说些什么,可视线落到肖涵身上后,瞬间熄火了。
目送两女离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志勇突然开口道喜:“靠!我差点忘记了,李恒,我跟你说个喜事。”
李恒收敛心神,“什么喜事?”
提起这个,张志勇就显得无比激动,手舞足蹈说:
“刘水文死了哈,刘水文堂哥也死了哈,今早死的,现在还新鲜。”
柳黎头次见死个人还能这么开心的,忍不住问:“你咋这高兴?他们是你什么人?”
张志勇脱口而出:“我同学,我们一个村的。”
孙曼宁挑眉:“死个同学这么兴奋,是不是多死几个更兴奋?”
“!他们是我们俩兄弟的仇人,世仇那种!死了当然高兴哇,我还打算周末买几挂鞭炮去河边庆祝呢。”
平素张志勇哪敢这样和城里女生说话,但现在顾不得了,梗着脖子都来了。
李恒回忆一番,这事似乎有印象,但由于太过久远了的缘故,还是有些模糊,问:“怎么死的?”
张志勇昂个头:“还能怎么死的,俩混混在十二中不好好读书,打架被人砍死咯。
我小姨夫中午过来送钱时跟我说,刘水文死得好惨,中了20多刀,他爸妈哭着求着要我小姨夫帮忙打官司。”
嗯,这么一说,李恒登时记起来了。
他问:“你小姨夫答应了没?”
张志勇把头摇得叮咚响:“怎么可能,没那可能,人家是为民除害,钱不到位我小姨夫鸟都不兴鸟他们。”
瞧这赤果果转折的,几人集体无语。
中餐过后,下午5、6节课是地理课,老师姓李,跟李恒一个姓,头发早秃,发际线呈月牙型绕耳后一圈,给人印象深刻,一眼就能记住。
李老师脸有些歪,是传说中的面瘫患者,但上课语速奇快,这也是知识点,那也是重点,一不留神就没跟上。
所以,在精神紧绷的情况下,两节课过得飞快。
第7节课,是大伙喜闻乐见的体育课。
周老师是非常好的一人,只让大家到操场上集个合,然后装模作样做一套广播体操,就下令解散,前后不到10分钟。
“李恒,我要上厕所,你去不?”
集合一解散,张志勇就找过来了。
学生时代,尤其是中学时代,吃饭要有伙,走路得有伴,连上厕所都必须叫个人。
不然一个人走路上太别扭了,总觉着别人在盯着自己看一样。
李恒说:“不去,我第六节课下课才去的。”
张志勇不高兴了,“你和谁,怎么不喊我?”
李恒头晕。
这什么人呐,撒个尿都计较,他一时有点适应不过来。
见他不为所动,张志勇抛出惯用撒手锏,“别装了,你陪我撒尿,老夫请你喝汽水。”
李恒扭头:“瓶装?”
张志勇气得跳脚:“的!还瓶装!你道我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我特么也是撒泼打滚、威逼利诱从老头子那里弄来的,人家也不容易,毕竟也是从嫖资里面抽的钱。”
李恒听乐了,“你妈也不管管?”
张志勇呸一声,吐槽大骂:“怎么不管?但管不住哇,上半夜还在和我妈睡,下半夜就到邻居寡妇床上了,被抓好多次了,屡教不改。”
话到这,缺心眼咬牙狠狠发誓:“等我能挣钱了,不要靠他了,我非得把他绑起来了不可。”
得了吧,你老子永远是你老子,要是记忆没出错的话,人家60多了还生龙活虎,潇潇洒洒。
小操场距离厕所有点远,要过假山,还要路过小卖部,得再走几十米才能到。
进到厕所,张志勇低头看看自己的,又偏头看看李恒的,特烦恼地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跟我站一起?”
李恒说:“厕所又没写你名字,我爱哪哪,这也要管?”
说完,他还故意抖了抖。
“!竟然有我两个大,你吃尿素长的吗!”张志勇撇过头,气得要骂人了。
从厕所出来,两人洗个手,然后去小卖部买了两袋汽水,一人一包,用嘴咬烂一角就开始咕噜咕噜吸。
路过假山时,两人兴起往里找了个石凳坐。
才坐下,张志勇忽然说:“我问你个事,你务必慎重回答我。”
李恒撇他眼:“神神怪怪,什么事?”
张志勇问:“中午陈丽珺说的是真的?你真喜欢宋妤?”
如果是其他人,李恒打打太极就糊弄过去了。
可老勇么…
想了想,他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闻言,张志勇顾不得喝汽水了,昂头看着他:“那陈子矜呢,她怎么办?你不喜欢她了?”
知道这特别讲义气,是诚心实意为朋友着想,李恒叹口气说:“也不是。”
张志勇急问:“你是什么意思?”
李恒说:“老勇,如果我说,我同时喜欢她们两个呢。”
张志勇眼睛大瞪:“我爸也是经常这样跟我妈说的。”
李恒不乐意了,“你爸是你爸,我是我,别把我们相提并论。”
张志勇呼口粗气,想打人,但自知打不过,只得忍住:“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宋妤的。”
李恒说:“高一吧。”
张志勇大呼:“一见钟情?”
李恒摇头又点头:“不知道,应该差不多。”
张志勇羡慕得爆粗口:“的!我平时路上碰到宋妤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你竟然还喜欢人家。
跟我说说,你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感觉?”
李恒回忆说:“与她相遇,胜却春风十里,我寻了半生的春天,她一笑便是。那种感觉很美。”
张志勇听得沉默,就算他再傻再迟钝,也多多少少明白过来了,自己兄弟怕是动了真情。
这种情况下,他不知道要不要爆粗口?他是想爆的,但这是兄弟啊。
于是许久过后,缺心眼问了个最关心的问题:“那陈子矜和宋妤,你更喜欢谁?”
“她们两个么,我…”想起前世今生,李恒有些恍惚,就在他要开口之际,隔壁突然重重传来一声咳嗽声。
怕一声李恒不注意,紧着又传来两声“咳咳!”
听声音是孙曼宁的,似乎在故意打断李恒开口一般。
李恒和张志勇一惊,面面相觑两秒后,下一瞬齐齐探头到隔壁拐角处。
“我滴个妈妈呀!你们三个怎么在?”张志勇下意识怪叫一声,然后吓得把头缩了回来。
李恒没动,愣愣地和宋妤、孙曼宁、麦穗三女互相对视着。
孙曼宁朝他眨眨眼,安慰说:“没事,我们三个才来,什么都没听到。”
鬼才信!
石桌上的香蕉皮都好几瓣了,怎么可能才来?
相视良久,见他不躲避自己、反而凝望着自己眼睛,宋妤静了静,随后悄无声息地移开了视线,低头拿一个桔子慢慢剥了起来。
“李恒,你别杵着了,这样脖子会折断的,过来吃点香蕉橘子,这可是宋妤的爸爸妈妈送过来的噢!”孙曼宁打破僵局,热情招呼他。
麦穗看眼宋妤,又看眼李恒,笑了笑,伸手掰几瓣香蕉和几个桔子,起身塞他手里。
并为他找一个借口说:“班主任好像在找你,应该有事,你快去看看吧。”
“哦,好,谢谢!”等李恒道声谢谢,张志勇再也沉不住气了,用力一把拉着他跑开了。
一口气跑出百十米,张志勇挠挠头,不好意思说:“我好像把你推进火坑了。”
李恒没做声。
张志勇说:“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恒摆摆手,“没事,走,咱去教室。”
“真去找班主任?”
“你傻啊,当然是看书。”
接下来的几天,李恒一直像个没事人样的努力看书刷题,没在乎前排孙曼宁和麦穗时不时投过来的眼神。
也没主动跟宋妤说话,也没刻意回避她。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一开始宋妤是有些紧张的,生怕上课上得好好的,他突然传纸条过来。
生怕他破罐子破摔,再次向自己表达感情。
有好几次,当他眼神不经意瞟向自己时,表面淡然的宋妤,其实内心紧张无比。藏在白色板鞋里的十个脚趾头这时总是偷偷抠紧。
好在李恒一直安安静静的,既没对她过分亲密,也没过分疏远,同往常一样,保持最适当的距离。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
2月13日,星期五。
中午11点左右,当李恒正在认真做语文笔记时,教室门突地开了。
英语老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跟上课的教导主任微笑打声招呼后,就朝李恒喊:
“李恒,出来一下,有人找你。”
ps:4600字,二合一吧,今天就这么多啦。
第46章,带着无限美好而来
古人云: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这话在业界常用来形容编辑与作家的关系。
编辑慧眼识珠,在大浪淘沙中找到金子,并助其一飞冲天。
功成名就的作家回过头来也会反哺编辑一起平步青云。
总结一句就是:编辑成就作家,作家也成就编辑。
在慢慢长路的火车上,陈小米喜欢把头挨着玻璃,静静地思考,静静地望着车窗外的原野。
思绪跟着原野放飞…
畅想当《活着》在文坛引起巨大轰动时、当“十二月”在自己的扶持下终成一代大家时,那她在编辑部也好,在和同行会面时也好,终于可以不要像个小透明似地小心翼翼了,终于可以扬眉吐气。
终于可以低调地炫耀:当初我是怎么发现《活着》的…我和十二月是老乡,我们的关系…
只要这样不经意提一嘴,社内的同事,业内的同行,谁不敢不高看自己一眼?
如果“十二月”才华横溢,今后要是能再写出一部媲美《活着》这样的作品,那她就等于一条腿迈入编辑界的名人堂…
这次她不辞辛苦千里南下,是怀揣梦想的,是带着野心的。
自己在人民文学已经熬了两年,她也想出头,她也想上进。
虽然知道有《收获》这样的竞争者,但陈小米依然十分自信。
自信《人民文学》这块国内独一无二的金字招牌;自信自己的能力;自信自己能快人一步。
端详着车窗玻璃中和陈子矜有几分相似的倒影,她还自信自己的身材美貌。
虽说这种想法很肮脏,上不得台面,但不可否认的是:好看的女人在哪里都往往更有优势。
假若作家“十二月”恰巧偏好这一口的话,在不宽衣解带的情况下,她自信有足够的魅力和手段在无形中勾住对方。
作为陈家女,傲气的她没有以身伺人的想法,但她不介意打造“绝色佳人”形象套住对方。
毕竟是能写出《活着》的大才子,就算其相貌再怎么不扬,也可以划入人中龙凤行列,自己可以适当的委屈下。
一路上,陈小米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甚至连利用“美色”这样的不得已招数都考虑了进去。
这一趟,她破釜沉舟,志在必得。
要不然灰溜溜回去只会惹得周春兰这样的小人看笑话,让主编和长辈失望。
“十二月”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真是语文老师吗?
多大年纪?好不好相处?
《活着》后续部分还会一如既往的精彩吗?
这几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一直在她脑海中萦绕反复。
其实自信之余,她也有些隐隐担忧。
担忧写出《活着》的是個猥琐油腻男,是个高段位渣男,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着了道,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毕竟文人么,在风流倜傥方面是出了名的,是有传统的,几乎无师自通,防不胜防。
不过与其相比,她更担忧后续内容的质量。
“呜呜…!”
随着火车进站的鸣笛声响起,陈小米从思绪纷飞中醒了过来,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出头了。
从京城到邵市,她中间转了一趟车,前后耗费了30多个小时,但好在搭乘的是软卧,现在不是特别困。
收拾好行李,陈小米左顾右盼一番,以优雅的步伐随着人流走出了火车站。
“妹子,吃饭吃饭,最新鲜的菜,只要8毛钱一个。”
“姑娘,住宿吗?”
“美女,是来邵市探亲的不啦,你去哪,我送你…”
迎面而来的是各种形形的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危险分子。
陈小米没理他们,自顾自往前走,直到和一老同学会面。
“小米,让你久等了,刚才摩托车出了点问题,修了一下,你人怎么样?累不累?”
来接她的男人大概二十八九岁左右,在邵市部门工作,其夫妻俩都是她高中同学,这些年一直有来往,关系较好。
“没事,我也才出来。”陈小米笑笑说。
“燕子已经在家里备好饭菜了,要不咱先回去吃个热饭?你洗个澡休息一下,晚点送你去办事。”男人征求她意见。
陈小米轻摇头:“不了,我的事比较急,拖不得,伱先送我过去吧。”
男人关心道:“你坐这么久的车了,肯定饿了,那就到前边下个馆子,那里我熟,顺路横竖费不了几个时间。”
确实饿了的陈小米有些意动,但还是摇头。
见状,知其脾性的男人不再多嘴,赶紧帮她绑好行李,发动摩托车问:“我们去哪?”
陈小米说:“邵市一中。”
“啊?你去那?”男人惊讶,还以为她有什么大事要事。
“嗯,去见一位故人。”陈小米不知十二月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没说实话。
火车站距离邵市一中有段距离,左拐右拐各种抄近路也花了20多分钟。
“小米,到了。”
一个刹车,男人双脚抵地,停稳车。
“好,云帆谢谢你,你快回去上班吧,晚点我再联系你和燕子。”
“行,办完事了你打家里电话,到时我来接你。”
陈小米笑着点头,目送摩托车离去后,才收敛心神,往一中门口走去。
只是还没靠近,一阵阵激烈的吵闹声已经传了过来。
“你就一看门狗!我儿子马上要高考了,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将来可是要吃公家饭的,你敢拦我?”
“我呸!就你这种乡下来的野狗,也能生出个大学生?怕是做梦!”
“的,你让不让我进学校!不让我进去我捅死你!”
“来!捅死我!往这里捅,捅不死我你祖宗十八代都是没p眼的孬种!老子60多了,活够了,跟你一命换一命值!”
“……”
校门口,传达室孙老头和一下面乡村来的家长正在吵架,双方火气都很大,都动了真怒,各种脏话不要钱似地从嘴里往外彪。
陈小米观望一会,最后为赶时间走了过去。
“站住!你找谁?有提前打招呼没有?”
见她靠近,火气逼人的孙老头右手一指,直接来个三连问。
“你好,我找“十二月”,我是…”陈小米准备自报家门。
哪晓得孙老头直接打断她的话,气呼呼地说:“现在是二月份,哪来的十二月,你别没事找事…”
训斥完陈小米,孙老头转身一把拉住那个要强闯学校的家长,两人再次推搡互喷在了一起。
陈小米皱了皱眉,从包里拿出工作证和介绍信,递给孙老头,想让对方放自己进去。
“没空!我不认字,一边去!”孙老头刚被那家长打了一巴掌,他跳起来正努力要打回去呢,哪里有心思理她。
陈小米看了看两人,只得转身去找公用电话。
这年头电话虽然不像前几年那样稀有,但也不多,她花了将近15分钟才找到一家。
掏出电话本,拨打英语老师家庭号码。
“喂,你好,哪位?”
电话一通,那边就传来一个女声。
陈小米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对方是前几次接电话的声音:
“你好,我是人民文学编辑陈小米,已经到贵校校门口…”
她把门口遇到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王润文听得哑然失笑,传达室孙老头可是学校一领导的父亲,确实不识字,但平时脾气挺好的呀,对谁都是一幅乐呵乐呵的样子。
“你到校门口等我,我来接你。”
“好,谢谢!”
陈小米在首都生活了这么些年,衣着气质在一中校门口的围观人群中属于鹤立鸡群的存在,很好辨认。
王润文走出校门,只是稍稍打一眼,就精准地定位到了对方。
她走过去问:“是陈小姐?”
“你好,陈小米。”
“你好,请跟我来。”
第47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双方简单介绍一下,王润文就领着陈小米去了三楼自己家里。
她没有大肆宣扬,因为李恒有嘱咐过,想低调行事。
给对方倒杯茶,王润文说:“十二月正在上课,你先坐会,我去喊他过来。”
“好的,麻烦你了。”
上课?
果然是老师吗?
陈小米本来有心想跟去看看,可见到王润文转瞬就雷厉风行地出了门,遂熄了这心思。
以前她见过很多作家,但这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紧张,双手用力握着杯子,一直在想象接下来的见面场景。
她明悟,自己因为太在乎,不知不觉有点着相了。
可即使如此,她也控制不了自己。
…
另一边。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李恒走出教室就问:“老师,谁找我?”
王润文暼眼教室里学生,掉头往楼道口走:“先下楼,等会说。”
李恒意会,内心已经有了答案,应该是杂志社的编辑来了,就是不知道来的是谁?
从三楼下到一楼操场,此时周边空无一人,王润文说:“人民文学的编辑陈小米来了。”
哦豁,最先来的是这娘们么?
李恒心思一转,问:“老师,你有没有告诉对方关于我的事情?”
英语老师摇头:“她没问起,我就懒得多嘴了,估计她是想当面跟你交谈吧。”
这样子嘛…
没说就好啊。
李恒开口:“老师,我跟你打个商量呗。等会进屋后,不要管我,不要介绍我,也不用跟我说话。”
刚走到一楼楼道口的英语老师停住脚步,扭头:“什么意思?过河拆桥?嫌我碍眼?”
李恒无语,看着她的眼睛说:“她叫陈小米,姓陈,邵阳人。”
王润文眼皮一掀,立即反应过来:“她和陈子矜相貌有几分相似,刚才我在纳闷,这么说她是陈家人?”
李恒点点头:“对,不过最关键的是我跟她有仇。”
王润文的红唇微张:“这么巧?”
李恒再次点头。
王润文双手抱胸,来了兴致:“为什么会有仇?我看对方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应该不难相处,难道你把陈子矜给睡了?”
奶奶个腿的!
怎么猜这么准?
李恒心里郁闷,但肯定不能承认啊:“都说什么大什么无脑,老师伱该减肥了,我才这个年纪,你不要胡乱冤枉我。”
闻言,王润文像只被惊吓到的豹子,眼睛眯了眯,全身散发出一种火葬场的气息,此刻极度危险。
李恒连忙小声提醒:“老师,对面两栋教学楼都能看到这里,走廊上好多人,千万别动怒,要忍住。”
王润文气笑了,甩甩头发咬牙切齿说:“你这对狗眼先留着,下次别落我手里,要是还敢目无尊长偷看,我废了它们!”
老师,你糊涂啊!
你那么有资本,那么诱惑,学校偷看的人多了去了,我已经是最守规矩的那個了,非得先弄死最纯洁最老实的?
李恒本能地退后一步,然后绕过她,往楼上走去。
“等下。”
王润文在背后喊,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他:“你既然和她有仇,那就先处理。
算算时间《收获》杂志社的人应该也快到了的,我去校门看看。”
校门口现在闹哄哄的,似乎又打架了,李恒说好,接过钥匙上了三楼。
三楼,第四间房门。
当听到门口传来钥匙声音时,沙发上正在沉思的陈小米顿时有了反应。
只见她先是放下手里的茶杯,随后礼貌站起身,带着好奇和期待望向门口。
今天的门锁似乎和李恒不对付,左右转了好几圈才打开。
这破锁,估计有些年头了,该换了。
李恒心里嘀咕一句,然后右手按在门板上,徐徐推开。
门开的一刹那,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刺眼太阳光。
接着在强光中出现一个身影。
看到这个身影,刚才还极力保持优雅的陈小米瞳孔一缩。
然后眼里尽是疑惑、不解…
世界怎么这么小?
为什么在这里也能见他?
脑子空空的甚至在猜想:这小怎么会有学校女老师家的钥匙?
莫不是子衿去了京城后,因为空虚又勾搭上了学校女老师?
不怪她这么天马行空。
虽然她极其不喜李恒,认为对方人品败坏。
但不可否认的是,就算她见过的世面广,见过的男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过来,可这小的长相随了妈,确属上乘。
他既然能哄骗从小乖巧懂事的子衿,那撩拔一个旺盛的女老师又有什么奇怪的?
其实她之所以火气这么大,主要还是去年暑假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画面,李恒和子衿不着寸缕、夏天薄被都在情迷火热中掉到了地上。
当时那场景、那巨大名器给陈小米造成了很大的视觉冲击,三观都毁尽了。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隔空对视片刻,陈小米之前拉满的好奇、热情和期待渐渐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眼神和漠视。
有那么一瞬间,她倒是有怀疑过李恒是不是就是作家“十二月”。
可这个念头才生起,她就先入为主的否定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才17岁,才18岁不到,他要是能在这个年岁写出生中有死、死中藏生的殿堂级文学作品《活着》,那其他作家算什么?
那自己算什么?
那自己就是一出笑话。
那世界都得颠覆认知。
这样琢磨着,陈小米去掉了内心的最后一丝困惑,duang地一声,不轻不重又坐回了沙发上。
她没出声,目视前方,眼角余光却冷冷地跟随某人移动而移动。
这臭娘们不出声,李恒就更加不会出声了。
毕竟前两天对方在电话中可是听过自己声音的,一开口说话就代表暴露。
好不容易才把她从京城钓过来,还没玩够呢,怎么得也要先出口气再说。
自己两世为人,他原本以为能淡忘这一切恩怨情仇的,但是当一切重演,前世今生的种种羞辱在心头浮现之时,他明白,仇就是仇,不会随着时间释怀。
所以,现在老子好不容易重生了,好不容易回到少年时。
那他还顾及什么?
一个字,不要怂,就是干,干少年该干的事,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啊!
见是她,李恒假装退到门外打量一番,发现没走错后,才重新踏进屋。
“砰”地一声,门用力一关。
那突然的洪亮声响把陈小米脑袋都嗡嗡震了一下。
不过她稳心好,身子依旧没动,余光还在收集他的一举一动。
进屋,李恒先是把钥匙放茶几上,然后自来熟地倒杯开水,还找出茶叶放一抓。
接着去卫生巾上个小厕,好大一泡尿,由于太过安静的缘故,那尿尿的冲击声连客厅都隐隐能听到。
陈小米眉毛皱了皱,皱了又皱,暗道自己果然没猜错,这姓李的果然不是好玩意儿。
才和子衿分开半年多点,就和别的女人打得这么火热了。
她不得不这么怀疑。实在是李恒的一系列动作太随意了,太熟悉了,太把这当自己家了,好像演练过成百上千次一样。
从厕所出来,李恒把洗湿的手擦干,随即打开电视,一边慢慢喝茶,一边坐沙发上看电视,吃茶几上的苹果。
李恒为了刺激她,故意跟她坐同一沙发上,身子离得很近。
陈小米下意识想挪个位置,挪到旁边的单独沙发上去。
可转眼一想,凭什么给这小子让路,那不是代表怕他了?
闷着口气坐下,眼睁睁看着他大口大口吃苹果,陈小米暗暗咽了咽口水,忽然发现自己原本还能忍受的饥饿瞬间无限放大,变成饥肠辘辘了。
“咕噜咕噜…”
突兀的,客厅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陈小米眉毛紧锁,发现自己能憋住,但饿坏了的肚子在抗议了,露出破绽了。
李恒适时转头,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然后一挪去了单独沙发上。
他面上那表情啊,要多嫌弃有多嫌弃。简直嫌弃到姥姥家了。
这不会以为我在放屁吧?陈小米这样想着,有点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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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李恒的密集攻击
“妖精,吃俺老孙一棒!”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声音。
86版的西游记李恒虽然看过很多遍,但重新温习,依旧看得十分入神。
满怀心事的陈小米跟着看了小半集,后面实在呆不住了,她索性起身来到窗户边。
透过玻璃观察外面的校园,寻找王润文和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十二月”。
这样子弯腰保持了大概15分钟,后面她不知在想什么,干脆打开门去了走廊上。
李恒只是撇她眼,继续看电视。
又过去20分钟左右,陈小米突然从外面大步流星进来,沉不住气劲直问他:
“那女老师在哪栋教学楼上课?”
李恒对她的问题无动于衷,仿佛没听到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里的孙猴子,看得津津有味。
见他无视自己,陈小米莫名有股气蹿了出来。
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收获》杂志的竞争者说不定随时就会到,她得抢先一步接触到“十二月”才行。
陈小米抬起右手腕看看表,又看看他,想了想说:
“你告诉我那女老师在哪,我回答你一个关于子衿的问题。”
不提陈子矜还好。
一提,他就无名火起!
本不想搭理她的李恒冷冷地说:“这就是你的教养吗?用侄女做交易?”
见以前在自己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小竟然这样跟自己说话,陈小米顿时忍不住了:
“李恒,你配跟我谈教养吗?17岁就破了子衿身,你是人吗?这是人干出的事吗?”
李恒抬头,开口无情:“我和陈子矜两情相悦,自由恋爱5年,17岁怎么了?
春奶奶还13岁嫁给你爸呢,伱这么屌,管天管地,你怎么不去教训你爸?”
“你!你個…”
陈小米气疯了,伸手指着他,接下来准备猛烈输出。
不过现在的李恒可不是以前的李恒了,不会再惯着她,伸手推开她的手。
怒斥:“聒噪!丢人现眼!去把门关上。”
听到屋里有人吵架,外边走廊上路过的老师好奇探了探头,随后又收了回去。
从小到大,陈小米一直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孩子,一直是亲戚、同学和朋友眼里的宝,哪受过这种颐指气使的气?
此刻她的小宇宙直接炸裂。
她眯眯眼回击:“李恒,你…!”
只是才说出三个字,她好似猛地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忽地浑身一颤,仿佛被雷劈了一下,呆呆地望着李恒,登时没说话了。
此刻她嘴巴大张。
真是大张,能看到她完整的舌头,能塞下一个鹅蛋。
接着眼珠子瞪圆,全身毛孔紧缩,一副见鬼了的样子死死盯着李恒。
面上的表情更是千变万化。从棺材铺变成纸马店、尔后又变成死人坑。惊愕、震撼、不敢置信和复杂等情绪逐一而至,好比川剧换脸,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刚才由于在争吵的气头上,她没注意,可等反应过来时,等听出李恒的声音就是电话中作家“十二月”的声音时。
她真傻掉了!
她僵住了!
她唬得不敢回嘴了!
她脑子短路了,一片空白!
来时她踌躇满志,幻想了一个又一个美好未来,现在被现实无情地击成粉碎。
见她分辨出自己身份来,李恒索性不再装,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
“把门关上!”
陈小米顿了顿,一时间没动。
但见他气场全开、冷漠地凝视着自己时。她咬咬牙,许久过后,在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诡异氛围中,鬼使神差地缓缓转身,关上了门。
关门之前,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关门的瞬间,她从馄饨中清醒了过来。
这一刻,她想反抗,想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骂他,可下一秒想到他的身份,一想到自己向主编和长辈的保证,一想到周春兰那人的嘴脸。
她犹豫了。
内心挣扎良久,最后她深呼吸几口气,背对着李恒,努力镇压快要把自己逼疯了的怒火。
见状,李恒也不急,安静地等着。
还别说,当看到一个平素尾巴翘上天的骄傲女人现在乖乖听自己话去关门,他心里没来由地升腾出一丝。
痛快!
真他痛快!
前生幻想了几十年没做到的事情,今天终于他实现了。
心间满满得都是成就感!
不过这点比起前世她带给自己的侮辱和伤害,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半分钟过后,陈小米转过了身,此时她面上已然平静如水,迈着步伐来到他对面坐下,视线平移,瞧着他。
看她这么快就恢复如初,李恒不得不感慨,这女人确实优秀,心里素质确实强悍。
没有任何感彩地对视片刻,她为了把握主动权,率先发问:
“你当真是十二月?”
李恒笑了笑,幽幽地开口:“有句老话叫有眼不识泰山,看来你们的眼光就那样嘛。
半年前认为穷小子配不上陈家贵女,选择蛮横地一棍子打死。连提亲的机会都不给。
而今天,镶金镶玉的十二月就站在你以前,你却白白错过了大好机会。”
这话听得陈小米脸色阴晴不定,极其郁闷。
虽然之前有过怀疑他身份,但那晓得李恒会真是十二月?
不等她回话,李恒稍微前倾身子,祭出第一刀:“对了,如今再次见面,我是该叫你一声小姑呢?
还是称呼陈小米??”
这话看起来平平淡淡,温润如玉,没有带任何赃字,也没有显得咄咄逼人。
但不可谓不毒!
为什么叫小姑?
那当然是随陈子矜叫咯。
如果她敢应声,那就代表陈家和陈小米同意这段感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得收回以前那些对李恒的恶毒言语,就如同自己拉的屎自己得忍气吞声一口一口吃回去一样。
这是在赤裸裸地践踏她的尊严,
同时还意味着她是个市侩小人。以前不同意李恒和陈子矜在一起,哦!现在有希望成为大作家了,就同意了?
这不是强行打她自己、打陈家的脸吗?
而如果她拒绝小姑这一称呼,叫陈小米。
那李恒的意思相当不客气了:陈小米是老子仇人,凭什么把小说给你发表?
换句话说就是:你可以滚了!
陈小米是聪明人,哪里还不懂他的意思?顿时脸色憋得通红,随后变为铁青。
总而言之,李恒的话里藏针:喊小姑,代表她自食其言,说话当放屁一般,小人行径。
喊陈小米,那这次就彻底没戏了。
这是李恒给她出的一个选择题,答案只能选一个。
就算她敢蒙混过关,李恒绝对会当场翻脸!
这个选择题很刁难,一边是屈辱,一边是尊严。
选择屈辱,这《活着》咱还可以接着谈。
选择尊严,那就得立马提包走人。
可刚才关门已经受过一次辱了,要是就这么走了,不是亏大了?
不是白受委屈了?
再说了,就这样走了,那自己空手回去不就成为了一个笑话吗?
与其那样被众人笑话,还不如…
想起此行的目的,想起临行前和主编的对话,事业心极重的陈小米强行压住内心的烦躁,最终还是做了选择。
没办法,现在李恒势大,她没得第三种选择。
面面相对,陈小米说:“小姑这称呼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去问问子衿的想法。”
陈子矜是什么想法?
那还用问吗?
她这是忍辱负重,变相妥协,用语言艺术把自己的不堪圆的漂亮点。
“呵呵!”李恒听完,不咸不淡讥笑一声。
“呵呵”这两字在此等情况下显得尤为刺耳。
稳重如陈小米,也遭受不住他的别样目光,微微撇头,脸上爬满了尴尬和羞耻感。
第49章,引爆火药桶
此时客厅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气氛中。
李恒悠哉悠哉,游刃有余地看着她,打量她。
目光实质性地落到她身上,似乎还在嘲笑她没脸没皮。
其实他也想大度一点,也不想抓着恩仇不放。
但这臭婆娘前生总喜欢在陈子矜和陈家亲戚朋友面前用一句话数落他:我们子衿从小漂亮优秀,要是愿意,高干子弟、博士生留学生一大把,也不知道你哪里好,为什么选你?
听听这是人话吗?
次把两次就算了,为了陈子矜咬咬牙就忍过去了。但说多了,他哪个男人能不记仇?
活了28年,陈小米哪曾受过这等讽刺?
她一时气结,差点吐血。
她钻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去年暑假到现在才过去大半年,为什么李恒前后变化会这般大?
过去的李恒在自己面前老实得像只绵羊,几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连抬头看都不敢多看自己一眼。
而现在,李恒言语犀利地,她发现自己根本怼不过他。
角色易变,在束手束脚下,她自己反倒成了哪只待宰的羔羊。
她刚才甚至生出一个念头:要是去年暑假李恒就表现出如此逆天的写作才华,自己会不会阻拦?
答案…?
她不敢给答案,更不敢往答案方向深想。
她发现人性这东西,连她自己都把握不住!
实在受不了他那肆无忌惮的目光,陈小米深吸口气,摆正头,决定试着用交谈打破自己的窘迫。
她问了一个很想知道、很好奇的问题:“你才17岁多,是怎么写出这小说的?
闻言,李恒淡淡地反问:“陈小姐,你在质疑我?认为我一個乡下人写不出这样的作品?”
陈小米憋着嘴,没做声,确实心存疑虑。
或者说,不止是她,如果把李恒的年纪公布于世,相信所有人都会跟她一样困惑,期待寻找真相。
不过李恒却没那么好相与了,反唇相讥:“也对,按古代士族评判标准,陈家也算是高门大阀。
再加上陈小姐是人民大学的高材生,眼光一直瞟在天上,怕是早就忘记“寒门出贵子,白屋出公卿”这句古训了。”
话到这,他换口气,继续毫不客气地抨击:“但是你好歹也是高级知识分子,怎么会问这种蠢问题?”
听到“蠢”字,陈小米火气蹭蹭蹭地又上来了,胸口一鼓一鼓的,在剧烈起伏。
不过李恒不会给她回嘴的机会,继续铿锵出击:
“王勃26岁写出千古名篇“滕王阁序”,你为什么不去质疑?
霍去病21岁勇冠三军,封狼居胥,拜冠军候,不可一世,伱是不是应该把他的尸骸挖出来审判一番?
其实啊,在我看来,年岁不能代表一切。
别以为年纪长了就什么都跟着见长一样,不信你自己听,校门口孙老头都60多了,不识字,草包一个,还只会骂街。”
陈小米气晕了,哪里还不知道李恒在指桑骂槐,在报去年暑假的仇,骂她草包,骂她只长年龄不长知识。
她右手不自觉抓起包,好想起身就走,不愿为了《活着》在这受窝囊气。
但脑海中此时有另一个声音在劝告她:忍!忍!再忍忍!先过了这次的难关再说。
就在陈小米思想做着激烈斗争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接着响起敲门声,并伴随有喊声:“李恒,开门。”
是英语老师的声音。
李恒没做多想,起身把门打开。
这时门外有两人,一个是王润文。
另一个是男的,大概三十五六岁,留中分,衣服整整齐齐,很周正。
一见面,王润文就替两人介绍:
“李恒,这是《收获》杂志的编辑,邹平。”
“这位是十二月。”
邹平来之前,从没想过写出《活着》的作者竟然这么年轻,竟然还是个高中生。十分震惊。
陈小米刚才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走的,但看到竞争对手的一刹那,所有杂念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重新燃起了斗志。
就算李恒跟自己有过节,但绝对不会和钱过不去,她还有机会。
“你好邹编辑,刚才我一直在和《人民文学》的陈编辑洽谈出版事宜,就让老师去接你了,请不要见怪。”
一开口,李恒就抛开绅士风度不顾,直接带起了节奏,目的是让两人碰撞起来。
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
他怕竞争对手之间为了省钱,会达成某种默契,所以干脆利索地埋火药桶,不给两人机会。
果然,邹平愣愣地看着李恒,又看看沙发上坐陈小米,心里顿时升起一种紧迫感。
甚至暗暗猜测:李恒和《人民文学》是否已经达成了协议,自己是否还有机会?
来之前,《活着》惊动了巴老先生,后者心心念念惦记着后续故事,嘱托他尽可能拿下。
寒暄一番落座后,等英语老师给两人重新倒一杯热茶,李恒才对陈小米和邹平说:
“我是个高三学生,马上要高考了,时间不多,就不跟你们弯弯绕绕了,我们是先谈稿费,还是两位先看后续稿子?”
邹平再次无语,都能写出这样的牛逼作品了,却还是个学生,还惦记下午上课。
还让不让人活啊?
为了不白来一躺,为了心里有个底,邹平抢先说:“可以的话,我希望先看稿。”
“可以,当然没问题。”
李恒十分豪爽,从书包中找出所有稿子,有几叠,故意把后续故事的第一叠摆陈小米跟前,让她先看。
不是说他偏向陈小米,这样做旨在刺激刺激邹平,希望对方紧张起来,希望对方等会出价时直接亮高价压陈小米。
陈小米看了李恒一眼,似乎识破了他的小九九,但也没拆穿,而是翻开第一页稿子,认真读了起来:
“我从小就不可救药,这是我爹的话。私塾先生说我是朽木不可雕也。现在想想他们都说对了,当初我可不这么想,我想我有钱啊,我是徐家仅有的一根香火,我要是灭了,徐家就得断子绝孙…”
精彩的剧情,很快彻底吸引住了陈小米,让她短时间内放下了与李恒的恩怨。
随着书中的苦于悲,她脸上甚至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各种担忧和焦心的微表情…
邹平见对手沉迷书中不可自拔,在一旁急不可耐,可又没办法,短时间内拿不到稿子,就只能等。
他同时在心里琢磨:观对手很快就入迷的样子,《活着》后面故事肯定不错,自己今天来迟了,落入下风,等会该怎么样逆风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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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大才
《活着》后续的稿子有9万5000字左右,分三叠。
每叠大概有三万字的样子。
第一叠陈小米没那么快看完,邹平就只能焦急干等。
李恒看对方无聊,就主动跟他聊起了天。
聊天内容不限,天文地理、经济时事,包括文学,聊到哪算哪,话题一直没间断。
不聊不知道,这一聊,邹平愈发感觉不对劲,愈发对李恒的渊博知识感到佩服。
知识这东西么,有就是有,是没法临时糊弄填装的。
他不禁在想,对方真只有17岁多么?
为什么李恒的言行举止和谈吐气质、以及对很多事情的前瞻性会让他觉得对方是个侃侃而谈的老学者?
为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聊天会让自己感受到了莫大压力。
会让自己自惭形愧?
渐渐的,邹平才彻底明白过来,李恒为什么能写出《活着》这样的佳作了?
平素自认为也算半个文化人的邹平这一刻感受到了渺小,相比信手拈来的李恒,他如同一個刚出生不久的孩童,实在幼稚的可笑。
邹平姿态放得越来越低,聊天也越来越不自信了。
敏锐感受到这一点的陈小米抬头瞅他眼,随后又瞅眼李恒,慢慢陷入了沉思:难道这才是真正的李恒?以前没机会表现出来?
刚才两人的聊天内容,她也偷偷有听,结果能言善道的李恒给她的冲击性很大。
她暗暗思忖:原来这还真是个全才。
除了会哄女人和耍嘴子外,装起斯文来也像模像样,难怪子衿如今还一直记挂他。
邹平小心问了一个陈小米被喷的问题:“李老师,除了课本外,你看过多少书?”
哟!
还礼性地喊上老师了,挺会来事嘛。
这个问题王润文和陈小米也比较关注,纷纷抬头望着他。
李恒回忆一番,半真半假说:“具体多少书记不太清了,不过我父亲那几百上千的存书,我从小就爱翻。”
他说的是大实话,从小受父母爱看书的影响,李建国同志视若珍宝的那些藏书,他真的都有阅读。
只是这些都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今生挑挑拣拣看过的书充其量就百来本,还都是寒暑假为了躲避劳动而看的。
美其名曰爱好学习。
其实田润娥对他的那点小心思一清二楚,不过她有重男轻女思想,儿子是她的命根子,没舍得撮破罢了。
几百上千本书?邹平有点惊讶,忍不住开口:“冒昧问一下,叔叔是…?”
李恒心领意会:“我老父亲以前是从事教育的。”
噢,原来是这样,那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这次不同于单独面对陈小米,他还大大方方地把老家二大爷的事迹讲了讲。并告诉他们,自己灵感的来源就是此。
陈小米跟他来自一个地方,对李家二大爷自是熟悉无比,细细一回忆,再与书里的故事一对比,欸!真发现好多地方有二大爷的影子,只是生活被进行了艺术加工而已。
到这,她信了。
她确信这书真是李恒写的了。
确信李恒才华横溢,有超强文学天赋。
思着想着,一时间,她心里不知道是羡慕,还是酸,抑或有丝丝后悔,各种复杂的情绪揉合在一起,可谓是五味杂陈。
半个小时后,陈小米的第一叠稿件出现在了邹平手中。
随着邹平迫不及待地进入看书状态,李恒也不再闲着,从书包中掏出语文卷子开始刷题。
他这举动把两编辑都搞晕头了。
期间,陈小米顺眼看到了试卷抬头标注的是首都四中,顿时清楚这试卷肯定是子衿想办法捎给他的。
下午一点半左右,陈小米和邹平相继读完了《活着》的剩余稿件。
李恒观察一阵,见两人都仍沉浸在书中时,心里有了数。
他适时收好试卷,端正身子问邹平:“邹编辑,后续部分是否还如意?”
面对这样能触及灵魂的文学巨著,身为资深编辑的邹平并有耍滑头,真心实意抬起头说:
“好!除了“好”之外,我一时无法找到其他词汇来形容它的伟大。”
李恒欣慰地点点头,单刀直入地开口:“好就好,既然两位都很满意,那我就不来虚的了。
陈编辑和邹编辑不远千里之外来此,那应该是有所准备的,我想听听两位能出价多少稿费?”
来了!
又张口谈钱了。
听到这话,一直陪同的英语老师偏过了头。
在她心里,这个学生有很多吸引人的闪光点,可却偏偏执着于钱财,实在是破坏了文学这么浪漫的美感。
就在邹平琢磨报价多少合适时,陈小米喵眼对方,已然抢先开口:
“《活着》后半部分比前面4万字更精彩,也远超我的期待,我可以代表“人民文学”给出行业最高稿酬标准,千字30元。”
自从国家恢复稿费政策后,这十来年稿费涨过几次,到现在一般正常新人作家的稿费是千字12块。
而正如陈小米所讲,千字30已经到顶。
就算国内那些最顶级的作家,稿费标准也不能超过这个数。
陈小米之所以一口气把稿费抬到最顶格,其实她也是没办法了的办法。
也是最后和唯一的办法。
她知晓李恒看自己不顺眼,对自己有很大成见,现在还能容许自己在这,还没赶自己走,目的就是利用自己抬价。
如他所愿,看穿了他心思的陈小米直接一口气封顶。
根本不给邹平讨价还价的空间。
她倒是想看看,自己这么有诚意了,还抢在竞争对手开口之前把所有路堵死,李恒会不会在同等条件下把《活着》交给自己?
她这是在将军!
利用侄女陈子矜将李恒的军!
你可以对我有意见,可以在言语上奚落讽刺我,这些我都忍了。
毕竟我曾做过同样的事,毕竟我有错在先,所以,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作为一个在事业上有追求的人,用屈辱为自己曾经的错误买单,陈小米含泪接受了。
但是,公是公,私是私,两人的恩怨情仇是私,现在洽谈的出版事宜是公。
如果李恒公私不分,如果李恒在同样是千字30元的情况下把《活着》交给对方。
那她无话可说。
那她提包就走!
那她将用毕生之力、将利用这件事动员所有陈家之人去阻止子衿和他在一起。
不止李恒记仇,身为女人的她也同样记仇,并从来都是。
其实说白了,她就是在赌,赌李恒没忘掉子衿,还在乎子衿。
这也是她仅存一丝的可能性和赢面。
果真,陈小米这开口王炸的气势把邹平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一口气打出所有底牌时?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更干脆!
这让落后一步的邹平安懊恼不已。
李恒看眼陈小米,暗道这女人能屈能伸,为了达成一件事,忍常人之所不能忍,也算是个厉害角色。
……
……
第51章,什么叫贵人?这就是
李恒转头看向邹平:“邹编辑,你呢?”
在这个关键当口,陈小米和王润文一同直直看着对方。
迎着三双眼睛,邹平叹口气道:“千字30已经是国内最高稿费标准,《收获》杂志也只能给这么多。”
闻言,陈小米暗自松了口气,稍后视线挪到李恒身上,想看他怎么决定?
接受到这臭婆眼神,李恒哪里还不明白对方安的什么心思,但他根本没理会,而是转而试探问:
“邹编辑,那版税呢,贵社定多少百分比?”
陈小米听得有些蒙。
邹平同样没头没脑,下意识问:“什么版税?”
无怪他这么问。
因为在他的十来年职业生涯中,还是第一次有作家询问版税的事情。
在这之前,邹平潜意识中压根就没这个概念。
两人的懵逼反应没有出乎李恒的意料,毕竟后世第一个拿版税的爷可是王硕,印象中得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但他依旧往下说:“两位,我记得国家前几年出台了一個政策,制定了“万册5基础稿酬”的版税比例。
如果我说不要稿费,而是同贵社以印数稿酬达成协议…”
话到这,他故意停下,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心很大,明知不可为,明知拿版税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也想试一试。
或者说,就算这次没成行,但有今天的铺垫,说不定下一次就成了呢?
毕竟他前生是见过大钱的,眼界和野心也远远大于同行。
上辈子王朔能干成这事,他就想看看提前两年有没有一丝可能的机会?
如果有,那他就干了一件伟大的事。凭此身份,今后在文坛可以横冲直撞,文人们都得逞他的情。
要是失败了,那也没什么嘛,灰溜溜夹起尾巴就是,实在不行,咱转头换一家杂志社老老实实挣人民币。
闻言,陈小米和邹平面面相觑,齐齐愣住了,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李恒年轻气盛,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太荒唐了!
国家是有这政策不假,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现实里还没谁拿过版税啊。
就算地位超然的《收获》杂志总编巴老先生,也没破例,也是规规矩矩拿的稿费。
陈小米和邹平一致认为:《活着》是好,是很了不起,但还没好到李恒能凭借一个新人作家身份力压出版社的地步。
两编辑一副拧巴脸,沉默当场。
这一幕把英语老师看得提心吊胆。她好想劝劝李恒,但碍于场合不对,到底是没说出口。
看陈小米和邹平默契地都不发表意见,李恒抬头望一眼墙壁闹钟,起身说:“两位,马上要上课了,我得先去上课,咱们下午再会。”
见他是真走,邹平这时按捺不住说:“李老师,印数稿酬的事,以前没有先例,我没法立即给你答案,得向社里请示一下。”
李恒笑笑道:“可以的,我不急,还请两位替我保密身份,那回头见。”
说完,他打间门,真走了。
陈小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感觉自己苦心将的一军又成了空气。
过了会,平复好心情的邹平对王润文感谢说:“王老师,今天麻烦你了,我现在得跟社里领导联系,就先走一步。”
王润文送他到门口,“这是举手之劳的事,邹编辑太客气了,请慢走。”
一下子走了两个,屋里瞬间冷清下来,陈小米打量一番王润文,尤其是多暼了几眼其饱满的,最后也提出了告辞。
…
“叮铃铃…叮铃铃…”
沪市,《收获》杂志主编办公室。
等到铃声三响过后,主编停止跟对面的巴老先生聊天,起身拿起了听筒。
“喂,哪位?”
“主编,是我,邹平。”
听到是邹平,廖主编瞧眼旁边的巴老先生,连忙问:“情况怎么样了?《活着》后续部分如何?”
邹平回答:“情况有点复杂。但《活着》后续部分很好!非常好!比前面的4万字更上一层楼…”
话到这,邹平顿了顿,感觉自己有点语无伦次,措辞一番才继续说:
“我很久没看到这种水平的作品了,这是我入行以来收过水平最高的投稿,估计今后数年也很难再有了。”
廖主编是了解邹平的,性格沉稳,不爱吹牛,是实干型人才,他连番说好,那《活着》后续部分就肯定差不了。
廖主编紧着问:“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尽早拿下?难道是“人民文学”抢走了?”
“暂时还没有…”
这是请示社里,邹平不敢有任何隐瞒。
当即把李恒的年纪、学识谈吐、灵感来源二大爷、读过几百本藏书的事、以及印数稿酬的要求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一字不落,没有夸张,也没有缩减,主打一个真实还原。
廖主编耐心听完,面部表情不比陈小米和邹平好多少,全是愕然。
半晌,他看向巴老先生,问:“老师,您可听到了?”
这么安静的房间,自然听到了,巴老先生含笑点头。
廖主编一脸惊讶:“17岁!不到18岁!写出了《活着》,您信几分?”
巴老先生静默良久,感慨说:“有些东西有就是有,装不来的,你没听到人家父亲是干教育工作的?没听到那几百上千的存书?”
廖主编说:“可是…”
巴老先生挥手打断:“小邹说,竞争对手跟这十二月来自同一个地方,人家没有当场怀疑存书和二大爷,那多半是存在的,多半是真。”
廖主编问:“要不要邹平去调查下?”
巴老先生摇了摇头,“能写出《活着》的人,是天才,不适合贸然打扰。”
廖主编听得点了点头。
其实调查也调查不出什么,连邹平都会生出自行惭愧的自卑感,那这“十二月”不说学富五车,但至少也是满腹经纶之人,是有真材实料的。
想通此处关节,廖主编征求意见:“老师,那版税之事…?”
巴老先生反问:“你的看法呢?”
廖主编摇头:“没有先例!”
巴老先生拿过茶杯,呷一口道:“那咱们就与《活着》无缘咯。”
廖主编问:“您是说“人民文学”?”
巴老先生说:“同等条件,你会先照顾谁?”
当然是老乡,廖主编自是明白这个理:“可印数版税…”
“可印数版税”五个字出口后,廖主编没再往下说,而是定定地看着老师。
这话莫名让巴老先生回想起过去那些岁月很多文人囊中羞涩和自尽的往事,许久许久,他老人家放下茶杯说:
“文人不容易,新时期文学的天空,应该更加宽阔而耀眼。”
什么叫贵人?
这就是!
一锤定音!
廖主编怔了怔,知晓该怎么做了,稍后对电话那头吩咐:
“我们可以同意十二月提出的部分要求,但毕竟是破先例,得加以限制…”
第52章,版税
上完第8节课,李恒第一时间赶到了英语老师家。
此时陈小米和邹平已经在了。王润文帮两人沏茶倒水,陪着聊天。
见他出现在门口,三人齐齐扭过头,刚还有交谈声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换好鞋,李恒不徐不疾走过去,坐下就歉意讲:“才下课,让两位久等了。”
礼节寒暄完毕,他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直接进入主题,问:“关于印数版税的事,两位怎么说?”
李恒看向陈小米,后者没说话。
倒是邹平高兴说:“社里表示正刊出版协议得按千字30元进行。
如果影响力大,后续发行单本小说印数突破30万册时才能触发印数版税。”
单行本30万册么?
如果一本定价3元,那30万册自己就能得45万元。
嘶!
八十年代的45万啊!
好恐怖的金额数字,堪比后世几百上千万了,冷不丁吓了他一跳。
虽然他不懂这年代的文学市场,单行本突破30万看起来有些为难的样子,但带来的回报也是实打实的。
不过,李恒觉得《收获》已经很照顾自己了,毕竟正刊出版签约协议还是给自己按千字30元付钱啊,这给他的稿费兜了底,没有赌的风险。
听到邹平的话,陈小米暗暗皱了皱眉,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没想到《收货》杂志真会为一个新人作家撕开一个口子。
即使这口子是半保守性质的,可人家也没亏待李恒不是,前面还是按行业最高标准给了稿费。
要知道她向主编汇报这边的事情时,那头沉默一会,后边直接挂了电话,没了下文。
在邹平期待地眼神中,李恒没有太过犹豫,很爽快的同意了。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出版签约事宜,李恒曾是商人,把合约细细过一遍发现没问题后,就签了字,摁了手印。
“李老师,欢迎加入我们《收获》大家庭,4050块稿费一个星期内会到您手上。
后面有稿子的话,还希望优先考虑我们。”
协议签完的那一刻,邹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热情主动地跟他握了握手。
“一切好说,谢谢邹编辑!”李恒同样伸手,和对方握在了一起。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
毕竟《收货》看得起自己,给自己开特权的同时,也没贪墨自己的稿费。
就冲这大方仁义的两点,他就得铭记一辈子。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收获》杂志之所以能如此宽容对待他,还是巴老先生看他年纪轻轻就能写出这样水准的《活着》,起了爱才之心。
虽然按千字30元的标准,《活着》4050元稿费看似不少,可对《收获》这样的大型杂志社来说,也就是随便洒点水啦,不痛不痒,不伤及任何皮毛。
当然,人家《收获》也不是傻白甜,也是有一笔账的。
如果《活着》的影响力足够大,足够支撑发单行本,且能突破30万册的数量,那给杂志社带来的收入就上百万了,支付他那点钱也不算太多,这是一個双赢的局面。
问题是《活着》能产生那么大影响力吗?
这个李恒心里没底?
《收获》杂志心里同样没底?
一切都是未知数,只得等…!
邹平满载而归,高高兴兴地走了。
校门口,李恒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里在嘀咕:真他!5的版税还是少了啊。
不过他晓得这事急不来,人家能给自己破例已经是天大的情了。
后面等写出第二本好小说了,底气足些了,老子再跟他们提价。
自从邹平开口同意印数版税的时候,陈小米就清楚自己已然彻底没戏。
但是她没有立即走,而是用一种猎奇的心里看着荒诞的事情发生。
没错,版税在她眼里就是极其离经叛道的荒诞事情。过去没人提,也没人敢提。
而现在…
更令她惊讶和不可思议的是:初出茅庐的李恒不知天高地厚不但提了,巴老先生竟然还答应了。
这一切,几乎不敢想象!
这事要是捅出去了,不知道要掀起多大波澜。
她之所以能精准猜中后面是巴老先生的意思。
是因为,仅仅依靠一个《收获》杂志主编的头衔是没这个胆量的,毕竟动了所有出版社的利益。也就巴老先生那种超然的人物才不会惧怕。
这一刻,陈小米看向李恒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甚至心中忽地蹦出一个念头:要是早知道他有这样的泼天才华,去年暑假别说棒打鸳鸯了,估计还会劝说大嫂接收润娥婶子的提亲。
润娥婶子…这真是一个久远的称呼了哎,好久没这么叫过了。
见李恒看过来,陈小米收敛心神,莫名地对他说了句:
“你很厉害,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她口里的所有人,指得是陈家一大家子,也指村里那些看把戏的长舌妇。
她都难以想象,如果李恒成为大作家的事情传到村里了,会造成怎么样的轰动?
村里人的态度会是一种怎么样的戏剧性变化?
估计,门可罗雀的李家门槛会再次热闹起来了吧。
毕竟…
毕竟能写出媲美《活着》这样作品的人,全国也找不出几个了。
陈小米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脑子抽筋要去夸他,但话已出口,没法收回,只得脸上继续保持淡漠。
李恒也有点愣,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哈!这女人当面夸自己?
莫不是在开国际玩笑?
要知道,前世今生这娘们还是第一次说自己好话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恒想说句谢谢,但却本能地变成点了点头。
双方互望一眼,没再说话,陈小米向英语老师礼貌地表示感谢后,漠然地走了,头也不回。
等到陈小米搭乘的摩托车在马路上消失不见,王润文戏谑说:不错,征服了一个仇敌。”
这才哪到哪啊!
陈家那娘们哪有那么容易彻底征服的。
倒是英语老师,好大。
李恒下意识偷瞄眼后,赶紧转身走进了校门口。
王润文双手抄胸,从背后冷冷地注视着他。
差点破口大骂:上湾村出来的都有病?女的这样,男的也这样。
第53章,笑话
陈小米一路浑浑噩噩,不知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京城?
好在“版税”之事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开脱理由。
主编办公室。
主编周明伟缓声问:“《收获》真给十二月开了口子?”
陈小米回答:“我亲眼所见。”
周明伟沉默许久,稍后宽慰她说:“这事不能怪你,就算我去也同样没办法,只是可惜了。”
能不可惜吗?
和《人民文学》一样同属国家级的文学期刊,南方执牛耳的《收获》杂志舍得这样下重注,那小说《活着》的质量到底如何?
是个也能想明白!
周明伟捏着钢笔,好奇问:“听说这“十二月”是你老乡,是个什么样子的,今年多大?”
虽然是老乡,但那压根不会把这当回事,亏自己之前还想着打老乡亲情牌。
结果自己活生生变成了一個笑话。
不知出于什么心里,陈小米摇了摇头:“他嘱咐我,让我保密。”
周明伟敏锐问:“认识的?”
陈小米点点头。
见状,周明伟更觉遗憾了,“哎,要不是出了“版税”这一档子事,凭借你们这层关系,《活着》怎么样也轮不到其它杂志社。”
陈小米听得沉默,没做声。
只有她明白,除非让子衿去帮忙化解这段恩怨,不然自己和李恒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那自己会求助子衿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
因为她拉不下这个脸,因为她的骄傲不允许。
哪怕是李恒今非昔比、一飞冲天了,身为陈家女,她也不会弯下自己的膝盖去取悦他。
见她一直沉闷,周明伟误以为她在难过,于是用慈祥地语气说:
“去吧,去休息会。以后记得多和十二月联系,说不得哪天就有合作的机会。”
陈小米敷衍地应声“好”,离开了。
见她从办公室出来,周春兰立马上前假模假样问:
“小米,你回来了,听说《活着》没拿下?那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听到这话,陈小米好想一巴掌呼过去,只是办公室这么多人看着,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叹气说:“《活着》写得太好,“收获”杂志为此开出了版税条款,我无能为力。”
旁边的廖姐惊讶问:“什么版税条款?不会是印数就要按比例给钱吧?”
陈小米点点头:“就是它。”
闻言,整个编辑部都惊呆了!包括资历最老的戴叔。
戴叔见的世面多,擦擦老花镜,感慨道:“要真是这样,就变天咯,难怪小陈无功而返,这换谁去也没用。”
陈小米感激地看眼戴叔。
…
沪市,《收获》杂志社。
“主编,这是2月份的样刊,您过过目。”
《收获》杂志是双月刊,一审校拿着本月即将发行的样刊请领导确认。
廖主编接过样刊随意翻了翻,稍后放旁边说:“距离发行的日子还有段时间,再等等。”
审校懵圈,还等?过去不都是这两天定版的吗?
廖主编看出了下属的疑虑,稍作解释道:“邹编辑新签了一篇稿子,老师很看好,你明天下午再来吧。”
谁的稿子啊,能值得巴老先生钦点?审校更蒙圈了。
…
晚自习有三节课。
一二节课是数学课,但潘老师一般只在教室里转转就坐在了讲台上,让下面的同学自行看书做题,
他不管你是复习数学,还是其它科目,只要伱在学就行。
可能是204班曾有许多同学对他的教学方式表达不满的缘故,数学老师很少主动和学生交流,除非有同学遇到不会的题,举手向他请教时才离开座位。
他人很有耐心,不论题目有多刁难,如果学生没听懂的话,他会反反复复教,变着法子教,语气不急不慢,能一节课陪着你,直到你弄懂。
也正因此,潘老师如今还是蛮受女生欢迎的。
不过男生一般不问他题,真有不懂了大都是向刘业江、邹爱明和柳黎请教,要是这三人也没办法了,最后才问李恒。
好像呈阶梯似地…
没难到一定程度大家不打扰他,就怕李恒几下就解开了,他们会觉得挺不好意思,担心自信心受损。
晚二下课了,数学老师还没走,还在和陈丽珺探讨一道抛物线题。
教着教着,潘老师突然转向李恒:“李恒,这道题你看看。”
张志勇刚买了一包豆腐辣皮过来腐蚀他,李恒嘴里咬着半张辣皮,右手接过草稿本瞄了瞄。
心里顿时在想:是假装不会,给人留面子呢?
还是把解题步骤写出来呢?
数学老师可能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温和笑笑说:“把你的解题方式写出来,看和我们的思路哪里不一样?”
潘老师也是没办法了,怎么教陈丽珺都教不会,现在有点怀疑他自己的解题技巧是不是太复杂了?
闻言,李恒当即没再客气,做两条辅助线,几下功夫就把题目解了出来。
潘老师接过细细分析一遍,然后交给陈丽珺:“这方法比我简单,你看看。”
陈丽珺拿着本子推理两遍,脸红红地说:“老师,我好像一下子懂了。”
得咧,此话一出,旁边好多同学笑出了声。
!
老师教了半节课硬是没教会,结果看两遍李恒的解题思路,就立马会了,这不是赤果果打脸嘛…
好在潘老师被打脸打多了,早习惯了,浑不在意,夹起书本笑着离开了教室。
等老师走了,孙曼宁直接问陈丽珺,“这题你干嘛不直接问李恒?”
陈丽珺昂头呆呆地想了想,眯个笑眼回答:“以前高二的时候,我问过他一个题目,结果他一分钟没到就口述完了解题步骤。
当时我脑子跟不上,但又不好意思显得自己太蠢,他问我会了没,我就点头嗯嗯嗯说会了,后面再也不敢问他题啦。”
大家被陈丽珺这天生有点蠢萌蠢萌的气质乐死了,好在她不是真蠢,除了数学不是特别拔尖,其它科目都还蛮行。
ps:邻居狗太闹腾,咋办?
第54章,脑缺
晚三一般都是班主任坐镇,学习自由安排。
班上的事情和学校的事情,班主任基本也是挑这个时候传达。
这不,上课铃声一响,王琦老师就在讲台上说起了明天奖学金考试的重要性:
“这是你们高中最后一次奖学金考试,要好好珍惜,以后会成为你们的美好回忆。”
话到这,他顿了顿:“不过明天的试卷可能是你们高中三年所有奖学金考试最难的一次,不要问为什么,这是学校传统。
就是怕某些成绩好的同学飘了起来,特意让你们在高考前夕冷静冷静。”
奖学金考试由上学期的期中考试、期末考试、以及这次奖学金考试三部分组成,权重比例也是依次递增,分别为20、30和50
个别人由于奖学金考试发挥出色,可能会冲击上一等奖学金和二等奖学金。
但无论如何也拿不到特等奖学金。
理由无它,因为自文理分科以来,文科特等奖学金的3个名额基本是由肖风、宋妤、罗志杰和麦穗四人包圆了的。
根本没其他人的份。
其中宋妤和麦穗来自204班。
肖风和罗志杰来自隔壁205班。
李恒很悲催,每次都只能拿一等奖学金100元。特等奖学金他连边边都摸不到,回回被前面四個人联手拦得死死的。
要知道,特等奖学金不仅有现金200。还有一个大家无法抵挡的诱惑,那就是可以拍照上学校的光荣墙。
上光荣墙啊,对于这年代的学生来讲,是无与伦比的巨大荣耀。
不仅可以满足小小的虚荣心,让偷偷喜欢的异样刮目相看,更是最有力地证明了自己。
每次看到杨应文、肖风等人的照片贴在学校最显眼的位置时,可把来自同一地方的李恒羡慕坏了。
前生,他高中时期最大的愿望就是上一次光荣墙,可惜到毕业了也没能成行,是莫大的遗憾。
听到老班在上面侃侃而谈,李恒不禁在想:
重活一次,原本17年的书本知识还在。
再加上自己上辈子办出国培训机构时的英语水平得到飙升,不知道能不能冲击一次特等奖学金?
虽然语文相对那四位学霸来说有点拉胯,但他的数学无解啊。
无怪他有这么荒唐念头,毕竟200块钱也是钱嘛。
而且还是大钱!比一等奖学金足足多了一倍。
田润娥同志要卖1100多斤大米才能挣到它呢。
除了钱这个缘由外,高中时期的他还有一个没跟任何人说过的心底秘密:那就是希望自己的照片和宋妤的照片同时出现在光荣墙上,最好还是挨在一块。
然后幼稚到做梦都在想象一副别人站在光荣墙下夸赞的画面:哇!男的文质彬彬,女的气质天成,好一对金童玉女。
下晚自习后,李恒跟柳黎、张志勇像往常一样往宿舍楼走。
走到一半,柳黎突然焉焉地说:“李恒,明天我可能考不好。”
李恒瞅他眼:“未战先怯败,懦夫所为。”
柳黎说:“快要下课时,我打了几次时,结果显示英语不能及格。”
张志勇把脑袋伸过来,贼眉鼠眼地打量一番柳黎:“什么叫打时,老夫子怎么没听过?”
柳黎说:“算命的一种,我们柳家祖传手艺,你个250不懂正常。”
“靠!”
张志勇爆粗口,“意思是你会算命?”
柳黎摸摸头说:“算命算什么,我还是老家有名的法师,寒暑假经常跟我爷爷他们人家做道场。”
“真会算?”
“嗐!这个靠天意,运气好十次总会中个一两次。”
张志勇来了兴致,右手勾住他脖子:“伱、刘业江和邹爱明都喜欢陈丽珺,那你算算,陈丽珺最后会嫁给谁?”
柳黎摇头晃脑:“这还用问,肯定是嫁给我了,嫁给别人我心里会不舒服。”
李恒听得大乐,回头对后面赶上来的陈丽珺说:“丽珺同志,刚刚柳黎的话你应该没听到的吧?”
此时陈丽珺同宋妤、麦穗和孙曼宁刚从小卖部出来,没想到平时老实巴交的柳黎竟然会说出这种让人不耻的话。
柳黎惊恐地回头望一眼,然后脸蛋肉眼可见地变成猪肝色,脑袋低垂,软趴趴地几乎快掉到地上了。
张志勇这货哈哈大笑,蹲下身说:“唷!你们瞧!你们瞧!柳黎腿在颤抖,不会打摆子了吧?”
闻言,李恒和四女不约而同目光下移,盯着柳黎双腿看。
就这么一下,柳黎双腿更加不听使唤了,鬼使神差往前一趔趄,整个人直接扑在了地上。
四女齐齐无语,却又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李恒笑骂一声“出息!”,然后对着柳黎踢了踢,“喂,还能不能起来?要不要扶?”
没想到柳黎双手抱头,悲凉地哀嚎:“不要扶了,快让她们走,没脸见人了。”
孙曼宁打趣:“柳黎,平时你当着丽珺的面屁都不敢放一个,没想到这么可爱。”
柳黎生怕她们看笑话不走,话都不敢搭了。
打打闹闹三人进到了215宿舍,只是脚还没站稳,刘业江就突然当着全寝室的面犬吠李恒:
“李恒,这回考试我一定比你分数高。”
如果是其他同学,李恒笑笑就算了,权当没听见,没必要计较。
但面对传自己和英语老师绯闻的傻鸟,可从不会惯着,当即回怼过去:
“刘业江,真没必要用这种脑缺方式给你自己壮胆,平时考试你都是手下败将,奖学金考试这种难度的,你!更不行!”
奶奶个熊的!
他这是什么极品啊,几乎每次考试都要挑衅老子,前生不厌其烦,今生还像苍蝇一般嗡嗡讨人嫌,真当老子没脾气?
他倒是想上点高雅的手段,可在这种草莽年代,和气真不能生财啊,全是粗暴的!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种情况必须立马回击,不然会被人觉得好欺负!往后经常来头上拉屎撒尿。
张志勇听完瞬间高潮,大声吼:“呸!就是就是!你刘业江算个鸡毛嗬,不是什么阿猫啊狗都能跟我兄弟比的!”
两哥们上了,柳黎自然得助拳,坐在床边不大不小接一句,“刘业江,你数学每次考试都要差一二十分,哪来的脸比呐?”
往常在老乡和死党争斗之间,一直保持沉默的邹爱明这次也跳了出来:“老恒,我支持你!看你好拿特等奖学金。”
由于李恒人缘好,大伙平时又特看不惯嚣张的刘业江,都跟着起哄叫好。
一时间宿舍10个人,除了刘业江跟另一个死党外,有7人站李恒这边。
刘业江没想到这么多人跟他唱反调,站他对立面,顿时气到不行,但见李恒神情淡淡、目光深邃地盯着自己,他一下子又没了勇气继续叫嚣,只得挽回颜面地嗡声嗡气来一句:
“等着瞧,我向班主任立了军令状的,这回肯定超过你。”
“哈哈哈!我立军令状的!你以为在打仗哟!怂包!”
张志勇一声讥讽,大伙纷纷跟着大笑起来。
ps:刘业江情节属实啊,亲身经历,当时恨不得…哎…
第55章,有点儿失落
第二天是星期六。
早自习过后,李恒就和柳黎往教学楼后面的实验楼赶,考场都在这栋楼。
这次有资格参加奖学金考试的是文理各前120名。
张志勇这货在全校文科200多名去了,没机会参加。
文科分4个考场,每个考场30人,按成绩排名分布。
李恒上学期期末考试是全校第五名,在三楼的第一考场。
柳黎也在第一考场,不过他是第17座次,快要上到三楼时,他拍拍李恒肩膀说:
“哥们,好好考,别大意,不要给刘业江那种小人机会。”
李恒回个稳妥眼神:“放心,他翻不起浪。”
此时考室还没开门,过道上全是人。
楼道右边是文科第一考场,楼道左边是理科第一考场。
李恒一上楼就看到了宋妤、麦穗和孙曼宁几女围聚在右边走廊上。
而肖涵、杨应文以及肖肖凤等人在左边聊天。
他瞄眼右边,又瞄眼左边,奶奶個腿的,顿时有点犯难了啊。
宋妤肖涵,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去哪边凑热闹好呢?
本能地想去宋妤身边,可直觉告诉他,肖涵正偷偷观察自己。
按道理来讲,他今生和肖涵的关系还没升华,还处于朋友范畴。但架不住他带着前生的深厚感情啊,做起事来下意识就会顾及对方的感受。
况且两女相对比,肖涵要腹黑多了,名堂诡计也多多了,难搞程度一点都不下于清傲矜持的宋妤。
“喂!李恒你杵在那里干嘛,快过来喝汽水。”
就在他决定以见老乡的名义去左边和杨应文她们打招呼时,孙曼宁晃了晃手里的瓶装汽水,诱惑他过去。
这一声喊,把走廊上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大伙齐齐注视着,给他行注目礼。
得咧,这就没办法了。
李恒不得已收回迈向左边的脚,半转身往孙曼宁身边走了去。
“不愧是人美心善的富婆啊,又喝汽水,真有钱。”
他接过汽水,拧开盖子喝一口后,就立马送上一句好话。
孙曼宁听得喜笑颜开,一手把挨着宋妤的麦穗拉过来,把李恒推到宋妤身边:
“哎哎…你下次别往我身边凑,要凑对人知道不?”
这妞力气还蛮大,差点撞到了宋妤,李恒玩笑道:
“有奶便是娘,宋妤手里两个桔子都没说要分一个给我,当然往你身边凑咯。”
见状,宋妤眼带淡淡笑意看了看他,思考两秒后,在大家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把另一个桔子给了他。
恬静问:“昨天子衿的姑姑来找你了?”
李恒意外又不意外:“你有看到?”
宋妤微微点头,轻嗯一声。
然后看着他眼睛,没过多解释是怎么看到的?
对视片刻,李恒瞬间明白,这姑娘应该是从陈子矜那里听说了什么风声,担忧陈小米昨天是来找自己麻烦了。
不过现在人多,场合不对,李恒对她讲:“三言两语一时说不清,回头告诉你。”
宋妤说好。
“啧啧!麦穗、丽珺、柳黎伱们看,两人还没好上就开始打哑迷了呢,开始排外了呢。”
正津津有味听两人对话的孙曼宁听一半突然没了,忒不爽。
麦穗娇柔地笑了下,自顾自地喝汽水,没做声。
陈丽珺有点惧怕李恒的那张嘴,也假装没听到。
柳黎就更干脆了,直接别过头。
没得到好友回应,八卦心爆棚的孙曼宁也不恼,凑头小声问李恒:“子衿在京城安家,你会考京城的大学吗?”
这话让小团体一起看向李恒,包括宋妤,她也有点好奇。
迎着众人的眼神,李恒沉吟一会说:“看情况吧,得等后边的三次模拟考试结束了,我才能根据自己成绩填报志愿。”
闻言,麦穗、陈丽珺和孙曼宁把视线落到了宋妤身上,女生的嗅觉很敏锐,她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
按正常逻辑思维推理,陈子矜在京城,李恒作为男朋友不论成绩如何,不论考不考得上,但一往向前的决心和态度应该是有的。
可是,李恒他犹豫了。
犹豫的根源是什么?
几女不懂他两世为人的所思所想,以为是因为宋妤。
被几人盯着看,宋妤面上依旧显得很安静,不过她到底还是只有18岁,带着一丝青涩,悄悄避开了李恒的目光。
…
楼道右边热闹成一团。
楼道左边的几女就显得冷清一些。
聊着聊着,一边复习语文课一边聊天的肖涵,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到了李恒身上,问杨应文:
“应文,你是又和李恒、张志勇他们吵架了吗?刚才他那么犹豫好像怕你一样。”
听到这话,杨应文情不自禁地望了望李恒:“没有呀,没吵架。
不过这家伙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看不到人,不晓得在干什么?”
肖凤扫眼把话题引到李恒身上就假装没事儿样了的肖涵,好笑说:“听204班的女生传,李恒可能在追宋妤。”
“啊?”
杨应文十分惊讶,啊一声后就紧着问:“真的假的?他哪来的胆?不是才和子衿…”
杨应文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三女都来自前镇,都懂。
肖涵的视线仍旧在语文课本上,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肖凤说:“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我也是听说,她们讲李恒为了和宋妤同桌,特意让那麦穗和孙曼宁选座位时让座。
因为这事,好像204的班主任还叫李恒到办公室谈话。”
正在这时,杨应文恰巧看到了孙曼宁把李恒往宋妤身边推的一幕,顿时信了几分:
“唉,那孙曼宁…真是!真是!他真是太不像话了欸,子衿要是知道了不得伤心死么?”
肖凤跟陈子矜不是特别熟,不关心。
见应文突然这么大反应,肖涵甜甜笑着同肖凤一齐看了过去,正好看到宋妤递一个桔子给某人。
她忽然有点儿失落。
好吧,不是有点儿,是非常失落。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是追求宋妤,而不是追我?
难道是我过去表达感情太隐晦了吗?
少女的情思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抑郁,有些惆怅,还有些伤感。
第56章,死变态
8:10分左右,两监考老师来了。
发现是教导主任和理科班206班的班主任罗老师。
见大家看着自己,罗老师开玩笑说:“文理对调监考,你们可要守规矩啊,千万别让我给捞着了,不然奖学金可就没了。”
李恒跟着众人进教室,他在第一组5号座位。
前面座位按成绩排名,依次是肖凤、宋妤、罗志杰和麦穗。
按柳黎的话说:!典型的阴盛阳衰啊,前5名女生占了3个。
准备考试工具时,钢笔一不小心直直地掉到了地上,捡起一瞧,笔尖直接裂开了。
这是什么鬼兆头?
李恒心疼坏了,他这笔可不偏宜,要2块钱一支呢。也是当时脑子一热才咬牙跟风买的,为此还缩衣节食吃了半个月包子咸菜。
叹口气,他用手指头点点麦穗后背,问她:
“麦穗同志,有多余的笔没?我笔坏了。”
麦穗一眼就看到了他桌上那惨不忍睹的钢笔,柔媚问:“你没备用的笔吗?”
李恒说:“有一支圆珠笔,不好用,写起来笔芯磨纸。”
麦穗嫣然笑笑,翻身过来,把她所有的笔一字排开放桌上,“我带了四支,你自己挑顺手的。”
她的笔比较贵。
李恒随手拿一支黑色钢笔都感觉比自己的好用多了,“就它了,谢谢!”
麦穗点下头,又转了回去。
经过这么一折腾,第一科语文试卷已经发下来了。
卷子是学校自己印刷的,字体是行书,很黑,有股浓浓的油墨味。
李恒快速扫一遍试卷,高兴地发现两世累积的知识储备还行,诗词歌赋会,文言文会,作文似乎也不难嘛。
心里顿时有底了。
事实跟自己预估的差不多,除了几个题目没把握外,一路做下来感觉良好,刷刷刷写完800字作文时还意犹未尽。
两個半小时的答题时间,他硬是100来分钟给干完了。
检查一遍花了20多分钟,剩下半个小时他都在那里趴着睡觉。
实在是卷子已经写满了,再涂涂改改只会影响卷面分,还不如干脆睡一觉来得舒服。
教室前面的罗老师把他的状态尽收眼底,特意绕过来拍他后脑勺,拍醒他:
“李恒,这可是奖学金考试,不要儿戏。
要是能拿特等奖学金,你妈妈能少干半年农活。
你语文和英语不是最差么,上点心啊!人家肖凤都在认认真真检查第二遍了。”
罗老师是他高一的数学老师,也是当初的班主任,一直对他读文科耿耿于怀。
知晓对方是好意,李恒抬起头,努力挤满笑容,假模假样开始检查第二遍。
半个小时一闪而过,李恒如释重负地跟着众人走出教室。
心里默默念叨,语文这门最大的拦路虎算是过了,离愿望更近了一步。
语文没什么好讨论的,作为第一考场的尖子生,只要没题空下,基本感觉还ok。
再者说了,语文就算是差生也能瞎几把写满啊,不存在太多空白留下的。
但接下来的数学就完全不一样了。之前的宽松气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窒息紧张,鸦雀无声。
没办法啊,题目太他难了!
难!简直跟竞赛题一样。
就算是尖子生汇聚的第一考场,还是有很多考生带上了痛苦面具。
陈丽珺就是第一批。此刻她因过度紧张导致脸蛋充血憋得红红的,仿佛喝了酒一般。
痛苦好像能传染一样,慢慢地,大部分考生都开始了抓头挠耳,笔停在空中,老半天都没落下。
邹爱明如是,柳黎同样如此…
就算无比要强的刘业江也没能逃出厄运,地望着最后三个大题,心中那叫一个急躁的哇!就是无从下手。
试了好多遍,最后三道大题一个都不会做的刘业江心慌慌地看向他的最大竞争对手李恒。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吐血晕倒!
只见李恒一直在埋头做题,已经不慌不忙做到倒数第二题了。
更恐怖的是,李恒卷子写满了,没一处空白留下。
罗老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李恒后面,伸着脑袋看他专心解题。
中间见整个教室的气氛有些压抑和紊乱,罗老师还特意语重心长说了句:
“题目难,不会做,就认真检查前面的,不要浮躁。
有个别同学都开始做最后一题了,你们要是不沉下心来,单这一科就会落下几十分,自己要好好掂量。”
“死!”
罗老师的话音刚落,考室中不知道谁趁乱嘀咕了句。
听到这三个字,大家都没笑,实在是心里苦呀,没人笑得出来。
同时大伙也晓得这是骂得谁!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停笔了,包括鼎鼎有名的四大学霸,纷纷停笔在了倒数第二个大题上。
最后一个大题确实难,难到李恒都足足开动脑筋想了10分钟才找准脉络下笔。
看他画草纸,看他列式算题,本身教数学的罗老师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找准了方向就好办,没到5分钟,最后大题也被李恒写满了。
答案是±2
看到这个±,罗老师皱了下眉,但没提醒,慢慢离开,去了教室前面。
同时大声喊:“还有最后20分钟,大家检查下学号、姓名、班级和座次号,不要漏填,不要写错了。”
跟着检查完学号姓名,李恒用20分钟时间把所有题目认真检查了一遍,临了拧好笔帽,惬意地伸个懒腰。
“当当当…当当当…”
当老旧的终考铃声响起,李恒站起身,在监考老师的催促下,跟随大家往教室门口行去。
快要到门口时,罗老师突然对他说:“李恒,亏伱还是个高手,最后一步答案都没算对。”
李恒愣了一下,“哪个题?”
罗老师说:“明明是个2,你为什么算成了正负2?”
李恒快速在脑海中过滤一遍最后的大题,然后打个哈欠说:“老师,如果是2的话,您得去找那个出题的老师,漏写了一个已知条件。”
看到李恒出了教室,罗老师立即找出他的试卷,就那样趴桌上核对了起来。
收完卷子,教导主任问:“老罗,你们这次出得也太难了吧,我看最后两题都是空的。”
“没,这小子做完了。”
“李恒?他估计能打多少分?”
罗老师没回复,把最后的题目细细检查两遍后,才拍拍脑袋:“还真漏了一个限制条件,前晚刻蜡笔刻到大半夜,太困了没发现。”
教导主任探头过来:“那他答案对了?”
“嗯,算他踩了运。”
说完,罗老师心有不甘地说:“就不应该让他学文科,要是理科,搞不好能冲击一下清华北大。”
教导主任摇了摇头:“也难,李恒语文和英语还是差了点火候。”
…
第57章,太想进步了
离开考室,李恒追上麦穗,把笔递过去:“麦穗,谢谢你的钢笔,还你。”
麦穗并没有接,“不急,你先用着吧,考完再还我。”
随后她挨着问:“这张卷子你真做完了?”
听到这话,周边好多人都望了过来。
李恒本想谦虚一下,可想着罗老师早把自己出卖了,再谦虚就显得太过虚伪。
于是嗯了一声,道:“可能运气好,我都填鸭式写满了,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你这还叫运气,还让不让我活了活了,我可能及格都难。”一旁的柳黎非常郁闷,一直认为数学还行,没想到这次打脸这么痛。
“李恒!李恒!你最后一个选择题选几?”
就在李恒想着如何安慰柳黎的时候,楼道口突然传来一个迅猛的声音,老乡阳成从二楼杀了上来。
李恒回答:“我选a。”
“!我也选a,我真是太牛逼了,兄弟!那题我一眼就觉得a和我有缘。”
阳成上学期期末考试全校119名,几乎是踩着线进的这次考试,如今他太想冲进全校100名了,快要魔怔了。
对完一个题,阳成又急吼吼问:“填空题第三個,伱填什么?”
李恒回忆一下,说:“好像是根号3。”
“nice!good!beautiful!”
胖墩墩的阳成激动地跳了起来,“你知道不,这个题我们班好多同学不会做,我算一遍就对了!”
话到这,阳成仰天大笑,右手搭李恒肩膀上:“这次稳了!进前100肯定稳了,说不得还能进30名拿到奖学金!到时候哥们请你喝汽水。”
走廊上第一考场的人都显得非常沉闷,就阳成一个普通班的在这里大喊大叫,格格不入。
同是前镇出身的邹爱明问:“阳成,你最后三个大题做了几个?”
阳成第一时间没回答,赶紧扭头问李恒:“李恒,你做了没?你应该也不会做吧?”
李恒笑笑,怕影响他后面几科发挥,没打击他的自信:“没,我也空着的。”
阳成又问熟人肖凤:“肖凤,你呢?”
肖凤看眼李恒,跟着摇头。
“艹!我就晓得,这几题你们俩都不会,那肯定没人做得出来,也不知道哪个出的题,乱搞!”阳成刚刚紧张了一下,然后抱抱邹爱明,又咧嘴大笑。
好死不死,罗老师这时候夹这一摞卷子从考室出来了,一把揪住阳成耳朵:
“没大没小,你哪个班的?我要告诉你班主任。”
阳成对罗老师不熟,没那么怕,但特怕后面的教导主任,顿时秒怂:“老师,我错了,求求把我当个屁放了呜。”
“嘿!还是个能屈能伸的家伙!”罗老师被他夸张的表情逗乐了,还真放过了他。
不过罗老师走之前焉坏儿地丢了句:“节几,想进前30,数学也要打个90分啊,不然没戏。”
等到老师走远,阳城崴手指算算,兴高采烈说:“除掉最后三个大题32分,总分还有88分,80分不随便打哈。
搞不好我这次真能上90分,后面几题我堆满了公式,总会得几分的。”
有阳成这个活宝插科打诨一番,气氛瞬间好了不少。
之所以称呼阳成为活宝,盖因这家伙每次数学考完都会来找李恒对答案。
而且其每次都拍胸脯说能打多少多少,结果分数一出来,总是要差一大截。
次数多了,久而久之,第一考场的人都认识这号人了,也就习惯了,看一乐呵。
接下来的政史地考试就相对好不少。虽然也难,但不像数学难啊,数学不会做就是不会做,干瞪眼也没用。
而政史地就不一样,它们和语文一个性质,主观题多,会与不会都能答完,这在心理上就舒缓放松许多。
最后一门是英语,从选择题、语法到完形填空、到阅读、再到听力,他几乎是一口气做完的,感觉嘛,没想像的好,但还行。
他估摸一下,语法和完形填空有好几个把握不准,反倒是阅读和听力不怎么费劲。
交卷走出考室的时候,李恒问宋妤:“这次考得怎么样?”
宋妤回答:“除了数学,都还好。”
接着她面带淡淡笑意看过来,“你呢?数学优势那么大,这回应该考得很不错吧。”
李恒一时间没做声,等后面的人过去后才悠悠地说:“还不知道啊,也许能实现我梦想已久了的心愿。”
宋妤安静问:“什么心愿?”
李恒盯着她眼睛足足看了5秒,到底是没把心底的秘密讲出来,错身而过时说:“你猜一猜,你这么聪明也许能猜到的。”
李恒离开了,一泡尿憋着,不得不赶紧往厕所跑。
宋妤静静地凝望他背影,心里这时有个莫名的声音告诉她:他的心愿可能和自己有关…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总是很准。
但这回她有点害怕直觉,不愿多想下去。
见李恒走了,等在过道另一边的麦穗走过来,打趣她:
“宋妤,你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像什么吗?”
宋妤眼神明亮:“像什么?”
麦穗伸手挽住她,眼里流露出一丝媚态,一字一说:“望夫石!”
面对好友的调侃,宋妤好看地笑笑,并没当真。
…
今天是星期天,考完有半天假。
好不容易得空,李恒同大伙一样,先是把累积的脏衣服洗干净晾晒好。
接着被邹爱明和张志勇喊去打篮球,柳黎也在。
因为同时暗恋陈丽珺的原因,邹爱明彻底和刘业江闹掰了,中间休息时他说:
“老恒,你这次要是压刘业江20分,我请你去教工食堂吃小炒。”
有大餐吃,还是白吃,吃货李恒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菜可以随便点不?”
邹爱明拍拍衣兜:“既然请客,那肯定随便。”
李恒笑着道:“行,我记住了,等会打球我虐他们两,不虐你。”
听到这话,刚刚已经被虐惨了的张志勇凳时不干了,爆粗口说:
“的!寒假我们天天在一起,也没见你碰篮球哈,怎么一下子这么厉害了?”
柳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感觉李恒这家伙,瞒着我们偷偷进化了。”
李恒懒得理会,兴致大好地把三人拉起来,在球场上又狠狠蹂躏了他们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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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A上去
打一下午篮球,消耗太大的几人差点累瘫在操场上。
“不行了,我两眼昏花,可能是血糖低了,要吃饭才行。”
柳黎连投几个三不沾,然后双手叉腰,上气不接下气这样说道。
李恒知晓对方身体底子不太好,立马收了篮球,“走!我也饿了,赶紧洗个澡吃饭去。”
匆匆洗完澡,饿坏了的四人拿着饭盒就往食堂狂奔。
这时距离平常开饭时间还早,路上人并不多。
李恒来到食堂门口时,意外碰见了宋妤。
此刻她手里提一个保温杯站在那,似乎在等人。
看到宋妤,张志勇、柳黎和邹爱明冲李恒诡异笑笑,然后阴阳怪气地绕道走了。
李恒脸皮厚实,这种小场面压根臊不到他噻,走向前问宋妤:
“宋妤,这個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宋妤恬静说:“妈妈刚送了一些菜给我,我在等曼宁和麦穗下来。”
说着,她接揭开保温瓶,“把饭盒拿过来,你也吃点。”
李恒受宠若惊,惊喜道:“我也有份吗?”
宋妤会心一笑,“有,见者有份,子衿说要我照看好你的,可不能让你太瘦了。”
就在宋妤给李恒扒拉小炒牛肉和鸭肉时,肖涵和班上一女生有说有笑地从女生宿舍楼走了下来。
下到一楼后,班上女生提两热水壶往锅炉房方向去了。
而肖涵则继续朝前走,打算去校门口汇合杨应文等人下馆子,改善改善伙食。
只是在路过食堂门口时,她不经意朝里边望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肖涵忽地拧巴住了,脸上的表情僵在哪,这一刹那,她有种心跳停止的窒息感。
气质天成的宋妤一身素白,好似神仙般的人物儿,太过漂亮,想要不注意都难。
而惹眼的是旁边还站着个一脸满足的李恒。
更令人侧目地是两人的亲密动作!
肖涵稍作犹豫,就深呼吸一口气朝食堂走过去,低头假装沉思的样子,仿佛没看到两人,在经过宋妤身边时撞到她的右胳膊,然后慌张地用手捂着自己额头,很抱歉地脆生生说:
“呃,没看到,真对不起!”
宋妤是左手提保温杯,右手用调羹给李恒扒拉鸭肉和小炒牛肉的。
经这么一撞,白色的瓷调羹掉地上断成了两截,李恒的饭盒也跟着被宋妤右手打翻。
“哐啷”一声。
铝制饭盒在地上滚了几圈,沿途撒满了小炒牛肉和鸭肉,还有一些汤汤水水。
李恒本能地想伸手抓饭盒,但没抓住,当抬起头看到是肖涵时,脑子嗡嗡地响了下。
他惊讶出声:“肖涵?”
肖涵好似没听到他的喊声,侧身再次歉疚地对宋妤说:“不好意思,调羹我会赔给你。”
宋妤静了静,同肖涵对视片刻后,面带淡淡笑意说:“没事,不用赔,是我们站在门口挡路了,你脚没事吧,有没有崴到?”
肖涵摇头。
此刻她冲动地后劲儿醒了,在心里狂骂自己:
肖涵伱一定是疯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吃醋有你这么吃的吗?
你甚姓名谁?你算老几?轮得到你吃味儿吗?
暴斥过后,那个声音指着她的额头怒其不争:你啊你,你可是肖涵!又不比宋妤差,凭什么为他争风吃醋嘛?凭什么嘛!
肖涵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色瓷调羹辨认清楚,抿抿嘴说:“晚点我买个新的来找你。”
宋妤再次真心实意说:“不用,没事。”
肖涵冲她甜甜一笑,又暗自吸口气后才敢面对李恒的目光,眉眼弯弯却夹带有几分不好意思说:
“哦,那个,李先生额…唔,我打翻了你的好菜哈,要不我请你下馆子赔偿你吧?”
此话一说完,她就恨不得用胶带把自个嘴巴封住:肖涵!你怎么这么有心机呢,镇定!实在太假了,这样目的太明显会露馅的!
听到这个味儿十足的话,李恒一点都不讶异,这才是她。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没有装傻充愣,“好啊,能和咱们前镇的大才女吃饭是莫大荣幸。
不过今天不行,今天和宿舍兄弟吃,改天吧,改天有机会我来找你蹭饭。”
他说这话不算太突兀,没让宋妤怀疑。
毕竟两人是老乡朋友,还是初中同班同学来着,一块吃个饭最是再正常不过。
和他四目相视几秒,旁边又有宋妤虎视眈眈,心虚的肖涵感觉自己脸烫得不行,耳朵也跟着滚热,跟宋妤礼貌打声招呼后,低头挽起碎发,从食堂另一个出口走了。
见他一会看看肖涵背影、又看看地上的饭盒、再看看自己,宋妤好笑说:
“该回魂了,去把饭盒洗一下,我再给你分点。”
李恒非常心疼:“还给啊,有一半菜掉地上了。”
宋妤恬淡说:“没关系,我们每人少吃点。”
依她的意思,李恒捡起地上的饭盒洗干净,再次分了一些牛肉和鸭肉。
从头到尾,至始至终,她都没问肖涵的事,也没提任何关于肖涵的话题。
肖涵感觉那人在背后看自己,她硬着头皮,麻个心思,那摇摆不定的双腿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食堂。
反正到外面无人的地方时,她紧绷的神经才敢松弛下来,才有空发现手心全是汗。
更悲哀的是:大腿肉都快被自己暗暗掐肿了。
对于将来能和他吃饭,肖涵瘪个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大慨是自己耍手段得来的吧?
不是人家真心实意的。
接着她苦恼地想:为什么宋妤对他那么有吸引力,没心没肺笑得跟个智障似的。
喂,智障!难道宋妤真的比我漂亮吗?
连着骂他两声智障,肖涵忽然自顾自咧嘴笑了,在凌乱的风中急忙补救:李先生,您请原谅我,我不是真心的啦。
直到走出校门口,肖涵那忐忑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她左手拉着右手,安慰说:真一起吃饭也不用怕,就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自己确实准备太久了。
暗恋他太久了。
第59章,120分
打好饭菜后,几人选择在假山里面吃。
这也是除食堂外的第二据点,他们平素经常来。
没一会功夫,麦穗、陈丽珺和孙曼宁也到了。
还带来一个好消息。
见到李恒,孙曼宁就围绕他转两圈,口里啧啧称赞:
“啧啧…,不错呀,李恒同学,地理竟然94,比四大学霸还高。”
李恒问:“你去教务处看试卷了?”
孙曼宁说:“我没去,丽珺去了,目前就地理出了分。”
李恒看眼宋妤和麦穗:“她俩多少?”
孙曼宁一股脑告诉道:“宋妤92,麦穗也是91。
隔壁班肖凤94分和你一样高,罗志杰91。”
李恒听了点点头,开始干饭。
等了许久,没等到他再口,孙曼宁顿时不高兴了:“喂,李恒你是不是也太偏心眼了。
问了宋妤和麦穗,为什么不问问我?是不是觉得我没她们好看?”
李恒头也未抬:“和美貌无关,这次我是奔着特等奖学金去的。”
听到特等奖学金,桌面顿时寂静无声。
几人互相瞅瞅,最后还是没考试负担的张志勇勾着他脖子问:
“李大爷!恒大爷!你确定没喝醉酒?”
李恒问:“怎么?不信兄弟?”
张志勇左看看他,右看看他,歪歪嘴:“信!我敢不信吗!不信你会打死我。可那名额就三个,你打算拉谁下马?”
李恒直白说:“只要不是宋妤,其他人皆可斩于马下。”
“咦哟!”
“嘁…!”
“宋妤伱看看,你看看…”
一圈人直接开启了群嘲。
陈丽珺更是打趣他:“李恒,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点呀,要是让班主任知道你这么喜欢宋妤,就麻烦大了。”
闻言,众人好奇地看向宋妤,李恒都这样不顾忌了,他们很想知道宋妤是什么想法。
可惜,宋妤安静吃饭,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让他们彻底失望了。
回国神来,孙曼宁拉了拉麦穗袖子:“我说李恒,你还有没有良心?麦穗这么好看,你也舍得辣手摧花?”
李恒抬头瞅眼,笑着对麦穗说:“我要是把你拉下来了,不要怨我,回头请你喝汽水。”
随后他重点补充一句:“瓶装的!”
麦穗跟着笑了下,握着筷子娇柔开口:“还加一包酸酸粉。”
李恒很爽快:“行,小意思。”
由于李恒暴露了狼子野心,这顿饭吃得无比热闹。
众人纷纷帮他分析起了竞争对手的危险系数,气氛真真是爆炸好!
中间,李恒得知柳黎地理打了89,陈丽珺86分。
柳黎没忘记小人刘业江:“刘业江打多少?”
陈丽珺说:“90分。”
张志勇立马爆粗口:“靠!那傻货打这么多啊,我好不爽!”
孙曼宁不喜他说粗话,直接怼:“你爽不爽没用,人家文综本来就很厉害,就数学稍微差点。”
晚饭过后,柳黎和张志勇,后面还跟了一个邹爱明,三人直接去阅卷处蹲守各科分数去了。
孙曼宁问李恒:“你怎么不去?”
李恒把洗好的饭盒交给她:“麻烦帮我带去教室,我还有点事。”
孙曼宁开玩笑说:“什么事比陪咱宋妤还重要?”
闻言,迈不出两步的李恒果断收脚:“瞧你这话说的,那当然是陪宋妤最重要啊。”
面对面,宋妤静静地看他好几秒,伸出青葱似地手指捋了捋耳迹发丝,没做声,越过他往教室走了去。
麦穗掩嘴笑,眼里全是迷人的媚态,“你以前见到她都是规规矩矩,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现在怎么胆子这么大呢?”
李恒仰头望天,无比认真地说:“快要毕业了。”
麦穗跟着抬头看天,“你可以跟她考一個学校。”
李恒有自知自明,“难!除非高考数学有这次这么难!”
麦穗觉得在理,替他惋惜:“其实我觉得,你要是锲而不舍地追,说不得有希望。”
李恒没回话。
因为自欺欺人没用,以宋妤的性子,再加上中间有个陈子矜,短时间内希望不大。
见他沉默,麦穗说:“她是一个外圆内方的人,性子比较慢热。你真心喜欢她的话,持之以恒是最有效的策略。”
李恒点头认可,“谢谢!”
听到“谢谢”二字,麦穗知道自己该走了,没再停留,进入楼道口。
目送麦穗上到三楼教室,李恒原地沉思小会,没有直接上去,而是转身去了校外。
穿过传达室,李恒在校门口四处张望一番,最后根据肖涵爱吃“三合汤”这道菜的喜好,劲直往马路斜对面的老六饭店行去。
打算碰碰运气。
“你好,几位?”
“不用客气,我来找朋友。”
应付完老板娘,李恒视线在大厅转悠一圈,没见着人,又去里面几个包间看看,结果还是没寻到人。
难道是吃完走了?
还是没来这家店?
带着疑虑,李恒向店家打听一番,没想到答案是吃完走了,回学校了。
老板娘说:“那姑娘穿青蓝色格子外套,长得非常漂亮,给我印象很深,不会记错的。”
“好,谢谢老板。”
扑了一场空,李恒并不气馁,一口气跑到了隔壁教学楼206班。
欸!这回运气不错。
肖涵果然在,正和杨应文以及另外两个女生聊天。
面向教室门坐着的杨应文最先发现他,诧异问:“呀!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李恒你怎么来了?”
人的名,树的影,听到是数学牛人李恒,另外两女生主动停止和肖涵聊天,齐齐扭头看了过来。
暗暗唾骂一声见色轻友的俩朋友,肖涵装着正常人的反应,先是抬头暼他眼,然后假装不是很熟的样子,拿起笔开始做物理题。
爱的腹黑少女,一如既往地在人前保持卓然风姿、冷静自持的高冷形象。
李恒露出白净整洁的牙齿,微笑说:“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们?”
杨应文可不信:“得了吧,你骗谁呢,高中都快毕业了,以前也没见你来过几次。”
以前有陈子矜在,咋来嘛,要是知道自己私下见肖涵,不得闹翻天?
李恒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都来看望你了,就不要揪着以前不放了行不行?”
“行吧,算你说得有理。”
杨应文等他坐下就问:“这次数学120,打满分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恒问:“我打满分了?”
杨应文说:“这么大的喜事,你个当事人不知道?你们班主任刚还拿你跟我们班主任吹牛来着。”
李恒扫眼竖起耳朵偷听的某人,摇头:“我刚才去了趟老六饭店,还没回教室。”
“你去老六饭店干什么?”
“先不题这事,说说我们班主任是怎么吹牛的吧?我爱听。”
听到这话,肖涵隐晦地瞄了他两眼,嘴角偷偷弯成了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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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三只筷子
“还能怎么吹牛?
这次数学文理共用一张卷子,就一个选择题和一个填空题不同,我们理科最高才106分。”杨应文如是说。
李恒问她:“106分是不是你?”
杨应文土味笑笑,点头:“最后那题你竟然都做出来了,我们班主任说,那题涉及到了大学高数一部分知识。”
李恒没解释怎么做出来的,眨巴眼,“你就说我厉不厉害吧?”
杨应文吐出三个字:“死!”
见这位牛逼轰轰的学霸以这种方式认可自己,李恒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问起了肖涵:
“肖涵同学,你数学多少?”
终于问到自己了,好累的肖涵立马决定给自己放個小短假,抬头眉眼弯弯说:
“不高,不敢在李先生面前班门弄斧。”
李恒看着她眼睛,“多少?”
肖涵说:“96分。”
考虑到这次数学前所未有的难,96分也不低了,李恒想了想,对她说:“你出来下,我找你有点事。”
旁边的杨应文这时数落他:“看吧,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原来是找肖涵。
下次找肖涵就找肖涵,就不要说什么来看望我了。找大美女又不犯法。”
李恒豪不客气回击:“以过年后伱在村里对我的态度,现在还能跟你说话就应该烧高香了,还在那里叽叽歪歪。”
一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边是自己偷偷喜欢已久的honey,看着两人像斗鸡眼一样吵嘴,肖涵只是抿嘴笑,不掺和其中,真是甜蜜的负担。
日常跟土味姑娘撕逼一阵,李恒来到了走廊上。
肖涵从书包里拿出新买的白色瓷调羹,跟了出来。
看着她手里的白色调羹,李恒猛然来一句:
“为什么只买一个,不买一对?”
听到“一对”,下意识想到他和宋妤站一起的般配样子,刚还心情愉悦的肖涵脸色瞬间垮了。
可怜兮兮地问:“您找我,不会就是为了消遣我的吧?”
“哪里,你误会了。”
李恒道:“大家都说你和宋妤是咱们一中的绝色双姝,我觉得白色瓷调羹也很符合你的气质。”
品味一番“一对”和“双姝”,稍后肖涵用古怪的眼神斜看他:
“李先生有特殊癖好?喜欢用三只筷子吃饭?”
“咳咳…!”
他!
这姑娘反应就是快啊,自己随意说了句,她就顺竿子来了。
李恒咳咳两声,伸过去手,“把调羹给我吧,我帮你带给宋妤。”
肖涵乖乖把调羹放他手心,心道:哦,装模装样一番,原来就是替某个女人来拿调羹的。
留意到她面上的表情收敛不见,李恒说:“什么时候我有机会蹭大餐?”
肖涵双手把在栏杆上,目视远方:“您定。”
李恒看着她侧脸:“那就这个周末吧,我先腾出一天不吃饭,空肚子过去。”
肖涵听得浅笑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小小酒窝都悄然爬出来了,犹如开在春天里的玫瑰,煞是好看。
被他这样盯着看,肖涵内心有一丝丝窃喜的同时,还有点别扭,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有异性敢这样直白地看她。
以前也经常有男生偷偷看自己,但当她的目光投放过去时,纷纷像老鼠见了猫,慌忙撇开了,哪敢这样肆无忌惮嘛。
面皮滚烫,心跳加速,肖涵怕自己不争气露出异样,赶忙强装镇定说:“那就周末。”
李恒提醒,“记得多带点钱,我很能吃的。”
肖涵喵眼他肚皮:“放心,一定满您意。”
“ok,那我走了。”
说完,李恒果断转身,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用眼角余光礼送他出境,肖涵忽地有些恍惚:
明明这次接触很短,也没太多暧昧,可她就是有种莫名的情愫,好像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
还有,对于某些不可名状的东西,两人好像都心知肚明一般,却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没有拆穿。
真是太奇葩了!
我肖涵就这么不值钱吗,就这么被他俘获了吗?
他才仅仅主动一次。
她如此苦恼地想。
…
回到教室。
肖涵一直在敷衍着两朋友叽叽喳喳地问话,直到俩朋友吃饭去了,她才转着弯儿向杨应文打听消息:
“应文,听张志勇说,陈家和李家闹掰了,是真的吗?”
其实张志勇根本没说过这话,她跟张志勇也没那么熟,但不妨碍拉来做虎皮嘛。
杨应文好奇:“你为什么问这个?”
肖涵弯个眉眼,意味深长地引导:“刚才那人拿走了我赔给宋妤的白色调羹。”
杨应文果然顺着她的思路问:“你是说,李恒可能脚踏两条船?”
肖涵适时装出一副八卦的样子。
杨应文想了想,摇头说:“以前子衿在的时候,我和宋妤打过很多次交道,我觉得宋妤不是那样的人。
就算李恒真喜欢宋妤,就算手段再高,她也不会那么容易答应的。”
肖涵问:“这么说,李恒和陈子矜还没分手?”
杨应文先是点头又摇头,稍后摇头又点头:“不好讲,按道理应该是闹掰了的。
年初我在山上砍柴遇到了李恒,当时我们有聊到这话题,陈子矜给他捎了一些资料书回来,但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
从这里可以判断,他们感情是出问题了的,至少陈家不同意他们在一块。”
听到这,肖涵心头没来由一阵放松:陈子矜对他还有感情,但陈李两家大概率出现了矛盾。
“哦,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杨应文突然说。
肖涵充当最好的听众:“什么事儿?”
杨应文扫眼周边,见没人才说:“春奶奶死的时候…”
怕闺蜜听不懂,她换个说法:“子衿奶奶死的时候,子衿没回来,这里透着非同寻常。
还有,春奶奶出山后,子衿的爸爸送了一些没吃过的剩菜去李恒家,但被妈拒绝了。这事好多人看到。
听说子衿的母亲很气,一股脑把菜全送给了别人。”
肖涵眼睛明亮,“所以,陈家和李家百分百为了他们俩翻脸了?”
杨应文点头:“应该是翻脸了,事后很多人背地里也是这样猜测的。还说…”
肖涵适当助攻问:“还说什么?”
杨应文看着她说:“还说李恒和陈子矜一定是发生了最亲密的男女关系,要不然陈家不会这么决绝!”
刚才还为陈李两家闹掰暗暗叫好的肖涵,听到这话后手指甲都快把裤腿抠烂了!
还真是个二婚男吗?
我命这么苦吗?
肖涵心里十分不舒服,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第61章,很牛啊
看她露出吃惊的表情,杨应文为陈子衿愤愤不平地说:
“才和子衿感情出了点问题,掉头就追宋妤去了,这就是一彻头彻尾的。
肖涵你这么漂亮,要注意同他保持距离,免得他没追到宋妤,回头来打你主意。”
“嗯嗯。”肖涵连连点头,为了表示和闺蜜站同一阵线,脆生生说:“应文你也是。”
杨应文自嘲道:“我不用,那跟我吵架的时候,经常说我是块老抹布,又老又柴、还平,不会对我起兴趣。”
肖涵听得忍不住甜甜一笑,赶忙从课桌内掏出两个桔子,一人一个。
安慰说:“来吧,不讨论了,我们吃桔子。”
……
204班。
此时,从教务处回来的邹爱明正唾沫纷飞地给众人讲笑话。
关于刘业江的笑话。
原来刚才在教务处发生了可笑的一幕。
刘业江得知自己数学只打了81分时,眼睛都红了,不死心问登分的老师:
“那李恒打多少?”
登分的正是隔壁205班班主任杨老师,闻言饶有意味地说:
“刘业江,我听王琦老师讲,你考前曾立下军令状,信誓旦旦这次一定要超李恒的。
王琦老师为了鼓舞你,还拿5块钱做奖励。
可你地理比人家低4分,低6分,数学更是夸张到39分,门门功课不及人家,这样下去伱怎么收场啊,我都替你愁起了。”
“哈哈哈,我也替他愁。”体育老师周老师还是学校一小领导,这时也叼根烟搭嘴。
刘业江脸红红地挣扎:“还有语文、英语和历史没出来,我还有希望。”
闻言,杨老师转头问教导主任:“领导,你语文看出来了没有?”
教导主任一边阅卷,一遍答声:“还有一些没看完,要晚上去了。”
到这,教导主任撇了眼刘业江,说:“你到这守一下午了,饭都没吃,先去吃饭吧,晚三我会去教室发卷子。”
看刘业江有点魔怔,一众老师都在劝他,劝了好久才把他劝走。
说完教务处发生的事,邹爱明开始模仿刘业江的声音,嗖嗖地喊:
“那李恒打多少?那李恒打多少?那李恒到底打多少啊啊啊!…”
邹爱明极具语言天赋,把刘业江的声音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一众人都被逗笑了。
张志勇还在一边拱火:“就是!呸!什么玩意儿,也配跟我兄弟比…”
就在两人一唱一喝把刘业江当乐子耍包时,有个女同学好心提醒:“刘业江来了。”
“哟,来了就来了呗,81分的小毛猴有胆气挑战120分的如来佛祖,这是西游记看多了嗬,以为自己成精了,他敢做,我就不能说喽?”
张志勇这人最重义气,挑衅他最好的兄弟就等于挑衅他,现在顺风仗打得火热,怎么可能不抓着怼一番?
进教室的刘业江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耳朵里,顿时怒火攻心,但看到张志勇痞痞地斜视他时,又把火气吞回去几分:
“张志勇,你别嚣张,众所周知李恒英语和语文不拔尖,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不等张志勇回怼,柳黎已经开口了:“李恒这家伙的语文和英语是不拔尖,但每次总分排名都在你前面,哪来的脸?”
邹爱明伸手拍拍自己的,阴阳怪气说:“他脸我给的!我给的!”
刘业江气急,却又不敢动手,上回被李恒拿凳子追着砸怕了,如今每每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可又咽不下那口气,就只能在成绩上攒劲了。
但现在成绩…
刘业江最终还是雷声大雨点小,在班上好多同学的注视下,闷闷地回了座位上。
李恒踩着晚一上课铃声回教室了。
只是还没坐热,数学老师就抱着一摞卷子跟了进来。
潘老师先是把试卷放讲台上,然后右手从粉笔盒中挑一支白色粉笔,转身一言不发地在黑板上开始板书:
选择题满分!
填空满分!
大题满分!
满分120!
写完,数学老师捏着粉笔头说:“这是奖学金考试李恒的数学成绩。
在最后大题题目出错、导致难度上升几倍的情况下,李恒同学还是运用超强的知识给解出来了。
很牛啊,很牛!”
到这,数学老师温温笑说:“这個很牛不是我说的,是其他数学老师说的,我只是模仿一下他们的语气。
这次考试总体比较难,很多都是竞赛题目,能上100就已经相当厉害了。
上90的都是高手,70、80也优秀。等会试卷发下来,大家不要气馁,要相信自己。”
“好了,现在开始发试卷,念到名字的上来拿。”
说罢,数学老师放下粉笔,拿起试卷挨个念了起来:
“宋妤101分,麦穗100分,柳黎92分…”
“哎,我竟然打了92。”后面的柳黎搓搓手,喜笑颜开。
“邹爱明90分,陈丽珺89分,孙曼宁89分…”
往下,老师就只念名字,没再念分数。
只是喊到刘业江时,潘老师关心问:“刘业江,你怎么只打了81分,是不是考试紧张了?”
可不是紧张了么,刘业江最后三个大题都不会做,而看到李恒刷刷刷做到最后一个了,心态直接崩了,连检查都没检查,鼓着一口气在那跟三个大题死磕!
结果可想而知…
刘业江没吭声,接过试卷就低头回了自己座位。
发完试卷,潘老师问:“还有谁没有试卷的?有没有漏的?”
李恒举手,“老师,我没有。”
数学老师靠着讲桌说:“你的卷子被别的老师抢走了,做榜样去了,明天会送回来的。”
听到这话,前排的孙曼宁递一个草稿本给她,上面写着一行字:好猛!请客!请客!
李恒回:想吃什么?
孙曼宁接到本子,写:麻辣猪蹄!
写完,她递给麦穗。
麦穗看看,回头望一眼李恒,调皮写:一杯豆腐脑,+++糖。
写完,麦穗把本子放宋妤桌上。
浏览一遍,宋妤好看地笑了下,拧开钢笔帽,添上自己的:话梅。
最后,草稿本传回了李恒手里。
奶奶个熊的,真不客气啊,麻辣猪蹄好贵!贼贵!要12元一盘。
李恒回:没问题,周末见。
第62章,离愿望更进一步
204班有64人,期中52人进了全校120名。
隔壁205班总体水平和204差不多。
这就相当于全校有资格参加奖学金考试的基本都在两个尖子班。而其它班的名额平均在2个左右。
由于班上几乎人手一张卷子,晚一晚二两节课老师就地讲解起了试卷。
晚二下课休息期间,班长刘辉抱着一堆历史卷子从外面气喘呼呼进来了,他没有像数学老师那样一个一個念名字发试卷,而是亲自送到同学们座位上。
刘辉个不高,长相也比较丑陋,额,可能用丑陋形容比较过了。
但班上很多同学第一眼见到他时会有些心理上的反胃。
那大额头前凸,嘴唇肥厚倒卷,会让很多人情不自禁想:天呐!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
不过三年看下来,大家看着看着倒是慢慢习惯了。
还根据他的大额头亲切地给其起个外号“寿星公”。
刘辉由于成绩总是班上倒数,对成绩好的人一直比较尊重:
“宋妤、麦穗,你俩都是96分,全班最高。”
他接着对李恒说:“老恒,你历史94分,比刘业江高1分,加油!”
李恒笑着接过试卷,问:“寿星公,你神通广大,知道隔壁班肖凤和罗志杰的分数么?”
刘辉拍拍胸膛,“你都叫我寿星公了,能不知道吗,肖凤97,罗志杰94。”
听到这分数,李恒不得不感慨,他学霸就是学霸啊,有压力了,希望语文和英语给点力,不然特等奖学金搞不好就泡汤了。
就在他暗暗计算分数时,英语老师老师在千呼万唤中总算登场了。
王润文站台上压了压手,用特有的磁性嗓音说:
“大家安静,我念到名字,就自己上来拿卷子。上厕所的同学,同桌代领一下。”
“麦穗满分100分,宋妤满分100分,陈丽珺98,彭燕96,孙曼宁95,李恒95分…”
听到李恒英语打95分,全班“哄”地一声,瞬间炸裂了。
大伙齐齐扭头望向李恒,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搁过去,李恒最瘸脚的就是英语,分科以来从没超过85分,现在突然飙到95,好多人一时间适应不了。
因为英语是很多同学能对李恒保持优越感的科目啊,现在突然没了,让人好气。
最气不过的就属刘业江了,李恒这95分等于直接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还是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种。
有点上头的刘业江赌上最后尊严,举手问:“老师,没看错吧?”
由于绯闻事件,王润文一直不太喜欢这人,平时上课也从不喊他回答问题,冷暼眼就讲:
“你们试卷都是高二英语组老师看的,分数是副校长亲自登记的,有问题去找他们。”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刘业江浑身软绵无力,脑子也跟着清醒了,明白老师非常讨厌自己,趴桌上没敢再吱声。
王润文继续念:“李芳94分,王树斌92,王丽容是92,邹爱明92,刘业江90…”
卷子发完,英语老师走下来问李恒:“卷子都发下来没有?”
李恒回答:“还差语文。”
英语老师说:“语文是要慢点,不过应该也快了的,你五科总分多少?”
李恒刚已经算过了:“496分。”
英语老师问他:“语文估计能打多少?”
这科主观题多,他最没把握计分,只得摇头:“不好说,等等看吧。”
闻言,英语老师问宋妤和麦穗:“伱们俩呢?5科总分多少?”
宋妤安静说:“486。”
英语老师转向麦穗。
麦穗快速在草纸上算了算,抬头:“484分。”
后面的柳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把头探过来,滋着牙讲:
“我英语才打83分,李恒你这家伙,不会拿全校第一吧?”
见周边有人齐齐看过来,李恒谦虚说:“还有语文没发,还有隔壁的肖凤和罗志杰。”
听闻,英语老师甩甩长发说:“我去问问杨老师。”
说完,她干脆利落走了。
三分钟后,王润文回来了,微笑说:“肖凤5科487分,罗志杰476,李恒你还是可以冲下第一的。”
说这话的时候,王润文的语气也不敢太肯定。
毕竟李恒的语文就和英语一样,距离四大学霸有点差距,也没那么稳。
离自己最近的肖凤差自己9分,李恒感觉大有希望。
但也有点郁闷。
他数学都领先那么多了,竟然还是被一点点给追回来了。
要是自己不重生,英语按平时水平打个84、85分左右,估计已经被反超了。
冤不冤嘛!
经过张志勇和邹爱明等人的刻意宣传,现在204班和205班、以及所有任课老师都知道刘业江打赌铭明志的事情了。
可惜,想象很美好,但现实是残酷的。
就如张志勇在教室后面大喊一嗓子:“刘业江,你5科总分正好444,意思就是死死死!这是你平时太嚣张,天要亡你!哦吼…!”
邹爱明脸上笑得跟个新郎似的,跟着昂头嚎一句:“哦吼…!”
像204这种尖子班,平素娱乐活动不多,学习繁重,压力过大,难得见到有人耍活宝,好多人笑出了猪叫声。
刘业江那个气哇!那个恨哇!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右手在桌子底下攥得紧紧的,青筋毕露,脑子充血差一点就爆走发难。但在周边一波波笑声中,又渐渐失了勇气。
说好的晚三会发语文试卷,结果望眼欲穿,等到下课都没来。
王润文好奇这次到底谁会是全校第一,还亲自跑去教务处问情况。
得到的答案是:试卷还没批完,名字被订书针密封了的,看不到。
其实王润文认得李恒字迹,根本不用看名字就能找出哪张试卷是他的。
但考虑到曾和自己学生传过绯闻,而现场又有那么多领导和同事在,英语老师还是没那么做,最终还是熄了这个心思。
第63章,逢考必闹
逢考必闹!这是215宿舍的光荣传统,在学校是出了名的。
一众男生从班上回寝室后,个个精神抖擞,活泼异常。
先是老样子讨论分数,柳黎5科459分,邹爱明462。
还有个李团名的进步比较快,这次打了452分,直接超赶刘业江。
聊完分数,话题就按预定轨迹偏移,偏着偏着,偏到了学校女生身上。
对女生这個话题最感兴趣的邹爱明,不知道是有意刺激刘业江,还是真心按耐不住对陈丽珺的喜欢,抛出一个问题:
“柳黎,我要是追陈丽珺,你会不会跟我打架?”
这是情敌直接开启真情互怼模式啊,宿舍里众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哄:
“打!为什么不打?谁打赢了,陈丽珺就是谁的!”
“柳黎,别犹豫,现在就起床丫的!我提供一只鞋子支持你!”
“喂,你们两小子干什么?陈丽珺是我的,问过我了吗?”
“…”
别看这些男生白天在班上老实巴交一个个的,除了啃书本,还是啃书本。
可只要回到宿舍就变了个人,在青春荷尔蒙刺激下,说话荤腥不忌,肆无忌惮!
一开始班上女生并没察觉这些男生有两张面孔。
直到学校每次喊喇叭点名通报批评时,才发现每回都有215宿舍的身影。
当次数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她们不得不相信一个事实:原来自己班上的男生就没一个老实的,都是活阎王。包括老师们口中那风度翩翩的李恒。
按分管宿舍的周老师的说辞:这215寝室住了一群精怪。我每次查寝,每次都在吵,有时候甚至无法无天吵到凌晨一二点,反正通报批评、第一个批它准没错。
其实吧,一开始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吵的。
可在刘业江、张志勇等几个罪魁祸首日以继夜地影响下,都胆肥了,都跟着闹腾起来了。
过去只要有人提到陈丽珺,刘业江准保是最积极的一个,但今天这215的座山雕哑了火,躺尸床上一动不动。
柳黎摸着下巴回答邹爱明的问题:“嗐,咱们关系好,架就没必要打了,有机会公平竞争哈,公平竞争。”
看两人没闹起来,大失所望的班长刘辉开始了挑拨离间的老套路:
“既然是公平竞争,就让老恒也参与,这样才有看头。”
张志勇不嫌事大,拍手鼓掌:“这主意好,我赞成!是美女就该让我兄弟掺合一腿,他不掺和一腿,都对不起他那张脸。”
邹爱明反应激烈,第一个跳出来:“屁的看头!老子反对!让老恒进来了,我们还有毛的机会啊。”
柳黎跟着举手:“我也反对,李恒这家伙天生就是用来骗女孩子的,不许打陈丽珺主意,不然我跟你拼老命。”
平日里话最少的李团名这会耐不住寂寞了,插嘴道:
“我在想,要是让李恒追求陈丽珺的话,需要多久才能拿下…”
不过李团名的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爆裂的声音:“谁要追陈丽珺?”
“……”
!班主任王琦来突袭了!
寝室众人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赶忙翻身乖乖躺好,闭着眼睛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这暴君给临幸了。
王琦老师耀武扬威地在过道间来回走了两趟,骤然开口喊:
“邹爱明,你能考北大了吗?要追陈丽珺?”
邹爱明身体一抖,不敢动,不敢回话。
寝室死寂无声!
过了会,王琦老师扭过头,朝柳黎床位喊:
“柳黎,陈丽珺美若天仙吗?一天天正事不干,瞎惦记人家?”
听到这话,大家都莫名好想笑,却又不敢笑,憋得好辛苦。
同时大伙也反应过来了,他这暴君班主任不做人啊,估计听墙角有会了。
就在李恒高高兴兴看热闹时,没头没脑的,战火忽然烧到自己头上来了。
只见王琦走两步,来到他床下,大声问:“那个貌比潘安的李恒,追陈丽珺一个月够不够?能不能拿下?”
李恒无语,管老子屁事啊,这也能祸及无辜的咯?
他开口道:“老师,我冤枉,我刚才没讲话。”
王琦老师问:“大家夸你帅,伱是不是在偷偷高兴?”
李恒:“……”
真是了!
这不就是隔壁那傻屌美丽国的腔调吗:兔子,你抄袭了我未来的技术…
看到李恒被莫须有的罪名刁难,宿舍这群畜牲在那偷偷咧个嘴,乐得不行。
见他不出声了,王琦老师语气猝不及防地软和下来,开玩笑说:
“刚才在教务处聊天,有个老师还说想把你招为女婿,你要自信点,人家女儿虽然没宋妤漂亮,年级稍微大了些,但好歹是个大学生,还是可以的。”
一听到“宋妤”,李恒脑壳嗡地一下,警铃大作。
奶奶个腿的!
这暴君没安好心,又在套话!
敌军围困万重山,我自岿然不动,不论班主任使什么诡计,李恒就是不出声,不上当。
见诱捕失败,王琦不再逗他,而是换一副情绪比较高昂的面孔说:“李恒,你觉得你这次语文能多打多少?”
搁过去,总分120分的语文,他一般在92、93左右徘徊。
按后世150分制的话,换算过来大概就是115分。这成绩谈不上有多差,但也绝对不是顶尖。
李恒心思一动,把头探出床铺:“老师,语文成绩出来了?”
王琦不否认,红光满面地问:“你猜一下,你自己能打多少?”
李恒心里估摸一阵,临了保守问:“有98分没?”
王琦说:“少了,再猜。”
李恒往上加三分:“101。”
王琦嘿然一下,报喜道:“106分,我反复看了3次,106!不错,这次总分上了602。”
602么?
确实是出人意料的分数!
这是人生中第一次上600,就算他两世为人,见惯了世间荣辱,可他还是抑制不住有些激动。
李恒声调都不知不觉高了几个分贝:“真的,我上600了?”
王琦喜不自禁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用用鼓励地神色说:
“保持住,保持住这个势头,一股劲冲进清华北大。”
难怪!
想明白了。
难怪往日严肃恐怖的班主任今晚脸上有一种兴奋产生的绯红,难怪老班今晚没有真正发飙。
敲打几人一番后,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跟李恒半真半假开玩笑,原来根源在这。
原来是班上又蹿出一个清华北大的苗子,让他显得无比激动。
大家都知晓王琦老师一直有个奋斗目标,那就是去长沙的四大名校教书。因为他老婆前年已经去那了。
而班上多出一个清华北大,那就等于在他胸前挂功勋章,这说出去就是资本和光荣履历,能不激动吗?
柳黎趁班主任正处在兴奋劲头上,问:“老师,李恒全校第几?”
ps:第61章看有评论说带女生去蹭肖涵的饭?
三月声明一下:不可能的啦,才吃完宋妤的醋,就又添堵嘛?不可能这么没眼力的呐,不会写这种的。
之所以说周末,是因为高三学生就周末有时间而已,大佬们不要误会。
第64章,602分
王琦老师唾沫星子横飞告诉寝室众人:
“李恒第一!是这次奖学金考试唯一一个上600分的。
隔壁班肖凤语文打了112,总分是599,刚好比李恒少3分。”
晕,语文打112!
李恒听得直冒冷汗,真他!强得有点过分了啊。
不过联想到这姑娘前生就是以绝对高分考上的清华北大,稍后又释然了。
李恒本想问问宋妤和麦穗总分是多少?
可刚才班主任还给他上眼药来着,遂熄了这个心思。
反正分数已出,结局已定,再等一晚上,不急,等得起!
总分602,给李恒心灵上带来了学生时代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快乐当中时,邹爱明壮起胆子问:“老师,我语文打多少?”
王琦说:“96分,还不错,但你还可以加油,向李恒看齐,争取月末的第一次模拟考更上一层楼。”
“好的好的。”
96已经满足了邹爱明的心理需求,于是心怀歹意地问起了刘业江:“刘业江多少?”
王琦老师扫眼今晚异常不对劲的刘业江,没回答这问题,只是不讲情面地拉个脸:“别问七问八,到点了,睡觉!”
李恒的602分,王琦老师的避而不谈,就像两座大山压的刘业江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李恒恐怖的602分,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内心,撕碎了他的灵魂,碾压了他的骄傲。
这一刻,刘业江感受到了什么叫耻辱!什么叫自取其辱!
有人考得好,有人考得不好,而且那考得不理想的人还是人嫌狗弃的刘业江。大伙喜闻乐见,等老师走后,又开始了载歌载舞。
“李团名,注意放哨。”
刺头张志勇从床上一跃而起,这样吩咐。
别看缺心眼成绩在实验班不拔尖,但突出一個有钱大方啊,为人仗义啊,人缘特别好。就算成绩高出这货一截的李团名,也能指挥地动。
当然了,宿舍里的人跟他处得来,多多少少也看在了李恒面子上。
因为谁也不是,心里跟明镜似地,虽然李恒平素废话不是特别多,但在和张志勇的相处关系中,保有绝对“大哥”的地位。
按杨应文的话讲:算了吧,张志勇就是某人的一条跟屁虫。还是从小跟到大的那种。
几年以来,215宿舍的崽子们有逢考必闹的传统。
不过学校老师也不是吃干素的,对应绝招就是:逢考必蹲!
蹲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蹲到凌晨了。这正是刺头们最得意忘形的时间段。
每次只要这个点准时出击,必定硕果累累。按老师们的话说,这些臭鱼烂虾是屡教不改了。
“老李!老李!…李团名,你几分钟没吱声了,变猫叫一句。”
情绪被这群戏精带动了的李恒,刚刚克服心理障碍跟大伙合唱完一首“泉水叮咚响”,死灰复燃的少年心正澎湃着,就突然感觉不对劲了,然后直起身子喊。
“瞄~”
门口猫是叫了,但跟约定的暗号不符,说好的两长一短呢?
结果就一声?
而且声音不嫩。
!都知道出了问题啊。
要是没猜错,个子不高的李团名估计已经被拉到门外瑟瑟发抖了?
李恒不再出声,倒头装睡。
其他人跟着装睡。张志勇甚至还来了一套打呼噜和磨牙的齐全套餐。
这极致转换的场景,把进来的周老师和副校长都逗笑了。
负责抓纪律的副校长说:“呵!呵!这两年下来,你们就没点长进,每次一抓一个准。
10个人,每个扣02分班级操行分,你们就等着明天集体亮相司令台吧啊。”
刘业江这时出声辩驳:“老师,我今晚没吵。”
副校长立马瞪眼过去:“没吵?这栋楼最吵的就属你,学校已经给你挂了号的。
抓其他人可能出现冤假错案,伱臭名昭著,抓你肯定不会错!”
本来215其他人正郁闷得不行,想着明天该怎么向暴君王琦解释?可现在么,都不郁闷了,都他快笑疯了。
刘业江还试图争辩:“老师,我真没吵,不信你问问他们,晚上我有没有说话?”
闻言,副校长环视一圈寝室众人:“你们有谁愿意做证?”
做证?
做毛线证啊!
没人出声。包括刘业江剩下的唯一死党,因为这死党今晚闹腾地可欢乐了。
副校长拿笔在出勤本上开始扣分:“204班刘业江,带头吵闹,扣05分,你服不服?”
听到带头吵闹,听到扣05分,刘业江懵了,不是说02吗?
他意识到明早班主任肯定第一个拿他开刀,他会承受一半以上的怒火!毕竟他扣的操行分最多,是别个的两倍不止。
刘业江差点吐血,却憋屈地服从了。
这年头可不兴后世利用网络煽动民众舆论那一套,面对位高权重的副校长,不服也得服哇!
等到副校长和周老师走后,越想越气的刘业江一骨碌爬起来,质问他的死党:
“方松,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做证?”
死党方松十分不爽,立即回击:“我帮你做证有用?过去几年,哪次不是你吵得最凶?
你早没信誉了,学校会信你?
还有,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替你顶过多少罪你心里没点卵数?我又不是你爹,没义务次次要帮你。”
一声“爹”,直接把刘业江这压抑已久的火药桶点炸了。
昔日的死党快速进入对喷模式,数完对方的七宗罪后,彻底暴走的两人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这、这…
宿舍众人弹跳而起,惊呆了!
早知道刘业江是奇葩,但没想到能这么奇葩啊!
215宿舍的巨大动静,把隔壁寝室的人都吵醒了,自然引得副校长和周老师去而复返。
看着打得鼻青脸肿、拉架都拉不开的两人,副校长气坏了,过去一手抓一个耳朵:
“刘业江,还说你今晚没吵,这是什么?我看你精神这么好,那就别睡了,今晚去教务处站着!”
…
第65章,全校第一的风采
副校长说到做到,还真把打架的两人给暴力牵出去了。
一晚上没回来。
李恒在权衡这回能不能拿到特等奖学金的思绪中,慢慢进入了梦乡。
“当当当…当当当…”
第二天清晨,秒针刚到6:20,起床铃声就准时响起!
接着传来了周老师和赵老师的尖锐铁哨声。
然后学校喇叭也从不缺场,跟着放起了歌。
有意思的是,今早放的歌曲就是昨晚215欢乐合唱的《泉水叮咚响》。
张志勇跑到走廊上一看,外面下大雨,顿时冲进来向众人报喜:
“下大雨了哟,雨下好大!这贼老天怕被我打不敢出太阳,今天不用做早操,今天不用上司令台!哇哈哈哈…”
这魔性笑声让大家跟着裂开嘴,喜笑颜开。
毕竟谁也不是真正的天生种,谁愿意上这种充满耻辱的司令台呀?
全校那么多师生看着。尤其是还有偷偷暗恋的女生在其中,当然是能避则避了。
细致认真地洗漱一遍,一伙人庆幸地在雨里快速穿梭,那身手比豹子还敏捷。
伞是不打伞的,这年头的男生没那么精贵,没那么多矫情的毛病,在一阵阵“哦豁哦豁”鬼哭狼嚎中,往前冲就是了。
寝室距离教学楼不是特别远,但也不近,李恒一口气跑完时,发现头发还是打湿了一些,摸在手里润润的。
“李恒!李恒!”
才从雨幕中冲出来,还没站稳脚跟,就听到右侧走廊上有人叫自己名字。
李恒转头一看,嚯!原来是阳成。这货在209班,教室位于一楼楼道口的右边位置。
李恒用右手往头发上捎了捎雨水,同阳成打招呼:“这大雨天的,你们怎么还没开教室门?”
此时右边走廊上全是人,男生女生挤满挤满,好多雨珠子随着大风刮到了他们头上。
“我们班长把钥匙弄丢了,老师还没来。”
说着,阳成大声问:“听说你打了602分,全校第一,是不是真的?”
602分很刺耳!
全校第一更是惹眼!
一时间走廊上的众人停止聊天,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甚至人群中还有人窃窃私语:
“这人考第一了?不是肖凤宋妤她们?”
“应该是,昨晚班主任拿他的分数在宿舍给我们上教育课。”
“他叫什么?”
“天!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是活在原始社会吗?刚阳成还喊他名字来着。”
“刚说话去了,没注意听,他很有名吗?我只是对他面熟,路上见过好几次,不知具体姓名。”
“他叫李恒。”
“啊?啊?他就是李恒啊!”
“…”
李恒还没回答,旁边的张志勇已经与有荣焉地抢话了:“没错,全校第一就是他。
话说阳成你这回打多少?能进前100不?”
听到问起自己,阳成面色显得有些生硬,但还是支支吾吾说:
“这次没考好,我以为数学能上90的,结果只打了69分。”
说完,阳成还极其要面子地挽尊一句:“!其实我是可以打90分的,怪我太粗心了。”
没想到这时其边上有一男生拆台:“吹牛!又吹牛!你才答了88分的题,怎么打90?”
被人揭短,阳成脸色更难看了:“谁说的,谁说我只做了88分?别造谣。”
那男生说:“我数了伱试卷题目,就是88分。”
“哈哈哈…!”
“哈哈哈…!”
这回不仅李恒、张志勇和柳黎几人笑口常开。
209班的人更是笑倒一片。
跟随人流上到教学楼三楼,刚还开心来着的一行人顿时开心不起来了。
只见班主任王琦铁青个脸杵在教室门口,正用吃人的眼神死死盯着过道里的一排人。
这排人全是215宿舍的男生。
气氛十分凝重,在这种冷天里让人不寒而栗。
见到几人出现在楼道口,王琦冷扫一眼,没做声,但那种死亡气场非常强大,弄得李恒他们不敢进教室,乖乖地在走廊上排成一排。
这时隔壁205班的班主任杨老师点根烟走了过来,出口就是阴阳怪气的话:
“老王,听说你们班的男生昨晚又出大风头了?”
王琦虽然对自己人狠,却也是个护犊子的主,立马转换一张笑脸:
“李恒,出列!让杨老师好好看看咱们班602分的风头。”
李恒面皮抽抽,咱一大老爷们咋就成你们斗气的工具了?
左看看,右瞧瞧,他识趣地没动。
杨老师吐个烟圈,笑咩咩说:“老王你这就有点小肚鸡肠了。
李恒也是我的学生,他是我教的,功劳薄上也有我的一份。你可不能贪墨了。”
王琦老师直接回怼:“他首先是204班的人。”
“是你204班的没错,但你这样暴殄天物我就看不过眼了。”说着,杨老师走到李恒面前,伸手拍拍他肩膀说:
“李恒,王琦老师不懂的珍惜你,还要你罚站!
要不你去我班上算了,直接搬桌子过去,一切手续我帮你搞定,怎么样?”
有人当面撬墙角,王琦老师立即不爽了,伸手掰开杨老师的手,对李恒说:
“李恒,进教室去,以后离杨老师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李恒试探问:“老师,真进去?”
王琦老师难得笑着点头:“继续努力,争取月末第一次模拟考试全校前三名都在我们班。”
李恒还没说话,杨老师已经怼过去了:“想屁吃呢!我就不信肖凤前三名也拿不到了?”
李恒没管这两人斗嘴,在一众男生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进了教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当他推开教室门踏进右脚的那一刹那,李恒察觉到今天班上的人对自己态度生了变化。
不仅齐齐抬头望着自己不说,眼神中还多了一丝往日没有的复杂情绪。
虽然这种感觉很玄乎,但他真真切切体悟到了。
“呀!咱们的全校第一来了。”
李恒才落座,前排的孙曼宁就翻身过来打趣说。
李恒对她标标准准笑了下,打开语文书本。
孙曼宁问:“你怎么单独进来了,昨晚没吵?”
听到这话,左前方的麦穗半侧头瞧了过来,有些好奇。
同桌的宋妤也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复习英语。
李恒坦诚说:“气氛到了,很难独善其身。”
孙曼宁啧啧一声,调侃道:“啧啧,吵了就吵了,还说得这么文艺。
话说九千岁还真偏心哪,过去每次对你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回更好了,明目张胆包庇你。”
老班对自己确认是偏爱的,李恒从不否认这個事实,但也不会拿这种事去炫耀而让别人觉得闹心。
他问孙曼宁的总分多少?
孙曼宁说:“572分。”
这分数已经很不错了,只要下次数学难度正常化,绝对可以拔高十来分。
李恒转向麦穗:“麦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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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圆梦
孙曼宁这时故意插嘴,“别告诉他,他就是想算总分,想抢你特等奖学金名额。”
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李恒根本没掩饰:“让我早死早超生,说吧,多少?”
麦穗娇柔说:“591分。”
比自己少了11分,按奖学金考试成绩占比50的权重算:
11x05=55
这一次,自己比麦穗多了55分。
李恒相继问了她上学期期中和期末考试的分数,结果把他吓了一跳。
上学期期中考试,麦穗比他多了12分!
按权重20比例计算下来:12x02=24
期末考试稍微好点,麦穗只比他多10分。
按权重30比例算下来:10x03=3
55-24-3=01
“哇!三次考试成绩算下来,你竟然比麦穗多01?竟然只多了01!!!”趴书摞上看他计算的孙曼宁对着结果惊讶出声。
他就差01…
李恒也有点懵,刚开始得知她的分数时,还以为自己彻底没戏了呢。
最后意料之外的是自己以微弱的01分领先。
对这个结果,麦穗表现得非常平淡。
因为她昨晚在被窝里已经悄悄算过了,一开始她承认自己确实有一点难受。
但经过一晚上休息,她的情绪早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
麦穗大方送上祝福:“加油,希望你挤掉罗志杰,圆梦成功!”
麦穗没有提宋妤,也没提肖凤,因为她们俩去年期末考试和奖学金考试成绩都比自己好,李恒抢占不了名额。
李恒诚挚地表示:“谢谢!”
然后又玩笑地补充一句:“要真圆梦了,瓶装汽水立马奉上。”
麦穗黑眸泛媚,笑说好。
早自习是语文课,但教导主任没来,大家都在自由背诵复习。
不过走廊上时不时传来的严厉训斥声,让教室里的众人总是跟着胆战心惊。
早自习上到一半时,学校喇叭忽然响了。
稍后里面传来两声“喂喂”,显然有学校领导在试话筒音响。
听到这两声“喂喂”,班上慢慢安静下来,接着一种紧张的氛围快速弥漫整间教室。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大家条件反射就是:奖学金名单已经出来了吗?
学校要公布了吗?
可能是离中学时代的最大愿意就差一步之遥的缘故,李恒莫名地也有些紧张。
老中医经常说,吃糖能缓解人的神经。
李恒想了想,在本子上写:有糖吗?
写完,把本子递给麦穗。
麦穗喜好吃糖,经常有带糖的习惯,有时候是纸包糖,有时候是颗粒糖,一分钱一颗的那种。
接过本子看看,麦穗右手伸进课桌右边角落,很快就从里边掏出一把糖。
一瞧,嚯!还是平素不多见的大白兔奶糖。
“这可是好东西,难得吃到,给我一颗就行。”面对一抓糖,李恒不贪心,只抽了其中一颗。
麦穗没听,动作轻柔地把剩余的糖全放在了他课桌上,又转过身看书去了。
这妹子还是挺大方的,李恒赞叹一声,随即根据肌肉记忆,习惯性地匀一半给宋妤。
做这事的过程中,他丝毫没有觉得违和。
只是等到做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以两人现在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这样未免有些唐突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在意了,就这样吧。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让他失去理智干一些荒唐的事,让他情绪出现剧烈波动的话,那这個人必定是宋妤、肖涵和陈子矜。
也只能是宋妤、肖涵和陈子矜。
其他人,哪怕是自己父母都不行。
就好比重生回来第一次见面就激动地抓宋妤手一样,在她的视角中肯定是非常不可理解、不可理喻的,但他还是本能地做了。
见一只大手伸到自己眼皮底下,手心处全是糖,宋妤好看地笑了笑,然后拿起笔在本子上写:我有糖。
李恒回:这是大白兔。
宋妤写:一样。
李恒问:麦穗主动给的?
宋妤写:嗯。
李恒玩笑似地说:看来还是有差别的嘛,我得要开口要才有,忽然觉得这糖一下子就不甜了。
宋妤面上的笑容盛开几许,蔓延到了眼角。
李恒写:把你的糖拿出来跟我换一批,我想吃你的。
看到这行字,刚才还在小小开心的宋妤渐渐收敛了所有表情,端坐着静气好一会,她才把自己的书包打了开来。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袋口敞开,恬静等待。
上辈子跟她相处了那么多年,李恒早就对她的脾性了然于心,当即不再客气,右手探到她书包里,把手心的糖放下,抓起里面的另一堆糖出来。
全程干净利索,用时不到三秒。
李恒剥开一粒塞进嘴里,写:要不要说谢谢?
宋妤回:不用,这糖是麦穗的。
李恒写:“不用”两字就可以了,后面那句划掉。
宋妤看他眼,把本子收了起来。
学校广播室的话筒似乎出了点问题,杂音较大,检修了十来分钟才弄好。
“喂喂…”
又是两声试探性地喂喂过后,领导开启了主题:
“高三年级奖学金公布名单如下,请叫到名字的同学现在去教务处…”
果然是奖学金名单出来了!
教室里一阵阵局促的窒息声过后,陷入绝对安静。
广播声音继续:
“特等奖学金,文科:肖凤、宋妤、李恒…”
如果说,前两个名字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听得没有任何波澜的话。
可第三个名字:李恒!!!
全班刷刷刷地转头声一片,满是震惊!
数学120,总分602分已经很牛逼了。但那时候很多人都觉得第三个名额肯定还是麦穗的。
因为在过去几年,麦穗是拿特等奖学金的常客,期间就失误过一次,被罗志杰顶替了。
而现在,麦穗再次与特等奖学金失之交臂,被“新贵”李恒取代。
是的!没错!李恒现在是新贵。
不论在学生眼里,还是老师眼里,英语和语文得到提升的李恒已经是四大学霸一个级别的了,是冲击清华北大的种子选手。
宋妤微笑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就两个字:恭喜!
别看就简简单单的“恭喜”二字,可却是收到的第一份祝福,重若千金!在他心里意义非凡。
李恒回:谢谢!
他在心里高兴地呐喊一句:老子高中时代的心愿完成一半了!
他真不容易啊!
第67章,忍耐是一种智慧
孙曼宁转身趴他桌上,压低声音说:“李恒,恭喜你终于圆梦了,离你的女神宋妤更近一步了。”
宋妤眼带淡淡笑意,仿佛没听到这话,右手捋了捋耳际细碎发,安静起身,离开了教室。
麦穗没说祝福之类的话,冲李恒柔媚一笑后,同宋妤一起往教室门口走去。
“兄弟,你真牛逼!牛上天了!”外面走廊上罚站的张志勇扒开窗户玻璃,忍不住这样大声朝教室里喊。
那打了鸡血的表情,好像是缺心眼这货自己得了特等奖学金一样。
一向严肃的班主任王琦,听到这话只是笑了下,没找张志勇麻烦。
李恒向这传达了一个手势,喝瓶装汽水的手势。
张志勇贼眉鼠眼地回了一个同样的手势。
麦穗是一等奖学金,罗志杰也是。后面还跟着一个叫孙伟的205班男生。
文科一等奖学金最后一個名额有些意外,花落陈丽珺家。
之所以说意外,因为以往这最后的名额几乎是刘业江的。但这回么,这傻屌一个都没捞着,三等奖学金50元都没有。
教务处稍微有点远,在挨着校门口的那栋楼,中间要走一个大操场。
路上,李恒碰到了许多同是拿奖学金的熟面孔,不管关系多熟稔,那些男生女生在他不经意看过去时,都会主动抱以笑容。
笑容幅度可能不大,但足以证明他的江湖地位发生了巨大变化。
要搁以往,李恒看过去的时候,人家也只是回看他,根本不会有任何表示。
因为这些特权待遇,一般是四大学霸才能享有的殊荣。
教务处空间不大,容纳不下40人,一老师把这些学生都带到隔壁的大会议室中。
在这里,李恒碰到了一些熟人。
比如杨应文,比如肖凤。
还比如肖涵,这姑娘拿的是理科一等奖学金。
李恒这回学乖了,不等孙曼宁摇手召唤他,进门就直奔杨应文几女所在的位置而去。
“呀!稀客呀!文科第一来了。”一见面,杨应文就自动触发了决斗技能。
李恒对其他人可能还会考虑要不要善良?
但面对这土味姑娘,那完全没必要啊。
他翻白眼说:“你还知道我是文科第一啊,那你还不客气点?”
杨应文瞪眼回怼:“客气什么?我也是理科第一,要是没分科,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这话是事实,但他太伤自尊了!
李恒当即拉旁边围观的肖涵和肖凤下水:“杨应文同志,伱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你以为打击的是我一个人吗?你把她们俩都无视了。”
肖凤象征性后退一步,连忙摇手,表示她只是一个看客,不掺和两人的矛盾。
没拉到帮手,李恒不死心地看向肖涵,半晌问一句:“肖涵同志,你帮谁?”
还没等肖涵回话,杨应文已经插嘴了:“你这不废话?她跟你很熟吗?当然是帮我了。”
闻言,肖凤脸上露出一丝莫名意味。她隐隐有种直觉:李恒表面上看似是冲杨应文来的,其实是冲肖涵来的。
肖凤也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会生出这个念头?
但结合上次坐大巴的情况,她总感觉李恒和肖涵之间有种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存在。
见李恒直勾勾看着自己,肖涵有一丝窃喜的同时,还有些脸热,快乐地埋怨:李先生,哪有您这样直白看美女的嘛…
但不管怎样,今天这人没直冲宋妤而去,而是来了自己身边,就是一种进步。
肖涵觉得自己这样想有点厚颜无耻,可谁让她藏不住有一颗火热的少女心呢。
话说到宋妤,肖涵用眼角余光巡视一圈,很快就精准地定位到了目标,虽然很希望对方长得像大猩猩,但不得不正视这个潜在情敌,相当漂亮。
旁边那个叫麦穗吧,那个叫孙曼宁吧,呃,宋妤也看过来了…
为维护冷静自持的人设,肖涵本想躲在杨应文身边做乖乖女,不掺合好友和honey之间的纠纷。
但见宋妤视线投过来时,肖涵胸口起伏,里面是突如其来的勇气。
只见她抿嘴甜甜一笑,从杨应文身边跨到了李恒身边。
杨应文嘴巴大张,满脸震惊,抬起右手,话都说不直了:
“肖涵你、你、你真是…”
肖涵强力压制住砰砰跳地小心脏,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找理由说:“应文,我欠他一个人情。”
杨应文瞧瞧李恒,再瞧瞧肖涵,冥冥之中仿佛抓到了点什么,但一时又不敢确认,感觉太过惊骇世俗,于是转而奚落他:
“李恒,第一次考全校第一是什么感觉?”
李恒撇撇嘴:“遗憾!”
肖凤这时搭嘴:“为什么是遗憾?”
李恒说:“从初中某人不教我英语开始,我就特别想堂堂正正击败这个家伙一次,可惜!今生没机会了。”
杨应文听得十分恼火:“你还挺记仇,屁大点事,还记这么久。”
李恒没搭理她,故意对肖涵说:“周末的饭我请了,就当报答你当年的恩情。”
“好,听您的。”肖涵笑得眼睛弯弯。
李恒斜视杨应文,补充一句:“不要带人,我想和你单独吃饭。”
红霞悄悄爬上心头,肖涵右脚尖轻轻在地上旋一圈,面上笑容依旧,心里却呐喊:妮子,镇定!镇定!挺住这甜蜜的暴击!
学校领导来了,向众人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祝贺。
祝贺在场的众人拿到奖学金,已经在高考路上领先其他人一大步,拔得头筹。
第二件事:月尾要举行奖学金颁奖仪式,同时学校召开高考誓师大会,领导就着装和颁奖仪式的注意事项告知了大家。
第三件事就是拍照留影。
摄影师是学校的音乐老师,也是教导主任的妻子,她在前排架好相机,然后开始指挥众人站位。
理所当然的,学校三位领导站第一排c位,文理6名特等奖学金获得者分站两边。
其它奖学金获得者站后面第二排和第三排。
他,这站位是妥妥地鄙视链啊,以前李恒羡慕第一排已久,这次终于站上来了。
6名特等奖学金获得者刚好三男三女,李恒见摄影师把宋妤和杨应文、肖凤站一块,当即悄悄走过去对肖凤说:
“肖凤同志,一瓶汽水贿赂行不行?”
杨应文听到这话,下意识回头看眼背后的肖涵。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在骨子里生了根,发了芽,很难再消除。
不过肖涵是谁?
这可是个人前保持卓然风姿、冷静自持的少女啊,面对好友的窥探目光,她如同静物素描一样静立、隐忍。
没错儿,就是隐忍。
肖涵是一个不信命运的人。她怕信了天灾,就忘了人祸。
因为人祸是可以对抗和逆转的,而天意不可违。假若自己要是相信他和陈子矜是天生一对的命运的话,今生还有什么指望?
所以,这些年在感情上处于极端劣势的肖涵时刻提醒自己:保持专注,忍耐是一种大智慧,善于等待才是智者,蛰伏是人生的苦修课!
她能熬过陈子矜,自然也能熬过宋妤。
肖涵自信,她才是李恒的最终归属。
ps:最后再情调一遍啦,这是生活文。
第68章,圆满
肖凤好心提醒:“李恒,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确实有好多人看向这里,包括领导老师,包括其它奖学金获得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行为在这思想保守的年头太过大胆的缘故,几十双眼睛齐聚在他身上,半边角落都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但李恒压根不在乎,他等这一天很久了:“没事,就换个位置而已,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闻言,肖凤脸上满是奇奇怪怪,却还是让出了位置,跟另外两男生站在一块。
见到这一幕,后排的孙曼宁附耳在麦穗身边说:
“哎…我太羡慕宋妤了,要是有个男生这样痴情追我,我毫不犹豫同意。”
麦穗暗暗观察一番面色始终保持恬淡的宋妤,脑子里想的却是陈子矜。
也不晓得陈子矜知不知道道这边的事情?
要是知道李恒如此痴迷宋妤,会怎么想?
麦穗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询问:“你以前和陈子矜走那么近,李恒和她到底分手没有?”
孙曼宁摇头:“她去京城后,我就没和她再联系过,倒是有给宋妤写信和打电话,具体的情况我也无从得知。”
话到这,她多说了句:“不过我感觉陈子矜和李恒的感情应该是出了问题的。
要不然她可以直接同李恒建立联系啊,没必要让宋妤充当中转站。”
麦穗若有所思,认可这推理。
等到大伙列好队形,摄影师这时拍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
“好了!大家不要说话,一齐看着镜头,准备开始!1、2、3!”
“咔擦!”一声。
拍完了第一张合照。
“不错,不要动,再拍一张!”
又是“咔擦”一声,第二张合照完成。
摄影师从相机后面露出头,吩咐道:“其他同学可以回教室了,6位获得特等奖学金的同学留下。”
听闻,肖涵用眼角余光偷瞄眼前排正在和宋妤说话的某人,深吸一口气后,跟随班上朋友离开了会议室。
光荣墙上的照片是半身照,整理好仪表,把扣子系好,站在五星红旗下拍摄。
挨個单人照拍摄完成后,李恒忽然开口问摄影师,也即音乐老师:
“老师,这照片是你放光荣墙上去吗?”
“对!等我回去洗出来,中午就可以贴上去了。”
知道这几人都是清华北大的好苗子,音乐老师对他还算比较客气,笑着回答了问题。
李恒瞅眼不远处正和杨应文聊天的宋妤,压低声音说:
“老师,请帮个忙,把我的照片和她贴一块。”
音乐老师顺着他的视线瞧瞧宋妤,顿时失笑问:“你是204班的李恒是吧?”
刚登记完照片背面信息,李恒不敢隐瞒,回答是。
音乐老师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刚才拍合照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喜欢人家宋妤?”
都是聪明人,他没有选择撒谎去侮辱人的智商,话说一半:“老师,是暗恋!”
公开喜欢是一回事,学校要是知晓了,肯定会找当事人谈话。
而如果是暗恋,老师们都是青春年少时期长大的,都是过来人,能在一定程度上予以理解,只要不过分、不影响学习,基本不会太当回事。
音乐老师问:“伱就不怕我告诉你们王琦老师和你们教导主任?”
李恒无语,厚个脸皮说:“老师这么美丽,一看就是心善的人,我向您保证,高考之前不会打扰她。”
音乐老师歪头打量他一番,最后低头摆弄相机说:“我和王润文老师是好朋友,你先回去吧。”
这话听得有点头晕,好好的提英语老师干嘛?
对方不会听说过自己和英语老师的绯闻吧?
带着疑惑不解,李恒走向等待自己的宋妤、肖凤和杨应文三女:
“三位美女,走吧,已经下课吃饭了,我们去吃饭。”
杨应文好奇:“你刚和那摄影老师在嘀咕什么?”
见宋妤和肖凤同时望着自己,李恒笑了下,露出整洁的牙齿说:
“没什么,就是我向老师求情,希望把我和宋妤的照片放一块。”
按以往的规矩来讲,照片排序是按成绩排的。
比如文科,这回成绩第一的肖凤居中间,第二的宋妤在左边,第三的李恒在最右边。
有点古时候皇帝居中坐、左丞右相的意味。
见他这么坦诚表达对宋妤的喜爱之意,饶是隐隐有所猜测的肖凤和杨应文还是懵逼当场,彼此面面相觑,震惊老半天说不出话。
而宋妤则默默地凝望着他那渐渐远处的背影,顿时明白过来。
明白他以前所说的最大心愿:就是拿特等奖学金,拍照片上光荣墙,和自己照片贴在一起。
思绪到这,一直心如止水的宋妤忽然有点呼吸紊乱,凉风吹拂发梢,呆呆地看着那瘦高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脑子一片空白。
李恒今天之所以这么坦白,就是想让宋妤知晓自己两辈子的执念,希望藉此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引子,留下一个火种,以待时日爆发。
前生,高中时期他一直是偷偷摸摸喜欢,不敢有任何表露。
高考后过了好几年才敢正视这份感情,导致错过了最佳时间段,宋妤因为陈子矜的缘故而两次哭着拒绝了自己的求婚。
尤其是第二次拒绝自己求婚后,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接爆瘦了16斤。
纵使几十年过去了,他还清晰记得宋母当时打电话给自己时、近乎咆哮的声音:
“李恒!你到底对妤宝做了什么?我们那么放心把她交给你,一个月不见,她怎么瘦到只有88斤了?”
身高168的人暴瘦到只剩88斤,不论搁谁是父母,见了都会心疼到滴血。
想起前世两人之间的种种磨难,他今生决定吸取教训,早点表明自己的心意,在她最在意的高中时期表明心意。
哪怕他十分清楚这份心意现在掀不起任何波澜,但它就犹如一颗种子潜伏在宋妤的内心深处,让她在将来面对陈子矜时不再是那么脆弱和顾忌。
第69章,发财了
往事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李恒走进学校小卖部,把兜里所有的钱换成了汽水。
瓶装的!
杨应文见状,大惊出声:“李恒,你是疯了吗?把钱都花光,不过日子了?”
见小卖部里好多同学被惊呼声吸引过来,李恒递给她一瓶汽水,压低声音无奈地说:
“我说老抹布,你能别大喊大叫行不行?今天对我来说是大喜日子,意义重大,你不懂。”
杨应文早就习惯他斗嘴时喊自己老抹布了,对此没太大反应,眼睛瞪圆怼他:
“有什么不懂?还不是因为宋妤吗?你真以为大家都是?”
李恒懒得理她,直接明明白白地问:“别像个农村阿嫂叽叽歪歪了,这汽水我买都买了,不可能退的,就问你喝不喝吧?”
杨应文气得一把夺过汽水:“喝!为什么不喝,反正是买的,我又不要出钱。”
李恒把第二瓶汽水塞给肖凤:“吶,咱们即是老乡还是朋友,都这么熟悉了,你别学某人,吃我的还骂我。”
肖凤笑笑,大大方方接了汽水,一边打开盖子还一边说:“奖学金要月底才会发下来,中间要是没生活费了,可以找我蹭饭。”
李恒竖起大拇指:“敞亮!大气!我就喜欢伱这样的豪爽性子。”
第三瓶汽水,他给了宋妤。
两人相视几秒,宋妤默默接过,没有多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临分开前,李恒让杨应文带一瓶汽水回去给肖涵。
但杨应文看眼旁边的宋妤后,想了想,拒接了:“你第一次这么大方请客,你还是亲自给她吧,或者你可以下次单独请她。”
听到这话,李恒瞬间明白了这土味姑潜在意思:相比一瓶汽水,肖涵可能更在乎你亲自给她。
想通缘由,他收回汽水说:“也行,那我下回单独请她好了。”
回到教室,李恒把手里的汽水都发了出去,麦穗、张志勇、柳黎等好友都有份。
上第一节语文课的时候,正在认真听讲的李恒忽然收到漂亮同桌递来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有一行字,纸页中还夹了10块钱。
字的内容是:月底才发奖学金,这钱你先用着。
不管这钱用不用得到,李恒开心地把它揣入衣兜。
他执笔问:这钱,要还吗?
宋妤眼带淡淡笑意暼他眼,写:可以不用还,等你将来发达了请我吃饭。
李恒问:在你眼里,“发达”的定义标准是什么?
宋妤沉思片刻,回:没有固定标准,当你认为成功了的时候就是。
“李恒,你出来下。”
就在李恒拿起笔准备进一步回复时,教师门突然开了,英语老师向他高兴地招手。
放下笔,匆忙来到外面走廊上,李恒亲切喊一声:“老师。”
目光如同红外线一般上上下下扫他一遍,英语老师双手抄胸问:“拿特等奖学金了?”
“嗯。”李恒点头。
王润文:“第一次,感觉如何?”
李恒回答:“特别棒!”
“等奖学金发下来了,记得请老师吃饭。”如果搁以前,王润文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但如今么,这小子可是个土财主,钱多的,都快赶上父母留给自己的小金库了。
李恒痛快表示:“行,请尊敬的老师吃蛋炒饭,加个鸡蛋。”
这话让王润文想起了上次的事,右手尖尖扶下眼镜,微笑说:“一個大男人这么爱记仇可不好。”
两人太熟悉了,李恒开玩笑没负担:“不记仇也行,那得你陪我吃蛋炒饭。”
看这小子油盐不进,英语老师换个话题:“你们师母告诉我,你想和宋妤的照片贴一块?”
这师母指的是语文老师老婆。
师母和英语老师关系好,经常狼狈为奸地在校园里饭后散步,王润文知晓这事一点都不奇怪。
见他默认,英语老师甩甩头,瘪嘴说:“被我否定了!”
李恒听得气急,张口就喊:“老师,你怎么能这样?”
英语老师偏头,秀发如黑色瀑布垂在空中,好笑问: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身为你的老师,我有义务阻止你往早恋的火坑里跳。”
李恒没好话,“我都马上十八了,都成年了,你还管我感情生活,老师,你…”
到这,他故意压低声音说:“老师,你这样恶意阻止我和宋妤,不会真有私心吧?”
王润文蹙眉,望着眼前这张脸,恨不得直接就是一脚踹过去。
不过碍于教室里那么多人看得到,她忍住了,压了压饱满的胸脯,把手里捏着的汇票一股脑塞给他,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滚!”
“欸!”
李恒应一声,看了看手里汇票,是《收获》杂志来的,顿时兴高采烈地回了教室。
“李恒,什么事这么高兴?”路过孙曼宁身边时,这姑娘悄悄问。
李恒随口回一句:“当然是发财了。”
“切!”孙曼宁压根没把这话当回事,继续上课去了。
对于钱,李恒从来不打马虎眼,核对三遍汇票,确认无误后,他开始在本子上写:这算不算一种成功?
写完,他连带本子和汇票一起放同桌语文课本上。
宋妤起初没太在意,等到拿起汇票看清楚时,她愣了一下,随后再次低头查看,认认真真地查看。
汇款金额显示:4050元。
过了好会,她才平复内心的各种心里活动,好奇问:《收获》杂志给你的汇款?
李恒拿起笔:对,你知道这《杂志》?
宋妤写:知道,爸爸爱好文学,常年有订阅《人民文学》和《收获》。
她爸爸是大学教授。
她妈妈同样是大学老师,不过是音乐老师。父母俩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有文学生根发芽的土壤。
李恒对此并不奇怪。
关于写作的事,他没打算向宋妤和肖涵隐瞒。
当即解释:前段时间我写了一篇小说投给《收获》,侥幸过审了。
接过本子,宋妤读完这简短的一句话后,她陷入了冗长的沉思。
李恒暗暗观察她的面部微表情,本想小小嘚瑟一番。
但可惜的是,观察了老半天也没有期待的画面发生,她始终保持一副恬静淡然的样子,让他生出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良久,从汇票中回过神的宋妤再次提笔写:就是你前段时间写的小说?
李恒回:是。
宋妤问:你投稿笔名叫什么?
上架感言
不知不觉又要上架了,三月有些感慨。
明天中午上架!
也即星期二中午上架!
从写书以来,前期就没顺心过,数据各种惨淡,一路都是扑过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致敬93?这书同样是第一轮试水推荐位就没过,pk输给了新人作家。
那时候三月就再一步清晰地认识到,我的慢热风格不太适合快节奏的网文。
好在我心里素质还不错,一直沉下心来写。
当时编辑问我:数据不太好,这书你有什么想法?
我跟编辑说:我的才华有限,前两本没写好,这回我想写一个自己喜欢的故事,因此你不要对我抱有太大期望,我只想从头至尾认认真真写完一本书。
虽然数据各种稀烂,但编辑看完我的回复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那你就蒙头写,别看后台,别看数据”(这里我有截图到群里的,表示没撒谎)
后面推荐位,数据还是依然不好看,但编辑看在我是老人的份上都保送让我过了,一直到现在的三江。
老实讲,上三江,其实数据是没达标的,也因此编辑让我等了一个星期。记得同期的书8月4号就上架了,我因为成绩不好,硬是往后拖延了10天才迎来上架。
本来编辑还想让我拖延,我不愿意了,跟编辑说:我这成绩上不上推荐位都意义不大,还是让我早点上架吧(对话群里有截图证明)
嗯,就说到这吧,明天中午希望大佬们给我一个首订啊,这对三月很重要。
感谢大佬们对三月一路以来的支持,谢谢!
鞠躬感谢!
最后再次求首订!
第70章,巨大落差(求首订!)
读完,李恒并没有急着回复,而是开心地盯着她的侧脸看。
看来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嘛,要是没兴趣和好奇心,以她的性子是决计不会多问一句的。
“咳!咳咳…!”
正当宋妤被他的炽热目光看得有些局促、十个脚趾头暗暗弯曲抠紧之时,讲台上的教导主任帮她解了围。
只见教导主任不轻不重“咳咳”两声,对李恒说:“李恒,朗读一下《诗经》。”
李恒面皮抽抽。
都他高三了,快高考了,还朗诵个鸡儿呀?
顿时明白过来,估计自己和宋妤的小动作全被语文老师看在眼里了。
好在他脸皮够厚,读就读吧,手拿书本站起身,朗诵了起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李恒的普通话很好,那字正腔圆的吐字发音,那声情并茂的饱满情绪,直接吊打说话半洋半土的语文老师,让后者汗颜。
朗诵坐下后,他没管教导主任有没有想死的心情。
执笔写:笔名十二月。
宋妤看眼在黑板上板书的老师,快速接过本子。
低头浏览完,她没再回,把草稿本收了起来。
接下来两人都在认真听讲,做笔记,互不干扰。
直到第二节课快要结束时,他才撕下一张纸。
考虑许久过,他写:你和陈子矜平日里联系多吗?
自从李恒按耐不住心思对她表明情意后,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陈子矜”三字似乎成了两人的禁忌词,谁也没再提及。
本来以现在的情况,提陈子矜会非常不利于他追求宋妤。
可他没办法。
上辈子陈子矜去京城后的头几年,就几乎跟他断了联系,纵使偶尔有书信来,也是她单方面地、通过宋妤转交的,且信笺上没有任何关于回信地址的字眼。
就算他试图写信联系,也没见任何动静,一封接一封的信件仿佛石沉大海般。
曾经,耿耿于怀的李恒就此事当面问过陈子矜,问她为什么?
陈子矜没有回答他为什么,通常都是保持沉默。看他烦躁了,看他质问是不是陈家搞的鬼?是不是陈家逼她?她还是没有说原因,更多的是无声无息流眼泪。
,一个大男人自是见不得女人哭,问几次无果后,久而久之也就没再为难她了。
不过其妹妹陈子桐有次喝多了时,曾不小心透露过一嘴:确实是家里搞的鬼,她妈妈钟岚甚至以死相逼过,逼迫姐姐跟他断联系。
见他跟自己提“陈子矜”,宋妤静了静,写:还好,每个月都会有联系。
李恒问:是写信?还是电话?
宋妤回:都有。
李恒写:把她的电话号码和收信地址给我。
想起闺蜜曾经慎重的嘱咐,宋妤有些犯难,思虑半晌回:我得回头问问子衿的意见。
李恒知晓她的性子,写:嗯,谢谢,写的事替我保密。
宋妤回:好。
接下来一个星期,高中时代的愿望已然圆满的李恒都在认真学习。
上课听讲,自习刷题,全力为月末的第一次模拟考试做准备。
说实话,抛开奖学金考试的超难数学题,他也想试试高考常规难度下,自己和四大学霸到底有多大差距?
六科考完还会不会像往常那样有分差?
…
星期天。
上完上午四节课后,高三学生迎来了难得的半天假期。
真他就半天啊,多一丁点都不行。
这还是学校考虑大家紧绷的精神状态才批准的假,目的是让他们适当地放松放松,把一星期累积的衣服袜子洗掉。
顺便让有条件的同学去校外打打牙祭,改善下伙食。
第四节课下课铃声一响,老师无奈地收起粉笔头,叹口气对同学们讲:
“我的课就有那么难听进去吗?我看好多人都蠢蠢欲动了,心思不在课堂上了,哎,那就下课吧。”
大家没回答老师的心酸,只是用用嘿嘿嘿地行动离开了教室。
同平素一样,宋妤回家了。
孙曼宁也是。还把麦穗和陈丽珺带走了,说是家里今天炖鹅,请她们吃。
临走前,这富婆问李恒:“喂,那个貌比潘安的家伙,给你个陪美女的机会,去不去我家吃饭?”
“貌比潘安”是班主任王琦在寝室调侃李恒的原话,事后被那些牲畜们传到了班上,如今成了大伙茶余饭后调侃打趣的梗。
李恒还没回话,从教室后面赶来的张志勇问:“富婆,带搭头不哟?”
孙曼宁拒绝地非常干脆:“不带,我家有4口人,带不了那么多。”
其实在这个唯成绩论的年代,她和班上部分女生一样,内心深处是有点不喜成绩倒数、还满嘴脏话的张志勇的,只是碍于同班同学面子,从没表现出来过。
等到三女走后,张志勇摸摸后脑勺,嘀咕道:“操!我怎么感觉孙曼宁这娘们对我有意见的赶脚?”
李恒离开教室说:“你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喜欢,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说得也是咧,妈!老夫又不泡她回家做媳妇,又不让她给我洗衣做饭生娃,她爱喜欢不喜欢。”
要不说这货是缺心眼呢,转眼就把烦恼忘了,一路蹦蹦跳跳,开开心心。
来到楼下,张志勇伸头伸脑问:“那啥,去哪?吃完饭打桌球去?”
李恒摇头:“吃饭等会再说,先陪我去银行一趟。”
张志勇问:“柳黎回宿舍换衣服裤子了,准备打篮球,要不要喊他一起?”
李恒劲直朝校门口行去:“不用,今天我要干大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你跟我就行了。”
听闻,张志勇贼眉鼠眼地凑头过来,嗖嗖问:“干大事?去银行能干什么大事?是不是抢钱?要不要带家伙?”
李恒反问:“你想准备带什么家伙?”
眼神一个劲往旁边的肉摊使,张志勇比划说:“剔骨刀咋样?”
李恒无语,吐出一个字:“滚!”
去银行的路上,李恒给缺心眼打预防针:“老勇,你说我要是有一天发达了,你会怎么想?”
张志勇眼睛偷溜溜在看街边一卖猪食盆的妇女,“用想!”
李恒伸手抓正他的脸:“你想挨打是不是?人家老公就在旁边,注意到你了。”
“那么大两坨,看看又不掉块肉,咋滴?还能杀了我啊!”张志勇嘴里满是不服气,眼睛同人家男人一碰撞却吓得缩了回来。
李恒看得好笑,但没拆穿,说:“我要是成了有钱人,你可别接受不了,有落差感。”
“哈?落差感?”
张志勇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立马快活地把三个兜里的钱都掏出来,在他面前炫耀:
“看到没?看到没?好厚一叠钞票噻,你兜里光光的毛都没有,这才叫落差!你个哈宝。”
李恒看不惯他那嘚瑟劲,直接一脚踹过去。
邮政储蓄离学校距离不近,两人沿街走了快20分钟才到。
好在运气不错,这时里面就一对夫妻在办业务,特意等人走后,李恒才来到窗口,把相关证件和材料以及汇票递了进去。
“你好,帮我把这张汇票兑现,还帮我办一张存折。”
“4050元?”
接过材料看完后,青年女业务员显得十分惊讶,隔着玻璃来回打量他一番,情不自禁问出了声。
“是的。”
“取出来?还是放存折?”
“把零头50块取出来,其余的放存折。”
按国家规定,年满16周岁就可以单独银行存折业务。柜员细细核对一番材料,倒没有刁难他,麻利地起来。
里面柜台在忙碌,外面的张志勇却傻眼了。
嘛呢?嘛呢?
4050元?
偶了个乖乖!这么大一笔巨款,把李家卖了都拿不出来吧?
李恒这家伙是哪里弄出来的?
见缺心眼这用双手箍紧自己、喘着粗气呼哧呼哧问七问八,李恒挣扎开来说:
“别到这丢人现眼,回头告诉你。”
看到好几名银行柜员投来异样的目光,张志勇眼红红地盯着那张汇款单,难得听话没再折腾。
有钱就是大爷,存折很快,汇款单兑现更快。
女青年眼睛绿油油地冒光:“你好,这是存折,这是50元现金,你核对下。”
李恒来回看两遍,说声谢谢就快速离开了邮政储蓄。
邵市自古民风彪悍,这年头更是不太平,走出银行大门,李恒没敢逗留,快速离开了。
缺心眼明显也担忧被人打抢,一路左顾右盼,充当保镖护送他。
两人一言不发地赶路,来到邵水桥附近时,张志勇喘口气终于憋不住了:
“我说恒大爷,快跟我说说吧,这钱是怎么来的?多个人多份力量,咱兄弟赶紧抓住机会发财哇。”
李恒扫眼四周,“做好心理准备了?”
张志勇用炙热的眼光看着他,想要探得财富秘密。
李恒笑了笑,当即没再叼他胃口,把写作《活着》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只是还没讲完,就见这一股坐在河边草地上,眼神涣散,像瘫痪了似的,死活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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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看,那就是李恒(求订阅!)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把李恒吓了一跳,慌忙蹲下身子问:
“老勇,你怎么了?可别吓我,是哪里不舒服么?”
张志勇半死不活地说:“要死了要死了,难受死了,我这心里忒不得劲。”
李恒听得怔了怔,随后松口气坐其旁边。
张志勇郁闷地仰天大发牢骚:“啊!靠啊!这贼老天不公平啊!从小你就长得比我好,成绩比我好,还受女同学欢迎。
这些我虽然眼红,但都认了,谁让咱们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嘿!”
话到这,他顿了顿,一脸悲伤地吐苦水:“可是可是,咱们天天一起耍,你耍着耍着成作家了,这还能怎么玩?
我就算回家把那死老头子嫖的钱全偷了,也没你多啊,也玩不到一块啊!”
李恒眨巴眼,问:“落差感来了?”
张志勇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落差个鸡儿呀落差!你在珠穆朗玛峰上,我在马里亚纳海沟,你是站着撒尿,我是趴着,这妈已经不是落差了,是鸿沟!”
“哈哈哈…”李恒大乐。
张志勇气得跳起来双手掐他脖子,唾沫横飞地抱怨道:“还笑,笑个屁啊笑!就没点同情心。”
李恒指着河对面的饭店,“我请你下馆子。”
张志勇说:“一肚子窝囊气,不饿!”
李恒说:“吃红烧肉,吃干锅鸭,还点鱼。”
张志勇吞了吞口水,“老夫又不是没吃过,不去!”
李恒说:“这个月生活费我包了。”
张志勇崴手指算了算:“的!这月就一礼拜了,穷装大方。”
闻言,李恒起身一脚踹翻他,“算了,这不吃的、那不吃的,爱吃不吃,我得回去请肖涵吃饭了。”
张志勇从地上爬起来:“谁?你请谁?”
李恒回答:“肖涵。”
张志勇嘴巴大张,震惊地能塞下一头牛:“你不是喜欢宋妤?什么时候又同肖涵勾搭上了。”
李恒伸个懒腰:“有句话你听过没,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和她世纪大和解。”
张志勇像吃了屎一样接受不了,不!比吃了屎还难受:
“放!你要是能追上肖涵,我把这资江水喝干!”
旁边一路过的老头听了说:“小伙子,资江水我年轻时候喝了三次都没喝干,不要逞能。”
张志勇大声回话:“大爷,我兄弟是大作家!”
这回答的什么跟什么啊,牛头不对马嘴,老头咕噜一声就走远了。
李恒去路边杂货店买两汽水,丢一瓶给他:“就不能帮我保密?”
“保密能让肖涵这种级别的女生甩掉你吗?”张志勇站在河岸边,双手放嘴边呈喇叭状大声嘶吼:
“我兄弟是大作家!”
紧赶慢赶回到学校,张志勇不死心梗个鸡脖子问:“吃饭真不带上我?”
李恒反问:“我和肖涵边吃边聊,说不定还眉目传情,你难道在旁边像块木头干坐着?”
“艹!”
张志勇破大防了,一路骂骂咧咧回了学校,他要去找柳黎打篮球,他需要狠狠发泄!
特意买一瓶汽水,一路小跑来到隔壁教学楼206班,李恒一眼就看到了座位上的肖涵。
旁边还有杨应文陪着。
此时教室就她们俩,显得无比空旷。听到门口有动静,杨应文率先转头过来。
接着她起身收拾笔墨,嘲讽李恒说:“看来我的使命完成了,得走了,就不碍眼了。”
李恒假模假样发出邀请:“现在是饭点,要不一起吃个饭?”
没想到杨应文又一坐下去:“好啊,吃就吃!等会我不说话就是了。”
听到这话的李恒一脸便秘,让你嘴,让你嘴,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自己。
肖涵回头看看他,又看看闺蜜,抿嘴甜甜笑着,左右是自己人,好心为难。
李恒坐到杨应文对面,打着哈哈道:“老抹布,改日我再请你,今天找肖涵有点事。”
杨应文本能地想怼一句“你能找肖涵什么事?不会占偏宜吧?”,可一瞧好友那心甘情愿的样儿,她就有点无力,最后眼不见为净,抓起一本书直接走了,招呼都不打声。
碍眼货一走,教室瞬间只剩下两人了,不经意互相望着,肖涵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混杂害怕,还有点点窘迫的神情。
她尽量让自己自然起来,努力打破尴尬局面,抿嘴笑一下,没笑开,再抿嘴,终于笑出来了:
“哦,那个,李先生…,没想到您真会来。”
刚说完,她就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妮子!你怎么能把心事暴露出来了?镇定!矜持!
李恒笑了笑,露出好看的牙齿:“这么说,你一直在等我?那应该也没吃饭的吧?”
肖涵有点儿慌,懊恼自己不争气,一失足成千古恨啦。
她好想笑吟吟地说“我吃了,我吃了来的,您不用客气”,但又怕他听了直接走人,于是只得强装落落大方点头:
“还没吃,现在还不太饿。”
李恒站起身,说:“可我有点饿了,要不我们先去饭店点菜,一边等,一边聊?”
肖涵再次告诫自己不能慌,顺势点头说:“那就不好意思啦,让您破费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教室,在楼道拐角处时,李恒忽然发现自己鞋带松了,刚停下准备系鞋带,没曾想后背被她撞了一下。
霎时,他整个人在楼梯间左右趔趄,差点崴到脚。
见状,肖涵急急忙忙跟下来扶住他手臂,满是歉意说:“对不住,刚才我转弯转急了。”
四目相视,李恒目不转睛看着她眼睛,过了会幽幽地问:“我是老虎吗?见到我这么紧张?”
“哪有,我只是…”话到一半,肖涵再也承受不住他那肆无忌惮的眼神,可怜兮兮地移开了目光。
在这一瞬,她感觉脸发烫,耳朵发烫,烫得吓人。
她不知道后半段是怎么离开学校的,麻麻地跟着他踏进老六饭店。
坐在靠后院菜园的包间里时,肖涵还是有点儿拘谨。
她先是十指交叉像大家闺秀一样端放在膝盖上,上半身一直保持挺直,而后又觉得好像有点儿别扭,小幅度移了移身子,终于在实木座椅中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这一套动作做完,她才匆忙抬起头朝他微笑,看到的却是李恒一脸的意味深长。
肖涵甜美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她感觉自己有点凄惨,好像一只尽量掩饰渴望爱情的开屏孔雀,不曾想人家是高段位玩家,自己就跟个透明人似地,悲悲切切的。
窗外来一束夕阳,她觉着好刺眼,慌忙偏开了头。
她竭力想让自己保持自持,竭力想找点话说,再这样安静下去,她快要窒息了。
可对面坐着的是李恒!
是她爱恋已久的honey。
绞尽脑汁都打不破沉默,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难道要说,我初中就暗恋您儿了吗?难道说我特讨厌你和陈子矜在我面前秀恩爱,每次都气得牙痒痒吗。
难道说您初一太了,我看到你都有点惧怕,却还和你抢凳子。
想起自己带两个小姐妹牙尖嘴利地痛骂他时、骂得他头蒙蒙地找不着北时,肖涵忽地一笑,身心在刹那间彻底放松下来。
是我honey又怎么样?也没什么好怕的嘛,他被我骂得狗血淋头过。
李恒洗干净杯子,给她倒一杯茶,问:“想起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肖涵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水放在手心,脆生生说:“想起一些有趣的往事。”
李恒问:“和我有关不?”
肖涵犹豫一下,礼貌地点点头:“有。”
李恒来了兴致,身子略微前倾:“什么往事,能不能跟我说说?”
经过几句开场对白后,肖涵有点适应过来了,喝口茶,润润嗓子说:
“其实初一的时候,您成绩虽然一般,但很有名,有许多女生在背后议论你。
偶尔还会在路上遇到有人指着你的背影说:看,那就是李恒。”
李恒问:“因为我经常带人跟别个打架?”
肖涵抿笑说:“算一方面。”
李恒问:“还有呢?”
肖涵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说:“还有女生说您长的有点儿好看,呃~哈,有点儿好看这词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复述。”
李恒问:“那我留给你最初的印象是什么?”
肖涵视线下移,盯着他的左手臂上瞧了许久,最后微微一叹:“应该印记“c”吧。
确实应该是它。
当初我隔着一个大组看你用铅笔刀一刀一刀割开皮肤,血淋淋的样子还是挺有印象的。”
话到这,时间仿佛静止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包间陷入死寂。
c代表什么?
两个人心知肚明。
而陈子矜对肖涵来说,即是闺蜜同学,也是情敌。她们的关系十分矛盾,却又界限十分清晰。
因为她不信命运。
因为她信奉事在人为。
因为她至始至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因为她害怕单相思一场“我爱你但与你无关”的爱情。
所以肖涵不会被陈子矜的多重身份给混淆视听。哪怕是闺蜜,在爱面前,她坚决不让步。
第72章,我喜欢你,《活着》发表(求订阅!)
包间氛围猝不及防地变得有点冷淡,李恒定定地望着眼前腹黑又记仇的姑娘。
他忽然想起什么?
顿时兴起,开口询问前生她问过自己的一个经典问题:
“肖涵同志,你觉得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吗?
肖涵瞅瞅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您是要向我表白?
还是暗示我向你表白?
于是抿嘴试探说:“我和您不就是吗?”
李恒身子再次前倾一点,“咱们真是纯洁的友谊?”
肖涵心虚但强装镇定地点头:“是。”
李恒看着她眼睛,悠悠地说:“那你可不可以表白试一下纯度?”
我喜欢你…她心里立马这样说着,却眼睛弯弯地拿起水杯,甜蜜蜜地喝了起来。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李恒莫名有些失望,“我是一个仁慈的人,经常给别人机会,可别人不领情。”
肖涵假装没听懂,欢快地问:“要是有人表白了,您怎么办?”
李恒露笑:“加个也。”
我喜欢你。
加个也,变成我也喜欢你?
想到这,肖涵内心突然好后悔,感觉错过了一个亿一样。
到手的honey就这样飞了,有点儿气。
她暗暗埋怨自己:肖涵你到底要畏首畏尾到什么时候?对他说句“我喜欢你”会死吗?
就算是一个玩笑,可你是发自真心的啊!
内心已经鞭尸自己八百遍,但她脸上依然笑得真诚而开朗。
稍后她眉目如画地又问:“要是人家讨厌您呢?”
根据她前生的答案,李恒不加思索地回话:“也加个也。”
果然是玩笑话,闻言,肖涵内心的后悔瞬间消失殆尽,收敛脸上的所有表情,许久淡淡地说:“其实有时候您真的挺的!”
李恒右手柱腮,学着她前生的样子,饶有意味地问:“就生气了?”
这一瞬间,肖涵能感觉到桌对面这个人在逗自己,说真的有些愤怒,仿佛自己真心而又纯洁的感情受到了侮辱一样。
我对您的爱,是能随意开玩笑的吗?
然而很快,她的情绪又被那张干净的脸和如潭水一般深邃的黑黑眼眸所浸染,心紧紧揪了一下,为刚才自己对他的无礼冒犯感到懊恼。
我那么爱他,怎么能生他气?他明显是在活跃气氛而已。
四目相对,经验浅显的她,既怕再次冷场,也怕言多必失,不知晓该如何应对?
她最后聪明地捂着肚子,装可怜,不言不语。
这招果然见效。
李恒立马关心问:“饿了?”
肖涵假装不好意思地嗯一声。
李恒起身:“菜还没上,确实等得有点久了,我去厨房催催。”
只是走到门口时,他把着门把手,转身问:“除了点的几个菜外,还有特别想吃的没?”
这一幕似曾相识,不就是他过去经常问陈子矜想吃什么的话儿么?
那时候她可羡慕嫉妒了。
深深被触动的她现在特想吼一句:刚才您惹我误会啦,罚您请我喝汽水,吃烧烤!
鬼使神差地,有点吃味的她脱口而出:“李先生,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李恒道:“当然。”
肖涵学着以前陈子矜的话说:“菜就不要加了,我想喝汽水,我想吃校门口的烧烤。”
这简单,李恒问:“想吃哪种?”
肖涵右手如同猫爪一样在空中可爱地抓了抓,笑眯眯地说出了陈子矜最常说的三个字:“都可以。”
都可以…
好熟悉的字眼,如今只是换了个人说出来。
李恒怔了怔,有点反应过来了,这姑娘看来是又偷偷吃上醋了啊。
离开包厢,他先是去厨房催菜,然后跑去杂货部买汽水。
好巧不巧的,刚好碰到了柳黎和张志勇。
柳黎探头过来:“咦?李恒你这家伙不是应该在请肖涵吃饭么,怎么出现在这?”
李恒没否认,顺嘴问:“你怎么知道的?”
柳黎说:“老勇告诉我的啊,不过我也看到了,当时我在操场打篮球,看到你和肖涵一起走出校门的。”
听闻,李恒懒得深究,秉着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的想法,立即拉着张志勇和柳黎,买了好多种类的汽水和烧烤回包间。
对于肖涵,现在兜里有几个子的他十分舍得。
既然这姑娘吃醋,既然说都可以,那老子就每个种类都买一份,看你下次还敢随便说“都可以”么?
真是反了你了,还治不了你?
看着眼前的八九种汽水,看着桌上一字摊开的20多种烧烤,肖涵惊呆了!
第一反应就是好想骂他:李先生,您儿是吗?你哪来这么多钱败家?点这么多怎么吃的完嘛?
第二反应就是,她立即拿出钱包转头看向张志勇,很有担当地问:
“张志勇,李恒向你借了多少钱?”
不等李恒说话,今天被打击了一整天的张志勇耍她说:“这钱我是借给我兄弟的,关你什么事?”
肖涵坚持把钱塞张志勇手里,脆生生说:“当然关我事,这是我和李先生的家事,外人掺和进来我吃不下…”
此话还没说完,意识到一不小心把心事溜出口的肖涵,低头慌忙偏向别处,右手一遍又一遍地挽起碎发,那个无地自容的唷,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啊?家事?”张志勇和柳黎齐齐瞪圆眼睛,懵逼当场。
过了良久,两人佩服地对李恒竖起大拇指,然后悻悻然溜了。
等到两人离开,等到关门声响起,李恒这才反应过来说:
“肖涵同志,你当冤大头了,这汽水和烧烤的钱是我自己出的。”
肖涵疑惑,一脸苦笑地问:“你是抢银行了吗?还是出去卖脸了?哪来这么多的钱?”
李恒装着不高兴地样子问:“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一无是处?除了这张脸就不能光明正大挣钱了?”
肖涵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却被自己刚才那话害臊得平静不下来:
“李先生你就知足吧,至少你这张脸还是很受女生欢迎的。”
接下来她不再理他,更不敢抬头看他,害怕一对上他的眼睛就破功,干脆专心享受汽水和烧烤,每样下一筷子。
每次她想要佯装淡定但又觉得很难做到的时候,都会这样埋头专心做一件事,这样能很快沉沦到天然呆的状态,对周遭麻木到浑然天成。
李恒伸手推了推她肩膀。
她脸红红地低头“哼唧哼唧”两句,像个不倒翁似地随他用力左右摇摆,把痴傻装呆的天赋演绎到淋漓尽致。
见她这副可爱模样,李恒发自肺腑地咧嘴笑开了,随后想了想,把自己写作的事跟她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肖涵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压抑着自己不露出任何惊喜表情,也不问他挣了多少钱?
她默默听着,听完后还很有眼力见地送上祝福:“那恭喜您哦,又要有一大波女生会被你迷死了。”
这顿饭后半场虽然话不多,但持续了很久,两人安安静静地把肚子吃饱了,吃撑了才走。
结账离开老六饭店时,李恒遇到了孙曼宁和麦穗两女。
孙曼宁隔老远就伸手喊:“喂,李恒你等下。”
闻言,李恒对肖涵说:“稍等我下,我马上来。”
肖涵用眼角余光扫视一圈孙曼宁和麦穗,笑吟吟地说:“我去校门口的报刊亭等您。”
“好。”李恒想也未想就答应了。
肖涵刚穿过马路,才靠近报刊亭事,就听到旁边有一中年人问报刊亭老板:
“贾老板,这月新出的《收获》和《十月》杂志到货了吗?”
《收获》杂志?
honey投稿的那家杂志社?
她瞬间竖起耳朵偷听两人对话。
贾老板回答:“孙科长你运气不错,《收获》杂志才刚到一会,你是第三个买到手的。老样子,一样一本?”
“对,一样一本。”中年科长数出钱,拿着两本书走了。
肖涵一边留意那边三人的动静,一边问报刊亭老板:
“大叔,《收获》杂志卖三块一本,是不是很出名?”
大美女总是能给人带来视觉上的愉悦,老板耐心告诉她:
“出名,当然出名,北方的《人民文学》,南方的《收获》,都是国家级文学期刊,名号响当当的亮。”
肖涵眼睛亮亮的,又满怀期待问:“这么说,能在《收获》杂志上发表,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
老板当即竖起大拇指表示:“那是!能在《收获》上发表的都是这个,都是人中龙凤!都是牛人!都是顶呱呱!”
听到这话,肖涵内心深处的最后一丝害臊被巨大的喜悦给挤走了。
心说:老板这人还怪好嘞。
…
另一边。
李恒走向孙曼宁和麦穗,问:“你们吃饭了没?”
“吃了,吃太饱了就出来买点东西,顺便消消食。”
孙曼宁看眼不远处的肖涵,八卦问:“你怎么和肖涵搅合到一起了?”
“什么叫搅合到一起了,我和她是朋友是同学,认识6年了。”李恒如是说。
孙曼宁自觉有点不好意思,吐吐舌头说:“教导主任家就在我们隔壁的隔壁,我帮你从音乐老师那里拿了两张奖学金照片,还有底片。
呐,我衣兜不空,塞满了,照片还是你自己收着吧,我刚才吃东西时差点顺手把它当扔了。”
按理讲,学生是没有照片的,也拿不到底片,显然这是富婆带来的额外福利。
李恒接过照片看了看,拍得挺好,自己很上镜,当即高兴说:“谢谢,富婆同志。”
“谢什么,不客气,快去陪你同学吧,我们走了。”孙曼宁摆摆手,挽着麦穗的手走了。
一直没说话的麦穗冲他笑了下,算是告别。
穿过马路,李恒向肖涵展示一下手中的照片:“奖学金照片。”
接着说:“吃的有点撑,要不我们沿着校园走一走?散散步?”
肖涵现在的心思全在报刊亭这里,摇摇头说:“不了,您送我回宿舍吧。”
李恒意外,玩笑道:“想陪我散步的人有很多,但我从没给过谁机会哦。”
肖涵诡笑着往校门口走去:“您真是个大忽悠,高一高二陈子矜经常陪你,上星期您还和宋妤在假山散步。”
李恒:“……”
这姑娘不提就不提,一提就提两个最敏感的名字。
弄起他一时判断不准对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进到学校,穿过大操场、教学楼和假山食堂,女生宿舍到了。
离楼道口只有10来米时,她停下脚步,转身感谢说:“今天谢谢您请客,再见了。”
李恒趁这瞬间,把买烧烤和汽水的钱塞进她兜里,“咱这么熟悉,你太客气了,改天见。”
肖涵瞅着衣兜沉思一会,最后还是没拿出钱,转身朝楼道口直直走去。
只是才走到一半,她顿了顿,又折返过来说:“李先生,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李恒好奇:“什么事?连坦白都用上了。”
抿抿嘴,抬头迎着他的眼神,肖涵鼓起勇气说:“上次在食堂门口,其实我是故意撞的宋妤。”
李恒没说话,就那样直勾勾看着她。
被盯着看,她心里没来由地有点虚,定了定神,继续解释:
“当时我只是冲动地想打断一下你们,没想到把调羹和菜打翻在了地上…”
李恒说:“我知道。”
“啊?这、这…您知道?”肖涵大惊失色,仿佛自己瞬间成了透明人一般,在他面前没了一点秘密。
李恒眨眨眼:“不然呢,你以为碰瓷我吃饭真是那么容易的吗?不是谁都有这资格的。”
闻言,肖涵尴尬地想钻地。
她先是低头看了会自己脚尖,最后在莫可名状的巨大压力下,实在坚持不住了,抬头冲他甜甜一笑,转身就逃!
像阵风似地,一溜烟逃进了楼道中。
那速度之快啊,可以参加奥运会女子100米决赛了,让李恒汗颜。
跑进楼道,肖涵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二楼走廊上,下面有个人看着呢,她现在已经没任何胆气出现在他视线中。
拐弯处,她贴紧靠着墙壁,左手摸着比火碳还鲜红的脸,暗骂自己:这回好了!羞死了!真是丢死人了!他不仅知道你暗恋他,还知道你爱吃飞醋。
过一会,她伸出右手把左手强行抓下来,安慰自个说:有什么丟人的,他知道就知道嘛,我确实喜欢他呀。
不管怎样,向他坦诚后,呼吸进嘴里的空气从来没有这么自在过。
在楼道藏匿了大约20来分钟,她才试探性地往外面瞄,见他真地走了时,肖涵心头的压力骤减。
没过多久,她疯狂奔向校外的报刊亭,激动说:“老板,《收获》杂志来一本,不!来两本。”
正在给一3岁左右孩子喂饭的老板放下碗筷,拿了两本给她。
她掏出钱,放柜台上,卷起书就快速离开,跟做贼一样,好像生怕被人发现了。
看她拿书就走,报刊亭老板在后面喊,“姑娘,还要找你钱。”
她眉眼弯弯地笑说:“大叔,我今天高兴,不用找了,买个糖给小孩吃吧。”
说完,她迎着风奔向了远方。
…
二月开始,寒冬渐渐去了,邵市的天气逐渐好转。
到月底的时候,阳光温暖宜人,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让人感到清新与宁静。
中午刚从学校开完会回来,宋适先去杂货铺买了一瓶酱油一瓶醋,家里的用完了,妻子早上嘱咐他带新的回去,下午妤宝要回家吃饭,做大菜得用到它们。
提着瓶瓶罐罐,宋适踩着点来到了报刊亭,今天是双月刊《收获》杂志新到货的日子,他爱好不多,看书读报、写写文章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嗯,还得加上吸烟。
而在读书上,他最中意的就属《人民文学》和《收获》,每次新到货,都必须第一时间买来阅读,不然心痒难耐,空落落的,感觉像丢失了宝贵的东西一样难受。
“宋教授,你来得真及时,《收获》杂志我才松开包装袋。”
都是老熟人了,对方还是大学教授,还担任了职位,报刊亭老板对他很是敬重,慌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亲自为他卷根旱烟。
宋适点燃深吸一口,感慨说:“老郑,还是你这烟深得我心,比白沙有味道。”
郑老板自夸:“其它的我拿不出手,这烟丝确实攒劲,是我家婆子从郴州娘家带回来的,自种的烟叶,没打过什么农药。”
宋适说:“下次嫂子回娘家,让她帮我捎点回来,价钱好商量。”
郑老板连忙摆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还什么钱不钱的,你要是不嫌掉价,这种我家里还有蛮多,下晚时分你来这里找我就是。”
“欸,好!”
两人聊着天,吸完一根烟,然后买书卖书,又各做各的事,忙活起来。
刚回到家,宋适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女儿正和妻子在院子里杀鸭拔鸭毛。
“爸,你回来了。”
“嗯,还几月就要高考了,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
宋妤笑着回答,“还好。”
“好就好。”宋适颔首,女儿可是他的心头肉,平时宝贝的不得了。
妻子江悦这时说:“女儿又拿了特等奖学金,她说等钱下来了要给我们买套衣服,老宋你真有福气。”
宋适眉开眼笑地倒杯茶,喝一大口问:“文科拿特等奖学金的还是你们三人吗,那肖凤和麦穗。”
宋妤点头又摇头:“肖凤还是,麦穗被人顶下去了,差01分。”
江悦抬头:“就差01分?”
宋妤轻嗯一声。
江悦问女儿:“对方是谁?是那罗什么杰吗?”
宋适在一旁纠正:“罗志杰,这人记得拿过一次特等奖学金。”
宋妤轻轻摇头:“不是罗志杰,换人了,是李恒拿的。”
“李恒?”
江悦和宋适对视一眼,开口道:“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老宋你有印象没?”
宋适回忆一番,“我也似乎听过,但具体想不起来了。”
说罢,夫妻俩齐齐看向女儿。
他们家之所以感情这么好,就是在平素喜欢分享各自的大小事,在交流过程中其乐融融。
宋妤犹豫一下,还是说了:“他是陈子矜的对象。”
“噢!原来是他,我记起来了,难怪说有印象呢,这么早就偷偷谈恋爱也是怪少见的。”江悦恍然大悟。
宋适再次喝口茶,点点头:“在资江边散步时碰到过他们俩回,高高瘦瘦的,有点内敛,没子衿大方。”
江悦八卦问:“陈子矜去京城了,两人还在谈朋友没?”
这问题可把宋妤问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说还在谈么?
两人基本没什么联系,状态明显不对,不像正常男女朋友相处的感觉。
要说分手了?
但子衿显然对李恒还有很深的感情,每次写信和打电话都会大篇幅询问有关他的事情。
见女儿沉默,江悦问:“怎么?没走到一起,分了?”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突兀地响了,宋妤有预感是陈子矜打来的,两人约定一个月通一次电话。
可现在都月底了,对方还没打过来,说不定就在今天。
眼看宋适要进屋,宋妤连忙洗个手,喊:“爸爸,我来吧。”
宋适正急着慌忙想看新买的《收获》杂志,闻言顿时停住脚步,找一藤椅坐下,拿过书惬意地翻看了起来。
初春的鸭子正换毛,细毛如雨后春笋般,密密麻麻数不过来。江悦本欲叫丈夫帮忙,但看到他手里的杂志封面上写着“收获”二字时,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仅如此,她还主动停止了交谈。
丈夫喜好文学她是知晓的,隔三差五要投投稿,可惜大的文学杂志没成功过,倒是省报市报经常能见着。
“咦?今天上面多了一篇新,还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每次看书前,宋适都有个小习惯,要先把目录和书本从头到尾大致翻一翻,有点像小学生刚领到语文课本时一样。
“《活着》么?”
“巴老爷子亲自推荐?”
“这可是稀罕事。”
宋适嘀咕几声,顿时来了极大兴致,他十分好奇这《活着》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当得起巴老先生这么捧?
“我比现在年轻十岁的时候,获得了一个游手好闲的职业,去乡间收集民间歌谣…”
仅仅读完第一页,宋适就完全沉浸了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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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百年经典,闹大了(求订阅!)
客厅。
来到茶几旁的宋妤先是用干手绢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子,随后才坐下拿过红色听筒。
“喂,你好,哪位?”
“宋妤,是我。”
同猜想的一样,果然是子衿的电话,宋妤关心问:
“这个月你比以前迟了一个星期,你没事吧?”
“还好,前段日子我比较忙,没太多空闲,而且妈妈似乎察觉出一些情况了,对我看得比以前紧了很多,一时找不到机会,今天还是用钱贿赂小妹帮我打掩护才找到时机。”电话那头的陈子衿一边说着,还不忘回头看眼背后。
见姐姐望过来,蹲外面角落放哨的陈子桐左手吃着香蕉,右手高高举起,比划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宋妤沉吟片刻,问:“阿姨就真的这么不看好李恒吗?”
这是陈子衿最敏感的问题,直接触痛到了她的灵魂。
沉默许久过后,她非常失落地倾诉说:“现在别说看好了,家里人在她面前都不敢提及与他有关的任何事情,甚至、甚至连带叔叔阿姨都遭到了同等对待。”
陈子衿口里的叔叔阿姨,自然指的是李建国和田润娥两口子。
宋妤问:“那你怎么办?一直这样拖下去?”
陈子衿第一时间没出声,过了好会才落寞地回答:“我知道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但我没好的办法了。”
宋妤想了想说:“我现在和他是同桌。”
陈子衿呆了呆,脱口而出:“是他主动找你的吧?”
宋妤静气几秒,随后坦诚地“嗯”了一声。
陈子衿右手抓过一张纸,抓着抓着烦躁地揉成了团,半晌道:“看来曼宁和麦穗还是偏向你一些。”
这看似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道尽了两人的关系,也道尽了李恒的心思。
宋妤安静没出声,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仿佛隔着电话线能看到宋妤的状态,陈子衿忽然凄然笑说:
“其实我早知道了,小姑前段时间去了一趟一中,回来就告诉我,你和他是同桌。”
听到这话,宋妤并没有任何意外,而是问:“知道你小姑来一中找谁吗?”
陈子衿担忧,“她找李恒了?”
宋妤说:“应该是,我看到他们一同出现在校门口。”
她好想把李恒写作投稿成功的事情告诉她,可想起李恒的保密嘱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子衿急忙问:“我小姑有没有为难他,他最近学习在状态吗?”
宋妤说,“他们见面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不过李恒最近学习有很大进步,这回拿了特等奖学金。”
陈子衿语气提高了几分,显得有些高兴:“真的?”
“是。”
“顶替了你们谁?”
“麦穗差01分。”
陈子衿憧憬问,“你说他会考来京城吗?能考上清北吗?”
宋妤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无从知晓李恒的切实想法。
接下来两女像往常那样聊了许多生活琐事,包括学习,包括考试,还包括身边发生的大小事。
聊着聊着,陈子衿突然问:“我来京城后,他有没有和肖涵走动?”
以前她从没在高中朋友面前提过肖涵。
一是她不想提。
二是她不怕肖涵。
但今天
当宋妤终于向自己坦诚和李恒同桌的事情后,陈子衿放下心里的芥蒂,主动提起了那个亦友亦敌的闺蜜。
肖涵?
这个名字让宋妤本能地想起前些日子在食堂门口,肖涵走过来撞自己右胳膊的事情。
当时她还没觉着什么,可子衿这么一点醒,再联想李恒当时的反应,心里怔了怔,后知后觉有些反应过来了。
子衿这般坦诚,宋妤将心比心,也没做任何隐瞒:“以前没有,这个学期好像有接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听到闺蜜的回话,陈子衿咬紧下嘴唇,用稍微有点重的语气连说了两次。
连续两句重复的话,更是佐证了宋妤的猜想。
陈子衿问:“他们谁接触的谁?是肖涵主动的对不对?”
宋妤摇头:“我没太注意。”
闻言,陈子衿仰头望了会天花板,临了问:“他有问过我吗?”
宋妤恬静说:“有。上午他问我要你的回信地址和电话号码,我还没给。”
话到这,两人的交谈默契地摁了暂停键,一时间静悄悄的。
良久良久,权衡一番的陈子衿压下了内心的蠢蠢欲动:
“暂时不要给他,再等等,时机到了我会主动联系他的。你不要误会,这是为他好。”
“好。”宋妤应声。
陈子衿没说具体不给的缘由。
宋妤也不问。
临挂断前,宋妤有些于心不忍地暗示:“如果李恒将来成了人上人,你们俩?”
陈子衿苦笑:“我臭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一般的人上人没用。
她曾气得在陈家祖宗牌位面前赌过咒,说就算把我杀了也不嫁给李恒。而且”
宋妤没出声打扰,静待下文。
陈子衿停顿些许,继续说:“而且一家子人都站我妈妈那边,平日里经常在她老人家面前煽风点火,各种说李恒的不是,我…哎!”
宋妤静默。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身为一个局外人,没法、也没资格去评价陈家这样的家庭。
就在这时,外边放哨的陈子桐骤然眼睛大瞪,没想到就溜个号,亲妈就杀到身边来了,吓得她赶忙往后一缩,转身就跑。
跑的同时,还不忘通知金主姐姐:“爷爷!爷爷!妈妈要打我呜呜,快来帮我啊!”
听到外面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陈子衿转头就看到了一张布满寒霜的脸,“宋妤,我要挂了。”
“等下。”宋妤快速喊。
陈子衿顿了顿,把拿开的听筒再次放回耳边。
宋妤知道时间紧迫,一口气说完:“有时间去看看《收获》杂志,找一个笔名叫“十二月”的作家…”
在最后紧急时刻,她为了心安,还是违背了李恒的保密嘱咐,把笔名“十二月”告诉了对方。
其实,李恒并没有说过一定要对陈子衿保密,只是笼统地交待自己不要说出去。
他既然和我说了作家的事,那子衿更应该在这个知情范畴吧?
宋妤如是想。
结束通话,她把听筒放回去,接着在沙发上静坐一会,把刚才两人的谈话捋了捋,才起身来到外边院子里,继续帮母亲拔鸭毛。
“刚才是谁打来的?”江悦问。
宋妤把袖子挽起来,准备忙活:“陈子衿。”
江悦问:“她在京城读书,成绩怎么样?听说那边考清华北大容易一些。”
宋妤开口:“应该还好。具体的她不说,我也就没问。”
母女俩聊着聊着,江悦忽地对女儿说:“去给你爸倒杯茶吧,我看他摸空杯子好几回了。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文章,看得那么入神,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宋妤起身去屋里提一热水瓶出来,一边给空杯子堪满,一边顺眼看了看父亲手里的《收获》杂志。
当看到爸爸正在读《活着》时,她忍不住问了句:“爸,这篇作者是十二月?”
宋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页,敷衍回答:“好像是。”
见亲爸这个样子,宋妤没再打扰,又悄悄退回去帮忙了。
下午5点左右。
江悦把鸭子炒好,另外还做了三个菜,当把三菜一汤端桌上时,她隔空对着门外喊:
“老宋,吃饭了。”
门外没丁点反应,连之前的敷衍声都没有了。
江悦再次喊:“女儿等会要去学校,先吃饭再看。”
“哦,好。”这回宋适倒是吐了两个字,可依旧头也未抬,就更别说挪窝了。
江悦眉毛挑了挑,对旁边的女儿说:“去,把你爸爸拉进来,我来盛饭。”
宋妤本不想这样做,但从记事起,他们一家三口吃饭都是整整齐齐的,要是谁有事,都会等。
“爸,先吃饭吧,等会再看,不然菜凉了。”宋妤来到身边,轻声细语说。
“诶!”宋适意犹未尽地叹口气。
要是妻子的话,他还能打打马虎眼,可女儿么,他顺从地像个小孩子。
“老宋,你看的什么文章,有那么好看么,我看你一下午没动过,这对你身体可不好。”江悦递双筷子给他。
宋适指指杂志上的《活着》,用非常赞叹的口吻说:“当然好,看了这以后,我才明白我为什么总是被那些大的文学期刊退稿了。
实在是差距太大,我这辈子只能仰望,一生都写不来。”
相处几十年了,还是头一次见丈夫这么服气一件事。
好奇心大起的江悦也不急着吃饭了,拿过杂志翻了翻,打趣说:“到底哪里好?你可是学校领导,还是教授,值得你这般推崇?”
到底哪里好?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还没从书中世界完全清醒过来的宋适沉思一阵,道:“以我的文学素养,不想说这本书会有多伟大。
但好在它的内容够平凡,平凡到每句话每个片段都震撼到了我,好像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一样感同身受。
这作者有大才,这书也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经典,在我这些年看过的书里可以进前五,有空你应看看。”
父亲是什么样的性格,宋妤最清楚不过了,平日里可能爱和大家打成一片,和和气气。
可在文学这样热爱、又无比严肃的事情上,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因为随便一偏文章就这样贬低自己,除非
答案只有一个,除非这作品真的足够够好!
这般想着,宋妤侧头过去,再次确认了一遍《活着》的作者就是十二月。
定定地盯着“十二月”三个字,她有些恍惚,脑海中情不自禁地跳出李恒的身影,暗忖:爸爸这么钦佩的作品,真是他写的?
还没等她回过神,江悦已然呀出声了:“呀!还是巴老先生推荐的?”
“可不是,巴老先生是金字招牌,他老人家推荐的作品真是不同凡响。”宋适动过笔。
怀着野心动过无数次笔,失败的次数越多就越能了解《活着》的厉害,他说这话完全是真心实意的。
“行,我先不看,吃完了再看,怕看了跟你一样饭都不想吃了。”说罢,同样是高级知识分子的江悦把书很是自然地放到了自己旁边。
这一操作直把宋适整懵圈了。
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宋妤恬静笑说:“爸,吃完饭我去给你另买一本回来。”
另一边,京城。
电话刚挂断,钟岚就已经跨过房门走了进来。
来到了大女儿身边。
四目针锋相对,钟岚居高临下问:“刚打给谁?”
陈子衿知道撒谎没用,亲妈等会有的是手段审讯小妹,干脆直白地说:“宋妤。”
钟岚眯了眯眼,“顺便还问了李恒?”
陈子衿想否认,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见钟岚已经一把大力抓起桌上的座机摔了出去。
“砰砰砰!”
白色座机在地上翻滚好几圈,最后停在门口,同时也碎成了几块。
就这么一下,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子衿紧紧地咬着下嘴唇,看着这一切没做声,但眼泪却在眼眶中不停打转转。
她强力忍着,忍着不让泪水溢出来,不想在亲妈面前示弱。
门外,陈子桐失去了刚才的活泼俏皮,傻傻地站在院子里,望着屋里对峙的姐姐和母亲,满脸担忧,却硬是不敢上去劝架。
“子桐,你怎么在院子里?外面下雨了,你还不进屋去?”
现在正是下班点,陈小米左手撑一把黑伞,右手提着包包,一进四合院就这样询问。
“嘘!”
听到声音,陈子桐急忙转身用食指封住嘴巴,小声“嘘”一声后说:“小姑,妈妈和姐姐又闹起来了。”
陈小米皱眉,“闹很大?”
“大,电话摔了。”陈子桐指指门口碎成几大块的座机电话。
陈小米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顿时没再问为什么吵架了,加快速度冲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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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母女大战,牛逼登场(求订阅!)
堂屋。
陈子衿小嘴紧抿,身子笔直地端坐在沙发上,目视前方,直接无视了钟岚那要吃人的眼神。
母女俩一个你死死盯着我,我盯着地,双方主打一个倔强和不让步。
屋内的气息越来越冰冷,火药味越来越浓,还没进屋,陈小米就在外边感受到了一股要命的窒息氛围。
自去年暑假开始,这母女俩就从以前母女情深演变成了敌对关系,几乎每个月都要闹嘴。
钟岚更是有好几次气到歇斯底里,指着陈家祖宗牌位赌过咒。
不过摔东西,今天还是头一回。
这年代的座机电话不便宜,就算陈家家境优渥,钟岚平素也不敢这样胡乱摔一气,要不然再大的家底也有朝一日会败光。
可以想象,现在她是有多气愤。
陈小米踏进门,先是弯腰把碎成几块的座机电话捡起来,放一边,然后才走过去推着钟岚去旁边沙发上坐下:
“嫂子,别气坏了身体,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到底是一家人。”
接着她又来到陈子衿旁边挨着落座,伸手揽住大侄女肩膀说:
“子衿也退一步,你妈出发点也是为了你好,不要让外人看笑话。”
陈小米虽然很不爽李恒,以前也很瞧不上李恒,出言犀利、攻击性强,不过面对自家大侄女时,她还是会有所收敛的。
钟岚冷哼一声,“笑话?被人看得笑话还不够吗?就差被人指着戳脊梁骨了,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家。
我真是脸都被她丢尽了,当初我要是知道她是个这样冥顽不化的,我就直接送人了,自己养着干什么,天天气受。”
陈小米看大侄女呼吸声越来越重,转头对钟岚说:
“嫂子,事情都过去大半年了,你也少说两句,毕竟是你女儿,难道真往外赶不成?”
钟岚昂起头,不屑地道:“去外面?她这幅样子去外面谁要?
我倒是想把她送去李家,就怕李家养不活,不出半年一家子全饿死了!”
这话不可畏不毒辣,字眼里横竖就是看不起李家,奚落李家穷,奚落女儿好骗没眼光。
陈子衿气呼呼地冷不丁回一句:“那你就把我送去李家好了,我死也是李家的鬼,不牵连你。”
这话气得,气得钟岚起身要打人。
陈小米见状不对,赶忙拦腰抱住嫂子,并对跟进来的陈子桐说:“别傻杵着了,快扶你姐姐去卧室。”
“我不走,让她打。”陈子衿纹丝不动,眼泪横流。
钟岚更气了,大声对小姑子说:“小米你别拦我,长这么大我还没打过她,她这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今天我非收拾她一顿不可。气死我了,太气人了!”
钟岚这回是动真怒了,左右挣扎,势要挣脱小姑子的阻拦,去掌掴大女儿几巴掌。
“啪!砰!啪”几声响。
在拦架的过程中,陈小米放茶几上的包包被弄到了地上。
包里面一玻璃瓶香水应声碎了,顿时芳香四溢。
“嗯!嗯!”
也几乎在同时,门外传来两声重重的“嗯”。
陈老爷子一言不发地出现在了门口,那眯瞪小眼瞧眼儿媳,又瞧眼孙女,气场强大,不怒自威。
看到公公现身,钟岚火气顿时矮了一节,在小姑子半推半就地劝说下,最终还是坐回了单独沙发上,但剧烈的胸口起伏昭示:恨意不减,怒意未消!
恨,当然是对李恒的恨。
怒,那不用说了,自是恼女儿不争气,都这个样子了,还时时刻刻想着那个坏种。
“爷爷,你终于来啦,还不来姐姐就被打死啦。”陈子桐彷佛找到了主心骨,刚才一直手忙脚乱的她,连忙走过去撒娇似地把爷爷搀扶到座位上。
瞧这话说的,钟岚横眉竖眼,就这一瞬间,起码有三分之一的怒火转到了小女儿身上。
暗恼自己肚子不争气,没生个儿子,生的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气人,就没一个贴心的,胳膊全往外拐。
陈老爷子其实身体硬朗得很,但很享受这种天伦之乐,气定悠闲地坐下后就说:
“去,给爷爷倒杯茶。”
“好呢。”
陈子桐转身忙活去了,没一会,爷爷、亲妈、小姑和姐姐面前都摆了一杯热腾腾的茶。
当然了,她也没忘记犒劳自己,给自己弄了一大杯蜂蜜水,特甜特甜的那种。
陈老爷子不愧是起起落落浸体制内几十年的活化石,他坐在那里,什么话也没说,就那样安心喝着茶,弄起其她人没一丁点脾气,只能干等。
预感到拖朋友从国外弄回来的香水摔碎了,陈小米此刻火急火燎的,蹲在地上查看包包,发现里面全是玻璃碴子时,心疼到爆炸。
接着她开始清理物件,把里面的小圆镜、梳子、皮筋、口红眉笔等东西一一拿出来。
啪!一份文件放茶几上。
啪!一本《收获》杂志放茶几上。
咚!里边还一黄橙橙的桔子。
当《收获》杂志出现时,陈子衿眼神立马被吸引了过去,她想起了宋妤临挂电话前说的话。
十二月
宋妤为什么强调作家十二月?
不过碍于刚和亲妈水火不容,陈子衿并没有任何行动,只是静静地打量这本杂志。
陈子桐惊讶出声:“咦,小姑,你不是在《人民文学》工作吗,怎么还买死对头的杂志啊,你这是资敌啊。”
事前收了大笔贿赂金,却把事情弄砸了的陈子桐,此刻不遗余力地转移注意力,就是希望姐姐事后不要找她要钱。
提到死对头,陈小米愣了愣,包也不细致整理了,粗粗弄一下就放到了旁边,坐好说:
“这是我们总编送给你爸的,我顺带捎回来。”
闻言,一直自顾自低头品茶的陈老爷子抬起了头,好奇问:“是又出了什么好文章?”
涉及到李恒,想起前段时间在邵市被李恒无情讽刺和支配的时光,陈小米顿感无地自容,不愿意多言一语,只是翻开《收获》杂志,翻到《活着》那一页,递给了老爷子。
陈老爷子接过,并没有急着看,而是人老成精地问:“其中有什么故事?”
陈小米双手交叉,不情不愿说:“总编看完《活着》,连说了三个好,断言这是一篇可以传承后世的经典佳作。
在得知作家是我们邵市人时,他就兴致勃勃地给大哥打了电话,说要送他给品鉴。”
看到小女儿的不快表情,陈老爷子反应过来了,“这就是你上次特意去邵市想要收编、却被竞争对手抢走的作品?”
陈小米眉毛一挑:“我是输给了巴老先生。”
“哦?怎么讲?”巴老先生在国内文坛的地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陈老爷子更是有兴致了。
陈小米郁闷坏了,但事关自身职业生涯耻辱,她还是硬着头皮把《活着》版权协商事宜的过程大致讲了一遍。
末了隐隐有些羡慕地开口:“因为前所未有的版税一事,因为巴老先生亲口拍板并亲自下场力捧的缘故。
这《活着》还没出山,就已经在文坛引起了巨大轰动,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它。
您不信,就看看接下来一星期的报纸吧,保准全是关于它的新闻,就是不知风评是好是坏了?”
听到“版税”二字,陈老爷子什么都明白了。
事关这么多出版社的切身利益,《活着》风评就不可能一致好。
不过有巴老先生亲自镇场,相信很多人会给几分面子,要是作品质量真过关的话,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舆论起来了,《活着》就已经具备了爆火的先天基础。
想通一切,陈老爷子笑着说:“看来巴老先生也很会甩手段嘛,就是不知道这作家“十二月”有没有福气消受了。”
听闻,心塞的陈小米更是堵得慌。
在下班之前,周明伟主编和孙总编就跟她说过类似的话,让她都不免有些眼红。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因为冲着巴老先生的名头,冲着巴老先生给出石破天惊的“版税”名头,就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鸳地读一读《活着》。
而以《活着》的高水平质量,不说把全部人留下吧,但留下的数量肯定也会非常可观,足够李恒那爽一把了。
一部作品竟然引出了这么多故事,何况巴老先生都这大年岁了还亲自下场扶持一后辈,再加上作家“老乡”身份的效果加成,陈老爷子的欲望是被彻底勾出来了,随即不再管儿媳和大孙女的别扭,当场翻阅了起来。
旁若无人地翻阅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陈子衿内心已经开始了翻江倒海。
她相信宋妤不会无的放矢,在那紧急情况下还让自己关注作家“十二月”,肯定和自己有关系。
这么厉害的作家和自己有关系,难道是李恒?
呃,陈子衿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然后立马否定了,他在忙着学习呢,哪有时间?
再说了,以前他虽然喜爱看李叔叔的存书,但更多是逃避下地劳动,更喜欢在自己身上使坏,哪能真的有这样天才?
那宋妤这样做的意思是什么?
陈子衿疑虑重重,却百思不得其解。
女儿困惑,钟岚同样困惑。
《人民文学》总编和自家丈夫是校友,经常有互送对方小礼物的行为,目的是维持友谊,钟岚对此并不觉着有什么。
但让她感到意外的是,作者竟然来自邵市?
虽然还没看过《活着》,不知道其水平到底如何,但也能想清楚一个简单的道理啊。
作品若不好,没好到一定程度,还没资格让巴老先生不顾晚节名声、而亲自去下场的地步。
所以,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基本论调:这《活着》的高度虽然犹未可知,但必定是一部很了不起的佳作无疑。
思及此,钟岚偏头问陈小米:
“小米,你上回见到了作家真人吧,是邵市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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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暴击钟岚(求订阅!)
这问题一出,陈子衿和陈子桐的目光齐齐投放到陈小米身上。
此刻,陈小米很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从邵市回来也有半个月了,这期间她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一直在为这个问题作思想斗争。
本来呢,她和嫂子、以及两个姐姐的观点基本一致,以前对李恒和李家是各种瞧不上,各种看不起。
并一度认为:李恒心术不正,花言巧语把子衿骗,除了贪图子衿美色外,说不得背后目的就是想抱陈家的粗大腿。
她们有这种思想不奇怪,自打陈家复起后,自打老爷子和大哥相继平凡后,短时间内聚集了大量想要通过巴结、示好、送礼走后门的人,见多了,天天见,她们烦不胜烦。
导致到得后来一旦见谁主动靠过来,都要习惯性怀疑其动机。
当然了,她们不喜李恒,主要还是三点:
一是子衿还没高中毕业。
在这思想偏向保守的年代,李恒的做法直接触及到了她们的红线。
加上陈家嫡系第三代就两个女儿,如今就这样被祸害了一个,更是犯了陈家逆鳞,犯了陈家众怒。
所以,陈家一大家子人,从上到下,对李恒十分反感。
第二个原因就是传统观念作祟,现在陈家发达了,就像村里人说的一飞冲天了,给子女找对象,那自然是希望找个门当户对的啊。
可看看李家现在的穷酸样,和普通农村家庭有什么区别?根本入不了陈家的眼。
第三点就不用说了,十里八乡的流言蜚语非常难听,逼得陈家不得不暂时舍弃老家,一齐搬来了京城。
如此种种因素累积到一起,陈家人可谓是把李恒恨透了。
不过这些现在随着李恒突然名声鹊起而变得有所不同了,逼得她们不得不做出相应改变。
至少,陈小米已经为此纠结半个月了,脑海中天人交战半个月了。
她想过告诉家里,可是可是,自己以前她和嫂子一样,是最瞧不上李恒的啊。
她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她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想象那副场景,如果当着一家人面,自己口若悬河地亲自告诉他们:李恒现在多厉害多厉害,写的《活着》有多受文坛大佬们青睐,有多了不起!潜力有多不可限量,未来可期。
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合着自己以前有眼无珠了,过去有多看不上李恒,现在反过来李恒就有多生猛,这不是衬托得自己跟个小丑一样么?
对于一向自命不凡、自视清高的陈小米来说,这是特别难受的,无法接受的。
她宁愿李恒暴打她一顿,把她按在地上摩擦一顿,都不愿意去外面宣言李恒的泼天才华。
前后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实在是太难受了!
于是,她一直在拖,自欺欺人地拖着。
但现在,呵!嫂子这一开口,她就知晓再也拖不下去了。
因为随着外面的舆论发酵,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迟早有一天会传进陈家人耳朵里的,传到子衿耳朵里的。
更何况,邵市还有一个李恒呢,这也是一个极其不好相与的不定时炸弹,搞不好哪天就上新闻媒体露个面,给自己来一炮!
李恒这的嘴上功夫,上回在邵市是已经充分领教过了的,她自愧不如。
就在陈小米做最后挣扎时,等急了的陈子桐发问:“小姑,那作家长什么样?是个老头,还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大叔?要是个高大帅气的英俊小伙子就好了,以后说不定能认识哩。”
陈小米无视小侄女的话,深吸一口气后,她起身对望着自己的嫂子说:“嫂子,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不得不说了!
再不说李恒那要挟雷霆之势来家里抢人了,到时候更难收场。
迟早躲不过,还不如早有个心理建设。
当然,她是没法当着子衿的面开口的,她拉不下那个脸。
钟岚不明所以地跟着来到小姑子卧室,门一关就疑惑问:
“小米,怎么了?什么事要和我说?”
陈小米转身,目不转睛地看着相隔只有一米的嫂子,过了好会才出声:
“你不是想知道写出《活着》的作家是谁吗?”
钟岚发怔,下意识问:“那作家有什么隐秘?非要到这里说?”
陈小米点头,问:“嫂子你现在还气不气?”
钟岚不知道这小姑子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气谁?子衿?”
陈小米说:“李恒。”
听不得这名字,一听就炸,钟岚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提这小东西做什么,我恨不得生剥了他的皮。”
陈小米苦笑说,“可他就是写出《活着》的作家。”
“什么?你说什么?”
“李恒是作家。”
钟岚心里巨震,以为自己耳花了,没听清,声音不由变得尖锐问:“你说谁?”
陈小米说:“李恒。”
钟岚不敢信,眼睛大睁,都快睁到额头上去了,“李恒是作家?写出《活着》的那个作家?”
陈小米重重点头,“就是他,我亲眼所见。”
嗡嗡嗡
钟岚脑海中现在一片空白,就剩下了嗡嗡声在作怪。
见嫂子脸上丰富多变的表情,真是堪比看一场川剧变脸啊,陈小米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还是个坏种,竟然有种的满足感。
自己煎熬半个月了,如今有嫂子跟着受罪,她一下子好受多了,心情一下子愉悦了几分。
反正有眼无珠的不只是我一个,当初对李恒颐指气使、变本加厉的也不只我一个,要不舒服就大家一起不舒服。
忽地,她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就早告诉嫂子了。
脸色有红变白,由白变成铁青,再由铁青回到苍白,钟岚好比坐了一次过山车。
许久许久,她沉声问:“当真是李恒?”
陈小米认真说:“虽然我不愿承认,但错不了的。”
钟岚又沉默了,一坐在小姑子床沿,眼神没了焦点,愣愣地说不出任何话。
陈小米挨着坐下,等嫂子消化一段时间后,才开口说:“电话白摔了,要不我喊人来重新安装一部?”
她虽然说的是电话,但其实是以电话喻人,喻子衿,目的是试探嫂子对李恒的态度变化?
钟岚答非所问,深深叹口气说:“小米,我接受不了。”
陈小米感同身受:“我到现在也接受不了。”
钟岚百思不得其解:“他才17岁多点。”
陈小米说:“还差一月18。”
钟岚喃喃自语:“他怎么这么能…我还是接受不了”
陈小米说:“接受不了没关系,先装电话。”
钟岚缓缓转过头,盯着这小姑子。
陈小米无奈地说:“你才一下子就受不了了,我都苦熬半个月了,这电话你不装也得装,要是外边有紧急事找老爷子和大哥呢。”
钟岚气得皱眉,“不要跟我说电话,我就想知道,李恒这家伙”
陈小米纠正:“这小东西”
钟岚嘴巴张了张,深吸一口气:“《活着》你看过,真有那么好?当得起巴老爷子费那么大劲?”
陈小米沉吟片刻,十分惋惜:“我、包括我们编辑部所有人以及主编周叔,看完《活着》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惊为天人。
第二反应就是灵魂共鸣。
我当时就知道这是一部可遇不可求的力作,能助我事业更上一层楼的作品。
可惜,纵使我赌上了尊严,还是没能得到它。”
这个赌上尊严,自是指她在邵市忍气吞声。
话到这,陈小米顿了顿,往下说:“真的很好,我再怎么夸都不为过,嫂子你自己去看一看就明白了,看一看后再决定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商量。”
钟岚犹豫一番,问:“外面有卖了?”
陈小米说:“有了,京城今早就上市了。”
钟岚再次迟疑良久,最后问:“你有什么想法?”
陈小米还是那句话:“先装电话。”
钟岚眼神瞟向窗外,“那我不是向她认输了?”
陈小米说:“嫂子你怎么还没想明白,你认不认输,子衿都会跟着那跑了的。
现在装电话,和以后装电话,那区别可就大了,子衿那么聪明,可不好糊弄的。”
钟岚权衡一阵,站起来说:“我去买晚饭菜,电话的事和我无关。”
陈小米在背后提醒,“嫂子,《活着》报刊亭就有卖。”
这声嫂子声音不大,却尤为刺耳,钟岚听得一趔趄,差点摔倒,好在她眼疾手快扶住了门框,慢慢走了出去。
姑嫂俩密谋一番,然后面无表情地一前一后离开了四合院,这把陈家两姐妹看得一头雾水。
陈老爷子瞅眼儿媳和小女儿的背影,没吭声,继续沉浸在书中的故事里去了。
陈子桐年龄小,性子活泼,最是耐不住,伸手摇了摇陈老爷子:
“爷爷,我妈和小姑在搞什么鬼?”
陈老爷子看书正有味,一开始不想搭理,但斗不过小孙女一直撒娇啊,最后意味深长地说:
“你妈和你小姑在分锅。”
陈子桐问:“分什么锅?”
陈老爷子瞟眼,“把碎了的电话收拾一下,再给爷爷添杯茶。”
接着他补充一句:“还给你姐姐热杯牛奶,削个苹果。”
“啊?”
陈子桐一脸懵逼:“爷爷你这也太偏心眼了吧,姐姐就比我大一岁半,我像老妈子一样伺候她嘛?”
陈老爷子掰开她的手,“去吧,听爷爷的,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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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不是冤家不聚头,强势上门(求订阅!)
“钟岚,去买晚餐菜啊。”
“诶,家里的菜快吃完了,出来买点。”
“今天的海鲜不错,我买了两斤对虾,你可以去看看。”
“好。”
提着菜篮子,心情沉闷的钟岚却不得不披着笑脸应对胡同邻居。
其实家里的菜多的很,多到明天都不一定吃得完,她之所以出来,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虽然还没决定自己该怎么去面对子衿和李恒的问题,但她把小姑子的建议听进去了,不妨先看看《活着》的成色如何?
即使她在心底依然十分排斥李恒,不愿意把子衿许配给那小东西。
可这大半年同女儿的无数次斗争中,她也悟出了一个道理:有些事,一味强行镇压是压不住的,越压反弹得越厉害,得讲究策略和方法,要是万一有失控的可能,自己多了解了解李恒,也算是两手准备了。
根据邻居的建议,钟岚先是去菜市场买了一些新鲜海虾,买了一些花甲准备煲汤,另外还买了一两样其它菜。
回去的路上,她特意绕道巷子口附近的报刊亭,走过去问:“老板,来一本最新的《收获》杂志。”
老板忙着给其他人拿书,随口应付她:“《收获》杂志卖完了,你看看其它的书吧。”
钟岚有些意外:“就卖完了,这么快?”
老板说:“还快?不快了,你也是冲着《活着》名头来的吧,今天很多人抢着买,我中午就卖断货了,下午好多人跟你一样在问,可是我进不到货,没办法。”
钟岚吃惊不小,没想到《活着》跟老爷子预料的一样,因为“版税”和“巴老先生”的巨大噱头,一经上市就成了行销书,直接被抢至断货。
她问:“明天早上能有吗?”
老板摇摇头:“不好说,我今晚得疏通关系弄到货才行,明早你赶早过来看看情况。”
钟岚听得叹口气,然后另外又找了两家报刊亭,得到的结果一样,卖完了,都卖完了。
不过她最后也没空着手,见燕京晚报头版头条有刊登关于《活着》的书评,就顺手买了回来。
她是这么想的,能上燕京晚报头版的评论,按惯例其评论员的资历肯定不浅,虽然自己还没看到书的内容,但也能从这些名家评论口中大致分析出书的好坏。
回到家时,钟岚一眼看到了工作人员正在安装新的电话,还是白色的,款式一模一样,要不是之前那座机是自己摔的,还以为就是那部呢。
看着眼前这白色座机,陈子衿疑惑更多了,妈妈这是向自己妥协了?
这等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情,按理不应出现啊。
难道和《活着》有关?
刚才小姑叫妈妈去卧室谈话,是不是特意避开自己?
难道作家“十二月”真是李恒?
结合宋妤的提示,她不得不再次把疑点回归到李恒身上。
如果真是他
陈子衿脸上表情忽然丰富了起来。
她很乐意看到今后妈妈和三个姑姑见着李恒的情形,她是不会去打圆场的。
自己男人靠本事挣来的脸面,靠才华赢来的一切,她凭什么要去帮那些欺负过他的人?
这时这刻,她心里涌现出了无限期待。
抬头瞅眼墙上的闹钟,时间尚早,宋妤应该还没去学校的吧,陈子衿突然有了一个测试“十二月”是不是李恒的办法?
那就是再给宋妤打一个电话过去。
而且要当着妈妈和小姑的面打!
说干就干,行动力非常强的陈子衿已经习惯了被母亲责骂的生活,要是自己猜测错误,大不了电话再被摔一次。
思及此,她问工作人员,“电话安装还要多久?”
“马上就好。”工作人员回答。
马上就好,果然马上就好,不出三分钟,工作人员就告辞离开了。
瞄眼右手边坐着的小姑,又瞄眼刚从厨房出来的妈妈,陈子衿强行压制住忐忑的心情,伸手抱过座机,左手提起听筒,右手指快速在数字键区域摁了起来。
两小时前,为电话之事姐姐和妈妈差点打了起来,现在还敢打电话?陈子桐吓了一跳,急忙问:“姐,你给谁打电话?”
陈子衿神色镇定地说:“宋妤。”
“宋妤”二字一出,客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无比。
喝茶的陈小米茶也不喝了,无形中同嫂子对视一眼后,就站起来说:
“我去外面巷子口买个东西,子桐陪我去吗?”
陈子桐把头摇得叮咚响,“我不去,等会妈妈和姐姐肯定又要打起来啦,我得拉架。”
钟岚听到这话气得不轻,瞪一眼小女儿后,就自动离开了堂屋,去了外边院子。
眼看妈妈和小姑被一个电话吓走了,陈子桐似懂非懂地问陈老爷子:“爷爷,给我解个惑,回头宝贝孙女给你泡一星期茶。”
陈老爷子笑着“呵”一声,看眼聪慧的大孙女,也是拿起书本离开了。
“爷爷,你去哪?”
“外面雨停了,去呼吸新鲜空气。”
“噢,等等我。”陈子桐被姐姐一个眼神杀了出去。
真是他吗?
妈妈和小姑的形迹,无疑在作证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咚咚咚”
“喂,你好。”
三声过后,那边出来一个中年女声。
“阿姨下午好,我是陈子衿,宋妤在吗?”
她现在迫切渴望得到真相,没心思和江悦多寒暄,直奔主题。
“妤宝,电话,子衿打来的。”江悦把听筒放下,这样招呼。
正和家人吃晚饭的宋妤有些吃惊,心里第一时间想的是:陈子衿出事了?
手都顾不得擦拭,宋妤连忙拿起听筒,关心问:“子衿,你没事吧?”
“有事,不过现在好了。”陈子衿现在的语气比两个小时好多了。
宋妤听得落了心,然后问:“是不是找我有事?”
马上就要出结果了,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期待?陈子衿深呼吸一口气后,单刀直入地问:
“宋妤,十二月是他吗?”
没想到是这事,没想到子衿反应这么快,宋妤沉吟两秒,随即说:“是。”
一个“是”。
一股泼天喜悦从天而降,这一瞬,陈子衿的眼里、脸上,甚至每一个细胞,每一根发丝都在笑。
怕听错,她急急又确认了一遍:“真是他?”
隔着电话线,宋妤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和激动,“嗯,不会错的,他亲自告诉我的。”
惊喜太大!陈子衿自动忽视了“他亲自告诉我的”这句话里面所包含的意味。
欣喜说:“谢谢你,宋妤。”
宋妤微笑回答:“不用,希望这消息能帮你挽回局面。”
闻言,陈子衿稍稍冷静了几分,想了想说:“你把我家的座机号码告诉他吧,要是可以,让他今晚7点左右给我打电话来。”
宋妤看眼墙上的挂钟,说好。
这通电话不长,因为陈子衿太过兴奋,所以她选择了长话短说,目的就是不想让宋妤看笑话。
当然了,她也是在下意识规避自己的弱点,毕竟宋妤那么漂亮,说不好哪一天就会成为自己的情敌。
以前,她对宋妤放心的。
就算明知道李恒心里情不自禁喜欢上了对方,但以宋妤的性子,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
现在,这份放心得立马减一半。
因为李恒变得不一样了,他的身份地位今后会一天一个变化,作家身份会给他带去一层无比荣耀的光环,对异性吸引力更甚,保不准哪天宋妤就被他俘获了。
通话时间极短,宋适和江悦两口子只听女儿说了几个“他”“他”“他”就挂了。
关于女儿和同学朋友的私人来往,两口子历来不问的,这是尊重,也是信得过。
继续花七八分钟把饭吃完,宋妤放下碗筷说:“爸、妈,我先回学校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江悦亲自送到门外。
“嗯。”
邵市师专距离一中很近很近,几步路就到,白天的话,两口子还是比较放心的。
但晚上不行,哪怕是傍晚都不行,女儿的长相太过打眼,夫妻俩习惯了上下接送。
刚进一中校门,宋妤就寻到了李恒,此时后者正和张志勇、柳黎、邹爱明他们在打篮球。
“老恒,往后看。”
正准备投篮的李恒突兀地收到了邹爱明的提示。
“怎么了?”他问。
“别问,往后看就是。”邹爱明过来抢走了篮球,还顺带给他骚一个眼神。
李恒回头,眼神直直地同走过来的宋妤对上。
容貌绝美,气质如兰,眼眸清澈宁静,透着静谧的光,真好!
刚因运动热血澎湃的李恒,见到自己痴迷的人,霎时像喝了薄荷茶一样,全身被一股凉爽包围,心头没来由地一阵舒畅。
“宋妤,你找我?”
“嗯。”
“什么事?”
宋妤一时间没说话,等到后面一群人过去后才说:
“我刚和子衿通话不久,她让你7点打这个电话。”
说着,她把在家里事先写好的纸条递给他,上面是陈家的座机号码。
李恒高兴地打开纸条,连看三遍后,抬头问:“她没事吧?”
“嗯她应该是遇到麻烦了的,但现在好像又没事了,不好说,我说不清,要不你等会亲自问她吧。”宋妤想了想,如是说。
“好,谢谢你。”李恒表示感谢。
宋妤好看地笑笑,然后越过他走了。
她没问他那个点去哪里打电话,就算已经上课了,就算校门口关闭了通行,可还有个英语老师呀。
握着这张纸条,李恒好像握着了久违的感觉。
他忘形到篮球也不打了,不论背后那群牲畜怎么大喊大叫都留不住,一口气冲回宿舍,洗澡、刷牙,换衣服,洗衣服,等把自己打扮得焕然一新后,他就开始等待神圣的时刻。
分针刚指向6点50,李恒就踩着点出现在了英语老师家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里面冷冽问。
“老师,是我。”
“吱呀”一声,木门半开,着一身红色睡袍的英语老师出现在门缝里,讶异问:“已经上课20分钟了,你不上课?”
李恒说:“老师,我有事打个电话。”
“杂志出版社?”
“不是,给陈子衿打。”
“京城?”
“对。”
“这是长途电话啊,很贵,你带钱了?”英语老师上下扫眼他,伸手要钱。
李恒眼皮跳跳,“我先打完再给。”
闻言,英语老师似笑非笑问:“你难道允许我在旁边听?”
李恒拒绝:“不行。”
英语老师奶顿时变脸,冷冷地说:“我不在旁边计时,怎么知道你打了多久,先给押金。”
李恒不爽说:“我、我,老师你变了!”
“呵呵!谁不变?你不也变了,你变有钱了,也更有爱了。”英语老师面上全是讥笑,无情嘲讽。
李恒气结,“行,多少钱吧,你报个数。”
“你带了多少?”
“28,不,15。”
“把28都给我,我去你们班主任办公室串门,你打完回来探个头,记得探头呵,我要计时的,到时候多退少补。”英语老师一点情面都不讲,把他身上的钱全部搜刮一空。
“等下,我换身衣服。”说完,门砰地一声关了。
两分钟后,王润文甩甩长发,笑呵呵打开门走了,留下一个风情万种的背影。
毛病,兴许是病了,李恒嘀咕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京城,陈家。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1987年2月22日,农历正月二十九星期日,欢迎收看新闻联播”
作为家庭,陈家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那就是看新闻联播,不管有用没用,这个习惯是在最低落的时候养成的,就算现在发达了,也保留了下来。
“叮铃铃叮铃铃”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座机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声音很大很响亮,一下子打破了沉静,惊扰了大家的专注度。
有个算个,陈家所有人。如陈高远、钟岚、陈老爷子、陈小米、陈子桐以及来做客的二姑和二姑夫,下意识齐齐看向了白色座机。
缓了两秒,离电话最近的陈小米伸手拿起了白色听筒:
“喂,你好,哪位?”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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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在陈家面前扬眉吐气(求订阅!)
“喂,你好,哪位?”
“我!”
听到这个沉着、稳重且无比自信的声音,听到这个熟悉又让自己特别烦闷的声音,陈小米本能地就想挂断电话。
可听筒在半空中的时候,她又停住了。
不得不停住!
因为现在堂屋里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有老爷子、大哥和子衿在。
因为现在的李恒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以前的李恒了,有巴老先生和《活着》撑腰,对方已然不是自己可以拿捏的对象了。
这个电话一挂,很容易。
可一旦挂下,她和李恒就相当于结下了生死之仇,往后都是解不开的那种。
下意识的,再次面对这个人时,她失去了往日的凌厉、自信和不可逆的气势,她犹豫了。
也就是这犹豫间,听筒再次传来声音:“子衿在吗?”
“在。”
简简单单一个“在”字,陈小米心里莫名涌现出一丝失落和不自在,甚至有点别扭,她感觉到自己变了。
难道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将来还想跟他合作吗?
她如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同时,扭头看向了大侄女,“李恒电话。”
听到是李恒电话,还不知情的二姑和二姑夫面面相觑,有点懵,心里同时响起一个疑问:什么时候小妹这么好讲话了?
竟然没直接挂电话?
同样蒙在鼓里的还有刚回家不久的陈高远,不过他的城府深,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视线在小妹脸上打个转,就已经猜到家里发生了事,还是大事。
钟岚和陈老爷子也有些吃惊。
不过最吃惊的人要属陈子桐了,听到“李恒”名字,想都没想,就把电视机给关了。
等到关掉电视的刹那,她才感觉出害怕,可转眼瞄瞄妈妈,再瞄眼爷爷和爸爸,再再瞄眼小姑、二姑,嗯,没人看我?
陈子桐吐下舌头,悻悻落座,目光同家里所有长辈一样,自然而然地积聚在了姐姐身上。
她在想:妈妈会不会抢先掐断电话?
结果没有,听筒顺利落到了姐姐手上。
她又在想:妈妈会不会气呼呼地离开堂屋?
结果还是没有。只见钟岚作势要起身,但到底是没站起来,闷着一股气坐在那一动不动。她觉着不能走,要是就这样走了,今后就彻底失去了对这件事的把控权。
见家里长辈一个个没挪窝,反而把耳朵竖起老高老高的,陈子桐再次想:李恒胆子这么大,第一句话开口会是什么:子衿?衿衿?陈子衿?
结果她全猜错了,李恒对姐姐的称呼直接把她惊呼出了声!
李恒拿着听筒,动情喊:“老婆。”
“嗯。”陈子衿抿着嘴,眼眶中忽然渗出了眼泪,在八九双眼睛注视下,她低头脸红红地应了一声。
时隔大半年,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听到这声前所未有的称呼“老婆”,陈子衿感觉什么都值了。
在这声“老婆”面前,她受过的委屈都不在乎了,她的心是热的,无比的炽热!
电视关掉之后,堂屋很安静,安静到李恒的声音能清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中。
钟岚好烦躁,直觉告诉他,那小东西就是故意喊给自己听的,故意在挑衅她,挑衅陈家所有反对和看不起他的人。
要是搁几小时前,她肯定抢过听筒一阵口头输出,把这不知廉耻的小东西狠狠臭骂一顿。
但现在,钟岚没有任何行动,她知道李恒已经成气候了,光靠自己是压制不住了。
嫂子没动,小妹没动,蠢蠢欲动的二姑也是熄了冲动的念头,告诉自己:等等看,再等等看。
李恒问:“吃晚饭了没?”
陈子衿嗯一声:“吃了,刚吃不久。”
确实是刚吃不久,因为一家人等二姑和爸爸去了。
接着她问:“你呢,吃了吗?”
李恒高兴说:“我吃了,吃得饱饱的,连你那份都吃了,嘿,现在吃饱了,有点想你。”
陈子衿抿抿嘴,“嗯。”
李恒问:“那你想我不?”
当着全家人的面暧昧,陈子衿全身滚烫,但还是鼓起勇气“嗯”了一声。
这种关键时刻,她给自己打气说:不能退!必须跟他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李恒像往常那样聊天,“在京城怎么样?习惯不?有没有变瘦?”
陈子衿清脆回答:“还好,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环境,不过还是瘦了两斤。”
李恒蹙眉,“瘦了这么多?为我受了很大委屈吧。”
听到这话,屋里众人眼神各自流转一圈,但最后谁也没吭声,屏息听着。
陈子衿哽咽,但坚强让她挺住了,“没有,你不用担心。”
知晓这话言不由衷,李恒沉默良久,再次开口时,道:“你再坚持坚持,等高考完,我来京城看你。”
陈子衿顿时喜出望外,声调都不自觉高了几个分贝:“真的?”
李恒说:“嗯,我思念你,想亲眼见到你。”
陈子衿被这句情话撩到了,晕晕乎乎像喝了蜜一样甜,整个人沉浸在了幸福之中,这瞬间完全忽视了一屋子人存在:“好,我也思念你,我等你。”
听到这比电视里还肉麻的对话,没见过世面、没经过感情的陈子桐眼睛大睁,嘴巴大张:
啊?啊!姐姐这就是处对象的感觉吗?可你这样肆无忌惮,真不怕被妈妈打吗?
妈妈,想到妈妈,陈子桐还特意探头观察钟岚的脸色,迎来地却是一个“瞪眼”!
李恒说:“对了,我有两个好消息好告诉你。”
陈子衿问:“什么好消息。”
李恒说:“这回我得了特等奖学金。”
陈子衿回答:“嗯,宋妤告诉我了。”
李恒又说:“我写了本,成功发表在《收获》杂志上,笔名叫十二月,有空记得看。”
陈子衿回答:“嗯,宋妤也告诉我了。”
李恒郁闷了,“不是,你怎么能表现得这么平淡呢,不为我高兴高兴?”
闻言,陈子衿眼里全是笑,笑里全是情,“我为你骄傲!”
李恒问:“有多为我骄傲?”
陈子衿一时间还是笑,发自内心地笑,自去年暑假事发以来,她从没笑得这么开心过。
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日,扬眉吐气的感觉。
谁说我眼光不好?
谁说我男人不行?
从今往后,看谁还敢看不起我选的人?
李恒问:“还在骄傲不?”
陈子衿轻笑出了声:“在。”
李恒说:“在就好,等高考完了,我再写一本让你继续骄傲。”
陈子衿幸福说:“好。”
“当当当当当当”
就在这时,外边响起了下课铃声,李恒瞧眼时间,心疼到窒息,这通电话不知不觉打得有点久了,也不知道英语老师会不会真收费啊?
估摸一下,他觉着火候应该差不多了,不能再鞭尸了,要不然陈家一众人快坐不住了。
其余人他可以不管,比如钟岚。
比如那捞什子陈小米、陈小红、陈小芸等人。
还比如陈子桐。
都可以不管,都可以通通不顾及她们的感受。
但陈高远除外,这叔叔对他还是一直挺不错的,做人得讲良心。
思及此,李恒真诚问候:“爷爷和叔叔身体怎么样?”
陈子衿看眼爷爷和爸爸,回话:“还挺好的,你不用惦记他们。”
随后她问:“叔叔婶婶呢,叔叔的脊椎有好转没?”
李恒说:“我妈你知道的啊,是个农村粗人,在地里能上能下,身体挺棒的。我老爸还是老样子,能做轻松活,不能费力。”
两人就着家庭和生活琐事、以及学校的事情又聊了大概有10来分钟的样子,等到外边晚二的上课铃响起时,陈子衿问:“这是第二节的上课铃吗?”
李恒说是。
陈子衿回忆:“比我们学校早了10分钟,离开一中这么久,我都快忘记那边的上课时间安排表了。”
不等他回话,她催促说:“李恒,你耽误好久了,去上课吧,今天就聊到这,改天我给你写信。”
“那成,我挂了,你照顾好自己,学习别累着,等我暑假过来看你。”
“嗯嗯,好!”
虽然隔着千里之遥,但两人心有灵犀,知晓现在该结束电话了,毕竟很多事情过犹不及。
把听筒放回去,陈子衿暗暗长吁了一口气,等到再次抬起头时,面对的是全家人的目光。
陈子桐在偷偷打量所有人:李恒电话里只问候了爷爷和爸爸的身体,其她人只字不提,是不是有意的?妈妈不会更气了吧?
突然没了电话声音,堂屋一下子显得非常沉闷,连一向活泼的陈子桐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吓得不敢说话。
但最先沉不住气的,是事先完全不知情的二姑陈小红,她拿过老爷子身前的《收获》,郑重问:
“子衿,这上面的《活着》是李恒写的?”
陈子衿自豪地说:“他说是。”
陈小红条件反射就是不信,“不是!这李恒才多大啊?就能写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我单位一同事今天也在读《活着》,连领导吩咐的事都忘记了,他以为领导会批评他,结果领导自己也在关起门看,看得入神同样把工作忘了。”
陈子衿看向小姑,没做任何辩解,她信任自己男人,不需要做任何辩解。
陈小红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问陈小米:“小妹,难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尤其是还有大侄女在场的情况下,陈小米好纠结,好不想承认此事。
但想着李恒刚才电话里那句“等高考完,我再写一本让你骄傲”的话。鬼使神差地,陈小米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确实是他。”
陈高远似乎看出了小妹的尴尬,伸手拿出《收获》翻了翻,赞叹道:
“《活着》今天听到的频率很高,走路上偶尔都能听见有人在议论,爸,你看完了没有?”
陈老爷子答非所问,喝口茶,站起身,背着双手往自己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悠悠地说:
“生死之外无大事,活着就是希望,活着就有无限可能,《活着》写得好啊,这作品要大火,你们都应该放下芥蒂看看。”
老爷子这话包含哲理:既点题了《活着》这部的全部精髓,也在委婉告诫他们,不要用老眼光看人,不要瞧不起现在的小人物,活着的人就有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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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活着》火了(求订阅!)
回去的路上。
二姑陈小红仍处在震撼中,对丈夫孙德胜说:“难以置信,《活着》竟然是李恒那小子写的。”
孙德胜笑了下:“别那小子小子了,再过一段时间,人家就是文坛大咖了。”
陈小红问:“我同事和领导看得入迷,真这么好?”
孙德胜客观评价:“我今天还只看了一半,要不是你叫我来大哥家吃饭,我都不想动,确实很吸引人。”
陈小红崴着手指道:“可他满打满算也就18岁啊,高中还差几月才毕业。”
孙德胜一脸玩味地说:“要不人家去年暑假就能哄子衿呢,今年写出《活着》呢,这明显不是一般人。”
陈小红侧头,有点儿不高兴:“你怎么还幸灾乐祸上了,歪哪边?”
孙德胜说:“这不是歪哪边的事,我只是就事论事,以前你们三姐妹和大嫂,还加上七大姑八大姨,天天嫌弃人家,说人家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这也穷酸,那也差劲,就没一丁点让你们满意的地方。
瞧,现实是你们都看走眼了,人家的优秀你们根本看不透。”
陈小红道:“当初你也在旁边,也没见说李恒会有出息。”
孙德胜说:“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凑一块数落起来就没完没了,大哥都拿你们没撤,我能说什么?”
话到这,孙德胜捏了捏手里的烟嘴,意味深长道:“将来要是李恒没考来京城,是不是你们陈家女婿还难说。”
陈小红皱眉:“你什么意思?子衿都被他睡了,名声败尽了,他敢不要?”
孙德胜揶揄:“半天前你绝对不是这态度。”
陈小红愣了愣,过了会说:“你可以说我势利眼,但人要从实际出发,现在李恒已经有潜力够着我们陈家了。”
孙德胜问:“潜力?”
陈小红皱了皱眉:“你真当我们陈家女婿是那么好当的?门槛那么低?你信不信我们发句话,有能力、有背景、有学历的人多的是。”
孙德胜把烟放嘴里,没搭茬。
朝前走了一阵,陈小红伸手挽住他胳膊:“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
孙德胜说:“字面意思。”
陈小红盯着他眼睛看。
孙德胜说:“自古文人风流,李恒长相不差,相反其相貌还是异性比较青睐的那种。
如今有《活着》这样一层作家的身份加成,对一部分女人来说是致命的,将来必定会有优秀的女人飞蛾扑火。”
这年头文人的地位很高,女人们的爱情观也相对简单,越优秀的女人,其精神追求往往大于物质追求,丈夫这说辞有理有据,陈小红沉默了。
但她是陈家人,自有陈家人的骄傲。
许久过后,陈小红不服气道:“哼!我们子衿就算被睡了也不愁嫁,放着这么漂亮的子衿不要,我就不信他还能找到比子衿更好的。
再说了,一部《活着》能吃一辈子?能吹一辈子?”
孙德胜看了看媳妇,嘿嘿一笑说:“我敢打赌,不出5年,你就会收回这话。”
陈小红满不在乎,“呵!那我们拭目以待,我倒看看他5年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晚上。
钟岚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望着天花板发呆,一会爬起来靠着床头,口里低声骂着“这死丫头”、“翅膀硬了”之类的话。
见状,正在阅读《活着》的陈高远合拢杂志,递给她,“你先看看,看了说不定就气消了。”
越想越气的钟岚把书扒到一边,气冲冲说:“那小东西他怎么敢的?睡了我女儿,还敢给我上眼药,把我惹火了,暑假来京城我门都不让他进。”
陈高远苦笑不得,宽慰道:“人家李恒不是为自己出气,是心疼子衿。”
钟岚直瞪眼,愤愤不平怒斥:“女儿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是我身上的肉,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轮得到他一外人来指手画脚?”
又不是第一次见,陈高远已经习惯了妻子这样蛮横的一面,下床倒杯热茶过来:
“你嘴唇都干红了,喝口水,消消气。”
钟岚接过水,喝一口抬头问:“你到底站哪边?”
陈高远知道这时候不能逆着她,得顺毛驴,挨着坐下说:“自然是你这边。”
钟岚又喝口茶,把杯子放床头柜,沉默会道:“我不同意这门亲事,先不说子衿和那小东西配不配的事。
就说上次田润娥被我拒绝狠了,心里肯定在记仇,今后让我们做亲家,我拉不下这个脸。”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自己妻子是个倔强性子,那润娥也不遑多让,两人一旦结仇了,估计短时间内是解不开了。
陈高远暗暗叹口气,道:“现在孩子还小,结婚的事起码得大学毕业去了,中间还有好些年,先不要忧虑这些。而且”
钟岚问:“而且什么?”
陈高远琢磨开口:“他们两年岁都不大,指不定将来就会遇到更好的,这未来的事啊,说不准。”
钟岚眉毛一挑:“你女儿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死心眼一个,这大半年为了那小东西和我闹过多少次了,你信她会轻易转移感情吗?”
陈高远没做声,默认了妻子的看法。
钟岚接着一巴掌拍在杂志上,咬牙彻齿道:“我的女儿只能我欺负,他要是敢欺负,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陈高远没撤了,媳妇又说气头话了,伸手准备拿过《收获》,打算继续看书。
没想到钟岚抓起床头柜上的燕京晚报塞给他,“你看这个打发时间吧,我今夜是被气得睡不着了,我倒是想看看那小东西到底写出了什么,让他底气这么足。”
说罢,钟岚拿起杂志,快速翻到《活着》那一页,气呼呼看了起来。
一分钟后,她嘲讽道:“就这?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与众不的地方同。”
三分钟后,她继续奚落:“语言描述平平,文字平平,主人公还是个社会毒瘤,我看你们都走眼了。”
刚慢慢品完一小茶杯的陈高远只是瞧了瞧她,没做声。
十分钟后,钟岚说了句“不好看”,但还在继续看。
半个小时后,从陈老爷子房里转一圈回来的陈高远问:“岚岚,我跟你商量个事”
钟岚没任何反应,低头全神贯注在阅读。
陈高远笑笑,只得把要商量的事往后挪挪,明天再说,然后倒头就睡。
半夜两点左右,翻身的陈高远问:“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钟岚头也未抬:“我还没批判完,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第二天早上,陈子桐起来发现厨房没丁点动静,立马跑到父母卧室门外喊:
“妈妈,不做饭我吃什么?我要去学校了。”
钟岚一脸疲惫地打开门,塞两张票子给小女儿,“我今天头疼,你自己去外面买。”
随后瞄眼大女儿卧室方向,“你姐呢?”
陈子桐瘪瘪嘴,不满地表示:“她早走了,妈你头疼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睡一觉就好。”
“要不要我去你单位帮你请假?”
“我会打电话。”
“妈”
“你怎么这么啰嗦?”
装,继续装,明明昨晚在看那小东西写的《活着》,陈子桐模仿亲妈平日里骂李恒的口气,自娱自乐地跑去了学校。
别问她怎么知道亲妈在熬夜看《活着》的,昨晚起夜发现他们房间灯没关,特意从门缝中往里瞄了瞄。
第二天,中x青年报在最显眼的位置刊登了一篇关于《活着》的书评。
标题为:生死之外无大事。
评论员是中国著名文史学家、文学评论家、北大中文系教授、中国现代文学研究领域学术泰斗严加炎先生。
文评大致内容如下:
对于《活着》一书,首先它的文字表达是很平实,没用过多华丽的字句去描述,读起来很自然,像是山间的一阵清爽的风拂面而来,我一度陶醉在字里行间。
其次,内容上,很契合实际,富贵就是真实存在的,也确实如此,富贵只不过是当时绝大多数人的一个影子,有着共同的命运,故事情节环环相扣,勾起我一口气读完的强烈欲望,但回过头还是抑制不住重新阅读的想法,细细品味,也许能收获更多。
另外,人物描写方面,我很感动,每个角色都有各自的性格特点,是一群可爱的人,但,现实是残酷的,他们最终没能逃开命运的魔掌,被一步步推入死亡的深渊
中国过去六十年所发生的一切灾难,都一一发生在福贵和他的家庭身上。接踵而至的打击或许令读者无从同情,但作家十二月用至真至诚的笔墨,已将福贵塑造成了一个存在的英雄。
当这部沉重的结束时,活着的意志,是福贵身上唯一不能被剥夺走的东西。
这是一部了不起的佳作,它会成为经典。
此书评一出,瞬间在大江南北引起了巨大轰动,直接点爆了整个文坛,一时间,各种各样的书评如雨后春笋般涌出。
…
沪市,《收获》杂志社。
走在文联大楼里的编辑邹平,短短的三层楼道,却听到了不下四伙人在讨论《活着》,在讨论严先生的书评。
带着愉悦的心情,刚踏进编辑部,就听同事对他送上恭喜:
“邹平,这期杂志卖疯了!《活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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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红人(求订阅!)
邹平惊讶:“还不到一星期,就、就卖完了?”
其他同事纷纷说:“你来得迟,今早我们已经接到了发行所那边打来的电话。
说这期的《收获》卖得太疯狂,库存都被人连夜抢购一空,得紧急加印。”
邹平一愣,激动问:“是《活着》带来的效应?”
这时廖主编从主编办公室走了出来,插嘴道:“除了《活着》,还能有谁?老师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毒辣啊。
不过青年报上那严加炎先生的书评也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这个关键节点把《活着》推向了一个新高度。”
严加炎是谁?
只要稍微关注文坛的人就应该听说过他的大名,作为第二代中国现代文学研究者领军人物,著有《严加炎全集》。
其在文学评论界的地位绝对是泰斗中的泰斗级别的,能让这位大佬亲自洋洋洒洒写几千字书评,那受宠的程度可能不逊色巴老先生多少,其影响力可见一斑。
邹平最关心一件事:“主编,加印多少?”
廖主编拍拍其肩膀,笑说:“不用急,刚才和老师沟通了,老师亲口拍板加30万份。”
“30…天!30万份?这么多?”喜形于色的邹平吓了一大跳。
“多吗?”廖主编摇摇头,不以为意。
怎么说《收获》杂志也是与《人民文学》齐名的国家级文学期刊,巅峰时期更是经常销量过100万份,区区加印30万算什么?
在廖主编眼里,《活着》有超高文学造诣,有巴老先生亲自兜底,还有“版税”这个超级噱头,再加上评论界的宗师严加炎先生入场,这简直是把天时地利人和都凑全了。
没看到外面新闻媒体喧嚣尘上吗?
全国各大报纸,每天发表的书评数就有几百,舆论被彻底引爆了。
如果《活着》这样还不大火,他已经想象不出阻碍它不火的原因是什么?
邹平两眼放光,感觉自己格局还是太小了,巴老先生真是太有魄力了!
廖主编吩咐邹平:“这几天编辑部电话都被打爆了,有很多读者询问十二月的个人消息,这方面你要注意保密。”
如果是平素,他作为主编,是不会管这些琐事的。
但《活着》确实份量够重,值得他上心。
另外老师似乎对十二月关注得有点过头了,这是一个令人遐想的信号。
所以,廖主编放下架子,在《活着》这部作品上几乎亲力亲为。
邹平连忙表态,“放心,十二月曾嘱托过我,我自是不会对外说。”
廖主编点点头,“今早突然从全国各地来了好多读者信,估计一麻袋都装不下,你去处理下。
另外,应广大读者的要求,你把手里的工作放一放,趁这波舆论未散,你尽快去一趟邵市,采访一下十二月创作《活着》时的心历路程,早点见报。”
邹平听得汗颜,昨晚因为报纸上各种对《活着》的好评,让他有点飘,多喝了几杯,导致今早上班迟到了足足半小时有多。
就在邹平转身要走之际,廖主编叫住他:“对了,我这里有一封读者信,你帮我转交给十二月。”
“啊?”
邹平有点懵逼,直接把信寄给主编,还让主编不敢怠慢,这他是什么样的牛人读者啊?
廖主编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失笑说:“不要胡乱猜测,对方也是文学爱好者,和我是老相识,你只管交给十二月就好了。”
一个星期不到,杂志要加印30万册,读者信可以用麻袋装,编辑部电话被打爆,新闻报纸更是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上百条书评,甭管这些评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但无疑在证明一件事:
由很多文学界资深人士和文学爱好者组成的庞大讨论大军,正以《活着》为载体,在中国文坛掀起了一股汹涌狂潮!
《活着》真的火了!爆炸火!
想着这一切,邹平昨晚的状态又来了,他又有点飘飘然了。
从主编手里接过信件,细细瞅了眼,就一封很正常的黄褐色挂号信嘛,外表倒是没瞧出有什么不一样。
至于里面的内容,嚯!那就不是他能关心的了。
当然,他也不敢管关心。要不然东窗事发,不仅得罪十二月这样的牛人作家不说,回头还会得罪主编以及主编的朋友,搞不好这饭碗都得丢掉。
读者信真的多到超乎想象,上千封各式信件密密麻麻地铺在办公桌上,入行6年从没见过这架势的邹平看得头皮都有点发怵,好在他也是《活着》的切身受益者,很是耐心地开启了筛查工作。
他打算精心挑选50封信带到邵市去,让十二月直观感受一下现在的火爆程度。
邵市,一中。
《中国文坛出了个十二月》,这是人x日报的a版新闻标题。
这些天全国各大报纸都在争相报道《活着》,唯独人x日报没什么有份量的新闻,这一度让爽翻了的李恒有些不爽。
不过时隔6天后,人x日报终于是姗姗来迟了,且不来则已,一来就是那种定调的讨论。
瞧瞧!瞧瞧!这是什么标题啊,中国文坛出了个十二月!
这种高度的赞美是一般人能担当得起的吗?
李恒逮着这篇新闻看了五六遍,舒服了,是真的舒服了!
他这异常举动引起了前排孙曼宁的注意,富婆翻过身问:
“呀!李恒,还两天就要进行第一次模拟考试了,你看班上人个个都在拼命。
尤其是那刘业江,据说晚上熬通宵在厕所苦读哩,就是想干翻你,你就没点危机感?
还天天拿着份破报纸在看?
还一看就看好多遍,要是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这大名鼎鼎的《活着》作者呢。”
李恒抬起头,笑问:“哟!小看你了,你还知道《活着》?”
“切!”
孙曼宁撇撇嘴:“我又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我爸这几天就一直捧着《活着》在研究啊,还在省报上发表了几篇书评呢,挣了30多块稿费。”
李恒竖起大拇指:“30块钱不少了,都够我半年生活费了,你爸真厉害。”
孙曼宁嘴皮子一撅,八卦说:“你知道我爸爸为什么没日没夜在研究《活着》这么?”
李恒摇头,做出洗耳恭听状:“为什么?”
两人的对话成功引起了宋妤的注意。这姑娘眼带淡淡笑意瞧眼虚荣心大大得到满足的某人,也悄悄竖起了耳朵,她也好奇校长为什么?
孙曼宁先是问:“这几天你天天端着个报纸在看,那你知道那王硕不?”
说起这人,李恒有点不太开心。
对方去年因发表了《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在文坛闯出了偌大名声,本来可以好好过日子的、过大爷日子的,但就喜欢没事找事啊,这星期天天在报纸上攻击他。
如王硕在报纸上的原话:说《活着》算不上一部优秀作品,他没法产生共鸣。
说十二月并没有真正打开内心世界,写出的东西无非就是看完别人的作品留下的一点假把式联想而已。
说在国内,比十二月厉害的作家有的是,如阎连科,如刘振云。
老实讲,李恒很郁闷。
老子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在北、我在南,八辈子都打不到一杆去,用得着一连在报纸上发表评论攻击自己吗?
这得是多大恨啊?
他的小暴脾气是真被喷出来了,要不是现在忙着准备模拟考没时间写作。
不然他非得开个马甲不可,把这嘴炮王比较得意的《顽主》给截胡了,横竖就4万多字,个把星期就能搞定。
他倒是恶趣味地很想看看,到时候这嘴炮王会如何看待《顽主》?
是贬?
还是褒?
孙曼宁压低声说:“这几天我爸爸一直在写文章跟王硕隔空骂架,他老人家很喜欢《活着》,看不惯对方无脑喷,所以就手痒写文章怼过去。”
李恒眨巴眼,莫名有些感动,问:“那骂赢了没?”
孙曼宁歪头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好像没骂赢,被喷惨了,这两天他一直家里自言自语骂脏话来着。
我和我妈、还有我弟弟都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恼了他。”
唉
李恒暗叹口气,宽慰道:“骂不赢才是正常,人家喷人可是专业的,你爸正职是校长,一业余的怎么骂得过专业的嘛。没事,回去安慰你爸心态放宽点。”
孙曼宁回头瞅眼教室门口,嘀嘀咕咕又说了一个秘密:
“看我爸惨败,班主任和教导主任也加入进来了,也在写文章骂王硕。”
李恒道:“得咧,讲义气,这是三英战吕布呀。”
孙曼宁右手拢下头发说:“我就担心三英战不过吕布哎,我爸说教导主任性子偏软,在家经常被音乐老师追着打,写文章骂人也同样放不开。”
李恒听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奶奶个腿!
看样子考完后必须开个小号了,这小号啥也不干,就截胡《顽主》,写完就封笔。
,左右是费不了几个时间。
连着爆了两句粗口,李恒说:“老师来了,上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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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不作死就不会死,天公作美(求订阅!)
晚自习第三节课。
班主任王琦在讲台上唾沫星子飞溅,一直在反复强调明天第一次高考模拟考试的重要性,让大家认真、谨慎和重视起来。
中途,宋妤突然递给他一张纸条。
纸条内容不多,就三字:恭喜你!
这话没头没脑,但李恒一下子就看懂了,漂亮同桌这是在恭喜自己的《活着》大获成功呢。
李恒有些开心,毕竟这姑娘难得主动一次,拿起笔回:谢谢。
接过纸条,宋妤沉吟两秒,问:子衿怎么样?她还好吗?
李恒写:我和她通电话的事都过去一礼拜了,你怎么才想起问?
宋妤回:这几天看你一直沉浸在喜悦中,就没打扰你。
有些东西心知肚明,李恒没隐瞒,写:我把写作的事告诉了她,陈家也大概知道了,她情况应该会有所好转。
宋妤替闺蜜真心感到高兴,犹豫一会,落笔回:如今苦尽甘来,子衿又对你一片赤成之心,你要好好珍惜她。
得咧,话到这,李恒什么都明白了。
能不明白吗?
这姑娘分明是在借机拒绝自己啊,目的是提前扼杀自己对她的某些企图。
反复看两遍,他叹口气,倒也没有太大的失落感。
要是这样就能追到她了,那她也不是宋妤了。
要知道上辈子她可是两次拒绝了自己求婚的。虽然她一边流眼泪一边拒绝,还自责地抱了他好久,但到底是心如磐石不是?
没有回复,把纸条揉成团扔进课桌内,随后打开语文课本,默默温习起来。
宋妤见他没有露出明显的异常情绪后,也是悄然松了一口气,跟着掏出一张数学试卷,开始刷题。
晚三刚下课,张志勇就兴致勃勃地从教室后面飙到了他跟前:
“恒大爷!你说这个月的生活费包了,还算数不咧?”
李恒抬起头:“你那么多钱就用完了?”
张志勇一脸晦气说:“甭提了,下午跟邹爱明爬围墙出去买红烧肉和麻辣海花,回来的路上钱被人扒走了。
大爷的!裤子开了一个这么大的口,裤子都要不得了。”
缺心眼比划比划,郁闷至极。
李恒合拢书本,爽快地说:“你看上什么了,说吧,我去付钱。”
闻言,张志勇脸上瞬间多云转晴,贼眉鼠眼地拉着李恒和柳黎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今天来了一批雪糕,已经快半年没吃了,老夫可馋坏了。”
柳黎怏怏地说:“张志勇你个250,这种天吃雪糕,你是咋想的,吃下去不得拉肚子?”
张志勇不爽:“再叫我嘴都把你撕烂,你怕就别吃,我左右手一个,美死你。”
柳黎也就是个嘴巴选手,看到李恒和张志勇左手吃雪糕,右手吃麻辣海花吃红烧肉,到底是没忍住,三人围在假山一石桌上,呼哧呼哧,大快朵颐。
两口一块红烧肉,一大坨麻辣海花下肚,李恒感觉好极了,“可惜没酒,要是有酒就完美了。”
“草!在学校你敢喝酒?你现在咋变得比我还坏?又是肖涵又是宋妤,!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张志勇最近天天捡他看过的报纸看,每次看完是又高兴又惆怅。
我兄弟变了,成大作家了,我和我兄弟不是一路人了。
差距太大,搞起缺心眼一点快乐都没了。最后冒法子,久违地生起了努力奋斗的心思,没日没夜像班上其他人一样捧起了书本。
按张志勇的话说:咱不图清华北大啊,不图复旦人大啊,咱能和兄弟去一个城市读书就行了啊。
这倒不是有多离不开李恒,而是从小到大都是一起嘻嘻哈哈过来的,要是骤然分开,他会觉得十分孤单。
打抢似地连塞5块红烧肉放嘴里,柳黎鼓鼓腮帮子叹气说:“唉,我今晚一个数学题都没做出来。”
李恒关心问:“怎么回事?在跟竞赛题较真?”
柳黎摇头:“没有,不是快要毕业了吗,想着以后就见不到陈丽珺了,我这心口啊,就啾啾地疼,脑袋嗡嗡嗡地,一晚上光偷看她背影去了,硬是一个题都没算下来。”
李恒说:“你努力努力,可以跟她考一个学校啊。”
柳黎盯着袋子里的红烧肉瞧了好久,最后猛地夹起塞口里,“嗐,那也是瞎整活,没作用!
我长得跟个核桃似地,陈丽珺就像这红烧肉,垂涎欲滴咧,好多人盯着,就算去一个学校也到不了我碗里。”
陈丽珺最后嫁给谁来着?嫁哪里去了?李恒在记忆中抠搜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想起来。
这时张志勇摇头晃脑说:“柳大爷,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点么?”
柳黎抬起头:“哦,我还有你佩服的地方?”
张志勇笑嘻嘻说:“你明明长得很丑,脸像个锥子,但你有自知之明嗬,嘿嘿,老夫我就佩服你这点。”
柳黎火大:“说得你好像比我好一样,贼眉鼠眼的,猥琐至极。”
缺心眼虽然嘴,但人大方,红烧肉起码买了不下三斤,三人吃了好久,吃到快要熄灯了才摸回寝室。
不是他们不到寝室吃,而是这年头肉精贵啊,红烧肉就更显宝贝了,宿舍这多人,哪够吃的?
三人洗漱完进宿舍的时候,恰巧碰到刘业江手拿一本英语书,还抱一手电筒,往公共厕所方向去了。
柳黎心情不美丽了:“看看人家,又熬夜奋斗去了,我今晚还浪费了一晚上,哎,卿卿佳人误我啊!”
即使都不喜欢刘业江这傻屌,但不得不说,对方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每次都越挫越勇,让大家刮目相看。
而刮目相看的后果就是,大家都有危机感了。
一晚上下来,李团名、邹爱明、班长刘辉都人手一个手电筒,窝被子里翻书较劲呢。
爬,柳黎眼红红地说:“明天我也去买个手电筒。”
见李恒没吭声,躺在那里舒服地睡觉,柳黎忍不住翻过来问:
“李恒你这家伙也忒淡定了吧,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们超过你?他们可都是以你为目标的啊。”
李恒眼睛都懒得睁:“人的大脑是要休息的,这样天天熬,只会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最后肯定是得不偿失。
你看看肖凤、宋妤、麦穗她们,再看看杨应文、肖俊和罗志杰,该休息休息,从不读死书。”
柳黎歪头想想:“说得好有道理,明天我去买个手电筒,你要不要?”
李恒抓住被子往上一拉,蒙住头,他不想搭理这二愣子了,困觉。
闹肚子了!
半夜,李恒只听肚子咕噜一阵,就再也憋不住了。
等带上纸跑进厕所时,才发现吾道不孤啊,原来张志勇、柳黎、邹爱明和刘辉这几货色都在蹲坑。
“哈!老恒来了,我就说他也吃了红烧肉,肯定是逃不过的。”最外边的邹爱明见他一溜烟跑进来,顿时哈哈大笑。
找一空位蹲下,李恒问:“这是怎么回事,合着是红烧肉出了问题?”
隔壁坑位的刘辉说:“还不清楚,但应该是,我们几个刚才交流做了总结,昨天吃的东西中,就红烧肉和麻辣海花是重叠的。”
李团名有些虚脱,“你们还好,才一进宫,我都三回了。”
邹爱明举手:“二进宫,马上能见皇后娘娘。”
张志勇报数,“我也二进宫,刚和贵妃滚床单。”
这些b
李恒听得无语,合着拉肚子次数多也是能骄傲一番的咯?
“这样下去,明天模拟考怎么办?”柳黎忧虑无比。
此话一出,厕所顿时静寂无声,最后还是邹爱明打破僵局,“明天我请假,不考了。”
刘辉说:“你敢请假,九千岁能打爆你的狗头。”
邹爱明抗议,“这样进去考,也是丢脸,到时候便宜了刘业江那狗王八,还不如不考。”
李恒环视一圈,“那刘业江去哪了?不是都说在厕所奋战吗?”
李团名搭话:“我知道我知道,他被我几个连环屁熏走了,可能是去三楼厕所了吧。”
“你这屁真厉害。”
“哈哈哈”
这嘻哈场面,哪像是拉肚子的嘛,倒像是马戏团。
到底是,这几个货色觉着有李恒这学霸陪着一起凄惨,心里顿时就不那么愁了,有安慰了。
闹了一晚上肚子,第二天一大早,男生宿舍大门刚开,几人就默契地往医务室狂奔。
这个点医生还没起床,但他们挺不住了哇,把门拍得哐哐响,愣是把医生从梦中叫醒了。
医生是位,门往里一拉,就打着哈欠说:“这么急,你们是哪里不舒服?”
李恒当先问:“拉肚子,有土霉素没?”
医生问:“几次了?”
李恒说:“我3回。”
“我6次。”
“我5回。”
“我也3次。”
听几人七嘴八舌,医生问清闹肚子的缘由后,伸手往凳上一指,“闹得这么厉害,5回6回的可能存在脱水,最好打吊针。
李恒你就先吃药看看情况,你们今天不是要考试么?”
邹爱明问:“咦,医生你认识李恒?”
医生玩笑说:“认识啊,时不时有女生在这里打针时议论他,听多了就好奇。
前几天我还特意去光荣墙看过他照片,确实当得起女生口中的“玉树临风”四个字。”
李恒:“”
他这不是在给自己拉仇恨么,好想问句,你看到宋妤照片了没?
土霉素的效果没那么快,上午8点考语文,李恒只咬牙坚持85分钟就熬不住了,一溜烟跑出了考室。
监考老师认识他,跑到走廊上喊:“李恒,学校规定不许提前交卷,回来!”
李恒根本没心思鸟他,争分夺秒往厕所疯跑。
考场后面的另一女老师瞅眼时间,“才80分钟出头,他做了多少?”
男监考老师翻翻李恒的试卷:“有些意外,你是教语文的,你来看看。”
说着,男老师把试卷收到了讲桌上。
女老师走上前低头浏览,一时间没吭声。
男老师说:“得把这情况上报学校,他可是清华北大的苗子啊,模拟考这样重要,可关系到考前填志愿的,竟然儿戏。”
女老师细细看完后面几道大题,却说:“先别急,看看下一门数学考试再决定吧。”
见到刚才这一幕,宋妤有些愣住,心里忽地有些自责:李恒这样自暴自弃,会不会跟自己昨晚那张纸条有关?
第一序列的学霸半途而废一个,第一考场的众人只是抬头望了眼,就继续答题去了,没太大波澜。
10点半左右考数学,李恒又吃了两粒土霉素才进场。
路过宋妤时,见她露出担忧的眼神,李恒对她笑了下,然后来到自己座位上。
前排的麦穗翻身过来问:“李恒,你没事吧?”
李恒摇头,“别替我担心,没事。”
第17号的孙曼宁想要过来,却被监考老师一个眼神制止了。
男监考老师朝他喊,“李恒,再次跟你申明一下,模拟考试很重要,对高考填志愿有很大的参考作用。
希望你认真对待,要是再提前交卷,我们就只能把你班主任和学校领导请来了。”
李恒本想说,老师,我拉肚子。但想了想,算了,拉肚子不是一件光荣的事,班主任问起再禀明情况。
就怕得知闹肚子的缘由后,爬围墙的缺心眼和邹爱明要受到处分,所以能不说就尽量不说,至少不能从他口里说出去。
数学是他的强项,还没到80分钟就干完了,但害怕什么就来什么,才粗粗检查一遍,肚子又闹腾了。
没办法,李恒快速起身,没等老师反应过来,又跑出了教室。
“李恒!李恒,你干什么?回来!”
监考老师口里这样喊着,可到门外一看,走廊上哪还有李恒的人,鬼影子都冒见一个。
这次虽然还是走稀,却见好多了,已经不是之前的水便了,等从厕所出来,李恒特意去了趟医务室。
“确定不全是水了?”医生问。
“嗯。”
“那不错,药生效了,等你吃完中餐再吃一次药,下午就应该正常了。”医生根据经验判断。
听到这话,李恒落心了。
医生好奇问:“你们班有3人没考试,你上午考得怎么样?”
李恒估摸着说:“应该还不错。”
这不是他说大话,虽然时间紧,但他做题历来飞快,要比一般人快两三道大题的进度。
就如同医生说的,吃完中饭,他能明显感觉身体状况恢复了正常,没那种虚脱感了。
下午考的时候,学校副校长来了,教导主任来了,班主任王琦铁青个脸也来了。
学校副校长不分青红皂白,走进考场就拽着李恒耳朵去了外面走廊上,开口直奔主题:
“李恒,为什么提前交卷?”
李恒说:“老师,我拉肚子。”
几位领导互相看看,王琦最关心成绩:“听说你数学倒是做完了,估计能打多少?”
李恒保守说:“115以上吧。”
几位领导再次互相瞅瞅,教导主任问:“语文呢?别把我的语文弄没及格,那我可不高兴了。”
李恒呲个笑脸,露出整洁的牙齿说:“算正常发挥。”
几人来之前是做过初步调查的,知道他是做完了的,想着不影响他下面的几科发挥,就没再多审问。
但王琦老师一下午都没走了,一直守着他。
李恒考,就守,考历史就守历史,直到考完。
把今天的所有科目考完时,王琦老师对他说,“你别高兴太早,晚上学校会优先看第一考场的卷子。
八九点钟就能出分,要是没考好,我管你拉肚子什么的,我照样敲爆你头。”
晚8点左右,刘业江的身影出现在教务处,问数学老师潘老师,“老师,数学成绩出来了没?”
潘老师笑说,“出来了,你考的还不错,打了103分”
刘业江紧着问:“李恒呢?”
潘老师说:“他啊,你别就问了,先紧着把明天的英语地理考完吧。”
刘业江不死心,自奖学金考试过后,没拿到奖学金的他发愤图强,就是想一雪前耻,哪能就这样算了:
“老师,你告诉我,他到底打多少?80分钟他题目做完了没,有没有上90分?”
听不下去了,数学教研组另一名数学老师这时开腔:
“刘业江,这是你们第一考场的数学卷子,你自己翻。”
刘业江赶紧接过卷子,快速翻到第五张试卷,见字迹确认是李恒的后,他往卷子上端一瞅!
不瞅还好,这一瞅,立觉天昏地暗!快心脏病发作了!
苍天何其不公啊!何其不公啊!
为什么李恒那王八羔子考80分钟能打满分,我刘业江兢兢业业才103分啊!
大业未成,心如死灰,刘业江不知道是怎么离开教务处的,像个孤魂野鬼一般,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晃荡。
看到这幅样子,潘老师对刚才那名数学老师说:“你不应该把卷子给他的,心气泄了,明天估计是考不好了。”
那名数学老师不以为意,“有多大能耐吃多大饭,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还成天想和人家攀比,不是找罪受么。”
第二天的英语和地理考得非常顺畅,王琦老师同昨天一样还在守着他,不过闭口不提分数的事,不再提要打爆他的头事。
等考完,王琦老师难道露笑,拍了拍他肩膀问:“今天看你很快就做完在玩了,还成吧?”
“成。”李恒回答。
王琦老师点点头,夸赞一声“不错!”就走了。
老规矩,月末一考完,学校会放3天假,目的是让大家放松放松,同时也给外地的学生留出时间回家一趟。
麦穗是邵东县城的,一考完就被爸妈开面包车接回了家。
柳黎和陈丽珺也坐大巴车离开了。
小圈子一下子走了三个,就剩李恒、张志勇、宋妤和孙曼宁还在学校。
宋妤就不谈了,离家近,走路用不了10分钟。
孙曼宁就更不用说了,他就住学校啊。
而邵市离前镇太远,这年头路又烂,况且每天只有上午11点一趟直达班车,他们现在根本没法回去,只能等明天。
在校门口送完几人,宋妤想了想,对李恒说:“你有时间吗?”
李恒反问:“这个点了,你不回家?”
宋妤说:“数学题最后一道大题我不会做,你教教我。”
李恒说好。
眼见张志勇没眼力见地要跟两人走,背后的孙曼宁一把扯住他,“张志勇你打桌球厉不厉害?”
张志勇牛逼轰轰说:“那还用问你。”
“陪我打两盘。”
“我不和女人打。”
“陪我打两盘!!!”
“打打打!妈,你别这么凶!”
孙曼宁不喜欢听脏话,直接一桌球杆子过去。
张志勇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屁都不敢放一个,闷头闷脑陪着打了起来。
李恒和宋妤没有进学校,而是沿着资江河岸慢慢走了去。
一开始两人都没说话,迎着河风往上游走,等到远离校门口、四周没什么人了时,宋妤才恬静出声,
“李恒,数学最后一题答案是多少?”
李恒回答道:“第一问,大于等于3,第二问根号2。”
然后他问:“你呢,答案是多少?和我对得上么?”
闻言,宋妤停下脚步,转身静静地看着他眼睛,没告诉他答案是什么?
四目相视片刻,李恒忽地明悟,“今天找我,不是因为数学,而是在担心我自暴自弃么?”
被他拆穿,宋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尴尬,反而右手往耳后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青丝。
她轻轻说:“就知道瞒不过你。”
“我后悔了,这回考试我就该自暴自弃的,看你怎么办?看你急不急?”李恒故意说。
宋妤会心一笑,没回话。
有美一人,宛如清扬,妍姿巧笑,和媚心肠,前生尽管看过她无数次,这一刻,还是被年轻时的宋妤惊艳到了。
见他饱含情愫地凝望着自己,宋妤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视线,继续朝前走去,良久才再次开口问:
“为什么会这样?”
李恒回答:“我也不知道。”
她问得没头没脑。
李恒也回答得没头没脑,但两人都清楚对方听懂了。
又过了会,宋妤问:“快要填志愿了,你打算填哪?”
这个问题着实有难到他。
想去京城,因为陈子衿在那。
想去南方,因为时代的风口都在南方。
当然了,这些并不是全部因素。
等了许久,没等到回话的宋妤双手凭栏而立,远眺雾气蒙蒙的河面说:“你不想进京去找子衿吗?”
李恒答非所问,“你呢,你计划去哪?”
宋妤恬淡说:“第一志愿,我想填北大。”
跟意料中的一样,李恒挨着说:“那我也填北大。”
宋妤一窒,没话说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刚才他犹豫不出声,现在自己要报考北大,他立马跟着要考北大,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嘛?
聊天到这,时间好似静止了,世界好像为两人摁了暂停键。
一时谁也没再开口,就那样并排杵着,安静地看着江水若有若无地流淌。
其实这样也挺美好的,李恒很享受这种和在她一起的静谧时光,彷佛灵魂都得到了洗礼。
可惜啊,天公不作美,忽地一阵狂风过后就下起了大雨。
见状,李恒慌忙脱下外套,张开撑头顶上,替她遮雨。
宋妤只是抬头微笑看一眼,顿了顿,探进书包的右手不着痕迹地抽了出来,矜持一下后走近两步,跟着他往邵市师专方向小跑。
“叔叔阿姨在家吗?”他问。
“不知道,我一星期没回去了。”
“那我送你到楼下就走。”他如是说。
可能是下大雨的缘故,也可能是某人刚才没脸没皮到了一定境界的缘故,此刻,宋妤没有平日里面对他时的谨慎,淡笑着说好。
天公不作美就算了,路还短,没几分钟就来到了宋家院子外面,想多处一段时间都不行。
杨梅树下,宋妤观望一番大雨,又瞧了瞧近在咫尺的他,最后还是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把伞递给他。
李恒蒙圈了,随后就是窘迫,他没想到人家有伞啊,那自己还自做主张用衣服。
宋妤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和窘迫,莞尔一笑,把伞塞进了他手中,说一句“明天还我”,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喂,不说声谢谢?”
宋妤笑容再次盛开几分,朝他挥了下右手,这次是真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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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你喜欢宋妤,对我心虚什么?(求订阅!)
回到校门口时,李恒看到了一脸丧气的缺心眼,正候在球桌边看孙曼宁击球。
他走过去问,“老勇,咋回事,你没打过孙曼宁?”
看到他过来,如丧考妣的张志勇好似看到了救星,立马把球杆塞给他:
“我尿憋,妈!快熬不住了,恒大爷你帮我替两杆。”
说完,不等李恒反应过来,这就已经尿遁了。
望着跑远的狼狈身影,孙曼宁直起腰,骂了句“没出息”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右手拿着的伞上:
“呀!这是宋妤的伞啊。”
李恒低头瞅瞅,“这你都能认出来?”
孙曼宁呵一声,“你去问问那些暗恋宋妤的男生,有几个认不出来?”
是吗,那这伞就更显珍贵了,李恒把伞放一干净地方,问:“要不要我来陪你打几盘?”
孙曼宁向他勾勾手:“来!正好我还没吃晚饭的,你也没吃的吧,咱打三盘两胜制,输了的请吃饭。”
“行。”李恒现在不缺钱,自然应得爽快。
孙曼宁就住在学校,很早就接触桌球了,技术厉害得紧,比那只会吹牛的缺心眼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李恒都交架得有些吃力,难怪刚才那货直接跑路了。
“啧啧,平时看你打的少,没想到你技术还可以啊。”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孙曼宁显得吃惊。
李恒笑说:“打桌球贵,平素我确实摸得不多,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孙曼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也是,就跟你这张脸一样,真是令人羡慕的紧,大多数人的感情都是权衡利弊,你好像生来就有被人爱的能力,这得是多大的天赋啊,你要珍惜,别浪费它了。”
李恒连瞥两眼她,“你要是再阴阳怪气,我就不陪你打了。”
孙曼宁掩嘴笑,“那我直接问,假如宋妤考去北大了,而陈子衿也在京城,到时候你怎么办?就真两头同吃?”
李恒不想回答这问题,瞄准一个大号球把母球击过去:“你打算考哪?”
孙曼宁见他不想说,也识趣地没纠缠:“有两个心仪的学校,一个是复旦,一个是中大。
目前还在观望,得看我三次模拟考的成绩如何再最终决定。”
李恒问:“复旦能理解,中大是出于什么考虑?”
孙曼宁毫不避讳,“我爸爸有关系在那边,能打招呼。”
她反问:“你呢,最想去哪所学校?是清华北大吗?”
李恒说:“北大有些心动,不过你说的俩学校我好像也挺喜欢的。”
上辈子,肖涵就是去得羊城第一军医大学。所以在他的选项中,今生的大学要么跟宋妤走,要么跟肖涵走。
对于她们俩,自己先捞着谁都没太大区别,反正难搞程度一样。
宋妤是矜持和自律有些约束他发挥。肖涵就直接是名堂多,弄不好就容易翻车。
孙曼宁同样问:“复旦我也能理解,国内比中山大学好的学校那么多,你为什么想到它?”
李恒说:“改革开放啊,那边机会多嘛。”
孙曼宁揶揄他,“我看你就想看花花世界吧?”
李恒嘿然笑道:“嘿,花花世界谁不想看。”
两人球技都在线,没花多长时间,三盘很快就决出了胜负。李恒在第三盘中侥幸赢一粒黑球,不过吃饭的钱是他主动出的。
孙曼宁没争过他,围绕他走一圈问:“你现在怎么这么大方?”
“我一向大方,只是以前没钱。”李恒如此说。
孙曼宁歪头想了半天,“好像是噢!”
吃过饭,天色也已经渐渐黑了,进到学校临分开前,孙曼宁问:“你之前是送宋妤回家?”
“嗯。”
“那她爸妈见到了你没?”
“没有,我在门口,没进院子里去。”
孙曼宁提醒:“没有就好,他们可是知道你和陈子衿处对象的,别太早露馅了。”
“谢谢提醒。”
“不用,我这也是鬼迷心窍,竟然帮你这样没品德的人出谋划策,唉,世风日下咯。”
话落,孙曼宁转身往教师家属楼去了,走得时候连招呼都不带打的。
李恒对着空气翻个白眼,往隔壁教学楼行去。
206教室的灯现在是亮着的,指不定就能碰着肖涵和杨应文。
可能是巧了,他还没上楼,就在光荣墙下面见到了两女。
旁边还有个肖凤。
“呀!李恒,你这家伙死哪去了,去你们教室也没找到人。”隔着老远,杨应文就看到了他,大力向他挥手。
李恒小跑过去,乐呵呵地说:“三位女同志晚上好啊,刚才和同学去外面吃了个蛋炒粉。”
杨应文见面就触发决斗技能,没事找事:“瞧你这高兴样,和女的吧?”
刚才吃饭很多熟面孔看到了,李恒懒得撒谎:
“还真是女的,对方还比你漂亮,还比你高,还比你身材好,嗯,还比你有钱,你就说你气不气吧啊。”
杨应文瞪眼,“我气什么,就算你是和宋妤吃饭,气的也是肖涵。”
这话一出,直接把他绝杀了!
肖凤自动退后一步,笑着看把戏,主打一个不参与,不退场。
李恒此刻掐死这老抹布的心思都有了,说好的斗嘴不伤身呢,说好的常规武器问候呢?
你他突然丢个原子弹,这么不讲武德还怎么玩?
李恒下意识看向肖涵,后者假装没听到刚才两人的对话,抬起头,视线正落在宋妤和他的照片上。
李恒心里一咯噔,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问:“你们吃饭了没?”
杨应文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图嘴快把气氛搞砸了,点头说:
“吃是了的,你是不是想吃雪糕,要是想吃,我和肖凤就勉为其难帮你跑下腿吧。”
他奶奶的!
知晓错了就好,还不赶紧滚呐,李恒郁闷地呶呶嘴,杨应文吃吃笑着,很有眼力见地拉着肖凤走了。
等到两女走远,刚才一直装傻充愣地肖涵缓缓偏过头,笑眼弯弯,诡异地看着他说:
“李先生,你喜欢宋妤,对我心虚什么?”
就知道这姑娘没那么好对付的。
虽然双方没捅破窗户纸,但两人的心思是什么,经过前几次相处,其实已然明了。
李恒没捅破,是因为很享受这份慢慢相知相识的过程。
肖涵没捅破,是因为她还有很多顾虑,还觉得不是时候。
迎着她的眼神,李恒头麻麻了一阵,然后坦诚说:“我觉得你也挺好的。”
肖涵甜甜一笑说:“我知道我很好,好到有资格让您心虚。”
不等他回复,接着她补充一句:“可惜的是,却没好到让您一直心虚。”
人和人之间的气氛彷佛是世间最脆弱的东西,经她轻轻一拉扯,就会变形走样。
饶是李恒久经沙场,面对这么简单直白的问题,一时间也感到棘手。
肖涵往前移一小步,笑眯眯探头:“您儿好像有点紧张?”
李恒说:“你今天胆儿挺肥,上次可是转身就逃的。”
提到上次,肖涵一抹羞涩从脸上一闪而过,收回脚退回去说:
“今时不同往日啦,您现在可是大名人,小女子不把胆壮大,哪敢见你。”
听到这话,李恒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有些高兴问:“看来这阵子你还挺关注我的吗。”
肖涵低头沉默,随后可怜兮兮地说:“是!可惜您功成名就后,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就是一大筐空欢喜。”
李恒忽地有些心疼,对她说:“这里人来人往,陪我到校园里走走吧。”
肖涵看着他手里的伞,轻描淡写问:“又下细雨了,是躲在这把伞下陪您吗?”
李恒再次瞅眼手里的蓝色伞,有些困惑,这伞的辨识度真有这么高?
目光在伞上停留些许,肖涵忽然没了任何兴致,意兴阑珊地说:“我要回宿舍了,李先生去哪?”
李恒说:“我送你。”
肖涵不发一言,转身往女生寝室走去。
经过假山快到女生宿舍楼道时,她忽然笑笑:“照片挺好看的,很上镜。”
她没说谁的照片,他的?还是宋妤的?
李恒说声谢谢,然后说:“从初中开始我就挺关注你的,可你每次见面就老噎我,小心哪天我不高兴了,新仇旧恨一起算账。对不起”
有这样跟自己道歉的吗,她哭笑不得,但她强装冷淡,直直地进了楼道。
编辑邹平来了。
第二天清早,收拾好东西,刚刚和缺心眼走出215寝室、准备去同杨应文、肖涵、肖凤三女汇合时,英语老师就出现了,并带了这个消息。
李恒停住脚步,“他在哪?”
英语老师看眼张志勇,没说话。
李恒尴尬地笑了笑,“自己人。”
英语老师点头,“刚接到他电话,说下火车了,估计半小时能到。”
李恒转身对向缺心眼,“老勇,你跟杨应文她们一起回去吧,我可能走不了了。”
没想到缺心眼直接返回寝室,“走个鸡儿叻!我一个男的,她们三个女的,我会被她们吃掉的。”
见状,李恒掏出10块钱塞这兜里,随后跟着英语老师离开了寝室区域。
“你还挺豪气,10块钱顶好几天工钱了,你说给就给,像个男人!”王润文微笑说。
李恒谦虚道:“老师你不知道,其实我白吃白喝他的更多。”
王润文上下打量他一番,“如今有钱了,是时候买几套好的衣服了。”
李恒说:“这事先不急,等高考完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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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哎,我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呢(求订阅!)
“李老师,你好。”
“欸,邹编辑一路辛苦了,来,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为了低调,李恒并没去校门口迎接编辑邹平,而是早早在英语老师家泡一壶茶等候。
“李老师,这是读者寄到《收获》的信件,我挑了一部分给你,希望你在空闲的时候能回一些信件过去。”
邹平打开双肩背包,从里面拿出50封信放茶几上。
李恒惊讶:“才十来天,就这么多?”
邹平喜形于色说:“这不多,不算多,杂志社每天都会收到很多,光前天一天就收到了上千封。
再说了,多才证明《活着》火了嘛,证明你的作品成功了嘛,我在杂志社干了6年,这么红火的景象还是头回见,大家好生羡慕得紧。”
不同于上回见面,巨大的利益和成功的喜悦让两人关系一下子变得密切,邹平也没那么谨慎严肃了,在交谈中,一连说了在杂志社关于《活着》的许多趣事。
李恒听得很满意,在不停开口聊天之际,还真诚实意说了好几声谢谢。
“哦!对了,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聊着聊着,邹平忽地拍了一下额头,立马放下茶杯,转身从随身背包中又取出一封黄褐色的挂号信,递给他说:
“这是临出发前,我们杂志社廖主编让我转交给你的,也是一封读者信。”
李恒接过挂号信瞅瞅,发现平平无奇。
怕他不当回事给忽略了,邹平赶忙补充一句:“李老师,这封信是廖主编单独拎出来的,听说是他的一位老朋友让他代为转交的。”
能让一家这么大的杂志社主编代为转交一封信,李恒听懂了,这封信的主人不简单,不说有多牛吧,但至少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
李恒看一眼地址,记住它的模样后,放到一边,专心配合邹平关于《活着》创作心路历程的采访。
心路历程嘛
嘿,也可以理解为感悟,另加一些励志的心灵鸡汤。
这玩意儿可难不倒在体制内混了7年的李恒,简直是手把手捏来着。
口若悬河讲了半小时,把邹平笔头都快记烂了,好在还有录音机在录音,不然他非急死不可。
邹平心里在想,不愧是能写出《活着》的李老师,真是有大才,这些话语他记着记着都动到哭了,都是名人名言啊,读者应该会非常喜欢。
只待了半天,邹平就欢天喜地的走了。
李恒和英语老师本想挽留对方一起吃个中饭,没想到人家心里热乎乎地装着的全是工作。
说要速度赶回去发稿,要早点让这份笔录见报,争取在火爆的舆论上再猛添一把柴火,把《活着》推向另一个巅峰。
得咧,这不就是在给自己涨知名度和小钱钱吗,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李恒笑着一个劲表示支持。
送到门口之际,他想了想,对邹平说:“过段时间,我可能会用新笔名写一短篇出来邮寄给你。”
邹平停住几步,惊呼:“李老师,为什么用新笔名?现在这笔名才值价啊。”
李恒解释道:“新笔名只用一次就封笔,以后还是用“十二月”,至于个中缘由,现在暂且保密。”
听闻,邹平松了一口气,随后满怀期待问:“新篇大概多少字?”
李恒告诉道:“嗯…,不会太长,差不多在4万到5万之间,估计一个礼拜能写完,到时候通知你。”
“好,静待李老师佳音。”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邹平顿感此行不虚,激动地跟他握了握手才离开。
目送邹编辑离开学校,王润文从走廊上返回屋内,好奇地问:“这么快就有新点子了?”
李恒指着脑袋,小小嘚瑟道:“别小瞧它,里面的好点子可多着呢,只是现在要忙高考,没时间写。”
如果搁以前,英语老师会对此表示不屑。
但现在么,她用右手尖尖扶了扶眼镜,微微一笑,挑一封读者信坐在沙发对面,拆开查看了起来,不给他继续的机会。
坐我对面干嘛哎
诶,蜜桃真是太成熟了。
正处在荷尔蒙分泌旺盛期的李恒无意识瞄了两眼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先是喝两口茶压压惊,随即拿过廖主编代为转交的信封,拆了开来。
当他沉浸在读者信中的时候,英语老师不着痕迹抬头瞧他眼,稍后再低头看看自己的饱满,沉思片刻后,她换了个位子,换到了侧边单独沙发上。
黄褐色挂号信比较厚实,里面竟然折叠有4张信纸。
不说其他的,就凭信纸厚度,这就是一位忠实的读者啊。
老实讲,前世今生他也是第一次收到读者信这种东西,不论是虚荣心作怪也好,还是好奇心驱使也好,他迅速打开看了过去:
“尊敬的十二月老师,您好,我叫黄昭仪,是来自沪市的一名文学热爱者,很荣幸在《收获》杂志上拜读了您的佳作《活着》,我非常喜欢这篇,它让我欢喜,让我流眼泪,也让我感动和反思”
洋洋洒洒2000多字,李恒花了好一会才一字一句看完。
原来这位叫黄昭仪的读者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活着》,因为觉得它是一本悲剧。后面是在朋友的大力推荐下试着读了读,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福贵和他的家庭变迁,让她大受震撼。
嚯,换句话俏皮说,是差不多直接把这女读者的天灵盖都冲开了。
之所以认为是女读者,李恒是根据娟秀的字迹和名字来判断的。
昭仪!昭仪!男的总不会用这种女性特征十分明显的名字吧?
又从头至尾读一遍,发现对方的文学素养极高,可能是从事文字相关工作、或者本身就是一位文艺工作者。
不过有意思的,这女读者一直用尊称,估计是把李恒当成一位上年纪的大叔了。
沉思片刻,碍于廖主编的面子和这位读者的诚心,以及自己第一封读者信的虚荣,李恒决定当即回一封信过去。
“老师,你这里有笔和信纸吗?”李恒问。
英语老师起身,从书房拿了全套的笔墨纸砚出来。
问他:“现在就打算回信?”
“嗯,现在有空。”李恒回答。
王润文翘起二郎腿,道:“你刚才看得那么认真,写了什么,能不能给我看看?”
李恒无语,“你不是已经拆开看了好几封了么,这封就要问了?”
王润文微笑说:“不一样,这封信的含金量明显不是其它信件能比的。”
李恒倒没在乎,“得了吧,什么含金量,还不是搭了廖主编的面子而已。”
王润文右手撩下长发,拿过信件看了起来。
好几分钟读完,她说:“应该也是个文化人,行文用词很讲究,我是写不出来。”
李恒认可这话:“那是,要不是个文化人,也就不会喜欢《活着》了。”
王润文看着信件,似笑非笑说:“人家字里行间都是表达对你的钦佩,你要是用点心思和手段,说不得还能发展一段情缘。”
李恒看了看她:“瞧你这话说的,就这些个读者信,有哪一封不钦佩我的?
不然人家费那钱费那时间干什么啊?老师你这明显是坏了心思。
再者,你别说你没看出来,对方明显是把我当一上了年岁的大叔看待的,甚至有可能在人家心目中我就是一副白发老头模样,试问你会对一老头莫名感兴趣么?”
王润文被他怼的哑口无言,于是干脆不理他,帮他整理起了读者信。
过了会,她说:“你这编辑还挺有心,这50封信几乎全国各省份的都有。
你看!这是沪市的,这是京城的,这是苏浙那边的,这是云贵的,连呼和浩特那么远的地方都有。”
李恒头也未抬,一边回信一边说:“说明我很受欢迎啊,全国各地都有读者。”
王润文问:“那这些信,你会一一回么?”
李恒没敢打保票:“这难说,得看情况了,有时间就挑几封回过去,要是没那时间就不管了。”
王润文意有所指地讲:“呵呵,你这偏心的过分了。”
李恒耸耸肩,“那没办法的事,如果你和人主编有关系,我也优先给你回信。
我天天人嚼马咽的,又不是大财主,得以实际利益为先不是?”
一口气写了700字,占满一页信纸,李恒拿起来把它吹干,然后才摸摸肚子说:“老师,我有些饿了,你别干坐着了啊,去弄点吃的。”
听闻,王润文直接起身往门口走,“我去教工食堂了,你自己解决。”
“哎?你这就不管我了?”李恒在背后呐喊。
“我天天人嚼马咽的,又不是大财主,你是我的谁?管你干什么?”王润文用他的话嘲讽一番,还真开门走了。
“真无情…”
李恒嘀咕一句,拿着刚写的信也离开了教师家属楼。
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孙曼宁。
这妞见面就鬼鬼祟祟问:“你和英语老师单独在密闭环境处了一上午?”
李恒皱眉:“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孙曼宁扫眼周边,嬉笑说:“没什么意思,我就觉得英语老师身材超级,说话声音也非常磁性,她这年纪,又没对象,你还是要适当和她保持距离的好。”
“你这是不信我?”
“信!”
“你信不过英语老师?”
“信!”
“那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因为你们现在正是血气方刚、如狼似虎的年纪。加一块有危险。”
李恒若有所悟,无比认真地问:“曼宁,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
孙曼宁摇头:“那倒没有,英语老师在这栋楼的人缘很好的,一般人不会往那方面恶意揣测。
我只是觉得你往她家里跑得太频繁了,而且一呆就是好久没出来,换我是你女朋友都吃醋了呀。”
原来是虚惊一场,李恒继续朝楼下走,“所以你成不了我的女朋友。”
“切!”
孙曼宁切一声,问:“你去哪?有时间再切磋两盘桌球没?”
李恒摇头,“我要去寄信,还得去一趟卫校。”
孙曼宁问:“你去卫校干什么?”
李恒随口回答:“我二姐在那读书。”
孙曼宁哦一声,“要不要我陪你去,我舅舅就是北塔区的,我对那片地方比较熟。”
“谢谢,不用,好不容放几天假,你好好休息吧。”
李恒直接拒绝,开什么国际玩笑,老子去卫校送钱的,要是带上你,不什么都暴露了吗?
有些意外,缺心眼竟然在宿舍看书刷题。
李恒走进去轻踢他一脚,“没看出来嘛,你也学会努力了?”
张志勇愤愤不平,“还不是被你这狗东西给刺激的,老夫不想考班上倒数第一。”
李恒说:“给你个任务,跟我去趟卫校。”
“去见你二姐那母老虎?妈妈呀!你放过我吧,没事去见她干什么,我可不想挨揍。”张志勇把头摇得叮咚响。
好言相说没用,李恒干脆用武力给他长了次教训,再次出现在校门口时,这货屁颠屁颠的,乖顺地很。
两人先是去寄信,寄给黄昭仪。
而后去银行取钱。
权衡一番,他取了200,在这年头这也算是巨款了,够二姐嗑瓜子嗑好长一段时间了。
邵阳卫校是一所公立学校,位于北塔区,距离一中所在的双清区有点远。
两人坐公交车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哎哟妈呀!以后再也不跟你过来了,受老罪了。”
一下车,晕车厉害的张志勇就扶着路边的电线杆狂吐不止。
公交车上的气味太杂太重,李恒也有点晕车,好在没吐,跑附近杂货店买了两瓶汽水过来,递一瓶给他:
“老勇,先漱漱口。”
张志勇接过汽水,撬开盖子咕噜咕噜几大口后,悲伤地说:
“大爷的噢!中午的牛肉白吃了,全在地上了,我心肝都在疼。”
李恒笑着安慰:“没事,哥们有钱,晚上回去咱吃火锅,牛肉火锅。”
话说重生过来这么久了,还没吃过火锅,确实馋得紧。
进到卫校里面,张志勇有点发怵,一坐门口草坪上说:“我到这等你,就不去见你家那母老虎了。”
“行吧。”李恒没强求。
卫校不大,根据记忆寻找一通,很快就找到了二姐。
此时她正和一帮子朋友在一块,有男有女,说说笑笑。
其中一浓眉大眼的男生面相特熟。
能不熟吗?
那可是一干部家庭的儿子,未来的二姐夫,不过现在还只是备胎,还是众多舔狗之一。
话说这二姐在感情上可谓是无师自通的老手了,真真是把自身美貌利用得淋漓极致,最后挑了一个综合评分最高的备胎当老公。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当李恒出现的那一刻,他敏锐发现有两个男生眼睛立马直了,死死盯着自己看。
嚯!没错了,这就俩舔狗,正戒备心拉满防着自己呢。
李兰把他带到一边,“你吃中饭没有?”
“吃了过来的。”李恒回答。
“你一个人来的?”
“还有老勇,他晕车,在校门口草地上等我。”
李兰上下打量一番他,眼睛开始放精光:“才一月没见,你气色比以前好多了,在学校搭上家境好的女同学了?”
瞧这话说的,简直逆天!
李恒面皮抽抽,“就不能是男同学大方请客?”
“没可能,你那些狐朋狗友我又不是没见过,以我的火眼金睛看,数来数去可能还属缺心眼最有钱,跟我说说吧,和陈子衿闹掰后,哪个女生光荣成了倒霉蛋?”
不知为什么,自从正月两姐弟关系解冻后,再次见着这弟弟,李兰忽地生出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于是忍不住话也比平素多了几分。
李恒老不开心了,“和我走得近的女同学就是倒霉蛋?”
李兰伸个懒腰,直接开大,都不带敷衍的:“不是倒霉蛋,那还能是什么?
以你的劣迹看,如果只骗财还算人家幸运,就怕像陈子衿那样,被骗色后最终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闻言,李恒转身就走,边走边说:“本来是给你送钱的,你这话我没法给了。”
李兰站原地不为所动,心想靠忽悠女同学能有几个钱?
无怪她这么想,无怪她对这弟弟形成了刻板印象,实在是陈子衿这事对她的三观冲击太大了些。
那么乖巧懂事一姑娘啊,那么漂亮有家教一姑娘啊,愣是神不知鬼不觉被这弟弟给弄了,别说村里人惊呆了。
私底下,就连她和李建国、田润娥同样都惊呆了!
当初按她的想法,还好是自己弟弟欺负别个。如果陈子矜是自己妹妹,她非打死对方不可。
走出五六米,见这二姐一点都不带挽留的,李恒无奈,只得返回来,从兜掏出两捆大团结,递给她。
李兰不敢置信,愣愣地看着他,“你还真有钱?”
李恒把钱塞她手里:“拿着,我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还能骗你不成?”
李兰收起刚才的玩闹之心,严肃问:“你哪来这么多钱?不会干坏事了吧?”
“晕,我天天在学校,能干什么坏事?”
李恒不跟她纠缠,当即把自己写作的事情讲了讲。
细致地讲了讲。
李兰一开始是不信。
后来震惊地面部表情十分夸张。
更后来,看他的眼神就跟看菩萨一样。
还是觉得太过戏剧,还是觉得太过天方夜谭,李兰掐自己大腿一把,好疼,吸口凉气后,伸手放弟弟额头上:
“你没发烧啊,大白天的怎么尽说胡话?”
“……”
“呔!你是谁?附在我弟弟身上干什么?还不滚出来?”
“……”
额头被拍了几下,李恒无语至极,无奈说:“我读三年级那年,你为了不让我吃菜,直接把桌上的菜全吐满了口水,还记得不?”
她自己干过的坏事,能不记得吗,李兰面上的尴尬一闪而逝,收回手问:“那、那《活着》真是你写的?”
“嗯。”
“你真成了大作家,我们李家祖坟再次冒青烟了?”
“你废话真多,钱要不要吧?”
李兰一向好吃,好吃的人自然也财迷,立即把钱揣兜里了,“过段时间我要回家趟,到时候给妈。”
李恒摇头,“这是给你零用的,你拿去买点衣服买点吃的。
家里你别担心,我另外准备有,如今存在银行,到时候我回家再取出来。”
听到这话,李兰沉默了,突地有些感动,好在她一个要强的人,没把情绪表露出来。
见那边几男几女一直望着这边窃窃私语,李恒说:“二姐,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跟朋友玩吧。”
李兰开口挽留:“时间还早,一起吃个饭再走。”
李恒想了想,还是推了:“算了,咱以后有的时间吃饭,老勇还在呢,他可怕你了,死活不愿见你,我带他回去了。”
同刚才的话多相比,李兰此时显得比较沉闷,一直送他到校门口,看他上了公交车才收脚。
“兰兰,那是谁?”等李恒一走,后面那帮子朋友登时凑了过来,问七问八打听情况。
“那是我弟。”
“喔!我就说吧,肯定是兰兰弟弟,你们的眉眼长得有几分像,都好看。”一女生拍胸口说。
李兰问他们:“你们有谁听过《活着》没?”
“我!”
“我!我知道,这挺出名的,我爸爸前段时间就在看,看完后老半天都没说话,就傻坐在那。”一舔狗说。
李兰问:“挺出名是多出名?”
另一男生抢话说:“现在外面报纸上到处是关于它的新闻报道,按那些文学评论家讲,这是一部很牛逼的文学巨著,可以流芳百世的那种。”
文学巨著?流芳百世?骗陈子衿这些词在李兰脑海中交织上百次,可怎么也搭不到一块去。
人,怎么能变化这么大呢?
难道以看书学习名义而偷懒不干活,也能有这么大出息?
此时此刻,李兰内心正经历着山崩海啸一般的洗礼,望着公交车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
“老板,来一本最新的《收获》杂志。”心里痒得厉害,回过神的李兰顾不得省这几个钱了。
“没了,卖完了,你们明天下午来咯,下一批货明天下午到。”
“兰兰,不用买,我回家把老头子那本拿来。”一舔狗说。
闻言,另一舔狗暗恨自己脑袋愚笨,又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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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母猪的产后助理(求订阅!)
回到学校的时候有点晚了。
刚下公交车,缺心眼又抱着电线杆狂吐了一阵。
这次李恒同样也有点难受,坐在一石头上休息了好久才缓过劲。随后两人回宿舍洗漱刷牙。
等一切搞定,李恒招呼:“老勇,走!咱们吃牛肉火锅去。”
没成想张志勇不想动了,爬到床上就开始躺尸:“李恒,我现在肚子好难受,感觉翻江倒海一样,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李恒不明所以,“问钱干什么,你想吃啥,我满足你。”
张志勇脸色苍白,像死人一样闭着眼睛:“我吃个鸡儿呀吃,老夫吃不下。
就寻思着,要是就这么死了,李恒你一定得给我弄副好棺材,活着在班上各种垫底,死了我要做回人上人啊!”
越想越觉得前半生太不值得了,缺心眼怪叫一声:“靠啊!我这18年过得好窝囊,你都尝过女人了,老夫却连女生手都没前碰过,也不知道那邻居姐姐如今在哪,她还在我箱子里收着,味都干了哟!”
李恒听不下去了,直接一脚踹过去:“就晕个车,还跟老子矫情上了,去不去吃饭?”
“去去去!!你轻点。”张志勇弹跳起来,一脸哀怨地跟他离开了宿舍楼。
路上,这问,“恒大爷,问你个事?”
李恒开口:“说。”
张志勇欲言又止,难得害羞一次,最后憋得难受,还是支支吾吾说了出来:
“你说春华姐嫁人了没?”
刘春华就是他邻居,后来当兵去了,至今还没回家。这二愣子一直惦记着呢。
李恒回忆一番,在模糊的记忆中,这个时候对方应该是快要退伍了的,一退伍就托关系安排在了市宣传部,然后不到半年就被一领导相中,弄回家做儿媳妇了。
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村里出了个这样的能人,大家茶余饭后羡慕了好些年,听多了就自动有记忆了。
不想打击这货,他只是模棱两可说:“不知道,人家比我们大5岁,就算嫁人也是应该的了吧。”
张志勇闷声不说话。
穿过校门,李恒问:“怎么?你还在想儿时的梦想,还想娶她?”
张志勇扭捏扭捏,不服气地说:“等老夫将来有钱了,一定把她娶回家。”
娶个屁,等你有钱了,黄花菜都凉了。
两人去的老六饭店。
李恒头一回这么有底气请缺心眼吃饭,一口气叫了三个肉菜一个汤菜,还加一火锅。
果然美食是化解悲伤的最好力量,当肉一端上桌开始,缺心眼就开启了胡吃海喝模式,筷子不停往嘴里塞肉,那粗鲁劲儿,嗨!再也不提晕车了,再也不提邻居姐姐了。
两人看起来瘦,但吃东西可从不嘴软,不但把三个肉菜和汤吃完,连带火锅底料都差点捞干了。
看他把最后一块蒜瓣扔进嘴里,李恒问:“吃饱了没有?要是没饱,我再叫一个菜。”
张志勇猛摇手,把火锅汤倒碗里,低头一口气喝完说:
“哈!嗝!好舒服,走咯,老夫现在生龙活虎,又是一条好汉唷!”
李恒抬手,“老板,多少钱?”
老六扒拉一下:“一起4块4毛3,3分就算了,你数4块4就行。”
李恒掏出钱,数数,递过去:“给!”
“伢子!你真敞亮,欢迎下次再来。”老六给他树个大拇指,这年头能一顿饭吃两天工资的,绝对是豪客。
出来饭店,张志勇用力往大腿上一拍,心疼道:“草!好贵!下次打死也不来了,我们还是吃蛋炒粉得劲。”
李恒笑说:“以前你花钱如流水,也没见你这么心疼过。”
张志勇梗着鸡脖子道:“这是花你的钱,那哪能一样?李叔和田姨需要这钱,靠!我下次再也不唆使你下馆子了。”
李恒搂着他脖子说:“没事,钱不够了再挣,你兄弟我现在可是大作家,挣几顿饭钱还是简单的。”
“妈!你都是大作家了,老夫好想到操场上嚎几嗓子,嘚瑟嘚瑟!你又不让。”
张志勇虽然很嫉妒他是大作家,但同时也光荣,倍感有面。
穿过操场,缺心眼问:“去哪?”
李恒抬头看向教室,发现有亮灯,说:“上教室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做。”
“好烦躁,又要读书,哎算了,老夫再忍几个月。”张志勇不情不愿跟着上了楼。
难怪教室门能开,原来是手握钥匙的孙曼宁在里面。旁边还有宋妤、麦穗和陈丽珺。
陈丽珺坐在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李恒不明所以,本能地关心问:“陈丽珺同志,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陈丽珺没好意思说话,倒是孙曼宁神经大条地讲:“丽珺正处生理期,痛经。”
听到这话,陈丽珺脸都红了。
想起柳黎为这个女生欲生欲死,李恒提起兴致说:“我有个法子可能缓解你的情况。”
孙曼宁替好友问:“什么法子?”
李恒对陈丽珺说:“你身子坐正,然后小腹放松,诶,欸,就这样。
接着双手上下叠加在肚脐眼上,嗯,对头,你动作是对的,然后用力尽量多抓起肚皮上的肉往上提,最后左右摇摆晃几次。”
陈丽珺跟着他的描述做几次,顿时感觉轻松不少,高兴问:“还别讲,你这法子真管用,瞬间没那么疼了。李恒你一男生,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李恒谦虚道:“不是我知道的多,这些都是书上明明白白写着有的东西。”
陈丽珺好奇问:“什么书?”
李恒眨巴眼:“《母猪的产后护理》。”
“嘻嘻嘻”
孙曼宁张开双手抱着宋妤、麦穗笑成了一片。
陈丽珺脸比之前更红了,抓起桌上橡皮擦砸向李恒,慢声笑骂:“去你的!李恒,亏我之前还对别个班的女生说,你是谦谦君子。”
李恒捡起身上的橡皮擦,递给麦穗,让她帮忙放陈丽珺桌上,并问:“麦穗你昨天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就来了?”
麦穗柔媚笑笑,解释:“昨天是外婆生日,爸妈接我去吃个饭,今天他们去外地进货了,就把我提前送过来了。”
受他父亲影响,张志勇对做生意挺感兴趣的,“麦穗,你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麦穗说:“卖的比较杂,主要是以服装为主。”
话到这,麦穗想起什么,忽然对几人说:“昨天我在外婆生日宴上听到一个新闻,说我们邵市出了个大作家,你们有听说过没?”
孙曼宁接口:“有啊!早就晓得了。我爸、教导主任和班主任还为这位大作家同别的作家骂架来着哩,可惜这作家一直不出面,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闻言,李恒和宋妤默默相视一笑,两秒后,两人各自撇开了视线。
张志勇本来也是看向兄弟的,结果却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心里酸得不行。
暗暗大骂:妈!李恒你个畜生啊!还真敢招惹这么漂亮的宋妤啊!
几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7点,这时教室门口进来两人,宋适和江悦。
见到父母来了,宋妤登时从自己座位上站起身,对几人笑说:
“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别看这年头的学生聚一起时放得开,但只要来了家长,立马被打回原型,大家都没做声,安安静静看着一家三口离开。
来到楼下操场的时候,江悦开口问女儿:“妤宝,刚坐你旁边的那个男生就是陈子衿对象吧?”
见父母齐齐望向自己,宋妤表现地很淡然:“嗯,就是他。”
怕父母多想,她补充一句:“我们是同桌。”
这话让夫妻俩都愣了下,江悦紧着问:“这几年不一直是麦穗和你同桌吗,什么时候变的?”
宋妤沉吟两秒,恬静开口:“曼宁和李恒坐久了容易分神讲小话,我和麦穗也差不多,于是他跟麦穗交换了一下座位。”
江悦下意识想问一句:为什么不是你和李恒交换一下,让麦穗和李恒同桌?
不过这话到底是没说出口,她怕说出来,让女儿生出误解。
回到家,江悦悄悄找到正在外面院子里抽烟的丈夫,有些担忧说:
“老宋,那李恒年纪轻轻就学会谈恋爱了,女儿跟他坐一块,会不会受影响?”
宋适反应过来,抽出嘴里的烟蒂,“你是担心李恒是冲着妤宝去的?”
江悦蹙了蹙眉,说:“我没有这么想,但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毕竟女儿的身形样貌综合了我们两的优点,对一般同龄男生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她这不是空口说大话,而是身为他们父母对女儿的一种深刻认知。
甚至骄傲点讲,人生几十年,她就还没见过一个长相气质比女儿更出挑的。
正因为从小就极其喜爱这个女儿,为了专心培养这个女儿,夫妻俩在宋妤很小的时候就达成一致意见,不再生养。
所以,如今突然有个恋爱老手在女儿身边,妻子本能地生出忧患意识,宋适是非常能理解的。
宋适迟疑着说:“我和王琦认识,那要不我找王琦老师把这李恒调开?”
江悦反过来问:“这样好吗?会不会让王琦觉得我们小题大做,小家子气?
女儿上次还讲,这李恒成绩也挺好的,还拿了特等奖学金。”
宋适是很宠妻子的,于是问:“那你说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江悦思虑许久说:“我和一中教导主任的妻子熟悉,我们都是教音乐的,曾不止一次碰过面,让她帮着留意一下?”
只是才两完,江悦又摇头否定了,“这样还是不太好,那还不如直接找王琦老师好。”
夫妻俩商量一阵,最后碍于脸面,也没商量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宋适说:“先观察观察吧,女儿一模成绩很快就出来了,看看成绩再说。”
…
宋妤离开了,204教室一下子显得有些静谧。
李恒抓紧时间做正事,拿出一新本子,酝酿一番情绪后,就开始写《顽主》。
前生他为了追求宋妤,曾在京城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对首都的人文气息还是有一定认知的。
问题就是今生没去过京城啊,写“顽主”合适么?
他!
之前脑子一热,被王硕气得拍板决定写这,且还和编辑邹平放出风了,要是现在冒然放弃不写了,先不管如何应付邹平吧,他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权衡一番,李恒决定还是写,谁说老子没去过京城就不能写了,看书不能啊?
著名画家张大千没去过庐山还画出传世名作《庐山图》呢,这他找谁说理去?
适当的小bug没关系,只要不是一直bug就行,再说了,自己就算写出《顽主》了,别人还能拿自己怎么样呢?
最多说一句不可思议,此子恐怖如斯罢了!
不过也不能真的这样鲁莽,明天就去新华书店找一些资料回来,现在没时间看,等抽空了随意翻翻,还是能唬住人的。
说干就干,李恒收敛心神,笔芯在本子上刷刷刷地游动了起来。
学霸之间就是这点好,见到别个在认真学习时,基本不会去打扰。因为大家都是同类人,最不喜自己在学习时状态被人打断。
所以,前排的麦穗、孙曼宁和陈丽珺三女,根本没闲心往后看,等各自刷完一套试卷后,就相伴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出声惊扰后排埋头苦干的李恒。
张志勇也是,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堆的位置,今晚罕见地没有早走,捧着一本英语资料书在那里猛背!
缺心眼的目标非常简单,和兄弟去同一个大城市读书,上下学也有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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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你相信世上有天才吗(求订阅!)
晚上9点50左右。
到教务处看分数来的孙曼宁、麦穗和陈丽珺三女去而复返。
孙曼宁站在门口抬起右手腕瞅瞅电子表,又看看正在奋笔疾书的李恒,到底是没忍心打扰他。
她对麦穗和陈丽珺说:“教室最多过10分钟就熄灯了,我们再等等。”
本来就是月假,去哪都是放松,麦穗和陈丽珺对此自然没意见。
倒是陈丽珺感慨说:“李恒这学期进步好快呀,我刚才算了算,这次模拟考试的总分竟然和麦穗一样多。
关键是这家伙语文和数学都只做了85分钟,分数还那么高,太厉害了。”
这次模拟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只是还没进行排名。
三女刚才把第一考场前面哪些人的分数都过目了一遍。发现宋妤总分最高,足足有619分,要是维持这分数的话,清华北大随便填,文科类的专业任意选。
第二名是肖凤,616分,虽然这回合比宋妤低了3分,但也超过了往年的清北分数线。
第三名则是李恒和麦穗并列,都是609分。
第五名没有意外,是罗志杰,607分。
孙曼宁认可这话,看着教室里的李恒说:“我觉得他是奔着宋妤去的,想和宋妤考北大。”
陈丽珺压低声音问:“不是说陈子衿也在京城吗,他真的和陈子衿分了吗?”
孙曼宁和麦穗对望一眼,没接话,虽然两女模棱两可能猜到一些,但毕竟不是当事人,没法给出准确的信息。
而李恒和她们关系又那么要好,自然不能随便嚼舌根的。
一直没说话的麦穗这时讲:“刚才我在光荣榜看到宋妤和李恒的照片并排在一起时,忽然生出了一种错觉。”
孙曼宁问:“什么错觉?”
麦穗犹豫小会,还是说了出来,“直觉告诉我,两人能成,宋妤总有一天会被他的痴情打动的。”
闻言,陈丽珺说:“真的吗?等会我再去光荣榜下看看。”
十分钟转瞬即逝,教室灯也在这时掐着点熄灭。
“靠!我还有一段没背完。”教室后面传出张志勇气吼吼的声音。
李恒则没什么反应,借助窗外的路灯光,他不急不慢把稿子收进书包,背身上往教室门口走去。
经过三个小时奋战,今天已经写了差不多2800字,很是满意了。
等会回寝室再加个班,明后天再努把力,说不定收假第一天就能把《顽主》结尾。
“刚才没注意到你们,让你们三等久了。”李恒带着歉意说。
“没事,左右就几分钟。”
孙曼宁大气地摆下手臂,一边锁教室门,一边告诉道:“李恒,你这回打了609,和麦穗一样多,全校第三。”
这分数让他很满意了,李恒高兴道:“是么,麦穗同志,我终于追上你了噢。”
麦穗柔媚一笑,向他点点头。
陈丽珺歪头,“我没听错吧?你想追麦穗?”
李恒根本不上当,“咱这么熟了,你还故意找茬是不是?
小心我把邹爱明、柳黎还有那刘业江都叫来,看你怎么面对他们三。”
这三货暗恋陈丽珺已经是204班众所周知的秘密,陈丽珺顿时满脸通红,低个头走了。
又菜又爱玩,李恒腹诽一句。
回到寝室,他没歇着,简单洗漱完后,找一摞书当做矮凳,趴床沿继续奋斗。
张志勇凑头瞄一眼,“你没复习功课哇?写,写那你为什么不去英语老师家写?”
李恒头也未抬:“大晚上的,我去她家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我觉得刘业江那人虽然,但有句说得对:全校这么多男生,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征服英语老师的男人,只要你愿意,她不会反对你上她床。”
嗖嗖说这话的张志勇又是羡慕,又是蛊惑。
李恒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动手揍他的冲动,“只提醒一次,离老子远点,不然等会揍得你妈都不认识。”
“!别以为老夫真不敢还手,我过去那都是让着你。”张志勇跳脚,骂骂咧咧也看书去了,生怕被打。
这个晚上,李恒又加班了1200来字才睡。
熄灯了,本想打个手电筒继续写,但想想又算了,熬夜伤身。
一夜过去。
次日,早餐咕噜一碗米粉后,李恒带着缺心眼直奔新华店,一口气买了十来本资料书,花费大几十块,好生肉疼。
不过这次的书他没法放教室或寝室,只得再次敲响英语老师家的门。
有些意外,家里有客人在。
呃,也算不上客人,那时髦女人是王润文母亲。
“你买这么多这种书干什么?”英语老师翻了翻,发现不是什么名著,于是有些好奇。
有人在场,李恒没明说:“肯定有用嘛,老师,我先走了。”
“滚吧,我中午也没煮你的饭。”王润文毫不客气地把他送到门外。
门一关,时髦女人就问:“这么熟悉,他叫李恒吧,我听说过他,他经常来找你?”
王润文眉毛一挑:“他是我学生。”
时髦女人想了想说:“学生也没关系,就是你比人家大了10岁,比较麻烦。”
不是她多事,女儿抗拒结婚,却和一男生关系很亲密的样子,让她仿佛看到了希望。
王润文顿时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伸手指着门口,生气说:“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时髦女人本想再赖会,但见女儿动了真火后,只得悻悻离开。
临走前,时髦女人扶着门框不死心说:“只要真心,大10岁也没事,怕人说闲话就离职,反正老师工资不高,妈还有些存款…”
“砰!”
一声巨响,门关了。
时髦女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愤怒地推了出去。
哎!时髦女人满脸惆怅地叹口气,这样下去哦得了,怕是真要孤单终老了。
屋里,气急败坏的英语老师在沙发上坐了好久才平复下来,随后习惯性拿出纸和笔,给千里之外的最好闺蜜写信:
“淑恒,一个月没联系了,你还好吗?我身边最近发生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但对我来说也是烦心事,没地方诉说,只能找你了。
你相信世上有天才吗?
一个未满18岁的人竟然成了大作家,写出了《活着》这样的作品,要不是我一路见证他的成长,把我眼珠子抠出来都不信…”
有被气到的王润文一连写满两页信纸才停笔。
写完,她情绪终于恢复了正常,最后检查一遍信笺内容后,又拿起笔在最后添加一句:我知道你会替我保密,但还是得慎重嘱咐一句,替我保守秘密,这牛逼哄哄的作家想低调。
…
离开教师家属楼,李恒又跑去外面买了一把蓝颜色伞,这才赶回教室。
没有意外,宋妤和麦穗几人果然在了,她们正在说笑吃糖。
李恒才落座,还没稳,麦穗就已经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放他桌上。
接着又抓一把巧克力给他。
李恒惊讶问:“竟然还有巧克力,真是家财万贯啊,我长这么大,吃过的高级货都是你给的。”
麦穗迷人的眼神流出一丝媚态,笑笑说:“别人送给外婆的寿礼,我顺手拿的。”
黑巧克力对于两世为人的李恒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这年头的普通家庭来讲,那绝对是天价奢侈品,很难吃到一回。
这不,就算花钱如流水的张志勇,当李恒分一半给他时,也捏在手里把玩了好久。
可惜的是,缺心眼似乎晓得几女不太喜欢他的满嘴粗话,一般进教室后就自动去了后面,不来凑热闹。
等麦穗几女去厕所时,李恒把新买的蓝色伞递给宋妤,并附带一张纸条。
上面明目张胆地写:我喜欢你的伞,就私自截留了,新买一把补偿你。
这话简简单单,字也不多,但内容却蕴一层又一层的深意。
宋妤静静地盯着他眼睛,那黑黝黝的眸子犹如黑洞,好似要把他的灵魂吸进去磨碎一般,最后还是恬静地接过了新伞。
李恒被看得毛骨悚然,仿佛小心思被看穿了一样。
其实他这样做是故意的,就是互留信物,以后下雨用伞时,让她想起自己。
既然猛烈追求一时半会追不上她,就主打一个润物细无声,让自己在她的生活中无处不在。
三天月假眨眼功夫就过去了,李恒几乎没怎么休息,从早到晚一直死磕《顽主》。
努力就有收获,现在已经写了将近3万9000字,不出意外,明天上午就能完结。
不过也是有代价的,用爬格子的方式写作,最是伤手指,握笔的那几个手指现在隐隐的疼。
宋妤注意到了,写纸条问:新?
李恒回:嗯。
宋妤犹豫两秒,写:我可以看看吗?
李恒回:可是可以,但这是一本幽默讽刺类型的,怕你一时不适应。
闻言,宋妤果然没再提。
收假当天下午,第一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单出来了,张贴在光荣墙上。
李恒关心肖涵成绩,特意跑去看了看,全校排第6,还行。
但清华北大估计是没啥希望了。
其实他既希望这姑娘考进清北,又不希望,很是矛盾。
去清北嘛,他就不要纠结填志愿时选宋妤?还是选肖涵了?反正大家都在一个城市不是?
而不去清北有不去清北的好,陈老爷子位高权重,陈高远职位也不是很低,有陈家在旁边虎视眈眈看着,他的行为容易受限制。
当然了,除了陈家外,还有一些其它不可明说的原因,他也心存顾忌。
杨应文还是雷打不动地理科第一,嗐!看得烦死了,自己今生超过她是无望了。
理科看完,他视线移到文科。
孙曼宁第7,柳黎第8。
陈丽珺第11,退了好几个名次。
邹爱明和李团名有两科没考,分数直接垫底。
缺心眼稍微有进步,全校213名,从204班的倒数第二,爬到了倒数第三。
有些意外,刘业江那家伙掉出了全校前20。
老乡阳成进全校前100的愿望还是没实现,排114。
说曹操曹操就到,阳成最是关心成绩,也第一时间跑来了。
看完后有那么瞬间大失所望,接着下一秒又信心满满地对李恒说:
“李恒,第二次模拟考我肯定能前100,我这两天找到了学习捷径,以前看不明白的题,我现在一眼就懂了。”
张志勇听不下去了,阴阳怪气说:“你能不能别吹牛?每次都吹牛,每次都被打脸,老夫都替你臊得慌。”
见旁边好多人看着,阳成面皮挂不住,“说了你也迷糊。你个200名开外的是不懂我们这种100名的玄机。我只要一朝顿悟…”
“我呸!顿悟你…”被指名道姓说200名开外,张志勇差点蹦上天。
眼看要当众彪脏话,李恒不得不出手,及时制止了这两活宝。
但该有的气势不能输啊,阳成晃了晃胖蹲蹲的身子,“张志勇,下次我肯定比你高150名。”
张志勇兮兮地翘起拍拍,又拍拍,直接把阳成气成了猪肝色。
“你!你!有辱斯文!我不屑与尔为伍。”这是阳成被气走前的话,还特意甩了甩头,那傲气模样像极了古时候的士大夫。
把周边闻风来看成绩的人都逗乐了。
晚二下课的时候,杨应文来班上找李恒了。
一起来的还有形影不离的肖涵。
话说高中三年,肖涵还是第一次来204班。
以前碍于陈子矜在,别说204班了,连这栋教学楼都没踏进过,就是这么的有志气。
见肖涵出现在李恒座位上,刚还热闹无比的204班瞬间像消音了一般,寂静无声。不论男生还是女生,视线都在肖涵和宋妤之间徘徊。
过去几年,大家都听过“绝色双姝”的戏言,可惜两女几乎没碰过面。
宋妤和肖涵,到底谁更漂亮?一直是大伙茶余饭后讨论的热点话题,经久不衰。
而现在两女终于站在一起了,嗯,中间还隔了个李恒。
不过这种时候,还有谁在乎李恒啊,直接给无视了!
“李恒,这是你妈托我带给你的菜。”杨应文从书包中掏出几个瓶瓶罐罐。
大多是酸菜,还有一罐小鱼仔,最后一罐蒜苗腊肉。
接着,老抹布又偷偷塞给李恒7块钱,这是一个月的生活费。
肖涵虽然在和李恒偶尔聊几句,但眼角余光一直放在宋妤身上。
此刻她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却郁闷坏了,恨不得把王母娘发髻借来,把同桌的两人分开,给他们之间划一道银河。
自陈子矜口中得知肖涵的故事后,宋妤也忍不住看了眼对方。
没想到就这一眼,两女目光就不经意对上了。
“你好。”肖涵冲她甜甜一笑。
宋妤轻轻点头,算是礼貌回复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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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吃飞醋?意外来信(求订阅!)
看到宋妤和肖涵视线对上,李恒条件反射地有点慌。
随后又反应过来。
还好!还好!现在两人还没有太多纠葛,不至于闹掰。
宋妤从陈子矜嘴里知道肖涵一直在偷偷暗恋李恒的事,而李恒已经不下数次对自己示好。
可她并不在乎这些。
所以看到肖涵时,宋妤始终荣辱不惊,毫无波澜。
而肖涵本就是一个卓然风姿、冷静自持的少女,就更加不会怯场了。
这一次见面,两女只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并没有任何异常。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让肖涵情绪有点小小的崩溃。
这年头的课桌,是那种老式掀板课桌。
当李恒掀开一半桌面时,把瓶瓶罐罐放进去时,她看到了一把蓝色雨伞正躺里头。
是宋妤那把伞,她记忆尤深。
李先生,您是打算留着这把破伞下崽吗?
就一把旧伞而已,您发个话,要多少本姑娘给你买多少!
郁闷的肖涵更郁闷了,但还是故作轻描淡写地移开视线,表现得大方得体,没有任何破绽。
宋妤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跟着看眼蓝色雨伞后,就低头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李恒也留意到了,心说坏了,加快速度把家里捎的菜放入课桌内,就起身跟了出去。
跟着下到一楼时,李恒对没眼力见的杨应文说:
“老抹布,晚二下课时,一般人都要上厕所,你不去上个厕所?”
听到这话,肖涵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佯装镇定地看向了别处。
杨应文瞪眼:“李恒你想赶我走就直接明说,用不着拐弯抹角。我就是看不惯你才故意没走的。”
李恒:“……”
把他数落一顿的杨应文最后还是走了。
等到土味姑娘一走,李恒就转头瞧向肖涵:“今天什么时候来的?”
肖涵不想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客套话,前镇到邵市就一趟直达班车,每天准时准点。
您要想找话题和我搭讪也找个好点的,别仗着我喜欢你,您就这么没心没肺。
见她不紧不慢朝前走,就是不搭理自个,李恒跟上去问:“吃醋了?”
这猝不及防的直白一时把她弄得手足无措。
肖涵很想说,我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吃醋了。
但她没那个胆量说,因为她在乎这段模糊脆弱的关系。谁在乎谁就吃不了兜着走。
肖涵停住脚步,眼睛弯弯,强装镇定说:“李先生,您谁啊?给我个吃醋的理由?”
李恒听得点了点头,露出洁白的牙齿说:“没吃醋就好,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总之,不管怎么样,我道歉。”
肖涵甜甜一笑说:“您的道歉总是显得很诡异,上次因为喜欢宋妤而心虚向我道歉,今天又因为雨伞道歉,您让我怎么说你好呢,陈子矜前男友!”
李恒眼皮跳跳,这姑娘名堂真多啊。
他叹口气道:“还说没吃醋,看吧,雨伞都出来了。”
肖涵可怜兮兮说:“其实没有,但为了给您一个面子--嗯,醋死我了。”
李恒走近两步,呼吸都快拍到她面上了:“卖我面子?气死我不是你的目的吗?”
“哪有?谁说的!”感受到耳边的温热,刚还假装镇定无比的肖涵脸又红了,慌忙扭过头,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口气跑进了206班所在的教学楼。
望着快速消失的背影,李恒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刺激感,和这腹黑又记仇的姑娘相处,不用担心生活会枯燥无味,就是要防着时刻有翻车的危险。
…
高三紧张又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不留神十天半月就跑没影了。
期间邹爱明和李团名因为语文和数学缺考,被班主任关在办公室一天不许吃饭。
缺心眼和邹爱明爬围墙还是事发了,两人被学校领导拉到国旗下,以立正的姿势罚站了半天。
第二节课下课时,李恒带着柳黎,还特意买两雪糕去救死扶伤,没想到被副校长抓了个现行:
“李恒,你是不是也想站上去?”
李恒慌忙摇手:“老师,我只是来取经,想采访一下他们站司令台是什么滋味?”
副校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皮笑肉不笑说:“你们215寝室全校闻名,我教了几十年书,吵的见过,但你们这么冥顽不灵的,还是少见的,我觉得你有机会上司令台。”
李恒无语,赶忙说:“老师,我真不想上司令台,我立即就走。”
副校长喊:“等下。”
李恒转身看他。
副校长伸手:“把雪糕给我,你才拉肚子不久,吃那么多雪糕干什么?”
李恒哭笑不得,原来说这么多,就是想骗吃骗喝啊。
要这样,早说啊,老子兜里鼓鼓地,又不是请不起。
才把《顽主》寄出去不久,读者黄昭仪又来信了。
信还是英语老师带给他的。
没办法嘛,为了不暴露身份,他现在一切对外的信件往来都是填的英语老师家地址。
这次信的内容比上次少了两页,只有2页纸。
就这,李恒还是觉得有很多的了。毕竟只是萍水相逢。
信的大致内容是:很感谢李恒给她回信,让她觉得十分欣喜。
为了给李恒留下好印象,这回她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本质工作是戏剧学院的老师,同时也是京剧表演艺术演员,还兼职文学评论。
李恒看到这里愣了一下,没想到写篇还把京剧演员给招惹来了。
看来之前的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嘛,对方是个高级知识分子,文学素养很高。
再往下,都是一些文学交流内容。或者说,人家的姿态放得很低,是向他虚心请教文学方面的事。
一字不落地读完,李恒还是有这些蒙,你都是戏曲学院老师了,还是文学评论家,还向我请教个屁啊请教。
老子时间宝贵的很,现在没空搭理你,他把信件丟课桌内,打算心情好、想起来了再说。
不过他显然低估对方能耐了,就在信件吃灰第10天,《收获》杂志打电话来了。
还是廖主编亲自打来的。
电话内容有俩:
一是《顽主》过审了,跟他商量稿费,还是以千字30元为准,然后对方就在等…
等什么?
当然是等李恒会不会开口提版税的事情了?
不过这次李恒没有狮子大开口,毕竟只是个小号,而且用完一次就作废的那种。
当然,最主要还是考虑到巴老先生对自己够意思,《收获》杂志对自己够容忍,所以他这回关于版税是只字不提。
ps:今天中午高烧到396度,头晕晕的,下午打了吊针才好点儿,现在似乎又反复了,头很沉,写的吃力,打算吃药早睡,争取明天恢复之前更新。让大家久等了,抱歉。
第86章,表真心(求订阅!)
除了提《顽主》的稿费外。
廖主编还隐晦地提到了黄昭仪的信件。
虽然十分委婉,要是人不够聪明,说不得还听不出对方话里的潜在意思。
李恒有些纳闷,不就是区区一封读者信吗,用得着你堂堂一主编亲劳大架?
不会这女人是你相好的吧?
秉着对八卦的负责态度,李恒揣测了许久,结果半天也没猜出个名堂,最后只得这样安慰自个:
既然人家都亲自招呼了,大不了就挤时间回一封好了,几百字横竖费不了多少时间。
挂断电话后,英语老师问,“那黄昭仪什么来头?”
李恒摇头,直接把信件塞她手里,“都说女人懂女人,你帮我分析分析,这廖主编是不是对这女人爱而不得?”
王润文右手撩下长发,“你好歹也是大作家了,怎么还这么八卦?”
李恒伸懒腰:“不是我八卦,而是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凡事总有因果不是?”
王润文冷不丁来一句:“会不会是对方位势大?廖主编得罪不起?或者巴结讨好?”
李恒偏头瞧她一会:“还是老师你聪明,沪市这地方藏龙卧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老式敲钟声响起,李恒当即不再废话,速度离开教师家属楼,跑回教室上课去了。
副校长的嘴巴好似开了光,才说没几天,李恒就真的上了司令台,而且还是高考誓师大会这种无比重要的场合。
当然,他并不孤单啊。
牛逼哄哄的215宿舍一起,10个人整整齐齐被学校挨个点名喊到了全校师生前面。
起因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就是光荣传统--吵!
没来由地吵,兴之所至,大家就仗着成绩好,学校不会真拿他们怎么样,有点肆无忌惮的意思。
试问凌晨两点还能听到男生宿舍传来整齐划一的歌声,唱得还是叶丽仪的《上海滩》,那雄赳赳的嘹亮气势,试问哪个领导不疯掉?
当晚,副校长披霜戴月来了。
管宿舍的周老师和赵老师来了。
班主任王琦更是气得牙痒痒,当了解完情况后,青筋毕露,那眼神嚯,恨不得活刮了他们。
最让215的牲畜们始料未及的是,孙校长他老人家也来了。
这校长一来,柳黎、张志勇、刘业江和邹爱明他们就发出了绝望的哀嚎,知道这回是无论无何都不能善了了。
事实也是如此。
第二天早上,早操过后,全校师生就搬个小凳子聚集在了大操场,按班级划分区域依次排队坐好。
这次师生大会有两件事:
一是颁发迟来的奖学金。
为什么说迟来?
本来是说2月底发的,可现在都他快3月底了。
对此学校没有给出任何解释,把“一切解释权”归学校所有的霸道、展现地淋漓尽致。
二是高考动员大会,这是老程序了,一年一次。
等到全校师生各就各位,副校长就拿着喇叭开始喊:
“安静!请安静!下面有请我们广播站的老朋友和大家见面。”
大家听得迷糊,什么广播站?
什么老朋友?
直到副校长居高临下望向204班挨个喊名字时,众人才反应过来,随后就是哄堂大笑。
几千人的笑声覆盖了整个一中,飘出了一里远。
嘿!还真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嘉宾。
原来是一周七天要通报批评5回的215宿舍啊,那确实是广播站的老朋友了。
几乎天天被广播通报批评!
副校长根据心中的信用评级开始喊:“刘业江、张志勇、邹爱明,你们三个上来!”
在学校领导和班主任的逼视下,这三货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心思,低个头,亲自被周老师和教导主任牵着耳朵到了国旗下。
等三人上台,副校长立马开始鞭尸,在喇叭里大喊:
“立正!稍息,立正!向后转,抬手挺胸,面向大家!”
刘业江、张志勇和邹爱明纵使有千万个不愿意,但也只能听口令乖乖照做啊。
毕竟学校这次是动真火了,当众忤逆的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副校长走到三人前面,向大家介绍,“这三个,我称他们为活阎王,也是犯罪团伙的骨干成员,每次吵闹都有他们,每次吵起来,他们三个声音最大。
你们要好好看看,记住这张脸,以后在路上碰到了,最好回避,免得晦气。”
“哈哈哈”
全校几千师生笑疯了!
唯一笑不出的就只有215寝室和班主任王琦了。
王琦眼睛半眯着,站在后面的一颗桂花树下,看起来很安详,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已经处在爆炸的危险边缘了。
介绍完三个头号罪犯,接着李恒、刘辉、李团名、柳黎等剩下的7人也被无情地请到了司令台上。
不过他们的待遇还算好,没有被牵耳朵,也没有被命令立正、稍息之类的。
望着下面乌央乌央的黑色人头,李恒感觉很冤,昨晚他没怎么说话呢,就情绪被带动了时,最后情不自禁跟着哼了几句歌词而已嘛,他就被无差别对待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一言不发,学校也不会单独放过他的。
在那些领导心里:只要是215寝室的,杀!杀就是了!就算这次没吵,以前肯定也吵了哇,不会错的。
看到10个人一字排开在司令台上,副校长拿着喇叭说:“这215寝室啊,你们可不要小看他们,藏龙卧虎,个个身怀绝技,尤其是唱歌这一块,我都佩服他们。不信的话,让他们唱给你们听听!”
“好!好好好!!”
有好戏看,下面的人纷纷起哄叫好,乐得拍起了手掌。
见状,副校长对10人说:“你们10人,谁唱歌最好听,指出来。”
一排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后9只手整齐划一地指向了最右边。
我擦!我!
看到这群不带犹豫地指着自己,李恒懵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下一秒他就被副校长盯上了。
副校长向他招招手:“过来,别看了,就是你,李恒!”
在几千号人的注视下,李恒闷闷地走到副校长跟前。
副校长打量他一番,问:“你很会唱歌?”
李恒说:“没,他们瞎指的。”
副校长问:“他们为什么不指别个?就指你?”
李恒很无辜地回答,“老师,人善被人欺,我最善良。”
副校长听得笑了笑,然后右手揽着他的肩膀说:“来!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卓尔不群、标标致致、貌比潘安的重量级嘉宾,他叫李恒,204班的。
白天是学习上的标兵,是特等奖学金的获得者,晚上是歌唱家,午夜的精灵,不归路的王者。
上一回一首《泉水叮咚响》把我听醉了,昨晚的《上海滩》我在门外听了会,确属他唱得最好,来!掌声送给他,让他给大家展示一下歌喉。”
“!”
底下一浪接一浪的掌声纷至沓来。
其中就有肖涵,这姑娘此刻完全化成了一诚挚看客,笑着给他鼓掌。
真他!
李恒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副校长底话筒过来时,李恒说:“老师,我有个请求。”
副校长随口问一句:“什么请求?”
李恒指着9人说:“单独唱歌气氛太冷淡了,发挥不出我的实力,我需要伴舞,我看他们挺好。”
“哈哈哈!”
底下的人肚子都笑疼了,什么叫互相伤害啊?什么叫落井下石啊?这他么的就是啊!
前脚才把李恒坑了,后脚李恒就把他们全坑回去了,这塑料兄弟情简直了。
“老师,我不会跳舞。”刘业江沮丧个脸,举手说。
副校长根本不搭理,“不会跳就扭,来,你站最前排!”
“哈哈哈”
底下人更乐了。
副校长警告:“我会看着你们的,谁要是敢不跳,今天就到这站一天。”
此话一出,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心都熄灭了。
接下来就到了215寝室集体惩罚环节,李恒唱歌,其余9人围在他身边跳舞。
屁!什么跳舞?
用群魔乱舞更贴切好伐。
越不会跳舞的人,乱舞起来就越有喜剧效果。
这不,没人听歌了,所有人都看9人跳舞去了。包括老师,包括校长,就没有一个不笑场的,好几位女老师笑着笑着蹲到了地上。
李恒也看乐呵了,要不是场合不对,他很想一直唱下去,歌不停,舞就不能停,坑死这群牲畜。
让你们出卖老子!
一首完毕,9个人都面色通红地低着头,大抵也知道刚才已经出洋相出尽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以后没脸见人了。
副校长问:“以后你们还敢不敢吵了?”
这场合他一次就够了啊,终生受用,全寝室都怕了,哪还敢吵?
副校长严肃警告:“以后我会重点盯着你们215的,要是再被我抓住,就不是今天这样简单了,你们自己思量思量。”
热热闹闹的前戏过后,师生大会总算进入正题。
颁发奖学金时,李恒获得了优待,副校长不再让他罚站,让他搬个凳子跟一众奖学金获得者坐特定区域。
有专人给他们拍照,校长亲自给他们发现金。
看到这一幕,还在台上站着的柳黎眼馋坏了,羡慕得不行,焉焉地跟旁边的邹爱明嘀咕:
“嗐,学校领导还是偏心哇,对李恒这家伙总是雷声大雨点小,也不知道我们要站到什么时候去了?”
邹爱明对此早已习惯,无所谓地说:“你第一天见么?哪次不这样?你要是能考清北,学校也这样对你。
你就等着吧,现在的处罚算什么,你看看九千岁的脸,等会说不好会生吞了我们。”
闻言,9人一齐望向班主任王琦,一接触到班主任那冷冰冰的眼神,顿时噤若寒蝉,似乎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恐怖。
奖学金颁奖区域,这次肖凤学乖了,看到李恒过来,她就连忙挪了挪了下的凳子,把位置腾出让他和宋妤坐一块。
李恒把凳子挨着宋妤,坐下就小声问:“我歌唱得怎么样?”
肖凤:“”
肖凤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是被学校惩罚,竟然还拿出来炫耀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人唱歌确实挺不赖,只是那些跳舞的太马戏团了,抢了他风头。
宋妤瞧瞧他,眼带淡淡笑意说:“很好听,不愧是唱歌最出众的。”
李恒厚颜无耻追问:“那你是听歌去了,还是看跳舞去了?”
宋妤右手不自觉捋了捋细碎发,沉吟半晌说:“听歌。”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
因为她母亲就是专业的音乐老师,从小耳濡目染,对音色的好坏还是有一定识别能力的,李恒唱的《上海滩》非常有味道,她一直在认真听。
至于那杂乱无章的群魔乱舞,性子天生喜静的她反而觉得有些吵闹。
就在两人近距离窃窃私语时,李恒感觉右边衣襟被人悄悄扯了一下,转过头就看到杨应文隐晦地往后排肖涵方向示意了一下,意思是什么,再明白不过了。
李恒朝后背的肖涵看过去,肖涵反应明显快半拍,眼角余光瞟向了天际,完全把他当空气,一副我和你不是很熟的样子。
校长发奖学金了,从6个特等奖学金开始发起,每人200现金,还给胸前佩戴一朵大红花,还鼓励了几句。
第一个是肖凤,第二个是宋妤。
轮到李恒时,心情不错的孙校长笑着调侃:“你不错,能文能武。”
文,不用说了。
武?显然是一无双关嘛,说他吵,也说他会来事,更是夸他不拘束,歌唱得好。
奖学金拢共就40人,发的很快,后面则是冗长的高考宣誓大会。
校长和老师代表致辞过后,就轮到学生代表杨应文发言了。
李恒同全校师生一起,庄严地跟着杨应文念决心誓词。
念了感觉有好久,他一开始是不在乎的,但最后还是被几千人的宏大气氛感染了,语调中少了几分敷衍,多了几分肃穆和诚恳。
等土味姑娘一下来,李恒就夸赞道:“你这发言稿不错啊,花了不少时间吧?”
杨应文没谦虚,“为了写它,我找了一个星期资料。”
李恒点点头,继续看向前面台,呀!真是同情,张志勇9人还在那笔直罚站。
就连柳黎和邹爱明的奖学金都是班主任王琦代领的,主打一个严惩不贷。
高考誓师大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突然多云转小雨,后又转大雨,估计还要拖延一会。
刚才还同情缺心眼的李恒,马上就不同情了,当全校师生解散回教室时,王琦老师大吼一嗓子:
“215全体站原地,不许动!”
见状,隔壁205班的杨老师好心提醒:“老王,别开玩笑啊,这么大的雨,容易淋感冒。”
王琦老师心如磐石,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又是一声令下:
“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前进,先围着操场跑15圈,跑不完就不要吃饭,不要上课,不要参加下个月的高考预考。”
不吃饭不上课,还唬不住这群老油头。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一句“不能参加高考预考”,所有人都慌神了,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攒劲跑。
不能参加预考,就没资格参加高考,那十多年书不是白读了吗?
作为全市尖子生汇聚的204班,原本大家根本不在意所谓的高考预考,因为以他们的成绩,这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可无所谓,并不代表不在意,这可关系到他们的命根子啊,关系到前途,谁也不敢赌气炸了的老王会不会拿他们开刀。
毕竟,每扣一点班级操行分,就相当于扣九千岁的奖金。
听学校很多老师戏言:由于215寝室的存在,王琦老师已经好几个学期没拿到学校发的奖金了,都被扣完了,还扣成了负数。
你说说,遇到这么一帮子学生,哪个老师不头大?哪个老师招得住?哪个老师不来暴脾气?
15圈看似多,其实对于这年头的学生来讲,并不致命。
盖因大伙基本都是乡下农村出身的,平素在家都是要帮着干农活的,身体杠杠的棒。
用一句话说:瘦瘦瘦,有肌肉,耐力是极好的了。
当然了,15圈也不轻松,一路跑下来个个汗渍渍了,上气不接下气,张大嘴在那里呼吸。
王琦老师今天是铁了心要新账旧账一起算,没想着就这么放过他们。
大吼:“从高到低站好!”
少数民族的男生麻吉最高,个头有187,在班上是独一档。
李恒178排第二,第三是176的邹爱明。
最矮的要数李团名,目测至多160左右。
跑完步,这会已经是第二节下课了,此时两栋教学楼上下四层的走廊上挤满挤满全是人。
全是出来看热闹的。
包括各任课老师,包括无数学生。
王琦老师很气,气到众目癸癸之下不管不顾,挨个揍人。
是真揍!
率先遭殃的是最左边的矮个子李团名,王琦站到其面前,眯眯眼,piapia就是三脚踹过去,直到把李团名踹倒在地,才转到下一个。
下一个是班长刘辉,169左右,也是三脚踹翻!
见王琦老师下死手,离得近的206班罗老师忍不住相劝:
“老王,算了算了,他们还是孩子,不懂事是正常的,你惩罚他们跑圈已经够了。”
但王琦老师根本不理,我行我素,后面就算教导主任来了,依然如此,挨个踹!
踹邹爱明时,第一脚是大腿,第二脚还是大腿同样位置,第三脚踹肚子,邹爱明眼泪都痛出来了,用右手捂住大腿肚,龇牙咧嘴缩在了地上。
轮到李恒时,二楼206班的肖涵右手紧紧抓着小手,嘴唇抿得死死的,张,好担忧,好惆怅!
可为了不让班上同学发现她的异样,还得装着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凭栏而立,呆呆望着。
旁边的杨应文这时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安慰说:“他皮糙肉厚的应该没事,不用担心。”
两栋教学楼是面对面建筑的,中间是操场,所有人都能看到王琦老师处罚215寝室的盛大场面。
麦穗一直暗暗观察宋妤,当班主任王琦站到李恒正前方时,宋妤忽地转身,安静进了教室。
一分钟后,全校传来一片哗然声,麦穗也在这时候跟着进了教室。
她坐在李恒的位置,自言自语汇报情况,“李恒没挨打,班主任只是非常严肃地同他面对面站了分把钟,就踹麻吉去了。”
宋妤抬起头,看着她。
麦穗娇柔笑笑,“预料之中的呀,过去两年班主任把班上男生都打遍了,就是没对他动过手,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宋妤把握着的钢笔放书本夹缝中,莞尔一笑说:“没担心他,只是刚好腿有点麻了。”
就在麦穗要继续开口时,孙曼宁回座位了,后者带来最新消息:
“我爸干涉了,直接把队伍解散了。”
…
李恒感冒了。
星期天上午第三节课,刚洗完澡换身衣服来教室上课的李恒,一开始就感觉头有些沉,但还是用左手支撑着脑袋,勉力上课。
可随着时间推移,当上课来到第四节中段时,他脑袋一耷,再也坚持不住,趴桌上眯了过去。
“宋妤、麦穗、丽珺,先别走,等会去我家吃饭,今天我生日。”第四节课刚下课,孙曼宁就连忙叫住几个好友。
宋妤、麦穗和陈丽珺早就知道了今天是曼宁18岁生日,三女还悄悄准备了礼物,制作了生日明信片,此时自然不会急着走。
一个星期好不容易迎来半天假期,不管是好生还是差生,下课铃一响,都纷纷丢掉书本跑出了教室。快高考了,日积月累地超负荷复习复习复习,神经已经处在最紧绷的时间段,这时候最渴望放松,最渴望去外面吃点新鲜小吃满足一下自己。
“咦?大家都走了,李恒怎么还没走?”站起来舒展一下腰身的孙曼宁这时才注意到趴桌上的李恒。
此刻教室里就剩李恒和她们四个了。
张志勇和柳黎打篮球去了,本来是想喊他的,但看他睡那么香,就熄了心思,反正就在楼下操场打篮球,等会李恒睡醒了下楼就能看到。
“他已经睡了半节课了。”宋妤说。
闻言,四女再次瞅了瞅他,不约而同放低了声音,然后挪紧座位,挤在一起,开始就生日的事情向孙曼宁祝贺。
比如说祝福的话啊,送明信片啊,商量等会去哪里逛一逛啊。
就在几女热火朝天讨论时,李恒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地儿是京城。
周遭环境是他向宋妤第二次求婚的场景。
“宋妤,我爱你,嫁给我吧。”
向宋妤两次求婚在他的记忆中是一种执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就算再世为人,李恒都会时常有梦到。
此话一出,教室瞬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前排的麦穗、孙曼宁和陈丽珺停止交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正在趴手臂上熟睡的李恒。
盯着仍旧在碎碎呢喃的李恒。
盯着他那小幅度张合的嘴唇。
竖起耳朵倾听他那忽大忽小的梦话。
过了好会,孙曼宁才讶异说:“他好像没醒,他好像在说梦话。”
离着距离最远的陈丽珺下意识问:“我爱你后面说了什么,刚刚你们有谁听清没?”
问完,陈丽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转而望向宋妤。
闻言,麦穗和孙曼宁转移注意力,同样望着宋妤。
其实此刻坐李恒正前面的麦穗是隐约听到了的,但她没说,她相信离得比自己更近的宋妤应该听得更清晰。
面对三女投来的目光,宋妤内心没来由地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即使这抹紧张一闪而逝,但却真实存在过。
四女无声互相望着,脑海中涌现出各种纷杂的念头,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许久
最后宋妤定了定神,并没有回答朋友的质疑,临时想到什么,突然伸出手放李恒额头上。
只一下,就感觉烫到手了!
紧接着,宋妤从座位上站起身,探身再次把手放他额头试了试,接着又试了试自己的额头温度。
稍后她皱眉说:“好烫,李恒发高烧了。”
听到这话,正前排的麦穗也跟着伸出探了探李恒额头,又摸摸自己额头,点头柔声道:
“确实好烫,烧得厉害,得赶紧叫醒他去医务室才行。”
随后孙曼宁和陈丽珺都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孙曼宁说:“难怪他做梦说胡话呢,原来是生病了。”
接下来四人生日宴也没顾着吃了,摇醒李恒后,又把楼下打篮球的柳黎和张志勇也喊了上来,让他们来帮忙搀扶。
从教室到医务室,下楼过操场,李恒整个人都是晕晕顿顿的状态,直到医生帮他量了体温,396
医生甩甩体温计,指着凉床对李恒说:“你躺那去吧,烧这么高,得打吊针,等会还要给你敷冰袋降温。”
孙曼宁问:“这么高,一下子降得下吗?”
医生一边配药,一边回答道:“按道理应该没问题,要是一时半会降不下,就只能送人民医院去了。”
柳黎这时摸摸自己额头,“医生,你帮我也量温吧,头晕晕的疼,全身没什么力气。”
医生给他一支体温计,结果一量,384,也发烧了。
医生收回体温计说,“你们班主任今天惩罚太狠了,那么大的雨,又冷,淋了快2小时,等会你们宿舍要是还发烧几个,估计他就该后悔了。”
柳黎问:“我要打吊针吗?”
医生说:“你不用,先开点药吃吃,多喝开水,然后去寝室躺着吧,多休息。”
柳黎走了,刚才打篮球又打出了汗,得赶紧洗澡躺床上去。
宋妤坐在李恒旁边,想了想,对孙曼宁说:“曼宁你先回家吧,你们家里人在等你庆生,别到这耽搁了。”
孙曼宁看看有气无力躺在那的李恒,又看看宋妤,“成,我先回家吃饭,等会再来看望你们。”
碍于某些原因,麦穗和陈丽珺也跟着走了,也说等会再来。
张志勇坐不住了,猛然蹦出一句:“你们都走了,那我这电灯泡要不要走?”
医生笑出了声,“你不想当电灯泡,就去外面门口坐着吧,我这里有《故事会》,拿一本看。其实你走了也没关系,有宋妤陪着就行。”
张志勇摸摸头,还真就拿一本故事会去门口坐了。
这傻愣劲儿,又成功把几女逗笑了一遍。
麦穗走到门口之际,转身关心问,“宋妤、李恒,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们买来。”
李恒面色苍白,现在说话的力气都没,躺那都费劲,感觉人是飘着的,眼前的一切事物都不真实,跟打摆子似地摇了摇头。
宋妤跟着摇头,“不用,你去给曼宁庆生吧,他想吃了,我等会买。”
离开医务室,孙曼宁侧头看向麦穗:“麦穗,之前李恒说的话你听清了是不是?”
麦穗犹豫一下,说:“没有,李恒说梦话太突然,后面的声音变小了,我一时没注意听,没听到。”
孙曼宁流露出惋惜的表情,“可惜了。不过“我爱你”三个字也够劲爆啦,我看到宋妤都被他短暂震撼到了。
现在宋妤主动以女主人的形式留在医务室,对李恒来说,总归是一大进步咯。”
陈丽珺不徐不疾说:“我特别想知道,宋妤听到“我爱你”三个字是什么感觉?
虽然李恒说的是梦话,但我们都知道,那绝对是真心的。”
麦穗听了沉默好会,临了发表看法:“可能只有宋妤自己知晓了吧,不过她没走,我感到有些意外却也没意外。”
第87章,双姝会(求订阅!)
医务室。
医生挂了三瓶药在杆子上,然后问李恒:
“打左手还是右手?要不打左手吧,等会你上厕所方便一点。”
李恒依言伸出左手。
医生示意他左手握拳,让血管凸显出来,接着说:
“你面上看起来挺滋润的,为什么手上干巴巴的没肉,快要高考了,你们还是要多吃点好的。”
李恒实在没什么气力,只是应付性地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医生见状,嘱咐旁边的宋妤,“等快打完一瓶了,你喊我,还有他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也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去弄冰袋。”
宋妤说好。
医生走了,里边这间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了两人。
由于梦话“宋妤,我爱你,嫁给我吧”的缘故,宋妤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后面见到他一直闭着眼睛时,渐渐地,也放松了下来。
她侧头,静静地打量他。
脑海中突然蹦出三组毫不相干的画面:
第一组是,陈子衿还在一中时,他和陈子衿偷偷谈恋爱的场景。
子衿似乎很喜欢他,每每在私下没外人的地方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喂东西给他吃。
比如剥桔子,把桔子裙边白丝去掉,把桔子肉一片一片塞他嘴里,偶尔兴致起来时,还会顽皮地她先咬一半,然后把另一半喂给他吃。
第二组画面是,他告诉自己是《活着》的作者十二月,以及他经常在座位上翻看报纸的情况。
无形中受他影响,她回家后,偶尔也会好奇地捡起爸爸看过的报纸看,专挑那些关于《活着》的新闻报道看。
第三组画面和她有关。
宋妤并不迟钝,相反对周边的事物十分敏感,这让她高一就隐隐察觉到李恒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
但那时候她并不在意。
因为从小到大她见多了这种爱慕眼神,已然习惯了。
不过这学期开始,他一下子变了很多,变得比以前大胆了,变得敢正面同自己对视了,敢正面看自己了,甚至还敢抓自己的手。还敢当着麦穗和曼宁她们的面,坦诚地承认喜欢自己。
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现在为什么要留下来陪他?
可就是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思及此,宋妤右手往后撇了瞥耳迹发丝,良久出声问:“没吃中饭的,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吗?”
等来的是无声,李恒没回答。
“李恒?”宋妤稍微加大一点音量。
李恒依旧睡在那。
宋妤怔了下。
下一秒她伸手在李恒鼻息处探了探,右手还摸了摸他的脉搏,见一切正常后,才悄然松一口气。
又静静看了会他,想着吊针药水是冷的,生怕他进一步着凉,她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床四方薄小棉被过来,盖在他身上。
这些棉被都是医务室常用物品,因为冬天打吊针太冷了,需要被子取暖保温。
过一会,医生拿着冰袋和一块毛巾进来了,敷在他额头上。
医生同样检查一番他的身体情况,抽冷子问宋妤:“你们俩在处对象?”
宋妤淡淡地摇了摇头。
医生瞅眼她,又瞅眼李恒,笑着调侃了句:“不过看模样,你俩倒是挺般配的。”
医生是过来人,眼尖的很,这两人关系肯定没那么明白,所以才兴致地多说了一嘴。
宋妤礼貌性笑笑,安静没回话。
随着药水打入身体中,李恒又睡着了。
期间他感到有人在给自己盖被子,迷糊中以为是自己老婆,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捂在腹部,身体略微蠕动一下,又香甜地睡了过去。
他这熟练地一抓,可把宋妤害苦了,她一时间蒙在原地。
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有异性触碰自己手了,前后还是同一人。
宋妤下意识想抽出来,可几次用力没反应后,她认认真真观察了一番眼前这男人的面部表情。
包括眼睫毛的细微蠕动。
包括匀称地呼吸声。
经过分把两分钟确认他是真的睡着了后,是真的无意识地动作后,才深吸一口气,身子略微往他方向腾了腾,怕惊醒他,于是左手随他抓着,为了掩饰内心的起伏,她右手从旁边椅子上顺过一本《故事会》,看了起来。
只是在看杂志的同时,她会时不时抬起头望眼药水还剩多少?
随后又关心地看看身侧的他,见他没有什么不正常反应时,继续阅读。
一开始,她非常不习惯这样,感到有些别扭,可随着时间流逝,她心态也慢慢平复下来,没再过多往这方面深想,顺其自然陪着他。
半个小时,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由于输液不快,一瓶药水还没打完,此时麦穗来了,手里提着两个保温饭盒。
外边门口的张志勇见是她,无措地想要开口打招呼,却又天然惧怕漂亮女生,何况对方成绩还那么好,最终是摸摸头、尴尬一笑,算了打了招呼。
麦穗同样对他笑一下,进了里屋。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宋妤本能地再次用力想抽回左手,可还是迟了一些,被探进半个身子的麦穗看到了。
四目相视,世界都彷佛静止了。
讶异几秒后,麦穗再次瞅眼两人叠在一起的手,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身子,退出了房间。
等了大概一分钟,门口的麦穗柔媚笑问:“宋妤,可以进来了吗?”
宋妤轻轻嗯一声。
麦穗进来了,看到两人的手还叠在一块时,吃惊之情溢于言表。
宋妤恬静说:“他太用力,抽不出来。”
麦穗坐在她身侧,观望一番李恒后,来了句:“看来这是他潜意识的行为,你真正走到他心里去了,你让他十分安心。”
宋妤静默,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许久过后,她问:“曼宁和丽珺呢?”
麦穗说:“我拿着饭盒先来一步,她们俩联袂上厕所去了,估计也快过来了。”
闻言,宋妤把《故事会》放到一边,不得不用力抽左手。
不出意外,她这一抽,李恒也跟着恍惚醒了过来。
半睁开眼睛,见宋妤和麦穗齐齐看着自己,李恒有气无力问:“几点了?”
宋妤瞧眼他背后墙上的闹钟,“1:04。”
接着她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麦穗带了饭过来。”
李恒耷拉眼皮,“不太饿,没胃口。”
然后他补充一句:“要不你先吃,我看着你吃,说不定看着看着就想吃了。”
宋妤自是明白他话语之间的意思,气质如兰地笑笑,没跟他客气,从麦穗手里接过一饭盒,打开,静静地吃了起来。
不愧是孙曼宁18岁的生日宴,菜好丰盛,有鸡、有肉还有鱼,另外还俩素菜,青红椒点缀,荤素搭配,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前面麦穗不让自己抢话,一直没出声,直到这时才开口询问:“你好点了没?”
李恒摇摇头,没感觉。
医生进来了,接话:“应该没这么快,等打完这瓶,下一瓶打到一半可能才会开始退烧。”
李恒问:“医生,这输液速度太慢了,我可以调快一点不?”
医生想了想,帮他调了一下速度,并嘱咐,“今下午你们反正放假,不要在乎这一点时间,安全最重要。”
孙曼宁和陈丽珺来了,两女并没有发现屋里之前的异常,细细跟几人聊起了天。
等到第二瓶吊针打完一半时,正如医生所说,李恒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人也逐渐精神了起来,有了几分力气。
这时孙曼宁忽地问他,“李恒,你今天在教室睡觉时,做梦了没?”
李恒错愕,在几女的注视下,缓缓点头。
孙曼宁立即兴致勃然地问:“说说,你都梦到了些什么?”
李恒脑子转一下,反问:“我说梦话了?”
几女默契地没做声,直勾勾盯着他,那眼神要多八卦就有多八卦。
不过宋妤是例外,她低头正在开始收拾残根剩饭,把鸡骨头和鱼刺用纸包起来,准备倒外面桶里去。
李恒不敢确定问,“难道我真说了胡话?”
陈丽珺在旁边提醒,“和宋妤有关。”
“哦,和她有关那肯定不是胡话。”李恒立马改口风。
虽然他不清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不过观三女这小表情,也能猜到几分。
不过说都说了,在她们三个面前,自己以前没有掩饰对宋妤的喜欢,那现在也没必要虚伪地去否认。
反正不管说了什么吧,自己认了就是。
听到这不着调却又十分真心的话,孙曼宁、陈丽珺和麦穗顿时乐疯了,笑成一团。
宋妤沉凝地看他眼,起身去了外边,倒,洗吃过的饭盒。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了声音,杨应文的声音。
“呀!张志勇你怎么在医务室门口坐着?”
刚和肖涵从外面逛街回来的杨应文,穿过传达室,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张志勇,出于习惯,她问了句。
张志勇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李恒发高烧了,我在守着咧。”
闻言,正往女生宿舍方向走的肖涵停住脚步,看了过来,“高烧?烧到多少度?”
看到肖涵,张志勇有点反应过来了,恒大爷不是既喜欢宋妤,又喜欢肖涵吗?
妈!宋妤就在里边,该怎么办?
缺心眼不愧是缺心眼,绰号是不会叫错人的,捅了窟窿后,这货屁办法都没有,只能心慌慌地看着肖涵进了医务室。
见门口进来人,里面聊天的几女撇头望过去,然后…
然后屋里死寂一片。
看到麦穗、孙曼宁和陈丽珺在,还挨着honey那么近,肖涵心里莫名吃味,您不就是发个烧吗,整得跟个皇帝选妃似地,这么多莺莺燕燕环绕周身,吃得消吗?要不要我把她们撵出去?
在三女的注视下,肖涵知道没法退,也没法示弱,强装镇定地走过去。
脆生生地问:“听说您发烧了?”
麦穗几女还是第一次领教肖涵的说法风格,都有点呆。
李恒嗯一声:“正打着针呢。”
肖涵瞅瞅吊瓶,按捺住关心之情,俏皮问:“那我可以摸摸额头吗?”
李恒点头,就算知道这姑娘在若有若无地挑事,却也不会拒绝:“就摸吧,一块钱一次。”
肖涵甜甜一笑,弯腰伸出右手贴在他额头上,几许后,她问:“想吃什么吗?”
李恒还没说话。
或者说,没等他回话,肖涵就已经转过头看向了洗饭盒回来的宋妤。
宋妤一出现,这屋子里就有一种诡异的气息在流淌。
麦穗几女虽然还没摸清来头,但见学校最美的两朵花互相望着时,也感觉怪怪的。
相视良久,肖涵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不过出口就是王炸,“谢谢你照顾李恒。”
谢谢?
为什么说谢谢?
站哪个立场?
女朋友身份说这话?
还是以同学朋友身份说这话?
这话进可攻,退可守,随时随地任意切换身份。
更厉害的在于,肖涵打得是心理战,她知道某人像猫惦记着老鼠一样惦记着宋妤,但她无法判定宋妤对他是个什么态度?
所以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假若宋妤在乎李恒,那这话听在耳里就会很烧心,意味深长。
假若宋妤不在乎李恒,那就是普普通通的道谢,以同学朋友身份礼貌客气为之。
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试探下宋妤对李恒是什么情况?
这三年下来,宋妤不止一次听过肖涵的名字,也知晓学校很多好事者把对方和自己并成为“绝色双姝”。
因为陈子衿曾告诉过肖涵暗恋李恒的缘故,宋妤琢磨出了肖涵的话中话。
但她对李恒还没上升到要和别人争风吃醋的地步,只是恬淡点头:“不用谢。”
一句风轻云淡的“不用谢”回击了所有弯弯绕绕,不过肖涵没有任何失落感,反而眉眼弯弯地对李恒说,“我去帮您买桔子罐头。”
桔子罐头,以前他发烧时,陈子衿就经常买这个。
她是现学现卖,依葫芦画瓢。
李恒没拒绝,大大方方说好,等这腹黑姑娘走后,他扭头对宋妤说,“刚才看你吃饭吃饿了,把饭给我吧,我先吃点。”
听闻,宋妤拿过另个一个饭盒,坐到了之前的位置,掀开盖子,放他跟前。
李恒笑着说声:“谢谢。”
宋妤跟着微笑回:“不用谢。”
她前后两次说了“不用谢”,但心情是不一样的。
李恒一个简单招数就如春风细雨般化解了所有潜在不利因素,让宋妤感到特别舒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嘛,如果没有肖涵之前的话,宋妤不会觉着李恒的“谢谢”有何不同之处,但现在感觉到了。虽然还无法明辩那种说不清到道不明的感觉是什么?
化不利因素为有利因素,这对于两世为人的李恒来说是家常便饭了。毕竟没有这个手段,也不敢揽这个瓷器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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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忍耐是一种大智慧(求订阅!)
柳黎最终还是没抗住,高烧发到了39度多,光荣地打起了吊针。
真是应了那句话,怕什么来什么。
这不,晚些时候,邹爱明也来了。
这货就挺有意思了,医生说不用打针,但他坚持要打,说有伴,把医生搞得哭笑不得。
不过现场的人都知道,邹爱明这样是故意整班主任王琦,所有人都心有灵犀地没捅破。
晚餐期间,英语老师也来凑起了热闹,手里还端一碗,是从教工食堂刚打饭回来。
本来她要上三楼自己家,可架不住医生的热情劲啊:润文,我家里送了一些菜过来,一起吃点。
王润文进门就翘起二郎腿,先是饶有意味地瞧瞧李恒,然后视线投放到他身旁的宋妤身上。
就那样一直瞧着…
直瞧到宋妤脸颊微微有异样时,才用筷子头扶下眼镜,微笑说:
“有鸡有肉有鱼,李恒你吃的菜还挺好,宋妤真有心。”
本来这话平平常常,毕竟英语老师不知道这饭菜是从孙曼宁家拿来的。
可听在刚买桔子罐头回来的肖涵耳朵里就变味了啊,只觉十分刺耳。
窗外的肖涵左手扶墙,忽地一下差点腿软站不起来,双脚像灌了铅似地在水泥地上拖沓出沉冗的悲鸣声。
她在心里苦涩地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命真苦。
本想鼓起勇气试探下宋妤对李恒是什么态度?
结果这话让她心碎了一地。
与之前佯装镇定登场不同,听到这话的肖涵内心被一股发霉的氤氲笼罩,像泄了气的皮球。
她没敢声张,把桔子罐头默默交给杨应文后就离开了,连里医务室门都没进。
如果仅仅是他喜欢宋妤,那她还能克服自己。宋妤那样漂亮有气质,被人喜欢很正常。
而要是两人互有感情,那就相当于陈子衿和他的恋爱重演,未来一段时间内,自己终究是个局外人。
她爱他不假,但不愿意为了这份爱而活成猪狗一样。
因为她明白一个道理:一旦自己活成了猪狗,那就没有资格去爱他了,失去了平等被爱的权利。
忍耐是一种大智慧。
一旦他的感情重新有归宿,她就自动退缩到了以前的隐忍状态。
好吧,肖涵自个承认,在感情上,有时候自己虎起来就跟抽疯似地,可一旦遇到挫折,她又胆小如鼠。
总之反差极大,总能为自己的各种乖张行为找到开脱理由。
…
屋里。
就在宋妤欲要对英语老师说“这饭是曼宁的时”,杨应文进来了,把手里的桔子罐头摆他跟前。
李恒抬头问:“肖涵呢?她人在哪?怎么没来?”
因为陈子衿的缘故,杨应文和宋妤也是朋友,倒没有太大偏见,对宋妤笑笑,说:
“肖涵临时有点事,让我把罐头送过来。”
视线掠过老抹布,看向窗户,李恒登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肯定是那腹黑姑娘在窗户下听到了英语老师的话,所以就没进来。
李恒拿过罐头,跟杨应文说:“替我谢谢肖涵,等我身体好了,回头请她吃饭。”
“成,我会转告她。”
自从得知李恒在感情上纵横捭阖后,杨应文一直鄙视他来着。
但刚刚这话,倒是让杨应文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头一回觉着他像个男人。
并没有因为宋妤在,就不管肖涵的死活,单凭这份胆魄,杨应文愿意给他贴上一个标签:这家伙花心归花心,但不失担当。
杨应文走了。
晚些时候,班主任王琦闻风来了。
一进门看到李恒、柳黎和邹爱明并排在打吊针,王琦在原地如同雕塑一样矗立了许久,尔后才开始询问三人的具体情况。
医生倒是够义气,没有拆穿邹爱明的小把戏,反而配合着把王琦老师唬得一愣一愣的:
“李恒今天烧到了396度,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反复?要是反复的话,就得去人民医院了。”
王琦眉毛紧蹙,担忧问:“这么严重?”
王润文这时搭嘴:“谁让你惩罚那么狠,现在心疼了吧?”
王琦顿了顿,对打针的三人说:“安心打针,晚上就别去教室了,回寝室好好休息。”
接着他转头对医生说:“所有费用算我头上,别收他们钱。”
医生笑了笑,拖着长长的尾音说:“可以。”
王琦去外面买了晚餐,有肉,有蔬菜,还有汤。
另外还配了水果。
这看得英语老师十分感慨:“老王,你说你,明明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可偏偏要装出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你累不累?”
王琦老师掏出一盒洋火,点根烟深吸两口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我位置,你早就被这些兔崽子给气哭不干了。”
王润文歪头想想,末了甩甩长发道:“这倒也是。”
晚上,身体有所好转的李恒还是去了教室。
而柳黎和邹爱明由于去得迟,仍旧在医务室打针。
其实当看到九千岁的营养晚餐时,邹爱明就后悔地跟几人说:早知道就不这样了。
可针已经打了啊,没办法啊,含泪也要把戏演完。
三节晚自习,李恒一直在刷题背书,快要下课时,漂亮同桌递过一张纸条给他。
纸条内容写:身体感觉完全好了吗?
李恒心里暖暖地,拿笔回:嗯,谢谢你今天陪伴,感觉好得差不多了。
宋妤看完,又写:晚上尽量不要洗澡,免得复发。
李恒回:好,听你的。
一句“听你的”,让宋妤把接下来的话都收回了肚子里。
她不敢再明目张胆关心下去,她怕这人趁机更进一步,自己到时候没法收场。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想过替子衿问问肖涵的心思。
可回想起那瓶无疾而终的罐头,宋妤又熄了这念头:那也是个为爱一路谨小慎微的女人。
想着在同学们眼里能和自己媲美的肖涵,却为一个男生忍耐这么多年,宋妤静静地看着他侧脸,心中迸发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岁月极美,在于它必然的流逝,转眼春花灿烂的5月份到了。
高考预考制度,是从81年开始,到89年结束。目的是减轻高考评判的巨大压力。
这么说吧,嗡嗡嗡过去后,国内百废待兴,太多人想走高考这条路了,也只有高考这根独木桥能为困苦挣扎的人提供一条通往罗豁口。
可那么多人拥堵而来,国家的相应机构处理能力有限啊,于是才有了这项残忍的提前筛选制度。
一般来讲,像李恒所在的回县这种全国贫困县,一轮预考筛选下来的考生,起码半数有多。
想象一下,寒窗苦读十几年,家里砸锅卖铁供养十几年,本是为子女搏个前程,结果却在临门一脚倒下了,试问他们苦不苦?
苦!
但没办法,大伙都苦哇。
这也是这年代大学生含金量非常高的原因。因为国家招生少,录取率低,竞争残酷,几乎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选的人才,毕业就有工作分配。
不过这些残酷很难波及到邵市一中来,更是与全市尖子生荟聚的204班无缘。
因为他们在中考之时就赢在了起跑线上,预考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是走走流程而已。
预考结束,李恒迎来了高中时期的最后一个月假。
才走出考室,隔壁考场的杨应文就喊住他:
“李恒,明天你要回家吗?”
这个学期自开学以来就没回去过,李恒当然想回:“回,有点想家了,你呢?”
杨应文说:“你知道的,我和他关系历来不好,上次月假回去还吵了一架,这次本来是不想回的。
不过三姐写信告诉我,她要定亲了,希望我回去。”
杨应文口里有“他”,指的是她爸爸。
杨家有4个娃,全是女儿。
这可把杨父气坏了,本来生下杨应文后,她爸已经把她偷偷送人了的。
但她妈妈死活不愿意哇,说她梦到小女儿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必有出息。最后拿菜刀抵住脖子以死相逼,才逼着杨父把小女儿找了回来。
当时这是村子里的一桩大丑闻,好多人看笑话。
由于这事,在村里颜面尽失的杨父打小就讨厌她,骂她断了杨家香火,骂她是杨家罪人,扫把星。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也都是紧着几个姐姐,没她的份。
长此以往,心里记仇的杨应文连“爸爸”都没喊过,都是用“他”代替。
好在她争气,读书厉害。杨母为了供她读书,每年辛辛苦苦要出栏六七头猪,在这事上,从没伸手向杨父要过一分钱。
李恒说:“那就一起回,咱人多热闹。”
接着他问:“肖涵呢,她回不?”
提到肖涵,杨应文就像变了个似地,立马嘲讽拉满:
“一个多月没找肖涵了,怎么,现在有时间又想起来了?”
李恒不满地用肩膀顶她一下,“你能不能讲点良心?是我不找她吗?是她分明不想见我好吧。”
杨应文扫眼周边,见没人后,立时牙尖嘴利说:“呸,这是你活该!还良心!
陈子矜你不好好珍惜,去惹宋妤,这么完美的宋妤还满足不了你,又跟肖涵不清不楚,要换成我呵,早就两个大耳巴子呼你脸上了!”
李恒眉毛挑了挑:“老抹布,你应该撒泡尿照照自己,别瞎给自己脸上贴金。
就你这样的,还幻想呼有机会我巴掌?不信你把衣服脱了,我多看一眼都算输,把眼珠子抠出来给你。”
杨应文气得大骂:“!”
李恒笑笑,不以为意,反正两人从小斗嘴就荤腥不忌,都是怎么痛快怎么来,没一点心理负担。
朝前走20来米,要分开时,他说:“帮个忙。”
杨应文问:“要我帮你约肖涵出来?”
李恒竖起大拇指:“要么说你是杨应文呢,一个字,聪明!”
杨应文无情拒绝:“不帮,我不知道你哪里好?有资格去祸害宋妤和肖涵这样的女生。”
李恒不乐意了:“你觉得我配不上她们?”
杨应文讽刺反问:“你觉得你配得上宋妤肖涵?
说句不好听的,我就不觉得邵市这种山疙瘩地方有谁配得上她们俩。
以前陈子矜还勉强,可现在陈家再次发达了,你连陈子矜也够不着了。”
李恒无语,“老抹布,杀人不诛心。”
杨应文回击:“不诛心还杀什么人?”
李恒说:“我就从来没说过你胸大。”
杨应文不服气:“我本来就胸大,用得着你说?”
说完,她眼睛直了,气得再次破口骂:“!”
李恒开心说:“等会老六饭店不见不散。”
杨应文头也不回走了,走前还不忘讥讽:“拿了200奖学金就翘上天了,天天请漂亮女生下馆子,也不想想你爸妈。”
李恒在背后喊:“那你说去哪?”
“水饺馄饨店吧,早上肖涵说今晚吃水饺。”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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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好消息(求订阅!)
每次月假当天,大操场上总是能看到好多中巴车的身影,都是下面县镇来接学生回家的。
重生回来再次见到这熟悉的场景,李恒心生羡慕,什么时候前镇也有大巴车来接啊?
不过这似乎只能想想。
能考上市一中的学生,前镇每年就出那么几个。在这班车还属稀有资源的年代,人家哪会来啊,不划算。
麦穗又坐上了家里的面包车。
一同来自洞口县的陈丽珺和柳黎也上了中巴车。
宋妤也被爸妈接走了,走路回家。
一时间操场就剩了李恒、张志勇和孙曼宁三人。
孙曼宁问李恒:“打篮球不?我陪你们打篮球。”
李恒心里惦记着肖涵,摇了摇头,“让老勇陪你打吧,我有点事。”
孙曼宁伸长脖子问:“你心上人宋妤都回家了,你还能有什么事?”
“去看二姐。”
李恒随意撒句谎,然后悄摸给缺心眼使个眼色,让他牵制住这妞。
又要独自面对女生,张志勇有些闷闷不乐,每到月末兜里就没银两了的他还想蹭饭吃咧,结果却被这样打发了。
不过这货一向够义气,壮着胆拦住孙曼宁:“孙曼宁,咱们打桌球去,妈!上回输给你老夫不服气,今天再来!敢不敢?”
听闻,孙曼宁咧开嘴,撸起袖子说:“来就来,有什么不敢?今天保准打得你满地找牙。”
见这两货径直去了桌球厅,李恒不由点点头,不错嘛,缺心眼虽然经常性神经大条,但偶尔还是有脑子灵光的时候。
就在他要迈开脚丫子朝校门口走去时,教师家属楼三楼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李恒,你来下。”
声音很磁性,光听,不看人就已觉非常。
李恒抬头望了望,没问英语老师为什么叫他,很是利落地转过身子,进了楼道。
蹭蹭蹭拐个弯,又蹭蹭蹭,很快上到三楼。
“老师,你找我什么事?”来到门口,李恒喘着小粗气问。
“进来。”门里的王润文手指尖尖扶下眼镜,往餐桌走去。
还没进门,换鞋的李恒就已经闻到了一股肉香味,看来老师是喊自己吃饭啊。
对于缺斤少粮的时代,原本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可他此刻却开心不起来,无它,要去赴约呢。
要是这次放了杨应文的鸽子,以老抹布的脾性,下次不一定还帮他。
“怎么?我请你吃饭,你还不愿意?”
王润文看他脸上的神色没以往那样高兴,顿时双手抄胸,迷瞪个眼睛问。
得咧,桌上还有准备米酒,看来老师是遇着事了,想找个人解闷。
想通此处,李恒坦诚说:“哪有不愿意,我兴奋还来不及,只是我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吃晚餐,怕人家在那干等。”
王润文的脑回路和孙曼宁一样,“宋妤我看着走了的,你还能约谁?”
李恒回答:“老师,瞧你这话说的,我同学多着,又不只有一个宋妤。”
王润文冷笑问:“又搭上新女生了?”
李恒反问:“就不能是男的?”
王润文呵呵一声,“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你会为一男的拒绝桌上这两碗肉?”
李恒晃了晃脑袋,“不一样,桌上这些菜老师你一个人又吃不完,我赴约回来还有得吃。”
王润文看了会他,声音一下子冷淡了很多,“那你赶紧滚吧!”
“别呀,老师你别这么翻脸不认人,这顿饭就算不能一块吃,咱以后还是亲朋好友。”李恒眨眨眼。
“滚!等会吃不完,这些菜我全拿去喂狗。”王润文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下巴往门口方向呶呶。
瞧眼墙上的挂钟,李恒权衡一番,还是决定去见肖涵,后者对的重要性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看着他返身到门口,王润文又在背后喊:“等下。”
李恒停住身子,扭头看过来。
只见杨应文进了一趟卧室,等再次现身时,手上多了俩封信和一张汇票。
李恒接过一瞅,没有意外,第一封信是读者黄昭仪的,那娟秀的笔迹他一眼就能认出。
汇票来自沪市《收获》杂志社。
第二封信也是,写信人是编辑邹平。
李恒拆开第二封信,快速浏览完。
大致有三个内容:
第一个内容是:《顽主》已经过稿,会在6月20号的新一期刊物上登载。
第二个内容很上头:由于《活着》太过火爆,《收获》杂志已经加印110万册,这是前所未有的盛事。
另外,邹平偷偷告诉他:最近每天都有非常多的读者打电话和写信至编辑部,强烈要求《收获》杂志为《活着》发行单行本,他们要买来收藏、送礼和阅读。
邹平还说,这事已经引起了总编巴老先生和廖主编的高度重视,目前正在进一步收集读者的反馈信息,并将于下个星期一的会议上做出相关讨论。
看到这,李恒激动了!
能不激动吗?
双手敞开差点抱住旁边的英语老师要庆祝了,真要发单行本,那可涉及到版税啊,那都是小钱钱啊,会进一步提高他的社会地位和知名度啊。
谁他不想?
做梦都想!
见他突然发情,英语老师往后退一步,右脚都抬了起来,等到他没有付出实际行动后,才慢慢又把脚收了回去。
她甩甩长发问:“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奋?”
李恒不二话,直接把第一页信纸塞她手里,让她自行看。
信中第三个内容也是好消息:沪市广播电台想转播《活着》,已经拖关系找到社里来了。
杂志社征求他的意见,要是同意转播,他将会获得2500元的转播稿费。
2500元是按什么比例算的?
李恒身为门外汉也不太懂,不过这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才会拒绝嚯。
读完信,英语老师脸上露出真诚无比的笑容,“恭喜你!没想到你转眼就走到这一步了。”
李恒嘚瑟地摆摆手,“还早,还没成呢,不急着高兴。”
英语老师微笑着没做声,眼睁睁看着他返回茶几旁打电话。
电话是打给《收获》杂志的。
一接通,李恒就对编辑邹平:“邹编辑,我看到你的来信了,十分高兴,也很感谢你,我同意电台转播。”
“好的李老师,我回头就跟沪市电台进一步洽谈此事,届时会把2500元的稿费以汇票方式寄给你。”
这些都是业务,邹平也是有好处的啊,他同样显得很高兴。
李恒点头,道:“成,关于单行本的事情有消息了告诉我,今天我这边还有事,就聊到这,回头见。”
“诶,李老师回头见。”邹平礼貌等到听筒中传来忙音,才把听筒放回去。
英语老师感慨说:“文人挣钱真是快,前头4050元,这又有2500,才半年功夫不到,你身家就超过我了。”
李恒嘿嘿直笑,忍不住炫耀一番,“单行本要是真成了,这都是毛毛雨。”
望着眼前这张年轻到过分的脸,王润文再生叹息,“我突然觉得老师当起挺没劲,工资太低了些。”
李恒连忙安慰她说,“宇宙的尽头是编制,多少人想当老师还没门路呢,老师你这是有点膨胀了。
我的钱毕竟是我的钱,不会跑进你兜里去,咱还是要认清事实好,不要蒙了眼。”
无形中,他又炫了一番。
英语老师胸口起伏好几下,烦躁地挥挥手:“滚!赶紧滚!看到你这人就烦。”
已经第三次骂“滚”了,李恒腹诽她脾气是真差劲,难怪胸前空有宝山没人来挖。
换鞋,出门,临走之前他问:“老师,你是不是遇着难事了,我看你还摆出了酒。”
“没什么事,就是想喝酒了,你去忙你的。”话落,英语老师一脚把房门蹬上。
门里门外,顿时阴阳两隔。
呃,瞧自己这水平。不过阴阳俩隔就阴阳两隔吧,男属阳,女带阴,貌似也将将说得过去。
下到二楼楼梯拐角时,碰到了音乐老师和医生,后者手里还提一生日蛋糕。
陡然相遇,医生好奇问他:“咦,李恒你怎么走了?刚才润文不是喊你吃饭么?”
目光投放到蛋糕上,李恒有些反应过来了:“今天英语老师生日?”
音乐老师搭嘴:“对,你英语老师今天28岁生日,你不留下来吃饭,这是要去哪?”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菜那么丰盛,难怪老师会叫他吃饭。
就在他纠结之时,楼上忽然又传来英语老师的声音:“李恒你有事先走,回头再请你吃。”
李恒抬起头:“老师,生日快乐!”
“晓得了,滚吧。”豪放的声音传来。
就不带这样的,又骂“滚”,老子冤不冤啊。
李恒一路小跑下楼,出校门,很快寻着了水饺馄饨店。
店面不大,只5张老桐木桌子,一眼能望到头。
可能是月假学生回家了的缘故,也可能是晚餐时间,里面没多少人,就杨应文和肖涵俩在。
肖涵是背对门口坐着的,此时正低头往馄饨中放山胡椒油。
面向门口的杨应文,看他现身,登时对肖涵说:“我去上个厕所,等会来。”
肖涵嗯一声,并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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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甜蜜暴击(求订阅!)
老板见来了顾客,热情招待,“你要吃点什么?”
李恒的注意力全在两张桌子开外的伊人身上,没说话,右手往蒸饺指了指,表示要一份。
蒸饺是现成的,此时竹蒸笼里也已经不多了,老板熟络地拿个白色瓷碟,用竹镊给他快速夹了一份,也即10个。
沾酱有两种,芝麻酱和辣椒酱。
李恒口味刁钻,两种酱料都各舀了一勺,分放白瓷碟两端,然后端着碟子轻手轻脚走到了肖涵对面,悄悄坐在了刚才杨应文的位置。
对此,肖涵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闺蜜上厕所回来了,仍旧在低头吃馄饨。
可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她就闻到很清香的皂角味慢悠悠飘过来。
不用抬头,也知晓是谁来了,肖涵哑然失笑。
初中时期,她在某人身上第一次闻到了这种皂角味道,一度很沉迷。
放假赶集时,曾伙同俩小姐妹寻遍了整个大街小巷,最终在农贸市场一角落商铺找到了相同味道的皂角。
从那以后,她就宣布用这种皂角洗衣服,这操作让魏诗曼怀疑人生。
魏诗曼质问女儿:“家里明明有更好的,你为什么要这种便宜货?”
肖涵的回答很随心,“我就喜欢闻这种味道。”
魏诗曼不解,好多次把她买回来的便宜货归入角落,甚至扔掉。
可她事后又会买新的回来。
为此,魏诗曼还举着鸡毛掸,大言不惭地威胁过她:
“你爸好歹也是一镇之长,你要是再用这种不匹配家庭地位的东西,我就断了你的零花钱。”
怕被断零花钱,肖涵中间果真停歇了一段时间,可后来又用上了,魏诗曼彻底抓狂,再也不管她了。
肖涵低头想着天真浪漫的往事,一种纯粹地喜悦从心中蔓延开来,主动来找自己的行为算什么?
是我们之间的故事还没结束吗?
就在她心头困扰之际,李恒说话了。
他用一句话就解释了误会,“我发烧时的饭菜,是从孙曼宁家拿过来的,那天碰巧她生日,所以菜肴十分丰盛。”
说完,他不再过多解释,而是静静地看着她,静静地等她消化完。
没人不希望月老站在自己这一边,她也一样。
从爱上他开始,一切见面、一切与他有关的事情,她都会奉之为硅玉,认为是上天的指引。
都会被她赋予一种名为“爱情”的标签。
他来找自己了,还解释了缘由,肖涵忽然感觉今天的雨水不那么讨人厌了,天空有了色彩,雨水有了积极意义。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肖涵最终还是抵抗不住压力,佯装镇定地缓缓抬起了头。
干净立体的面庞,吸引少女心的明晰五官,深邃的瞳孔发出亮眼黑光,笑起来很温暖。
只一刹那,肖涵就被眼前这张脸给打动了,过去执着一个月的冰冷在此刻瞬间土崩瓦解。
她觉得自己好笑,又觉得自己可怜,彷佛自己的命运被他用手掐住了般,逃离不开。
她是不信命的。但在与他的爱情面前,可以自私地原谅一回。
当然了,她在人前依旧是那个卓然风姿、冷静自持的少女,只是轻抿嘴望着他,不主动发一言。
这算她最后的矫情吧,嗯嗯你不开口问好,本姑娘绝对不吱声。吱声就是小狗。
四目相视,李恒哪还摸不清这姑脾性嘛,当即决定满足她的小小虚荣心和自尊心。
他笑着说:“你别误会,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有东西落你这了。”
一句“别误会”,让她刚升腾起来的血液顿时沉了三沉。
她故作镇静,轻描淡写问:“什么东西啊?”
李恒说:“你帮我找找,找找看,看你衣兜里有没有?”
一开始,肖涵不为所动。
但最终败在那了双能诱惑到自己的眼眸下,她小心翼翼地把两个衣兜摸了一遍,结果空空如也。
她抿嘴说:“没有。”
李恒身子前倾,用不解地眼神问:“真没有?我明明把魂落你这了,你这个月不会把它藏起来了吧?”
她下意识想说没有。
但下一秒欲要说话的樱桃小嘴再次紧抿在了一起,在他凑近的温热呼吸下,她的面上渐渐爬满红晕,情不自禁低下了头。
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霞光荡漾,不愧是前生他见过最漂亮的两个女人之一,李恒定定地瞧了会,发自肺腑地赞叹:“你的两个小酒窝真美。”
头一次被心爱的honey这样盯着看,肖涵内心呐喊:死妮子,镇定!镇定!你才是受委屈的人,不能怯场。
可娇羞的她还是怯场了,头低得更低了,下巴几乎挨到了胸口,脸上的红潮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迅猛侵袭开来。
此时,她觉着全身好烫,能烫熟鸡蛋儿。
时间静悄悄地走着,在这种绝对的沉默中,两人之间的某些好似包袱消失了,锁着两颗心的铁链也在红晕中一根一根断裂。
某一刻,李恒用筷子把蒸饺戳破,打破僵局说:
“哎呀,你看看,你看看我这饺子。”
闻言,已经无处可逃的肖涵稍稍安慰自个,然后很给面的抬起了头。
李恒指着饺子,问:“你看出了有什么不一样没?”
目光下移,肖涵细致地看了好会,摇摇头。
李恒用筷子夹起一个蒸饺,伸到她跟前,“你再看看。”
肖涵再次全神贯注辨认会,依旧摇头。
李恒示意她张开嘴:“那你吃下去试试,要是还没品出来不一样,我告诉你答案。”
肖涵哭笑不得张开口,“您不会就是想耍我玩吧?”
心里甜滋滋地补充一句:就是想喂我吃东西啦。
李恒笑着把筷子一头的蒸饺放她嘴里。
她试着咬了几下,再咬几下,直到嚼碎咽下去,也没品尝出什么不同。
李恒又夹起一个戳破皮的饺子,自顾自说:“你看这饺子,它破皮了,在乎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像我在乎你一样,它露馅了。”
第一次听到这情意绵绵的话,肖涵再次扛不住甜蜜暴击低下了头,桌下右手用力抓着颤抖的左手。
馄饨汤里倒映着一张美艳至极的面孔,她嘴角慢慢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狡黠而温柔,弯弯的眉眼都快眯成了蜜色。
余光感觉到他正凑头盯着自己看,肖涵有点儿窘,暗自深呼吸一口气后,歪了头,想张口问他今天这是怎么了?是以后不追宋妤了吗?却看到他恰到好处地把头收了回去,坐直身子。
肖涵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惧怕。
惧怕一旦开了口,自己要不是赢家,那两人刚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关系,将再次化为乌有。
过去一个月,杨应文眼里的她潇洒飘逸、风轻云淡。
可只有肖涵自个知道,只要有他出现的地方,眼角余光就一直如影随形,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这种近在咫尺却彷佛又远隔天涯的感觉很累,很煎熬,煎熬到她害怕了。
既然误会解除,如今在他递过来台阶的时候,愿意有尊严地退让一步。
李恒把筷子上的第二个蒸饺很自然地放她碗里,说:“请你吃蒸饺,赔罪。”
说完,李恒在她的诧异中,夹起蒸饺一个又一个往嘴里输送,大快朵颐。
肖涵之所以脸上写满了意外,是因为认识这么多年了,很少见到他会放下面子去给人赔罪。
就算上次在女生宿舍门口,他也是先铺垫了一大串牛逼轰轰的话,才悄无声息地在后面跟上“对不起”三个字。
肖涵用了几分钟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消化完,然后脆生生说:
“如果是为了鸡鱼肉赔罪,我觉得没必要,那是我自己的错。如果是为了宋妤”
她冲他甜甜一笑,用玩笑的口吻道:“那就更没必要了。”
李恒把最后一个蒸饺放嘴里,嚼碎,咽下去,再喝口热茶,出声道:“肖涵是吧?”
猝不及防叫名字,她一愣,“啊?”
李恒伸手喊:“老板,再来一碗馄饨,和她一样的调料。肖涵你是不是喜欢我?”
肖涵一时脑袋没转过弯,更愣了:“啊???”
下一瞬,她用右手压住速度过了360迈的、怦怦跳地小心脏,满面通红却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说:“李先生,你这种玩笑话最好适可而止。”
好吧,对于“肖涵你是不是喜欢我”这话,她是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不否认是:她确实喜欢他,确实爱他。
不承认是:现在的一切同她想象中的憧憬差距太大,她害怕,她惶恐,她也不甘心。
当然,最多的是不甘心!
她知道他心里装着宋妤,估计还有陈子衿的影子,在没有压倒她们之前,少女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至少,还没试过能不能战胜她们就妥协,于她的一贯骄傲不符。
见他一脸严肃的望过来,她又不争气地收拢一点刚才的狂妄气势,眉眼弯弯,嗯,又加上轻言细语:
“你别误会,不是所有女生都禁不住您这张帅气的脸诱惑的。”
李恒听笑了,也知道她死撑不破的原因在哪?
估计是不能接受自己那么喜欢宋妤,所以宁愿放弃这种拉进彼此距离的机会。
他暗叹一口气,其实她要是不介意,先和她在一起也是十分情愿的。
反正宋妤肖涵嘛,先捞着谁都没差别。
但他也明白,肖涵宋妤,都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她们都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尝试失败,李恒也不气馁。
毕竟之前在宋妤那里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了,这里吃一次,也算正常,更像一种平衡。
李恒回过神,理直气壮说:“那这顿晚餐你请客,算给我赔罪。”
肖涵怔了怔,被迫营业,可怜兮兮地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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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学生没关系,妈妈以前也是你爸的学生(求订阅!)
结账时,肖涵重新为杨应文打包了一份馄饨。
如果说之前还真以为闺蜜是去上厕所了,那当李恒出现时,她就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事实和她猜测的一样,杨应文一去不返,再没回来。
横过马路,来到校门口时,李恒问:“你去哪?教室还是宿舍?”
肖涵脆生生地道:“宿舍。”
李恒又问:“还出来吗?”
四目相视,肖涵似乎懂了他的某种眼神,抿笑摇头。
她确实没打算再出来。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眼前的人还变相向她表明了好感,这是她过去梦寐以求的美好。
刚才在店里只是囫囵吞枣吃进肚里,还没消化呢,她正好趁此机会回宿舍消化消化。
当然,今天在感情上有些上头的肖涵不是很敢单独和他相处,怕自己在这种情迷火热中迷失自己,对他的入侵没一点抵抗力。
她倒不是不愿意跟他,就怕自己还没想清楚就稀里糊涂跟了他,那样对他、对自己、对这份爱都是不负责的表现。
面对这份渴望已久的爱情,她得珍重、得慎重、得尊重。
毕竟对已经忍耐这么多年的她来说,在一起就是一辈子的事,从此义无反顾,那怕他将来变成了坏人、变成了陌生人,都要跟他到底。
她的心思十分简单:事先考虑好,考虑好后就此无退路。
肖涵提着馄饨回宿舍去了。
李恒懂她,没强行挽留,送她到女生宿舍门口后,就再次来到校门口,在一家衣帽店买了一条丝巾,当做礼物送给英语老师。
…
教师家属楼,三楼。
门一开,李恒就把包扎好的丝巾送过去,并再次送上祝福:
“老师,生日快乐!”
收到礼物的英语老师先是意外,接着是有些开心,“让你破费了。”
李恒咧咧嘴:“什么破费不破费,横竖费不了几个钱,算是我的一份心意,礼轻情意重,老师你也别嫌弃。等你学生将来发达了,送你更好的。”
笑意一直在脸上,差点合不拢嘴,王润文爽快说:“行,虽然在我眼里,你现在已经发达了,但等你更发达的一天。”
“诶!”
李恒应一声,自来熟地接了一杯温水,一口气喝干。
把丝巾收进卧室,王润文问,“和肖涵吃饱了没有?要不要我在做两菜给你?”
李恒无语,“老师,我对你一直挺尊重的,你也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什么隐私的生活都没有,贼难受哎。”
王润文右手撩下头,微笑说,“那也不能怪我,你们进校不避讳,就不要指望我在走廊上假装看不到。”
李恒冷不丁来一句,“不会是在走廊上专门守株待兔吧?”
“呵呵!”
王润文呵呵一声,微笑变成了冷笑:“你就一毛都没长全的孩子,不值得我这么做。”
谁说没毛没长全?
掏出来一准吓死你!
奶奶个腿的!215宿舍的那群牲畜都从不敢单独和他在公共浴室洗澡,因为什么?因为他们集体自卑哇,这资本可是足足的了。
“咚咚咚…!”
两人刚坐到沙发上聊天不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王润文起身开门一看,发现是自己母亲。
嗯,也就是上次那个时髦女人。
“你怎么来了?”英语老师拉个马脸,语气不太好,守在门口,似乎都没有放她进来的意思。
时髦女人对女儿这种态度已经见惯不惯了,伸长脖子同屋里的李恒对视一眼,随即小声暧昧问:
“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要是不方便,妈妈改天再来。”
王润文语气瞬间降至冰点,“再说一遍,他是我学生!”
时髦女人拍拍胸口,意味深长地说:“是学生没关系。妈妈以前也是你爸爸的学生,这李恒的长相十分出挑,你也不亏。”
王润文气急,张口就要发飙。
好在这时李恒站起身,很有眼力见地对英语老师说:
“老师,我还有点事,那就先走了。”
英语老师点点头,侧身让到一边,放他离开。
等到李恒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时髦女人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男娃身上我竟然感受到了一份书卷气息,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英语老师根本不想搭理她,见赶不走,索性也出了门,找教导主任的妻子玩去了。
回到215宿舍,发现里边空无一人,李恒顿时没了久呆的心思,简单洗个澡,再把衣服袜子洗好晾晒,就赶去了教室。
他打算趁现在有空,拆开黄昭仪的信瞅两眼。
话说这女读者还是真热情啊,接近三个月时间,这已经是给自己写的第5封信了。
算算日期,几乎是每次他回一封,人家就热乎地立马写一封。
那语气之好,态度之尊重,把他捧得飘飘然,很是受用。
信封手感比较厚,里面仍旧是3页信纸。
好像除了第一封信是4页信纸外,后面的信貌似固定在了3页纸。
信的前半部分还是一如既往地提问,和他探讨文学。
读着这些娟秀唯美的文字,以及文字背后流露出来的丝丝崇拜之情,李恒有时候不得不感叹:
这年头文学成风,他这种名声在外的文人很吃香嘛,连一个戏剧学院的老师都这么崇热,诶
欸,他不敢想象,假若自己是个能说会道的坏人…!
信的后半部分,黄昭仪一改往常,第一次提到了她的私生活。
她说:暑假有京剧登台表演,7月份在沪市有6场,8月份在京城有4场,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现场观看?
如果有兴趣,她愿意包揽所有的吃食住宿等车马费用,并提前为他留好门票。
这么豪的吗?
难道对方在京剧圈是个大腕?
去一趟京城和沪市费用可要不少,这么有底气?
还是像英语老师说的,对方家境殷实?连《收获》杂志这样的廖主编都要讨个人缘?
可惜,他前生对京剧关注不多,田润娥同志倒是十分喜欢听京剧,可那时候条件有限啊,亲临现场这种事情想都不用想。
等到新世纪,家里条件倒是慢慢好起来了,但亲妈年岁大了,不爱动了,一般都是守在电视机旁边观看央视11频道。这里有中国优秀的各种戏曲艺术。
收拢心思,李恒像平素那样回了一封信。
回的当然是文学讨论方面的事情,这种东西可难不倒他,简直信手拈来,以他的见识糊弄对方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现场去看京剧表演,李恒假装没看到,提都没提。
毕竟和对方又不熟,冒冒然然见面他觉得挺别扭。
李恒晃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晃出去,把信的数字控制在700字左右,就搁了笔,不打算延长加料。
说实话,要不是对方有廖主编这层关系,又是同自己建立联系的第一个读者,有情怀加分,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也是个心思剔透的主嘛。仅仅根据寄信地址,就把自己的身份锁在了一中,要不然对方也不会单单只提暑假登台表演的事情了。
但黄昭仪绝对猜不到自己是个学生,李恒甚至恶趣味想,未来哪天要是线下碰面了,一看到自己这张年轻的脸。
嘿!对方会不会直接社死?
晚上9点左右,张志勇来教室找他了,此刻这周身透着一股阴霾之气。
李恒抬头问:“怎么了?全输了?”
张志勇瘪瘪嘴,想哭:“妈!13盘愣是一盘没赢,我怀疑孙曼宁那妞被鬼附身了,一打一个准,一打一个准,比西门庆殴打潘金莲还精准。”
“张志勇你是欠揍吗,出口成脏?”孙曼宁撸起袖子愤愤不平地从后头跟了进来。
张志勇回头瞅瞅,脸上的表情像见到了鬼一样,顿时不敢做声。
走到近前,孙曼宁问李恒:“听说你明天要回家啊?前面月假都不回去,怎么最后一次要回去了?”
李恒随口答:“回家有点事。”
“哦,那遗憾呢,明上午麦穗会过来,我还想着叫上宋妤,咱们一起去爬山来着。”孙曼宁眸光闪闪,明显在用宋妤诱惑某人。
提到麦穗,张志勇提了个疑问:“麦穗不是邵东的么?怎么每次月假第二天就来了。”
孙曼宁翻个白眼:“笨!她老家是邵东的啊,没错啊,那边还有门店生意。
可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她和我是小学同学么,你动动你的猪脑子,麦穗平时到底住在哪?”
张志勇迷糊:“住哪?”
“当然是邵市了,她妈妈就是邵市本地人,不过寒暑假和节假日都要回她爸老家呆一段时间。”孙曼宁如是说。
说完,她伸手在李恒面前招了招,“喂!别回去算了,一起去爬山放松放松,山上还有寺庙噢,我们计划为一个月后的高考祈福。”
同宋妤爬山对他的吸引力足够大,但他还是摇头,“不了,你们去爬吧,顺便帮我也烧柱香。”
“真不去?”
“嗯。”
“香喷喷的宋妤你都忍得住?”
“嗯。”
“行吧,我转告给宋妤,让你的心头好帮你烧香祈福。”孙曼宁见实在劝不动,渐渐歇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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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我们是不是恋爱了(求订阅!)
第二天。
天刚刚亮,李恒就带着缺心眼离开了学校,先是去市中心嗦碗牛肉粉。
呼!有钱了,重生回来还是第一次这么奢侈。
没错儿,恰粉就算了,还加牛肉。
满满的红油,辣椒够劲,两人吃得舌头打卷,连汤都不带剩下的,都干完了。
吃完粉后,两人又马不停蹄去邮政储蓄门口蹲点,当早上8点一开门,李恒立马钻进去成了第一个客户,递上存折。
“你好,取钱。”
“取多少?”
“全取出来。”
不一会,柜台业务员递3800元给他。
此时后面又进三人,两男一女,对方都是长发飘飘,看起来似乎很不好惹的样子,一进门就盯着李恒一个劲瞅,这把李恒和张志勇都给瞅紧张了。
缺心眼甚至还把右手伸进胸口的书包中,里面装有初中打架时遗留下来的钢筋。
钢是螺纹钢,大约30厘米来长的样子。
李恒前生是练过拳击的,倒不惧怕这三人,就担心对面不止三人,而是一个帮派,万一惹上了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把钱装进书包,李恒同缺心眼对视一眼,默契地一个加速度从门口开溜。
一长发还特意跟出来打望一番,问后面出来的男人,急急问:“哥,跟不跟?”
年岁大一点的男人犹豫几秒,摇摇头,“算了,点子扎手,两人身上估计带了刀,不好惹,万一捅到身上,说不好我们今天就得交代一个。”
三人是扒手,硬碰硬打架不是长项,李恒那178的身子在这年代的南方已经是大高个了,有点唬人。
当然了,170左右的张志勇一头倒v型发际线,一看就是个狠厉敢拼命的角色,惹急了估计比大高个还扎手。
三人都是老扒手了,自有一套识人路数,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一眼看过去就能知晓个七七八八,心里大抵有谱。
一口气跑出两三里地,跑到河边时,李恒特意站一大石头上、往后面望了望,见笔直的河边小路没人跟来,登时松了一口气。
他有钱也麻烦啊!
吸取教训,以后不到邵市取钱了,这地不太平,忒恐怖了些。
拐河边小路回到学校,两人先是休息了个把小时,然后带上行李去校门口同杨应文她们汇合。
时间掐得刚刚好,李恒张志勇赶到校门口时,肖涵、肖凤和杨应文也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了。
李恒见面就问肖凤,“阳成不回去?”
阳成和肖凤是一个地的,都来自金矿。
肖凤说:“还一月就要高考了,阳成说不回去,留学校看书。”
李恒点头,见公交车过来了,立马大手一挥,“那我们走。”
可能是放假的缘故,刚刚从始发站出来的公交车上没几人,一行人顺风顺水地赶到了汽车站。
隔老远就看到了开往前镇的中巴车,见前面位置被人占了,李恒索性挑了个最后排靠窗户位置落座。
他这么挑,是有考量的,这位置扒手和混子一般不会光顾,又能洞悉全车动态,万一情况不对还能跳窗跑路,是车里安全系数最高的地方。
“呀!李恒,你傻了吧,坐最后排干什么,找不自在想晕车啊?”敢这样对李恒大呼小叫的,也就老抹布了。
李恒没理会他,只是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肖涵。
肖涵收到某种荷尔蒙信号后,先是低头瞅了好会地板,然后就在杨应文那瞪大的牛眼睛下走向了李恒。
见状,缺心眼赶忙腾出座位,坐到了前排过道为兄弟保驾护航。
杨应文要疯了,对挨着李恒坐下的肖涵说:“你、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肖涵眉眼弯弯,抿笑抿笑,不做声,右手拍了拍右手边的座位,示意俩好友坐过去。
肖凤对这情况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带笑走了过去,挨着肖涵坐下。
见四人都到了车尾,本想坐班车中间位置的杨应文又气又闷,最后只得选择屈服。
老抹布一坐下就开始口头输出,“李恒你下次别跟我们一起回去了,再这样下去,肖涵爸妈就会来找你算账了。”
今儿李恒不想跟她吵架,直接伸出右手,在杨应文、肖凤和缺心眼的懵圈眼神中,抓住了肖涵的左手。
左手突然被一片温热覆盖,肖涵整个人都轻轻抖了一下。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大胆的暧昧,她本想挣扎,但那该死的甜蜜几乎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当左手被进一步被十指相扣时,肖涵在心里呐喊:肖涵你个死妮子!你争点气挣扎一下,象征性地挣扎一下给她们看啊!别总是被自己打脸啊!
结果是,她脸犹自一红,左手在某人强烈表示不满的情况下,鬼使神差地与他反扣在了一起。
好了,实打实地十指相扣!
事已至此,肖涵害羞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敢去迎接他的情热眼神,更不敢去看两个好姐妹。
就连前排的张志勇此刻都是站起身翻过来的,傻傻地看着牵着手的两人,好久好久才憋出一句:
“恒大爷!牛逼!猛猛地,回头我要给你立碑出传!”
别说张志勇傻眼了。
就连一向最淡定的肖凤也跟着懵逼了,牵着的手在阳光下对她的精神冲击太大太大,以至于老半天都愣愣地盯着李恒和肖涵两人,没回过神。
杨应文觉着最是不可思议,嘴巴大张,眼睛都快睁到车顶上去了,但就是难受地说不出一句话。
什么叫杀人无形?这就是!
又上来一波人,车子开动了,随着车身一个晃荡,杨应文那惊悚出窍的灵魂终于归了位,她上半身下意识地越过肖凤,把嘴凑到肖涵耳畔:
“你真想好了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就不害怕吗?”
肖凤竖起耳朵,视线同样落在好友身上。如果搁她,如果她有肖涵的美貌和气质,她是不会同意就这样跟李恒交往的,毕竟那家伙不清不楚地还吊着宋妤呢。
肖涵此刻不害怕,她只有开心,还有一丝丝窘,那种昨天才发的誓今天就被自己食言的情绪无法表达。
是不是做梦?
会不会太快了点儿?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后,她就痛快地安慰自己:管它呢,自己总不能当众拂了他的面子,我这是在照顾他的体面呀。
这么多人看着,他也要脸的不是吗?
肖涵活了18个春秋,过去所有的快乐时光加一块都抵不过此刻的一分一毫,她心底柔软而舒畅。
当中班车过急转弯把她抛到李恒身上时,她的心是踏实的,她整个人都在一种无法形容的美妙中飞起来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显得那么短暂,哪怕它过去了6个多小时,可肖涵依然沉浸在一种名曰“幸福”的甜蜜当中不愿醒来。
她现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陈子衿过去会像吃了一般痴缠他,这种爱恋确实让人难以自拔,哪怕自己昨天还在日记本上坚持写“要同他先保持一段距离,再想想!再想想”。
还要再想想吗?
当李恒打开一瓶汽水投喂到她嘴边时,肖涵的理智再次被沉沦,就那样跟个傻瓜似地咧开嘴笑,张嘴小口小口痛饮起来。
连着吃了好几口,她像红玫瑰一样羞答答地说:“够了。”
“嗯。”
李恒嗯一声,然后在肖涵、肖凤、杨应文和张志勇的注视下,毫不避讳地把肖涵喝过的汽水瓶口放入了嘴中,大口大口往肚子里灌。
“你们真的是!”杨应文气抖冷,被强行喂了一路狗粮的她,倒是破天荒地没晕车,但此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从邵市到前镇,时间由上午变迁到了傍晚时分。
一束金色的夕阳透过窗户投射到李恒脸上,熠熠生辉,似有佛光笼罩。肖凤望着他那明晰的侧脸,也不得不承认,挺有吸引力的,难怪好友肖涵会沦陷。
肖凤忽地想到了陈子衿,内心希望肖涵不要是下一个陈子衿,希望她好好的。
毕竟李恒痴迷宋妤在小范围内是公开的事实,毕竟宋妤的魅力有目共睹。肖凤心想:就算换成她是男人,肖涵宋妤也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好?
以前受不了车上的气味,肖涵总是想着班车快点儿快点儿到站,但今天她祈祷前路还有十万八千里。
可惜,祈祷终归是祈祷,越过回县县城,途经花门、六都寨、建华、七江和羊古坳,前镇还是到了。
李恒右手帮她边了边耳迹细碎发,温柔说:“我今天很开心。”
手一松开,肖涵就没了之前的勇气,但还是强撑着轻嗯一声。
李恒问:“我们都要去石门站吃一碗粉才回去的,你要一起不?”
才第一次牵手,她当然很想跟着去,但知道不能。
镇汽车站就在邮政的斜对面,去石门站要经过邮政,而魏诗曼就在邮政上班,估计这时已经掐着点来接女儿了。
心有灵犀,两人同时望向车外,果然看到了风情万种的魏诗曼从邮政门口杀了过来。
想起妈妈知道他和陈子衿的绯闻,肖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暗忖今天这情况要是被母亲大人看到了,今晚肖家的锅碗瓢盆非得挨个碎裂不可。
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李恒好笑问:“很怕你妈妈?”
肖涵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歪了头,“怕的嘛,我还要用她的钱。”
李恒说:“今后可以用我的。”
肖涵眯了眯笑眼,没回答这问题,只是俏皮道:
“好了李先生,我该下车了,要不然今天不是您的腿被打折,就是我的腿被打折。”
“好,后天我来接你。”
“那再见了!”
“嗯,再见!”
肖涵下车了,迎面就碰上了妈妈。
魏诗曼隔着车窗同车里的几人打过招呼后,就带着女儿过了马路,此时才开口:
“诶,今天那二婚男怎么回来了?不省车费了?”
肖涵假装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轻描淡写说:“不知道,没问。”
魏诗曼亲切地揽过女儿肩膀,“嗯,不问是对的。以后坐车啊,要离李恒远点,我听他们村里的人说都不敢让女儿私下跟他接触。”
肖涵适时露出吃惊的表情:“为什么?浑身带刺?”
魏诗曼失笑说:“带刺倒不至于,听说二婚男的嘴巴很会哄女人。”
肖涵知晓亲妈在敲打自己,当即笑吟吟表态:“放心好了,你女儿可是镇上最美的花,父亲还是镇长大人,他个二婚男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魏诗曼欣慰地点了点头,“走,妈妈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先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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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功成名就(求订阅!)
目送肖涵母女离去,杨应文过了好一阵才回神,仍旧不敢置信地盯着李恒:
“李恒,你是不是会下情蛊?”
李恒翻翻白眼:“我要是会下情蛊,就给你和公猪下一对。”
“好好好!”缺心眼跳起来,拍手叫好。
肖凤掩嘴笑,每次跟他们同路,最快乐的就是两人斗嘴的时候。
杨应文瞪了张志勇一眼,“那你们这是什么关系?恋爱了吗?”
要是牵手就叫恋爱,李恒那当然是一百个愿意。
就算肖涵这腹黑姑娘事后害怕,那今天也是很大的进步了。
对于追求肖涵,李恒从来就不会按部就班出牌,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主打一个措手不及,不能给这姑娘有心里预测和反应的机会,这样成功率才会大增。
李恒认真说:“牵手就是我女人。”
闻言,杨应文罕见地沉默了,许久才说了句良心话,“希望你不要辜负肖涵吧。
还有,你们的关系最好短时间内不要曝光,等你将来学有所成了,这样更好一点。”
李恒明白,老抹布这样劝慰,是基于自己和陈子衿的传闻考虑,并没有错,算得上好朋友的忠玉良言。
他点了点头,“你放心,我有数,今天高兴,请你们吃粉。”
看肖凤要摇手,他立即补充一句:“不要为我心疼钱。”
知根知底的张志勇怪叫一声,“省毛线钱,老夫酸一路了,我要吃两碗。”
杨应文不太理解,“天天请客,你是真的捡钱了?
你要还是花奖学金的话,那我自己有钱,不用你的,你把钱留给你爸妈吧,你爸天天吃中药,常年累月下来也是一大笔开支。”
肖凤非常赞同这话:“李恒,你不要觉得自己是个男的就要一切都大包大揽,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都知根知底。
等将来你发达了,我和应文保准天天来你家里蹭吃蹭喝。”
李恒听得心里暖暖的,沉吟一会说:“既然知根知底,你们还不了解我么,没钱是不会打肿脸冲胖子的,不信你们问缺心眼。”
闻言,张志勇自豪地拍拍胸口说:“那是,我兄弟肯定是有钱请你们噻,要不然我这两月能心安理得蹭吃蹭喝?”
见肖凤和杨应文仍旧一脸迷糊,缺心眼按耐不住冲动,“恒大爷!要不告诉她们俩算了,都是自己人,我一个人憋得实在难受哇!”
肖凤问:“什么告诉我们?有秘密?”
李恒想了想,觉得今晚回去也要向爸妈摊牌的,今后村子里慢慢肯定也会知情,既然瞒不住,他索性痛快地点了点头:
“应文和肖凤不是外人,你说吧。”
张志勇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真说?你允许的哈?”
李恒笑着颔首。
杨应文瞅瞅两人,十分郁闷,“别打哑谜了,到底什么东西瞒着我们?快说。”
张志勇把书包放地上,双手叉腰站两女面前,一脸嘚瑟地表情道:“听好了啊,待会不许尖叫!”
杨应文要打人了,“哎,你烦不烦?”
张志勇嘿嘿一笑,道:“我兄弟是大作家!一本书挣了4000稿费。”
肖凤没反应。
杨应文同样如此。
张志勇俩眼珠子凑一块,好急好急地问:“不是,你们怎么没点反应?不激动下?”
杨应文说:“因为你把我们当。”
肖凤没说话,但就是这意思。
“嗬!嗬!”张志勇气晕了,当即像倒豆子似地,一五一十把李恒写作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前后用时足足有5分钟。
这回听完,肖凤猛地转头找李恒,才发现这家伙正在对面的报刊亭买报纸和《收获》杂志。
两女对视一眼,齐齐问:“真的?”
张志勇像小鸡仔地点头,“如假包换,不然他怎么总是跑英语老师家呢,就是为了写作和打电话方便啊。”
肖凤吃惊问:“这么说你们英语老师也知情?”
张志勇难得这么扬眉吐气一回:“你这不是废话么?”
肖凤左转,杨应文右转,目光再次碰撞在了一起,眼里全是震撼!震撼!震撼!
原地傻站了好久,直到李恒买完报纸和杂志过来,两女才一齐看向他。
头一次在肖凤脸上看到这种夸张的表情,“李恒,你是《活着》的作者,是真的吗?”
李恒递给两女一份报纸,“是真的,不过替我保密啊。”
两女接过报纸,把头凑了过去,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直到钱跃进粉面店,她们都还一言未发地看着李恒,像看怪物一样,愣愣地,笨笨地,呆呆地
李恒把手在两女跟前样了样,笑问:“还要坚持自己付钱不?”
杨应文深呼吸口气,又深呼吸口气,“不了,你当我是吗,我才不付钱,我要吃狗大户,吃两碗!”
肖凤轻笑出了声,很认同这个理。
这顿粉吃得很和谐,气氛很融洽,两女好多问题想问李恒,却又不敢声张。因为四周桌子坐满了人呢,生怕把这么大机密给泄露了。
到现在,两女貌似有点同情张志勇了,这么大的事情,一个人憋着,多难受呀。
张志勇真吃了两碗。
杨应文和肖凤都有点晕车,饿坏了,两女合着吃了三碗,等于是一人一碗半。
当然,李恒作为吃货,份量肯定是不能比他们少的,同样干了两大碗。
吃饱喝足,家在金矿的肖凤先走了。
李恒抬头望眼天色,“天快黑了,你走路回家还要好几个小时,要不你今晚去应文家歇一晚,明天我们送你过去?”
肖凤拒绝:“不用,我二哥会在石桥铺中心小学门口等我。”
听到这话,几人落心了,肖凤家庭条件还算可以的,她父母都是金矿的双职工,有电话可以联系。
哪像他们三个,至今上湾村都还没有座机电话,平素想给家里报个平安都只能以写信的方式。
送别肖凤,李恒带着两人去农贸市场逛了一圈,可惜天色太晚了,卖家都收摊回去了,让他想给父母买点东西的心思只能作罢。
镇上到上湾村有十里路,虽然许多地段都是上坡山路,好在晴了几天,路面干爽,三人走起来倒也不费劲。
自从得知李恒是大作家后,杨应文就一直不怎么说话了,闷闷地跟在两人后头朝前走。
走了大半段,张志勇忍不住问她,“嘿嘿,你是不是觉得落差太大了,接受不了?”
没想到杨应文一点都不虚伪,很是坦诚地说:“确实有点儿,以前这家伙除了长得人模狗样外,我是各种瞧不起的。”
李恒面皮抽抽,“我又没得罪你,你凭什么瞧不起?”
听到这话,杨应文立即发扬了斗鸡公精神,“我为什么瞧不起你?你心里没点数?宋妤、肖涵和子衿,你要是挑一个一心一意对待,我会看不起你?”
李恒辩解:“我可是个文人。”
杨应文不服气:“文人怎么了,文人就可以风流”
说到一半,她突然哽咽住了,腮帮子鼓鼓地说不下去了。
老半天后,杨应文破口大骂:“哪个拼凑的词,把文人和风流弄一块去了。”
李恒和张志勇听得哈哈大笑。
打破沉寂后,三人踩着月光,有说有笑,终于在晚上8点出头回到了上湾村。
村口还有人往池塘里扔鱼草,掰玉米的夫妻挑满了箩筐,打字牌输了的老先生一路骂骂咧咧。
十字路口聚满了人和狗,人聊天,狗,各行其事,热热闹闹。
有人隔老远就认出了三人,顿时喜剧味地哟喝,“哟!三准大学生回来了。”
对方辈分大,李恒三人只得乖乖随大流叫声:“五爷爷。”
还有人朝李恒喊,“李恒,你老婆呢,怎么没一起带回来。”
现在的李恒心气足得很,慢慢悠悠地问:“邹叔,我马上就是大学生了,你还有女儿多的么咯?”
“哈哈哈!”
听闻,十字路口的二三十号咧开嘴巴大笑,笑疯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就是!
可能听到了儿子的声音,田润娥系着围裙从堂屋出来了,手里此时还拿着一木瓢,里面全是粗糠,看样子亲妈刚才正在后院喂猪。
“妈,看到你宝贝儿子高兴不?”
李恒开心地凑过去,显眼包似地在她跟前转了个圈。
田润娥最是宝贝这儿子了,从小就一直宠着,见他像个儿童一样玩闹,满是风霜的脸上顿时挤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笑:
,“回来就好,好像胖了一点,不过还是瘦,你先去洗个澡,妈给你做饭。”
“诶,好嘞。”
由于前几次月假他都没回来,又没电话联系,田润娥以为这次月假儿子又不会回来,所以晚餐都没给他准备。
这年头的米珍贵啊,每餐打多少米,她心里有数,米一入锅绝对不会多出丁点,为的就是省吃俭用拿来换钱。
所以,饭还得重新煮。
李恒洗澡很快,前后不到10分钟就出来了,至于衣服,嗨!那玩意儿除了必须现洗外,明天再说了。
围绕屋里转一圈,李恒问:“我亲爱的老爸呢?这个点了怎么没见着人?”
田润娥塞一把柴火放灶膛,抬起头:“你爸和大姐二姐她们去玉米地掰玉米了,估计还得半小时才能回来。”
李恒问:“二姐也在家?”
田润娥点头,“昨晚回来的,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到的家。”
李恒立马问:“二姐有什么变化没?有没有跟你们说点什么特别的事情?”
田润娥一脸迷糊,“什么变化?她嘴巴成天都在动,一直偷偷往嘴里塞冰糖,也不知道这鬼丫头哪来的钱?”
李恒乐了,二姐不吃零嘴,那还是二姐吗?
前生她吃到老,嘴巴嚼了一辈子,但就是一直不胖,也是怪事。
李恒从神龛上找出一个手电筒,问:“老妈,他们在哪掰玉米?我去接他们。”
田润娥说:“曾家坳。”
李恒顿时停住脚。
不是他胆小,而是曾家坳这地方可谓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阴森之地啊,一直有闹鬼的传闻。
战乱期间是一曾姓大地主住的地方,后面一夜之间被人灭门了,连带家丁佃户死了80多口。
听老人讲,八月十五那晚火光冲天,曾家坳里到处都是惨烈的哀嚎声,但就是没人敢靠近,有胆子大的村民试图去查看情况,但还没到,半路就被人伏击了,都是枪枪毙命。
见儿子被吓住的模样,田润娥难得温和笑笑,说:“不用管他们,还有一些邻居也在里面掰玉米,等会会一起回来的。”
李恒还是去了,打个手电筒喊上缺心眼,人手一把柴刀,麻着心思走了三里左右山路。
快要到了时,张志勇指着前方一颗大古树说:
“要是树尖上站一个红衣女鬼,妈!我立即调头就走。”
这荒山野岭的,突兀听到这话,李恒被他吓了一跳,一脚踹过去:
“你能不能说点人话,再说我把你捆那树上。”
张志勇笑着,但眼睛一直还在那古树上没移动,“我二伯3年前走夜路经过这里,说这上面就站一个红衣女鬼。还对他扮鬼脸。”
李恒抬头:“你二伯真这么讲?”
张志勇说:“不晓得真假,反正他现在打死也不敢走这里了,白天都是绕道走的。”
这坳坳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三里都没有人烟,李恒有点怵,“缺心眼,你先走。”
张志勇也有点怕,没动:“划拳。”
李恒说:“要是猜拳的时候多出一只手怎么办?”
张志勇后退一步:“大爷!你再说我跑路了哈。”
李恒拿手电筒四处照了照,生怕哪个树梢上站有不干净的东西,半晌,他才硬着头皮往前走:
“怕个卵,老子今晚还没吃饭的,正好捉一个烤着吃。”
说是这么说,两人路过古树时,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腿都差点动不了了。
好在这时山坳坳那边传来了说话声,“李恒?张志勇?”
“二姐,是我。”李恒高兴地甩了甩手电光。
李兰挑着箩筐过来,“你们俩在这磨磨蹭蹭干什么?”
李恒反问:“怎么就你一个人?老爸和大姐呢?”
“哦,他们还在玉米地忙活,玉米太多,一次性担不完,我先送一担回去。”李兰回答。
张志勇失声:“就、就你一个人敢过这里?”
李兰用鄙视的眼神瞟瞟他,“只要你足够坏,鬼也怕你,你说是吧,红衣女鬼。”
李恒和张志勇本能地齐齐转头,查看背后。
李兰把箩筐放地上,对俩怂蛋说:“传闻都是心理作用,用不着怕。
两年前家里的牛没回家,妈妈陪着爸爸去县里看医生去了,我一个人在这漫山遍野找了个把小时,最后把牛牵回了家,也没见着鬼。”
张志勇嘴唇颤抖地厉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只得竖起大拇指:“你牛!”
有二姐壮胆,三人顺顺利利地往返了两次。
中间李恒问起了二姐关于的事。
李兰说:“这是你的荣耀,得你跟爸妈说。”
晚上9点左右。
李家一大家子齐聚一堂。包括李建国、田润娥、李艳和李兰。
田润娥把锄头放门槛上,问儿子:“满崽,到底是什么事非要我把一家人叫过来?
你快点说,等会我要去田里看水呢。”
李恒高兴说:“当然是大事,大喜事。”
李建国一边剥玉米外壳,一边问:“喜事?拿特等奖学金了?”
他是知晓儿子成绩的,过去都是拿一等奖学金。
要是再往上升一升,对于学生来说,确实是大喜事。
李恒回答:“是拿特等奖学金了,不过那不算什么喜事。”
接着在爸妈和两个姐姐的注视下,他一字一句往外吐:
“爸、妈,我写了,成作家了,稿费挣了3800块钱。”
听闻,田润娥伸手摸摸儿子额头,站起身拿着锄头就要往外走:
“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你爸还经常做梦说身体好了,能去京城爬长城了。”
李建国尴尬一笑,家里这穷糟糟的场景,别说去京城,出省都难。
李恒见两老不信,当即使出绝招。
只见他从书包中拿出3800元,往桌上一摆:“老妈,你数数,3800块,一分不少。”
果然,现金的力量是最能震撼人心的,也最是能说服人。
田润娥原地愣了足足十秒,连忙把大门关上,然后走过来一把拿起钱,开始一张一张数了起来。
见状,李建国玉米也剥了,底下的小凳子挪了挪,挪到了近前。
没一会,田润娥数完了,但人也跟着沉默了。
丈夫李建国问她,“多少?”
田润娥把钱递给他,“3800。”
李建国接过钱掂了掂,没数,又放回了桌子上,同样沉默了好一阵才问:“这么说,是真的?”
李恒把买回来的《收获》杂志和报纸掏出来,放两老面前,事实胜于雄辩。
花了好久才把报纸过滤一遍,临了田润娥问:“除了钱,还能有谁证明?”
李恒蛋疼,“妈你信不过你儿子?”
田润娥说:“不是不信,我儿子还差几天才满18岁。”
李恒看向二姐。
没想到李兰开口就是王炸,“老弟说的是真的,我找过他们英语老师。”
李恒满脑子问号,“嗯???”
李兰自顾自说:“上次他跟我说是作家,我连着一个礼拜没休息好,于是第二周末去了一中。
正好看到老弟和他英语老师在校门口左边的摊位上吃蛋炒粉,还一起回了三楼。”
李恒无语,“你怎么不过来一起吃蛋炒粉?”
李兰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恒瞬间不问了,在旁边独自忧伤,就算老子是作家了,挣钱了,她还是觉得我好女色啊。
有二姐作证,两老口不信也得信了,李建国又看了一遍报纸新闻,稍后问:
“新闻评价《活着》很了不起,你是怎么写出来的?”
李恒下巴往他卧室呶呶嘴,“老爸你那些书我都看过。”
李建国不信:“都看过?”
李恒点头。
李建国懵逼,同媳妇对视好几眼后,右手撑着桌子,爬起身,去书房随意取了5本书出来,然后考问李恒书里的内容讲的是什么?
这些书他确实看过啊,还好多都看过两三遍,即使大部分是前世看的,但不影响李恒对答如流。
5本书考究过后,李建国有点喘粗气了,又跑回卧室换了5本出来。
李恒依然有问必答,并且很多地方比老父亲理解的还到位。
李建国再换,这次拿了10本书出来,为了验证彻底,还专挑得复杂难懂的书。
结果
结果不言而喻嘛,田润娥脸上全是惊喜。
李兰歪头看着弟弟,脑子里全是????
难道这就是同父同母不同命?
自己就是个劳苦命,这小子天生就是吃文化人这碗饭的?
李艳则比两人单纯多了,此刻两眼放着精光,弟弟在他眼里就如同神龛上的财神爷,文学她不懂啊,只懂钱。
这下子李建国再也淡定不起来了,把手里的几本书翻来覆去看,心想自己嗜书如命,为什么儿子能品出的道理,他一直没品出来呢?
为什么儿子把几百上千的存书看完能当作家,能写出东西,为什么自己不能呢?
儿子才18岁,自己48,这一刻,他感觉这多出来的30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李建国本想问最后一个疑虑,儿子是怎么做到短短十来个寒暑假把这些书全看完的?
可一想到刚才的不停打脸,立马闭嘴了。
还不闭嘴能行吗?
自己这个当爹的屁本事没有,质疑儿子就有一套,他自己想想都羞愧。
看到丈夫哑火了,田润娥又问了起来:“满崽,你是作家的事,还有谁知道?”
李恒回答:“我英语老师,还有缺心眼和应文几个好朋友。”
田润娥问:“那、那对门的陈子衿?”
李恒回答:“知道,我打电话告诉了她。”
李兰不满,“你们还有联系?这么没骨气?”
田润娥瞪二女儿一样,“不要插嘴,等我问完。”
要搁过去,母亲敢重男轻女呲自个,她肯定起身直接走了。要是恼火大了,说不得还把桌子掀翻。
但今天,李兰头一次觉得,母亲好像也没宠错,要是真把弟弟打小逼着跟自己一样上山下土劳作,哪还有时间看书?
哪还有时间写作?
哪来的钱给自己买衣服和零嘴?
田润娥接着问:“陈子衿怎么说?”
李恒回答,“我暑假打算去京城看她。”
田润娥蹙眉,瞬间变脸,“去陈家?不许去!”
李恒望着亲妈。
田润娥把桌上的钱分出100给他,其余3700全放进兜里:
“钟岚那人曾当我面讽刺过,宁愿把子衿杀了也不愿意嫁进咱们李家,我不许你去陈家。”
钟岚那人?
众人错愕,这么多年下来,还是头一次听到田润娥同志骂粗话,也是第一回听到她背后说别人不是,更是破天荒见她眼里有恨意。
想当初胖婶那长舌妇那样嚼舌根,田润娥都能以个人修养压住愤怒没破防,可面对钟岚,却罕见地失态了。
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这得是钟岚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啊?
李建国沉思许久,叹口气说:“纵使钟岚有一千个不是,可子衿是无辜的,满崽对不起她。我觉得暑假应该去看看。”
见妻子要说什么,李建国伸手拍拍她肩膀,“暂时可以不去陈家,但子衿还是要见一见的,说不好她将来就是你儿媳。
过去的事,看在子衿的份上,能揭过就揭过吧,毕竟我们有错在先,都是为人父母,要学会多多理解嘛。”
没想到田润娥的犟脾气也来了,“我不反对陈子衿,但我反对陈家。
当初我就差下跪求她们了,她们还是不依不饶骂了我一下午,这口气我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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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功成名就,一雪前耻(求订阅!)
母亲被骂了一下午?
还是陈家几个姑嫂一起围攻?
这个晚上,李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实讲,上辈子亲妈没跟他提过这一茬,他一直蒙在鼓里。
要是自己今生没有机会出头,是不是还要像上辈子那样什么都不知情?
这让他十分难受。
“咚咚咚!”
就在他辗转难眠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还有喊声:“满崽,你睡了没有?”
“没有,门没上锁,老妈你进来吧。”
李恒半坐起来,靠着木板墙看向门口方向。
随着“吱呀”一声响,木门开了,田润娥出现在了屋里。
她进门就扫眼还亮着的煤油灯,温温地说:“刚和你爸去田里看水回来,见到楼上还有灯,怕你忘记捂熄了,妈就上来看看。”
这年头都是木房子,煤油灯之类的不及时捂熄,很容易造成火灾,轻则房子被烧,重则家破人亡。
这种因粗心大意而引起的火灾事故在农村并不少见,几乎每年都要发生好几起。
尤其是85年过年那天,十八生产队有人放炮仗不小心,鞭炮弹到柴草堆里去了,那晚起火烧了13栋木房子,烧死了两个老人一个小孩,猪牛羊和谷子不计其数,当时全村人和隔壁村的人都提着桶子和脸盆去打火。
遗憾地是,火势太大,周边20米开外的树木都隔空燃烧了,人根本没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一切。
好多人都看得眼泪巴巴,哭了。
虽然事后有老人迷信说是火德星君造怪,从天上降了天火来惩罚那些不尊重他的人。
但这种惨痛的教训才过去两年,如今大家伙都对“火”这个字眼十分敏感,这也是田润娥不顾儿子是否睡着了,都要上来查看的原因。
李恒问:“之前不是看过水的吗,深更半夜又看,是怕被人抢走了?”
田润娥点点头:“还好和李爸去看了,田都还没润湿,水就被下面村子的人给挖走了,这季节正是水稻怀孕的时期,缺不得水。”
李恒虽然前生是在大城市定居,但好歹也是在农村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个理还是懂的。
感叹当农民不容易啊,他连田水都要勾心斗角、起早摸黑地抢,结果累死累活到头来也换不来几个钱,除去基础口粮外,大部分都交农业税了。
观察一番儿子,田润娥坐在床沿,关心问他,“有心事,睡不着?”
李恒勉笑摇头,“没呢,是好久没回家太高兴了,一时比较兴奋。”
田润娥又不是真正的农村妇女出身,这种说辞哪能瞒得过她呀,沉吟小会问:“是不是因为陈子衿的缘故?”
一猜即中,李恒顿时没再隐瞒,点了点头。
田润娥问:“你跟妈说说,是不是还喜欢陈子衿?”
能不喜欢吗?
前世陈子衿对自己可不差,一直贴心跟着他。
李恒遵从内心:“喜欢。”
田润娥沉默了,良久才道出了心里话,“其实妈也有些喜欢那姑,漂亮、高挑、乖巧懂事,嘴还甜。
可惜陈家一家子都瞧不起咱,我和你爸也不争气,帮不了你们。”
话落,她又补充一句:“高远除外,他是个好人,在中间为难他了。”
李恒安慰道:“老妈,别这么说,我和陈子衿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您老就别太过操心了。”
想起儿子之前给自己和建国带来的震撼,田润娥内心涌现出无限自豪,稍后讲:
“暑假要是去京城遇到子衿了,替我和你爸问候一声。我虽然跟钟岚他们姑嫂不对付,估计以后也很难坐一桌吃饭。
但咱们还是要就事论事,把人区分开来,咱老李家呀,还欠这闺女一个道歉,委屈她了。”
李恒沉闷:“嗯,好,我知道。”
怕儿子有心里负担影响接下来的学业,田润娥点到为止,转移话题问:“在学校怎么样?”
李恒道:“挺好的,老师和同学关系一直比较融洽,我不是都胖了两斤嘛,这就是证明。”
田润娥打量他一番,欣慰说:“还是瘦,还可以再胖些,要是掀开衣服看不到排骨了,就可以了。”
李恒眨眼纠正:“肋骨,肋骨。”
田润娥温笑说:“行,肋骨。”
接着话一转,她问:“你是不是偷偷给你二姐钱了?”
李恒矢口否认,“没有。”
田润娥看着他眼睛,好会后才起身,“不早了,你睡吧。
明早起来去看看你二大爷,既然书的原型是根据他老人家写的,你给他带点糖和酒去,他就好这两口。”
“诶,晓得个,我正好有这打算。”李恒这话不是敷衍,而是真心实意。
快要到门口时,她又停住了脚步,转身对儿子说:
“前阵子妈做了个梦,梦到你二大爷走了,爷一脉的回来送葬了。”
李恒爷爷有三堂兄弟,大爷爷在新中国成立之前逃去了香江。
二大爷一直在老家。
三大爷也就是李恒爷爷,曾跟着陈家老爷子一起当兵参加八路军,只是命没陈老爷子硬,死在了解放战争期间。
当然了,其实当初村里一起去的有16个人,就陈老爷子和另一个孙大爷活了下来。
而且孙大爷在入朝作战第一年就因为断了左手和打瞎了一只眼,也早早离开部队回了村里。
李恒好奇问:“有大爷爷一脉的消息了?”
田润娥没有见过大爷爷那房的人,摇头,“可能是听你奶说多了,就做梦了吧。”
提到奶奶,李恒多问了句:“奶奶什么时候从二姑那回来?”
他有俩姑姑,大姑嫁在魏家段,也即前镇下面的村子,距离20多里路的样子。
二姑嫁的就有点远了,在隔壁娄市的冷水江,兜兜转转要换乘三趟车,从上湾村过去得一天功夫。
田润娥说:“有收到你二姑寄来的信,说是要赶在中元节之前回来的,要祭拜祖宗。
另外她还惦记你的高考成绩,应该还会提前。”
“好,等考完了,我去接奶奶。”
“不用,你二姑说会亲自送过来。”
闲聊一阵,田润娥走了。
只是她老人家才走,黑棺后面藏匿的二姐李兰又推门进来了。
李恒吓了一跳,一时没好气道:“好好的,大半夜躲棺材后面干什么,我没出卖你。”
他这个出卖,指的是给她200块钱的事。
李兰靠着门框,斜视他,“棺材有什么好怕的,活人怕死物,也就你这个没出息的了。
你要是再给我50,我今晚趴棺材上睡一晚。”
这话他信。
以他对这姐儿的了解,只要钱给到位,别说睡家里棺材上了,就算去后山坟场待一宿,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抬头问:“你又缺钱用了?”
李兰瞧了瞧指甲,“我才买衣服用了20多块,不缺。”
李恒困惑,“既不缺钱,我又没出卖你,那你来干什么,都这个点了,还不睡?”
没想到李兰语出惊人,“你那英语老师挺丰满的,说话声音又,你们举止那么亲密,你是不是把她给睡了?”
逆天!
李恒都被她给整不会了,“你没发烧吧,没发烧就闭嘴!困觉。”
李兰习惯性举起拳头,“你敢吼我?”
李恒坐着不动,“怎么的?还想揍人?来,你打下试试。”
视线在他身上流转一圈,李兰慢慢把拳头收了回去,又抛出一个问题:
“宋妤是谁?是不是你们学校光荣墙上那个?应该不是同名对不对?”
李恒眼皮掀了掀,没做声,想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他这样,李兰脸上露出了狐媚子才有的笑容,“正月份在家的时候,你连着三个晚上都在讲梦话,梦里都在喊她名字。”
李恒有点懵,正月份?那不就是自己刚刚重生回来的那几天么?
等了会,没等她露出狐狸尾巴,他拉了拉被子,“没事我就要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李兰说:“我打算明天去找杨应文和缺心眼聊天。”
李恒道,“有话直说。”
李兰说:“那我说了,我特别讨厌陈家,恨不得把钟岚那人碎尸万段喂狗,要不你追求宋妤试试,虽然我觉得你追不上,可万一要是踩运呢,陈子衿做弟妹我是不会认的。”
李恒不服气:“即使宋妤各方面都吊打你,是女人的天花板,但我好歹也是一作家。”
一向天老大她老二的李兰,难得的没反驳宋妤比自己漂亮,“那是她还不知道你和陈子衿上过床,要不我提前告诉她试试?”
李恒瞅她眼,倒头就睡,顺带还把煤油灯捂熄。
李兰在黑夜中传来声音:“听你英语老师讲,陈小米找过你,想当你编辑,你当初就应该把给她。
试想一下,假若无形中把一个敌人训化成一个痴女,诶,还让她爱而不得,诶,还让她不敢表露心思,诶,一辈子就馋着她,应该也挺有成就感的。”
李恒无语,听笑了。
他一点都不怀疑这二姐的报复心,要她是男的,就她那长相和邪异心性,陈小米还真危险。
不,不止陈小米危险,得罪她的女生都危险。
李恒说:“行了,别尽说一些有的没的,全是废话,没事就把门关上,我真要睡了。”
李兰不再逗他,“睡吧,暑假你要是在京城遇到陈小米,有机会帮我捎个话,我改天要暴打她一顿。”
李恒笑问:“这话我怎么捎,难道见面就说:我二姐说暴捶你一顿,你给我小心点?”
李兰把门关上,门外传来话:“捶字用得带感,不愧是吃笔杆子饭的,不错!”
“不错”二字声音才消失,他就听到外面有手摩擦棺材盖的声音,瞬间毛骨悚然,这姐儿又恶作剧了。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以前两人一旦吵架,晚上必定能听到手摩擦棺材盖的声音。
嗖嗖嗖
声音绵绵的,阴阴的,凉凉的,听在耳里怪渗人。
李恒无奈打开门,朝她喊:“都这么大人,你能不能消停点?”
李兰只是笑,然后潇洒地去了对面隔间。
楼下卧室。
从田里看水回来后,两口子都睡不着。
李建国凑近煤油灯,一直在读儿子买回来的《收获》杂志,在读《活着》。
他越读越有感觉,越读越震撼,越读越觉得自己儿子天赋异禀。
田润娥在旁边又把几分报纸翻阅了一遍,忽然问:“书里是不是真有二大爷的影子?”
李建国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开口:“有,很多地方我都亲眼经历过。”
闻言,田润娥一直紧绷的心情有所缓解,随后又说:
“满崽英语老师姓王,虽然没见过面,但电话里声音还蛮好听的,我有她号码,想明早去镇上打个电话问问。”
李建国抬起头,“还是信不过?”
田润娥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两圈说,“不是信不过,而是这惊喜太大了,不确认一下,我这心呀,悬不下来。”
李建国沉默半晌,说:“是要问问,我明天陪你一块去。”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也不知道为什么,李恒同母亲谈完心后,后半夜就好像得了嗜睡症。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上午8点过了。
不过还没等他完全睁开眼,就已经听到楼下闹闹哄哄吵成一片,家里似乎来了好多人。
“诶,李兰,你大姐说你弟弟成了大作家,一本书挣了3800块,是不是真的?”
“李兰,你爸妈呢,去哪了?这么大的好事,不会躲起来了吧?”
“兰子,你弟弟在不在家?叫他出来聊天哈,我特想知道他脑瓜子是怎么长的,咋写书能挣到那么多钱叻?”
“李兰,你们家有4头猪,这么大的喜事,不杀一头庆祝庆祝?”
“不得了哦,我们前镇出过将军,出过厅官县长,出过魏源那样的人物,可大作家还是头一回,是该好好杀头猪欢喜欢喜了,喂!李建国,出来!喂!田润娥,出来啊!”
“李恒!李恒!你是不是还在睡觉?下来了,太阳晒咯!”
“”
一大早,得了消息的十字路口30多户人家早饭都顾不得做了,纷纷赶来老李家听新闻,确认消息。
这些人中,有些人心里难受,一时接受不了这落差,腹诽这李家明明落魄了的,凤凰明明变成鸡了的,和我们一样成了老百姓,咋就又起来了呢?
这天理何在?
为什么上天只佑护李家?
甚至有个别因为嫉妒心作祟,特别希望李兰能站出来说“不是”二字。
当然了,大部分人心里虽然酸酸的,但还是纯粹看热闹、看传闻的居多。
人群这么一喊,这么一哟喝,没一会,邻近生产队的人都惊动了,都来了。
再过一会,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有些人本来是要去杀牛草的,要下地干活的,可听闻上湾村出了个大作家,哦豁!牛草也不割了,锄头也扔一边了,这可是稀奇事啊,这可是西洋景,得去看看。
得看看大作家到底有多大?
凭什么一本书能挣3800块?
按这年头的普工15元一天的工资水平,没日没夜出工都要7年啊,好多人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个钱啊。
有人眼红,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带着各种各样的复杂心情,老李家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片刻功夫,十字路口乌央乌央全是黑头。
这年代没什么娱乐活动,谁穿件新衣服都能议论老半天,合着还是写作这样的大事件,那还得了?
那不得了!
一有风吹草动都来了。
得去见见,得去凑热闹,得去听第一手消息好去外面八卦。
即使这事跟他们无关,可要是去十里八乡吹牛皮,被那么多人关注着,威风凛凛嘛!
许多人一辈子也走不出前镇了,就靠这种吹牛皮的高光时刻风光一下了,满足一下自己了,彰显一下存在感了。
当初疯传李恒和陈子衿的罪魁祸首胖婶也偷偷躲在人群中,手里还端着一饭碗,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
但这货不敢离李家大门太近,正月份被李兰打怕了,现在看到李兰就有点怵,本能地不敢抛头露面。
不过她躲也没用哇,如今上湾村有谁不知晓胖婶和李家二女儿结仇的事?
有谁不知道她背后一个劲在说李家坏话的事?
好多人都给胖婶安一个外号,叫“烂鳅”。
五爷爷是村里有名的乐子人,发现胖婶后,立马朝她喊:“胖婶,你怎么来了?
你过去一直唱衰的李家穷小子如今飞黄发达了哟!成大作家了哟!这事你这么看?你还能不能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阻止掉?”
“哈哈哈!”
人群轰然爆笑,就爱五爷爷这种不着调的喜剧感,太乐呵了。
胖婶很想嘴硬说“谁不知道李艳脑子不灵光,说不得是假消息嘞”,但接触到李兰投过来的目光时,立即一颤,低头没做声。
李兰可不是善茬,逮着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顿时阴阳怪气说:“啧啧,那不是胖婶吗,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们李家的事哈!
麻烦你到外面传一下,李家小儿子李恒如今成作家了,《活着》就是他写的,让那些还没开亲的人家把女儿藏好哈,就说我弟弟魅力又变大了,破坏力更强了!”
“哈哈哈!”
“哈哈哈!”
李兰这脸打得piapia的疼,关键是她毫不避讳那些丑闻,反而利用丑闻反向打脸。
人群又是一阵阵哄堂大笑,纷纷跟着起哄。
“李兰,你弟弟在哪,把你弟弟叫出来,我有个外甥女正在读中专,今年毕业就能进国税局,家里关系都打点好了,问问你弟弟有没有想法?”
“呀!友文老师,你打得一手好算盘,就来做媒了,不怕李恒和陈家女的传言?”
友文老师微笑说:“嗐!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年轻人谁没有个心头好,大家都是过来人嘛,要理解,我就觉着李恒和我那外甥女蛮搭的。”
有人喊:“你那外甥女是隔壁金石镇的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你怎么把李恒这样的能人往外介绍呢,要找也是先紧着本村的啊。”
友文昂个头,“问题是我们村也没合适的吧?”
这时有人发现脸色青一块红一块的胖婶要开溜,登时大喊:
“胖婶你别走啊,李兰拿瓜子花生出来了,吃一抓再走。”
“胖婶,这样的大事少了你就少了点味啊,别走,别走,我回去搬俩个矮凳子唠嗑唠嗑。”
“”
过去一直是她奚落别人,如今自己成了奚落对象,这谁受得了?
这怎么受得了?
胖婶受不了!
砰地一声,手上的碗碎了,气急败坏的胖婶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差点背过气去。
但她还是咬咬牙爬起来,什么也不顾了,转过身急急跑回家,啪啪两声声把大门关上。
随后她背靠着门,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活了一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
这种戳脊梁骨的滋味呜,比当初被李兰打还痛苦,比丈夫和儿媳搞一块还难受。
人活着一张脸,树活着一张皮,脸地全被打没了,没了
恰巧这会他儿子刚从里屋出来,昨晚喝多了酒,现在还睡眼惺忪,见亲妈这样,就问:
“外面发生啥子事了?怎么那么吵?妈你又怎么了?这么生气?”
“生气!我能不生气吗,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喝酒,喝酒喝酒喝酒!你婆娘都被你爸搂怀里睡了,你还在那喝酒!
你怎么不啊!不喝死啊!我怎么就生了你个这么没用的废物啊!”
见到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再想想人家那争气的李恒,胖婶此刻爆发了。
所有受到的委屈此刻如山洪海啸一般倾泻在了儿子身上,右手抄起门角落一扫把,一边哭,一边使劲往儿子身上招呼。
还没弄清缘由,就被劈头盖脸一阵打,儿子也不惯着她,一把夺过扫把,再一把把她推地上,吼:
“你疯了吧,你管不住我爸,你打我干什么?那人当初也是你要我娶进门的,我没兴趣,爱谁谁谁上,反正老子不上。”
“你个天杀的!你个天杀的!你敢打我,不得好死哇!”胖婶一坐在地上,更委屈了,委屈至极,双手抱头痛哭了起来。
听会楼下的叫喊声,李恒无语了。
却也明白了。
昨晚有大姐在,其实就应该预料到会有今天的这种大场面发生。
如果说二姐是嘴严的代表。
那大姐绝对是极致的反例,心眼浅,藏不住事,不论什么消息到她嘴里绝对不会过夜。
要是没猜错的话,估计昨晚回去,大姐就已经跟院子里的人炫耀一番了,才有今天的爆发。
都说知女莫若母,但田润娥没有提前封口,而是放任大女儿把这消息传了出去。
李建国大概是猜出了妻子的意图,最后还是叹口气,选择默认。
因为老李家过去一年背负的负面新闻实在太多太多,多到儿子的名声都被彻底传坏了。
如今正需要这样一件能轰动十里八乡的大事件来帮李恒挽回口碑。
至于李兰,呵呵!
一向护犊子的她不但不会阻止,昨晚就已经唆使大姐如何如何做了,如何如何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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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富者莫嫌贫,成了人上人(求订阅!)
下面闹闹哄哄的,还没等李恒穿衣下床,李建国就和田润娥从镇上回来了。
不是空手回来的。
买了肉、买了馄饨皮,买了面、买了一条鱼,买了酒和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日常用品。
嗯,李建国左手还提了一袋子中药。
老李家这些年是什么样的光景?有多少家底?村里人差不多心里有个数,一见到两口子弄这么多东西回家,顿时明白过来。
明白李艳所说的绝对是真的。
李恒真成大作家了,真凭一本书挣了3800元巨款!
要不然平素靠卖米维持家庭生计的田润娥哪敢这么舍得花?
那不是妥妥败家嘛?
不过心里有数归有数,但还是有人第一时间问出了口:
“田婶,李恒是不是真成大作家了?”
田润娥温温笑,回答道:“哪是什么大作家,就随手写了一本书,挣了点小钱。”
听听,随手写了一本书,就挣了3800块!
3800块啊!
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一瞬间,人群陷入死寂,明显被这消息镇住了。
但死寂并没有维持多久,随之而来的吵闹声比之前更甚,更劲爆。
田润娥从尿素袋中掏出3斤纸包糖,放石头上,敞开,一边开心地回答大家的问七问八,一边招呼大家吃喜糖。
喜糖!
李家都发喜糖了,代表事情尘埃落定。
那些带着阴暗心里的少数人,眼红到嫉妒,眼红到气急,眼红到发狂,可没有丝毫办法,最后只能把口里的纸包糖咬得嘎嘣碎,哼!也不是很甜。
但大多数人还是带着一些善意的,一时间老李家门口聚满了人,热闹非凡,再次恢复了李建国还是教育局领导时期的风光。
晌午时分,村里人渐渐散去了,只留下几个没事做的闲人还在拉着李建国和李恒问东问边。
“李恒,恒大爷!”
就在李恒不厌其烦地应付邻里时,马路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张志勇正在大喊大叫。
李恒站起身问,“怎么了?”
“来帮我个忙。”
“哦,好,来了!”
终于解脱了,李恒高高兴兴地奔向了缺心眼。
“大爷的!你今天可有面了,这排场我这辈子估计得等到死那天才有了。”说这话的张志勇,眼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李恒笑着,露出好看的牙齿:“放心,你死的那天我帮你办个更盛大的。”
“草!你畜生啊,还真盼着我死?”张志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全是火。
李恒伸手摸摸他的狗头:“人总有一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怕什么。”
“靠,别碰我,我现在可烦你了。我那嫖老爹今天一直在逮着我问你的事情,我说的口干舌燥,到头来那死老头得出一个结论:生子当生李恒啊…”张志勇十分郁闷,喋喋不休地吐槽他爸爸。
李恒听得大乐,“不错嘛,你老爸文化水平见长。”
“我呸!什么文化水平见长?要说玩女人的手段见长老夫还信。”张志勇说这话时,气得牙痒痒。
李恒问:“又怎么了?”
张志勇左右扫眼,气愤道:“昨晚他先是和我妈睡,我都听到他们俩有那个声音了的。
没想到下半夜又跑隔壁寡妇床上了,你说说!你说说!我爸这不就是一货吗。”
李恒好奇,“你妈捉现场了?”
张志勇恨铁不成钢地锤了锤双手,“我妈不行,不太长记性,睡得跟个猪是的。是我偷偷跟了过去。”
李恒惊讶,“昨晚没听到你们那边吵架啊,你是怎么处理的?”
张志勇从兜里掏出一卷钱,全是大团结,“那货随手甩出一打票子给我,说让我别声张。”
李恒问:“你同意了?”
张志勇骂骂咧咧,手舞足蹈比划说:“老子同意个屁啊同意!妈!我冲进去就抓着那寡妇的头往墙上哐哐哐撞,连撞了20几下,额头墙壁上都是血。
要不是那死老头拼命拉着我,我非得把她头拧下来当尿壶不可,呸!老夫还扇了她8个耳光。
本想扇满365个的,日日红,但扇到第8个她就晕死过去了,他太不经揍了,我都还没过足瘾。”
李恒竖起大拇指,“那你怎么对付你爸的?”
张志勇又从兜里掏出4卷钱,“嘿嘿总共500嫖资。”
秉着对八卦的负责态度,李恒还特意绕道经过了寡妇家门口。
果然见到寡妇额头上绑了纱布,右边脸也有点浮肿。
正在院子里喂鸡的寡妇看到缺心眼,鸡也不喂了,匆忙进了屋。
张志勇挤眉弄眼,“看到没有,我不跟你吹牛。”
李恒再次竖起大拇指。
缺心眼所谓的口里帮忙,就是要开拖拉机去村部拉玉米,喊他压场。
坐上拖拉机,李恒问:“你爸妈去哪了?要喊我。”
张志勇很不爽地说:“我老妈子烂泥扶不上墙,不长记性,被花言巧语哄几句后就找不着北了,和死老头抄小路去了外婆家呗,刚出门不久。”
村部距离十字路口差不多一里多两里路,正挨着妇女主任家。
此时妇女主任正和女儿刘娟在家门口翻晒大豆,见李恒站在边上时,笑着打趣: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恒,气色看起来不错,比正月份好多了。”
说着,妇女主任对女儿说:“去,搬两个凳子过来。”
哟!
也不知道正月份是谁在拖拉机车斗里拉住女儿,不让刘娟跟自己讲话的?
从过去不让女儿跟自己近距离接触,到现在主动喊女儿给自己搬凳,这他态度变化也太大了吧?
要不要这么明显的?
不习惯,不习惯。
李恒接过凳子,说声谢谢后,坐下问偷瞄自己的刘娟:“你们放几天月假?”
这妹子本来没事的,一说话脸就红了,还结巴上了,低头说:“三、三天。”
见她这幅羞答答的样子,李恒忍不住笑问,“我是老虎吗,这么怕我?”
刘娟抬头瞅他眼,又低了下去,双手无规律扒拉豆子的同时,耳根也跟着红了。
看到女儿这么没出息,妇女主任笑说:“李恒你别逗她了,她就一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这会旁边一老奶插嘴说:“福莲,人家大才子看上你们家闺女咯,要不我来做个媒人。”
福莲就是妇女主任,虽然平时让女儿避着点李恒,但跟田润娥关系还不错,她笑着接话道:“可以啊,只要润娥同意,我明天就把她嫁过去。”
瞧瞧,瞧瞧,这是人话吗?
还没高中毕业呢,就想着要把女儿给卖了。
亲妈健忘,刘娟可没有。
想起半年前拖拉机上的事,再听到如今的话,又见李恒笑眯眯看向自己,她羞愧难当,豆子也不帮着晒了,慌不择忙开始跑路。
可能是心头太急,也可能是被李恒看得不自在,跑着跑着乱了阵脚,还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爬起来,唔这妹子右手捂住额头钻进了屋。
“做事毛毛糙糙,没个把门。”妇女主任把女儿的表现全看在眼里,出口骂了一句。
回头妇女主任对李恒说:“让你看笑话了,你们这是运玉米?”
“是。”
李恒现在是名人,自带流量,才坐下没多久,村部附近的人哗啦一下子都了围过来,又他扯了好久的皮才脱身离开。
目送拖拉机慢慢摇摇开远,刚刚要做媒的老奶说:“富者莫嫌贫,贫者莫坏心,你们看,李家如今又起来咯,又有人要巴结了。”
妇女主任感慨:“谁说不是呢,就怕那些人前面落井下石太狠,如今想巴结都难。”
旁边一刚嫁进村里的新媳妇对妇女主任说:“嫂子,李恒一表人才,又那么有本事,要是真把小娟嫁过去,一辈子都能跟着吃香喝辣。”
妇女主任笑着没接话。
因为她心里有数,别看刚才李恒客客气气地跟自己聊天那么久,其实骨子里是有距离感的。
可能还是正月份自己拉女儿到背后的举动惹到了他。
妇女主任暗想,要是早晓得他能这么快翻身,当初别说女儿跟他近距离说话了,就算真把女儿哄上了床也没关系。大不了直接定亲,毕业就结婚。
…
拖拉机上。
张志勇闷声闷气说:“恒大爷,你现在真是发达了,刚才那些人只找你聊天,老夫就跟个小透明似的。巨不爽!”
李恒玩笑说:“是不是因为你长得有点丑?”
张志勇空出左手摸摸头,头一次这么没自信:“我真那么丑?”
李恒打趣:“丑也没关系,男人兜里只要有钱。”
张志勇听得绝望:“可老夫钱也没你多啊。”
李恒说:“那就得指望你爸了,他要是继续爬寡妇床,你就创收多,盯紧点,这是一门源源不绝的财路。”
张志勇喘着粗气回头瞅他,可又觉得他好有道理。
那货开拖拉机能挣钱,打牌只赢不输,要是盯紧点,那不就是全落自己口袋了么?
思及此,缺心眼笑出了猪叫声,“那货和我小姨夫商量好了,下个月打算去资江开挖沙淘金船。”
李恒听了没太大反应,张家后世就是干这个的,只是好奇问了句:“你家占多少股份?”
张志勇说:“35,我小姨夫35,其余都是我小姨夫用来打点人情的。”
李恒点头:“挖沙和淘金都是高危险高收益行业,没人罩着肯定不行。”
这年头能干挖沙淘金的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而且手下都有一帮子能人的。假若没点硬实力,一个不好哪天就浮尸江面了。
而缺心眼父亲在前镇是有名的混混头子,虽然不祸害村里人,但在外面可谓是人的名、树的影,闻风丧胆,一般那些跳脱的遇到他老头子就立马老实了,要不然妈管不住呢?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时分。
就着早上没吃完的剩菜,简简单单扒拉一碗米饭,随后提着两包糖和两瓶酒去了二大爷家。
二大爷家离着不远,跟杨应文家同处一个回字型院落。
说起来,杨家现在住的木房子以前还是二大爷家的呢。后面打地主分土豪,田、土、山和房子都被充公了,公社重新分配。
“二大爷,我来看望你老人家了,最近身体怎么样?”
进门就看到二大爷坐在梨树下乘凉,一边喝米酒,还一边指点杨应文爸爸怎么宰狗。
听到喊声,二大爷缓缓扭过头,等看清是李恒时,滋着一口老黄牙说:
“你小子来了,今天耍了好大一场威风。”
两人关系很好,彼此熟稔,小时候他不爱劳动,除了躲房里看书外,就是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老人家后面去摸鱼抓虾,学了一身本事。
而且二大爷很讲义气,每次都要匀一些鱼虾黄鳝给他,保证他们家能饱餐一顿。
李恒挨着坐下,“哪有,全是拖了您老的福。”
说着,他把酒和糖放旁边,“这是我孝敬你老人家的。”
“不错,这糖不便宜。不错,这酒我爱喝,都馋好几年了,一直没钱买”二大爷没怎么跟他客气,伸出皮包骨的手,抓起糖瞅瞅,又抓起酒瞅瞅,喜不自禁,一个劲夸好。
“您老喜欢就成,以后我回来还买给你吃。”
就在他和二大爷细细碎碎唠嗑时,杨应文闻声走了过来。
李恒揶揄,“敢和我坐一块了?”
杨应文本能地想呛他,但想着人家今天好不容易光彩一回,于是把到嘴边的歹话收了回去:
“你现在可是名花有主的人,我没必要避讳。”
李恒扫眼她,“名花有主可同花心萝卜冲突,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是个花心萝卜?”
碍于有外人在,杨应文没跟他就这方面的事情斗嘴,转而说:“要不我给你们炒两菜,你陪你二大爷喝点?”
李恒瞄眼正在杀狗的杨父,压低声音问:“你爸平时那么抠门一人,你敢?”
杨应文没回答,起身直接去了厨房,她用行动证明了敢不敢的问题。
没一会,一盘花生米、一盘酸辣椒和一盘拍黄瓜来了,虽然都算不上什么大菜,但绝对有诚意,下酒是极好的了。
李恒招呼她,“老抹布,来,一起喝。”
二大爷都没喊她,就已经利索地倒了一杯酒递给杨应文,连夹两粒花生米嚼吧嚼吧,才自言自语说:
“吃一顿少一顿咯,杨丫头的厨艺越来越好了,我吃不了几顿了。”
杨应文跟着喊二大爷,“二大爷你不要说胡说,我观你这身子骨能长命百岁。”
二大爷伸出一巴掌,“五个月,最多五个月,说出来怕吓到你们,现在每天晚上都有好多老伙计来找我聊天。”
听到这话,杨父抬起头,“昨晚你老头深更半夜在梨树下,一个人念叨了好久,难道是跟什么在讲话?”
二大爷没回答,把一杯酒递给杨父:“来,过来喝一口,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了,一直有句话想对你说。”
杨父伸手接过酒,一口灌进嘴里,“你又要说什么烧话?”
二大爷指着杨应文说:“你活了50多岁,一直自诩聪明,其实唉,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个糊涂蛋子。
你将来想要体面走好,还得亲厚她,你上面那三个都比不过她一根指头。”
杨父撇眼杨应文,顿时气呼呼地转过头,继续杀狗去了。
天聊到这,忽然不欢而散。
杨应文也不当碍眼货,当即收拾东西走了,不论她妈妈和姐姐怎么劝怎么拉都没用。
李恒追出来,“老抹布,现在没车了,你能去哪?是去肖涵家么?”
杨应文现在心头憋着一口气,“你说,我要是现在找个男的嫁了,会不会后悔?”
什么跟什么呀,李恒哭笑不得,“你将来指定后悔。”
杨应文脸上洒满悲伤,“那我就只能去肖涵家了。”
李恒问:“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大白天用你送什么,你自己忙吧,反正明早就要去学校了。”杨应文拒绝地很干脆。
走出几步,她又放狠话,“李恒,等我考上大学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以你的成绩,还几月就能上大学。”
“大学四年我都不会回来。”
“那你吃什么?”
“有手有脚饿不死,实在不行就去捡卖。”
李恒问:“你妈妈呢,不管她了?”
杨应文说:“等我有能力了就接她走。”
李恒沉默,过会说:“要是真有这一天,你来找我,我或许能帮你支个招。”
“嗯,我记住你这话了。”
…
傍晚时分。
李恒听到杨应文母亲和田润娥同志在谈论两家孩子的成绩,在诉苦。
田润娥安慰说:“别伤心,以你家应文的成绩,清华北大都是稳妥的,到时候你家子就会改度了。”
杨母低声啜泣:“就怕小四寒心了,以后不回来。”
杨应文家里排行老四,大人都喊小四。
田润娥说:“那怎么会呢,她的根在这,你在这,气话是气话,哪有真不回来的。”
其实李恒也不太懂杨父的脑回路,是真傻?还是放不下面子死犟?
明显老抹布要比上面三个女儿优秀太多了啊,可他横竖是看不顺眼,左右找茬。
或许,还是封建小农思想作祟,观点没改过来。
认为女儿再好也是要嫁人的,是外姓人,认为杨应文断了他最后的希望,杨家没男丁继承香火,所以才把怒气全撒在小女儿身上。
吃过晚饭,二姐老习惯坐在门槛上嗑瓜子。
见弟弟过来,她象征性问了句:“你要不要吃点?”
得咧,200元换回一句便宜话。
李恒也是无语得紧,随意用右脚勾个小木凳过来坐下:“你吃吧,我对这些没太大兴趣。”
倒是大姐凑了过去,捧一抓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瞄眼大姐一副乐天派的模样,又瞄眼其越来越大的肚子,李恒问:“上半年姐夫回来看你了没?”
听到姐夫二字,李兰直接投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她当初是坚决反对大姐嫁给一个木匠学徒的,说对方没相没才,也没气盖,就个子高有什么用?
但奈何大姐自己看对眼了啊,加上父母不反对,就嫁了。
当时二姐就放话说:你若嫁给这样一个矬矬,我是不会喊他姐夫的。
事实证明,这姐儿说到做到,前世就没喊过姐夫,出嫁那天人家用红包诱惑她喊,她都没开口。
她自己不喊就算了,以前还不许李恒喊,弟弟喊一次,她就找个莫须有的借口暴打他一顿。
你说碰到这种蛮横不讲理的,找谁哭去?
大姐一脸满足地说:“回来看了两次,给我带了母鸡,买了肉,还有天麻。”
半年时间从怀化回来两趟也是算有心了,毕竟来回一次走路要几天,且都是深山老林,不是那么容易的。
倒是有车坐。
但这年头钱多珍贵呀,有谁舍得轻易花掉,大家伙平素都是走山路的。
别说挨着的怀化了,就算去更远的南岳衡山朝拜,那也是走路的啊,带上干粮,再带两套换洗衣服,就组队出发了。
水都是不带的,路上遇到人家就去讨水喝,要是有山泉水更好,实在不行,趴田里也是一样喝。
不开玩笑的,李恒小时后就趴田里喝过,还能看到水里的蚂蟥和那种小红线虫。
一开始他不敢喝,但大人都是随意挑一个没虫的地方下嘴,临了拍拍肚皮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还真没见谁出过事。
可能,大抵,还是这年代的人经常劳作,身体素质好,同时对这样的环境卫生已经习惯免疫了吧。
李恒从兜里掏出100块钱,塞大姐手里,道:“我这趟回来急,很晚才到镇上,也没见着卖啥好东西的了,就没买了,大姐这钱你拿着,自己去买点中意的,买点嘴馋的。”
这么多钱,李艳吓一哆嗦,死活不要,推脱拉扯了好久。
后来李兰看不下去了,淡定地说了句:“才不要钱。”
李艳回头:“啊?”
李兰伸手:“不要就给我,我记你这份情,你反正有男人,一年到头也给能你个八块十块的。”
李艳看看弟弟,又看看二妹,索索索地收了,“婆婆生病要钱用咧,我拿着。”
李兰斜视弟弟一眼,彷佛在说:用点心思,要对症下药,别天天只会泡妞。
李恒回击一个白眼过去,不带搭理的。
大姐最怕别人说她了,听不得丁点“傻”这个字眼,二姐这样一激将,哪有不奏效的?
他不是不懂,只是觉着这样太不地道。
斜对面有人喊大姐去串门坐坐,想进一步从她嘴里套李恒的八卦消息,大姐乐呵呵去了。
李兰和李恒也没阻止,反正对这位大姐从没有过太多要求,开心最重要。
等人走了,李兰问他,“你把钱全给了,你用什么?”
李恒说:“我还有奖学金。”
李兰这才反应过来,哦一声,继续嗑瓜子去了。
在门槛上听了会邻里碎碎念,后面两姐弟都去楼上了,挑灯看书去了。
一个卫校今年毕业,很快要工作了。
一个还一月就高考,学业更是紧张。
二楼分开前,李恒问:“上次那个浓眉大眼的是不是在追求你?”
李兰翘起下巴:“追我的人海了去了,都是浓眉大眼。”
李恒看得好笑,道一声:“都是舔狗。”
舔狗这词让李兰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就根据字面意思知晓是什么了,立马现学现用反击:“你是不是陈子衿的舔狗?”
李恒瞪她眼。
李兰换个名字:“宋妤的?”
李恒伸手推开她,越过她往自己隔间走去。
李兰在后面挑衅说:“你要是能让陈小米爱上你,我就佩服你。”
这姐儿贼心不死啊,真是坏心眼了。
李恒懒得跟她废话,用脚棱开门,钻了进去。
一夜无话,他先是温习语文,接着刷了一套数学题,然后又背了会,最后才睡觉。
由于没有手表,趴床上的时都不知道几点了,只觉夜很深,连狗都没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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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胃疼,下午休息了半天,今天还有。
第96章,凭实力坑人(求订阅!)
第二天。
天才将将亮,李恒就被母亲喊醒,“满崽,起床吃饭了,志勇在楼下等你。”
李恒感觉才睡下就要起来一样,浑身疲惫,半睁眼埋怨:“缺心眼怎么来这么早?”
“他早来了,都陪你爸唠嗑半天了,饭没好,妈就一直没上来叫你。”田润娥说着话,同时帮他整理老旧书桌上的课本,整整齐齐放入书包。
她问:“高考前还回不回来趟?”
李恒摇头:“不了,太远了晕车,懒得折腾,等考完再回来。”
田润娥听完沉默一会,过后开口:“那你在学校要好好复习,就算写作有点子了也要先放一放。还有”
说着,她顿了顿,“还有,这种关键时候少去招惹女同学。”
李恒一边穿衣服,一边口里连着嗯嗯嗯了好几声。
田润娥见他敷衍,正色道:“我跟你说正事。”
李恒仰头望了望,“我也是正儿八经嗯啊,都这个点了,我去招惹谁嘛,一中又不是混子学校,都是奔着前途去的,这时候我能惹谁?”
说完,他就感觉怪异,扭过身子,“老妈你以前从不嘱咐这话,今儿这是怎么了?”
田润娥说:“昨晚妈做了个梦,梦到有女生家长闹到家里来了,还把你爸给打成了残疾。”
李恒:“”
他十分纳闷地诉说:“您老这有点不讲理了,光凭一个梦就指责我,这和二姐小时候随便找个莫须有罪名打我有什么区别?”
田润娥叹息一声,“你是我生的种,妈自认为对你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从学前班开始就喜欢跟女生玩,还要挑班上最漂亮的那个。
那宋妤是谁?跟妈说说,你为何梦里几次三番喊人家名字?”
李恒瘪瘪嘴。
是老妈听到自己说梦话了?
还是二姐告状?
在老母亲的注视下,心虚的李恒速度穿衣下床,打着哈哈就溜去了楼下。
见状,田润娥在原地站了许久,尔后才检查一遍是否有遗漏的书本和笔,最后提着书包下楼。
儿子半年才回来一次,田润娥这回的早餐是下老本了,弄得相当丰盛,有昨天买回来的鱼,还有他喜欢的蒸蛋、粉蒸肉和清炒小白菜。
另外还有一个坛子菜拼盘,里头混合有酸辣椒、酸萝卜、酸莴笋和酸笋。
三荤两素,妥妥富庶之家的标配啊,都快赶上过年了。
李恒装了五碗饭,直接把吃过饭的缺心眼也拉到了桌上: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还不知道你啊,牛肚子一个,快吃快吃,吃完走人。”
这么好的菜,张志勇确实眼馋啊,刚才一直暗暗流口水来着,再说都这么熟悉了,自是不会客气的。
不过这货还是有点放不开。比如摆在二姐面前的鱼,筷子愣是不敢伸过去,生怕被嫌弃了。
没有女生在,都是自己人,李恒一改外面的温文尔雅形象,吃起来不要太生猛,一口气干完两碗饭。
吃饱喝足,临了还往嘴中塞一个青苹果。
现在有少量青苹果上市了,用那种网兜装的,3块钱一兜,有20多个的样子,不知道是便宜还是贵?
反正村里没几家舍得买。
平素要是路上看谁背一长兜青苹果,小孩子保准眼睛都挪不开,那个羡慕得呀,恨不得改名换姓给人当子女了。
吃过饭,书包交给二姐,李恒矮身挑一担米出发了,大概百十来斤重。
他发牢骚道:“老妈,以后卖米这事就停了吧,太累人了些,又挣不来几个子。”
田润娥斟酌一番说:“妈卖米有好几年了,你一下子不让我卖,不习惯。
而且有几家老顾客喜欢从我这买米,就算不卖了,也得跟人家说一声。”
李恒听出来了,亲妈就是找托词,“今天这么早,市场都还没开,那这担米是给谁送去的?”
田润娥说:“镇长家。满崽,就正月份你跟我一起送米的那家,还有印象不?
昨天在街上遇到了,魏诗曼让我今天送一百斤米去。”
肖涵家么?
老妈这就打到人家老巢去了?
李恒无视张志勇在旁边挤眉弄眼,继续问:“这是第几次送米去镇长家?”
田润娥如数家珍:“第5次,每月送一次,那魏诗曼说我们家米好吃,每次快要没米了就会主动来找我。”
十字路口到镇上有10来里路,李恒和缺心眼换着担,田润娥和二姐给两人抡书包,说说谈谈,没怎么歇干就到了。
没错,二姐破天荒头一次跟他同路去邵市。
过往,这姐儿对李恒那是嫌弃得紧,都是早一天出发的。
镇大院位于镇中学斜对面,几人抄的小路过来,走最前面的田润娥伸手敲门。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灵气十足的声音。
“你好,送米。”田润娥站在外面礼貌回应。
随着“吱呀”一声,木门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探出半个头。
不是肖涵是谁?
肖涵一眼就认出了田润娥,连忙把头缩回去,躲门后速速整理一番穿戴才再次把门全部打开,口齿清晰,脆生生地喊:
“阿姨,早上好!”
“诶,早上好!”
田润娥对这闺女挺有好感,不仅生得十分漂亮,还挺有礼数,在前镇是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出挑的了。
有时候她都不得不感慨:一个小镇会藏有这样的美人,估计是耗尽了小镇几百上千年的灵韵,真如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只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要说田润娥自己年轻时候也是声名远播的美女啊,要不然仅凭一张照片就跨省征服了李建国呢。
纵使如此,但她自认比不过眼前这姑娘。
把田润娥放进去,肖涵隐晦地冲挑担子的李恒甜甜一笑,嘴巴小幅度蠕动,无声无息说:“您来啦。”
扫眼屋里,门外的李恒故意趔趄一下,吓得面前的肖涵赶紧过来扶他,只是还没扶稳,就感觉左脸不对劲了。
温热温热的,还有些湿润。
“啵”儿一下,声很小,却清晰传进了两人耳朵里。
肖涵后背一僵,脑袋“嗡”地一下乱起来,胡乱地退后两步,就急急朝屋里走,面上此时如同春天的原野一样,百花红艳。
她本能地用手捂住左脸被亲过的地方,委屈地在心里呐喊:妈!妈!二婚男亲我!
有前车之鉴,肖涵接下来不敢靠他太近了,不,是远远地离开某人。
听到门口动静,魏诗曼两口子从楼下来了。
没多久,杨应文也从一楼洗漱间走了出来。
杨应文看眼屋中央正和魏诗曼夫妻商谈过称的李恒母子,走到肖涵身边,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这么紧张?”
肖涵愣一下,呆呆地反问:“啊?有这么明显吗?”
杨应文提醒,“你的手心出汗了。”
就在这时,李恒抬头对她微笑一下,还没从刚才亲密中回过神的肖涵慌忙低下头,全身像火苗燎到一样,不用照镜子也知晓是什么颜色。
她很少脸红,一般不脸红,所有的脸红全是为他而生。
这一刻,肖涵再次感觉老天有意在勾勾手指儿玩她,把这样一款让她完全没免疫能力的男生送到跟前。
让自己的所有坚守看起来像个笑话,简直出尽了洋相。
把闺蜜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的杨应文,心里叹口气,劝说:
“趁叔叔阿姨没注意到,你去用冷水洗个脸吧,不然”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肖涵已经进了洗漱间。
“101斤,1毛8一斤,算下来是十八块一毛八,对吗?”
过完称,魏诗曼扒拉一下算盘,得出钱数。
田润娥来之前就已经算过了的,点点头,说:“对数。”
“李恒同学是吧,麻烦你帮我把米担到里边储藏室去。”魏诗曼如是对李恒说。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回也这样过,李恒轻车熟路地担起米,穿过客厅,去了里面的小房间。
说起来,这还是魏诗曼和李恒今生的第一次对话。
旁观者杨应文能清晰感受到:魏阿姨眼里全是对李恒母子的不在意,像个轻飘飘的过客一样。
可又有谁知道?
这个衣着简陋的家伙,如今看似还在担米卖,却已经是大作家了。
可又有谁想得到?
肖涵这朵被很多人夸赞为集小镇钟灵毓秀之精华的仙女花,早已倾心这个家伙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前面有李恒跟陈子衿那档子传得沸沸扬扬的丑闻,杨应文觉着,两人郎才女貌,真是绝配。
就算被魏阿姨发现了,应该也不会阻拦的吧?
但现在,杨应文暗自摇头,以魏阿姨的洁癖性子,还真不一定会赞同两人处对象。
更何况李恒那心里还装着宋妤呢,天晓得他后面会不会为了宋妤而离开肖涵?
嗯哼,骂一个作家为,怪爽的,杨应文心里忽然有一种舒畅感。
结账,离开肖家。
李恒母子同在楼下坪里等待的张志勇、李兰集合后,又一起走了300来米才分开。
这时天已经大亮,田润娥不厌其烦地嘱咐一番儿女,独自回了上湾村。
李恒、李兰和张志勇三人则往小镇西边的老车站行去。
这年月出行的人不多,三人赶到班车上时,车里才两个人,一个是肖凤。另一个是平头青年。
见三人望过来,肖凤不好意思笑笑,向李恒介绍平头青年:
“这是我二哥,他坚持要等你们来了才走,怕我出危险。”
李恒打招呼,“二哥早上好。”
张志勇跟着叫了声。
可能是有李兰这样的冷酷女人在场的缘故,平头青年有点局促,勉强挤出一丝笑,就下车走了。
见状,肖凤解释道:“你们别见怪,他人就这样,性格比较内向。”
说着,她望了眼李兰,也规矩地坐在了位置上。
李恒说:“这是我二姐。”
肖凤有些意外,虽然听过李恒有一姐姐在邵市读卫校,但从没见过真人。
今天还是头一回见,仔细观察,才发现两姐弟眉眼还真有几分相似,都挺好看的。
没过多久,杨应文和肖涵来了,一起的还有魏诗曼,不过后者并没有过马路,目送女儿上车后,就又打道回府了。
见李恒身边坐着一个不相识的陌生女人,肖涵内心没来由地一紧,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而是客气地同几人打声招呼,随即挨着肖凤坐下。
走后面的杨应文看到李兰,很是惊愕,“兰姐,你也今天去学校啊。”
“嗯。”
李兰嗯一声,递过一包五香瓜子给杨应文。
杨应文知她脾性,能给瓜子吃,那绝对是看得起你,所以说声谢谢后就爽快接了。
车子开了,有李兰在,肖涵又恢复了往常的卓然风姿、冷静自持的少女形象,车内几乎没什么交谈声。
前天回来时还热热闹闹,一众人有说有笑,现在都变得不说话了,变成了哑巴,张志勇浑身难受得紧,好想掏出10块钱向李兰买五香瓜子吃,可猥猥琐琐瞄几眼后,愣是不敢开这个口,生怕被吐槽。
李兰一开始是看向车外的,但过了七江镇后,视线突地全落在了前排的肖涵身上。
良久,她问身边的弟弟,“你们一个学校的?”
李恒说是。
李兰问:“她叫什么名字?”
李恒说:“肖涵。”
“哦,原来是她。”
李兰显然听过肖涵的大名,却还是第一次见真人,同田润娥一样,她也有被对方的美貌惊艳到。
李兰又问:“你们平时坐车都这样?不聊天的?”
李恒回答:“不是。”
李兰皱眉,“因为我在这?”
李恒很是无情地点点头。
李兰眉毛皱得更深了,伸出手,“给我50,到了前面的县城,我下车。”
李恒不乐意了,“张口闭口50,你怎么不去打抢?”
李兰说:“50我不白占你的,是替你消灾。”
李恒闭上眼睛休憩,不上当,“闭嘴。”
闻言,李兰侧身定定地看了会亲弟弟,突然提高声调,冷不丁开口问旁边的张志勇:
“缺心眼,听说你们一中最美的女生是宋妤,真的吗?”
果然,试探的话一出,杨应文和肖凤同时转过头。
前排的肖涵虽然没扭头,但李兰敏锐地注意到对方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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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十月》来人(求订阅!)
古往今来,只有取错的名字,从没有取错的外号。
缺心眼之所以为缺心眼,就是说话做事经常不过脑子。
这不,李恒刚要提醒,这已经脱口而出道了心里话:
“对哈,在我心里,宋妤确实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
见李恒和肖凤、杨应文齐齐把目光投放到自己身上,张志勇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了,吓得赶忙抢救一句:“肖涵也一样漂亮。”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李兰意味深长地观察着这位亲弟弟。
之前她觉着,一行人因为自己的出现而突然变得沉默不说话了,要么是自己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要么这些人在默契地隐瞒什么?
可能隐瞒什么?
当视线从肖涵身上掠过时,李兰心思一动,于是就有了刚才的试探?
不过李恒是谁呀,身经百战的老油条是她能把控的吗?
只见他伸手从二姐衣兜里摸出一小包五香瓜子,然后对前排的杨应文说:“老抹布,我们换个位置。”
“哦,好,你叫谁老抹布?”杨应文前面反应平平,后面反应激烈。
就像缺心眼一样,私下里叫她老抹布已经习惯了,当众叫立马变得尖锐起来。
李恒笑笑,“别这么反应大嘛,又没外人,都是自己人。”
说着,他站起身,在二姐、张志勇和肖凤的注视下,跟杨应文换了位置,坐到了肖涵身边。
李兰眼睛眯了眯,认真瞅着亲弟弟。
看到honey不按套路出牌坐到自己身边,一瞬间,肖涵身子前所未有的紧绷了起来,心上人姐姐在呢,这样暧昧多难为情。
没任何心理准备的她感觉快要窒息了。
不过当李恒把剥好的瓜子仁喂到自己嘴边时,肖涵先是傻傻地愣了下,稍后紧绷的身子霎时被一种单纯的喜悦所取代。
矜持地凝望着嘴角的瓜子仁,脸红红的她最后还是顺从某人的意思,轻启朱唇,慢条斯理地把瓜子仁吃进了嘴中。
瞅到这一幕,张志勇差点忍不住怪叫出声:卧槽!卧槽!恒大爷你真会玩!
肖凤和杨应文对视一眼,同样吃惊不小,接着两女不约而同瞄向了李兰。
结果没出意料,李兰的吃惊程度比所有人都大,呆呆地看着自己弟弟和肖涵,脸上的丰富表情消失不见了,此刻如同石化了一般。
她脑子里此刻就俩个念头:
这么漂亮的女生,他是怎么拿下的?
这世界疯了吗?前镇的肖涵难道没听过弟弟和陈子衿的丑闻吗?
前排的瓜子仁还在喂,李恒一颗,肖涵一颗,李恒自己又吃一颗,肖涵一颗。
一路旁若无人地喂到建华,把肖涵从害羞喂到麻木,又从麻木喂到害羞。
后面随着车内的汽油味加重,杨应文和张志勇都开始了不同程度的晕车,李恒也稍稍有点,他把剩余不多的瓜子放肖涵手中:“你自己剥,我眯会。”
“你晕车了?”肖涵关心问。
“嗯。”
“厉害不厉害?”
“还好,根据经验,我睡会就行。”
闻言,肖涵说:“那你安心睡,到了我叫你。”
“嗯。”
再次嗯一声,昨晚本来就没睡好的李恒缓缓闭上眼睛,没一会真睡着了。
一开始,他是靠着椅背睡的,但是随着车子前行,他身子渐渐地歪斜,当车子行到六都寨时,他整个头已经不知不觉耷拉到了肖涵右肩上。
见状,肖涵哭笑不得地调整下坐姿,把右肩稍微调低一点,随后察觉到外面的太阳光太过刺眼,于是用手掌轻轻遮住他的眼睛,让他安心睡觉。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背后有好几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
但肖涵假装不知道啊,深吸一口凉气后,故意把目光偏向了车外,让视线在广阔的原野里跟随自己的愉悦心情肆意撒欢。
彷佛有个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李先生,我爱你!你也爱我吗?
书上都说爱恋容易使人冲昏了头,这一刻她再次深深地体会到了。
所以,她不愿意醒来,宁愿沉浸在这种无边的快乐中至死方休。
因为她怕一旦醒来,会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会被他二姐和几位好友的目光杀死!
李兰一开始还有几分得意,但现在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自己刚才不是变相成全了这小子么?
你姐我还单身呢,你就像割韭菜一样的,吃完一茬换一茬,差距太大了,大到她一时无法接受。
美丽的心情没了,瓜子也不香了,李兰把手里没吃完的半包瓜子收回衣兜,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杨应文:“两人什么时候到一起的?”
杨应文实话实说:“这么亲密的举动,今天还是第一次。”
听完,李兰更郁闷了。
途经县城,再过一个多小时候车子就进入了邵市,还没到站,李兰就朝前面喊:
“师傅,踩一jio,有下!”
“刹!”地一声响,车子停住。
司机似乎认识李兰,多嘴问了句,“妹子,你以前都是进站的,今天怎么提前下车?”
李兰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肖涵着想,但她自然不会说出来,随口撒谎:“我同学就在附近,去同学家。”
果不其然,李兰一下车,肖涵风轻云淡的脸上迎来一阵轻松感,由于太过仓促,她还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去面对他的家里人。
女朋友吗?
她感觉还差了点东西,还未满足自己的憧憬。
她曾为这层身份足足幻想了五六年,假若现在就这样稀里糊涂跟了他,自然心有不甘,会失落的。
普通朋友吗?
当然不是,哪有普通朋友这样赖皮的嘛。
又往前开了十多分钟,车子终于进到了汽车站。
一下车,缺心眼就火速花重金从旁边的杂货店买了一堆汽水过来,递上一瓶给肖涵:
“肖涵,我、我向你道歉。”
肖涵宽容地笑笑,接过汽水道声谢,然后脆生生地说:“该回魂儿了,别害怕,我不会追问你“我和宋妤谁更漂亮的”。”
张志勇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不然回头我得被恒大爷弄死。”
肖涵浅个小酒窝问:“他这么凶?”
张志勇难得聪明一回:“不凶,但你对他太过重要叻。”
“是吗?那我和宋妤谁更漂亮?”肖涵眉眼弯弯问。
“呃…!”张志勇一脸窘迫,落荒而逃,这问题不好回啊,怎么回都是错。
缺心眼跑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李恒几人等了会,后面等得没耐心了,四人干脆直接回了学校。
路上,他对肖涵说,“今天辛苦你了,肩膀疼不疼?”
肖涵摆手:“没事。”
李恒说:“真没事?”
肖涵再次一个劲摆手:“没事没事,真的。”
李恒说:“那我就放心了,下回继续睡你身上。”
“啊?”
肖涵有点儿无奈,但还是笑:“其实有点儿疼,不过没事了,我全身皮厚,走吧,回学校。”
李恒可不傻,瞬间秒懂她在内涵自己,“全身皮厚,你是在暗指我脸皮厚?”
肖涵低头越过他往前走,没回答,嘴角慢慢勾勒出一抹笑,狡黠而温柔,眼里全是蜜色。
路过市中心的时候,三女突然变卦说要去买女生,不让他跟着,李恒只得打消了一起吃饭的念头。
不过他也没闲着,沿街一边走,一边寻找副食品店,找遍四五家店铺后,终于找到了宋妤爱吃的话梅。
上回拿奖学金时,孙曼宁在本子上写要吃红烧肉,麦穗要汽水,她写了话梅。
汽水和红烧肉早就兑现了,就话梅一直没时间出来买。
“老板,这一大袋话梅多少钱?”
“5毛。”
“来两包。”
“给。”
把两袋话梅装书包中,李恒没有再次搭乘公交车,而是选择抄小路绕道邵阳师专后门往一中行去。
花了半小时走到校门口时,恰巧碰到了英语老师在吃蛋炒饭,后者也瞧见了他,顿时伸手喊:
“李恒,过来一起吃。”
赶一路车,还走了半小时有多,他正好有点饿了,小跑过去问:“老师,请客不?”
英语老师甩甩头发,微笑着把吃完一半的碟子递他跟前。
李恒嫌弃地退后两步,坐旁边凳子上说:“老板,来一份蛋炒饭,加辣!”
“好嘞,请稍等。”
把书包放空凳子上,李恒问:“老师你怎么不自己做饭,又跑出来浪费钱?”
英语老师舀一勺炒饭放嘴里,细嚼慢咽吃下去才开口:“我有钱。”
瞧这话回答的,李恒只能佩服。
见他被噎得不说话,英语老师问:“你一个人来的?”
李恒回答:“没有。”
英语老师说:“今上午《收获》杂志的邹编辑打电话过来找你,你等会回一个过去。”
李恒问:“知晓是什么事情么?”
英语老师头也未抬,酷酷地说:“这是你的事,没问。”
没一会,他的蛋炒饭来了,李恒不再跟她说话,也是低头吃了起来。
“两位下午好,请问这是邵市一中吗?”
就在两人安静吃食时,一30多岁白衬衫、戴红框眼镜的优雅女士走了过来,向两人问路。
英语老师抬头瞅眼,由于嘴里有饭,她没说话,只是用筷子头指了指一中校门口那几个烫金大字。
白衬衫尴尬地笑了下,“邵市一中”几个字那么大那么醒目,其实她早就看到了。
刚才她问路只是找一个搭讪的由头,眼睛在两人身上流转一番,沉吟会后,问:“我可以坐下吗?”
英语老师微笑点头。
得到许可,白衬衫坐在这一桌的最后一个空位上,也要了份蛋炒粉:“老板,来份炒饭。”
见李恒炒饭里全是红颜色辣椒,这女士还特意补充一句:“不要放辣椒。”
老板奇怪问:“妹陀,么放辣子哪个恰?”
老板一嘴土话,语速还奇快,白衬衫一时没听懂,懵逼地向两人求助。
李恒得空翻译下:“老板说,不放辣椒不好吃。”
白衬衫用标准普通话笑说:“没事,你照常炒,不放辣椒就行。”
老板多看两眼这个外来客,动手炒了起来。
没多会,新蛋炒粉就炒好了,可是白衬衫才吃一口,就连忙把头偏到一旁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嗽好久,原本白皙洁静的脸变得潮红。
“没放辣椒,怎么也辣?”白衬衫问。
王润文解释:“锅和锅铲长年累月跟辣椒打交道,可能带辣。”
望着一碟黄橙橙的炒饭,白衬衫本欲再尝一口,可一闻着辣味,又没了勇气,过了许久,她放下筷子试探着问王润文:
“你好,你是一中的老师吗?”
王润文和李恒齐齐看着她。
白衬衫从包里掏出工作证,“两位不要误会,我是《十月》文学杂志的编辑,今天冒昧打扰,是想向两位打探一点消息。”
其实她之所以来问王润文和李恒,是因为两人的独特气质吸引了她。
尤其是同样佩戴有眼镜的王润文,看样子就是个老师。
听到《十月》杂志,李恒心里有数了,估计是来找自己的,就是不晓得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一中的?
难道《收获》杂志内部有编辑泄密?
其实要是有心,《收获》杂志的其他编辑还真可能摸寻到邹平两次出发来邵市一中的痕迹。
王润文也有同样的猜测,看眼李恒后,主动接过话茬:“什么消息?”
白衬衫问:“两位可知道《活着》的作者十二月是邵市人?”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王润文点点头。
白衬衫又问:“据说十二月就在一中教书,我这次来是想向他约稿,你们知道是哪位老师吗?”
见李恒和王润文不说话,白衬衫适当加个码,“两位若是能告知,我必有重谢。”
王润文摇头,“这个,一中好像没有老师发表过,至少我没听说,倒是有几位老师曾在省报市报上刊登过文章,但没什么影响力。”
白衬衫疑惑,过了会问:“请问老师你在这里教书几年了?”
王润文回答:“今年是第6个年头。”
教书6年了?
按理说对学校的一切事物应该已经很熟悉了才对,怎么可能没听说?
难道自己花大价钱买来的消息不对?白衬衫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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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又挣一大笔,北大还是中大?(求订阅!)
白衬衫没获得想要的信息,一脸遗憾,却还是笑着向两人道谢告辞。
不过其并没有离开邵市。
毕竟好不容才得到作家“十二月”的消息,毕竟好不容易才京城过来一趟,自然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不说一定能找到低调的十二月吧,但按白衬衫的想法,起码得深入邵市一中内部调查走访一番才能决定去留,弄不好就有惊喜呢?
这次英语老师很爽快,蛋炒饭一吃完就把账给结了,连带李恒的一起付清。
李恒高兴捧臭脚:“老师,大气的女人总是显得那么漂亮优雅。”
“呵!你吃那么慢,不就是想等着要我付钱?”
“别冤枉人,我今天坐了一天车,头有点晕,所以吃得慢。”
“是吗,那你把钱给我。”
“哎哟,你真要钱啊,咱俩之间别这么生分,下回我请你。”
英语老师双手抄胸,冷笑一声走了。
天天这样抱着大白兔,你手臂累不累啊?
李恒腹诽着,也是跟着上了教师家属楼三楼。
开门进去之际,英语老师告诉他,“昨天早上,你爸妈给我打过电话,询问你写作的事。”
李恒对此没有意外,问:“你怎么说的?”
英语老师回答道:“我把知道的都说了。”
李恒听得点点头,走向茶几旁,拿起听筒就快速拨打《收获》杂志的电话。
见状,英语老师给他倒一杯水,就进了卧室。
“喂,你好,帮我找下邹编辑。”
“李老师下午好,我就是。”
“下午好,听我老师讲,你早上找我?”
“是这样的,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编辑邹平口中的俩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活着》沪市广播电台转载的稿费2500元和《顽主》1350元稿费一起以汇票的方式付给了他。
拢共3850元,又是一笔巨款。
李恒心里老高兴了!
正好手上就100多块奖学金了,如今加上这些,私人小金库直接突破4000元大关。
4000元啊,这巨款是什么概念?
可以到村里建两栋新房子。
可以娶好几个媳妇。
以现在的物价,可以躺着吃10年。
这么说吧,很多人穷其一生也挣不来这多钱。
不过这些钱他没打算给家里,而是要留着自己用。
毕竟刚刚才给家里3800元,足够支撑好些年的花销了。
而自己暑假去京城要用钱,下半年读大学也要花钱。
何况男人嘛,尤其是前世见过大钱的他,银行里没点存款,心里总是有种不安感。
邹平带来的第二个消息是:《活着》自2月份发表以来,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反响,《收获》杂志的销量更是借此连续两期创造了历史记录,突破了250万份大关,相比过去的巅峰记录直接翻倍。
这牛逼哄哄的亮眼数据把《收获》杂志社自己人和所有同行都看得瞠目结舌,被震惊得不要不要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势头依然很猛,大有把《人民文学》第一把交椅拉下赶脚。
也正是因为成绩太过耀眼,让同行嫉妒眼红,所以《十月》才想方设法收买了《收获》杂志的一编辑,想要向李恒约稿。
邹平在电话中说:“李老师,现在不仅是读者反响强烈,文学界的各种评论的总体也是一边倒的好评。
在这个大前提下,社里昨天刚刚就《活着》发行单行本的事情进行了充分讨论,最后举行了投票表决。”
李恒心眼一哑,紧着问:“投票情况如何?”
见到才华横溢的李老师也会紧张,邹平有种说不出的兴奋,喜形于色地送上祝福:
“恭喜李老师,会议通过了发行单行本的提议。
我代表《收获》杂志正式通知您,趁着这股风,《活着》单行本第一批计划于7月1号上市,先印30万本。
到时候一旦触发合同中的印发数,我们会按合同支付你5的版税。”
对,版税!
版税才是重点,等得就是这个,李恒听得热血沸腾,整个人霎时激动了起来:
“好,谢谢邹编辑,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我们都希望《活着》单行本大卖。”邹平如实说出了心中的期望。
能不希望吗?
如果《活着》单行本大卖,对李恒、对杂志社、甚至对邹平自己,都会带来巨大的实际利益,三者都是受益方,真真是实现三方共赢。
这通电话较长,后来又继续聊了会,挂断时,李恒特意瞧眼墙上挂钟,计算通话时间,结果把他吓了一跳。
你猜多少?
!22分钟38秒。
这可是长途啊,每分每秒都是钱!要几十块呢。
田润娥同志卖100斤米都卖不出这么多钱。
李恒心疼坏了,好后悔刚才为什么不脸皮厚点挂断呢?
暗暗怂恿自己,下次他一定要吸取教训啊,电话一通就随意找个借口挂断,等那边打过来。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不能没脸没皮真挂,那咋办?
凉拌,只能长话短说了。
郁闷归郁闷,李恒还是数出了一沓票子放茶几上,用座机电话压着。
他也不能总白嫖不是?
虽然是自家英语老师的,虽然对方胸大。
嗯嗯奶奶个腿,自己在胡乱想什呢?
罪过!罪过!
李恒心间忏悔一番,然后抬头望了望主卧方向,都快半个小时过去了,老师怎么还没出来?
不会是睡着了吧?
思及此,本来还想同对方寒暄几句的李恒,当即起身,轻手轻脚离开了客厅,换上鞋,小声关门,离开了老师家。
只是不凑巧,一出门就在过道上遇到了孙曼宁。
旁边还站着麦穗。
四目相视,不,六目相视,李恒本能地要打招呼。
结果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孙曼宁这妞就已经三步两步走到了跟前,皱着鼻尖不停嗅嗅,围绕他慢慢转了一圈。
李恒问:“你属狗吗?在闻什么?”
孙曼宁小声嘀咕,“我在闻味,闻你身上有没有英语老师的气味?”
李恒登时拉个脸,质问道:“那你闻到了没?”
见他不高兴,孙曼宁立马退后两步,然后拍拍手特光棍地说:“没有,谁让你没事老跑英语老师家,你不知道她大龄单身吗?
你不知道他身材特别吗?宋妤跟前都没见你跑这么勤快。”
对方倒是说得有几分道理,李恒叹口气说:“别瞎猜,我是来打电话。”
“打电话,不会是打给陈子衿吧?”孙曼宁眼里闪烁着的全是八卦。
李恒推开她,没惯着她臭毛病:“你管我打给谁,少打听。
你看看人家麦穗,多贤惠多安静,就你一天天的屁事多。”
闻言,麦穗对他笑笑。
孙曼宁不服气,伸手挽着麦穗手臂弯,“她是没住在三楼,没看到你经常钻英语老师房间的样子,要不然,说不定她比我还好奇呢。”
李恒停住脚步,指着孙曼宁问麦穗:“麦穗,你会变成她这幅德行不?”
麦穗柔媚地眨下眼,从衣兜熟稔地掏出三颗巧克力糖。
一颗递给李恒。
一个塞好友嘴里。
一颗她自己吃,麦穗表示不掺和两人的斗嘴。
得了糖吃,孙曼宁顿时识趣地换个话题,“李恒,马上填志愿了,你第一志愿打算填哪?”
李恒无语:“你不是问过么,北大。”
这是他曾当面跟宋妤说过的话,自是不会变。
“哎,宋妤和麦穗第一志愿也是北大,我爸妈让我填中大,哎哎,以后我们就南北相望了,聚不到一块了。”
孙曼宁一句话里连着哎了好几声,看得出来她对即将分离的友谊还是蛮伤感的。
李恒安慰道:“中大也不错,其实我犹豫过,想把第一志愿填中大来着。”
孙曼宁诧异:“真的假的?真想过?”
李恒点头,“骗你干什么?真想过,只是宋妤必定要去北大的,我没办法。”
孙曼宁立即怂恿他:“那你可以把第二志愿填中大啊,万一北大没上,咱们还有个伴。”
李恒皱眉,“你这是在诅咒我呢。”
孙曼宁叉腰,“哪有,我是认真的,虽然第二志愿填中大不合理,不过我可以问问我爸爸呀,说不定他能帮到你。”
李恒想到了肖涵,要是按照历史轨迹发展,这姑娘是去了第一军医大学的,那自己第二志愿填中大还真心不错。
只是,第一志愿填北大,第二志愿填中大,人家中大确定会鸟自己?
除非,除非他把作家身份暴露出来。
可是,要是暴露作家身份,那北大也未必不要他啊?!
宋妤肖涵,肖涵宋妤,李恒挣扎一番,算了,最后还是决定看天意,天意让他跟谁,就跟谁。
他沉吟一阵问:“你爸关系真这么硬?”
孙曼宁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关系是中大的副校长,当然硬啦,我刚才还跟麦穗说了,让她也把第二志愿填中大。
你别到处说哈,免得别个来求情,我就告诉你们俩。”
李恒玩笑道,“厚此薄彼,没告诉宋妤和陈丽珺?”
孙曼宁摇头,“宋妤比你们成绩要稳,我爸说如果没有意外,文科中,她和肖凤上清华北大问题不大。至于丽珺,她心仪的大学是复旦大学。”
说着,她又沮丧个脸,“其实我也想去复旦,想去沪市那种大城市溜达溜达。”
…
晚二下课时,李恒忽然把两袋话梅塞给了宋妤。
并附上一张纸条,内容是:言出口随,有诺必践。
宋妤好看地笑笑,当即拆开一袋话梅,分给了周边人。
她执笔在纸条上写:你的新过稿了吗?
李恒回:过了,6月20号在《收获》杂志发表。
宋妤看完把纸条收了起来,并没有问他名叫什么?
大概还是上次李恒说新不适合她看之类的原因。
这次月假结束后,时间就好像上了发条一样,转眼学校举行了第三次模拟考试。
其实随着高考愈发临近,李恒感觉,三模纯粹是为了提高学生的信心而弄的。
或者更直白一点,三模的服务对象是平时成绩中等偏下的同学,对宋妤肖凤这种学霸来说,提升不高。
这不,宋妤只提高了5分,麦穗提高了2分,李恒同样只提高了2分。
倒是奖学金考试、一模和二模考砸了的刘业江这回来了个咸鱼大翻身,成绩直破600分大关。
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这货当即仰天大笑,有种“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扬眉吐气之感。
把这学期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刘业江还对李恒大放厥词:
“李恒,马上就高考了,我一定会超过你!”
说这话的刘业江意气风发,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讲的。
听闻,后座的柳黎忍不住嘀咕:这他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啊,不记打不记骂,又来挑衅老恒了。
还没等李恒开口回击,这时前排的孙曼宁来了句:
“刘业江,李恒可是要考北大的,你敢考北大吗?”
张志勇跟着起哄:“对!对!我恒大爷要跟着宋妤一起考北大的,刘业江你有没有种?”
他!
缺心眼嘴巴就没个把门,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见全班同学带着异样的眼光盯着自己和宋妤看,李恒好想把那货的嘴皮子撕下来。
老子偷偷摸摸跟着宋妤考北大就行了啊,你嚷嚷什么?
这下好了,全班同学都知道了,外面走廊上的语文老师也听到了。
可能是听多了风言风语的原因,也可能是早就知晓李恒心思的原因,面对大家的暧昧眼神,宋妤倒是比想象中的平静。
只见这姑娘恬淡地打开一张数学试卷,拧开钢笔帽,安静地刷起了题。
生怕注意力被转移了,看刘业江十分不爽的邹爱明尖声尖气补一刀:
“刘业江,老恒敢考北大,你作为老爷们,怕什么,就考给他看看。”
初听邹爱明的话,以为他是在帮刘业江打气。
可有心人还是听得明白,邹爱明这是激将法,是要激刘业江考北大。
果真,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刘业江不用等李恒亲自回怼,就已经下不来台了,当即面红耳赤地信誓旦旦说:
“考就考,以我现在的成绩北大也考得上。”
“好!好好好!”以张志勇和邹爱明为首的几人,纷纷带头鼓起了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带头,班上好多男生跟着起哄,在一片怪叫声中也猛拍手掌心。
陈丽珺小声说:“不知道刘业江会不会真上当,曼宁你是故意的吧?”
孙曼宁扭头,“我就看他不顺眼,怎么?你心疼了?对喔!人家可是你的爱慕者。”
被这么一说,陈丽珺霎时面如桃花,“哪有?我记得他最先暗恋的是你,只是大家传你喜欢李恒,才把这糊涂账算我头上的,我可不背锅。”
吃瓜正乐呵的李恒无语,“哎哎,你们斗嘴就好好斗嘴,别扯上我行不,让人误会多不好。”
陈丽珺说:“李恒,你是怕被宋妤误会吧?”
都指名道姓了,李恒哪会怂,立马调转枪口问宋妤:“宋妤,你会误会么?”
看他脸皮这么厚,旁边几人都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就没见过这样的,追女生追得明目张胆。
宋妤静静地瞅了他眼,没做声,没置气,低头继续做题。
三模成绩出来以后,紧跟着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填报高考志愿。
这年代没有后世那么完善的学校信息和专业信息供你查询,也没有网上的所谓专家直播指导你,就只有一本招生专业目录,大家拿在手里翻烂了翻出了花,也是似懂非懂,一头雾水。
志愿优先、提前批、本专不同路各种跟后世不一样的情况,就算参加过一次高考的李恒,也因为年代久远、记忆模糊的缘故,显得没有十足的把握。
甚至全国的几百所大学中,好多连名字都没听过。
所以,这年头很多学生的报考,其实都是根据老师的经验来指导填报。
没有意外,宋妤第一志愿填报了北大。
作为宋妤一直以来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麦穗同样果断,也填了北大。
陈丽珺填的人民大学。
孙曼宁是中大。
柳黎偷瞄眼陈丽珺的志愿,暗搓搓也跟着填了人民大学,填完他问李恒,“你这家伙怎么还不填?”
听到这话,宋妤、麦穗、陈丽珺和孙曼宁齐齐探头看向了李恒,等着他填志愿。
孙曼宁问:“你不是怕了吧,不想追宋妤了?”
宋妤这时本想说话,可接触到李恒那带有异样情绪的目光时,欲言又止。
就在李恒内心思忖肖涵会填哪时?肖涵会不会改变历史轨迹时?门口出现了英语老师的声音:
“李恒,你出来下。”
“哦,好。”
李恒起身,对几人说:“我回来再填,趁有时间,你们再斟酌下其它第二志愿吧。”
来到走廊上,英语老师把他带到没人的角落,询问:“你填哪?”
李恒说:“北大。”
英语老师顿了顿,又问:“第二志愿呢?”
李恒摇头:“老师你有什么好的意见没?”
英语老师踟蹰半晌,问:“你是不是一心要去京城?”
她这么问,是有原因的,陈子衿在京城,宋妤也要去京城。
李恒眼睛一亮,“是不是去其它学校,老师有办法?”
英语老师盯着他看了会,稍后望向操场说:“我把你的事情跟我闺蜜提了提。
她说,你想去哪所学校都可以,不过如果是特定学校的话,你的作家身份可能得小范围暴露,她会帮你运作。”
李恒惊讶:“清华北大都可以?”
英语老师点头,“可以,不过你一文科生,最好北大。”
李恒问:“那第二志愿填中大呢?”
英语老师还是点头,“自然行。”
李恒被震住了,“你闺蜜家里是干什么的?”
英语老师撇眼,“别多问,别打歪主意,好好追你的宋妤。”
李恒面皮抽搐好几下,“老师你真是看瞧起我,这样的人物哪是我能追的?”
“呵呵!有自知之明就好。”英语老师无情地嘲讽一句。
李恒好奇问:“老师,既然有这么大的关系,为什么你还呆在邵市一中?”
英语老师反问:“一中不好?”
“好,但不符合你的身份嘛。”李恒嘿嘿说着。
“我乐意。”
说完,英语老师面无表情地越过他,进了班主任办公室,此时里头有很多学生,都是咨询填志愿的。
李恒在走廊上站了会,然后一溜烟跑去了隔壁教学楼,进门就不顾206班其他同学的目光,单刀直入问肖涵:
“肖涵同志,你第一志愿填哪?”
见他来问自己志愿的事,肖涵心里泛起一阵甜蜜,把志愿单交他。
李恒接过一瞅:第一军医大学。
还好,还好!
历史轨迹没变,自己重生并没有引起蝴蝶效应,李恒大大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看了杨应文的填报的志愿,“清华大学”四个字尤为瞩目。
杨应文问他:“你呢,填哪?”
见肖涵望过来,李恒想了想说:“所有老师都建议我第一志愿填北大,不过我还没填,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他说这话是很有技巧的,前缀是所有老师。
那代表什么嘛,当然是代表所有老师都看好他能考上北大咯。
清华北大,在老师学生眼里的含金量不言而喻,不是其他学校能比的,他相信肖涵能理解。
“而想听听你们意见”这说辞,当然是说给肖涵听的了。
果然,前半句她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可后半句,她那丝失落瞬间消失不见,无比认真地说:
“老师说得对,你填北大吧,我支持你填北大。”
碍于旁边有外人在,李恒担心传到宋妤耳朵里,于是坐下来在本子上写:如果我上北大的话,那我们可能要分开四年。
写完,他把本子交给肖涵。
肖涵傻傻地盯着草稿本愣神,许久才回:四年时间,李先生会忘记我吗?
李恒果断写:不会,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莫莫。再者,我会时常来看你。
这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莫莫”,差不多相当于告白了,肖涵有些恍惚,想起两人在月假期间的甜蜜时光,她真得好不舍,好想把他留在身边。
但她不是一个脆弱女子,冲他甜甜一笑回:为了验证李先生的长情,那更应该填北大。
李恒写:好。
206班班主任进来了,李恒没待太久,就回了自己班上。
全程目睹两人写纸条的杨应文,这时惋惜说:“直觉告诉我,你要是留他,他会跟你去羊城的。”
肖涵清脆反问:“换你,你会挽留他吗?”
杨应文还真的仔细思考了好一阵,最后摇头:“我不能这么自私。”
肖涵抿着小酒窝:“我也是。”
说罢,她嘴上的笑意又渐渐没了,她想起了宋妤。
杨应文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安慰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肖涵脸上的失落神情一闪而逝,一个劲摆手笑说:“没事儿没事儿,不用安慰我,我不信命。”
杨应文听懂了她的决心:“成,他要是真去了京城,我作一回,替你当4年间谍。”
“嗯嗯,好。”
回到204班,搞定了肖涵的李恒没再犹豫,第一志愿填了北大。
第二志愿填了中大。
至于其它志愿,哼哼,随便填了,翻着学校填报目录,看哪个顺眼就写上了。
见他真跟随自己填北大,同桌宋妤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递给了他一个话梅。
把志愿表交到班主任手里时,王琦惊呼,“李恒,第二志愿你要不要再想想?”
英语老师凑头瞄眼,接话:“不用,挺好。”
王琦老师看了看王润文,又看了看李恒,大概是猜到了什么,顿时放声大笑:“行,有王老师你这话,我就落心了。”
离开办公室时,李恒对英语老师悄悄说:“老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王润文右手撩下头发,“说!”
李恒说:“要是高考成绩出来,分数不够北大的话,就一定把我弄进中大去。”
王润文错愕,“为什么不是进北大?”
为什么不进北大?
那当然是天意了。
天意不让自己跟宋妤,让自己先选肖涵,他怎么能违背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谁都一样。
李恒回答,“我挺喜欢中大的。”
王润文盯着他皱眉沉思良久,结果也没想出什么名堂,临了来一句“看不懂你”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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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末日疯狂,暴露(求订阅!)
李恒找到缺心眼,问:“你志愿表呢,在哪?给我看看。”
张志勇甩甩手:“老夫交了。”
李恒问:“就交了,你填的哪?”
张志勇说:“京城林业大学。”
李恒问:“第二志愿是哪?”
张志勇歪歪嘴,“不用问了,我按照你的模式填的,第二志愿当然是羊城叻。”
李恒无语,这货还真是有点死心眼。
不过细细一想,以老勇三次模拟考试在全校210名左右的成绩看,京城林业大学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毕竟204班荟聚的是全市尖子生,就算这二愣子在班上垫底,在学校属于中上游。但好歹也比下面县城的一般高中尖子生是要强一点的啊。
当然了,这也只能把范围限制在“一般”,像回县一中的顶尖牛人那也是清华北大的料,不是缺心眼能比的。
邹爱明很有默契,也填了人民大学。
当邹爱明和柳黎互相知道对方填报的志愿时,两人眼里都是莫可名状的火花。
邹爱明哼哼两声,故意阴恻恻地说:“柳黎是吧,看来咱们大学注定是要来一场肌肉力量赛了。”
柳黎倒是看得开,怏怏地接腔:“咱们俩先考上再说吧,要是考不上,到时候连影子都看不到一个,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邹爱明听完好久没说话,尔后伤感地说:“倒也是,以我们俩的成绩,还真的要咬咬牙再冲刺一把了。”
李恒在旁边宽慰道:“其实还好,以你们的成绩,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好歹也是文科前15名,要是连人大都没希望填了,那是个卵子重点学校重点班啊。
刘业江不知道是倔?还是上头了拉不下脸面?真他填了北大。
王琦老师看完志愿,当即把这叫到办公室,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问候。
但刘业江根本不听劝啊,死活要填北大哇。
搞得班主任没办法了,被气得,先是把他大骂一顿,然后叫来了学校领导,还亲自跑他家里,把他父母请来。
闹了两天,最后还是她妈妈哭着喊着哀求下,才改了志愿,改填人民大学。
王琦老师又郁闷了,咋班上有四个尖子生填报人大,人大这么吃香?
得知这消息,邹爱明和柳黎更是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邹爱明甚至还咬牙切齿地说:“柳黎,要不等周末放假休息,我们蒙脸把这傻屌的腿跟挑了吧,太他烦躁了,想起到大学还要看到这坨,我吃饭都不香了。”
柳黎吧唧嘴,“确实是烦,可这是犯罪。”
没有意外,王琦老师一一把陈丽珺、柳黎、邹爱明和刘业江叫进了办公室,想劝其中一两人改志愿。
比如改复旦啊。
比如沪市交通大学啊。
都是可以的嘛,档次不比人大差嘛。
结果柳黎、邹爱明和刘业江三人杠上了,谁也不服谁,坚持填人大。
陈丽珺更是不愿意改,她心仪人大很久了,一直是以这个学校为奋斗目标的。
见状,王琦老师大手一挥,示意他们滚回班上去,快要高考了,他也不想在最后时刻破坏了学生的心境,这样得不偿失。
旁观全程的205班班主任杨老师哈哈大笑,像往常那样奚落王琦:
“老王,还是你这纪律没抓严,你看看你们班,李恒喜欢宋妤,追随考北大。
现在又闹出三龙戏凤,成什么体统,简直是道德败坏嘛。”
王琦老师本想吸烟的,闻言停止了手上动作:“李恒真和宋妤在谈处对象?”
杨老师摇头:“这我也不敢判断,不好胡说,我只是刚才跟你们班语文老师聊起才听到一二。”
语文老师就是教导主任。
王琦老师沉思一会,说:“你回你自己办公室去,我要找李恒谈话。”
杨老师赖皮不走了,“你谈你的,我又不耽误事,让我看看热闹,这场景可不多见。”
王琦知晓他性子,见赶不走后就不再废话,走去教室门口,先是死亡凝视一圈教室众人,直到大家噤若寒暄打冷颤时,才满意地朝李恒喊:
“李恒,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李恒正在温习高二下学期历史,闻言想了想,想到了缺心眼那一声嚎。
于是写张纸条给同桌:我要是死了,请替我收尸。
写完,把纸条悄悄放宋妤正打开的课本上,起身进了九千岁办公室。
宋妤读完纸条,瞬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也猜到班主任找他估计是为了自己的事。
“老师,老师。”
李恒礼貌地向两位老师打招呼。
王琦指着旁边一空椅说:“把门关上,过来坐。”
关上门,李恒没客气,坐在了对面藤椅上,然后淡然地接受两位老师审视。
王琦老师继续点燃刚才的烟,一口接一口,烟雾缭绕,可眼睛却一直落在李恒身上。
这是九千岁的惯用伎俩。
先不跟你搭话,用这种沉默压抑的的方式施威,然后确保接下来的谈话能取得想要的效果。
倒是205班杨老师没沉住气,打量他一番道:“老王,还别讲,你们班真是人才辈出啊。
李恒这小家伙比以前更凝练了,气质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是不是我错觉?”
王琦老师用小指撇撇烟灰,“应该没错,气质确实更好了,要不然这学期还没过完,我就截获了7封情书呢。”
李恒:“”
又吸一口烟,王琦老师问:“晓得我为什么喊你来么?”
李恒摇头。
王琦问:“最近有没有女生向你示好?”
李恒依旧摇头。
李恒再问:“那你有没有向其她女生示好?”
李恒:“”
虽然彼此心知肚明,但他不能直接承认啊,“没有。”
王琦老师搬了搬底下的藤椅,离近一点说:“别个班都在传你喜欢宋妤,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李恒装傻充愣:“啊?有这回事吗?没有这回事。如果有传言,那肯定是羡慕我和宋妤同桌啊。”
王琦老师看了会他,稍后说:“那这样,你回教室去,去跟孙曼宁换个位置,你和麦穗坐,让宋妤和孙曼宁坐。”
这招致命,李恒瞬间不淡定了,示弱道:“别、老师别呀,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样轻易换同桌会影响心态的。”
王琦老师笑了:“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宋妤?”
见俩老师笑咩咩都望着自己,李恒琢磨一番问:“是不是喜欢就不换了?”
杨老师伸手指了指他,“看吧,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就说这小子不老实,肯定打宋妤主意。”
可能是快要高考的原因,也可能李恒和宋妤都是尖子生的缘故,王琦一改往日严肃的态度,语重心长地说:
“喜欢可以,但你要向我保证,高考前不许去打扰人家,反正就这么久了,你再坚持坚持,能不能行?”
话到说到这份上了,李恒也不好再把老师当,点点头,认真说:“老班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哎。”
见他表态,王琦老师骤然放松了许多,又吸口烟说:“你们俩一个气质如兰,一个文质彬彬,端得是郎才女貌,要是能一起考上北大,再在大学邂逅一场浪漫,属实是佳话。
我想所有老师都会祝福你们的,所以在最后时间段,你要再加把劲冲一冲,不要松懈。”
搁以前,搁其他人,他哪会这般好说话,直接棒打鸳鸯就是了。
但现在么,王琦老师因人因时选择妥协变通,改以循循善诱为主。
“谢谢老师!”
这声谢,李恒是真诚实意的,发自内心的。
过去几年来,王琦老师对他疼爱有加,同样一件事,把别个骂得狗血淋头,却对他一直是温言细语,人心都是肉长的,哪能分不出好歹呢。
宋妤的事情过去,两位老师开始了大谈特谈北大的好,旨在激励他的斗志。
这次谈话持续了很久,大约有20分钟的样子,等到李恒回来,宋妤犹豫一下写纸条问:老师没为难你吧?
李恒回:有,他不许我高中打扰你,让我大学再发动攻势,嗯,说挺看好我们的。
宋妤:“”
她发现了,就不该问这种关心的问题。
这人就跟长了千百个心眼一样,见缝插针的本事已经是炉火纯青。
她在想,以前害羞内敛的李恒去哪了?
怎么这个学期变化这么大?
难道真的是子衿去了京城后,他就解放了天性?
…
6月份的天气,是越来越热了。
随着高考一天一天挨近,学校停了早操和眼保健操。不知何时起,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整个高三部,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气氛好像分成了两个极致。
努力的愈发努力。上课在背书、下课在背,走路在背,吃饭和睡觉还在背,神经质一样的不间断学习状态,让原本那些底气不足的学生更加人心惶惶,没法,为了前程最后只得咬咬牙加了苦行僧行列。
而与努力相反的是,操场上散步和打篮球的人突然变多了。有一部分是排解压力,还有一些平日里不敢靠太近的男生女生,可能是觉着现在还不主动一下,以后就没机会了,忽地变得亲密起来。
这不,李恒、宋妤和麦穗也遭遇了类似的状况。连续好几天,每次翻开课桌都有情书,也不知道那些人是通过什么途径传递进来的?
感觉他们神通广大,比会七十二变的孙悟空还他牛。
天天扮演侦察兵的王琦老师此时如临大敌,每天早上都会第一个来教室,翻看三人的课桌和书本,有好几次都被三人抓了个现场。
这时候九千岁只是尴尬一撇,然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旁若无人继续翻书。
最多的一天,李恒书本内翻出2封,宋妤2封,麦穗也有俩。
王琦老师扬了扬手里的6封不同颜色信件,像打了胜仗一般得意地对三人说:
“嘿,你们如果想要,等高考完了来找我,我先帮你们保存好。”
宋妤和麦穗站在一旁没说话,安静地看着老班表演。
只有李恒说,“老师,宋妤的信能不能到时候一块给我?”
王琦回头瞧瞧宋妤,笑着点了点李恒:“你小子,截胡的信件就属你最多了。”
王琦老师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但李恒默认为已经答应了,顿时把这事记在心上。
等到老师离开,麦穗好奇问:“你为什么要宋妤的信?”
面对宋妤投过来的目光,李恒坦诚说:“没为什么,就是不想给别人接近的机会。”
麦穗娇柔一笑:“我知道了,恐怕你就是想吃独食吧。”
李恒眨巴眼,默认。
宋妤盯着他的眼睛静静看了会,没反对他的主动,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封黄褐色挂号信给他。
“谁的?”李恒下意识问。
宋妤恬淡回答:“子衿。”
见他瞬间脸色一垮,她难得会心笑笑:“给我也写了一封。”
刚还和说要吃宋妤独食,接着就被陈子衿的信件打脸,李恒这张老脸啊,piapia地红。
他接过信件,小声嘀咕:“我才向某人表了功,你就不能等会再给我么?这是存心拆我台诶,有点难过。”
宋妤眼带淡淡笑意看了眼他,沉思会,又从书包中掏出一盒菜,递给他。
并附带一张纸条:也是子衿让我给你做的。
李恒凑近闻了闻,还没打开饭盒就知晓里面是鸡肉,他写:你亲手做的?
宋妤回:不是,妈妈代做的。
李恒写:阿姨知道是为我做的吗?
宋妤静气几秒,把纸条收了起来,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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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解惑,最后的自豪(求订阅!)
晚三自习,李恒在班级一片寂静中拆开了陈子衿的来信。
前世,他等这一封信等了很久,也因此往京城邮寄了无数信,可惜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音讯。
而今生,伴随着《活着》的成功发布,他和陈子衿的联系终于像名一样活了过来。
信不薄,有3页信笺。
文字中,陈子衿主要是记述生活片段和学习上的一系列琐事,全程没有谈到两人的感情,也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的明明暧昧之词,可每句话每段内容间隙都塞满了相思之意,处处透着她对他的爱恋。
在信的末尾,她问李恒会去京城吗?
会考北大吗?
同时陈子衿告诉说:家里希望她上人大法学院。
似乎陈家已经为她今后的前程铺好了路。
人大法学院么,倒是和前生一样。
看来陈子衿的前路,并没有因为自己上次的一通电话产生蝴蝶效应,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信不短也不长,李恒默默回味了两遍。
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宋妤犹豫一会,在草稿本上写:子衿上个月有寄照片给我,你要看吗?
李恒:啊?
宋妤回:要看的话,周末我可以带过来。
李恒写:不用。
宋妤看他眼,沉思两秒,回:从照片上看,她比过去更漂亮了,面相也长开一些了,穿衣打扮更有品味,也更有味道。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是京城嘛,能是邵市这种山窝窝地方能比的吗?
李恒写:谢谢。
宋妤见他有意在自己面前规避子衿,算盘落空后,她没再继续,忙自个的去了。
花了20分钟,李恒给陈子衿写了一封回信。
信里,他把自己的志愿填报告诉了对方,同时也把《顽主》告诉了她。
至于宋妤和肖涵,嗨,心虚的他一字未提。
就在他折叠信纸的时候,宋妤忽地从书包中掏出一个信封和两张邮票,轻轻摆他桌上。
李恒有些惊讶,小声询问:“早就为我准备好了的?”
宋妤微笑点头。
笑遗光,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近距离感受她那如沐春风的笑容,心有所属的李恒一时有些痴。
见他定定地凝望着自己,宋妤滞了下,随后渐渐收敛笑容,拿起笔,盯着面前崭新的空白草稿纸有些发呆。
钢笔尖悬在纸面上,笔帽晾在一边许久,短短的5分钟内,她不知道是第几次想陈明两人的关系,可终究是没下去笔。
最后笔尖无力地戳在白纸上,留下带着晕圈的蓝色墨迹,以及让她无比艰难的凹印。
搁笔太久了。
她没想到李恒把信封收好后,竟然直接打开了饭盒,从课桌内拿出调羹,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吃起了鸡肉。
鸡肉是从小散养的乌鸡肉,伴随天麻炖煮的,很香,饭盒一开,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宋妤呆呆地看着白色草纸上的点点道道,鸡肉的飘香更加刺鼻,某一刻,就在她情不自禁偏头看过去之际,视线中忽然出现一张纸条,上面有十来行字。
没去看她的眼神和表情,李恒把纸条放她跟前后,就继续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宋妤恬静地呼吸一口气,目光移到纸上,默默看了起来。
内容如下:
不道德也好,
不光明正大也罢,
我只是爱了一个觉得值得的人,
即使不能在一起,也会继续爱的,
那是心的方向,赌上余生又何妨,
爱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只有愿意不愿意,
我只想把我所有的好都给你,
心甘情愿就是最好的答案。
文字不多,宋妤却在不知不觉中连着看了三遍,看完后,她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前两句好像是他在为他自己的行为贴上一个客观标签,由于陈子衿的存在,这份爱并不道德,也并不那么光明正大。
可他不在乎,他只觉是爱了一个值得的人。
至于后面内容,“赌上余生”和“心甘情愿”让宋妤的感受更强烈,一时间她的心湖掀起一片波澜,许久未能平静。
整篇下来,李恒以退为进,即是在为他自己的行为定性,又在为他的心意铺陈,好似在替宋妤松绑,可松绑的同时,却在无形中把宋妤捆绑的更深更牢了。
再次默读一边,宋妤僵硬地笔尖终于在纸上活了过来,写:出自林徽因?
李恒顽皮回:是,不是名人手笔,我怕被你打,也没有说服力。
宋妤莞尔,写:你现在也是名人。
李恒回:名人是不是有通行证?
什么通行证?
当然是情为先的通行证。
可以爱她的通行证。
林徽因的感情生活一直为人津津乐道,李恒这是不要脸地拿人家自喻呢。
他没有虚伪,也没有逃避和忌讳,他承认自己在没有彻底同陈子矜切断关系之前就爱上了她。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管他承认与否,在宋妤眼里,甚至在麦穗、孙曼宁、陈丽珺和张志勇眼里,他就是一个移情别恋的人。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大方方。
“通行证”三字,让宋妤好不容易流露出来的笑又收了回去,她斟酌良久,再次写: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会喜欢我?
她以前就问过一次,她这回执着再问,李恒想了想,没再敷衍。
他写:
克制不住的才是爱,爱从来都是不正常的。
余生很短,
一定要去爱一个。
一见你,就笑;
一见,你就笑的人。
最浪漫的遇见,大概就是你刚好转头,我刚好抬头。
这话仍旧出自林徽因,却很好的回答了宋妤的问题,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有时候就是这样,同样的语句,出自名家之笔就更有说服力,宋妤读完内心更加波动了。
但效果立竿见影的好,她没再回复,也没再纠结李恒为什么会爱上自己的事。
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鸡肉味,第一大组的邹爱明岔岔不平地问第三大组的李恒:
“老恒,这么好的菜,不分享一下吗?”
李恒头也未抬,回答:“宋妤的。”
“噢!恒大爷你继续吃,当我刚才放了个屁。”邹爱明酸酸地回一句。
李恒回答:“没事,下次咱文雅点。”
晚自习很安静,两人一问一答全班都能听见,瞬间爆笑如雷。
前排的孙曼宁翻过身,直直盯着宋妤看,过了好会才生涩地问出一句:
“你可是宋妤啊,我今生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就这样被征服了?”
宋妤本想张口解释,可李恒已经抢话了:“孙曼宁同志,这话我不爱听。”
“我!”孙曼宁语噎。
班主任王琦被班上的笑声惊动了,从办公室走进教室,严肃问:
“你们在干什么?不上课了?都考上大学了?”
刘业江打小报告:“宋妤给李恒从家里带了鸡肉,李恒晚自习一直在炫耀。”
还别说,恶人也有恶人的乐趣,这不,全班听得又个个躲书本后面咧嘴笑了起来。
宋妤?
宋妤可一直是老师们心目中“冰清玉洁”的代名词,竟给李恒带菜了?王琦老师同大伙一样,显得十分吃惊。
九千岁顿时朝两人喊:“宋妤,李恒,你们俩出来一下。”
得咧,又要被约谈了。
李恒起身,瞟了一眼刘业江,然后往教室门口走去。
宋妤在位置上静了静,临了也出了教室。
进到办公室,王琦把门关好,皱眉看向李恒:“怎么回事?不是答应我高中先克制,大学在和宋妤处对象吗?”
瞧这话说的,宋妤听得怪怪的。
李恒道:“老师,你误会了,我就是有点嘴馋,宋妤给我鸡肉,我就没忍住吃了几块。”
王琦老师一坐椅子上,乐呵道:“嘴馋?几块鸡肉至于么?我看你小子不是馋鸡肉,是馋宋妤吧?”
这话更离谱了,宋妤一时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右手情不自禁捋了捋耳迹细碎发,眼神飘向窗外,脸色微漾。
李恒和王琦老师还是头一回看到宋妤出现害羞的模样,淡淡地,虽然不很明显。
但人美,另有一番风味。
视线在宋妤面上停留两秒,王琦老师暗暗叹息,忽然有点理解年华正好的李恒为什么克制不住了。
权衡一番,王琦老师对李恒说:“你回教室去,跟孙曼宁换个座位。”
李恒头晕,“别、别啊,老师你先问问宋妤,我有骚扰她不?”
王琦老师点根烟,吸两口说:“就十多天了,你忍忍,去吧。”
被下逐客令,李恒无奈地回了教室,但他死猪不怕开水烫啊,根本不提换位置这一茬。
等到李恒走后,王琦老师用尽量平和的声音问宋妤:
“你真给那混小子带鸡肉了?”
宋妤本想如实说“是陈子衿让她带的”,可稍后反应过来:要是这样讲,三人的关系不是更显得复杂、更凌乱了吗?
宋妤沉吟小会,回答:“是我送的。”
接着她撒个小小的谎,补充说:“我给麦穗她们都有带。”
这话让王琦老师如释重负,连带嘴里的烟都轻松了起来,随后问了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李恒有没有骚扰你?”
李恒对宋妤的好感几乎已经明牌了,两当事人都知道,所以班主任这次谈话就干脆敞开了谈,没再像过去那样遮遮掩掩弯弯绕绕。
宋妤摇头。
王琦又问:“跟他同桌,有没有心理负担?”
宋妤依旧摇头,恬淡说:“还好。”
王琦听得点点头,显然相比于李恒,他更相信宋妤的话。
接下里两人聊了大概有十分钟,主要是班主任开导她。
不论是生活、学习还是男女感情上,以过来人的经验教她如何处理才是最正确的。
老实讲,因为宋妤和麦穗条件太过出众,这几年他可是操了老心了,生怕被别的男生影响到了成绩。
这次谈话还算愉快,王琦笑着说:“还有15天高考,这可能是老师最后一次单独找你谈话,再过几个月啊,你就是名校大学生了,是国家栋梁。
那时候啊,老师得换一种身份跟你们说话了。去吧,好好学习,稳住心态,北大对别人遥不可及,但对你来说不是梦,只是新的开始,学校和老师都相信你。”
“谢谢老师。”
宋妤礼貌表示感谢,起身回了教室。
没一会,王琦也来了教室,视线在李恒身上转两圈,又在前排的孙曼宁和麦穗身上转两圈,最后直接站在李恒课桌旁,直勾勾地盯着他做了一版数学题才离开。
离开时,王琦没再提让李恒换位置的事,而是把麦穗叫去了办公室,显然要对她做考前最后一次思想动员工作。
随着黑板右上角倒计时的数字一天一天变小,班主任王琦对204班的管控越来越松,包容性大大增强。
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几乎所有过去认为触犯红线的行为,九千岁都用“释放高考压力”来自我安慰。
所以这时段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情,哪怕是男生女生私自换一两节课位置,他也假装没看到,不深究,不强制要求坐回去。
高中三年难得有如此宽松的环境,这不,还是有少部分人钻空子,铤而走险。
7月3号。
中午食堂吃饭时,柳黎自豪又烦恼地对李恒、张志勇和邹爱明说:“你们三个发现没有,陈丹最近有事没事老喜欢跟我同桌换位置。
下课时间也是,经常过来坐,一开始弄起我张,你们说她是不是对我有好感呀?”
邹爱明问:“她找你聊天没?”
柳黎回想一下:“偶尔有,但不多。”
邹爱明又问:“那给你传纸条了没?”
柳黎说:“没有。”
这时打好饭的孙曼宁坐了过来,“可能是人家害羞。”
看到孙曼宁,柳黎本能地回头望向她后背,当只见到有麦穗和宋妤,没见到陈丽珺时才舒缓了老大一口气。
孙曼宁猜到了他的心思,扬了扬手里的饭盒,笑嘻嘻说:“你在害怕什么?丽珺没来,她在洗澡,饭都是我帮她打的。”
柳黎怏怏地埋怨:“下次你们别偷偷摸摸过来,这样吓死人。”
孙曼宁不以为意,奚落道:“不这样来?哪晓得平时害怕单独跟女生说话的柳黎也是一个呀。
瞧刚才你那自豪的样,简直颠覆了我过去三年对你的认知。”
这话直接把柳黎的脸都给骚红了,闷头吃饭,尴尬笑着不说话。
接下来几人都在研究长得跟个苦瓜似的柳黎是如何吸引到陈丹的?
可能是说多了,可能是被孙曼宁和张志勇一个劲在吐槽,后面柳黎忍不住为自己辩护一句:
“白天不懂夜的黑,这叫缘分知道吧?你们几个太浅薄。”
见平素圈子里最活跃的李恒今天不说话,麦穗关心问:“李恒,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此话一出,宋妤看了过来。
刚才还激烈争辩的孙曼宁、张志勇和柳黎也停止交谈,不约而同望向李恒。
李恒细嚼慢咽把嘴里的饭吞下去,抬头说:“没有不舒服,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麦穗好奇问:“为什么?”
李恒看眼柳黎,恶趣味琢磨着要不要揭开残酷真相的时候,后背突然有一凭汽水横空而降,并伴随有班长刘辉的声音:
“老恒,请你喝汽水。”
接下来,班长把手里抱着的一堆汽水都一一发了下去,好像是有备而来一样,刚好一人一瓶。
发完,刘辉手里还多一瓶,“诶,陈丽珺去哪了?今天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孙曼宁说:“她生理期来了,在宿舍。”
“那这瓶汽水你帮我带给她。”
说着,刘辉把汽水递给孙曼宁,然后挨着李恒坐下。
张志勇问班长:“唷喝!稀客咧,你平常都不到食堂坐下吃饭的,今天怎么来了?”
刘辉不自然地说,“我来找老恒的。”
闻言,众人齐齐把视线投放到李恒身上。
果然历史轨迹没变啊,该来的还是来了,李恒暗道一声。
上辈子,整个204班,除了李恒和宋妤有男女感情外,就刘辉和陈丹结成了夫妻。
别看两人成了夫妻,别看两人结婚后一直和谐恩爱,其实前期刘辉还是挺苦的,因为相貌比较简陋的缘故,追了陈丹14年才打动心中女神。
且这14年期间,陈丹遇到过3个心动的男生,李恒就是其中一个。
别问李恒怎么知道的?
因为两人结婚时,他去喝了喜酒啊,刘辉也没避讳老婆的情事,在喝酒时还轰轰烈烈讲了出来。
收拢过去的记忆,心知肚明对方为什么来找自己的李恒问:“要不要去外面吃?”
刘辉感激地说:“行,还是老恒你最懂我。”
在众人八卦眼神中,李恒端起饭盒,率先离开了食堂。
刘辉跟上。
来到外边一无人角落,李恒停下脚步,等对方先说话。
刘辉似乎有点紧张,也似乎难以启齿,过了好久才开口问:
“老恒,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宋妤?还是大家谣言?”
他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知道李恒曾跟陈子衿谈过对象,所以传言归传言,不太敢确定?
李恒道:“真喜欢。”
听到这话,刘辉彷佛有了力量,语调都松懈了好多,“陈、陈丹是不是给你写过情书?”
李恒点头,“嗯。”
这封情书是陈丹中午休息时间偷偷摸摸递给他的,是为数不多逃过班主任魔抓的漏网之鱼。
大概是这姑娘摸清了王琦会翻课桌吧,所以高效规避了。
刘辉脸色瞬间垮掉,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那你对陈丹?”
李恒说:“放心,信我没拆。”
见对方忐忑说不出话,他又补充一句,“我知道你暗恋她,你好好追求她吧,回头我把那封信销毁掉。”
闻言,刘辉把饭盒放一边,激动地拉住李恒的右手:“太感谢了!真是太感谢了!
我知道自己这行为很冒昧,可能会引起你的反感,可我控制不住哇!
我初中时的成绩并不出众,可为了她,初二暑假我重新把小学到初二的课本全部复习了一遍,初三没日没夜努力苦读才跟随她的脚步考上一中、考进204班的,希望老恒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理解。
能不理解吗?
说实话,他对刘辉的持之以恒还是挺惊讶的,半真半假玩笑说:“还是你厉害,初中就喜欢女生了,喜欢就算了,还这么有毅力。”
“嘿嘿,咱们半斤八两,我也知道你初中和陈子衿就谈恋爱了的,不过我没你这长相,就只能当跟屁虫。”刘辉对自身有深刻认识,说这话时毫不做作。
李恒顺嘴问:“陈丹知道你喜欢她没?”
刘辉鼓着腮帮子说:“这么多年了,能不知道么?又不是,知道的,但她总是一笑而过。
她跟我说喜欢你,她曾经不是还处心积虑和你同桌过么,幸亏孙曼宁把她赶走了。要不然我天都塌了。”
李恒喜欢这货的坦诚,不过这就天塌了?
后面大学还要塌一次。
进入社会还得塌一次。
你等着吧啊,有你受的。
其实陈丹对他来说,只是人生过客中的过客而已,前世要不是刘辉找上门,他压根就不会注意到这姑娘。
当然了,刘辉之所以会找上门,还是怕李恒有枣没枣薅一把,直接把陈丹给薅沦陷了。
回到食堂,孙曼宁按耐不住问两人,“两个大男人这么神神秘秘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哈?”
刘辉没有回答孙曼宁的话,而是拿起汽水对宋妤说:“宋妤,以汽水代酒,我敬你一个,谢谢你。”
宋妤有些莫名其妙,看看李恒,矜持地没动作。
反正正式上课就只有今下午四节课了,反正李恒也知道陈丹的事,刘辉很是大方地说:
“要不是因为你是宋妤,要不是因为你是老恒同桌,陈丹这些日子应该会找你换位置。”
前面半句,是说陈丹忌惮宋妤。
中间半句,是庆幸说李恒喜欢的是宋妤,而不是一般女生。
后面半句,是为众人解惑。
听完,大家都是聪明人,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孙曼宁先是瞅瞅李恒,然后扭头瞧着柳黎,顿时噗嗤笑出了声,掩嘴大笑:“柳黎,你好不要脸!”
柳黎直接社死,面红耳赤地说:“知道就藏心底呀,不要讲出来,都这熟了,就不能给我老柳一点面子么,长这么大,我难得为自己的魅力骄傲一回。真是,真真是”
说着说着,柳黎说不下去了,直接趴在了桌上,哎!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众人忍俊不禁,跟着笑场了好久。
末了宋妤拿起汽水,轻轻跟刘辉碰一下,说:“祝你金榜题名,心想事成。”
“谢谢,谢谢!”刘辉非常感谢,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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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号。
由于这是高考前最后一天课,学校把下午四节课都安排给各班主任。
5、6节课,王琦老师只讲了半节历史正课,也就是两道高考预测题。
然后把课本一放,右手撑着讲桌,咳咳两声,等到大家安静下来、齐齐抬头看着他时,才神圣地说:“同学们,高中三年的课,就正式上到这。
接手你们的时候,由我老王开始你们的第一堂课,今天也由我老王给你们上最后一堂课,这就是道家所说的有始有终,算是给大家的高中生涯划了一个句号。”
话到这,王琦顿了顿,继续讲:“至于这个句号圆不圆满,我不敢打保票。
但有一点,我是非常自豪的,过去在我的严厉摧残镇压下,你们都挺过来了,还活蹦乱跳,还活得好好的,那我坚信,你们将来在大学、在社会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只要你们把这种毅力和品德延续下去,我相信你们将来肯定学有所成,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成为对家庭、对社会、对国家都有用的人”
九千岁洋洋洒洒说了很多,少了过去的严肃和死亡凝视,多了一份幽默和自我调侃,大家听着听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感性的、感情好的,已经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而平素感情一般的,也是眼红红地各自点了点头。
教室里此时的氛围跟平时奋斗、刻苦、争分夺秒读书刷题完全不同,那一个个励志要考上好大学、要出人头地的男生女生都成了泪人儿,终于露出了青春年少该有的样子。
两世为人的李恒一开始是完全没感觉的,可随着气氛侵染,他突然变得很伤感。
听着不少人在赌咒发誓说以后每年寒假要聚一次,他禁不住叹息一声,哪来的一年一次诶?
对很多人来讲,这次离别就是永远。
麦穗时髦地弄了个留言本,让几位好友给她留言,先是宋妤,后是孙曼宁和陈丽珺。
第四个,她把本子摆到李恒桌上。
他问:“你想要我写什么?或者哪方面的?”
麦穗娇柔笑笑,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丝媚意,“随心写就好,都可以。”
听闻,李恒还真就随心写,“巧克力虽甜,却不及你柔媚笑容的万分之一。愿你的生活像巧克力一样,甜甜蜜蜜,回味无穷。”
这姑娘美归美,但三年下来,留给他印象最深的还是天然内媚属性和珍贵的巧克力,所以他大笔一挥,一气呵成把这俩都写了进去。
看到李恒的寄语,陈丽珺说:“写得真好,要不是知道你痴迷宋妤,我还想给你俩拉线做媒呢。”
李恒:“”
孙曼宁拍下额头:“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买留言本啊,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去小卖部买一个,宋妤、丽珺你们去吗?”
宋妤微笑着从书包中拿出一个留言本说:“我跟麦穗昨天一起买的,回来忘记告诉你们了。”
“嚯!嚯!你们真不够义气。”说着,孙曼宁拉着陈丽珺跑去了楼下。
手里拿未开封的留言本,宋妤瞧瞧李恒,又瞧瞧麦穗,沉思片刻,最后还是把本子首先递给了李恒,“你那么有才华,帮我把第一页润色好。”
见状,麦穗难得俏皮一次,眨眨眼:“宋妤,我忽然有些吃味了。”
宋妤好看地笑笑,“第二个就是你。”
老实讲,他也没想到宋妤会在有外人的情况下把留言本第一个交给自己,有些受宠若惊,但更多的是开心。
接过本子,李恒同样问了句:“我可以随便写吗?”
四目相视,听到这话的宋妤似乎已经猜到他要写什么了,矜持几许后,还是轻轻颔首。
麦穗被他这句话勾起了兴趣,当即身子前倾,趴书上注视着李恒的笔尖。
李恒瞟眼麦穗,不管不顾地挥洒起了钢笔:
又想你了,这是心里话,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羡慕了,
明明心是我的,
心里面却装的满满都是你。
假若你早点出现,我一定会明目张胆地炫耀你
写到这,李恒笔猛地停住,过了好久才落款:
1987年7月3日
十二月留。
他这回没有用本命,而是用的文坛笔名。
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因为她说过自己也是名人了,前些天他用林徽因的名言解了她提出的“为什么会喜欢她”的难题。
所以,以名人喻自己有很深的意义。
宋妤本来还在为他写的留言有些无措,可看到“十二月”这三个字后,她立即懂了他的深意,久久无言。
麦穗一头雾水,问李恒:“你为什么不用自己名字?”
宋妤接过本子,翻到第二页,“快给我留言吧,等你写完,我就不传出去了。”
麦穗更懵了,“不让丽珺和曼宁写了?”
宋妤望向李恒,李恒笑着道:“你自己拿主意。”
宋妤沉吟小会,面带淡淡笑意说:“情况特殊,等你写完,我告诉你。”
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几趟,满脑子困惑的麦穗花了两分钟把留言写完。
宋妤言出必行,果断把留言本收回了书包,接着又瞅眼李恒,然后才从课桌内找出一本《收获》杂志,翻到《活着》页面。
麦穗认真低头浏览,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作家“十二月”,顿时惊呼出声:“啊?”
下意识抬头望望宋妤和李恒,她又低头瞅向“十二月”,跟着又:“啊?!”
这回麦穗死死盯着书页,足足半分钟之久才再次抬起头,颤抖问向宋妤:“不、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嗯。”
宋妤轻轻嗯一声,把《收获》杂志合拢,恬静说:“就是他。”
听到这确认回话,麦穗艰难地扭过头,傻傻看着李恒。
李恒问:“惊喜不?”
麦穗摇头。
李恒问:“吓到了?”
麦穗点头。
李恒说:“晚上我请客,请你们俩吃饭。”
麦穗点头,又摇头。
这下子轮到李恒不解了,“为什么?下馆子这种诱惑你都能拒绝?要不你请我?”
麦穗终于回过了一丝神采,深吸口气说:“我请你们两吧,我也算是见证伟大和爱情了。”
宋妤:“”
李恒乐呵呵道:“这话我爱听。”
宋妤看了看他,稍后对麦穗说:“陪我去下楼一趟。”
麦穗走了,跟着出了教室,只是在离开教室的刹那,还不忘回头张望一番李恒,眼里仍旧是震撼和不可置信。
楼梯间有人,她一直没吭声,直到下了操场,麦穗问:“去小卖部买留言本?”
宋妤说:“直接去可能会碰到曼宁和丽珺,陪我绕一圈。”
说着,两女走教学楼右边小路,绕道后面的假山,往小卖部行去。
走进假山,见周边没人时,麦穗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真是他?”
宋妤说是。
过了会,麦穗又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妤回忆说:“他写完不久,就告诉我了。”
麦穗问:“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宋妤说:“班上的话,应该是。”
麦穗又问:“你和陈子衿,谁先知道?”
宋妤几乎秒懂好友的话中话,安静没做声。
麦穗明白了,闺蜜这是默认是她呢,朝前走了20来米,她才再次开口:“他好厉害!难怪前段时间有消息传出有文学编辑来咱们学校找作家“十二月”。
曼宁告诉我时,我还以为是假的,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连孙校长都没想到,会是真的,会是李恒。”
宋妤说:“我也听闻了。”
麦穗偏头:“你真沉得住气。”
宋妤微笑了下。
又走了十来米,麦穗冷不丁说:“其实,李恒可能有各种各样的瑕疵,也可能多情,但对你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宋妤沉默。
看到孙曼宁大张旗鼓地要求班上人为她留言时,204班鼓噪了,纷纷跑去小卖部买起了留言本,虽然这东西并不便宜,可毕竟是最后一回了,很多人咬咬牙仍是买了。
替孙曼宁、柳黎、陈丽珺和邹爱明等人写完留言后,班长刘辉拿两留言本过来了。
李恒问:“你写两本?”
刘辉心虚地瞧一瞧宋妤,踟蹰好久说:“这本是我的,这本是高二一学妹的,她看到了你在光荣墙上的照片后,一直拖我关系想找你,想认识你,想请你吃饭。
但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宋妤,就没跟你说,现在我们要毕业了,我敷衍不下去了,你就当帮我一回吧。”
李恒偏头,笑问宋妤:“写吗?”
宋妤眼带淡淡笑意,回看他眼,安静没出声。
李恒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刘辉读一遍,大笑出声:“你这写的神马鬼东东,也太、太随意了哈。”
宋妤和前后排的麦穗、孙曼宁、柳黎都好奇看了看,然后无一例外都跟着笑了。
李恒一本正经说;“这怎么能是随意呢,作为学生,学习才是首要大事,不敢打马虎眼。”
“行行行,你是恒大爷,你说的有理,学妹要是抱怨,我就原话转述给她。”刘辉还在笑,拿着留言本走了。
李恒找到缺心眼,“你留言本呢?”
张志勇正在做最后的奋斗,背,挥挥手示意他走开,“别打扰我,留言本是什么物种?不符合老夫气质。”
李恒无语,大概有点明白那么爱热闹的缺心眼为什么不买留言本了,大抵还是察觉到班上很多女生不喜欢他的出口成脏,所以不去自讨没趣。
第7节课的上课铃一响,王琦老师就准时从教室门口进来,走上讲台发准考证。
李恒在一中本校考试。
小圈子里,同在一中的还有麦穗和柳黎。
而宋妤、陈丽珺和孙曼宁、以及张志勇都分配在二中。
二中距离一中不远,但也不是特别近,走路大概需要10多分钟的样子。
同记忆一样,刘业江这讨人厌的跟他在一个考室。
李恒的准考证号是2号。
刘业江是11号。
按照考室的蛇形走位分布,李恒是第一组第2个,那货是第二组第2个,两人是并排的,中间就隔着一条过道。
准考证一发,班上一下子活泼了起来,大家都新鲜地左右询问别个的在哪里考试,问东问西,教室瞬间成了一锅粥,好不热闹。
刘业江又犯了,隔空喊话:“李恒,这是最后的机会,这回高考我一定超过你!让你活在我的阴影下。”
碍于班主任就在座位边上和自己聊天,李恒忍住了要过去爆锤他一顿的冲动,只轻描淡写说两个字:“就你?”
他字不多,但语气中不再掩饰浓浓的蔑视感,实在是这三番五次挑衅,已经把他惹火了。
早就想打刘业江一顿的张志勇就不同了,反正他就一根筋,反正最后2节课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哪管你班主任面子不面子的。
借机在后边大喊:“恒大爷,你去前面堵,我去后面,把这傻屌腿打断。”
说干就干,缺心眼真抄起凳子冲了过去。
这一幕把班主任王琦惊呆了,下一秒暴脾气约束:
“张志勇你干什么?停下!我命令你停下!”
窗户边的刘业江被吓尿了,看到李恒和张志勇真的前后夹击,还有柳黎和邹爱明帮忙,慌忙拨开一根松动了的钢筋,头往外一钻,从窗户逃了出去。
215寝室之所以能闻名全校经久不衰,邵市人之所以是邵市人,那就是一个彪悍,从不失血性。
四人追到了走廊上,追到了隔壁班,不过才围住刘业江,才展开拳脚,就被闻讯而来的一群老师给拉开了。
就算在被老师拉扯下,离得最近的邹爱明还费劲伸腿踹了刘业江一脚。
都说反目成仇的朋友最是凶狠,这在邹爱明身上应验了。
按他的说辞,陈丽珺又不是哪一个人的?人家单身独立,你可以偷偷喜欢,我也可以偷偷喜欢,所有男生都有暗恋的资格。
可刘业江偏偏不许别人跟自己喜欢同一个女生哇,还一直喋喋不休,这彻底惹怒了邹爱明,于是当天晚上就干了一架大的。
至于现在,那当然是新仇旧恨一起算咯。
班主任没把李恒四人怎么样,只是脸色铁青地对刘业江说:
“你是真的欠打,要不是学校,看我管你不?”
赶来的教导主任也说:“刘业江,你这嘴真要改一改,李恒去年才打过你一次,你就不长记性了?”
刘业江低个头,此时已经不敢说话了。没想到有班主任在场,没想到正和班主任聊天的李恒真敢撇下班主任来揍自己。
毕竟马上高考了,又都是成绩好的学生,学校没有对任何一方进行过分训斥,调解一番就让他们回了教室。
第8节课,王琦老师组织大家唱了一首歌,唱得还是大伙耳熟能详的经典名曲《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这首歌是弘一法师于1915年填的词,曲调婉转流连,潸然泪下,唱完后,王琦老师情不自禁眼眶湿润了。
204班再次哭成一片,情难自禁,难舍难分。
大概十来分钟过去,等到大伙情绪稍微稳定,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昂首道:
“同学们,祝你们鲤鱼跃龙门,金榜题名,心想事成!下课!”
王琦正式宣布下课,然后不忍再看这场面,转身第一个离开了,进了办公室。
正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见班主任一走,也有同学面露不舍陆陆续续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
几人中,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陈丽珺最是感性,流着眼泪走了,说是邵市的二姨来接她了,今晚去二姨家吃饭,明天再回校。
平时最跳脱的孙曼宁也罕见地依旧在打哭腔,对几人说:
“祝你们都考上北大啊,呜呜,以后就我一个人去南方了。”
说罢,这妞也抱起最后一摞书回了家。
几人相视无言,许久过后,麦穗问宋妤:“你今晚回家吗?”
宋妤想了想,说:“可以回,也可以不回。”
麦穗高兴道:“那我们先把东西搬回宿舍,等会请你们俩吃饭。”
该搬走的东西早就搬得差不多了,两女就几本书,李恒同样如此,三人约定好5点钟左右小假山见后,就各自回了寝室。
路上,张志勇伸脖子问:“恒大爷,你今晚是跟别人吃饭,还是跟我和柳黎吃饭。”
李恒问:“你们俩计划吃什么大餐?”
柳黎焉焉地开口:“这个250说要去邵水桥旁边的活鱼馆吃,那么贵,一顿饭不得十几块,我就没见过这么败家的玩意。”
“你才250,250,你再这样说老夫,小心我晚上把你头敲掉。”
张志勇右手摸摸柳黎的头,问李恒:“给个准话,去不去?”
李恒说:“太贵了,吃不起,我还是和别人吃算了。”
“操!我就知道你肯定和别人有约会,不去就不去,我们把邹爱明叫上,咱三喝点酒,馋死某人。”张志勇愤愤不平的说。
邹爱明今天特别讲义气,赢得了大家的认可,只是可惜,马上就毕业了,说不好就是最后一次团聚。
路过隔壁教学楼时,李恒把手里的几本书交给缺心眼,他一个拔腿,蹭蹭蹭地跑去了206教室。
结果
结果毛都没见到一个,空空如也。
倒是出来时在外边走廊上碰到了206班的班主任罗老师。
见到他,罗老师问:“你来找杨应文她们?”
李恒礼貌喊声老师,说是。
罗老师说:“你来迟了,我第7节课就放她们走了,要不你去女生宿色门口等她们?”
得咧,扑了一场空,李恒悻悻然下楼。
至于去女生宿舍门口等,那还是算了吧,万一让肖涵和宋妤互相碰上了,那不得膈应死?
作死也不是这么个作法,李恒熄了心思。
反正肖涵跟自己是一个小镇的,以后机会多多,不急着这一时半会。
在宿舍待了半小时,把生活杂物整理好,5点钟一到,他就准时出现在了假山门口。
宋妤和麦穗已经早到了,见他过来,立即招呼:“你来了,我们走。”
路过大操场时,李恒瞄眼教师家属楼三楼,问:“要不要叫上孙曼宁?”
宋妤说:“曼宁家里今天来了客人。”
走出校门,三人没有去最受欢迎的老六饭店,也没有去邵水桥方向,而是绕道邵市师专去了红旗路,去了市中心。
李恒意外,“你们商量好了?”
麦穗接话,“这边的馆子口味最好,吃完饭我们还可以去城南公园逛会。”
恰巧此时路过一照相馆,李恒顿时升起一个念头:“城南公园就算了,你们俩这长相,大晚上的我一个人护不过来,还是照相吧,照完相就回去。”
听到这话,麦穗笑出了声,对宋妤说:“看吧,我就说他肯定要拉着你照相的,这边算是来对了。”
宋妤恬静看他眼,安静往前走。
李恒问:“逛城南公园是幌子?”
麦穗说:“也不全是,我舅舅就在公园旁边的派出所工作,他平时下班会去那里乘凉的,不会很危险。”
听她解释,才明白过来,她二舅是派出所所长,那一片的混子都把他当菩萨供着。而麦穗从小就经常在城南公园玩,面熟,不会招惹她。
李恒瞄眼麦穗日渐成熟的迷人身段,心想也就是熟人的地盘了,要是换国内其它小地方,这年头大晚上敢随便出来,还真不一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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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亲密,被捉现场
麦穗似乎对红旗路这一条街非常熟悉,经过比对四家饭店后,三人最终选了一家夫妻店。
麦穗介绍说:“这家店最有特色的是野味,尤其是腊兔子和腊野鸡,味道超好。”
没得说哇,李恒立马把腊兔子和腊野鸡这俩菜都点了。
宋妤要了韭菜河虾。
看有三个荤菜了,麦穗要了一个素菜,清炒莴笋丝。
等到老板娘把菜名记好,李恒抬头问:“你们店里还有什么特色菜没?”
老板娘说:“鱼吃不吃?”
李恒问:“什么鱼?怎么个吃法?”
老板娘说:“黄骨鱼,干锅。”
重生回来有大半年了,还没吃过黄骨鱼,爱吃鱼的李恒一听就忍不住暗暗咽口水,顿时根据两女的吃辣口味。
吩咐道:“来一份,中辣。”
老板娘走后,宋妤问:“5个菜,我们三吃得完不?”
其实刚才宋妤想拦着的,可毕竟男人在外边爱脸面,她才没出口。
之所以她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麦穗今天说请客,自然不好意思说菜多了。
但以她对李恒的了解,等会肯定又要偷偷摸摸把账结了的。
说来说去,宋妤还是替李恒着想,想为他省几个子。
麦穗摸摸口袋,笑笑说:“今天我带足了钱,不用担心,正好我也想吃鱼。”
接着她不等两人开口,转移换题问:“有好菜,我们是喝酒还是喝汽水?”
闻言,宋妤看向李恒,李恒同时看向宋妤。
两人相视一笑,李恒说:“喝汽水吧,待会天就要黑了,安全些。”
三人各自要了一瓶汽水,一边聊天一边等菜。
什么都聊,家里的,小时候的,友谊到了三人这个程度自然没有任何顾忌,气氛十分融洽。
宋妤其实并不是土生土长的邵市人,她爸爸是洞庭湖旁边的,妈妈来自益阳桃江,都说桃江自古出大美人,她妈妈真真是应了这句话,生得十分漂亮。夫妻俩是大学同学,夫唱妇随,一同来了邵市师专工作。
麦穗说了小学跟孙曼宁认识的过程。说小时候身子比较瘦弱,经常有同学欺负她,这时候是孙曼宁站了出来,帮她跟人打架,保护她。
聊到家庭情况之际,两女对李恒爸媒人非常感兴趣,也就是当初为李建国买火车票去隔壁赣省的朋友。
麦穗问:“那位阿姨是不是很喜欢你爸?”
李恒犹豫一下,点头,悄然说:“差不多。我曾偷偷看了我妈写给赵阿姨的信,里面在诉苦:赵菁,你可把我害苦了,好好的一大小姐如今成了田里的庄稼人,累到变形了,早知道你自己嫁给他好了。
后面赵阿姨回信说:我都特意等了好些年,想等你们离婚,结果你们夫妻恩爱,现在还怪我咯?”
两女听得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宋妤问:“赵阿姨后面嫁了没?”
李恒颔首:“嫁了,28岁那年随一位干部去了西北。”
麦穗惊讶:“这么远?”
李恒道:“她特意把自己远嫁了的。”
有些话,聪明的两女一听就懂。
为什么远嫁?
当然是忘不掉对李建国的那份感情啊,就只能选择用距离来疏远。
宋妤问:“如今和你家还有联系吗?”
李恒回答:“有的吧,初中时候我经常拿信回家,高中来了邵市,我老妈每隔几月就收到一封来自大西北的信,不过”
麦穗问:“不过怎么了?”
李恒回忆:“赵阿姨命不太好,这次月假回家,听我妈说了一嘴,那干部好像快不行了。”
说起干部这事,有些复杂和离奇。
李恒前世遇到过赵阿姨的女儿,因为家庭渊源的缘故,两人后来成了朋友。
一次喝酒闲聊之时,赵阿姨女儿抱怨:妈妈对床事要求很高,爸爸经常熬中药满足她,没挺过50就走了。
好吧,就是俗称的马上风。前阵子干部在赵阿姨身上突然发病,虽然没有当场嗝屁,但也差不太多,如今卧病在床。
聊着聊着,菜上来了,再聊着聊着,饭吃完了。
中间李恒借故去了一趟厕所,把账结清。
麦穗彷佛猜到了他的心思,要去抢着付款,结果却被宋妤在桌子底下拉住了手。
宋妤看着包厢门口说:“这几年下来,你还不了解他吗,让他去吧。”
麦穗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宋妤微笑着安慰道:“我们又不是一次性朋友,来日方长。”
麦穗这才释然,尔后又鬼使神差来一句:“宋妤,直觉告诉我,尽早接受他,不然会被人抢走的。”
宋妤愣了下,默然。
麦穗附耳问:“你想到了谁?”
宋妤想到了陈子衿,想到子衿口中的那个世纪大情敌:肖涵。
她摇摇头,“我对处对象还没有心理准备,也过不了”
麦穗接话问:“过不了什么?是过不了他和陈子衿恋爱过这关吗?”
宋妤盯着手中的筷子,良久开口:“我看到他们在小树林接过吻,他、他”
“他”后面什么,宋妤面皮薄说不出口。
无非就是李恒的手伸到陈子衿衣服里面去了,那现场热吻和的画面,对她的三观造成了很大冲击。
至今回想起,都好似历历在目,清晰可见,甩不掉。
这年代的女生对待感情是非常认真的,也是非常纯粹的,婚姻价值观更是简单到让后人羡慕。
想象一下李恒和陈子衿接吻的情景,麦穗一时也接受不了,呐呐地噎住当场。
但她最后还是劝说:“李恒并非凡夫俗子,你应该特事特办。”
“特事特办”四个字眼让宋妤会心一笑,拿起汽水说:“来,就剩最后一点了,别浪费,我们喝完。”
“干杯!”
麦穗同样拿起汽水,瓶子碰了碰,一口喝完。
吃完饭,走出饭店时,麦穗说:“李恒,今天让你破费了,下次可不许跟我抢了啊。”
李恒痛快答应:“好,不抢。”
沿街路过四五家门店,照相馆到了。
在门口三人互相看看,很有默契地走了进去。
“你好,拍照吗?”
“对。”
“拍什么照?单人证件照?还是?”
李恒打断道:“合照。”
“请跟我来。”
只见女摄影师推开里面的小屋门,然后把两角落的地灯打开,调整一番相机后,望向三人。
这时,站两女身后的李恒从兜里无声无息掏出一张大团结,举过头顶刚好让摄影师看到,然后悄咪咪指了指宋妤。
见女摄影心领神会地笑了下,李恒快速把钱收好,说:“我们三先合照,等会我和宋妤照。”
听到他要和自己单独合影,宋妤并没有太意外,早就知晓他就是冲着这张合影来的。
三人合照,麦穗很有眼力见地站宋妤左手边,让宋妤站中间。
“好,看着镜头,面部表情不错,保持。”
女摄影师说着,突然“咔嚓”一声,合影完成。
“不要动,我再拍一张。”
咔嚓一声,第二张合影完成。
麦穗主动退到门旁,“你们来吧。”
好友离去,宋妤忽地有些紧张,静静地望了他两眼后,目光看向前方。
“哎,怎么回事,身子有点僵硬,放松,放松,呼吸口气,把肩膀放下来。”
见镜头里面的两人没刚才有感觉,女摄影师试图用经验引导他们。
“诶,还是不行,你们俩长得这么好,上镜还没现实舒服,自然一些。”
又教导了两遍,见还没达到理想的效果时,女摄影师突然把头从相机后面伸出来:
“你们俩是情侣吧?如果是的话,别站那么远,站近点,最好肩膀挨着。”
说着,女摄影师还冲李恒叨逼一句:“用手半搂着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等得就是这一刻,摄影师话音刚落,不给宋妤反应时间,李恒右手已经闪电般探出,轻轻半揽住了宋妤的腰。
麦穗嘴巴张了张,随后掩嘴笑。
宋妤目光下垂,扫眼某人不规矩又规矩的手,定了定神,再次看向镜头。
“看吧,我没说错,你们这样亲密互动很有感觉,早就应该这样了。”女摄影不遗余力地为自己的眼光称赞。
李恒很满足。
对于宋妤这个意义特别的女人,他不争一朝一夕,也不争一城一池,高中阶段能有这样一张照片收尾,已无憾。
这钱,花得巨他值!
一张亲密合照过后,李恒见好就收,点到为止,把位置腾出来给麦穗:“机会难得,你们也来一张合照。”
“好。”
宋妤和麦穗的合照就快多了,压根没那么多戏,刚站稳,稍微指点下,就“咔嚓”一声结束了。
拍完照,走出小屋,走在最后的李恒悄摸把10元钱塞女摄影师手里。
“要多久才能有照片?”宋妤问。
摄影师登记完信息,说:“你们3天后来取。”
宋妤和麦穗商量一番。
麦穗说:“我离得近,也更方便,到时候我来拿照片吧。”
女摄影师点了点头,“都可以。”
回去的半道上,东南边突然刮来一片黑黝黝的乌云,下雨了。
老天爷跟闹着玩儿似的,雨好大。
李恒只带了钱,没带书包。
宋妤同样也是。
倒是麦穗从书包中掏出一把伞,快速塞李恒手里说:“这么好的机会,你们正好雨中漫步,我先走了。”
说罢,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抱着之美心思的麦穗,毅然决然地冲进了大雨中。
“喂!麦穗!喂!麦穗!你和宋妤打伞。”
麦穗没听李恒的喊声,跑得更快了,没一会儿,就在小路拐角处消失不见。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李恒皱眉道:“这么大的雨,她一身好像已经淋湿了。”
宋妤抬头望眼天空,担忧地说:“我们快跟上,前面有一段路没路灯,经常有抢劫的,别让她出事。”
“嗯。”
说走就走,两人几乎是一路跑着追过去的。
追过小路,追过拐角处,追过黑灯区,直到绕过邵市师专,能远远在大马路上见着麦穗的身影时,两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一会功夫,麦穗起码已经跑出400米了。
李恒心生感慨:“腿长就是有优势啊,跑得比兔子还快,都可以参加奥运会了。”
宋妤168,麦穗差不了多少,两女都有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宋妤莞尔一笑,说:“我听曼宁讲过,麦穗她初中时拿过200米比赛第一名。”
“难怪。”
李恒嘀咕一句,然后眼睛骤然一凝,慌忙拉着宋妤到了旁边一桂花树下躲起来。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宋妤看到了自己父母,正打一黑伞,从一中方向回来。
她安静说:“应该是去学校接我了。”
李恒赞同,关心问:“那你今晚要回去报个到么?”
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空间,气氛也到了,本来他是不想宋妤这么快走的,不然刚才也不会本能地拉着她躲到桂花树下了。
可他前生做过父母啊,能明白为人父母的苦心,所以才有此良心发现的一问。
宋妤沉思片刻说:“等会你到前面树下等我吧,我回家拿点东西就来,今晚我住学校。”
尽管前面已经没太多危险路段,但她还是记挂麦穗,得回寝室见着了真人才放心。
“嗯,好。”
另一边。
伞下的江悦憋着口气说:“我好像看到了妤宝,她躲桂花树背后去了。”
宋适把伞沿往前低一点,嘱咐道:“别往那边张望,马上要高考了,别这时候生是非。”
江悦心里有些不舒服,“那么亲密,你看清了那男生的长相没有?”
自己当珍珠一样养了18年的宝贝,如今和一男生共打一把伞,甚至连家都不回了,宋适心里更不舒服,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对方反应很快,我刚看过去,他就把伞往下压了,没看清。”
其实这是视觉偏差导致的。
因为两口子心疼女儿,也熟悉女儿,所以第一时间关注的自然而然也是女儿,哪怕没看清女儿样貌,但也可以根据身形和衣服一眼就能辨认出。
而李恒,等夫妻俩反应过来把视线投向他时,已经用伞挡住了脸。
“难道假装视而不见?”江悦问。
宋适听出了妻子的怨气,叹口气说:“那能怎么办,现在去拆穿吗,还是等高考完再说吧。”
高考是大事,身为大学音乐老师的江悦自然眼见不会那么短,郁闷地跟着丈夫拐弯上台阶,随后进了自家院子。
不过她并不那么甘心,一进院子,把院门关上就又偷偷来到了葡萄藤蔓下,猫着身子,视线透过小缝隙往下面大路瞧。
宋适有点无奈,“不要看了,看清了晚上会睡不好。”
江悦说:“我已经睡不好了。”
“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快进屋,女儿回来了。”
“那男生你看清长相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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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菁不是水字数,有用的
(已更万字。)
第103章,高考(求订阅!)
“那男生你看清长相没?”
宋适这样问。
江悦蹙了蹙眉:“反侦察能力很强,现在背身站在树下,始终看不到他长相是什么样?他家里是不是干公安的?”
宋适哭笑不得,和妻子进了堂屋,然后倒杯茶,随意找张报纸坐到了沙发上。
两口子看似在喝茶读报,其实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口方向。
没一会儿,只听院们吱呀一声开了。
随着脚步声临近,门外响起了钥匙开锁声。
又是吱呀一声,宋妤出现在了门口,她把伞放外边走廊上,朝里喊:“爸、妈。”
两口子适时放下报纸,江悦起身问:“吃饭了没有?怎么这个点才回来?”
宋妤说:“刚和麦穗、还有其他同学一起吃完饭,我拿个东西就回学校,这是高中最后几天,我想和大家在多待会。”
夫妻俩不着痕迹对视一眼,都诧异女儿开始撒谎了,果然有猫腻。
话说都打一把伞了,能没点名堂吗?
江悦那颗心呀,突然感觉空落落的,女儿到底是长大了哎,女大不由娘了。
纵使心里有诸多疑虑和不情愿,但两口子都没选择拆穿,江悦试探问:“要不要我和你爸送?”
宋妤犹豫一下,说:“不用,外面有同学等我。”
要搁过去,江悦可能会习惯性问一句:“谁?”
可现在么?
不问了,问了心更塞,也更下不来台。
宋妤回卧室拿了一块玉观音,跟父母寒暄几句后,就离开了家门。
江悦送到大门口,然后就那样直勾勾盯着女儿开院门,沿着台阶往下走,一时帐然若失。
回到房间,夫妻俩不再演戏,因为演不下去了嘛。
过一会,江悦不甘心地打把伞又来到葡萄藤下往外瞧,刚好还能看到远去的两背影。
一把伞,两个人,不徐不疾漫步在雨中。
“这回看清了吗?”宋适跟出来问。
江悦摇头,“没有。不过我记住那背影了,个子这么高的不多,下次碰到,大概率我能认出来。”
说着,她冲动地抬头,“要不我明天借着以送菜的名义去一中找找?”
只是讲完后,江悦自己都摇了摇头,郁闷地回了屋。
找说不定真能找到,但找到呢?
这个节骨眼上,什么都干不了。
一夜未眠,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江悦问丈夫:“你说女儿为什么不拿把伞走?”
宋适琢磨:“估计是不想让你怀疑。”
江悦说:“可我已经怀疑了。”
宋适苦笑。
沉寂会,江悦突然说:“不行,明天我还是得去送菜。”
宋适差不多能体会妻子的煎熬,想了想嘱咐道:“就算找着了,也不要戳破。”
江悦也是这么想的,“我知道。”
另一边。
李恒问:“叔叔阿姨没怀疑吧?”
宋妤看他眼,朝前走了十来步问:“你怕不怕他们怀疑?”
李恒斩钉截铁地说:“不怕。”
宋妤沉默,之后好久都没在说话。
拐个弯,快要到一中校门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把手心一直捏着的玉观音交给他:
“这是上次我和曼宁她们爬山去寺庙祈福得来的,给你,祝你高考大吉!”
不提这茬,李恒都快忘记了。
月假前,孙曼宁极力邀请他去爬山,说是去寺庙为高考进行祈福,还用宋妤诱惑过他,被他拒绝。
当时就开了一句玩笑:让宋妤帮我烧香祈祷吧,我就不去了。
“谢谢。”
李恒说声谢谢,然后腰身弯了些许,直直地等待。
宋妤瞬间明白他的小心思,静静地盯着他眼睛看了好久好久,忽地问,“李恒,你懂我吗?”
李恒欲言又止,好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懂。”
“嗯。”
得到想要答案的宋妤轻轻嗯一声,然后抻开手心的玉观音红线,帮他戴到了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移开了视线,恬静不再说话。
李恒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和内心仿徨,也不再过分逼迫,打好伞,温柔说:“雨又大了一些,我们赶紧回学校。”
宋妤细细地说好。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进了校门,来到假山旁边,李恒把伞交她手里,“我就送你到这,先回宿舍了。”
话落,他已经冲了出去,不给她心理负担。
视线跟随他的背影移动了百十来米,当看不到了时,宋妤才缓缓收回目光。
不过她没急着走,而是原地站立了好几分钟才回寝室。
她问:李恒,你懂我吗?
李恒说懂,所以最大限度给她心灵自由,不再步步紧逼她。
当天晚上,淋了一场大雨的麦穗有点感冒,还发低烧。
这可把宋妤急坏了,先是陪着她去医务室开了点药,十分后悔地说:
“马上要高考,你干嘛淋雨,大不了我们找个地方躲一躲,让他返回红旗路买把伞来。”
麦穗一个劲笑说,“没事,睡一觉明天就恢复了,我就是觉得李恒挺好的,他那么有才华,你这么漂亮有气质,你们很般配,不想看到你们遗憾。”
宋妤给她倒一杯热水,“多喝点热水,最好今晚能出身汗。”
麦穗听话地把一大杯水分三口气喝完,临了放下杯子,问了一个心中隐藏好久的问题:
“他和陈子衿到底分了没有?”
宋妤点头又摇头。
麦穗不解,“什么意思?”
宋妤提起热水壶,又给她倒一杯热水,“他和子衿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处于那种似分要分的状态,但他的《活着》成功发表后,又联系上了。”
听完,麦穗双手捧着茶杯直直眼瞅着她,过了好会才惋惜地说一句:“要我是你,就不会当这个中转站。”
宋妤轻摇头:“没用,先不说我对他感觉如何,肖涵就一直很喜欢他。”
麦穗眼睛大睁,还是第一次知晓这内幕,“你怎么知道的?”
宋妤说:“子衿告诉我的,她和肖涵亦敌亦友,在初中就开始不对付了。”
麦穗脱口而出:“就为了个李恒?”
宋妤莞尔,一字一字说:“就为了个李恒。”
麦穗自知失言,娇柔笑道:“我没有看轻他的意思,只是、可那是肖涵。
客观讲,她和你比也不遑多让了,算得上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平时不是看起来挺高冷的一人吗,怎么会?
怎么初中那么小就开始争风吃醋了?”
宋妤哑然,良久打趣道:“可能同一个和尚挑水喝的故事类似吧。”
麦穗秒懂,“有人争,才更抢手?”
说完,两女面面相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笑了起来。
7月4号。
上午,江悦以给女儿送菜的名义来了趟一中,结果扑一场空。逗留老半天,也没见着李恒的背影。
让她纳闷至极。
逮着女儿去锅炉房打开水之际,江悦想起什么,问躺床上休息的麦穗:“麦穗,你们昨晚和妤宝在哪里吃饭?”
麦穗没多想,下意识回答:“阿姨,我们在红旗路那边。”
听到麦穗真和女儿一起吃的晚餐,江悦有些意外,进一步试探问:“你们是宿舍聚餐吗?
傍晚时分我来寝室找妤宝,你们一个人都没在。”
麦穗本想说“没有,我们就三个人”,但话到嘴边就感觉不对劲,这问题问宋妤不就好了么,为什么问我?
联想到李恒在追求宋妤的事情。
联想到昨天的路线是绕邵市师专大半圈
麦穗瞬间升起了一丝警惕心,当即改口说:“没有,昨晚我们几个玩得好的一起吃的饭。”
闻言,江悦本欲问哪些人?
可她明白继续问的话,那样不就露馅了吗?
再忍忍,江悦这样想,等高考完,女儿会拿毕业照回家的,到时候看照片再说。
不死心,离开之前,江悦一个人又围绕教学楼和操场逛了一圈,还是没见着人,只得悻悻然离开。
等江悦一走,麦穗立马对宋妤说:“你妈妈刚才问我昨晚吃饭的事情。”
宋妤问:“你怎样回答的?”
麦穗把之前的对话复述一遍。
宋妤听闻陷入了沉思。
麦穗问:“怎么?你和李恒回来的路上被发现了?”
宋妤说:“不太确定,不过没看清是李恒的可能性最大。”
麦穗替好友担心:“要是你爸妈事后问起,你该如何回答?”
宋妤安静说:“如实回答。”
麦穗问:“他追你的事也说?”
宋妤微微摇头:“他们知道李恒和子衿处对象的事,我也没有答应他。”
麦穗明悟,九分真,一分假,才是撒谎的最高境界。
还有三天就高考,李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紧张、兴奋,或者诚惶诚恐。
他每天准时起床,按时吃饭,到点就睡觉。
平素看看书,做做题,重点都在重温三年积累下来的“纠错本”。
感觉收获不小。
他也没有刻意去找宋妤或者肖涵。
因为两女同在一栋女生宿舍楼,一个三楼,一个二楼,这种时候万一撞车了,弄不好就影响高考发挥。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万万不能掉链子。
4号中午,李恒去德育楼踩点看考场,就在本校,来去不到10分钟。
5、6号在寝室看书、刷题保持感觉。
6号傍晚,英语老师托管理宿舍的周老师去寝室喊他下楼,“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李恒回答:“老师你放心,挺好的。”
“好就好,考试工具准备好了没有?”王润文又问。
李恒点头,“准备好了,都装在一个袋子里。”
闻言,王润文转身朝教师家属楼行去,“我做了晚餐,一起吃吧。”
“诶,好。”
突然有些感怀。
高中三年就这样结束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同这个对自己一向优待的老师吃饭?
似乎都装着心事,两人一前一后上到三楼,都没怎么开流。
插锁,门开。
换好鞋后,王润文先是去了趟卧室,从里掏出一封信和两张汇票。
李恒接过一瞧,信是读者黄昭仪的,汇票是《收获》杂志寄来的。
一张汇票金额显示1350元,是《顽主》的稿酬。
另一张2500元,沪市广播电台转播《活着》的稿酬。
事关金钱的事从不打马虎眼,李恒仔细核对了两遍才收入兜中。
至于那封读者信,摸起来很厚,但他暂时不想去管,不想分心,等高考完再说吧。
桌上的菜很丰盛,三个满是肉的硬菜,一个小白菜。
还有一个葱花蛋汤。
王润文难得一次性盛两碗汤,破天荒递给他一碗,说:
“今下午编辑邹平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知道你要备战高考,他就没找你。”
李恒问:“说了什么?”
王润文讲:“他是来道喜的,说《活着》单行本大卖,短短5天,第一批30万册就已经卖完了。
目前每天都有很多电话和读者信寄到《收获》杂志,纷纷要求加印,杂志社打算再印30万册。”
李恒听得很是激动,“真的?”
见他这么开心,王润文微笑颔首。
李恒高兴说:“版税合同签订的就是30万册,那不是已经触发版税协议了么?难道自己真的成了第一个拿版税的大爷?”
听到“大爷”二字,王润文撩下头发说:“应该是。”
她还有句隐瞒没说,因为版税一事触发,这几天报纸上都是铺天盖地的相关新闻,有贬有褒。
但同过去好评一边倒不同,谴责他的文章不少,似乎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一般。
王润文怕他去买报纸看,特意嘱咐:“这几天不要为外事分心,也不要去看报纸,先安心高考。”
其实今天这事她本不应该说,可权衡一番后,还是说了。因为她知晓李恒有经常看报纸的习惯。
李恒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两世为人的他稳如老狗,只要有钱落袋,还是大把钱。其他事,你他爱说说吧啊,又不掉一块肉。
老子现在实力不够,碍不着你们,但后面会用一篇篇牛逼哄哄的打脸你们。
30万册,每本定价3元。
5版税多少钱来着?
心算一番,得出了4万5000元的巨款。
天呐!45000块!
不敢说前镇首富,毕竟有淘金混混起家非常快,但就算单论金钱,也绝对是一号人物了。
可以和上湾村每家每户的姑娘聊一会了,奶奶个腿的!保证没人再敢把闺女藏起来了嗬。
这种想法贼他俗,却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而且
而且这仅仅是第一批啊,后面还有呢,没听说又加印30万册吗?
呼!李恒一时惊喜之前溢于言表,乐呵呵地把一碗葱花蛋汤喝完。
王润文早就提悄悄替他算过版税有多少钱,看他的眼神都隐隐有些艳羡。
问他:“暑假计划怎么过?”
李恒沉吟道:“先回家,然后要去一趟京城。”
王润文反应过来,“去陈家?找陈子衿?”
李恒纠正,“确实是找陈子衿,但不去陈家。”
王润文疑惑。
眼前这老师是这世界上为数不多对自己真心好、且不求回报的人了,李恒思虑一会,遂把钟岚姑嫂和自己母亲之间的矛盾纠纷说了说。
听完,王润文忍不住叹息一声,却没发表任何评价,只是讲:“哪天去?要不要我帮你买火车票?”
她只说火车票,没说机票。
因为机票光凭她自己没那个能力,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资格不够。
李恒早有主意,“我在家里呆三天就走。”
算算日子,7、8、9三天高考,回家要一天。
王润文说:“那我帮你买7月15号的票。”
“能买到吗?”
“应该不成问题。”
“好,谢谢老师,车票钱你先帮我垫着,到时候给你。”李恒如是说。
王润文扶了扶眼镜,嗯一声,开始招呼他吃菜。
聊完这些,两人同来路上一样,又陷入了沉寂。
李恒本想找话题打破这个僵局,可看到英语老师一心埋头吃饭时,又熄了火,跟着一块吃。
菜不少,可以说每碗的分量很足,但吃货李恒更是吃得不少啊,一鼓作气把两个肉菜扫空,最后才意得志满地拍拍肚皮,放下筷子。
他本不想吃这么多的。
但瞧老师似乎很喜欢看他吃菜的样子,就忍痛多吃了一些些。反正嘛,自己这么瘦,再胖个10斤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关键是,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他和二姐都是那种吃不胖的体质啊,那还不可劲吃,随便造。
吃完饭,两人终于又续上了话题。
期间,李恒问:“老师暑假有什么安排没?”
王润文摇头,一脸茫然。
李恒随口开了句玩笑,“要不陪我去京城走一圈?那边有好多好玩的。”
王润文斜瞅他眼,“去干什么?去给你和陈子衿当电灯泡?”
李恒乐呵呵笑道:“你又不是光头,当电灯泡也不够格咯,我走了,谢谢老师的晚餐。”
说走就走,外面天色已暗,他谨记孙曼宁的忠告,不能天黑了还赖在英语老师家。
他倒不怕什么,还有几天就拍拍走人了,可英语老师不是,根在这儿呢,还是得注意下影响的。
当天晚上,215宿舍的人再次齐聚。
可能是过于紧张的缘故,寝室氛围有些凝重,个个洗完澡就躺床上去了,一改常态不说话,听着老旧的吊扇晃荡晃荡转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7月7日,高考第一天。
同往常一样,李恒6点20起床,先是洗漱,然后吃早餐,接着神清气爽地在外面溜达了一圈。
此时宿舍的氛围太过窒息。
他能感觉到柳黎、邹爱明和刘业江他们后糟牙都快要咬碎了,那是忐忑和希望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既期盼在高考中一鸣惊人,力压寝室其他人。也有对于一战既决定命运的巨大恐惧感。
8点左右,李恒出现在了德育楼。
没想到迎面碰着了同样来考场的麦穗。
“你来了。”
“嗯。”
“放轻松,加油,祝考试顺利!”麦穗给他加油打气。
李恒点头,“你也是,好好考,别紧张,考上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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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高考,不作死就不会死(求订阅!)
麦穗的考室在二楼。
李恒在三楼最右边一间。
柳黎虽然也在本校,但和两人不同楼。
至于小圈子里宋妤、孙曼宁、陈丽珺和张志勇等人,都分配在隔壁二中。
两人并肩上到二楼时,麦穗停住脚步,对他说:“等会考完一起吃中饭吧,加油!”
李恒说好。
目送这姑娘进入考场,他也不停歇,跟着人流上了三楼。
没想到就在外边溜会弯的功夫,刘业江这已经来了,正一脸严肃地端坐在位置上,额头上还冒着汗,不知道是紧张的?
还是热的?
教室没有空调,4个风扇还坏了俩,手绢也不许带一块,在这酷暑天简直要人命。
看到李恒进来,刘业江故意抬头同他对视,眼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儿,全是斗志:
“李恒,这次高考,我肯定比你考得好。”
李恒面色如常,只是小声警告,“警告一次!别逼我在这种重要场合揍你一顿。”
听到“揍”字,刘业江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下一秒又昂个头,伸长脖子:
“我、我不怕你!这是高考考场,你敢打我,你就别想考了。
来!你打我试试?”
闻言,李恒瞄了眼前面的俩监考老师,心道他你这么,老子就成全你,直接就是一脚过去,这货应声而倒,瞬间扑到了地上。
听到动静,前面正在聊天的俩监考老师立即望了过来,高声喊:
“你们在干什么?马上就要开考,不要生是非。”
监考铃声还没响,李恒说一声“老师,我们是同学”,就气定悠闲地坐在了位置上。
刘业江本想告状,却被那女老师一个严厉地眼神给制止了,气得拍拍衣服裤子上的灰尘,扶好凳子,满是怨气地坐下。
一声“我们是同学”,让监考老师在接下来的考试中对俩人进行了高度关注。
李恒无所谓。
本就是在社会中摸爬打滚了几十年的老油子一个,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小眼神简直就是毛毛雨噻,给他挠痒痒都嫌不够。
但刘业江就不同了啊,一心想着跟李恒竞争,憋着一口气要压过李恒,神经高度紧张,再这样被时刻盯着,就更他紧张了!一时间额头上、面上的汗水哗哗地流,像不要钱似的。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监考铃声响了。
第一堂语文。
卷子发下来后,李恒先粗粗过了一遍试卷,发现从选择题到鉴赏题,再到后面的古文阅读等,基本都会做。
作文是根据提供的材料写一篇关于《育民小学办起了游泳培训班》的文章,题目自拟。
毕竟考过一回,其他的都忘记了,但这个作文题目有些熟悉。
心里顿时有底了,踏实了,整场考下来都显得游刃有余,一路顺风顺水。
写完作文,李恒习惯性抬头瞧眼教室前面的挂钟,还剩30来分钟。
揉揉发酸的手腕,扫眼前后左右,前面的女生进度不错,作文爬格子已经写了一半。
而刘业江不知道什么原因,作文竟然还没动笔,还在咬着笔头审材料。眉毛紧锁的样子好像还没找到破题切入口。
见他望过来,刘业江也不服输地回瞪他,结果就看到了他作文都写完了,满页都是字,顿时有点心慌,材料也顾不得继续审了,钢笔尖在试卷上啪啪地猛写。
这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耗材做的?怎么就跟个蟑螂似的打不怕呢,不!蟑螂见了他都得甘拜下风啊,全是戏。
李恒暗暗吐槽一句,把卷子翻到正面,先是检查一遍姓名和准考证号等,没出差错后,又从头至尾、认认真真过了一遍试卷。
一遍检查完,他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心想平素最怕的崴脚科目之一的语文稳了。
核对完答案,时间已剩不多,离交卷还有7分钟。
此时考场大部份人都已经做完了,都跟他一样,把笔放下,干坐着等下考铃声。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7分钟很快过去,下考铃如约而至,广播这时也响了起来,催促广大考生停止作答、有秩序地离开考场。
走出教室时,刘业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得不对,还敢追上来冲他龇牙:“李恒,我语文考得非常好,至少能上110”。
说完,不等李恒反应过来,这傻屌就已经吸取教训跑开了,像受到惊吓的羚羊一般,一口气从三楼跑到了一楼,生怕再次被打。
110分?
糊弄鬼咧,作文写那么急还110,纯粹是自欺欺人。
思及此,李恒有些明白这货的心思:主打一个自己没考好,就拉别人下水的卑劣行径。
二楼楼道口,李恒遇到了等他的麦穗,观这姑轻松神色,就知晓她肯定考得不错。
两人没问对方考得怎么样,有说有笑往小假山行去,去同柳黎汇合。
没两分钟,柳黎来了,面红耳赤地仿佛刚跟人打架斗殴过一般,还是输了的那种。
李恒关心问:“柳黎,你怎么了?”
柳黎气愤地道:“别提了,!真是倒霉!刚才遇着刘业江那了,开口就说语文这么难,我必定没考好。
还说他能打110分以上,还说到大学陈丽珺就是他的了。”
麦穗惊讶,“刘业江这么坏吗,高考还搞班上同学心态?”
李恒无语:“除了没提陈丽珺,刚刚他跟我说了一样的话。”
柳黎问:“你打他了没有?”
李恒摇头:“他有备而来,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跑了。你呢?”
柳黎十分郁闷:“我倒是想扇他几巴掌来着,但这鸟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愣是没追上。”
李恒安慰道:“没事,好好考,他实力不如你,陈丽珺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柳黎估计是真被气到了,平日很少说脏话的对方连骂了好几声:“!我这次要是没考好,回头我拿菜刀卸他一条腿!”
在李恒和麦穗的不断安抚下,语文成绩本就不是特别拔尖的柳黎总算气消了一些,三人吃过饭后,凑一起复习下午的地理。
地理是下午3点钟开考。
因为干了坏事,似乎怕被算账,这门考试刘业江几乎是踩着点进的考场,根本不给李恒发难的机会。
一般而言,地理在文科三科中相对是比较难的。但对于成绩普遍较好的204班学生来讲,反而是最死板的,比和历史更容易得分。
这科考下来,大家都比较轻松。
下考铃一响,刘业江就使劲往外跑,甚至晚上都没回215寝室住。
弄起柳黎、邹爱明和李团名几人把学校翻了一遍都没找到对方。
一问,都是受害者。
都被刘业江精准弄坏了心态,所以叫嚷着要打他呢。
班主任王琦得知刘业江的举动后,更是铁青个脸,气得差点当场破口大骂。后来不放心,怕这小子继续作妖,还特意骑上自行车跑了一趟刘家,跟刘业江交谈了20来分钟。
第一天考了语文、地理。
第二天上午考的数学。
1987年的湘南高考数学题难度很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
被公认为是恢复高考以来40多年历史上最难级别的考试之一。
曾让太多经历者流泪、伤心和抱憾,其难度甚至在新世纪后也只有2003年高考数学卷可以比拟。
这不,试卷一发下来没超过5分钟,刘业江手心就已经满是汗了。
没过15分钟,他已经不止全身都在冒汗这么简单了,而是全身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在打摆子,手中的笔都快抓不牢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难?老天爷!”
刘业江心里升起一种恐惧感,然后下意识看向右手边的李恒。
这个他一直以来当做最大竞争对手的李恒。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当场晕倒。只觉后脑勺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双腿瞬间不听使唤地在地上抖动。
李恒、他、李恒怎么这么快就做填空题了?
他是不是跳过了选择题没做?
对,肯定是这样!肯定是选择题太难没做完。
正当刘业江在心里极力给自己暗暗打气时,忽地李恒偏头撇了他一眼,眼里充满了警戒之意,然后拿草纸把做好的填空题遮住。
刘业江差点吐口老血!你不知道我是近视眼吗,你就算让我看,隔这么远我也看不清啊!
就这么会功夫,李恒填空题做完了。
李恒做大题了。
不得了,李恒已经做完第一道大题,开始翻页做第二道大题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监考老师朝刘业江喊:“这位同学,好好做自己的,要是再这样伸长脖子看别个的,我就收你卷子了。”
闻言,刘业江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看李恒的进度去了,自己的选择题都还没做完呢。
可是一下秒,这货心更慌了,后面四道选择题都不会!都不会!
都不会!
该怎么办?
他李恒都翻页做第二道大题了,我选择题都没做完。
越想越急,越急越紧张。
这时候刘业江全然忘记了一中尖子生层圈子里曾流传的一句话:考试的时候最好不要坐李恒周边,不然会被其恐怖的做题速度弄到神经崩溃。
以前肖凤跟李恒同排过,考完就抱怨说:“跟你坐一排压力太大了,看你做那么快,我的答题节奏全被你打乱了。”
结果不出意料,那一次肖凤整体分数都没想象中的高,只拿了个全校第四。
肖凤的心里素质已经算好的了,因为她是货真价实的学霸,有自信的基础。
可刘业江完全不同哇,本来平时就不如李恒,一直想要超过李恒的同时心里隐隐也在惧怕李恒。
以前他没跟李恒同排过,没领教过李恒做题的速度。
就算上次奖学金考试,他也是内心否认的,认为李恒只是出门踩了而已,碰巧学校出的都是竞赛题罢了,经过长时间自我暗示,他心态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过来。
但今天可不是平素考试啊,而是决定命运的高考啊,见李恒刷刷地又答完了一题,转战第三道大题去了!
刘业江瞅眼李恒,再瞅眼自个,还停留在选择题,顿时悲从中来,心里急到哭爹骂娘,不觉间眼眶噙满了泪。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考砸了,我要落榜了”
无形中,一种恐怖的念头从心底迸发,霎时就传遍全身,占据了整个脑子。
“那位同学,我再警告你一次,你要还往旁边张望,我就真收卷子了,让你这次考试记0分。”
别个考生填空题都基本做完了,在做大题了,这刘业江还停留在选择题。外校调来的监考老师理所当然认为这是一个学渣。
对想作弊偷看的学渣!
那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语气了。
听到这话,心里慌到不行的刘业江咬牙彻齿地强迫自己低头看自己试卷,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关注李恒。
可是…
可是真应了那句话,怕什么来什么:老婆会背叛你,兄弟会欺骗你,但数学不会。
因为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尤其是在这种高度紧张、紧张到精神已然濒临崩溃状态下的刘业江,更是做不出来了。
甚至于连平时一半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了!
他一心要强,结果被他视为最大竞争对手的李恒却在数学考试中姿态从容,一题接一题做完,简直是信手拈来。
这谁受得了?
他刘业江受不了哇!
当李恒开始做最后一道大题时,刘业江再也撑不住了,只听见“哐啷”一声,整个人全身乏力、瘫软坐不稳了,直直倒在了地上。
掉地上的声音很大!
大到什么境界?
这么说吧,300斤的肥猪杀完扔地上都不会这么响亮。
这货不仅人倒了!
连带桌椅都被带倒了!
刷刷刷,全考场的目光齐聚了过去。
见状,女监考老师顿时生气地呵斥:“不会做可以提前交卷!可以趴桌上睡觉!不要影响别个考试,不要想着用这种歪门邪道去偷看。
这是庄严神圣的高考,不是你杂耍的地方,你搞清楚!”
刘业江面色苍白,浑身酸软地好想辩驳:我不是偷看!我没有杂耍!我是坐不稳了啊,你来扶我一把啊!
不同于女监考老师的凌厉,男监考老师虽然也早就默默警惕刘业江了,但还是走过来帮忙扶起来,把桌椅摆好,并好心说:
“还剩38分钟,后面实在不会做,就把前面几个做完的选择题再运算一遍,多一分多份希望。”
希望?
哪来的希望?
此时刘业江已经魔怔了,根本不关注周边那哀鸿遍野的场景。
根本不关注前后考生同样空了一大片的情况,眼里只有李恒!
眼里只有李恒!!!
李恒做完最后一道大题了!
李恒已经放下笔,伸懒腰了!
李恒甚至都不曾看自己一眼!
这一刻,刘业江感觉自己这三年就像个小丑一样,自己把人家当最大的竞争对手,人家却把他空气。
李恒确实是把这当空气,因为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嘛。当其摔倒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注定了的。
哪怕刘业江复读,要是不甩掉今天的心理包袱,那还是哪里跌倒,就会再跌倒一次。
这年代复读的人不少,但复读出人头地的并不多,甚至寥寥无几。
究其原因还是压力太大,背负的精神负担不是后世那些复读生能比的。毕竟扩招前的大学生和扩招后的大学生含金量不是一个层级,不可同日而语。
“哔!哔!哔!”
时间一晃而过,当李恒刚刚把试卷从头到尾捋完一遍时,考场外面突然响起了尖锐的铁哨声。
这时,前面的女监考老师同步大声喊:“还有15分钟,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最后15分钟。大家检查下姓名、学校、准考证号都填了没有,有没有漏掉的,有没有出错”
收到提示,出于安心,李恒也跟着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毕后,他准备继续回去复查最后一个选择题时,他的余光猛地看到隔壁的刘业江“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拿起试卷往门口冲。
“这位同学,试卷不能带出考场!”门口的男监考老师率先反应过来,拦住他,这样提醒。
“我不要了,这科分数我不要了!我不考试了!”刘业江红着眼大喊大叫。
女监考老师这会也说:“人家还在做题,声音小点,把试卷放回桌上,把你桌上的笔和考试工具带走。”
情绪彻底垮掉的刘业江转头朝她大吼:“你聋了吗!啊!你是聋子吗?我说不想要了,全都不要了,不考了!”
见考生态度这么冲,这么嚣张,本就没好印象的女监考老师顿时拉下脸,冷笑道:
“别这么说,考不上大学也可以把笔拿回去给家里小孩用,都是钱买的,万一你还要复读呢。”
“复读你妈!”刘业江歇斯底里地疯吼,并没有引来同情,反倒是把外面的巡考给招来了。
结果就是,试卷并没有按照规定回到课桌上,被刘业江亲手撕了!其人也被一众老师给架走了。
走得并不安详,甚是闹腾。
整栋楼、整片区域都能听到刘业江的咆哮声:“你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奔向自由!我要奔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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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囊中之物(求订阅!)
数学考完一出考场,李恒发现大部分人都眼红红的,神情十分沮丧。
甚至还有极个别男生女生直接崩溃哭了,蹲在那里闷声哭泣。
场面让人看得特别难受。
不过却没人去劝解,因为数学太难了,大部分人都没考好,没达到心理预期,自个都需要人安慰呢,哪还有心思去开导别人。
下到二楼,麦穗仍等在楼道口。
李恒观察一下,对方脸色还算好,至少跟周边人比起来,要好太多了:“走,找柳黎去,咱们吃饭。”
“好。”麦穗柔媚一笑,跟着往楼下走。
在假山处同柳黎汇合时,柳黎第一句话就是:“嗐!今年的数学难出天际了,不过我都觉得难,肯定其他人也难,这样算下来,其实不亏,就平均分会很低而已。”
麦穗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心态保持得还算好,当然了,她自己觉得发挥得还行。
老样子,吃过饭后,三人在寻一树下阴凉处,翻了会课本,虽说临阵磨枪大抵没什么用。
但对于三人来讲,这时候看的已经不是书了,而是稳定心态、让自己尽快进入考试状态的一种方式。
下午的和预想的差不多,中规中矩,说不上有多出彩,但发挥出了平时的水平,李恒已然很满意。
刘业江没来考试,晚上也没回215寝室住,倒是他父母来了宿舍一趟,一言不发把东西全搬走了。
第二天,学校有一个消息到处疯传:说有个男生昨天上午考数学精神失常,疯了!直到送往医院才有所好转,但由于数学和挂0分,这次考试是彻底没戏了。
有许多人在交头接耳议论这个消息的真假,但更多的人是集中精力投入到今天的备考当中。
最后一天上午是考历史,考下来的感觉同地理、一样,还行。
下午是最后一门考试,英语。
由于前生和杨应文一起办过出国培训机构的原因,英语得到了很大提高,一路做下来,不说有多拉分吧,但至少保住了基本盘。
一气呵成做完后,秉着对考试认真负责的精神,他先是从头至尾检查一遍试卷,然后又对稍微有些没把握的题目进行了重点攻关。
这样一通忙碌下来,等他再次抬起头时,发现只剩下了10分钟。
呼!
李恒呼出口气,再次核对一遍姓名、准考证号等个人信息,接着把笔、橡皮擦等考试工具整理好,随后坐直身子,用充满仪式感地态度迎接下考铃声。
没想到转眼就重生回来大半年了,又参加了一次梦里经常梦到的高考。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带着些许感慨,终考铃声响了,高考结束了!
高考结束了!
回过神的李恒拿起考试用的随身物品,随着闹闹哄哄的人流离开了考场。
此时外面下起了大雨。
这季节的大雨在南方也称为长脚雨,与严寒酷热一样,湿涝也令人发傻。
来到二楼,李恒问麦穗,“考完了,终于可以问你成绩了,考得怎么样?”
麦穗笑说:“还行。”
李恒问,“有把握上北大吗?”
这话惹得旁边路过的一众学生诧异不已,麦穗本就生得美,加上李恒这话,顿时好多目光投向了她。
麦穗思虑一番,认真说:“我也不敢确定。但直觉告诉我,运气好的话应该是能勾着北大分数线。
要是背时,可能也就差个几分的样子。”
李恒竖起大拇指:“不管怎么样,这已经是个很好的成绩了,走!我们去教室等宋妤她们去,今天必须好好聚聚。”
麦穗欣然跟着下楼。
只是到一楼就犯难了,面对李恒的期待目光,她不好意思说:“我今天没带伞。”
李恒叹口气,“这么大的雨,那怎么办?”
麦穗俏皮说:“要不你到这等我,我冲回宿舍给你拿伞过来?”
李恒无语,“前几天还淋得不够么?听说都感冒吃药了,还要复制一次?”
见他抱怨,麦穗柔媚一笑,躲他身后不说话了,跟他一块等雨停。
过了好一会,她看着他的后背,忽然问:“你呢,你这回上北大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李恒想了想说:“不知道,感觉跟你一样。有可能上,也有可能下。”
麦穗听完,思索片刻又问:“要是真去北大了,宋妤和陈子衿,你该怎么办?选谁?”
李恒心里说,我都不选,我全都要。
但口上却说:“以宋妤的性子,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两人聊天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从小路那头走了过来。
宋妤出现了。
她自个打一把伞,手里还拿一把。
一见面,李恒就开心问:“是来接我吗?”
宋妤眼带淡淡笑意瞟他眼,然后把手里的伞递给他,“我来接麦穗。”
没想到麦穗直接拆台:“你以前可从没接过我,反倒都是次次我来接你。”
这还不算,她口里数落宋妤的同时,还伸手夺过了李恒手里的伞,半真半假说:
“马上就是漫长的暑假,你们现在是见一面就少一面,好好珍惜吧。”
说罢,麦穗打伞独自离开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一点都不给宋妤辗转挪移的机会。
等人走远,李恒好奇问:“你不是在二中考试么,怎么回来这么快?”
宋妤安静说:“英语有些容易,就提前交了卷。”
李恒问:“提前多久?”
宋妤说:“12分钟。”
四目相视,李恒定定地望着她的干净眼睛,“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接我呢,原来是英语太容易了诶。”
听他自怨自艾,宋妤好看地笑笑,扫眼周边的人,问:“你是跟我走,还是我再拿把伞来接你?”
“这问题对我来说,还是问题吗?”李恒立即躲到她伞下,还向她挨近一步。
即使前几天两人共同打过一把伞,可今天宋妤还是有些不习惯。
一是现在是大白天。
二是学校里人来人往,尽管大部分是外校考生,但还是给了很大的心里负担。
见她一个劲往前走,不说话,李恒问:“要不我冒雨跑回宿舍算了?”
宋妤恬淡说:“好。”
说个好,然后她真停住了脚步,等着某人自己跑。
李恒面皮抽搐几下,赖着没动,“就这么不给我面子嘛。”
宋妤会心一笑,看向他的眸子似乎在说:谁还不知道谁,你真会跑吗?
李恒顾左右而言它,转移话题:“北大是不是已是囊中之物?”
宋妤轻轻嗯一声。
接着她问了一个麦穗同样的问问题:“你呢,你这回上北大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李恒答非所问:“如果我考上北大了,你能不能认真考虑下我们的关系?”
什么关系?
两人心知肚明。
静静相视30秒,见他不躲不避痴望着自己眼睛,宋妤悄无声息地移开了视线,继续朝前走。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两人之间彷佛被一团氤氲包裹着,看似很亲密却又被一层薄雾隔成了两个世界。
德育楼离女生宿舍较远,中间要经过教工食堂和小卖部,然后抄小路横插假山就到了。
路过教工食堂时,两人迎面碰到了王琦老师和英语老师。
另外还有两位其他班级的老师。
从小路拐出来骤然相撞,英语老师显得有些意外又不意外。
不意外是:早就知晓了李恒的狼子野心。
意外是:宋妤什么时候跟李恒这家伙走这么近了?
王琦手里此时提着一袋奶油雪糕,2毛钱一支的那种,他走过来毫无顾忌地围绕俩人转一圈,随后期待地问:“你们俩考得怎么样?”
李恒被盯着看,有些不自在,谄笑说:“老师,她上北大应该没问题。”
王琦老师问他,“那你能不能当护花使者?”
李恒厚颜无耻地说:“我嘛,得让她给我机会才行。她要是给我机会,我就能上北大。”
闻言,王琦瞬间笑逐颜开,就差咧嘴哈哈大笑,伸手拍拍他手臂,偏头对宋妤说:
“这小子虽然脸皮厚实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
宋妤,你要不看在老师面子上给个机会,实在不行也先把他弄到北大再说咯,就当帮老师忙。”
一般情况下,班主任是不会讲这种没分寸的话的。
但此时例外啊,因为老王的脑袋已经被喜悦给填充满了。
而且他琢磨着,两人都共打一把伞了,作为过来人,自然知晓宋妤就算没答应李恒,但至少也不讨厌。甚至可以说关系已经超出了好朋友的界线。
试问这么多年,有哪个男生能近距离这么挨着宋妤过?
所以,心头笃定的王琦才有如此一说。
还是头一次被老师当面做媒,宋妤略微有些抹不开脸,但还是荣辱不惊,微笑低头看着青色石板,一时间没表态。
等了小许,班主任哈哈大笑一声,心情巨好地从袋子里掏出两个雪糕,递给李恒问:“你今晚不回去的吧?”
李恒回答:“不回,今天没车了。”
班主任说:“你们去教室等我,我弄些酒菜过来,几年下来咱们还没一起吃过饭的,今晚喝一杯。”
这时王润文接腔:“去教室干什么,那什么都不方便,去我家吧。”
李恒问:“老师,可以不可以叫几个人?”
王琦老师挥手说:“你是想叫柳黎他们?快去叫,多个人多份热闹。”
王琦老师和英语老师去食堂打菜去了,后者直接把家里钥匙交到了宋妤手里,“我们打菜要会时间,你们先过去。”
眼看逃不掉,宋妤说:“我先送你回宿舍,我再去喊麦穗和丽珺。”
“嗯,成。”
李恒几乎秒懂她的意思,怕自己在女生宿舍楼下碰到肖涵,所以才决定先送自己走。
当然了,其实她也不是很想这个样子面对肖涵。
没有为什么,莫名地说不出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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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人家又不是阿猫阿狗,陈家都不敢说这话(求订阅!)
“缺心眼,柳黎,带你们去吃饭,去不去?”
刚回宿舍不久的张志勇一跃而起:“恒大爷,去哪吃?”
李恒把去英语老师家聚餐的事情讲了讲。
听闻有陈丽珺在,柳黎地找出一套换洗衣服,“你们等我下,我去洗个澡。
今天考场没电风扇,一身都湿透了,我自己都快被自己的汗臭味给熏晕了,得洗干净,给她留个好印象。”
李恒和张志勇都出了汗,索性一块去公共澡堂洗了个澡。
“哎!李恒你个家伙去那边吧,别和我俩站一块。”
澡堂,柳黎低头瞅瞅自个的,再瞅瞅李恒的,一股自卑感油然而生。
他非常纳闷:同样都是人,同样都是男人,怎么差距能这么大呢?
在这一点上,饱受摧残的缺心眼很有共鸣感,跳脚帮着说:“就是就是,一边去!
那么牛逼的叻,弄得老夫每次撒尿都不敢掏家伙。”
李恒乐用略带揶揄的神色瞅两人的一眼,然后乐呵呵道:“我保持原生态不动,允许你们现场加工后进行比较。”
张志勇和柳黎被彻底激火了,顿时把两桶水往他身上泼,你来我往,瞬间洗澡堂上演了一场泼水节。
洗完澡,离开澡堂时,柳黎用手抠抠湿漉漉的头发,开启了悲春伤秋:
“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人大,要是考不上,今晚估计就是最后一次见陈丽珺了。”
缺心眼怂恿说:“那你今晚表白噻。”
柳黎骂:“你个250。”
缺心眼伸手揪耳朵:“你才是250,趁着喝酒表白,成就成呗,不成就装醉,老夫抗你回来。”
柳黎听得有些心动,但感觉太过害臊,忍不住又怏怏地骂一句:“你还是个250。”
把换洗衣服晾晒好,三人联袂来到了教师家属楼。
张志勇和柳黎今生是第一次来这块区域,刚还一路斗嘴的他们登时变得有些拘束,不说话了,像个跟屁虫似地乖乖走在李恒后面。
同意料的差不多,宋妤她们已经到了。
除了麦穗和陈丽珺外,隔壁的孙曼宁也在。
一见面,众人都在询问成绩。
结果孙曼宁拍拍贫瘠的胸脯说中大应该没问题。
倒是陈丽珺对人大有点忐忑,有点不自信。
究其原因,还是数学太难了一些,让她没了百分百的底气。
李恒安慰道:“世界上哪有百分百的事,只要有个5成机会,就可以大胆放手一搏了,你安心吧,肯定能考上的。”
陈丽珺似乎不想因为自己考试的事把气氛弄僵硬,于是打趣问他:“李恒,那你对宋妤有几分把握?”
李恒看向宋妤,宋妤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在众人的八卦眼神中,李恒起身倒杯茶,留个背影给她们说:“她是我的四月天。”
这话出自林徽因,他相信宋妤一听就懂。
巧的是,陈丽珺也熟悉这话出处,笑着接了句:“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宋妤,我真羡慕你,好有福气。”
宋妤静静地接过李恒递过来的茶,眼眸同他相视的那一刹那,有几分羞涩,还有几分茫然。
如果没有陈子衿,她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静下心来好好考虑跟他的事情?
可现实没有如果,子衿她一直客观存在。
这让清傲、矜持的宋妤每次都是下意识避开关于感情的事,关于他的事。
对于李恒,现阶段她不想深思,不敢深思,道德观驱使她也不能深思。
王琦和英语老师回来了,两人左手右手都是满的,饭盒一个叠一个在袋子里,打了十多个菜回来。
李恒探头一瞧,嚯!好家伙,“老师你们这是把食堂搬来了吗?”
王琦老师笑道:“食堂今天只有11样菜,老师今天高兴,就特意点了5个小炒,全是肉,保证把你们吃好。”
16个菜一一摊开,把茶几都摆满了。
英语老师对李恒说,“我买了些酒在冰箱,你跟我去拿过来。”
走进厨房,李恒望着满柜子的各式酒,忍不住问:“老师,这酒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王润文说:“你的心思全在宋妤身上,怎么会关注这些?少废话,一样拿一些过去先喝着吧,我煮个饭。”
李恒一边挑酒,一边关心问:“老师,你是不是很孤单?经常一个人独自喝闷酒?”
王润文讥讽反问:“你管我,怎么?你想帮我排解孤单?”
李恒扭头瞅瞅她,“呀,火气这大,吃枪子了?还是我戳到你痛处了?”
啪地一声,王润文反手把冰箱门合上,帅帅长发,微笑着骂:“滚,别到这碍眼,滚宋妤身边去。”
“诶,好嘞。”李恒转过身,还真灰溜溜滚了。
喝酒,高中三年下来,众人还是第一次喝,都有点儿好奇,有点儿跃跃欲试,还有几分拘谨。
最先开场的是李恒。
只见他给王琦老师倒一杯,给自己倒一杯,拿起杯子对其说:
“老师,谢谢您这几年的不杀之恩,这杯我敬您,祝您在往后的日子里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所谓的心想事成,当然是去雅礼中学跟他老婆团聚哇。
“行,你这小子,这杯我必须一口干。”王琦老师笑着拿起杯子跟他碰一个,然后一口闷掉。
李恒跟着仰头一口干掉,然后又倒两杯酒,一杯给英语老师,“老师,这杯我敬你。”
英语老师拿过举杯,不为所动,斜眼问:“我就没祝词?”
王琦老师看得哈哈大笑,插嘴道:“不要吃味。我是他班主任,你只是他英语老师,还是有区别的。”
李恒连忙补一句:“有,还没说呢,祝老师永远18,美丽如花。”
王润文瞄眼宋妤,再瞄眼麦穗,自我调侃道:
“我当初也觉得自己美丽如花,但3年前看到她们两个后,才知道自己坐井观天了。”
待李恒和王润文喝完,王琦老师今天打定主意收起严肃形象,当乐子人问道:
“坐井观天?我记得你大学是人大读的吧,那里没有美女?京城看不到大美人?”
王润文瞥他眼,不怎么客气说道:“有肯定有,但你觉得宋妤这样的是能随便碰到的?”
王琦老师侧头细细打量一番宋妤,失笑道:“不要拿来跟她比,她父母又不是咱邵市人,人家母亲可是桃江人,你又不是没听过她妈妈名气。”
宋母的名气在这片区域很大,谁没听过?
王润文点头,目光移到麦穗身上:“第一次看到麦穗,我就想到了我闺蜜,只是对方气质更成熟一些。”
李恒搭一句:“也是天生内媚这种的?”
听到这话,现场众人先是懵逼,然后爆笑如雷。
麦穗脸上犹如生了桃花,一朵接一朵盛开,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
宋妤看某人一眼,伸手拿过酒瓶给他倒酒。
王润文摇头,“并不是。我闺蜜和麦穗截然相反,是那种很端庄、很优雅的大家闺秀之风,我之所以看到麦穗总能想起她,是两人都一般漂亮。”
人多的时候,张志勇胆子还是比较大的,梗脖子问:“老师,是那张照片上的人不?”
王润文说:“就是她。”
几人纷纷打听什么照片,王润文说,“照片不在这,在市区的老房子里。”
有李恒把场子暖起来,后面的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柳黎和张志勇等人挨个给两老师敬酒。
王琦老师问张志勇:“你这回考得怎么样?”
张志勇难得一本正经,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老师你放心,这回我肯定有大学上。”
王琦老师拍拍他肩膀:“好,冲你这句,老师陪你喝三杯。”
说起缺心眼,王琦心里还是挺复杂的。
记得当初文理刚分班时,他和205班的杨老师都不想收这种成绩一般的关系户,可奈何人家关系太硬,学校不给两人退货的机会。
后面实在推脱不掉,王琦和杨老师商量一番,还是抽签决定其归宿。
王琦运道不好,抽中了张志勇。
轮到柳黎时,王琦老师叹口气说:“你看你,李恒英语都赶上来了,你却还在原地踏步,你本可以更好的。”
柳黎摸摸鼻子,好想吐槽一句“英语老师可不给我开小灶”,但话到嘴边改了口:
“有点笨,英语学不来,总是左耳进右耳出,我也蛮伤脑筋。”
不过都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王琦老师很爽利地跟他碰一杯。
一轮敬酒过后,战场分成了两片,英语老师跟四个女同志喝。
李恒三人陪着班主任喝酒吃菜,偶尔俩战场互相掺和一下,其乐融融。
以前都是乖宝宝,都没怎么喝过酒,很容易上头,也很容易醉。
这不,酒意上头了的柳黎在张志勇的一个劲唆使下,主动跟陈丽珺喝了一杯,咬着大舌头说:
“陈、陈、陈丽珺,你、你觉得我、我咋样?”
见大家瞧向自己,陈丽珺窘迫地问:“你问哪方面?”
都这样了,柳黎学李恒的不要脸精神,使出浑身尽数拼一把:“就是、就是各方面,我们有没有”
没等他说完,陈丽珺就低头打断了他的话,面红耳赤半真半假说:“你去做梦吧。”
被拒绝,初次经历这场面的柳黎有些拉不下面子,各种求醉,强装镇定跟在场的人又喝了一轮多。
结果如常所愿,还真醉了过去。趴沙发上睡得死死的。
见状,孙曼宁伸手翻翻柳黎的脸,特同情地说:
“啧啧!你学李恒厚脸皮干什么,落得个这样凄惨结局,要怪就怪你没有长李恒那样一张脸哈。”
李恒不乐意了,“曼宁同志,不要啥事都扯上我。”
孙曼宁伸手指着宋妤,气哼哼说:“你说你不要脸多少次了,可宋妤这样的绝色还依然陪着你坐。
还时不时给你倒酒,难道不就是因为你生有一张好脸蛋吗,宋妤不忍心彻底拒绝吗?”
不等李恒回嘴,麦穗赶忙拉下孙曼宁的手,笑着打圆场:“曼宁也有点喝醉了,你们继续陪老师,我跟她说会话。”
拉着来到洗漱间,麦穗小声问孙曼宁:“你今天咋回事?怎么针对起李恒来了?”
孙曼宁用手捧两捧冷水扑脸上,瘪瘪嘴道:“哪有针对?我就是说了句大实话啊,你看班主任宠他,英语老师不顾女老师身份也宠他。
宋妤虽说每次都拒绝吧,但事后依然像个没事人样的,仍旧保持跟他很亲近的关系。
还有个陈子衿,我哪里说错了呀?”
麦穗突然抽冷子来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李恒?吃暗醋?”
孙曼宁发怔,尔后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麦穗问:“那你是喜欢柳黎?”
孙曼宁又摇了摇头,“也没有,他们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麦穗好笑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孙曼宁歪头神思了会,还是摇头:“不知道噢,还没碰到,反正必须是那种一眼就能让我死心塌地的才行。”
麦穗说:“那你难了。”
孙曼宁反问:“为什么难?”
麦穗意味深长地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孙曼宁不服气,拉着要走的麦穗:“什么以后,别打哑谜。”
麦穗回头说:“李恒为什么敢追宋妤?为什么陈子衿会喜欢他?为什么肖涵会暗恋他那么多年,你自己去想想。”
孙曼宁嘴巴大张,震惊得不要不要的:“肖、肖涵?206班那个肖涵?”
麦穗说:“是她。”
信息太大,孙曼宁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肖涵暗恋他,还好多年?真的假的?”
见她这样,麦穗娇柔一笑:“货真价实。”
孙曼宁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麦穗说:“这话出自陈子衿之口。”
孙曼宁原地呆愣好久,最后爆一句粗口:“靠!”
麦穗说:“你说脏话了。”
孙曼宁眼珠子转了转,甩锅:“都是被张志勇带坏的,我以后得离他远点。”
这个晚上,由于气氛很好,班主任喝醉了,被李恒联手缺心眼给灌醉的。
宋妤和陈丽珺也喝到意识模糊,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倒是麦穗,天生一副酒胚子样,连续喝了一晚上脸都不带变色的,还在和英语老师举杯对饮。
李恒问她:“你以前经常喝酒?”
麦穗摇头:“没有,只是过年过节陪家人喝一些。”
王琦也禁不住问:“那你怎么这么能喝?”
麦穗笑笑:“老师,我也不知道,就觉得酒的味道还好。”
瞧瞧人家,这是天赋异禀啊,老天爷赏饭吃,一句味道还好可把众人呛得不行。
饭到尾声时,柳黎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陈丽珺看。
大家顿感惊奇。
孙曼宁还伸手在他跟前比划比划,询问他怎么了?
柳黎怏怏地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向她表白。她对我说,让我别做梦了。然后我就立马醒了。
我以为醒了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没想到还是梦一场。”
大家听完情不自禁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又有些感怀:一个为爱小心翼翼的人是多么不容易哎。
散场离开时,麦穗搀着宋妤,孙曼宁扶着陈丽珺,缺心眼背起了班主任,柳黎自行慢慢走,一行人浩浩荡荡下楼。
英语老师问走在最后的李恒,“明天走?”
李恒嗯一声,“明天回家,14号过来,15号去京城。”
英语老师最后确认问:“如果没考上北大,真的去中大?”
李恒点头,说是。
王润文看了他小会,临了挥挥手,“滚吧,照顾好她们,我就不下楼了。”
说罢,她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
真无情,门说关就关,李恒暗暗吐槽一句,飞快下楼追上他们。
班主任的家就在一楼,距离近得很,帮着把他放床上后,李恒三人又跟在了女同胞后面。
只是临近女生宿舍楼时,李恒忽地停住了脚步。
张志勇在背后推他,“恒大爷,怎的不走了?你腿抽筋了?”
李恒没做声,隔空同女生宿舍楼下的宋适和江悦夫妻相望。
只一眼,他心里就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宋妤父母认出了自己。
宋妤恬静喊:“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江悦从李恒身上收回目光,过来扶着女儿,心疼地说:“喝酒了?”
宋妤说:“跟老师喝了几杯,酒量不好。”
“跟老师?”
“嗯,班主任和英语老师。”
江悦认得这两人,随后解释道:“我和你爸一路沿着江岸散步,到一中门口时就顺便进来问问你考得怎么样?”
“不用担心,挺好的。”宋妤如是回答。
女儿的性子从小稳重,这时说好,那肯定是有把握考上北大,江悦和宋适互相看看,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喜色。
跟麦穗三女寒暄几句过后,江悦把视线再次投向了李恒三人:
“妤宝,这些都是你同学?”
江悦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毫不避讳,一眨不眨地定在李恒身上。
宋妤回头介绍说:“他是李恒,这是柳黎,这是张志勇,都是平日玩得来的同班同学。”
江悦看着李恒,惊讶道:“你就是李恒?我说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听妤宝提过你,说你是陈子衿对象。”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寂静无声。
连带有几分醉意的陈丽珺都清醒过来了,直起身子望着李恒。
李恒没有否认,也没傻到现场承认,爽利说:“阿姨记性真好,是我。”
这时宋妤站了出来,“李恒,你们三个先回宿舍吧,今天谢谢你们。”
李恒同大家笑了下,“好,那你们早点休息,晚安。”
随着他们转身离去,江悦不但没有撤回目光,反而盯得更紧了。
见状,宋适拉了拉妻子,“妤宝成绩问了,人也安全,我们也回家算了。”
听到这话,江悦转身问女儿,“今晚跟妈妈回去还是?”
宋适已经明白母亲有问题想问自己,当即对麦穗三女说:“你们先上去,我明早过来。”
闻言,麦穗三女很有眼力见地回了宿舍。
一家三口并排穿过操场,离开一中,直到回到自家院子里时,江悦才忍不住开口:
“李恒就是当时跟你共打一把伞的男生?”
一路过来,宋妤对各种情况都有了预案和心理准备,嗯了一声:
“是他。”
看着丈夫把院门锁好,江悦又问:“跟妈妈说说,你们是到一起了,还是他在追求你?”
这就是江悦的聪明之处,不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免得女儿浑水摸鱼说是好朋友。
而是根据她自己的猜测直接给出两个选项,让女儿回答。
宋妤几乎秒懂亲意图,但犹豫两秒后,还是坦诚道:“他应该对我有一些好感。”
江悦不信:“仅仅是好感?”
宋妤好看地笑笑,不动声色地反问:“妈妈你想听到什么答案?我照你想要的说。”
江悦语噎,过了会神色紧张地说:“他不是和陈子衿在处对象吗?怎么还敢来骚扰你?”
事情到这,宋妤知道自己没法再随意糊弄过去了,必须地挑一些实情说,“陈家好像和他们家闹矛盾了。”
江悦脑补一番,然后眉毛皱得更深:“陈家不要他,所以就来追求你,就确定我们宋家会要他?”
见妻子说话有点儿难听,宋适倒一杯水递过去:“你看你又急了,先坐下来喝点水。”
江悦接过水杯,直面问老公:“老宋,搁这种人家不要的,你要吗?”
江悦说是问老公,可那小眼神儿呀,一个劲往女儿身上扫,就是冲着女儿说的。
宋适苦笑,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都不对劲嘛?
他温和地对女儿说:“跟爸爸讲讲,这李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宋妤每每想到自己和李恒之间的事情时,总会显得有些无措。
可事到如今,她反而不慌了,气定悠闲地拿过茶几上摆放的一张报纸,指着其中一则新闻,莞尔道:
“人家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陈家现在都不敢用妈妈这种口气说话。”
江悦凑近问:“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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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李恒太逆天了(求保底月票!)
江悦凑过来嘀咕:“我们老宋家不是要饭的,不是什么死乞白赖的都能打发。”
江悦眼光一向很高,丈夫和女儿知道。
江悦还有小洁癖,物质上和精神上都有洁癖,宋适和宋妤更是知晓。
亲妈认为李恒是死乞白赖缠着自己,宋妤心头闪过一丝无奈,却也不辩解,而是指指报纸上的新闻说:
“妈你看看吧。”
不知女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江悦伸手抽过报纸,低头阅读起来。
这是一份《人x日报》,也是家里唯一每年都订阅的报纸。
江悦拿手里并不陌生,新闻标题是:《活着》1987年文坛扛鼎之作。
《活着》?
这不是前阵子丈夫看得入迷,前后反复细细品读了四五遍的文学作品么?
在丈夫的推荐下,她也看过。确实写得好,写得十分精彩,她几乎是熬了半个通宵读完的。
尤其是读到凤霞因为发烧没治好成为哑巴和福贵的外孙苦根因吃豆子过多撑死时,她还情不自禁流了眼泪,暗暗责怪这个作家不给读者活路,这悲剧太过让人伤心了。
不过话说回来,伤心归伤心啊。但质量高,就如同一剂毒药,一上手了就硬是没办法割舍,愣是心塞到一口气读完才罢休。
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让自己读这则新闻,但单单这则新闻出现在人x日报上就很了不起了。
而让人x日报这种级别的刊物冠以“1987年文坛扛鼎之作”的标题,就更是了不得。
带着疑惑,江悦把整则新闻快速读了一遍。
内容比较长,字数足足2000来字。
但总结起来就是:
《活着》自2月发表以来,在读者群体中引发强烈反响,《收获》杂志更是借此销量创造了历史记录,连续三期突破250份大关,在国内各类文学期刊中脱颖而出,独领风骚。
不仅是读者反应激烈,《活着》更是像台风一般席卷了整个文坛,文学界的各种评论也是纷纷见诸报端,评论范围之广,评论家和作家参与之多,是近十年罕见的盛事。
读到末尾,江悦还看到了一则数据统计,《活着》单行本上市9日销量已经高达58万册,《收获》杂志已决定第三次加印,距离百万大关指日可待。
到这,江悦抬起头问丈夫:“老宋,九天单行本发售达58万是什么水平?”
其实这则新闻宋适早就看过了,刚才瞄一眼就又安心喝起了茶,只是目光时不时瞟眼妤宝,内心在琢磨女儿是何用意?
听到妻子询问,他喝口茶说:“水平很高,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江悦不解:“什么意思?以前的书没有卖过58万册的?”
宋适摇了摇头:“58万册固然十分了得,可你还没抓住重点。
这58万册单行本《收获》杂志社是要支付作家版税的,这在国内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这么一讲,江悦顿时有些明白过来了。
她最近一直醉心一首钢琴曲,没怎么看报,根本不知道外面现在因版税问题、舆论已经磨刀霍霍对准“十二月”了,发表这些文章的都是一些名不见传的人,很少有德高望重的评论家,有名有姓的作家更是少得可伶。
许多人私下猜测,这股针对《活着》版税问题的批判之风应该是众多出版社的联合手笔,因为这已经严重损害了出版社的切身利益。
这也能解释国内作家为何都选择上壁作观的原因。
因为其他作家同样不满足于一本挣几百几千稿酬的,内心是希望版税至此成为一种潮流和潜规则的,但他们又得罪不起文学杂志和出版社,就只能默默观望。
好在前面有巴老爷子顶着,好在《收获》杂志在文坛的份量够重,才仅仅限于报纸上的批评,才没有联手封杀作家“十二月”,才没有波及现实中的李恒。
现如今,外界一直在翘首以待作家“十二月”站出来发声,可这阵子李恒正忙着高考呢,压根就没时间去看报纸,根本不知道外面形成了一股“倒他”之风。
当然了,就算知道了又能咋样?
难道真的跟各大出版社一一骂一架吗?
先不说人家没有光明正大站出来批评他,仅仅疑是用了各类替身而已。
再者,就算人家堂堂正正站出来了,以他现在的体量,以他现在的细胳膊细腿也无异于螳臂当车啊,不是对手哇。
毕竟人家是团体,是国有性质的刊物,自己一个人怎么对抗得了?
所以,隐隐猜到一些什么的李恒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不读报,不愤青去怼,只默默收钱就好。
不过他也没打算咽下这口气,打算接下来写一部能震撼文坛的作品来打打他们的脸。
告诉他们,老子为什么能第一个拿版税?
告诉他们,实力到了我这个份上,就该拿版税!
不论风评多大、多好或多差,抛开这些外在的浮沫,一切的一切终将是以硬实力说话。
所以,李恒下一步准备再用硬实力为自己正下名。
再细细读一遍新闻,江悦抬头问:“你是说这部比现在看到的还要厉害?”
宋适点头:“当然,无论哪个领域,想要打破现有格局开创一片新的天地都绝非易事,它遇到的阻碍和艰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一旦成功就注定成为标杆被铭记,而这个标杆不仅仅是数据上的体现,而是一种理念上的巨大进步。”
江悦问:“那这个作家十二月是不是处境十分困难?”
宋妤也放下茶杯,看向父亲。
迎着母女俩的眼神,宋适沉思一阵,摇头道:“我看未必。
这十二月非常沉得住气,无论外面怎么批判和讨伐他,他始终未露面,颇有种“任凭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的大将之风,这份气度更令我钦佩。”
闻言,宋妤笑了下,再次拿起茶杯,捧手心小口小口喝着。
江悦跟丈夫讨论一会,突地想起什么,转头望着女儿:
“妤宝,之前妈妈跟你说李恒的事,你怎么给我看这新闻了?二者有什么联系?”
宋适刚才一直在揣摩两者的关联之处,可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什么名堂,见妻子这么问,也竖起了耳朵。
宋妤看眼茶杯停在嘴边不动的父亲,再看眼皱眉不解的母亲。
她安静说:“因为李恒就是十二月。”
“什么?”
江悦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猛地张开了嘴,眼神沉凝在女儿面上,想要从妤宝的微表情中分辨出真假。
一向比较能忍的宋适此时也沉不住气了,跟着妻子严肃问:“李恒是作家?《活着》是他写的?”
宋妤站起身,恬淡说:“是他。”
说完,她没有再看父母脸上的丰富表情,静静地回了自己卧室。
“砰”,一声不大的响声。
卧室门轻轻开了,又轻轻关闭。
一时间客厅落针可闻,只剩下夫妻俩大眼瞪小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里全是震惊。
好半天功夫过去,江悦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老宋,我没听错?女儿说李恒是作家十二月?”
宋适一口气把杯中茶喝完,呼口浊气说:“前阵子我听同事说,有文学期刊《十月》的编辑来一中寻找作家十二月的传闻,我当时以为是饭后闲话。”
江悦说:“前两天我看省电视台,主持人讲十二月是邵市人。”
宋适道:“《收获》杂志对外公开的说辞也一直是这样。”
说完,夫妻俩又面面相觑许久,实在是这则消息太过劲爆,太过让人难以置信。
李恒才多大?
今年18岁,刚参加完高考。
《活着》多牛逼?
一书经典,更是国内版税的开拓者。
18岁+《活着》,这组合拼一起太过逆天,已经超出了想象极限,直接把夫妻俩脑壳干死机了。
问题是…!
关键是,就是这样一位了不起的大作家正在追求他们的女儿。
等回过神来,心头如同千万只蚂蚁噬咬的江悦站起来,劲直走向女儿卧室。
先是拧门把手,里面打了倒栓。
“咚咚咚…”
“妤宝,开门,妈妈有话跟你说。”
“咚咚咚…”
卧室里面隐隐有歌声传出来,是录音机的声音。
看到妻子急得跟个什么似的,可敲门几次都没反应,宋适走过去拉开了她。
“老宋,不问清楚,今晚你睡得着?”一回到夫妻休息的主卧,江悦就如是说。
宋适把窗户打开,让外面的新鲜空气透进来:
“妤宝不想跟我们过深讨论这件事,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江悦下意识问:“为什么?”
宋适转身神,面对面说:“其实你心里猜到了,李恒和女儿应该还仅仅只是好朋友。”
江悦沉默,她刚才第一反应就是这样猜想的。
这也符合女儿沉稳、矜持的性子,不浮夸,不随意掺和别人的事。
又过了会,想通前因后果的江悦说:“看来那陈子矜和李恒还有联系。”
宋适认可这推测,同时说:“也不排除妤宝对李恒没感觉。”
江悦郁闷开口:“两人都打一把伞了。”
宋适笑着摇头:“这不能代表什么,只能说两人关系很好。他们不是同桌吗,关系好是应该的。”
半夜,江悦忽地从床上坐起来,推醒身侧的丈夫:“老宋,这事不对劲啊,透着古怪。”
宋适翻过身子:“怎么古怪了?”
江悦分析说:“既然女儿都知道李恒是写出《活着》的作家,那陈子矜和陈家按道理也知道,为什么还看不上李恒?”
宋适思考一会,道:“妤宝不是说了么,陈李两家闹过矛盾,估计还是在写作之前产生了纠纷,可能矛盾还不小,现在就算李恒今非昔比了,但以陈家的能量,还真不一定会妥协。”
江悦问:“到底是什么矛盾,让两个小孩子受罪?”
宋适说:“不知道错出在哪方,不好随意评价。但李恒和陈子矜那么早就处对象,说不定就是两家闹矛盾的导火线。”
江悦觉得有理。
如若初中李恒就跟自己女儿恋爱,不论是谁主动的,她都会很生气。
再加上妤宝说陈子矜和李恒中间断了联系很长一段时间,她感觉丈夫猜到了真相。
见妻子还在神思,宋适打哈欠说:“别瞎操心,不论谁对谁错,都不关我们什么事,睡吧。”
“哎,也是。”
江悦虽然有点责怪女儿放个炸弹就不管她晚上睡不睡得着,但李恒再优秀也只是一个外人,犯不着这么上心。
…
另一边。
回寝室的路上,柳黎心有余悸地说:“李恒你这家伙,心真大,刚刚宋妤妈妈提到陈子矜,我都替你着急死了,你竟然跟个没事人样的。”
李恒笑说:“其实我也紧张。”
张志勇和柳黎互相瞅眼,一脸不信。
215宿舍。
三人刚进去就被这群牲畜给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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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欲擒故纵(求月票!)
215宿舍。
三人刚进去就被这群生出给惊讶到了。
你猜他们在干什么?
正吃饱了没事做,开青春大会呢。
所谓的青春大会:就是一个一个坦诚,自己高中时期暗恋过哪些女生?
开会之前,还围成一圈个个举手赌咒发毒誓,今生不泄露出去。
望着地上摆放成一排的啤酒,李恒脚跟还没站稳,就被邹爱明和刘辉等人拉了过去:
“草,老恒你才回来,我们歃血为盟就差你了,等你好久了。”
李恒摸摸鼻子说:“你们都知道我喜欢宋妤,这种事少我一个也不打紧啊,你们不用等。”
班长刘辉把寝室门一关,宿舍顿时自成一个世界,愤青叫道:
“那怎么成?咱们215寝室的同窗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都不能少,却没人提已经离开了的刘业江,可能是那货不得人心的缘故吧,少了对方,反而更轻松。
李恒甚至在思忖:前生没有这个青春总结大会的环节,是不是因为刘业江存在的缘故?大家一哄而散,早早就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中二的发誓情节,不管你情愿不情愿,好吧,一起吵闹3年,一起受学校惩罚3年,大家还是有很深厚感情的,没人说退出这种煞风景的话。
9人围成一圈,一人一瓶啤酒,然后就是发誓,今晚寝室说的话,明天出了寝室门,就自动遗忘,不许告诉任何人。
发完誓,刘辉对门口的李团名说:“团名,等会不论哪个老师来制止,都不许开寝室门,就算砸了,都不许开。”
李团名搬个凳子靠到门边,信誓旦旦地接了这活。
柳黎说:“今天放心玩,最后一晚学校领导不会来找茬的。”
老样子,先是合唱一首歌开开荤。
唱得是大家进入高中时期的第一首歌,也就是军训期间的歌曲《团结就是力量》。
班长开个头,大家一起唱,谁也没怯场: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
这力量是钢
声音轰鸣,铿锵有力,没一会楼上楼下和隔壁就跟着唱了起来。
再过一会,整栋楼都被感染了,有个算个,都带着一种伤感的情绪在嘶吼!
那声音之大,他直冲云霄啊!
学校领导被惊动了!
教师家属楼的老师们都开门跑到走廊上,伸长脖子观望。
女生宿舍的人,更是一窝蜂的涌到了窗户边,开始了碎碎叨叨。
“不要看,肯定又是215宿舍起的头。”
“胆子真大,这么鼓噪,也不怕学校领导去找麻烦啊。”
“切,那都是一帮子老油条了,怕领导才怪。”
“唉,丽水,你的白马王子也在215呢,快来听。”
“对啊,丽水,你给李恒写的情书有下文没?”
陈丽珺趴窗户边,慢吞吞说:“真羡慕他们,我要是一男的就好了。”
挨着的麦穗笑道:“羡慕他们干什么,我们班就有三个男生公开喜欢你。”
“少来,你别打趣我,喜欢你和宋妤的不更多?只是他们不敢公开而已。”陈丽珺这话算是说到215这群牲畜的心里去了。
一瓶酒、三首歌过后,话题正是进入了主题。
抽签决定顺序,谁也不能赖,谁也不能逃脱。
结果做签的班长刘辉自己中了头彩。
李恒看看自己的号码,3,顺序3。
只见刘辉自己主动招供:“我向组织坦白,我有罪!我高中除了喜欢陈丹外,我认为宋妤是世间最漂亮的女生,是天上的嫦娥仙子,恒大爷,你不会打我吧?”
说着还不忘补充一句:“我就是广大仰慕同胞中的一员,绝对不会去打扰她的,也没那资格。”
李恒喝口酒,笑了下,没小题大做。
就像刘辉说的,从一中男生堆里随便揪出来100个,起码也有50个对宋妤有过仰慕之情,这是青春荷尔蒙在使坏,是高中三年的一个符号,是他们来过的见证。
事实也如此,一轮下来,9人中,把宋妤奉为天上七仙女的多达8人。
麦穗不遑多让,也有7人。
而且这群牲畜都是同时信仰好几个人,就像猴子掰玉米似地,三心二意的很。
不过除了宋妤和麦穗这种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女神外,他们还是有更接地气、更为实际的青睐对象。
比如,刘辉喜欢陈丹。
他拍胸脯特别肃穆地告诉大家,不论多大代价,不论等多少年,一定要追到手,一定要娶回家。
比如,柳黎、邹爱明喜欢陈丽珺,后者是两人的理想结婚对象。
再比如,李团名三年下来一直暗恋班上一个叫彭燕的女生,志愿填报的学校跟对方一模一样。
缺心眼谁也不喜欢,他唯独钟爱邻居姐姐刘春华,说等有钱了就去撬墙角。
开完青春大学,然后话题就一直歪一直歪,后面竟然歪到了肖涵和宋妤到底谁跟漂亮的话题上?
经过长篇大论的剖析、争论与比较,得出结论是:各有千秋,不分高下。
倒是邹爱明的一句话激起了大家的热烈兴趣,这货说:
“其实我觉得麦穗吃亏在年纪上,等她更加成熟更加有风情了,说不定对男人的吸引力不会下于宋妤和肖涵多少。当然,我是指纯粹身体欲望上的。”
懂得都懂,麦穗具有天生媚骨,随着年岁增长,那种勾人心魄的魅力只会与日俱增。
这个晚上,每人喝了2瓶啤酒,一瓶汽水,合唱了10首歌,闹到大半夜才散。
学校领导来过,但敲门没见反应后、宿舍的混小子们还在我行我素唱歌后,后面又悻悻然走了。
闹腾一夜,李恒只眯了差不多3小时就被刘志勇给叫醒了。
李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半睡半醒问:“老勇,几点了?”
“几点个毛线呀,老夫又没手表,快起床,外面太阳都晒了。”刘志勇直接把他拉起来,而耳边嗡嗡嗡地叫。
等李恒完全清醒过来时,才发现宿舍床位已经空了6张,就剩柳黎、邹爱明和张志勇还在。
李恒问:“他们都走了?”
“走啦,都是悄悄溜的,我醒来时刚好看到李团名背个书包出门,说是路太远,必须要去赶早班车回家。”隔壁床的柳黎说。
李恒问柳黎和邹爱明:“你们俩什么时候走?”
邹爱明拍拍床,“马上就走,我要去新化县,去外婆家,就不跟你们一路了。”
柳黎也怏怏地说:“我也不能跟你们一路了,不知道这一走还能不能见到你们,哎,突然好舍不得。”
四人的老家都在农村,现在电都还没通呢,就更别说什么电话联系了,挨个拥抱一番,纷纷留了写信地址和邮编后,也是就地散伙。
离开宿舍,李恒先是去校外杂货店买了一条香烟,接着了趟班主任办公室。
没想到此时宋妤和麦穗几女竟然也在。
他进门就问宋妤:“你来干什么?不会来拿信吧?”
宋妤眼带淡淡笑意瞧他眼,安静说:“丽珺要走了,陪她看看老师。”
李恒把烟放到王琦老师跟前,偏头问陈丽珺,开玩笑说:
“陈丽珺同志,此去一别就是经年,会偶尔想起我不?”
陈丽珺眼珠子鼓了鼓,“不会,让宋妤想你好了。”
李恒惋惜,“真是无情。”
说罢,他看向班主任,伸手说,“老班,把宋妤的那些情书都给我吧,我带走。”
班主任抬头问:“你自己的不要?”
李恒说:“作为交换,给宋妤。”
被动吃了一波狗粮,王琦老师用手指指他,笑骂道:
“我一直被你的外表欺骗了,你就不是一个省心的,昨晚还在作妖。”
李恒嘿嘿两声,等到抽屉拉开,伸手一股脑儿地把那些写给宋妤的情书全部捞走了。
宋妤没要他的情书,一并给了他,轻声问:“吃早餐了吗?”
李恒摇头:“没有,你呢?陪我一起吃吧。”
宋妤说好。
收了一条烟,班主任乐得找不着北,说这是教书快20年来第一次有学生毕业时送烟给他。作为回报,他请在场所有人去外面吃了一碗牛肉粉。
这年头牛肉粉可不便宜啊,要7毛钱一碗呢,这么多人一顿下来两天工资就没了。
不过老板良心,牛肉哨子都是一勺一勺的舀,吃得大伙满嘴流油,额头冒汗。
正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就算时间一拖再拖,柳黎和陈丽珺还是踏上了分别的路。
陈丽珺崩溃大哭,拉着宋妤、麦穗和孙曼宁三女不想走,后面还主动跟老师拥抱了一下,跟李恒拥抱了一下。
轮到张志勇时,她边哭边笑说:“不跟你抱了,你衣服上全是牛肉粉汤。”
张志勇呲牙咧嘴,“草!别介叻,我这就服。”
这混不吝的话让大家会心一笑,离别的愁绪顿时好了几分。
终究,陈丽珺和柳黎还是走了,一路从中巴车窗户挥手,一路走远。
众人站在校门口默默跟着挥手,直到车子看不见了时,所有目光才转向李恒和张志勇。
马上轮到送别他们俩了。
李恒笑道:“你们别这样,别这种眼神,我14号还会过来的,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麦穗遗憾:“14号吗?那天我可能不在邵市了。”
李恒问:“回邵东老家?”
麦穗摇头,“我爷爷马上70岁生日,他是退伍老兵,由于身体不太好,他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想去京城瞻仰伟人遗容,这是他今生最大的心愿。”
李恒问:“你们一家子都去?”
麦穗点点头:“10多个人,准备去广场留个合影。”
有钱就是好哇,这么多人说走就走,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碍于宋妤在,李恒没有说自己也要去京城,跟几人聊一会后,就拉着张志勇去了市区。
还是老样子,把两张汇票换成钱存入银行,随后又取1000现金放兜里,留作去京城用的开销。
说好的不来市里取钱呢,结果还是来了,没办法嘛,下面县镇更麻烦。
一口气跑出两里路,张志勇才缓口气问:“恒大爷,你取这么多钱放身上干什么?”
李恒没瞒他,把要去京城的事情讲了讲。
张志勇听得眼睛大亮,“!去首都啊,你叫上我哈,我陪你一块去。”
李恒说:“别闹,我是有事,不然哪舍得这样花钱?”
“妈!你别跟我提钱,我反正是用那货的钱,就算我不用,他也用在女人肚皮上了,还不如老夫花咧。”张志勇一副败家玩意样,唾沫横飞,张口闭口对钱毫不在乎。
见他一个劲拉着自己的手不放,李恒没法,认真问:“你真去?”
“去!不去是小狗。”
“我去见陈子衿的,没时间管你。”
“你去见你的就是,老夫保证不当电灯泡,你们吃饭我喝汤,你们我蹲外面街道,行不行?恒大爷!”
李恒没撤了,说:“行吧,我等会给英语老师说一声,让他帮你买票。”
要去京城嘛,没手表可不方便,两人兴冲冲地跑去买了一块电子表,最便宜的那种。
尔后又跑去教师家属楼三楼,结果扑了一场空,英语老师不在。
缺心眼不死心,叫嚣道:“打电话,回镇上再打电话,你不是有她号码不,妈!老夫不信邪了。”
在走廊上等了会,还问了左邻右舍,都没人知晓英语老师去哪了,后面到点了时,两人不得不赶去校门口同杨应文、肖涵和肖凤等人汇合。
只是才到校门口,张志勇就惊呼,“老恒,她们人呢?”
李恒环视一圈,心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想了想说:“再等等,说不定还没出来。”
等了快15分钟,都没等到人,李恒把行李交给张志勇,“你看着点东西,我去女生宿舍找找。”
张志勇脑子难得灵光一回,压低声音道:“会不会之前看到你和宋妤一块,肖涵赌气走了?”
李恒望向马路对面的粉面店,早上自己和宋妤呆在一起的时间可不少,保不准还真被肖涵看到了,以那姑气性,说不得就走了。
“不管是不是,我去女生宿舍看看,马上回来。”话落,李恒已经进了校门。
“让你惹了宋妤还惹肖涵,真鸡儿麻烦,以后老夫就只要一个女人。”张志勇发牢骚,然后蹲在路边意他的春华姐。
有时候就是这么巧,怕什么来什么。
事实证明猜对了,女生宿舍没人,宿管阿姨说已经走了,肖涵那么漂亮,她记得很清。
李恒又跑了一趟206班班主任办公室,里面倒是挤满了人,但没见着肖涵和杨应文的影子。
见他满头大汗一个人跑出来,缺心眼什么也没问,起身默默把两书包全背在了身上,然后开始挤公交车。
一中到汽车站有点远,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到,这还是顺利挤到公交车的情况下。
一下车,热得受不了了的李恒立马跑去杂货铺买了一袋子雪糕,随即踢一脚抱着电线杆正在疯狂呕吐的张志勇说:
“别吐了,留一点放肚子里,到时间了,再不过去车子就走了。”
“放!老子看着表的,还有一分钟多余,让我再吐一分钟,呕!呕呕!”缺心眼连着吐了三次,把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
“好受点了没?”
“好受个蛋蛋,等我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买车,这破公交车真是怕怕的了。”
提着大包小包赶到乘车点时,刚好看到班车启动走20来米了,李恒和张志勇顿时在后面疯狂追喊:“要坐车!去司门前的,等等!”
半挂在门口的售票员看到两人手舞足蹈地奔过来,赶紧朝司机喊:“停车,有俩伢子过来。”
过去三年都是坐同一班车,李恒和司机售票员早就认识。
售票员帮着把行李放底部货架,问:“你们那些同学都早来了,你们两个怎么才来?还以为你们今天不回去嘞。”
李恒问:“她们什么时候来的?”
“来得蛮早,大约有个把钟头了吧。”售票员说。
闻言,李恒下意识看向车窗,正好同窗边坐着的肖涵视线撞上,后者看到他,眼神没什么变化,清冷地移开了,望向了远方,直接把他当成一空气。
张志勇最关心的是座位,“车上还有没位置么咯,我晕车都晕死了。”
“放心,一大把,随便挑。”售货员口头禅张口就来,骗死人不偿命。
车上确实还有座位,但不多,也就寥寥四五个。
李恒站在过道打望一番,发现杨应和肖凤坐一排。
肖涵跟一大妈坐一块。
阳成单独坐最后排。
见两人在过道没动,后上门的售货员催促,“你们俩选个位置坐好,车子要开了。”
李恒侧身让张志勇先去最后面:“你去跟阳成坐。”
“那你叻?”
“甭管我。”
说罢,李恒坐在倒数第二排,同肖涵隔着过道,中间还隔一大妈。
前排的杨应文瞧眼李恒,又瞧眼肖涵,随后从书包中找出纸和笔,在肖凤的注视下开始写。
纸条内容:昨天考完,我们去找你,结果看到了你和宋妤她们喝得醉醺醺的;今早去找你吃早餐,结果还是看到你和宋妤在一块,所以今天没等你了,你不是神通广大吗,自己想办法。
看完纸条,李恒掏出两个奶油雪糕分给杨应文和肖凤,接着又拿出两个给后排的张志勇和阳成。
阳成接过雪糕就开启了大说特说:“李恒,我这次高考考得非常好,早知道就跟你们一样填北大了,真的!我考完到现在都一直在后悔。”
李恒问:“你第一志愿填的哪?”
阳成手指比划比划,嘚瑟地口吐芬芳:“中国政法大学,我是奔着跟你们去一个地方才填的这破烂学校,你看我够义气吧。”
李恒无语,好想一巴掌呼死这鸟人,这他还破烂学校,明显是在炫耀嘛。
暂时没心思理会阳成,李恒又掏出一个雪糕递给跟肖涵坐一块的大妈:
“阿姨,我感觉你长得特像我一位长辈,好亲切,请您吃雪糕。”
没想到大妈不为所动,摆手拒绝说:“伢子,我肠胃不好,雪糕你留着自己吃。”
得咧,碰了一个软钉子。
李恒不甘心,然后直接问:“阿姨,我可以跟你换一个位置么,我”
还没等他说完,阿姨再次拒绝:“不换,车子一开动我就不能起身了的,血压高,头晕,伢子你就死了这份心,说什么我都不会换的。”
见他连续两次碰壁,杨应文、肖凤、阳成和张志勇齐齐望着他,想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毕竟大家知根知底,今天肖涵反常地跟一大妈坐,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嘛,就是防止某人找她。
而且,在李恒来之前,肖涵就已经跟大妈套了近乎的,说她晕车,容易睡过去,要大妈不要轻易跟人换位置,怕遇到坏人。
大妈看这闺女长得跟花一样,比戏曲里的青衣还要好看,嘴又甜,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搭讪没用,利诱还是没用,李恒好想从兜里掏出5块钱试试,真他!看你在钞票面前是不是坚如磐石?
不过扫眼视线投放到车外的肖涵,李恒熄了这个念头,太下头了,会被她以后笑料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
凉拌!
李恒当即采取一个笨办法,那就是身子前倾,歪个头直勾勾看着肖涵。
一开始,大妈顿感惊奇,还觉得新鲜,看了好一会李恒。
可时间久了,大妈从新鲜变成了惊悚。
试想一下,一个男生凑到跟前,目光越过你望向旁边的女生,眼都不带眨一下的,身上莫名升起一层鸡皮疙瘩。
大妈夹在中间特别难受,忍不住问李恒和肖涵:“伢子,你们是不是认识?”
没曾想两人几乎同时回话。
李恒说:“认识。”
肖涵道:“不认识。”
大妈瞄眼闺女,再瞄眼男生,不知道该听谁的?
李恒干脆放大招,“大妈,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未婚妻,今天闹别扭了,我来哄她呢。”
闻言,肖涵不自觉低头摸了摸耳垂,脸上悄摸晕染了一层红霞。
大妈提高声调:“真是你未过门的媳妇?”
李恒指指前排的杨应文和肖凤,说:“真是,我们年前就订婚了的,她们可以作证。”
杨应文嘴角抽搐好几下,倒也没拆台,但也不帮他。
大妈犹豫一下,见身边的闺女开始害羞了,登时信了几分,叹息说:“合着还是我做了恶人,你们小年轻啊,要懂得珍惜眼前人,闺女这么漂亮,你要多哄着点。”
“诶,谢谢阿姨。”
终于换到肖涵身边了,李恒松了一大口气。
这时大妈伸手说:“把你那雪糕给我个,我现在肠胃好了。”
这一幕把附近的人都看笑了,李恒也不吝啬,随手拿一个给对方,再次道了声谢谢。
又掏出一个雪糕,伸到肖涵嘴边。
她晾着他,见许久他还保持同一个动作,才脆生生说:“我减肥。”
“减肥?不是吧,这么标准的身材可是我最喜欢的,你减哪门子肥?”李恒把头靠过去,一时间都快挨着她的脸蛋了。
感受到呼吸扑鼻,闻着他的男子气息,肖涵小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直跳,当觉得自己快要投降了时,她直接扭头,望向窗外。
见状,李恒冷不丁说:“冷美人跟大冰块还是有区别的,你段位不够,还需要再修炼才能把欲擒故纵用好,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行的,擒不到我的。”
肖涵礼貌笑笑,头也不回地说:“谁要擒你?”
就在这时,中班车正快速拐一个急转弯,受离心力的影响,车子里的人跟着晃荡,她后背一不小心就甩他怀里来了。
几乎同时,她耳朵里传来一个声音:“真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帮咱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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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强调一次,这是一本生活文。
(已更万字,还有…)
第109章,闻名天下,二婚男也有春天(求月票!)
当肖涵的后背掉进自己怀里时,李恒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身。
当右手刚触及,就能敏锐地感受到她的身子由柔软变成僵硬。
李恒思虑了有那么一秒,干脆改扶为搂,顺着车子晃荡的势头儿半搂住了她的细柳腰。
仅仅一瞬,她浑身上下哆嗦地厉害,但最后还是在有一点儿苦涩、有一点儿甜蜜中妥协了。
肖涵安慰自己,就权当给他面子了,这么多熟人看着哩。
何况他费力卖劲那么久,我也有脸了,何况他还说我是他未过门的媳妇,那、那就勉为其难地坐实一次吧。
她表面阴沉着一张苦瓜脸,但内心有些高兴。
也不知晓为什么会这样?
只道心跳莫名快得过分,上天勾动的小指让她无论怎样碎碎念都无法平息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肖涵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朝夕令改,一败涂地。
要是搁古代,假若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女皇,那他肯定就是魅惑自己成为昏君的源头。还是不可逆的那种。
“生气了?”
见她视线依旧停留在外边,哪怕是外面的一只流浪狗都比自己有吸引力,李恒如是问。
肖涵很想说:我昨天就生闷气了,好想把你打成猪头,把宋妤揍成狗头。
但她没那个胆量说,因为她是弱势的一方,谁爱得更深、谁更在乎这段暧昧又脆弱的关系,谁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见他定定地凝望着自己,肖涵可怜兮兮地说:“心碎了一地,正一块一块往回拼呢,你帮我转告宋妤,就说我认输了哈。”
听到这话,李恒叹口气:“口是心非,虚伪也不真诚。”
“哪有。”说着,肖涵腮红更艳丽了几分,扭过头直直看着他。
在这种关键时候,她要克服自己的胆怯,要越挫越勇,要应对自如,让他看不出一丝尴尬。
反正,她有那么一副好用的假面具。
四目相视,李恒认真说:“抱歉,昨晚班主任说请我们吃饭喝酒,我们一群人就去了,没来找你。
今早我给班主任买了一条烟,他又要热情地回礼,请我们吃了一碗牛肉粉。”
有时候两人斗智斗勇,其实要的就是一个态度,或者一个解释,或者一个道歉。
在觉着契机合适时,李恒果断说起了软话。
听闻这话,想起昨晚确实有看到204班的班主任王琦喝醉,今早也有看到对方付钱结账,忽然,对上这双深邃又让人心疼的眼神,肖涵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是这样吗?”
“嗯。”
“粉好吃吗?”
“味道还可以。”
“那罚您今天请我吃碗粉。”
“好。”
听到久违的“您”回来了,李恒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车子继续穿过低矮丘陵和原野,肖涵在他再三逢迎下,终是接过了雪糕,低头小口吃了起来。
见两人和解,前排的杨应文挖苦说:“肖涵你太宠着他了,要我是你,没个一年半载都不兴搭理他的。”
肖涵哭笑不得,心说不用一年半载,只要两月不理,他准会被别的狐狸精抢走了。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现在自己孤单影只,人家形势比人强,得适当示弱妥协。
一向不爱掺和别人事情的肖凤这时突然问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她问李恒,“初中时候,肖涵那么漂亮,成绩又好,你怎么没和她在一起?”
这是她一直心怀疑虑的地方,陈子衿固然十分漂亮,但也要看和谁比不是?
肖凤身为女人都时常被肖涵的美貌征服,每每看到这张清透无暇的脸蛋,心情往往都会愉悦几分。
李恒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接受到旁边那小鹿一般狡黠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说:
“丢不起那个脸啊,当时和我一起打架的兄弟那么多,要面子的嘛,哪能和一个打过自己两顿的女生在一起。”
闻言,肖涵忸怩地撇过了视线。
倒是杨应文和肖凤乐出了声。
破冰成功,接下来一行人兴致特别好,凑在一块聊天。
聊高考经历、聊即将向往的大学、聊生活,还聊暑假两个月要怎么打发…
就是有一点膈应,阳成这货太他了,总是把清华北大挂在嘴边。
这不,中班车还没到回县县城呢,整个车上的人都知道这一行6人里今年要出几个清华北大。
嚯!好家伙!
那可是清华北大啊,中国最高学府啊!了不得!
弄起大家伙个个过来搭讪,美其名曰蹭一蹭福气。
搭讪最多的是杨应文、肖凤和李恒这第一志愿填清北的三人。
见形势不对,有点晕车的李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个间隙,头一歪,倒在肖涵肩头,慢慢熟睡了过去。
由于昨晚没怎么合眼,这一路李恒睡得很是香甜。
等到再次睁开眼时,车子不知不觉已经过了羊古坳,下一站就是终点站前镇。
李恒是被叫醒的,睁眼就吓了一跳,软软的,面前是一座山峰。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肖涵的羞涩镀染成金色,她低头眨眨眼,苦笑着来了个一连四问:
“李先生,您刚才是不是做梦了?”
“梦到了什么?”
“为什么睡着了还喊我名字?”
“是不是暗恋我?”
李恒一脸懵,刚才做梦把梦话全喊出来了?那不得社死?
他下意识回答:“没有。”
“哦”
肖涵拖长尾音哦了一声,小声提醒:“那您脑袋还压在我心口干嘛?不赶紧提起书包准备下车?是想要全车人看到你色眯眯的样子吗?”
李恒这才反应过来,速度坐直了身子。
看他依旧蒙圈的傻乎乎可爱样子,肖涵把头偏到了一边,嘴角溢满了甜蜜的笑。
“刹!”,前镇老车站,随着司机一脚刹车,中班车终于停了。
李恒问她:“肖涵,你妈妈过来了,还跟我一起吃粉么?”
看到亲爱的妈妈从邮政过来,肖涵胸中有一团火熊熊燃起。
她回头轻轻说:“不了,改天我们去一中校门口吃,去您早上那家店,吃原汁原味的牛肉粉。”
李恒面皮抽搐,忍不住嘀咕:“醋劲真大,报复心真强。”
肖涵兀自甜甜一笑,不敢看他眼睛,起身拿起书包下车。
魏诗曼来到他们面前,开始热情招呼:“应文、肖凤,今天不早了,要不你们今晚到我们家歇一晚再走?反正你们高考完了,不要赶时间。”
又不是第一次在肖家过夜,在肖涵母女的劝说下,杨应文和肖凤留了下来。
到这时,魏诗曼才有空转过头,看向李恒、阳成和张志勇:
“家里做了饭菜,三位同学要不一起吃点再回去?”
李恒三人清楚这只是客套话,谁当真谁傻,委婉客气一下,就背起书包走人。
等到三人走远,魏诗曼问起了一行人的高考情况,得知李恒第一志愿填了北大时,很是惊讶了一番。
回到家,魏诗曼一边张罗饭菜,一边随口跟三女说起了一件事:“最近镇上有一个传闻。
说跟你们一起回来的那李恒成了大作家,你们这些年都在一块读书,知根知底,有耳闻没?”
肖涵、杨应文和肖凤面面相觑一阵,没说话。
魏诗曼见状,停下舀汤的动作,顿了顿问:“难道是真的?”
见肖涵接过妈勺子继续盛汤、没有接话的意思,杨应文点点头说:“阿姨,是真的,我们上个月就知道了。”
魏诗曼愣住,瞧眼女儿,最终目光停留在了肖凤身上。
肖凤跟着说:“确有其事。”
魏诗曼一坐在凳子上,不敢置信地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跟我说说。”
花了大约5分钟,杨应文把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魏诗曼第一反应就是暗暗自责:刚才喊李恒吃饭的语气应该真诚一点,不应该那么敷衍。
接着就在想:陈家要是知道了,估计有乐子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
吃过饭,趁杨应文和肖凤洗澡的功夫,魏诗曼单独对女儿说:
“以后见到李恒,不要那么骄傲,都是同学,可以适当地说几句话。”
肖涵双手捧着红茶,轻描淡写道:“有必要吗,那可是个二婚男。”
魏诗曼有点头疼女儿这冷漠性子,“二婚男也有春天,不要用老眼光看人家。”
闻言,肖涵慢慢歪头看向母亲,忽地抽冷子来一句:“那、要不您把女儿送给他?”
魏诗曼气结,气呼呼走了。
老规矩,不论天色多晚,不论老天爷下刀下雨,三人依旧雷不打动地进了钱跃进粉面馆。
老板娘还是那么的丰腴,还是那么的让人心痒痒,“你们三吃什么?”
李恒喊:“三碗馄饨,大份!加辣!”
张志勇插嘴:“老板娘,给我来两份,爆辣!”
阳成跟进:“我也恰两碗,坐了一天的车,饿死了。”
老板娘问:“你们是学生吧,在哪个学校读书?”
阳成昂个头,“邵市一中。”
“哎,听说你们一中出了个作家,写一本书挣了几千块,是哪个?你们认得不?”老板娘问。
李恒踢了缺心眼一脚,让他闭嘴。
阳成困惑:“一中,作家?我们怎么没听过?”
“那你肯定在吹牛,不是一中学生,连这个都不知道。”旁边有人奚落。
阳成吐血,他经常以考上一中为荣,哪容得下别个诬陷,登时气得把准考证往桌上一拍:
“谁说我不是一中学生!我刚参加完高考回来。”
老板娘探头看了看准考证,“咦,好像是真的,那你认识一个叫李恒的不?”
阳成下意识问:“认识啊,他还是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哥,怎么不认识?”
旁边那桌人说:“听说作家就叫李恒。”
“大爷你有没有搞错,我认识的李恒才18岁。”
“传闻就是18岁啊。”
“我认识的李恒是上湾村的。”
“巧了,传闻就是上湾村的。”
听到这话,阳成原地呆傻足足有20秒,然后猛地转头,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盯着李恒看。
得咧,有一就有二。
不到三秒,店内所有食客都意识到什么,跟着看向了李恒。
李恒无语,悄悄踢了踢阳成。
阳成吃痛,顿时回过神说:“邹爱明,李恒是你们村的,他真的是作家吗?”
闻言,众人大失所望,又返回去继续吃起了粉面水饺馄饨。
李恒摇头:“没听说,不过我回去问问村里人就知道了。”
身份差点暴露,三人加快了吃食进度,5碗馄饨三人分着吃,不到10分钟就干完。
等到要结账时,老板娘却看着李恒笑说:“不用给钱,今天我请你们。
下次欢迎再来,我女儿读湖大马上就要放假回来了,她以前也是一中毕业的,你们是校友,还是同龄人,可以互相认识认识。”
三人几次给钱,老板娘都没收。
走出粉面馆,阳成摸摸头,“呀,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啊,难道是老板娘看上我了?要把她女儿介绍给我?”
张志勇一脸鄙夷:“就你?又矮又胖?”
阳成拍拍大肚皮:“这你就不懂了,你看这年头有几个胖子?
这证明什么?
证明我家条件好,证明我有福气,说不定人家就喜欢我这号的,有安全感。”
张志勇伸手揪耳朵,“妈!你太不要脸了,你比我脸皮还厚。”
阳成躲开,凑到李恒身前问:“李恒,你真是作家?”
李恒笑问:“你觉得呢?像不像?”
阳成一个劲摇头:“不像,你要是作家,我把那河里的水喝干。”
天色太晚了,肖凤又不回家,阳成一个人怕,于是缺心眼邀请他去家里过一夜,说明天送他回去。
一路上,阳成看看李恒,又看看河,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
走到半道,张志勇回头吐槽最后面阳成:“草!你是傻了?还是怎么了?今天怎么成哑巴了?”
阳成一脸悲伤地说:“别打扰我,我正在思索如何把河里的水喝掉。”
李恒听得好笑:“不想喝就别喝。”
阳成沮丧个脸:“那我更难受了,你竟然偷偷摸摸成了大作家,我以后都不好到你面前吹牛了。”
缺心眼一脚过去,“哟!多大点鸡毛事,吹你自己干毛啊,吹我兄弟啊,我平时都是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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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15000字。)
第110章,喜事,异样的信(求订阅!)
前镇到上湾村有十来里路,大部分是山路,还陡,三人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村口。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天色已然昏黄。
路过村口石拱桥,有父子两拖着树木鬼鬼祟祟从旁边山里下来,见到李恒三人时,还明显闪躲了一下,不用说,肯定做贼心虚,偷人家树了。
缺心眼立时大喊:“刘二爷,你们又嚯嚯了谁家的杉树?这么大,都可以做棺材了唷!”
刘二爷吓死了,缩头到处看了看,赶忙制止,“缺心眼,这是我们家自己的树,你别乱嚼舌根。”
“放!你们这边都没山,当我傻哦。”缺心眼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不知道什么叫礼数。
这么大声一叫唤,村口零散几家人纷纷从屋里探出头。
其中一家小子眼神尖,登时大声尖叫:“爸!爸!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快出来,刘麻子偷爷爷的棺材本。”
刘麻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五六个壮汉拿的拿刀,拿的拿扁担,已经一窝蜂似地围了过来。
所谓棺材板就是用来打造棺材的杉树,这种一般都是几十年的老树,很稀有,非常值价,谁要起坏心打它主意,那还得了,人家不得跟你拼命嘛!
一时间喊打喊杀,场面极度混乱。
缺心眼双手叉腰,站在桥头放肆大笑,把李恒和阳成都笑毛了。
李恒倒没有责怪缺心眼的意思,刘二爷父子是惯犯,不止山里偷树,田里的、土里的,甚至屋里的都上门偷。老李家曾经丢了8块腊肉,就是对方的手笔,好在有邻居看到了作证,才找了回来。
借助微弱的光,路边有大爷扛着锄头簸箕捡,有村民牵着黄牛从河沟里上来。
还有一串半大小子嘻嘻哈哈在马路上滚铁环,大呼小叫,你追我赶的,好不热闹。
越往村里走,路上见到的人越多,等到达十字路口时,已经人头攒动,各家各户好不容易清闲下来,正凑一起聊天扯淡呢。
“哟!我们村的名人回来了。”
“大学生,还缺不缺婆娘,三婶大女儿打算嫁人咯。”
“大作家,你怎么空个手?那么多钱用不完,带个喜糖粑粑回来嘛。”
“”
迎面碰到好多邻里长辈,李恒咧嘴一路笑过去,嘴巴都快他笑僵了。
好不容易脱身回到家,进门就撞着了二姐在嗑瓜子:
“二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兰大马金刀地坐门槛上,打量一番他说:“面色比上次又红润了几分,和肖涵一起回来的吧?”
李恒往屋里探了探,没人,顿时小声问:“这事?”
李兰打断,“你们又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我不会往外说。”
李兰的想法很简单,弟弟因为陈子衿的缘故已经私德有缺。要是将来再传出和肖家女闹掰了,那估计名声更不好,所以她别说往外传了,帮着隐瞒还来不及呢。
毕竟!
毕竟这花心弟弟梦里可是一直叫嚷着宋妤名字的,她觉得肖涵将来不一定百分百能成为弟媳。所以,得事先防一手。
李恒赞赏地点点头,伸手往口袋里摸了摸,只摸出两张毛票,塞给她。
李兰一脸嫌弃。
李恒说:“没有了,就这么多,不是也可以买两包五香瓜子么。”
李兰把钱揣兜里,“那不如不给,打发要饭的。”
李恒伸手,“那把钱还我。”
李兰头撇到一边,继续嗑瓜子。
把行李放下,在屋里溜达一圈,他问:“爸妈人呢?这么晚怎么没在家?”
李兰说:“大姐刚下崽,去那边帮忙了。”
李恒眼神古怪:“下崽?亏你还是读过书的,能这么用词?”
李兰不屑回答,反倒是问:“你吃饭了没有?”
李恒一坐门槛另一边,摇头,说好饿。
李兰听了没反应,又磕了20多粒瓜子才拍拍手起身,准备去做饭,但嘴里可没什么好话:
“肖家的晚饭都没蹭到,白瞎了老妈子给你的一张脸,废!”
李恒无语:“我吃了馄饨回来的。”
李兰彷佛没听到似地,拿把菜刀爬上灶膛,割起了腊肉,还挑最好的猪后腿部位割。
李恒头晕,算是看明白了,估计这姐儿又馋坏了,借着给自己做饭的名头打腊肉主意呢。
趁着二姐做饭的功夫,他拿出一百块钱,然后找块红纸包好,准备去趟大姐家。
临出门前,他还试探问了句:“大姐生了个儿子,还是女儿?”
李兰头也不回:“小子。”
头胎是小子么?
那历史轨迹没变,他再一次落了心。
李恒问:“你去过了没?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李兰没回话,很明显看不上大姐夫,不想去大家姐。
想想,好像前世她一共也就去了5次大姐家,前三次是大姐三个儿女结婚,还有两次是大姐生病。
反正,这二姐是个奇葩,当初大姐结婚都没去的,也就不指望现在她能去了。
有时候他在思忖,这二姐明显投错了胎啊,要是投到陈家,和陈小米她们最是般套。
大姐家离着不是特别远,大约700米的样子,挨着村部,和妇女主任是隔着马路相望的邻居。
这也是田润娥同志经常上来走动,慢慢和妇女主任玩成了好朋友的原因。
“李恒回来了啊。”
“哎,婶婶你忙呢。”
出名虽然满足了虚荣心,但也实打实的麻烦,路上别个热情打招呼,他便要停下来回应。
走走停停,这一里半地硬是走出了好莱坞红毯的赶脚,太他耗费口水和时间了。
刚到村部就见着了刘娟,这姑娘正在低头淘洗泥鳅。
李恒凑头瞅了眼,发现桶底乌漆嘛黑铺满了,顿时问:“你自己下田捉的?”
骤然听到声音,全神贯注的刘娟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他,又吓了一跳。
这不,桶子都翻了,几百根泥鳅呼噜呼噜随着水流跑的马路上到处都是。
旁边正择长豆角的妇女主任见状,赶忙扔下豆角去捞泥鳅,一边用双手捞,还一边数落女儿:
“做事做事不行,见个男人也怕,你还能有什么用?”
看李恒在旁边笑,妇女主任玩笑说:“李恒,你这么喜欢逗她玩,要不你把她娶回家算了,我彩礼钱都不要你的,白送你。”
“妈!”刘娟跺脚,又气又急。
“妈什么?我好不容易捉点泥鳅回来,你洗都洗不像,就你这样的还想要彩礼啊,我没那脸。”
妇女主任怼起女儿来不心疼,直接往死里怼。
刘娟听不下去了,躲回了屋里。
花了好一会功夫,李恒帮着把泥鳅捉回去,才告辞走进了姐夫家。
大姐夫姓邹,全名邹树声,也不知道咋取得名字,反正听起来怪怪的。
邹家屋子和这年头村里的大多数一样,三间木房,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堂屋后面是厨房。再后面是院子,靠山的方向单独用木栅栏围建一排猪圈和牛栏,旁边还养了狗和鸡鸭鹅。
刚走进院子,李恒就闻到了一股鸡肉香味,看样子是大姐坐月子吃的伙食。
虽说邹家经济情况也不咋地,但人家公婆从没亏待过大姐啊。不论是鸡鸭鹅也好,还是肉也好,都是先紧着大姐口欲,他们老俩口最多在边上捡点汤汤水水吃。
所以纵使李建国和田润娥这样的文化人见了,也挑不出人家一丁点不是,打心眼里面认可这亲家。
看到李恒登门,邹树声慌忙搬一个凳子过来,口里还拘谨地招呼:
“三弟放假回来了。”
他这个三弟是跟着李艳叫的。
“嗯,姐夫你别管我,我经常来的,不要这么客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大了自己五六岁,可看到自己总是放不开。
今生是,前世也是,这情况直到了40来岁才有所好转。
邹家夫妻热乎的很,忙着端茶倒水,忙着从抽屉里找出珍贵的瓜子花生糖果款待他。
能不款待好这位娘家小舅子吗?
这位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嘞,还是十里八乡传得神乎其神的大作家,能挣巨款的那种。
当然了,对邹家两口子来说,最关键的是这位小舅子不摆谱。结婚那天李兰没来,这小舅子来了,而且每次从学校回来,都会来家里溜达一圈,对他们来说,给足了面子。
李恒称呼对方为亲家公、亲家母,寒暄几句后,终是在卧室见着了大姐李艳。李建国和田润娥正守在旁边逗弄外孙。
“大姐,生完孩子你身体感觉怎么样?”李恒关心问。
“弟弟来了啊,你比以前变得好看了呢,是不是学校伙食变好了啊。”李艳说话都是天马行空,关注点是弟弟胖了没,瘦了没,黑了没,白了没。
面色红碳,似乎还胖了不少,李恒觉着大姐应该过得蛮滋润,从兜里掏出红包,递过去道:
“姐,回家太晚了,什么东西都没买,这是一点小心意,你收着,给我这大外甥买点尿布买件衣服。”
他没说买奶粉,因为这年头的农村都没这观念嘛,根本不兴这套。
要是哪个当奶水不足,第一时间就是去找羊挤奶喝,或者去村里其他产妇那里匀一点过来。
上个月才收钱,现在又要收红包,大姐和邹家人都感觉挺不好意思,但最后在李建国和田润娥夫妻地劝说下,才揣进了兜里。
不过亲家母不寒碜,大病刚愈的她,立马跑去后院,给李恒捉了一只大鹅和一只老鸭出来,说是他高考完,需要补一补。
现时候的老鸭多宝贝呀,正下着蛋呢,李恒没接,最后推辞不过,勉为其难地接过了装鹅的尿素袋。
可能是性格原因,李恒对婴儿天生不感冒,总觉着有点丑,他喜欢一岁以上的小孩。
但为了不寒大姐的心,还是做足了功夫,在卧室陪着聊了两三个小时才回家。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桌上的腊肉很打眼,李恒在二姐的眼神唆使下,还是拿起筷子吃了一碗饭。
他吃,二姐就能光明正大跟着吃。
扫一眼那用大菜碗装得满满的辣椒炒肉,田润娥什么都没说,只是借着去后院看猪牛的时候,抬头观望了好一会灶膛上挂着的腊肉。
临了叹口气:这死丫头真败家,起码割了一斤半下来,还紧着最好的割。
其实自打李恒写作挣钱后,老李家的生活就迎来了巨变,在村里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田润娥以前本就是大户人家小姐出身,手里阔绰,倒也不会再拘着谨着过日子,该花的钱还是大大方方花了的。
只是她对二女儿的做派有些无奈,要是她没猜错,刚才碗里的腊肉应该是减产后的,估计盛盘之前已经有一小半进了肚子里。
吃过饭,李恒提个桶子,在后院井水边痛痛快快冲了个澡,夏季炎热,这种山泉水淋身上是真他过瘾,前前后后淋了十多桶才善罢甘休。
晚上11点左右,田润娥把二女儿和小儿子叫到跟前,说了一件大事:
“你们都大了,需要独立的房间。再过十多天,你奶奶和你二姑她们会回来,家里更是住不下,这阵子我和你爸商量,打算建新房子,你俩怎么看?”
李兰早就受够了二楼逼仄的木板隔间,兴致最大:
“妈,新房子是红砖,还是木房子?”
田润娥说:“要建当然是建红砖房,这样就不怕火,也有面子。”
面子还是第一次从亲妈口里说出来,过去这些年她活得窘迫,很少提及面子二字。
现在儿子女儿争气,她的精神样貌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说话做事又回到了大户人家女儿的做派,一板一眼同村里普通农妇有着天壤之别。
李恒问:“建多大?”
田润娥看眼丈夫,示意他这个一家之主也说说,后者意会,握了握妻子的手说:
“规划建两层,每层四间房,这样以后你俩姑姑回来也有地方住,我和你妈已经打听过了,自己箍窑烧红砖,大概2000多块钱就够用。”
才8间房嘛,爸妈占一间,书房一间,奶奶和二姐各自一间,就去了四间了,少了啊!少了哇!以后我媳妇一回来,姑姑她们又没地方歇脚了。
李恒心里乐呵呵地幻想一下,立即举双手赞成。
李兰比他同意地还爽快,并答应暑假留下来帮着制作土坯砖。
所谓土坯砖就是红砖还没进窑烧制之前的最初模样。
这年月,建红砖房很少有买砖的,都是自己箍窑烧,把田里的泥巴掏空后,还可以用来做池塘养鱼。
花半小时说完建房子的事,接着话题就直接进入了高考这大事件上,得知他第一志愿填的北大时,李建国、田润娥和李兰三人怔了好久好久。
田润娥想了想,又问儿子:“满崽,你暑假真要去一趟京城?去见陈子衿?”
李建国和李兰望了过来。
李兰还撇嘴呛他:“小心吃不了兜着走,把自己噎死。”
二姐在打哑谜呵,讽刺他吊着陈子衿又去撩拨肖涵,小心哪天东窗事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恒无视这姐儿的话,点头说:“得去一趟,得给陈子衿一个交代,我火车票都买好了。”
李建国是同意他去的,这样才有男人担当,问:“哪天的票?”
李恒说:“15号。”
见拦不住儿子,心里即使有些不爽利的田润娥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担忧他的安全,生怕他一个人大老远跑去京城吃亏。
不过后面得知带着缺心眼一起去时,她总算缓和了一些,没那么抗拒。
思来想去,田润娥起身从箱子里掏出一封信来,温温地开口:“赵菁她家子快不行了,可能捱过不这个暑假。
满崽,既然有缺心眼陪着你,要不你从京城转去一趟甘肃吧,代表我和你爸去探望探望,我会联系他们,让他们到车站接你俩。”
甘肃那地儿他熟啊,前生就去过赵菁家里好几回,也是代表母亲去的,当下接过信看了看,同意了。
李建国本想跟过去探望一番,可一想到早些年赵菁对自己的感情,再想到家里那么多事要忙,又歇了心思。
家庭会议开到凌晨才散,回到二楼时,李恒问二姐:“你工作有着落了没?”
李兰自信地嗯一声:“有了。”
“哪里?”
“别问,到时候就知道了。”
李恒无语:“那什么时候去上班?”
李兰开口:“9月份就走。”
9月份?
李恒回忆一番,有点模糊了,想不起来了,也不知道二姐到底是哪月去工作的?
不过他不倒担心二姐。
这姐儿浑身上下长有一百个心眼,精着呢,追求她的那些个男生家里条件就没一个简单的。
当然了,简单的早就被她给筛掉了。
要是没猜错,她之所以不急着暑假上班,估计是想利用这段时间想清楚,到底是接受哪一个吧?
因为一旦接受了,就不能反悔,她的性子也不是那种反悔的人,肯定是要一步到位结婚的。
事实证明,上辈子,她前期是各种吊着她的舔狗老公、折磨他老公,可一旦答应了、结婚了,还是挺专情的,两人爱恩了一辈子。
要分开之际,李兰在背后叫住他,“你到底怎么想的?陈子衿和肖涵你怎么敢都招惹?”
李恒眨巴眼:“我不是跟你学的么,你后面不是也跟了一大堆?”
李兰习惯性举起拳头,下意识要打过来,但挥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你和我比?和我比?我有你这么卑鄙?
我没答应人家前,从没有收过人家一根红丝,从没吃过人家一顿白食,也没跟任何人暧昧不清,要不然凭我的手段和姿色,还用得着为16块的衣服钱发愁?早就穿金戴银了。”
嗯哼,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在这方面,他就算不愿明着承认,但心里还是蛮佩服她的。
李恒伸个懒腰:“我的事比较复杂,三言两语也跟你说不清,你就先别管了,有些晚了,早点休息吧。”
李兰斜眼他,推门走了进去。
来到自己隔间,李恒先是静坐一会,里面空间虽然小了点,但由于位于雪峰山的缘故,倒也不闷热。
脑袋放空十来分钟的样子后,他从书包中找出一沓信。
有写给自己的情书,也有写给宋妤的,还有一封黄昭仪的读者信。
自己的情书放一边,懒得看了。
宋妤的情书有20多封,他一一拆开过了一遍写信人名字,没看内容,发现都是些虾兵蟹将后,也放到了一边。
好吧,他看这些就图一新奇,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她对宋妤足够自信。
读者信
李恒念叨着,拆开了黄昭仪的挂号信。
同往常一样,还是3页信纸,对方似乎特意保留了这种传统。
同往常不一样的是,里面夹杂有一张照片。
这可是头一回啊。
照片中的女人大概有30多岁的样子,穿得特别时尚精致,很有大家风范,十分有气质。
想想也是,人是老师,是京剧表演艺术者,是兼职文学评论家,估计家世不凡,能没气质吗?
前两页信纸还是老规矩,同他交流文学心得。
第三页信纸,除了分享生活琐事外,还特意说明了寄照片的缘由:说她7月份要去京城长安大戏院和梅兰芳大剧院演出,如果他有兴趣的话,可以记住她的长相,可以找她。
李恒把第三页信纸细细读了两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对方不会是在用照片投石问路吧?
不会十多封信件往来过后,无形中对自己产生了异样想法吧?
这年代娱乐活动不多,甚至几乎没有,而大部分女性的爱情观又特别纯粹,不讲物质反而更追求精神上的共鸣。
因此通过信件产生情愫的不再少数,他一时间也摸不太准,是不是真是这样?
还是自己敏感了?
多虑了?
但不管怎么样,权衡一番过后,他决定及时切断联系,以免招来没必要的麻烦。
想了想,看在廖主编的面子上,他还是回了一封信。
信中,他委婉告诉对方家里妻子身体不好,小女儿近期也要订亲,暑假要留在身边照顾,没空去京城欣赏她的表演云云,实属遗憾。
嗯,大家都是有品位有身份的人,这封信他是当做最后一封信来写的。
如果黄昭仪真有别的心思,相信对方也能揣摩明白个中意思,自动断了往来。
写好信,李恒得空把隔间整理了一下。
其实嘛,也没啥好整理的,亲妈定期有帮他打扫卫生,里边整洁的很。
只是他有自己的爱好习惯,某些书、某些把件放哪个位置会更舒服,用起来更顺手。
2:02
时间不早了。
李恒感叹还是有块手表好哇,把表摘下放一边,倒头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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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111章,母女斗心眼(求订阅!)
第二天。
一大清早,田润娥就安排了两瓶白酒和两包糖,另还有一碗鹅肉,让他给二大爷送去。
鹅是昨晚大姐家拿回来的那只,换个地方吵死了,田润娥想着儿子马上要走,干脆把鹅杀了算了,打打牙祭。
李恒洗漱完,把牙膏牙刷摆洗脸架上,提着东西出了门。
二大爷精神得很,一晚上几乎只眯2小时觉,天还没大亮就下田搞活去了。这不,他进门就看到了池子里堆满了泥鳅黄鳝。
其中有一条黄鳝老大了,盘在水中活像一条蛇,目测不下两斤半。
“二大爷,我来看看你,你老人家最近怎么样?”李恒问。
“我,嘿嘿,还有好几月活。”
二大爷打着嘿嘿,接过白酒就那样拧开瓶盖往嘴里灌了半瓶,然后用手抹了抹嘴角说:“那大黄鳝你敢不敢吃?”
李恒知道说的哪条,好奇问:“哪里弄上来的?”
二大爷得意地说:“一废弃的老井里,我花了半小时才把它拽上来,你敢吃就抓住吃了。”
李恒问:“您老自己不留着吃?”
二大爷咂摸嘴,“我上个月才吃了条大的,吃了不长肉,你拿去炖了,再写点好东西出来,给咱老李家涨涨威风。”
听到这话,李恒望着他那逐渐泛黄的瞳孔,莫名有种伤感。
二大爷似乎知晓他在想什么,过去拿起抄网抓黄鳝,还抓了一些泥鳅:
“小恒子,我快要走咯,你吃我一次就少一次,莫要拒绝,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养的鸡也吃不完。”
又开始说胡说了,李恒坐在旁边看着他老人家捞,听着他老人家唠叨。
陪着聊了个把小时,起身要走之际,二大爷叫住他,“你什么时候去镇上?”
李恒说:“我今天就要去,要去寄信。”
二大爷溜回屋里,拿出一封信给他,“帮我寄出去。”
李恒接过一看,哟,邮票都贴好了的,老人家还挺讲究嘛:“行,没问题。”
看到满崽提了一条这么大黄鳝回来,田润娥吓了一跳,“二大爷给你的?”
“嗯,老妈你给大姐送去吧,产妇刚生完孩子普遍贫血,这对大姐有用。”李恒也眼馋这黄鳝。
虽然这年代黄鳝比较好弄,但个头这么大的也是难得一见,不过好东西还是得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李兰本来已经流口水了的,可听到要送给大姐,又把头缩了回去。
吃过饭,李恒从缺心眼家里借一辆二八大扛,悠哉悠哉骑着去了一趟镇上。
先是把写给黄昭仪的读者信邮寄出去,接着把二大爷的信丢进收信筒,然后他跑进邮电局观望一番,确认魏诗曼没在里面时,他也排进了打电话的队伍中。
镇上没有公用电话亭,打电话一般需要到邮电局排队,通过人工台转接。虽然繁琐,费用也贵,但已经是这年头最时髦的方式了。
他心血来潮想打电话去肖家,看能不能碰碰运气叫肖涵出来?
今天打电话的人不多,但也不少,等前面6个打完后,腿站麻了的李恒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轮到自己了。
刚才一大妈不知道是不是钱多到卵包疼,足足讲了20多分钟,真奢侈。
肖家的号码他有记忆,前阵子肖涵告诉他的,885809
只是,就在他刚刚拨完号码,等待人工转接之时,他眼角余光猛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扭头一看,差点吓到三魂出窍。
“李恒,你来打电话。”
魏诗曼刚才看着他的侧脸有点像,于是走近辨认,打个招呼的同时,还想问问,他们家还卖米么?
由于李家的米好吃,上个月的米分了一些给小姑子她们,家里余粮不多了,她才特意来问问。
“诶,魏阿姨上午好。”
李恒一边招呼,一边瞧眼电子表。
11:12
明明早过了上班时间嘛,还以为对方不来了呢,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李恒老郁闷了。
魏诗曼微笑问:“你妈妈如今还卖米吗?”
她语气很好,用的也是疑问句。
因为她不敢确定如今已经发达了的李家会不会还卖米?
毕竟卖米是个辛苦活,累不说,还赚不了几个钱。
要知道眼前这男生,马上就是手握几万巨款的有钱人啊,不知道还看不看得上那十几二块的小生意?
别问她怎么知道这些的?
问就是:出于好奇,她昨晚闲的没事做,把近期关于他的新闻全部过目了一遍,自然就知晓了外界正闹得沸沸扬扬的版税一事。
一开始魏诗曼还不是很在意,才5的版税而已,能有多少钱?
可等到读看完另一则新闻、报道说已经卖出了58万册时,她不淡定了,立即用计算器算了算,得出的钱数把她惊了老半天。
87000元!
八万七!
饶是每天经手她的钱已经够多了,多到麻木了,但当得知一个18岁的男生已经拥有这样一笔财富时,精神还是受到了一定冲击。
面面相对,李恒用模棱两可地语气说:“阿姨,我现在没法给你回复,我得回去问问才行。”
其实不用问,田润娥同志大概率还是会继续卖米的。
但他没有明说出来。
“好,我家的米还能吃三天左右,你给你妈带个信,要是不卖了的话,三天后我得另外找了。”魏诗曼如是说。
她也烦躁啊,丈夫和两小姑子好不容吃上了一种爽口的米,结果卖家突然发达了,这找谁说理去?
李恒还没来得及回复,这时电话已经通了,从里边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喂,你好。”
嗯?
女儿的声音?
挨着太近,魏诗曼从模糊的声音中,还是一下子分辩了出来。
因为女儿的声音随她,大家平素都开玩笑说她们母女的声音像山泉水一样清亮,十分悦耳,很有辨识度。
只一眼,李恒就从对方的神态中判断出了如今的形势。
李恒暗暗叹口气,挂断也不是,接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对准话筒说:
“是肖涵吗,我是李恒,帮我叫下应文,她家里出了点事,她妈要她尽快赶回去。”
他这话是一口气说完的,语速特快,就是怕肖涵不知情中途打断他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想当着魏阿姨的面放任肖涵说话,把两人的关系往前推进一大步。
可想了想,还是暂时熄了这个念头,不管怎么样,出于尊重,这事得征询下肖涵的意见。
毕竟自己除了作家身份外,还有另外一个恶名嘛:高二就和陈家贵女上过床。
肖涵有点疑惑,李恒怎么不关心下自己,一开口就是应文?
为什么自称李恒?
难道?
稍后她才反应过来,这通电话说不得是在妈妈上班的地方打的,搞不好妈妈在场,他不方便。
而且,要是真有事找应文,也犯不着花钱打电话呀,直接上门来找就是。
思及此,肖涵忽地有些担忧,宁愿花钱打电话也不上门找,这是一个漏洞,以妈精明程度,估计已经生疑了。
魏诗曼确实生疑了。
疑点有两处:
一是,李恒怎么知道自家座机号码?
为了不让人随便干扰丈夫工作,她家的号码只有一些亲朋好友知道。
疑点二:邮电局到家里才几步路啊,为什么花钱打电话?为什么不上门找杨应文?
虽说肖家在镇大院,进去要经过门口的传达室,但相比花钱,这些都不是问题吧?
难道是他钱多烧的?
难道是他和女儿关系不好,不想上门找?
既然关系不好,可这电话号码又怎么解释?
肖涵回答:“应文昨晚没怎么睡,在补觉,我会告诉她的。”
“好,谢谢。”
通话到此结束,稍后不到20秒。
李恒递一块钱给柜台,然后冲魏诗曼笑笑,准备走人。
没想到魏诗曼却叫住了他,“李恒,你们家在上湾村哪里?和应文家离得远不远?”
李恒说:“和杨应文是一个生产队的,都是上湾村5组,在十字路口。”
这些信息几乎是公开的,一查一问便知,没必要撒谎。
魏诗曼发出邀请:“你和涵涵是同学,要不要去家里坐会?马上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再走。”
得咧,今天的态度和昨天变化真是大啊。
虽然一如既往是客套话。
但李恒瞬间秒懂对方为什么这样做?
他委婉拒绝说:“谢谢阿姨,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还要和朋友去一趟孙家珑。”
见状,魏诗曼不再说什么,目送他离去。
半分钟后,她也离开邮电局,赶回了家。
一进门,魏诗曼环顾一圈问:“应文和肖凤走了?”
沙发上的肖涵边吃苹果边看电视,回答:“刚走。”
魏诗曼坐在女儿对面,看着她眼睛说:“我刚刚碰到了你同学,李恒。”
“哦,在哪里?”
“邮电局,他在给我们家打电话”
肖涵咬口苹果:“原来如此,您这么急赶回来,是想问电话号码的事吧?”
心知肚明亲妈火急火燎赶回来是为了什么,她干脆化被动为主动,率先开口说正题。
魏诗曼认真问:“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家的座机号码?”
肖涵轻描淡写撒谎:“知道不很正常吗,应文知道,肖凤知道,陈子矜知道。还有张志勇和阳成也知道。”
魏诗曼一时语塞,定定地望着女儿,过了会又问:“他怎么不上门找应文,而是打电话?”
肖涵问:“花了多少钱?”
魏诗曼说:“一块。”
接着强调一句:“半天多工资。”
肖涵视线仍旧停留在电视上,不曾移开过:“您昨晚不是说二婚男也有春天吗?一块钱对他来说算什么?”
魏诗曼皱眉:“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肖涵看眼快要被自己气死的母亲大人,想了想,继续加把劲:
“那是我们家还不够有钱,我要是有他那么多钱,撕10块钱听个响也不算个事儿。何况…”
魏诗曼问:“何况什么?”
肖涵说:“上次他们母子来家里送米,我给倒了两杯茶,但他们没喝,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魏诗曼下意识问:“意味着什么?”
肖涵右手如同猫爪一样在空中抓了抓,催生生说:“这可是肖镇长家嘛,不,现在是肖书记家,人家怕弄脏了杯子,怕你事后扔掉杯子,所以没喝。”
魏诗曼承认,这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要是真喝了,当时真有可能扔掉杯子。
但是,她总觉着有些古怪,严肃问:“你是不是和李恒很熟?
别急着否定,我下午问问赵师傅他们两口子就知道了。”
她口里的赵师傅两口子,指的是中班车司机和售票员。魏诗曼和对方认识好多年了,关系非常近。
糟糕,忘记这两尊门神了。
肖涵内心揪一下,视线终于离开电视,问亲妈:“书记夫人,您到底想知道什么答案?”
魏诗曼回到之前的问题:“李恒怎么知道我们家电话号码?”
肖涵说:“我给的嘛。”
魏诗曼眉毛一挑,许久问:“给的理由是什么?你不是说和李恒不熟吗?”
看亲妈认真了,肖涵切换成另一种模式,甜甜一笑说:“我跟您说个事,你不许急。”
魏诗曼道:“看你说的什么事?”
肖涵抿嘴说:“我想代替陈子矜当李恒媳妇。”
魏诗曼嘴巴大张,眼珠子瞬间瞪出来了,脑壳嗡嗡嗡地响,声音猛地提高一万倍:“什么?你胡说什么?”
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女儿,“你再说一遍试试??!!”
肖涵放下手里的苹果,伸个懒腰说:“以前我和陈子矜亦敌亦友,我为了气她,把号码给他了。”
这事魏诗曼知道,甚至还开导过两人,只是不晓得闹矛盾竟然是为了一个男生!!!
魏诗曼问:“那你和李恒到底熟不熟?到底什么关系?”
肖涵歪头想了半会说:“他应该暗恋我。”
暗恋两个字一出,魏诗曼顿时松了口气。
她倒不怀疑这话的真假,女儿这么漂亮,同龄人几乎找不出能媲美的,被男生暗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比如,李恒为什么有家里号码?
比如,陈子矜为什么和女儿闹矛盾?
要换成她是陈子矜,也会和女儿生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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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大进步,接吻,去京城(求订阅!)
李恒并没有去所谓的孙家珑,而是骑着二八大扛绕老车站一圈,回到了镇中学门口。。
把自行车随便一停,再买几个冰棍儿,就跟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老板搭讪聊起了天。
期间,李恒说:“老板,你们这里地理位置好,应该安一个公用电话,这样可以挣不少钱。”
老板诉苦道:“倒是有想过这门法子,可安一部电话机要大好几千咧,还要申请,我小门小户的,把自己这身膘卖了都不够数,根本趟不起。”
在工资15元一天的时代,大好几千妥妥一笔巨款,就算一个壮汉没日没夜干苦力劳作,也要积攒10多年去了,确实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得起的。
也就是像肖家那样,公家出钱,要不然在这种小镇上,谁敢奢侈地往家里装一部电话啊。
聊着天,他等待奇迹出现,希望那腹黑姑娘能听到自己的心声,自己在等她。
没想多仅仅过去十多分钟,奇迹真的出现了。
只见身材高挑的肖涵着一件青蓝色格子衣服,素面朝天的绝美脸颊,细眉杏眼,清瘦淡雅,肩颈白皙犹如美瓷,腰条儿柔顺流畅。
她一出现在镇大院门口,聊天的小卖部老板就忍不住赞叹:“肖书记真是好福气哎,生了一个钟灵毓秀的女儿。”
李恒开心打趣说:“老板,您是文化人,钟灵毓秀用的好。”
小卖部老板笑着摇头:“哪是我用的,我也是捡了校长口头的话,大家都说,咱们小镇灵气有十斗的话,那肖书记的女儿啊,就独自占了8斗,以后估计是嫁到大城市里去了,咱们这小地方容不下她诶。”
两人闲聊着,往小卖部方向走来的肖涵也看到了他,不过这姑娘在外面自矜的很,只是往某人瞟一眼,就稍微改变方向,掠过传达室,进了镇中。
现在正是放暑假的时候,里边没人,而学校围墙又很好地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躲避了有心人的窥探。
李恒心领神会,过了四五分钟才趁小卖部老板忙着卖货的间隙,一溜烟跑进了学校。
在校门口张望一番,没寻着人,不过他也不急,熟门熟路往右边小路穿去,果然在食堂背后的树荫下见到了她。
以前读初中时,自己和陈子衿最喜欢跑来这地方约会,因为地方比较偏僻,平素人不多,很适合狼狈为奸、谈情说爱。
天气十分闷热,李恒小跑过去就热乎乎地递上一个奶油雪糕,高兴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等你?”
肖涵低头剥着外皮纸,风轻云淡地说:“李先生,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找你,中午爸爸要回家吃饭,没酱油了,妈妈叫我来小卖部买酱油。”
她心里苦涩地补充一句:为了跟你见上一面,我假装把酱油摔地上了,妈妈急吼吼说,才新买的!才买两天!
李恒郁闷:“那你在外面不能呆太久?”
肖涵瞧他眼,欢快地说:“也不是没办法,要不您去把大院炸了?”
李恒翻翻白眼,长话短说,把电信局打电话时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然后说:“有漏洞,我特意来告诉你。”
肖涵听了仰头望着蓝蓝的天空发呆,直到嗦了半个雪糕才回过神、脆生生问一句:“你就这么怕被妈妈发现?”
李恒一愣,立马表态:“不是,我是尊重你,毕竟我之前的名声不好。你要是不怕,我巴不能得。”
听到“名声”二字,肖涵沉默了好久,过后指着旁边的桂花树问:“对这还熟悉吗?”
李恒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桂花树,熟悉?
能不熟悉吗?
这树几乎见证了自己和陈子衿初中时期的所有青春和懵懂爱情。
但他一时摸不透眼前这姑心思,所以选择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肖涵转过头,抿了抿嘴,鼓起勇气问:“你和陈子衿的传闻,有几分真?”
所谓传闻,当然是指一事。
李恒被这问题刁难住了。
撒谎,事后必定会有被揭穿的一天。毕竟陈子衿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到时候两头发难,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撒谎,那自己和眼前这姑进度会无限期拉大。
就在他犹豫之际,肖涵把没吃完的最后一口雪糕咬进嘴里,神色黯然地说:“是我没有自知之明,李先生,为难你了。”
说罢,她起身就要走。
见状,心急的李恒本能地像前世那样从后面抱住她。
就这一抱,肖涵的身子骨立马从37度燃烧到了100度,火烧火辣地烫。
空气突然死寂,过去许久,她右手摸着耳垂,羞涩地问:“您可以放开我了吗,学校里那么多住校老师,会被看到的。”
而一旦看到,那不得了,肯定会立马传进肖家耳中。
李恒没死皮赖脸,松开她认真说:“肖涵,做我女朋友吧。”
肖涵拒绝地干脆:“不做。”
李恒说:“那做我老婆。”
肖涵抬起头,脆生生问:“那李先生,你将来会有几个老婆?”
李恒为了稳住军心,说:“一个。”
“哦。”
肖涵哦一声,淡淡地说:“昨天某人睡我怀里,口里却喊着宋妤的名字,那老婆是她了,对吗?”
李恒傻眼,昨天确实做了许多梦,难道真喊了宋妤名字?
下意识想矢口否认,可一联想到亲妈和二姐的话,又不敢确定了。
不过他还是否认了。因为他觉得,要是真喊宋妤名字,估计这腹黑姑娘早就把自己给弄醒了。
李恒郑重其事地开口:“肖涵,初中没能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可惜,其实我挺在乎你。”
这句话一出,现场相当配合地静止了20秒钟。
尔后肖涵苦涩一笑,说:“对不起,我现在暂时接受不了。”
她默默说:对不起,我真的也很在乎你,请原谅我。
她默默说:要表白,请也得正式点儿,摘朵花呀,说我喜欢你呀,我爱你呀;或者抱着我,额头抵着额头含情脉脉说呀,我爱了您这么多年,可不能这么草率。
其实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时,她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内心在不争气地狂吼:肖涵!你在干什么?等了6年,不就是在等这一天吗?
可她又不心甘!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心甘?不心甘什么?
可能是不甘心他和陈子矜。
也可能是不甘心他仅仅只是说“我在乎你”,而不是说我喜欢你,我爱你。
就是觉着,我们的爱,还可以更轰轰烈烈一些,那样才符合她的所有幻想和憧憬。为了那一刻,她等太久太久了,必须完美。
四目相视,眼前的李恒长得这样好看、这样斯文,一丝不苟站着都显得从容不迫,温和眉眼下是对她的甜蜜暴击。
她认真地欣赏着,直到自己脸红有点儿不自在。
肖涵很想要假装淡然但又觉得快要撑不住了时,她选择了脑袋放空,让自己尽快沉迷到浑浑噩噩的状态,对他眼神的甜蜜攻击麻木到浑然天成。
某一刻,李恒伸手推了推她肩膀,她像个不倒翁似地左右晃动了几下,然后呆呆地归位,任由季风把满头青丝吹乱。
直到李恒张开双手轻轻抱住她,然后由轻到紧,愈发用力,她才猛然醒悟过来。
然后她被那张越来越近的嘴吓到了,慌忙想撇过头。
但迟了,还是被吻住了。
蜻蜓点水地一吻,肖涵别过脸,脆生生反抗道:“李先生,我都拒绝你了,您还亲我嘴干嘛,亲我脸,这样才显得我有尊严。”
说完,心挨着的两个人彼此笑了,两人瞬间和好,气氛顿时变得十分融洽。
依言,李恒很乖顺地亲她左右脸蛋各一下,然后板正她的身子,额头抵着额头:“要不要我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小心脏砰砰乱跳,肖涵浑身发软,不敢直视他眼睛,眼眉下垂说:“不要,以后再说。”
“好。”
李恒说好,果断放开了她。
因为他耳尖,听到了有谈话声从教学楼那一侧过来。
肖涵也同样听到了,赶忙缩到食堂背后的雨棚下,躲了起来。
李恒没动,背靠桂树下,乐呵呵地看着如同老鼠一样藏匿的她。
的确是有人过来了,4个熟面孔老师,一男三女,在商讨着打字牌的事,并没有注意到桂花树背后的李恒。
等到4人过去后,肖涵浅个小酒窝说:“我得走了,妈妈还等酱油呢。”
李恒道:“不放酱油的菜吃了更健康。”
肖涵抿笑,心想没酱油,那下次自己就只能撒盐到地上了。
往校门口走回去的路上,她简单地把中班车司机的事情说了说。
听完,李恒问:“需要我堵住他们的嘴?”
肖涵右手摸着耳垂,低头轻嗯一声。
朝前走几步,李恒忽然说:“我一点都不想堵司机嘴,好希望他们说出来。”
肖涵回眸苦笑,“您是希望这地球早点儿爆炸吗?”
…
肖涵走了,通过传达室离开了镇中,并在小卖部买了一瓶酱油。
李恒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等了十来分钟左右才离开。
“诶,小伙子,你刚才去哪了,我还寻你聊天呢。”见李恒去而复返,小卖部老板显得特别高兴,还散一根烟给他。
李恒摆摆手,表示不吸烟,然后指着货架上面的白沙说:“老板,拿一条白沙给我。”
小卖部老板问:“你不吸烟,给家里长辈买?”
李恒为了把刚才离场圆得像一点,张口就来:“我找学校一领导有点事。”
闻言,小卖部老板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
又骑车绕一圈,李恒离开了镇中,想着距离中班车回来的时间还早,他干脆把小镇好好逛了逛。
今天正逢赶集,人还挺多的,他情不自禁在想,要不是自己挣了一笔稿费、家里开始动工制土培砖,估计田润娥同志又来卖米了。
路过一布匹店时,他发觉布料很鲜艳很时髦,于是扯了几身不同款式的布料,准备回去送给爸妈和大姐。
至于二姐,人精贵着呢,眼光挑着呢,算了吧,给钱最实在。
后面他又为李建国同志买了刮胡刀,为亲妈买了雪花油,接着就是习惯性去钱跃进粉面馆犒劳自己。
“你来了。”丰腴的老板娘说这话时很有风情。
“嗯。”
“吃粉吃面?还是老样子馄饨?”
“你收钱吗,不收我不敢吃。”
老板娘笑口常开:“收。”
李恒这才坐下,“老样子,大碗馄饨,加辣!”
每逢赶集,店里的生意总是爆满,但就算这样,老板娘还是趁煮粉面馄饨的间隙找他聊天: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李恒说:“我来寄信。”
老板娘问:“你爸的事情我听人说过,听说是被歹人陷害的,现在在家做什么?”
李恒诧异对方的问题,但想了想,还是回答道:“他身体不好,一般在家里看看书,做做饭。”
老板娘叹口气:“这样有知识的文化人,就浪费在家里了,好可惜。”
李恒抬头瞅眼,继续吃馄饨。
中间,老板娘突兀地给他加了个煎鸡蛋,“我佩服文化人,我家子还是你的读者。”
她丈夫在粮站当事,手下管着十多号人,在小镇上算挺有本事的,要不然这么风情万种的老板娘也轮不到他啊。
说“读者”的时候,老板娘刻意压低了声音,就是不想让别个知道,因为她明白,要是曝光了,这人今后说不定就不会再来了。
她还幻想着让女儿跟他见一面呢,女儿随她,长得很口人,还是湖大的大学生。
她也不知道这点小心思对不对,就是想试一试,这小镇啊,难得出这么一厉害人物,要是眼睁睁看着飘走,会唏嘘。
吃过馄饨,外面太阳毒辣,没地方去的李恒在店门口坐了好一会,陪着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熬到下午6点10左右的时候,李恒把东西放角落,对老板娘说:
“我去办点事,你帮我看一下东西,等会就回来。”
这个点集市早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店里也逐渐清闲下来,老板娘搬个凳子坐跟前,“你去吧,东西放我这不会丢。”
李恒骑着自行车往老车站赶去,然后越过老车站,往县城方向开了大约两里路,然后在路边等。
没一会儿,中班车掐着点出现在了视野中。
李恒招手。
“刹!”中班车停下,售票员打开车门。
李恒问:“阿姨,你们今天怎么没运到一个客人?”
售票员说:“暑假嘞,都这样,没多少客人的,刚最后两个在前面的富石庙下了。”
李恒把白沙烟递给两口子,说明来意。
司机发愣,一向不怎么开口的退伍老兵说话了:“你是李恒,我知道你,你是作家。”
“啊?叔叔认识我?”李恒有点小虚荣心。
售票员笑说:“去邵市一中读书的就那么几人,一来二去这么多年了,哪能摸不清叻,只是我家子不爱说话,所以显得比较冷漠。”
司机点点头,“烟我不要,你拿走,你和肖家那闺女的事情,我们从没往外说过,也不会说。”
售票员在旁边补充一句:“我公婆都是退休老师,我家子打小成绩不好,但佩服你们这样的人。”
拉扯几回合,见对方坚决不要,李恒沉思片刻,拆开整条烟,拿出两盒给对方:“算我的喜烟,叔叔你不要再拒绝。”
这回退伍老兵没拒绝,接了一盒。
又在路边闲聊了几分钟,才各自离开,回去的时候李恒没有经过老车站,从旁边田间小道绕到了粉面馆。
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避免正面撞着魏诗曼。
没得说,他还真猜对了。
魏诗曼踩着点从邮局出来,见面就和中班车夫妇打招呼,然后就是开启了一系列套话之旅。
结果嘛
结果当然是可想而知咯,啥都没问出来。
售票员还煞有介事八卦:“诶,诗曼,你们家姑娘是不是太清高呢,这几年我就没看到她和那李恒说过话,两人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魏诗曼松口气,失笑道:“她呀,打小就跟孔雀一样骄傲,不太爱和男生来往的,倒是和应文、肖凤处得非常好。”
售票员点头:“这倒也是。说起来他们一行人马上就都是大学生了,成了人中龙凤,我真是羡慕你有个这样好的女儿,眼馋得紧。”
这夸赞的说到魏诗曼心坎里去了。
她这一生啊,有两件事值得骄傲,嫁了个疼她的老公,生了个漂亮的女儿。
尤其是女儿,可以当得起她人生最完美的作品。
回到粉面馆,李恒向老板娘要了一个干净的尿素袋,把东西装里面扎紧,绑在自行车后座,然后向老板娘道声谢就焦急忙慌往村子里赶。
这个点了能不焦急吗?
一个人咧,等会要过三里无人烟的坟场,光想想心肝就在发颤。
自行车下来的时候还挺管用,几乎不用踩踏板。
可他回去就惨了哇!起码有三分之一的路是上坡段,其中大部分踩不上,只能推着走。
好在坟场处在一山坳坳,路虽然转弯多了点,两边的树木密集了点,阴森了点,但好歹李恒一路唱着歌也是趟了过去。
不过后背全湿透了,天灵盖现在都他是凉的。
暗暗思忖,以后天黑了再也不一个人走夜路了,即使有微微月光,可贼鸡儿吓人。
“满崽,你怎么才回来?”
田润娥来村口接了,正和两阿嫂在石拱桥上坐着聊天,见儿子出现,立马走了过来。
李恒说:“镇上遇到了老同学,就多待了会,老妈你以后不用来接我,我都这么大了,还能丢了不成?”
田润娥看眼他冒汗的额头,温温笑道:“妈也不敢去下面坟场接你,就只能坐在这干等了。”
李恒索性也不骑车了,下车陪着母亲边走边说。
快要到十字路口时,突然有一阵阵激烈的争吵声传来,“老妈,是谁在打架?”
“还能有谁,三大恶霸了,分田没抽到好签,都想要河边那块秧田,从下午打到现在一直没消停,你爸和村干部都被请去当和事佬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调停好。”田润娥如是说。
上湾村有三大恶霸:
一个刘姓杀猪佬,脾气暴躁,动不动喜欢拿杀猪刀,惹火了总是追到别人家里乱砍一气。
第二个是阳姓恶霸,继承了父辈的土匪习性,能肩挑450斤,双手能举碗口粗的树过头,平素经常一个人单挑别人家一家子男人,离谱的是还总能赢,匪气十足。
最后一个是邹姓瘦老头,常年在山里行走打猎,单挑不厉害,但喜欢放冷枪,经常猎枪不离身。如果得罪了他,嗬!那就祈祷别在荒郊野外碰着了,不然高低给你来一枪。就算没打到你,也保准吓死你。
李恒好奇问:“三大恶霸斗起来,谁赢了?”
田润娥摇摇头:“邹老头被另外两个摁在地上把脸都打肿了,估计他咽不下这口气,满崽,往后出门在外要小心点,免得被误伤。”
回家端一碗饭,李恒特意去现场看了看,结果发现邹老头已经回家了,那丘上好的秧田也被另俩恶霸瓜分了。
不过这场斗争显然还没结束,凌晨三点过,几声尖锐的声响把整个上湾村都给惊醒了。
伴随着女人的哭诉才晓得,那屠夫佬家里被打了冷枪,死了三头猪,两头牛,窗户也被故意放了两枪,但好在没伤及人。
村干部去邹老头家里找人,结果早已人去屋空,村里人议论,估计是躲大山里去了。
连着三个晚上都有冷枪传来,报警也没用,人家就一五保户啊,摆明了要跟你鱼死网破,最后杀猪佬两口子投降服软,放话说秧田不要了,死去的猪牛也不用赔偿。
不过阳姓恶霸还在死犟,也弄了一把猎枪来,说要奉陪到底,家里婆娘子女拉都拉不住,村干部也劝不住。
13号下午,村干部手持一面铜锣,打一锣喊一声:“村里要通电,12块钱开户费,要通电的赶紧交钱出工。”
听到要通电了,李恒最是喜出望外,不等家里拿钱,他就已经数出12块钱递了过去:
“叔,什么时候电能好?”
“这要看人工多不多了,要砍树立电线杆,要拉线,人多的话20来天,慢的话个把月都弄不好。”
别看李恒年岁小,可村里人在他面前没人会拿架子,就连三大恶霸见了他都喜欢主动吆喝一嗓子,村支书笑咪咪这样回答。
这年月农村没有所谓的水泥电杆,都是树头,有时候台风一吹吧,总是东倒西歪,要是谁倒霉被砸到了,就只能叹阎王要勾你了。反正嘛,每隔几年总能听到谁谁谁被电死了,怪悲惨的。
家里要建新房子,李恒拉着缺心眼帮了两天忙,主要是练泥儿,俗称踩泥巴。
红砖成胚之前,泥巴需要反复踩踏,这样烧出来的红砖才能保证品质。
二姐和大姐夫各自呆一田间角落,用模型制砖。
邹家亲家公也来帮了,他老人家负责搬胚、晒胚,琐事属他最多,但人家一直乐呵呵地,笑容总挂在嘴上,时不时和邻里逗趣,很开心一小老头。
至于母亲田润娥同志,那就更忙了,李建国只能在家里做做饭喂喂猪,屋里屋外的所有大事都得她管,等到空闲了,也会去帮着制砖。
忙着忙着,时间一晃而过到了14号早上。
想到要去京城看大世界,想到能去首都见世面,张志勇激动地一宿没睡,除了捉奸他那人爸爸外,还半夜光顾了一趟邻居姐姐家。也即刘春华家。
刘春华昨天才从部队转业回来,当半夜看到一鬼鬼祟祟的影子爬阳台上仰头望着自己刚洗好的时,气到快要爆炸。
但等到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是张志勇后,她又停了脚步,躲门旁没声了,就那样眼睁睁看着缺心眼取下闻了闻,然后又小心翼翼放回去,最后嗖地一声溜没影了。
去镇上赶班车的路上,李恒听完久久无言,好半晌才叹口气:
“你啊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就不怕人家出来把你揍一顿?”
张志勇摸摸头,振振有词:“老夫才不怕叻,她要揍,我就乖乖趴地上不动。”
李恒无语:“老勇,有时候我觉得你挺的!”
缺心眼闷闷地踢了一块小石子:“妈!我也觉得自己无药可救。”
去镇上都是下坡路,比回来要快很多,但就算是这样,还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坐上中班车。
而兜兜转转到达邵市时,已经是下午4点过了。
一下车,李恒还是老样子的蹲在路边散气,有点晕车,得呼吸下新鲜空气才能缓过劲来。
至于张志勇,嚯!这货路上就已经吐过了,现在已经是吐第三次了。
十多分钟后,两人离开车站,缺心眼梗着脖子问:“我们去哪?”
李恒说:“去找英语老师拿火车票。”
“那老师住哪呀?学校还是市区?”
“应该在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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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京城逼宫(求月票!)
南方的七月天,说变就变,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
李恒两人从路边买把伞,赶到学校大门口时已经是5点过了,这时张志勇才想起来一个严肃问题:
“恒大爷,你今晚睡英语老师家里,我到哪里歇?”
李恒环视一圈,指指左边斜对面的旅舍,“走,去那里看看。”
旅舍有点老旧,牌子都挂得不是很显眼,连带老板都不怎么正经,在那里喝酒。
好在还有房间,也不贵,两人利索地开了房。
张志勇洗个冷水澡,然后就赖风扇下面不想动了,“你去找英语老师哟,老夫不陪你了,晚饭我自己解决,甭管我。”
李恒同样洗了个澡,还顺带把衣服也晾晒到了阳台上:
“行,反正你有钱,饿不死,长得也磕碜,老子不担心你。”
“呸!”
张志勇呸一句喊:“那你今晚还回来不?”
“你这是问了一句废话。”李恒把门关上,一口气下到了一楼。
高考过后,一中校园骤然变得宁静,李恒走进去一时还有些不习惯,熟门熟路来到教师家属楼三楼,敲响了英语老师的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连着敲了5次,结果没人回应。
难道不在家么?
不应该啊,说好我14号下午过来呢,李恒心里猜测着,再一次敲门。
“你找谁?”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揶揄声音。
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英语老师,“老师,你去哪了?”
“我去哪,这问题是你能问的?你什么人,我还要向你汇报?”英语老师一如既往的冷笑模样,主打一个不好相处。
李恒无语,看着她手提的几个菜,瞬间明白了,感情去买菜去了,嗯哼,还有一只剁碎了的鸭子,这不就是老子爱吃的菜嘛。
进到屋里,她问:“张志勇在哪,他不跟你一块去京城了?”
李恒换好鞋说:“他晕车,一路吐了三四次,没什么力气了,正搁对面旅舍歇着呢。”
跟着老师来到厨房,他又问:“老师,火车票买好了没?”
英语老师头也不回:“在电视机下面的第一个抽屉,自己去看。”
闻言,李恒回到客厅,拉开抽屉就看到了三张火车票,全是硬卧,他朝厨房喊:“怎么有三张?还有谁去?”
英语老师微笑说:“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了,暑假没事,跟你们去见见世面。”
李恒靠在厨房门口,“你不是在人大读的书么,还没看腻京城?”
“一年一个变化,怎么能腻?毕业后再也没去过了,正好回去看一看。”英语老师彷佛想起了什么,说完这句话后,就没再搭理他,而是陷入了回忆中。
过了许久,李恒把车票归回抽屉里,问她,“要不要我帮忙打下手?”
“不用,你好不容易来一次邵市,不去找宋妤?”英语老师挥挥手,示意他滚。
宋妤,想到这佳人的美丽面容,李恒立马蠢蠢欲动,当即回到客厅,抓起茶几上的电话给宋妤家打电话。
碍于宋母知道陈子衿的缘故,他不好冒然上门,只能先用电话联系。
不过让他郁闷的是,电话响了7次,没通。
接着又打了3次,还是没人接。
难道不在家?
带着疑惑,李恒打把伞火速来到邵市师专,结果宋家庭院紧锁,大门紧闭,还真他不在家。
本想向左右邻居打听打听,可想想又算了,事后人家要是跟江悦提起,不就一切都露馅了么?
意兴阑珊地回到一中,这回碰着了孙曼宁,后者见状就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下午都去英语老师家等了你好久。”
李恒说:“才来,等我干什么?你是不是一个人闲得无聊了?”
“不是无聊,是非常无聊,天天捧着一本红楼梦看,我人都快林黛玉化了,那气质完全跟我不符啊,要疯!”孙曼宁一个劲在吐槽。
“陪我打桌球?”她期待问。
“不打,要不你喊张志勇吧。”李恒拒绝。
“不喊他,他技术烂,不稀得他,我就想跟你打。”孙曼宁拉着他衣袖不依不饶,使劲往桌球厅拽。
没撤,李恒被迫营业,陪着打了个把小时桌球。
期间,孙曼宁告诉他,宋妤一家三口回益阳桃江去了,前天走的,她还去送了。
李恒问:“宋妤有没有拖你带句话什么的给我?”
“你想屁吃,没有。”看他一脸失望的样子,孙曼宁忍不住幸灾乐祸大笑。
晚餐,李恒喊缺心眼一起吃,可这货死活不来欸,倒是孙曼宁跟着凑了一顿大餐。
得知英语老师要一起去京城时,孙曼宁叫嚷着也要去,但临阵磨枪没卵子用哇,买不到票了,托关系都没买到,她只得在悲呼哀嚎中作罢。
其实这年头不用票也可以跟着上火车,大不了补票嘛,但李恒和英语老师相视一眼,都没点破。而孙曼宁没出过远门,压根不知晓还有可以这样操作,在那气得死!
饭后,英语老师问:“今晚去旅舍,还是在这里歇?”
李恒惊讶:“不怕败坏你名声?”
英语老师双手抱胸,嘲讽打量他一番,“狗胆包天!我把卧室门敞开,量你也没胆子进。”
越熟越没顾忌,李恒语噎,败退!
第二天。
天还没亮,李恒就起床洗漱了,前后不到20分钟,两人在校门口汇合英语老师后就直奔火车站。
可能是暑假的缘故,火车站人头攒动,看得李恒头皮发麻,真是太多了。
三人好不容才挤上火车,可这才是北上的第一站啊,这年月坐火车就是一场硬仗,全程得20多个小时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是硬卧,总比硬座舒服,还能躺着休息会。
至于软卧,呵,想都别想了,那东东难搞程度和飞机票差不多,需要工作证,需要单位介绍信,一介社会平民想坐?那几乎是痴人说梦。
什么叫身份体现,领导说这就是。
“是这里吗?”
“是这里。”
三人按着车票终于找到了位置,没曾想还没坐稳,窗户边就爬进来一个女人,青春靓丽,大概20多岁的样子,关键是有一双大长腿,还穿得是。
山窝窝里出来的张志勇哪见过这洋气玩意儿,眼睛一直盯着看,一直盯着看,看着看着,忽然右手猛地捂住鼻子。
他!这狗东西流鼻血了!
那女人好笑地看着缺心眼,然后坐在了其对面。
李恒看不过眼了,直接拉着他去了小厕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和英语老师脸都被丢尽了,现在就这样了,到了京城那还得了?”
张志勇自知理亏,没敢反驳,可是听到后半句,眼睛一亮:
“京城怎么了?是不是还可以看到电视里的大洋马?”
李恒好想一巴掌呼死这二愣子,“能看到,你钱够吗?你身高够吗?”
张志勇呼呼地说:“老子垫脚,老子踩凳子。”
李恒面皮抽抽:“你这治标不治本,想想自己什么份量,牙签入大海能搅起水花?”
张志勇愤愤不平:“牙签怎么了?牙签也能捅死人!”
把鼻血处理干净,两人回到硬卧车厢时,英语老师已经和刚才那女人聊上了天。
一听,才明白,对方是空姐,这次是刚休完假回京城上班。
这年头的空姐可不比后世,那真真是高大上的职业,人美、工资高、待遇好,也没有那些所谓的丑闻标签,一般家庭可娶不到。
由于流鼻血的原因,缺心眼一直躲着不敢跟对方讲话,直到后来打牌三缺一拉上他,这货才被动参与了进来。
“你们这是去京城旅游?”空姐有意无意总喜欢找李恒聊天。
李恒出一张大王,想要取得牌权,“去亲戚家,顺带旅游一下。”
这是他的习惯,出门在外从不把话说满,都是捡对自己有利的方面说。
“京城还有亲戚,那还蛮厉害的。”空姐摸了摸手里的炸弹,犹豫一下,还是笑着放李恒一口气把牌出完了。
打着牌,三人聊着天,嗯,缺心眼是个闷葫芦,一直没吭声,时间倒是过得快,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鄂省境内。
打牌好几个小时,这时候几人也有点乏了,简单吃了点东西后,纷纷倒头入睡。
不过英语老师一直没敢睡死过去,眯着眼睛一直保持警惕。
见状,李恒走过去悄悄说:“老师,你先睡吧,我守着。”
英语老师瞧瞧他,微笑点头,说了句“我等会替你”,就真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等到英语老师和张志勇睡熟了,同样保持警戒的空姐这是突然小声询问李恒:“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李恒说:“务农。”
空姐眼神在他身上放空一会,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找他说话。
5个小时后,英语老师和张志勇相继醒来,这回轮到李恒睡了个好觉。
三人就这样轮换着,火车在哐当哐当中终于驶进了京城地界。
见李恒三人齐齐望向车窗外,空姐客串起了导游,告诉他们这是哪哪哪,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有什么出名的景点啥啥啥的。
火车一到站,正当众人收拾行李准备下车时,空姐趁机突然塞了一张纸条到李恒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袅袅聘聘的离去背影,张志勇又开始流鼻血了,赶忙仰个头。
王润文用手指尖尖扶了扶眼镜,问李恒:“怎么,有兴趣?”
李恒知道她在讽刺什么,纸条看也未看,直接丢到了旁边一篓里:“你这就有点小瞧人了不是,我就不是那种人。”
目光在纸条上停留2秒,王润文笑了笑,跟着向出闸口行去。
“卧槽!那女人穿黑!那女人染发,那里有个外国人,金发碧眼!”张志勇压抑着声音呼叫。
空姐的肉色已经让他过足了眼瘾,没想到才离开车站,他就见到了更加光怪陆离的世界,那小眼睛呀,bulgbulg一直忙不过来。
王润文站在原地看了好会四周,感慨说:“6年没来,风气变了,不一样了。”
可不是变了么,以前多保守啊,现在不仅邓丽君的靡靡之音传了进来,南方的各种新潮也同样传了过来。
、高跟鞋、波浪头虽然在街上还不是主流,但也不再是稀奇事,偶尔也能见到一茬。
王润文侧头,疑惑问他:“你以前来过这里?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惊讶,平平无常。”
在她眼里,张志勇的表现才是正常的,才符合乡下小子进城的表现,所以她一路都没有说什么,反而是觉得有趣。
李恒答非所问,故意模糊概念:“别忘了,我可是写出《活着》和《顽主》的人,这些通过书本早就幻想过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嘛。”
想起他的作者身份,想起他身体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王润文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一观点,问:
“你来之前,没联系陈家吗?怎么没人来接你?”
“没有。”
李恒摇头,然后说:“肚子有些饿了,老师你对这片地熟悉,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吃饭。”
王润文沉吟一阵,问:“陈子衿住在哪?”
李恒说:“应该在海淀那边吧。”
王润文点点头,“跟我来,我们去那附近找地方住。”
像朝阳门、燕莎、苑和海淀这些地方,聚集了大量官方官邸住房。陈家住所他并不陌生,前世有段时间密集来过很多次,只是后面关系慢慢僵化了,他就很少再去了。
坐公交车来到海淀,英语老师一下车就带两人径直往前走了150米左右,最后停在了一家宾馆门口。
“老师,你来过?”李恒抬头看了看外观中规中矩的宾馆。
“这家宾馆没住过,但这片地还算熟悉,今晚我们就到这落脚吧。”英语老师说着,已经率先走了进去。
“你好,还有房吗?”
“你好,有的。”
英语老师意识到什么,饶有意味地问李恒:“开几间?”
还没等李恒回答,张志勇已经把相关证件拿了出来:“我要住单间。”
听到这话,英语老师转头对前台说:“那来三间,最好是挨在一起的。”
前台象征性查看一番几人的资料,然后说:“三间相邻的没有了,2楼有两间连着的,其它都是零星单间。”
三人商议一番,李恒和英语老师住相邻的房间,缺心眼住单间,都在2楼。
进到房间,李恒四处瞄了瞄,居住环境还算好,有热水、有风扇、有洗澡的地方,还有电视,还能晾衣服,就是有点小贵。
大夏天的,坐了将近30个小时火车,全身油腻腻的难受,几人一进门就迫不及待洗了个澡,然后搓洗衣服。可惜了,没配备洗衣机呢,不然这种活计他是打死也不愿意干的。
半个小时后,李恒敲开了英语老师房门,“老师,整理好了没?”
英语老师刚洗了头发,半湿半干的发梢耷拉在肩头胸口,再配上红色连衣裙,嗯哼,别有一番风味。
“小心我把你那眼珠子挖出来喂狗。”英语老师冷瞟一眼,砰地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罪过!罪过啊!
老子就本能地瞅了下,又没盯着不放,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李恒心里腹诽一句,然后悻悻然叫缺心眼出门。
附近没有什么老口的饭店,三人将就着在一苍蝇馆子饱餐了一顿。真是饱餐了一顿,虽然饭菜不合口味,但奈何饿哇。
人一旦饿了,就是草都能嚼出香味,哪还管那多。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吃过饭,英语老师看看表,近“乡”情怯的她说要去人大校园走走。
张志勇很有眼力见地跟着一块去了。
李恒目送两人上了公交车后,原地沉思一会,最后回到宾馆前台,给陈家打去了电话。
“咚咚咚咚”
电话响到第四声,通了,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中年女声。
“喂,哪位?”
李恒郁闷,没想到他么的运气这么差,接电话的竟然是钟岚。
但事已至此,他不能示弱,不能直接挂断电话,稳了稳心说:“阿姨,帮我喊下子衿。”
他没有自我介绍。
也没有在“阿姨”后面跟任何附加词汇,比如“好”、“中午好”之类的。
反正嘛,就是客套中带着生硬。
就在这时,宾馆门口又进来一对夫妻,开口就是地道的京片子,同前台间。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京腔,钟岚反应过来问:“你来京城了?”
李恒说是,干脆利落地回答。
这小子来京城干什么?目的不言而喻,钟岚有心想说子衿不在家,有心想直接挂了电话,可一想到李恒今非昔比的身份,她回头望了望院子里正在陪小姑子说话的两姐妹,道:“她不在家,你等会再打过来。”
“好”
好字话音还没完,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
李恒没问陈子衿去哪了,也没问这个“等会”到底是多久?
同样的,钟岚也没说具体时间。
这差不多是两人的一种另类默契吧,就相当于李恒心知肚明陈子衿在家一样,知道钟岚不想帮他喊陈子衿一样。
在茶几旁伫立良久,钟岚转身来到门口,对陈小米喊:“小米,你来下,我找你有点事。”
陈小米放下手中的南瓜子,起身走了过来,“嫂子,怎么了?什么事?”
钟岚瞅眼大女儿,走向屋里,说:“李恒来京城了,刚打过电话。”
陈小米错愕,“才高考完吧,动作这么快?他说了什么?”
钟岚说:“找子衿。”
陈小米几乎秒懂嫂子的不爽利和犹豫,“嫂子你不想他们见面?”
钟岚差不多就是这意思,默认。
陈小米权衡一番,准备开口时,茶几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姑嫂俩面面相觑,陈小米猜测:“可能又是李恒的电话。”
钟岚皱眉,“十有八九是那小东西,才挂就又打过来,他这是干什么?想逼宫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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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陈子矜的决心(求订阅!)
钟岚语气不好,但到底是没有走过去把电话挂断,同陈小米互相瞅瞅后,进了厨房。
堂屋的电话一直响,院中离门稍近一点的陈子桐回头望一眼屋内,
“呀,妈妈和小姑在干嘛,电话怎么不接?”
说着,陈子桐起身进了屋里,抓起听筒喊:“喂,你好,哪位?”
“陈子桐?”
两姐妹的声音很像,又略微有些区别,但由于这年头电话里面杂音多,并不保真,所以李恒一时不敢确认。
“是我,你是谁?咦?你是,你是李恒?”
陈子桐一开始没注意,等反应过来是李恒的声音时,惊疑不定。
“嗯,是我,你姐姐在家吗?”李恒不想太多废话,单刀直入问。
“我姐”
陈子桐喵喵屋外,又喵喵厨房,顿时有些明白过来了,为什么小姑和妈妈不接电话了,原来是李恒啊,心里好纠结。
“你姐在家吗?”等了会,没等到回复的李恒再次发问。
“在,我姐在!你等下,我帮你去叫她。”
这一次,陈子桐有了明确答复,把听筒搁茶几上后,就呼呼呼地一路小跑到了陈子衿身旁:
“姐,你电话。”
陈子衿顺口问:“谁找我?”
昨天跟宋妤通了电话,今早麦穗也打了电话来,现在是谁?
突然,陈子衿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他曾说过暑假要来京城看望自己的,顿时不等小妹把名字说出来,就已经快速进了屋。
“呼!搞什么!我还没说是李恒呢。”陈子桐气得跺脚,本来还想借机索要一点小钱花花的。
带着好奇心,她悄悄猫了过去,想偷听姐姐和李恒会说些什么?
“喂?”拿起听筒,陈子衿小心脏一直在砰砰跳,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子衿?”李恒问。
“嗯。”听到魂牵梦绕的声音,陈子衿脸上带着开心,可声音却激动到哽咽。
李恒说:“我来京城了,你现在方便吗,我想看看你。”
陈子衿顿了顿,抑制住喜悦问:“你在哪?”
李恒报了地址。
陈子衿知道这个地方,离陈家所在的胡同并不远,走路10分钟都不要,“好,你等我。”
“嗯,你注意安全。”
“我知道,你别担心。”
结束通话,陈子衿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有高兴、有幸福,还有些忐忑。
一年没见了,他还是当初的他吗?
还会对自己一样真心吗?
这一年她很煎熬,为爱煎熬,和家里斗智斗勇煎熬,同时也担心肖涵和宋妤。
右手捂着胸口,原地站立许久的陈子衿渐渐回过了神,扫眼鬼鬼祟祟的妹妹后,疾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陈子桐跟到了门口,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隙,视线透过门缝往里瞧。
半晌,听到外面没动静了的陈小米出现在厨房门口,向正在的陈子桐勾了勾手。
陈子桐轻手轻脚过来,“小姑。”
然后看到小姑旁边的钟岚,又叫了声:“妈妈。”
陈小米问:“刚才是李恒电话?”
陈子桐迟疑,然后在钟岚那充满煞气的眼神下,猛点头。
陈小米又问:“你姐在干什么?”
陈子桐小声说:“我姐刚洗了个澡,正在房里挑衣服。”
“洗澡?早上不是才洗的澡吗?”
陈小米问:“难道她要去见李恒?”
陈子桐眨巴眼。
听到这,钟岚忍不住了,“那小东西在哪?”
陈子桐再次眨巴眼。
钟岚眉毛一挑,“你还想不想要生活费?”
陈子桐低个头:“我没听清。”
钟岚眼睛眯了一下,“回屋里写作业去,这个月不许出门。”
陈子桐迅猛抬头,抗议道:“妈!你这是搞独裁,我要去你单位投诉你!”
钟岚回身拿了一扫把,怒不可遏:“你再说一次试试?!!”
陈小米站出来打圆场,拦住大嫂手里的扫把,对陈子桐说:“怎么?李恒成大作家后,你现在开始站队了?倒过去了?”
陈子桐辩嘴:“哪有,姐姐给我的钱比妈妈多好多。”
陈小米听得好笑,从兜里掏出10块钱,递过去,“李恒在哪?”
陈子桐眼睛放光,一把夺过钱,揣兜里,接着把地址说了出来。
陈小米同嫂子对视一眼,对小侄女说:“地不远,你等会跟过去看看。”
陈子桐伸手。
钟岚气急,又举起扫把作势要打。
陈小米再次拦住,“先办事,回来再给你10块。”
“这还差不多,那我先过去了,到那边宾馆门口守株待兔。”说罢,陈子桐一溜烟跑了出去。
钟岚道:“你这样会把她惯坏的。”
陈小米不以为意:“两姐妹漂亮,要富养,才能经得起外面的诱惑。”
听不得“诱惑”二字,这让钟岚情不自禁想起了李恒,那坏蛋当初穷得叮当响,还不一样把富养的女儿给骗床上去了?
没一会,一身天蓝色碎花连衣裙的陈子衿从卧室出来,跟屋里的妈妈和小姑打声招呼后,就喜不自禁地离开了。
钟岚直勾勾盯着女儿背影,意难平:“这么贵的裙子,她平时都舍不得穿,今天穿出去了。”
陈小米问:“嫂子,怎么办?”
钟岚现在有些上头,“我想去会会那小东西。”
陈小米问:“会面容易,但见面该怎么说?说什么?”
这问题把钟岚问住了,陷入沉默。
过去同李恒见面,只有两种情况可能发生:
要么同李恒吵,她含恨继续棒打鸳鸯。
要么认可对方,她妥协成全两人。
一想到要成全李恒和女儿,自尊心极其要强的钟岚感觉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而如果棒打鸳鸯,观大女儿这架势,搞不好就会跟着那小东西跑了。
陈小米此刻和嫂子心情是一样的,顺过座机说:“我问问大哥。”
钟岚没阻止,要是搁以前,李恒在她眼里就如同一只蚂蚁一样渺小,她直接做主摁死了,不会让李恒跟女儿往来。
但现在,她心情很复杂,觉得问问丈夫是不错的主意。
“咚咚”
电话标准两声就通,“喂。”
“大哥,是我。”
“小米,这个点打过来,什么事?”
“哥,李恒来京城了,刚刚子衿出门去见他”陈小米没绕弯子,把事情原委和担忧说了出来。
讲完,电话哪天许久没吭声,好会才道:“子衿已经是成年人,马上读大学,我们要在一定程度上尊重她。”
陈小米问:“如果今晚子衿不回来呢?”
陈高远愣了愣,稍后讲:“不会。”
陈小米又问:“子衿是洗完澡穿着新衣服出门的,两人见面的地点又是宾馆,要是半天没出门呢?”
她这话看似说得委婉,但哥嫂作为过来人,哪有听不懂的?
陈高远沉默,抓起桌上的烟和火机,点燃连吸了几口才说:“要相信子衿。”
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纯粹是安这姑嫂的心。
试问一年前,一无所有的李恒都敢把陈子衿抱。
一年后的今天,早已经功成名就的李恒就不敢吗?
何况两人正处年轻气盛的年岁,何况相隔那么久没见了,待会要是干柴烈火发生点什么,还真难讲
这也正是钟岚最惆怅的地方。
怕嫂嫂暴走发难,陈小米接话:“那行,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陈小米内心涌现出一个声音:你变了。
自打上次从邵市一中回来,她就察觉自己慢慢变了,变得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莫名烦躁。
结束通话,陈小米转身安慰钟岚说:“嫂子,你先别急,等子衿回来再说。”
钟岚听了没做声,面色阴沉。
宾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把此刻正在沉思的李恒拉回了现实。
他本来坐在椅子上构想接下来要着手写的,不知不觉沉浸了进去。
“咚咚咚!”
等到第二次敲门响起,李恒起身快速打开门。
同期待的一样,看到了门外相思已久的身影,陈子衿。
她容貌隽美,气质清淡,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随意地软塌脖颈和肩头,迎着西斜阳光的照射,发梢仿佛晕染出一圈圈彩虹。
上半身着一件天蓝色碎花连衣裙,踩着一双蓝白色相交的板鞋,露出的小脚白皙修长,犹如瓷器一般泛着洁白的光。
重生过来,再次见到眼前俏佳人的年轻模样,李恒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红尘画卷、千秋几世、如烟若梦等词汇。
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他轻轻说:“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饱含情绪,听在陈子衿耳里好似暮鼓晨钟。
一瞬间,她要见心上人的紧张之情不见了,绝美的瓜子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凝望着他,玉润的红唇迷人欲滴,妩媚的眼眸恰到好处地撞上李恒的温暖笑容。
四目相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彷佛变幻了世界,恍恍惚惚两人好像来到了星空之中,周边寂静无声,万籁俱寂。
这一刻,京城不见了,宾馆不见了,烦恼不见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消失了一般,彼时两人的眼里除了对方,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东西一样。
某一刻,如同雕塑一般静止许久的李恒终于动了,伸出双手,一把抱住门外的女人,然后一个满怀把她揽进了屋,脚尖一垫,房门像生了眼睛一般精准关上。
当身前男人凑头吻过来的时候,一年之久未曾有过亲密接触的陈子衿本能地想矜持躲避。
可下一秒迎着到他的真挚感情,想起两人曾经花前月下的各种甜蜜,她犹豫过后就不再犹豫,而是坚定地立在原地,不躲不闪,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沉清,越来越期待。
当他的双唇触碰到自己时,陈子衿像触电了一般,从红唇蔓延,周身上下瞬间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说的美妙之中。
真的很美妙!
进入到一个妙不可言的世界后,陈子衿彻底放开了,双手反抱住他,同他浪漫地拥吻在了一起。
青红相映
缠绵良久
最后呼吸不过来的两人终是松了开来,李恒捧着她的脸,亲吻一下说:
“一年不见,我的老婆清瘦了好多。”
陈子衿微微仰头,情意绵绵地说:“因为思念你。”
李恒叹息一声,再次紧紧搂住她,“来之前我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可见到你后,却什么都忘记了般,委屈你了。”
陈子衿就那样明媚笑看着他,一脸满足地没说话。
李恒低声问:“家里知道你来了吗?”
“嗯。”
陈子衿嗯一声,想了想笑说:“估计有跟屁虫。”
李恒秒懂:“你妹妹?”
陈子衿笑吟吟点头,“她是个财迷。”
李恒从兜里掏出一把钱,“你能不能反向收买她?”
陈子衿摇头:“不用费这个钱,我既然来了,就不怕家里。何况”
说着,她把脸埋在他怀里说:“何况我早就是你的人了,她们如果不要我,我就跟着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欸!李恒把钱收起来,抱着她说:“我很惭愧。”
听着他的话,感受着他的情绪变化,陈子衿抬头亲吻他一下,吻在他嘴唇上,深情地问:“还记得去年夏天吗?”
“记得,哪能记不得。”
“发生了什么?说给我听。”
“你成了我女人。”
“你没诱骗我,我心甘情愿的,还有呢?”
“你离开上湾村来京城的当晚,大概清晨4点左右,你用纸包一块石头扔到了我家二楼。
纸上写:我会等你,一辈子等你,是好是坏你都要来找我!”
听他一字不落地说出自己曾经写的纸条,陈子衿霎时崩溃了,眼泪横流,伸手搂住他脖颈,情动地说:
“李恒,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洗了澡,抱我去床上。”
“可是这是白天,还有你家里”
“我不管,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分不开的!”
“好!”
李恒听得心潮澎湃,几个大踏步拉上窗帘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转身来到她跟前,双手探出,再次拥她入怀,低头吻了下去。
都说久别胜新婚。
过去一年长时间的分开,陈子衿的思念和期盼日积月累,此刻相会情郎时,所有的情感达到了新高峰。
随着他的深入痴缠和热烈,她没有抗拒,而是像大海一样宽容他、回应他,紧紧楼抱住他,发出了终于如愿以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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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彷佛置身于一片汪洋之中,海面起风了,海面下起了瓢泼大雨,狂风掀起几十米的海浪,猛烈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挤得整张床摇摇欲坠好似马上要散架似地。
海风呼啸持续了很久,雷电也不知何时开始来的,“轰轰轰”声不绝于耳,好比一场交响乐,音律在飞旋上升,愈到后面愈发高亢,到达音乐会顶点时,只见全场起立,“”热烈地送上了掌声,掌声久久不息,如大河汹涌的激流,一泻千里,最后同狂风暴雨汇聚到了汪洋之中,酣畅而淋漓。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总是让人乐此不疲,李恒搂着怀里的陈子衿,低头闻着她的发香:
“快到饭点了,饿不饿?”
“就过去这么久了吗?”陈子衿惊讶。
李恒笑说:“这证明了我什么?”
陈子衿笑眯眯地盯着他,面色桃红。
就在李恒被看得头皮发麻,右手不由自主探过去时,她抱住他的手说,“跟我说说你写作《活着》的经历。”
见她神色认真,李恒收起儿戏,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主要是为了你,为了缩短我们之间的差距。”
陈子衿默认,把头轻轻靠在他肩头,继续倾听。
李恒回忆道:“这些年我们两家发生了很多事,我老父亲被迫害丢了工作,身体也出了问题。
而你爷爷和李爸爸相继平凡,再次一飞冲天。
原本我还是没太在乎这些的,也没意识到这种巨大差距会意味着什么,直到去年暑假,你小姑她们跟我上了生动一课,我才猛然觉着我应该做点什么,我应该努力上进,那样才能让你家里刮目相看。
而我现在就一学生,能做什么惊天大事呢?
偶然的情况下,我突然从报纸上获得了灵感,想到了写作。
这些年你也知道的,我一直爱看书,为躲避劳动偷懒看了不少书,当写书这个念头一起后,就变得不可收拾,于是就没日没夜写了《活着》,后面的情况,你也知道了”
听着他娓娓道来,陈子衿的眼神一软再软,最后噙满了泪水。
她自问是善解人意的,也自信是个坚强的人,能为这份爱坚守终生,可没想到自己刚刚离开上湾村来京城后,他还会经历那么多苦难,会承受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以前在村里时,四面八方的流言蜚语她历经过,让她大门不敢出,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是她还是低估了妈妈和姑姑们因为这件事给心上人带去了这么大心理压力。
虽然他刚才说的很简单,语气也不轻不重,彷佛在轻飘飘道清一件事的由来,可陈子衿还是从这只言片语中脑补出来这段时间他所承受的非人折磨。
每天都过得很压抑吧?
一想到他每天都鼓着一口气攒劲,一想到他每天都要被流言蜚语和家里的压力折磨到寝室难安,却还要打起精神坚强起来,就是为了能缩到与自己家里的差距,就是为了能见到自己,陈子衿心中就慌乱的很,十分心疼。
“以后不要这么拼命,我是你女人,不会跑的嘛。”
陈子衿再次微微仰头,感动地连连亲他脸蛋两口。
李恒笑笑说,“我也是年轻气盛,要面子,好在老天爷保佑,让《活着》一炮而红。”
想起《活着》的巨大成功,陈子衿看向李恒的眼眸里,隐隐透着崇拜的光芒。
她开心说:“爸爸和爷爷都看了你的,都夸赞写得很好。爷爷可不轻易夸赞人的,你的书他看了两遍。”
这件事让她特别骄傲,特别有面子,也直接扭转了李恒在陈家的恶劣印象。
搁以前,陈家姑嫂每次谈起李恒时,都是咬牙彻齿、变本加厉地指责。
而现在,每次聊到李恒的时,陈家都会突然陷入沉寂,然后由某个人开始转移话题,气氛才会逐渐好起来。
她关心问:“在写作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李恒摇头:“还算好,有二大爷的原型在,还算顺利。”
接下来,李恒把创作经历和灵感来源都详细说了一遍,听得陈子衿热血上涌,好像见证了伟大的事件崛起诞生一样。
这让她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和神奇。
说实话,《活着》要不是她男人写的,要不是真实存在,她仍会觉得活在梦里。
她倒不是瞧不起自己男人,怀疑他,而是真的太过梦幻了些。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长期同家里斗争的准备,最好的预想也是他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一个好工作,然后略有本钱娶自己。
而最坏的打算就不谈了:那就是破釜沉舟,不顾家里反对跟他私下结婚、生孩子,把生米彻底煮成熟饭。
令她惊喜和意外的是,没想到幸福会来得这么快。
想起现在他功成名就,想起他不远千里来看自己,陈子衿就觉得一切值了。
觉得过去一年在家里受到的委屈根本不算什么,这叫先苦后甜,只会让她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别人和家里都以为,自己是被李恒的花言巧语给欺骗到床上去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真心喜欢这个人。
一眨眼,两人恋爱6年了,去年还被迫分开了一年,回想起过去的种种,陈子衿鼻尖就不由一阵发酸。
她突然把头埋在李恒怀里,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家女人是抑制不住高兴,可等感受胸口湿润的泪痕之后,才觉着不对劲。
李恒双手捧起她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蛋,心生怜爱地说:
“怎么还哭上了呢?苦难不是都过去了么,咱们以后的日子肯定比现在好,会一天比一体好。”
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陈子衿却笑盈盈说:“哪有哭,我分明是激动地嘛。
从今往后看谁还敢说我找男人的眼光不行,我的男人是天底下最棒的。”
李恒沉默,注视她良久后,低头吻干了她的所有泪痕,并附耳俏皮说:
“媳妇确实有眼光,确实是最棒的!好棒!”
感受到他的蠢蠢欲动,陈子衿被吓住了,“不要,都三回了,我饿了,我们吃饭去。”
由于天色不太早的缘故,嬉戏打闹一番后,两人洗个澡,穿戴整齐地走出了房间。
李恒说:“英语老师和缺心眼也来了京城,我们去叫他们一起吃饭。”
“好,这顿饭我请,你不许跟我抢,我得好感谢感谢他们对你的帮助。”陈子衿伸手挽住他的手说。
英语老师对他的写作提供了很大便利,缺心眼则经常把一个人的钱给两个人花,还陪着来京城,陈子衿自然是想要好好感谢两人一番。
李恒知其意思,拍胸口保证说这回不跟她抢着结账。
结果就是,敲隔壁房门,英语老师没在。
敲张志勇的房间,同样没反应。
陈子衿疑惑问:“他们去哪里了?是不是还没回来?”
李恒点头:“去的人大,有这可能。”
陈子衿问:“那要不我们再等等?等他们一起。”
李恒瞅眼电子表。
时间是5:41。
他说:“不用了,现在已经是饭点,这会功夫还没回来,那肯定是不会那么快回来了的。”
缘由是什么?
当然是给约会的两人提供便利空间咯,生怕打扰。
陈子衿也想到了这里,面色微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我们走吧,我知道有一家饭店肯定符合你的口味。”
李恒问:“湘菜?”
陈子衿说:“不是湘菜,是改良版川菜,那老板夫妻是自贡人,烧得一手好菜,妈妈和小姑她们有时候不想做饭了时,全家就会一起去那吃。”
听到有好吃的,吃货李恒立马坐不住了,连忙问:“离这远不远?”
陈子衿说:“不是特别远,往右边走,大概8分钟的样子。”
李恒望着大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感慨道:“那确实不远,要是我们也有辆自行车就好了,估计更快。”
陈子衿说:“家里有,我明天骑出来。”
七分钟的路程么,两人有说有笑并不觉得多久,很快就到了。
“子衿来了。”
负责招待客人的老板娘似乎认识陈子衿,见两人出现就热情地走了过来。
“吴姐,还有安静一点的位置吗?”陈子衿笑问。
老板娘瞄眼李恒,“有,跟我来。”
带两人到一包间,对方试探问:“这是你朋友?”
陈子衿笑着摇头,“不是,是我对象。”
老板娘同陈家相熟,也大概知道陈家的能量,惊愕:“你这么快就有对象了?”
陈子衿腼腆地点头,“嗯,我们是一个地方的,我们订过亲。”
闻言,老板娘好生打量一番了李恒,客气又羡慕地问李恒:“好福气,你家这位怎么称呼?”
李恒说,“吴姐叫我李恒就好。”
吴姐大气地说:“李恒,欢迎来京城,今天这顿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话李恒没接,而是笑着看陈子衿跟对方谈笑风生。
不一会儿,店里的招牌菜自贡三嫩就上来了,猪肝、腰花和肚头混炒在一起的下饭菜。
只一口,就觉得今儿这趟没白来。
李恒连吃三筷子,狂呼过瘾,“好吃,真不错!这么好的味道,咱们不能藏私,等明天,我们得带英语老师和缺心眼来尝尝。”
“嗯。”见他真心喜欢吃,陈子衿像喝了蜜一样甜,一边自己吃,还不忘给他夹菜。
饭到中间,李恒问:“今天周末你家里人都在家休息吗?”
陈子衿点头又摇头:“妈妈和姑姑她们休息,爸爸和爷爷有事,没在家,要晚上才回来。”
李恒问:“那你今晚回去么?”
陈子衿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回。”
心上人见了,该要传达的信息估计也传回去了,她还是要回家的。
因为不论是谁,在感情婚姻大事上,最后都希望能获得家里的祝福。
李恒想了想说:“吃完饭,等会陪我去买点礼物给你爷爷,来京城了不得空着手,你帮我带回去。”
听到这话,陈子衿有些高兴,还有些心情复杂。
聪慧如她,立马就懂了李恒的心思,估计还记着妈妈和嫂子她们的仇呢。
给爷爷买是看在自己面子上,同时表明一个晚辈该有的礼貌态度。
而不给妈妈买、不去家里,那是什么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思及此,陈子衿忽地有些悲伤,抬头忐忑地问:“叔叔和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口里的叔叔阿姨指的是李建国和田润娥。
她又不傻,也不聋,自然明白去年夏天妈妈和几个姑姑对田阿姨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她当时虽然不在现场,但很多事这一年来都断断续续有耳闻和猜测。尤其是偷偷听了现场的妹妹后来还把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因此她还和钟岚大吵了一架。
李恒看出了她眼里的担忧,伸手捉住她的手说:“没有,不用担心,我来京城,他们两老是极力支持的,妈妈还说要我给你带一句话。”
陈子衿眼睛明亮:“真的支持你来?”
李恒道:“自然,你是我媳妇,我还能骗你不成?
要是他们不支持,我能这么快过来吗。”
陈子衿身子略微前倾:“阿姨要你带什么话?”
李恒停止夹菜,认真道:妈妈讲,我们老李家对不住你,欠你一份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陈子衿听得沉默了好一阵,过了会拿起筷子给他夹一筷子菜说:“我现在也是半个李家人,不用道歉,叔叔阿姨和你都没有欠我什么。”
李恒乐呵呵道:“好啊,等我回去,保准一字不落地说给我妈她老人家听。让她跟着高兴高兴,什么是懂事的儿媳妇,什么是大气的儿媳妇。”
陈子衿嗔怪地白他一眼,满心欢喜地继续给他夹菜倒水,伺候着他。
“别顾着我,你也吃。”
“嗯。”
“你再不吃,我也不吃了,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呀。”
“我喜欢看着你吃,再说你初次京城,我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嘛。”
“今天在床上你已经尽过地主之谊了,我很满意,来!陪我一块吃。”
“羞不羞,不许胡说八道。”
“嘿嘿,那你陪不陪我一起吃?”
“嗯嗯,陪。”
即使一年没见了,两人过了短暂的适应期后,感情更是浓郁,相处起来如胶似漆,彼此没有一点尴尬和隔阂。
饭后,两人赶在天黑之前买了一份礼物,然后一起往陈家所在的胡同走去。
来到胡同口时,李恒停住脚步,说:“你进去吧,我看着你。”
陈子衿几度欲言又止,但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了短短10个字:
“好,明天我们一起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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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爆发,母女大战(求订阅!)
另一边,陈家。
此时陈家一众人刚吃过晚饭,围聚在沙发上看着慌忙进门的陈子桐。
包括钟岚和陈小米。
包括闻讯赶过来的陈小红、陈小芸两姐妹。
陈小米抬起右手腕瞧眼手表,率先开口询问小侄女:
“子桐,你怎么才回来?”
陈子桐莫吭声,眼珠子转转,瞄眼妈妈,又瞄眼大姑和二姑,最后伸出一只手到陈小米跟前。
见状,钟岚冷哼一声,脾气又要发作。
陈子桐吓得稍微远离一点妈妈,但右手依旧伸向小姑。
陈小米看得好笑,心想这小侄女对钱财的痴迷程度也不知道像谁,问她:“钱不是问题,你说说今天的情况。”
陈子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叮咚响,“小姑,你先把10块酬劳给我,我准保说出来的消息不会辜负你的钱。”
二姑陈小红问:“什么消息值10块钱?”
陈子桐呼呼地高喊:“二姑,我这消息惊天地泣鬼神,说出来你们肯定地吓一跳,10块钱已经是友情价了。”
眼看大嫂要发作,陈小米掏出钱包,从里拿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
陈子桐近乎打抢似地一把抓过钱,速度揣入衣兜,然后再次伸手。
陈小米问:“怎么?还要?”
陈子桐说:“10块钱是信息酬劳。我晚餐是在外面吃得,吃了一碗面条,花得我自己的钱,你得补偿我一块五。”
大姑陈小芸这时也看笑了,“什么面条这么贵?要1块五?”
陈子桐辩嘴说:“当然不只是吃了面条啦,路边那么多好吃的,我馋一样就买一样,反正回来有报销的哈。”
陈小米为了尽快听到消息,又拿出一块五零钱,塞她手里:“现在可以说了?”
“当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自然能说啦。”
陈子桐完全不顾几位长辈的黑脸程度,一坐在沙发上后,就开始绘声绘色讲了起来:
“话说我姐今天打扮得像仙女一样,一路开心地像个饥渴贵妇人,从天而降到宾馆二楼”
话到这,她顿了顿,眼热地看向几位姑姑:“我知道宾馆房间门号,只要5毛钱。”
陈小红还真拿了5毛给她,调侃道:“你以后做生意肯定是一把好手。”
钱入袋,陈子桐手舞足蹈说:“只见我姐款步走到208房间,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应声。
又抬手敲了敲门,这回门开了,她和门里的男人对视了好久,呼呼!突然一双大手从门里闪电般伸出,一把搂住我姐腰身。
再“砰”地一声,房门关了”
见妈妈和三位姑姑正全神贯注倾听,陈子桐又卖起了关子:
“想知道我姐姐在房间呆了多久吗?发生了什么吗?4块钱。”
气氛忽地变得有些凝重,见亲妈和姑姑们一眨不眨盯着自己,陈子桐有些发毛,立马叫道:
“打对折,我打对折,2块钱,最后一次收费,并送上他们今晚吃了什么?”
钟岚气急,迫不及待想知道下文的她,低吼:“说!”
陈子桐低个头像鸵鸟一样,死守没钱不开口的底线。
钟岚催促:“你是想挨打?”
陈子桐嘀咕:“友好提示,我姐和饭馆吴姐可是说:李恒是她对象,在老家订过亲的。”
听闻,四人面面相觑一阵,陈小米果断又付了2元:“不许再耍滑头,不然小姑以后不给你钱了。”
有钱好办事,陈子桐用人品保证说:“肯定一口气说完。
话说房门一关,里面先是安静一会,然后就房门咚咚作响,哈,这是我的夸张说法,别这样看我,我不自在。
接着窗帘刷刷刷地拉上了,后来,后来你们真的还要听吗?李恒可是好猛地哦”
钟岚大约已经猜到下面的事情了,顿时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瞪眼:“你要再敢停,我把你嘴撕烂。”
“书评戏曲不都这样么”
陈子桐嘀嘀咕咕抱怨,继续讲:“从下午1点过2,一直持续到下午5点41,他们俩才出门。
我算过了,时间是4小时39分。”
此话一出,客厅死寂死寂!
彷佛被一种恐怖的气息弥漫,阴森地可怕!
钟岚眼面沉如水,双手攥着,好像随时可能要爆发一样。
陈小芸见大嫂这样,赶忙打破沉寂问:“这大白天的,真在房里呆了那么久?”
陈子桐发挥出专业精神,“如假包换啦,我一会跑宾馆外面看窗户,一会跑门口听里面的动静,宾馆工作人员都要赶我走,我报了周叔叔的名号才没拿我怎么样。”
周叔叔是一副局长,同陈高远是同学,关系极其铁,那一片都归人家管。
听闻,陈小红对陈小芸说:“大姐,子衿在宾馆房间里的事,最好不要传出去,大哥还没回来,我们几个你跟周建最熟,给他打个电话叮嘱一下。”
虽说敢断定周建不会乱嚼舌根,但陈小芸还是不敢大意,当即拿起座机拨号,没一会就搞定了这事。
陈小米追问:“后面呢?”
陈子桐见氛围不对,接下来像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包括两人晚餐吃什么?
饭后在哪里逛街?
买了什么礼物?
李恒今天穿了什么衣服?什么发型等等…
当然,她还向饭馆吴姐套了话,也一并讲了出来。
听完她的话,三位姑姑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什么是干一行爱一行,这就叫专业,虽然贵了点,可确实物有所值。
不过物有所值归物有所值,却不能消弭压在几人心头沉甸甸的郁结之气。
尤其是钟岚,此刻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即使一动不动坐在那,但三位小姑子都能清晰感受到她那快要压制不住的愤怒。
在场之人都不是笨蛋,向来乖巧懂事的陈子衿在其他方面都表现出了大家闺秀之风,可一旦遇上跟李恒沾边的事,却像被下了情蛊一样怎么都不听劝,经常跟家里闹不愉快。
直觉告诉她们,今天子衿的所作所为都是故意的,就是做给家里看的,做给她们看的。
目的不言而喻嘛:向家里传达一种讯号,别想分开两人。
随着气氛越来越压抑,随着大嫂眼神愈发阴沉,在邵市同李恒见过面、感触最深的陈小米这时站出来:
“嫂子,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出去散会步?看场电影?”
钟岚恨铁不成钢地说:“哪都不去,等她回来。”
见状,知晓嫂子是什么脾性的几人都没再开口劝,目光不约而同看向门口,静等陈子衿回来。
在焦心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过还没等到陈子衿,却等来了下班回家的陈高远。
陈高远进门就问:“发生什么了?你们怎么都这幅脸色?”
陈子桐返身过来说:“爸,姐姐见李恒去了,还没回来。”
陈高远瞅眼时间,7:21
他笑笑说:“还早,天都还没完全黑。”
陈子桐不声不响加一句:“姐姐和李恒在宾馆房间呆了4个多小时。”
陈高远一下就笑不出来了,右手放下包,坐在另一边问:“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陈子桐把知道的情况讲了一遍。
等小女儿说完,钟岚抽冷子来一句,“陈高远,你现在还敢相信她?”
陈高远面露尴尬,中午才说要相信子衿,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他们在哪?”
陈子桐回答:“在外面逛街,应该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不,陈子桐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院门关合的声音。
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天蓝色碎花裙身影出现在门口。
陈子衿卜一现身,屋里的目光刷刷地,齐齐投过去。
感受到他们的情绪不对劲,门口的陈子衿滞了一下,但下一秒又从容地向众人走了过去。
“爸爸,你回来了。”
“大姑、二姑,你们也来了。”
陈子衿同大家打过招呼后,把礼物放下,准备进卧室换身衣服。
虽说这衣服很新,今天才穿第二回,可某人在那件事上太过投入了啊,有个地方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衣服前面也被他咬过很久,有一些皱巴,她想洗干净后烫平。
当然,外面的连衣裙还算好,一眼可能还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里面的衣物可就彻彻底底遭了殃,有根吊带快要断了,她这一路都是提心吊胆过来的。
见女儿跟三位小姑子打招呼,却不跟自己打招呼,见女儿喊高远,却不喊自己,见女儿要径直回卧室的目中无人态度,钟岚压抑了好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
“你去哪?给我回来,站好!”
陈子衿没理会,右手捂着左肩膀位置继续朝卧室走,就在刚才她清楚感受到吊带断了。
钟岚pia地一声站起身,厉声喝道:“怎么?外面有了男人,眼里就没我这个当了?
那小东西来找你,真以为你就得宠了?一见面就把你堵在房间一下午,还不是图你身子!”
战火,意外又不意外的,骤然迸发!
陈子衿听到妈妈用身份施压,心知亲妈这是要有火要发泄,就没对着干,回过身,郁闷地挨着妹妹坐下。
钟岚此刻怒气值仍在飙升,还在口头输出:“他要是真的心里有你,他要是真为了你好,怎么会大白天的强制你做那种事?
你倒好!为了他脸面都不要了,家不要了,爸妈都要不了,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
这话太过难听,陈高远想要说话,却被妻子一个怒眼瞪了回去,知晓妻子现在正处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陈子衿扫眼陈子桐,出卖者陈子桐立马低下头,双手纠缠在一起,不敢吱声。
陈子衿眼神空淡地反驳:“他没有强制我,我心甘情愿的,我要求他抱我去床上的。”
“你!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你!”钟岚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指着大女儿,一时间气到话都说不出。
陈小米、陈小红和陈小芸三姐妹互相瞧瞧,眼里全是不敢置信之色,没想到大侄女今天这么虎,连抱这样的话都敢说出来了,在陈家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哇!
最后还是大姐陈小芸出言安慰:“嫂子,你消消气,声音太大会被邻居听到的。”
在老家已经丢过一次人了,这话果然凑效,钟岚喘了会粗气,稍微稳了稳情绪,煞煞地盯着大女儿眼睛说:“你也成年了,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不多长几个心眼?啊?为什么还这么蠢?
为什么今天还主动送上门?还能让他得逞?
你是一女的,这么不自爱,吃亏的是你自己,他裤子一提卵事都没有,等到将来腻味你了,转身就能找别人,到时候有你哭死的!”
见女儿不吭声,钟岚越想越气,越气血压越高,声音不知不觉又大了几分:“他如今成名了,兜里又有几个钱,要是大学四年在京城读书还好。
要是去了别个地,我看你守得住么!这样蠢的我就没见过,他是把你当糊弄呢。”
看女儿还不说话,钟岚一把推开丈夫的手,猛地质问道:“那小东西人呢?你为他敢跟家里对着干,他怎么不敢为你来家里?
啊?是怕丢人?还是记仇?还是玩弄你,心里有鬼?”
陈子衿偏过头,依旧不理她。
钟岚右手攥了攥拳头,一拳捶到茶几上:“说话!我跟你说话!”
这一捶是带着愤怒的,声音很大,突兀地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陈子衿板回头,不甘示弱地说:“不是什么小东西,他有名有姓,他叫李恒。他单枪匹马为什么要来家里?让你们围殴吗?”
听到“围殴”二字,陈小米、陈小红和陈小芸三人心里都有些别扭,但在这个节口,倒也没出来指责什么。
陈高远打圆场问:“子衿,李恒人呢,现在在哪?”
陈子衿说:“送到胡同口就回去了。”
接着她跟着补充一句:“我让他走的。”
一句“我让他走的”,让屋内静了下来,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掀开了过去很多隐而不发的问题。
一是陈子衿首次、且公开表达自己的不满,对妈不满,对三位姑姑的不满。
二是揭露了陈李两家不可调和的矛盾。
真是子衿让李恒走的吗?
那可未必。
屋里的人都在体制内上班,个个都是人精,稍微琢磨一下就明白过来:李恒对陈家有怨恨咧,还不小。
不然还不至于睡了人家女儿、到了家门口都不进门的。
陈小米为了验证猜测,问:“这礼物李恒买的?”
陈子衿嗯一声。
陈小米又问:“给谁买的?”
陈子衿说:“给爷爷。”
听听,听听,陈小米看眼几人,事情再明显不过了,李恒只给老爷子买礼物,却不给其他人买。
尤其是身为子衿父母的大哥大嫂都没份。
这显然是亲近中透着疏远,很多事情几乎都是摆台面上来了。
透过现象看本质,陈高远叹口气:“你们当初做的太过了,看来啊,润娥对我们家怨气很大。”
钟岚气哼一声,“我们过分?要是换成她,更不如!”
陈子衿这时说:“我说了,我是心甘情愿的,你们为什么要一个劲怪他。”
钟岚加重语气:“到现在还猪油蒙了心帮着他,你等着!不吃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将来有你的苦头吃!”
闻言,陈子衿再次站起身,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说:“我自己挑的人,就算有苦头吃,我也受着。”
陈子衿回了卧室,留一下一众人在那里目瞪口呆!
搁过去,陈子衿虽然也回嘴,也经常在李恒的问题上同钟岚不对付,可力度从没有今天这么强过,辐射的范围也从没有今天这么广过。
简直是头一遭,破天荒了。
陈子桐蜷缩着瑟瑟发抖,早知道姐姐这么生猛,今天就含泪不赚这个钱了呀,祈祷事后姐姐能宽宏大量,把自己当个屁一样忘了吧。
钟岚差点吐血:“你们看看!你们看看!那一来,她翅膀就硬了,要飞起来了,真是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此时此刻,钟岚嘴里的小东西终于升级成了,可见其有多愤懑。
陈小米给几人倒杯茶,说:“嫂子,子衿再怎么不对,也是你女儿,不要动这么大火气,她大了,这样会影响你们母女关系的。”
钟岚眉毛一挑:“她大了就不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了?我看她有什么本事!”
说着,钟岚说:“不行,明天我得会会那,我倒要看看他成作家后,有什么不同。
别真以为成了作家就能为所欲为了,我们陈家不惯着他。”
要是让李恒和妻子见面,一个带着怒气,一个带着怨气,指不定就会碰撞出火花,把事情进一步搞大,陈高远出面说:
“岚岚,喝点茶水,消消气,明天我去见见李恒。”
陈小米跟着说:“大哥,明儿我陪你一块去。”
陈子桐以为听错了,搭着的脑袋终于抬了起来,“小姑,你也是李恒仇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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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态度变化(求月票!)
卧室。
门一关,陈子衿就卸下了刚才的伪装,忍不住伏在床上低声痛哭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难过,但就是好想哭。
眼泪像绝了堤的洪水,一泻千里,转眼就把夏天薄被给润湿了。
“咚咚咚!”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传来,这回伴有陈小米的喊声:
“子衿,开门,小姑找你有点事。”
陈子衿用手绢擦了擦眼泪,然后沉淀一番情绪后,才起身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那个坚强的陈子衿又出现了,“小姑,你找我何事?”
陈小米观察她一番,走到房间把门关上才开口:“哭过了?”
“没有。”陈子衿委屈地说。
陈小米虽然以前反对过李恒和大侄女到一块,但对这个从小抱到大的漂亮侄女,她一直是非常喜欢的,伸手抹了抹其秀发。
问:“李恒这次来京城,打算呆多久?”
陈子衿说:“4天。”
陈小米意外:“大老远来一趟,就只待4天么?”
“嗯,他还有事。”
陈子衿嗯一声道:“他还要去一趟甘肃。”
陈小米问:“他去甘肃做什么?那么偏的地方。”
陈子衿把赵菁的情况讲了讲。
闻言,陈小米点点说:“这赵菁年轻时我见过,挺标致一女人,那时候传言对方蛮喜欢李建国的,真是可惜,才到中年就要丧偶了。”
说着,陈小米坐到床边,伸手拉过侄女挨着坐下说:
“你妈妈今天脾气有些大,可你要理解,她毕竟是你妈妈,她也是为了你着想。
而且”
顿了顿,她继续讲:“而且嫂子也是大家庭出身,大小姐脾气从小就有的。
你爷爷和你爸爸能这么快出来工作,也多亏了你外公舅舅他们帮忙,所以在这家里啊,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他们两个基本上是不会跟你妈唱反调的,对此你心里得有个数。”
能没数吗?
陈子衿心里太有数了,妈妈之所以在家里有这么高的话语权,除了外公舅舅外,爸爸特别疼她宠她也是主要因素。
因此这一年来,爸爸至多安慰开导自己,不会真的站自己这边。
甚至她有时候都想过:爷爷和爸爸虽然对妈妈和几位姑姑以前的做法颇有微词,但却并没有真的太放在心上。
或者,爷爷和爸爸内心也是不太赞同这门亲事的,只是碍于脸面和男人的格局,不会把事做绝,不会做的那么难看。
或许,妈妈和三个姑姑就是看明白了爷爷和爸爸的心思,才那样激烈反对。
每每想及此,陈子衿就会觉得好茫然,孤立无援的感觉实在太憋受了。
见大侄女不说话,陈小米叹口气,揽着她腰腹说:“自从邵市见了李恒一面后,我回京的这段日子已经看了《活着》不下5回。
一回比一回看得时间长,一回比一回看得感受深,说句不怕你笑的内心话,现在我有点后悔当初那么对他了。
他是一块充满内秀的金子,就算在那种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他也依然能逆风翻盘,老实讲,我还是蛮佩服他的。
虽然我纵使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承认自己动摇了,但我现在很喜欢读他写的,包括他的新书《顽主》。”
陈子衿惊愕,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盯着小姑。
小姑是多骄傲一人啊,性格几乎和自己差不多,认准了的事情基本是不会回头的,哪怕是错了,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轻易改的。
可现在
她听到了什么?
她听到了小姑动摇后悔了,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过往认知。
看侄女这幅表情,陈小米无奈笑笑:“我和嫂子以及你大姑二姑不同,我的工作是编辑,从事文学这碗饭,李恒的作品对我的冲击力远比她们大,我也更能感受到李恒的厉害和天才程度。”
陈子衿问:“小姑,你怎么知道李恒写了《顽主》?”
陈小米没避讳:“我一直有关注他,《收获》杂志社也有我的朋友,有些事情能瞒过外人,但瞒不过我们这种有心人。”
什么叫她们这种有心人?
就是业内人士,还有超高社会地位的人,只要稍稍打听,有的是人会主动示好。
陈子衿顿时充满了担忧,“那不会对他”
陈小米摆摆手:“不用担心,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肯定有,但不会太多。”
听到这话,陈子衿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这个晚上,姑侄俩就着李恒的话题第一次敞开心扉聊了很多,聊到大半夜才散。
离开前,陈小米语重心长地对大侄女说:“身为女人,我现在大概能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李恒了。
但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和你妈硬对着干,你们都是一脉相承的血亲,要学会让一步。”
陈子衿发怔片刻,亲自送小姑出门。
另一边,陈老爷子房间。
连着对弈完三盘象棋后,陈老爷子问:“李恒来了京城?”
陈高远重新摆盘,“来了,还给你老人家带了礼物。”
陈老爷子喝口茶,“有心了。”
陈高远先跳马,一边落子,一边把今天的事情讲了讲。
陈老爷子听完没发表意见,许久才感慨地说了句:“钟岚有个好哥哥啊,要高升咯。”
陈高远捏着手里的象棋子,抬头问:“确定了?”
“这世上不到最后哪有什么确定的事,有个7成把握就已经看到了希望,等吧,快了,应该就在这两个月。”陈老爷子说。
陈高远沉默,沉思一阵后,往前跳了个卒。
接下来父子两没说话,专心下棋,直到第四盘快要结束时,陈老爷子才吭声:“你明天要去见李恒?”
陈高远将一军,“他好不容易来趟京城,我得替建国和润鹅招待一下他。”
听闻,陈老爷子半转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活着》,递给儿子:
“这书不错,我看了两遍,明天能见着真人,你让他签个名。”
陈高远面露惊讶之色。
别看签名是一件很小的事,对李恒来说是举手之劳的事,可意义重大。
陈老爷子从烟盒中慢吞吞抽出一根烟,划一根洋火点燃,吸两口说:
“这母女俩一直在斗,你也不想想,子衿这性格到底像了谁?”
陈高远听得哭笑不得,“我知道了。”
父子两面对面吞云吐雾一会,陈高远突地说:“我最近经常想起建国被人陷害一事。”
闻弦知雅意,陈老爷子抖抖烟灰说:“不到时候。”
抽完烟,陈高远把象棋子收拾好,起身要走。
待他到门口时,陈老爷子忽然指指书架上的《曾国藩家书》:“这书作为回礼送给李恒,让你小妹送。”
陈高远来到书架跟前,拿起《曾国藩家书》翻了翻,带走了,出门后脑子里还一直回味“让你小妹送”这五个字。
等到丈夫回屋,钟岚下意识瞧瞧时间。
11:13。
她问:“你一直在陪爸爸在下象棋?”
陈高远嗯一声。
钟岚好奇问:“你们聊了什么?”
陈高远一向宠爱这个媳妇,于是简单说了说父子两的对话。
钟岚伸手要过他手里的书,蹙眉道:“这是爸爸最喜欢的几本书之一,平常宝贝得紧,就这么送给李恒了?”
陈高远想了想,道:“李恒现在名气很大,我问过几位业内有份量的朋友,都给了很高的赞誉,都说其才华横溢,一书奠定了文坛地位。
而且小妹今天透露一个消息给我,他最近换笔名又新写了《顽主》,依旧火爆,是时下最当红的作家之一。
你也知道的,老爷子爱读书,应该是起了爱才之心。”
本来后面这半句话,陈高远没必要说,但他还是选择直接说透。
钟岚听得沉默。
她闷闷地翻了会记满笔记和心得感悟的《曾国藩家书》,最后把书放下,蒙头盖脸睡了过去。
不过…
无论她怎么装睡,无论她怎么逼自己入睡,可她一晚上还是翻来覆去没睡着。
另一边,宾馆。
李恒回到2楼的时候,特意敲了敲张志勇的房间,里面传出声音喊:“谁?”
“缺心眼,是我。”
“李恒我大爷,这里是京城,全国最庄严最神圣的地方,你再喊我缺心眼我跟你急眼了。”张志勇打开门,横眉竖眼对他一个劲表示不满。
李恒笑下,“好吧,我注意下,缺心眼,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砰地一声,张志勇把门关了,钻进了淋浴间。
见状,李恒转去敲英语老师的门,并喊:“老师,是我。”
几秒后,门开了一条缝,刚换好睡衣准备睡觉的英语老师斜眼问:“什么事?”
李恒快速打量她一番:“这么早就睡了?”
“逛了半天,有点困,你这是才陪完女朋友回来?”英语老师问。
李恒点头:“你们吃晚饭了没,我还想喊你和缺心眼去吃夜宵呢。”
“肚子饱,不吃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罢,英语老师不再搭理他,关上了门。
真是,一个个的,脾气见涨啊,门都不让进就把门给关了,有这么对待好友亲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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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抱歉,码字码到一半,家里小舅他老人家走了,今天的更新得晚点,晚上更,现在要赶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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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陈小米主动示好(求订阅!)
英语老师和缺心眼都不想出门吃夜宵,李恒洗个澡洗完头发后,把枕头垫在腰背,半靠着床头开始审视来京城后的一举一动。。
这是他在当公务员时养成的习惯,每逢遇着事后晚上都会抽空反思一下今天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失妥之处。
虽说,自己和陈子衿的关系已然这样了,按道理是应该去陈家登门拜会的。可一想到陈家姑嫂对老妈那样,他只能止步。
思量着陈李两家的关系,他不由想起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难把握的是人心。
多进一点,多退一点,都会导致关系失衡,就算他两世为人,也感到棘手诶。
反思完今天的举动后,他开始继续构思下一部。
《活着》让他一夜成名,可下一部对他来讲更加重要,毕竟神格初成,要是没稳固就崩塌了,会让人联想到伤仲永,会让很多“倒他”的人幸灾乐祸,会让人嘲笑《收获》杂志和巴老爷子的眼光。
更会质疑版税是否得当?
为了有力回击外面关于版税的舆论风暴,他唯有用硬实力狠狠打脸,所以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不辜负巴老爷子的厚爱,亦或是不让支持自己的人失望,下一部他得慎重,得继续保持高水准。
写什么好呢?
心中掠过好几部的影子,犯难地权衡着权衡着,夜已经很深了,渐渐睡了过去。
…
第二天。
他才醒来,英语老师就已经敲响了他的房门。
门外的王润文双手抱胸:“你速度洗漱,陈子衿父女他们已经来了。”
李恒回头外面的天色:“已经到了?”
王润文说:“快了,我刚才在窗户边看到了他们三个。”
“三个?”
“还有上次来一中的陈小米。”
“哦,好,谢谢老师。”
说罢,李恒心头虽然疑惑陈小米为什么来了?可还是快速钻进洗漱间,开始刷牙漱口。
英语老师想了想,跟着进门,把他那乱糟糟的床铺稍微整理下,然后把窗户打开,让外面的新鲜空气透进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迅速离开,回了自己房间,目的是不想让陈家人误会。
虽说英语老师口头上一直比较冷淡,但她对自己的和饱满身材还是有着深刻认知的,很多男人都喜欢偷偷多瞄几眼,要是大清早出现在李恒屋子里,那很多东西都解释不清。
不一会,陈子衿出现在了门外,开始敲门。
“李恒。”
“诶,来了。”
李恒着急慌忙擦拭下头发,打间门却只发现陈子衿一个人站门外。
四目相视,她笑吟吟说:“爸爸和小姑来了,在楼下大厅等,我怕你房间乱哄哄的,就没让他们上来。”
“知我者,媳妇也。”
李恒高兴地一把拉她进门,门一关就长长吻了过去,许久才松口:“一夜未见,老婆嘴又甜了几分。”
“油嘴滑舌。”陈子衿很喜欢这种时刻有着小惊喜的浪漫互动,然后催促他:“快收拾一下,跟我下楼。”
李恒指指干净整齐的床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想着要和你一起吃早餐,我早就弄好了。”
陈子衿有些诧异,认识这个男人十多年了,什么时候这么爱讲究了?不是除了自身卫生爱洗澡外,其它东西不都是随意摆放的吗?
难道是自己离开他的这一年,有很大变化不成?
诧异归诧异,但她没多想,然后问:“英语老师在隔壁吗?我好久没看到她了,我去喊她。”
李恒打开包,清点一下钱数和随身携带的物品:
“好,你去喊老师,我去叫缺心眼起床。别让叔叔他们久等。”
两人分工,一个进了英语老师房间,一个喊开了张志勇的门。
“老师,好久没见到你了,你还是一样漂亮。”由于李恒的缘故,陈子衿和英语老师关系一向不错,也偶尔会跟着去蹭顿饭吃。
两女并不陌生,甚至称得上很熟悉。
“子衿来了,快进来坐会,我化下妆。”英语老师每天出门都有化妆。
她不爱浓妆,喜欢那种一眼看不出的淡妆。
按她的说辞就是,人虽然年岁大了,但要活得精致。
跟着大学闺蜜余淑恒学会了化妆技术后,这些年她一直保留了这个化淡妆的习惯。
“好。”陈子衿天生丽质,却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老师画眉眼和补粉面,只是看着看着,她忽地眼角余光扫到了老师的床铺。
只一下,她就愣住了。
怎么一样?
怎么李恒的被褥整理方式和老师的被褥整理方式一样?连被子摆放的位置都相同,难道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联想到李恒的过往生活习性,难道是老师帮他整理的床铺?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但还算稳得住。
因为她觉得自己想多了,肖涵和宋妤哪个不是人间绝色?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生,就算他要花心,也该是那两人,不应该是老师。
再说了,英语老师一直对他照顾有加,高一高二时不时给他带早餐,还给他英语开小灶。甚至偶尔还会叫上自己一起吃饭。
回忆过去英语老师的大方不做作,陈子衿把最后一丝疑虑压了下去,稍后来到窗前,往外望去,望向自己来路方向。
刚才骑自行车时好像有看见英语老师在这站了会,是不是因为看到自己和爸爸、小姑来了?才去喊李恒起床的?才帮着整理床铺的?
李恒的窗户之前是关着的,自己到楼下时,却开了,他还在短时间功夫洗漱好了,应该就是这样:怕爸爸和小姑看到混乱的场景,英语老师帮他整理的床铺。
几分钟后,英语老师把眉笔等物件收进了包中,对旁边带笑看着自己的陈子衿说:“走吧,张志勇应该也弄好了。”
“好。”陈子衿应声好,跟着王润文走出房间。
恰巧这时,李恒和张志勇也出现在了过道上,准备过来喊两女。
“缺心眼,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滑溜。”陈子衿主动打招呼。
“嫂子。”别看张志勇经常性嗖嗖的,小时候也经常跟杨应文打架,但一直有点惧怕陈子衿,见到她就如同老鼠见到了猫,每次都乖巧得很。
这应该就叫一物降一物吧。
四人说笑着下到一楼,李恒迎面朝陈高远走去。
“叔叔早上好,没想到您一大早就过来了,我还和子衿商量着找个机会去拜访您呢。”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每个成熟男人都要学会的必备生存技能。尽管对方可能已经洞悉了自己短时间内不太想去陈家的心思,但口头上还是要给足尊重。
陈高远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道:“昨晚回家,听到子衿说你来了,我今天就跟着一起来看看你,第一次来京城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李恒回答说:“叔,我虽然人是第一次来京城,可精神上已经向往很久了,一切都还习惯,比预想的还要好。”
这话让陈小米想到了京味儿十足的《顽主》,她觉得李恒的话不假,肯定是看过很多关于京城本土人文习俗的书籍。
两人寒暄几句后,双方介绍了一番。其实都认识,主要是介绍英语老师。
早餐是陈高远请客,也是他带的路,在附近一家老字号吃的。
饭桌上,什么客套都没有,农村家庭出身的陈高远很是善解人意,放下了官架子,同几人打成一片。尤其是对李恒嘘寒问暖了很多,俨然一副看待女婿的样子。
这种转变,让李恒暗暗惊讶。
虽说陈叔前世就对自己一向温和,但发自内心对自己这般好,上辈子也得是好些年后的事情了。
而今生《活着》的巨大成功和作家身份,似乎让彼此的关系按了加速键,直接让陈叔对他的待遇提到了顶格。
其实李恒不知道的是,陈高远今天之所以对他这样,除了李恒自己争气和作家身份外,还和陈老爷子昨晚那番话有关。
尤其是那句意味深长的“让你小妹送”五个字,陈高远品味出了很多与以往不一样的东西。
当然,要说这顿饭吃得最开心的还属陈子矜。
爸爸来了,心上人来了,过去一直比较仇视李恒的小姑竟然也来了,这一切的一切,彷佛在昭示一些东西:自己和李恒的感情在经历了一段暗黑的寒冰期后,好像迎来了重大转机。
你道她真的不爱自己妈妈吗?
你道她真的想和家里人对着干吗?
并不是!
她就是太在乎家里人,所以才跟家里抗争,目的就是希望得到她们的祝福。
假若她心淡了,心彻底寒了,那肯定是用冷漠对待,哪怕跟妈妈辩嘴一个字都算输。
而现在,一切都在向好发展,陈子衿的心情莫名开阔,这在饭桌上也直接体现了出来,帮着大家端菜倒水,笑盈盈把桌上每个人的情绪照顾到,连缺心眼都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冷落,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形象。
吃饭的时候,陈小米拿出一本《活着》,递给李恒:
“这单行本是老爷子自掏腰包买的,已经看过两遍,上面还有他老人家的感悟笔记,他说很爱看你的书,让你签个名留作纪念。”
说着,她还递了一支笔给他。
李恒有些受宠若惊,很高兴地接过笔,签上作家名字。
陈小米在一边提醒:“你的真名可能更受用。”
李恒扫他眼,又写上自己真名。
见状,这时陈小米又掏出两本书,一本《活着》,一本《曾国藩家书》。
她说:“这《曾国藩家书》是老爷子的心头好,他让我转交给你。”
李恒知道这本书。前世看陈老爷子有事没事就会捧着翻会,没想到今生会落在自己头上。
他接过书,诚恳地说了谢谢。
陈小米点头,然后又措辞说:“这本《活着》是我的,看了5遍,作为读者我很仰慕你的才华,你顺手也帮我签个名。”
听到这话,陈高远多看了小妹好几眼。
而陈子衿却直接傻眼了。
昨晚小姑还说有点后悔以前那样对李恒,很是叹服他能逆风翻盘,很是钦佩他的天才程度。
但那也只是私下里呀!
哪晓得小姑今天会搞这么大动静,竟然把那些说辞真的付出了实践,公开向李恒吐露出来,还是当着爸爸和自己的面,当着英语老师和缺心眼的面。
对于比孔雀还骄傲的小姑来讲,这得多大勇气啊?
这代表什么?
这不是直接向李恒道歉吗?
即使字里行间没有任何关于“道歉”的字眼,但陈小米的态度众人看在眼里,谁分不清?
这不,张志勇嘴巴张得比还大,眼睛都睁到脑莫心心去了,十分震惊!要多震惊有多震惊!
英语老师听李恒提起过两家的龌龊,视线瞟眼李恒,又瞟眼陈小米,又瞟眼李恒,又瞟眼陈小米,微微笑着,内里甚是欣慰。
老实讲,李恒也有些意外。
不,他是相当相当意外!
上辈子,哪怕他身家接近上亿,银行存款高达几千万,但陈小米从来都是不屑一顾,从来没正眼瞧过,从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可现在,一个大作家文人身份,就直接征服了陈小米,直接让她来了个180度转变。
即使这份道歉很委婉,但对一个成熟的成年人来讲,在家人面前这样做,几乎是已经放下了所有骄傲。
这
这他找谁说理去啊!
这一刻,李恒的恶趣味成就感爆棚,但内心也相当复杂。
或许,在她们这种大家族人眼里,几千万算个屁哇,跟作家身份比不值一文。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恒同陈小米对视两秒,然后笑着接过了她手里的《活着》,“没想到小姑也爱看我的书,真是意外之喜,真名也写上?”
这声“小姑”听得陈高远和煦一笑。
他可是有心留意过的,刚才在宾馆见面时,李恒冲小妹只是勉强笑一下,就算打了招呼,态度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而如今,在小妹主动认错示好后,李恒倒是没再小家子气,跟随子衿叫了声小姑。
其实这声小姑李恒也不是特别心甘情愿,除非哪天对方向母亲道歉。
见李恒喊自己一声小姑,陈小米紧绷的心松弛了下来,就怕对方年轻气盛不给自己台阶下,那就有点尴尬了。
她过去虽然后悔过,但还一时拉不下脸向李恒示好。今天之所以能主动挑明向李恒委婉道歉,其实也是受了老爷子的启发。
老爷子特意指明让她亲手送书作为回礼,这不就是给自己提供一个同李恒握手言和的绝佳契机吗?
以她对老爷子的了解,老爷子是绝对有这层意思在里面的,所以她干脆豁出去了。
幸好,李恒足够聪明,应该也是领悟到了老爷子的意思,给了自己面子。
陈小米笑着说:“真名才值价,真名当然得签上。”
龙飞凤舞,李恒写上了真名和作家笔名。
送书签名过后,餐桌上的氛围迎来了一个高潮点,连刚才一直不怎么参与聊天的陈小米也热情了几分,帮着侄女招待英语老师。
陈高远问李恒:“高考怎么样?第一志愿填的哪?”
李恒如实说:“感觉考得还行,第一志愿填的北大。”
陈高远瞄眼开心的女儿,颔首道:“挺好,到时候和子衿多来家里走走。”
李恒心说还不一定能考上呢,等考上了再说。但口头自然是答应的好哇。
饭到尾声时,陈小米忽然问他,“听子衿讲,你在京城只待4天?”
李恒说:“还有事要去趟甘肃。”
陈小米算算日子,“那就是21号走,21号什么时辰离开?买到票了没?”
李恒说:“昨天老师和志勇已经买了火车票,上午8点的火车。”
见他们已经买了火车票,陈小米压下了帮他们买机票的想法,转而说:“那20号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
我认识一个很有名气的老中医,他有一手治疗脊椎的膏药,这两天我去求一些,到时候你带回去。不过”
话到这,她顿了顿,建议说:“不过,你要是能带上建国大哥来京城现场就医的话,效果会更好,要是有任何需要,我可以帮你们安排。”
这话又让在场的众人一惊,包括李恒。
这女人有魄力啊!
不做就不做,一做干脆就连同向李建国和田润娥的道歉一起给弄齐呼了,还是用这种给李建国治病的巨大诱惑方式,一下子击中了李家软肋。
陈子衿关心问:“小姑,现场就医的话,李叔能恢复过来吗?”
陈小米同陈高远互望眼,沉吟道:“不敢把话说太满,实际病情得诊断过后才能下结论。
不过你放心,这位老中医在京城的名气很大,一般人是没机会见到他的。”
陈高远这时也对李恒说:“小妹说的是谁,我大概心里有数了,她和老中医的孙女是校友闺蜜,在这方面确实便利很多。”
他,这是赤果果的糖衣炮弹啊!
前生老父亲就是因为这个病导致身体后面彻底垮了,看了好多医生去了好多医院都没效果,走得比较早。
事关生死,李恒还不能一口拒绝,认真说:“我回去跟他们两老商量一下。”
离开老字号早餐店,要分开时陈小米冷不丁试探问:“李恒,你下一部有计划了吗?”
闻言,陈高远、陈子衿、英语老师和张志强不约而同看向他。
见陈小米一脸期待的样子,李恒摇了摇头,“目前只是有个大概轮廓,还没确定。”
听到这话,陈小米看他的眼神犹如看妖孽,刚才原本只是试探性一问,不抱太大希望。
毕竟作家写一部不是那么容易的,灵感、取材、构思和细节完善等一套流程下来,得需要很长时间。
甚至花个年、乃至更长时间去熬一部作品的作家也大有人在,哪像李恒这么高产的?
李恒现在好比一道美味可口的大餐,陈小米盯着他欲言又止,好想问问他新是哪方面的题材?
什么时候动笔?
有意向投递给新的杂志社没?
是不是又要交给《收获》杂志等等
脑海中一下子蹦出许多许多问题,但陈小米最后还是克制住咬一口这巨大香饽饽的冲动,明白现在不是时候。
回去的路上,陈高远见小妹沉默不语,忍不住问:“怎么?还在想李恒新的事?”
陈小米没直接回答,而是感叹道:“田润娥好福气,生了个这样的好儿子。”
陈高远听得点点头,良久语重心长地说:“润娥的犟脾气不比你嫂子小,得是麻烦。”
解铃还须系铃人,两兄妹都明白这个道理,但都没说出口。
就如陈小米,她可以因为倾慕李恒的才华顺着老爷子的意思主动寻求同李恒、同李家达成和解。
可大嫂、大姐和二姐就不一样了,她们不是文人,也没有从事文学这方面的工作,对李恒的才华第一时间不会那么敏锐,也不会在精神内核上那么震撼,带有滞后性。
当然,要是李恒后续一直保持《活着》这样的水准,有生之年再写个一到两部这样的作品出来,那或许又是另一番光景。
可是《活着》水平有多高,大家有目共睹,李恒还能写出比肩的作品吗?
陈小米暗自摇头,太难太难!
不是她小瞧,而是理性地用客观事实分析。
毕竟很多人一出道即巅峰,后面很难再写出这样的大火作品了。
如曹老先生的《雷雨》,是中国话剧史上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即使曹老先生后面笔耕不辍,佳作频出,但外界普遍都认为比不上《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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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初到一个新地方,敲锣打鼓,还要做孝子,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始料未及地卡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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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征服之旅(求订阅!)
陈高远回去了,陈小米也跟着一块走了。
望着爸爸和小姑离去的背影,留下来的陈子衿实打实松了一口气。
今天是她和李恒的转折点,过去一年同家里不断抗争的心头被一种喜悦萦绕,一时间喜不自禁地挽住了李恒的手臂弯。
张志勇这时才敢竖起一个大拇指,“恒大爷!你真牛气,我服!”
缺心眼说话这话是真心服气。
能不服气吗?
陈小米的凶悍比得上李兰,再加上其家世远胜于李家,眼光就更挑剔,更傲。
但结果怎么样?
还不是得主动向恒大爷示好?
刚才饭桌上的一幕着着实实把张志勇给撑到了,张目结舌。
自家媳妇在呢,李恒没理会缺心眼的话,问英语老师:“老师,你们今天有计划去哪里游玩么?”
英语老师撇眼陈子衿,微笑着摇头:“此次来京城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回母校人大看看,昨天已经去了,没有遗憾。现在去哪里都行。”
于是四人凑一起商议一番,去了书上大名鼎鼎的颐和园,一圈逛下来,几人都有点累。
下午回到宾馆时,陈子衿还陪兴致大好的李恒温馨了好久才散去。
久别重缝,正处于热恋期间的陈子衿一点都不想回家,十分不舍。
可她明白,虽然爸爸和小姑已经不反对自己和李恒处对象了,但家里还有其他人呢,她不好、也不能夜不归宿。
第三天清晨,四人赶早去了趟,看升国旗。
仰头看着国旗徐徐升起,陈子衿忽然想到什么,对李恒说:“昨晚回到家的时候,跟麦穗通了电话,她和家人昨天去了故宫博物馆,她今天有空,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李恒问:“麦穗住的地方离我们远不?”
陈子衿说:“不是很远,住在北大附近。”
李恒问:“在北大那边么,难道麦穗提前看学校?”
陈子衿回答:“麦穗说,她爷爷的老战友就住在那边,吃食住宿方便些,省去了很多麻烦。”
这倒是。
这年头住宾馆都要介绍信,好在英语老师早有准备,李恒三人才一路顺顺利利。
他乡遇故知,最是让人感怀,李恒没拒绝,英语老师和缺心眼更是乐意,中午一行人去了北大那边,见到了麦穗。
“麦穗,终于看到你了,一直听你电话声音,没想到才一年不见,你比过去更漂亮了,也更妩媚了。”陈子衿笑吟吟抱着对方,真心实意夸赞。
麦穗的媚,同那种靠浓妆艳抹和刻意妖娆的不同。
她的媚是刻在骨子里的,是非常高级的,是不经意间眼神流转能让外人清晰感应到的,身体和肢体语言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让人越看越舒服不想出来的感觉。
尤其是不能久看她那柔弱娇媚的眼睛,弄不好一眼开始就会慢慢沉醉下去。
“你也是,比以前时尚多了,也更有气质了。”麦穗上下打量着陈子衿,两女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巨大变化。
“老师,你也来啦。”两女热络聊天,也没忘记旁边的英语老师,三人凑一块叽叽喳喳不停,顿时热闹得紧。
好几分钟后,麦穗似乎才记起还有个李恒和张志勇,赶忙同两人打招呼。
张志勇歪个嘴,大口咬着冰棒:“算了叻,我早习惯性当空气了,不要管我,你们聊你们聊。”
麦穗娇柔笑笑,对李恒说:“恭喜你噢,守得云开见月明,和子衿很有夫妻相。”
听到这话,英语老师和张志勇齐齐瞄了瞄开心笑的陈子衿,又瞄瞄麦穗,最后瞄瞄李恒,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都识趣地没提某人在高中最后阶段对宋妤的狂热追求。
面对麦穗,李恒脸皮厚实得紧,道了声谢谢。
中饭是在路边一家小苍蝇馆吃的,饭菜的口味只能说很一般,但兴奋当头的五人明显不是特别在乎这些,一直在愉快地分享京城的所见所闻。
吃过饭后,趁着今天是个阴天,热热闹闹的5人又去了北大未名湖畔散步。
一路看李恒和陈子衿亲密无间,期间逮着单独相处的机会,麦穗悄然问:
“子衿和宋妤,你还是选了子衿?”
知晓麦穗同宋妤的关系更为要好,李恒不好回答这问题,一时看着不远处的博雅塔没做声。
麦穗跟着看向博雅塔,过了会好奇问:“你去了陈家吗?”
李恒摇头:“没有。”
他这算是变相回答了关于陈子衿和宋妤选谁的问题。
麦穗有些吃惊。
没想到李恒来了京城却没第一时间进陈家门。
更让她意外的事,这种情况下,陈子衿还跟他在一块,这复杂的关系快把她弄迷糊了。
好在麦穗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察觉到李恒对宋妤没有死心后,就顺着说:
“前天和宋妤通电话时,她还提到了你。”
李恒高兴转头:“真的?”
麦穗点头。
李恒问:“说了什么?”
麦穗好笑说:“她知道你来了京城,让我们有机会聚一聚。”
李恒一愣,瞬间想到了很多很多,临了问:“是孙曼宁告诉她的吧?”
麦穗回答:“应该是。”
李恒叹口气,抬头望向天空,刚才的喜悦一扫而空:“更难了。”
他没头没尾说了句“更难了”三个字,但麦穗却几乎秒懂,明白他是说他追求宋妤更难了。
近距离凝视着他的侧影,麦穗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形,当即没再提这个话茬,转而说:
“李恒,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没考上北大,差2分。”
李恒转过身子看着对方,悠悠地开口:“都说梦是相反的,你这是思虑过重了。”
麦穗没反驳:“可能是我近段时间太闲了,老想着你们几个要是都来了京城,我没来,就会有一种失落感。”
李恒倒是说:“北大虽好,但我并不是非它不可,我要是没考上的话,中大也挺满意的。”
“啊?宋妤是有把握进北大的,你不想一起?”麦穗如是道。
李恒心说,北大有宋妤,南方也有肖涵呀,老子去哪都不亏。
他看眼从厕所方向走来的陈子衿和英语老师,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陈家也在京城。”
麦穗无语,跟着瞧向陈子衿,有些明白他的顾虑了。京城是陈家的地盘,陈子衿也在这,在这个地方想要追求宋妤,难度可想而知。
反正总之就是,对李恒来讲,北大有北大的好,南方有南方的妙处,两者各有优势和弊端。
但相对而言,南方可能更不容易困住他。
当然了,李恒对此也只是想想,北大中大都行,看天意,无论哪种结果他都能欣然接受。
连着三天,陈子衿白天陪他到处溜达,傍晚就回家。这规律的出门进门作息时间,沉闷的钟岚全瞅在眼里,却破天荒忍住了没发难。
忍住的原因有俩:
陈小米告诉她:老爷子让我亲手把《曾国藩家书》交给李恒。
这代表什么?
从小官宦家庭长大的钟岚哪有不明白的?
她甚至在琢磨:老爷子是不是在用小姑子做榜样,用这种方式传递信号给自己和小芸、小红。
如果老爷子这番举动让她这个当儿媳的有所顾虑和收敛,那么陈小米说“李恒21号早上就离开”的消息,无疑让她彻底按住了心思。
就4天时间而已,她不相信那小东西能蹦跶到天上去。
她就担心一件事,私下里问陈小米:“两人是不是又了?”
这是心知肚明的事,大侄女这般漂亮,又不是第一次开荤了,他不相信血气方刚的李恒能忍得住不下嘴,陈小米只在一边吃苹果。
钟岚盯着她手里的苹果一块一块减少,说:“已经难看了,别更难看。”
陈小米认可这话,晚上找到了陈子衿,交给她一瓶药。
陈子衿接过一看,有点晕,脸红红地说:“小姑,我采取了安全措施的。”
陈小米慎重提醒:“不要老是吃药,对身体不好。”
说着,陈小米从包里拿出一些包装精美的:“托朋友弄的,你们用这个。”
陈子衿再也罩不住了,一头趴在床上,用被子盖住,久久无言。
20号傍晚时分,陈小米如约请李恒、英语老师张志勇吃了一顿晚餐,她离开时把一包膏药交给李恒:
“这里面是一个月的用量,也就是一个疗程,你让你爸先试试效果,要是有好转,建议来京城进一步就医。”
事关老父亲的身体健康,李恒没好矫情,接过道了谢谢。
陈小米走出十来米远,犹豫许久后,又转回来说:
“李恒,替我跟润娥嫂子说一声,我过去年轻气盛不太懂事,让她别往心里去,到时候来了京城,我亲自向她陪酒道歉。”
听到这话,李恒沉默了,真没想到陈小米拿得起放得下,能屈能伸啊。
回去的路上,陈子衿伸手挽住陈小米的手,看着地上石板说:“小姑,谢谢你,你对我最好了。”
陈小米轻轻拍了拍她手背:“也不全是为了你,他确实有本事。”
ps:昨晚快11点才从老家回来,先更一章为敬,今天还有两章。
第120章,抵达兰城,无语的一家(求订阅!)
7月21号,早上7点45分。
京城火车站。
随着车站工作人员拿个小喇叭开始喊排队检票上车,之前情绪还一直比较稳定的陈子衿突然有点小崩溃,不顾周边的人目光,一把拉住李恒的手,十分不舍地说:
“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想我。”
“好。”
李恒同样不舍,主动抱了抱她:“到了那边,我给你打电话。”
“嗯。”好不容相聚,却又要分开,这一刻,陈子衿眼眸有点湿润。
等到两人告别完,一旁的陈小米把一些单位开的介绍信递给他:
“我知道你们应该有准备,不过这些到甘肃说不定有用,你们拿着当个备份。”
英语老师确实有所准备,但在陈子衿的注视下,李恒还是接了,然后道声谢后,同英语老师和张志勇朝检票口而去。
过了检票口,李恒回头同人群中的陈子衿对望一会,稍后用力挥挥手,等到陈子衿挥手回应后,才转身上了火车。
本以为邵市火车站的人已经很多了,可同京城火车站的人一比,嚯!好家伙,那算个鸡儿呀,什么都不算,纯属小巫见大巫了不是?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自己的硬卧,张志勇一坐下就蒙头问:“恒大爷,京城去甘肃要多久?”
李恒回答说:“同邵市到京城的距离差不太多,得要20几个小时吧。”
听完,张志勇有气无力地摊在了铺位上,他性子活泼,天生坐不住,想想要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呆那么久,简直要老命了。
英语老师则不同,可能父母离婚的缘故,习惯了一个人独处的她反而悠然自得,一路看着沿途的风景,直到天黑了才休憩小会。
午夜时间,正睡觉的李恒被英语老师叫醒了,只见她坐在李恒铺位边沿,摇醒他小声说:“醒醒。”
李恒本就没睡死,被外物惊扰,瞬间清醒过来:“老师,怎么了?”
英语老师看眼外面,声音再次压低:“刚才有几个人在这车厢反复晃荡,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闻言,李恒不动声色下床,在小过道上观望一会后,果真看到了3个人在干扒手勾当,两男一女,女的正伸手摸到一大妈包里掏东西。
看到李恒大半夜的突然出现,三人齐齐望过来,僵持几秒后,见李恒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女人把伸出的手缩了回来,然后和同伙离开了此车厢。
英语老师在一边看得小心脏怦怦直跳,还把缺心眼也叫醒了,“你这样,就不怕他们找你麻烦?”
李恒摇头:“一般不会,就算找,也不怕。”
张志勇摸摸头,帮腔道:“就是就是!咱们初一就是一路打过来的,怕个卵子嗬!”
被惊醒了,张志勇自告奋勇守夜,摸着一个包坐在了外边小凳子上,眼睛bulgbulg四处乱瞟。
王润文也睡不着,右手撩下头发问他:“以前我还不明白你为什么说没考上北大,就去中大,现在有些明白了,是怕被陈子衿束缚住手脚?还是除了宋妤外,另外还有喜欢的女生?”
他,真是神了!
一猜集中!
但李恒当然不能承认啊,只是模糊说:“其实对我来讲,哪里读大学都一样,并不影响我写作。
我之所以不要你帮我,就是不想老师你因为我欠闺蜜人情。”
英语老师不屑道:“多大点事,有北大不上,我看你就是怂。
再说我孤家寡人一个,欠人情反而更好,能同淑恒联系更紧密一些。”
几次三番听她提起余淑恒,李恒忍不住好奇问:“你闺蜜如今在哪?”
英语老师无情反问:“你问这干什么?”
李恒无语:“我就是好奇。”
英语老师双手抄胸,“少好奇!少打听!人家比你大8岁。”
李恒头晕,回怼一句:“瞧你这话说的,什么跟什么啊,有宋妤和子衿在,我还图其她女人干什么?”
心里默默补充一句:嗯嗯,肖涵同志,先委屈你了。
见他脸不红心不跳连提两个女生名字,英语老师一脸鄙夷:“呵呵,要我是宋妤,一点机会都不会给你。”
李恒打伸懒腰说:“也不知道是谁跟我来京城了,京城就算了,还跑来甘肃了。”
英语老师气结,好半晌才眯眼丢句:“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老师是怕一个人以后没机会出远门,所以趁着年轻有时间出来多走走。”
两人一路说谈着,偶尔还斗两句,时间倒是过得挺快,等到时针转向第二天中午时分,省会兰城终于到了。
张志勇在人群中不停跳脚,“恒大爷,你说有人会来接你,你们都没见过面,你认得那人不?”
英语老师也有这种疑惑,但没问出口。
李恒说:“没事,对方说会在出站口等我,女的穿红衣服,男的灰色中装装,都戴眼镜。”
听闻,张志勇跳脚更是频繁,一边跳一边嘀咕抱怨:
“靠!北方人是吃什么长得,怎么一个个比我高,男的就算了,我看到好多女的也比我高。”
话说缺心眼在南方个子算不上矮,但在北方真是有点不够看。
李恒178在南方都算大高个了,可来北方,呼!一般一般,比他矮的有很多,比他高的也有很多。
“咦,李恒,是那两个吗?”
就在李恒和张志勇顾着说嘴时,眼尖的王润文看到了一红衣服女孩高高举起一牌子。
牌子上面写:李恒!李恒!
名字很大,用粗黑毛笔字写的。
红衣服女个子比较高挑,足有170,长相中等偏上,但浑身上下有种不羁的狂野气息,她也姓李,叫李然。
李恒曾不止一次怀疑,赵菁阿姨找个姓李的男人作为丈夫,是不是因为忘不掉李建国同志的缘故?
前生,他和李然很熟悉。
熟悉到什么程度呢,有一次聚餐后,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递一瓶水过来,而是把水换成了。
李恒当时一脸蒙圈,抬头问:“怎么回事?掏错了吧?”
李然毫无顾忌地说:“没有,同前任分手了,现在一时半会找不到床伴,我又有需要,要不辛苦你一下?”
李恒面皮抽抽,“你换过几个男友了?”
李然大言不惭地说:“没细数过,七八个有的吧,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人对男人的渴望如同新闻时事一样,追求新鲜,腻了就换。”
对了,她的本质工作就是新闻记者,还爱考古。
李恒当时吓得落荒而逃,尔后有好几年没有再见面,直到她发来请帖说,要结婚了,才去现场参加婚礼。
那一次,他是带着肖涵去的。
见到肖涵后,李然还大大方方开玩笑说:“我现在有点懂了,难怪你不稀罕碰我。”
反正呢,这妞不是什么善茬,估计前前后后10个男人是妥妥有的,她老公后来和她爸爸一样,体弱多病,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李恒?”
看着径直走过来的李恒,李然晃了晃手里的牌子,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问。
“是我。”李恒点点头,然后跟对方说了电话里的事,算是对暗语,然后又介绍了英语老师和张志勇。
跟英语老师和缺心眼打完招呼,李然拉过身旁的眼镜男人,“我大学学长,现在我未婚夫,孙爱民。”
孙爱民热情开朗地向三人问好。
李恒跟对方握手的时候,有点同情对方,孙爱民他是认得的,李然后来结婚了,对方都没结婚,据说后来经常带队钻深山老林考古去了,对婚姻大事不是很热衷。
李然家在城郊,甚至算得是乡下,当李恒赶到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你、你是李恒?”赵菁在路口接他们,对人群中非常打眼的李恒询问。
李恒笑着说:“诶,是我,阿姨好眼力。”
赵菁环绕她转一圈,“我这算哪门子好眼力,你和你妈年轻时候有几分像,我自是能认出来。”
接下来又是双方介绍认识的过程,等到回到屋里时,赵菁说:
“我已经做好了饭菜,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应该饿了吧,来,快上桌坐。”
餐桌上有9个碗,6个湘菜,三个甘肃地方菜,有荤有素,很硬。
吃的也是米饭。
吃饭时,赵菁带着李恒嘘寒问暖了很多,当得知田润娥向自己隐瞒李建国的病情时,她沉默了好久,最后叹口气:
“润娥还是老样子,报喜不报忧,要是早知道建国身体不好,说什么我也得回去看看他。”
李恒听得暗暗腹诽不已,算了吧啊,我老妈子就怕你去看望咱老爸。
后来又逮着李建国被陷害一事问了许多,李恒没有如实回答,只是捡能说的说。
饭后,李恒三人去了里间探望卧病在床的李力,也就是赵菁的丈夫。
见到有生人来看自己,原本昏昏欲睡的李力徐徐睁开了眼睛,盯着李恒瞧了许久说:“你是李建国的儿子吧?”
李恒点点头,说是。
李力又瞧了他会,稍后有气无力地说:“来得正是时候,他的儿子能来看我,我也算无憾了,无憾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李恒脑子里全是浆糊。
直到半小时后离开里间卧室,李然才帮他解惑:“我妈一直忘不了你爸,很多时候都是拿他当做备胎,包括床上那事也是,所以他总觉得自己白死了。”
这个他,指的是李力。
话到这,李然怕李恒不习惯,又补充了一句:“你别见外,我说话就这样,直来直去,不喜欢藏着掖着。
他反正卧病好几年了,对于生死我们已经经历了舍不得、死去活来、到现在看淡了,谈不上什么悲伤,你不要觉得怪异。”
俗话都说久病无孝子,李恒自然是能理解他们这家人的超脱和豁达。
赵菁帮三人安排了房间,没在赵家睡,而是跟随李然去了隔壁一栋楼,人家没解释为什么,他们三个也懒得问,有个干净地方歇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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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二部作品
赵菁是一个文化工作者,也是一位研究型学者,她的主要工作是记录各地的名胜古迹和文化遗址。
她前半生遍访了很多名胜古迹,国内的有,国外的也有。
国内的如庐山、都江堰、天一阁和柳侯祠等地。
而国外的相对少一些,但也去过欧洲考察,如巴黎,如伦敦、埃及等,主要目的是探索世界文化的多样性。
因此她的书房很大,里面存放有许多珍贵的文献资料。
而李恒此次来甘肃,除了替老父老母探望李力外,主要就是奔着她的书房资料来的。
次日。
早餐过后,李恒先是去里间病房看望李力,结果不论他怎么喊,后者就是直勾勾睁开眼睛瞧他,没有任何回应。
李然用湿毛巾帮父亲擦拭了一遍身子,说:“我爸已经有3天没吃东西了,有时候清醒,有时候迷糊,可能是认不得你了。”
这种情况李恒并不少见,前生生老病死他见得多了,自然是一眼就品出了其中道道。
离间,李恒找到赵菁,“阿姨,你书房我能进去看看吗?”
没想到赵菁直接问:“你是把你爸那些书看完了,打起了我的书房主意了吧?”
李恒笑笑,默认。
赵菁探头过来,仔细打量他一番,忽地严肃问:“润娥说你是大作家,连着3封信都有炫耀你,你觉得我会资助“敌人”的儿子吗?”
李恒知晓对方是玩笑话,不急不躁说:“我也是李建国同志的儿子。”
听闻,赵菁蹙了蹙眉头,好半晌才露笑说:“你深得了你精髓,小小年纪就知道拿捏人性的人弱点了。说吧,你要进我书房干什么?是不是为下一部做准备?”
李恒没否认,“我有些灵感,但需要大量资料来填充。”
赵菁好奇问了句:“和名胜古迹、文化遗址有关?”
李恒说:“对我有很大帮助。”
赵菁瞄眼门外聊天的一圈人,压低声音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个要求。”
李恒问:“什么要求?”
赵菁说:“和李然结婚。”
李恒眼皮往上掀开,眼里全是不敢置信:“李姐不是有未婚夫?”
赵菁摇头,语气不冷不热说:“临时的,不出半年,就会变成前未婚,我的女儿我太了解了。”
李恒好想笑,心道知女莫若母,你还认识得很透彻。
他拒绝道:“阿姨抱歉了,我在家有未婚妻的。”
赵菁不信:“谁?”
李恒说:“陈子衿。”
赵菁似乎知道她,“那个陈家女?去了京城的那个?把你妈气得半死的那个陈家?”
李恒一脸尬黑,但还是委婉提醒道:“我这回就是从京城过来的。”
听到这话,赵菁看了他好久,最后转身朝书房方向走去:“罢了罢了,时也命也,我得不到你爸,连我女儿也不到他儿子,看来我这几十年心血又要白便宜你了。”
李恒没接腔,跟着进了书房。
只一眼,他就爱上这书房,里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书籍和资料,古香古色的,还散发着淡淡油墨味。
赵菁观察他的脸色,“喜欢吗?”
李恒坦诚开口:“喜欢。”
赵菁说:“喜欢你就随意看,要是时间有限看不完,就列个清单,我托人运给你。”
“啊?”李恒十分意外,冷不丁啊出了声。
赵菁环顾一圈书房,冗长道:“没有意外的话,你李叔就在这几天了,李然又是个绷不住的性子。往后的的日子啊,肯定是四处奔波,他们都走了,这个地方我也呆腻了,打算落叶归根,回长市去。
这其中的一些书啊,就当送给你的见面礼吧。到时候写出好作品了,记得给我看看。”
李恒沉默片刻,说好。
接下来的日子,李恒都呆在书房,偶尔会带着英语老师和缺心眼跟孙爱民、李然他们几个去附近村落转转,其余时间都在恶补资料。
他一个人在家看书翻阅资料时,有李然做向导,英语老师和缺心眼也并不枯燥,经常游走于兰城的街头巷尾,吃好吃的,看风土人情,玩得不亦乐乎。
每回两人都会把吃得好东西带一份回来给李恒,然后第二天又出去逛了,如此循环往复。
来甘肃的第6天,李力走了。
场面很感人。
临落气时,回光返照的李力一把死死抓着赵菁的手,费劲地说:“我、要、要走了,不能、不能再陪你了,你、你回邵市去吧,见、见见他,我不怪你,你陪了我、我这么多年,我、我知足了”
这是李叔最后全部的话,说完后就彷佛像了结了一桩心愿一般,头一偏,撒手人寰走远。
伺候卧床的丈夫好几年,赵菁以为她自己不会悲痛的,不会哭的,但结果还是趴床边埋头痛哭了老半天,眼皮都哭肿了,最后还是众人拉开的她。
按李力的遗愿,没做任何法事,就简单举行了一场追悼会,然后就葬在了屋对门的那座低矮山丘中。
李然悲伤了几天,等一切丧事处理完后,她找到李恒:“听妈妈说,你对文化遗址感兴趣,新书也和这方面有关,正好我要陪孙爱民去考古,你们去不去?”
李恒问:“去哪?”
李然说:“敦煌,月牙泉。”
李恒听得眼睛放光,“走,我跟你们去。”
说罢,他急匆匆要去找英语老师和缺心眼。
李然这时拉住他,问:“我妈说,你拒绝跟我结婚?”
李恒无语:“别闹。”
李然深以为然,猛点头,“她刚丧偶,确实胡闹,你得理解。不过你真的是大作家“十二月”?”
李恒默认。
李然背着手,围绕他三圈,临了说:“难怪我妈会那么钟情你爸,想来你爸也是儒雅之人,等有机会了我得去看看他才行,到底有何魅力?”
李恒脱口而出问:“你没见过我爸照片?”
李然点头又摇头:“小时候看过的,但现在已记不太清,后来我们有次搬家,我妈把一个箱子弄丢了,里面的宝贝全没了,为此我爸还高兴地喝了一斤二锅头。”
李恒默然。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一行人告别赵菁,去了敦煌莫高窟,领略了佛号、木鱼声、诵经声、民众笑声和旌旗飘荡声,还有石窟外的山风声、流水声、马蹄声与驼铃声。
见李恒一路忘乎所以、全身心沉浸在佛教文化中,英语老师有次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猜想:“你记那么多笔记,是在准备新书?”
李恒嗯一声,说是。
猜想得到验证后,英语老师收起了随意之心,往后一直伴随在他身边,他要喝水时,递上水,他低头记笔记时,她在旁边侧身看着笔尖下的文字,心中莫名一片宁静,精神彷佛得到了升华。
缺心眼和李然都是外向活泼的性子,加上李然并不是美女,张志勇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两人一经遇着就格外讲得来。
看到英语老师右手拄腮在旁观李恒写心得感悟,李然悄悄询问张志勇:“这女人真是你们的老师?”
张志勇回头望望王润文:“对的叻,怎么了?”
李然说:“感觉怪怪的,不太像的样子?”
张志勇再次回头辨认一会,挠挠头说:“哪里不像了?你不会是觉得我们老师太过关心老恒了吧?”
李然说:“就是这种感觉。”
“哦哟!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想岔了呵,我老师一向这么偏袒老恒的,反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很早就这样了。”张志勇见怪不怪,没觉得有丁点不对劲。
察觉到不远处李然和张志勇频频看向这方,刚写完“道士塔”和“莫高窟”两篇章的李恒放下笔,揉揉发酸的手腕感慨道:
“老师,你就不怕外人的传闻吗?”
王润文还在回味他刚才落笔的优美文字,一时间没回过神,“什么传闻?”
李恒偏头看了看她,又收回了视线,仰头眺望远方的天际线说:“没什么。”
没想到王润文这时传来声音,“怎么?你很怕?”
李恒沉凝半晌,摇头道:“我怕什么,就担心连累老师你。”
王润文呵呵冷笑一声,“别说我们没什么。就算有,借几个胆给张志勇,他敢说出去?”
听到这虎狼之词,李恒汗颜,平静地呼吸几口气后,转移话题道:“明天去完沙漠外,我突然很想去一趟都江堰,然后绕道永州柳侯祠回老家,老师你和缺心眼是继续跟过去?还是直接打道回府,回邵市?”
王润文问:“马上出高考成绩,你不想回去看看?”
李恒摇头:“难得出来一趟,写作兴致正好,就不急着回去了。至于高考成绩么,我可以打电话问班主任和孙曼宁。”
王润文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好会,临了说,“先不急,等参观完沙漠再说,长这么大了,我还没见过沙漠,十分好奇。”
“成。”
沙漠中也会有路的,但这儿没有,远远看去,有几行歪歪扭扭的脚印,顺着脚印,李恒一行人终于艰难地爬过了鸣沙山,到了月牙泉。
当晚,李恒跟缺心眼说起了南下的事,李然和孙爱民也在边上。
听完,还没等缺心眼表态,李然就捣腾相机兴奋说:“都江堰啊,好地方,我去我去。”
接着,她替孙爱民也投了一票。
李恒问张志勇:“你呢?”
张志勇没说话,第一时间就是翻钱袋子,然后数了数,“恒大爷,我带的钱暂时还够用,不过英语老师咋整嘞?她老人家会不会去?她要是不去,一个人回邵市也不安全呀。”
“我去。”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接着门被轻轻推开,刚洗完澡的英语老师披散着湿湿漉漉的头发,然后右手伸向李恒:“给我两张稿纸,我写封信。”
“给你闺蜜?”
“不该问的别问。”
得咧,还神秘起来了,李恒从包中取出一小叠稿纸放她手里。
王润文拿完稿纸就回到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在桌前蜷缩一会后,开始动起了笔:
淑恒,许久不见,你怎么样?近来还好吗?
我今天刚走了沙丘,参观了月牙泉。一路来,我都十分细致地进行自我感悟,可惜,文学素养不够,心灵上的美感不及他笔下文字的十分之一,我决定跟李恒去都江堰长长见识,然后绕道永州柳侯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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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万字。)
第122章,哎,英语老师的魅力(求订阅!)
在甘肃,李恒一共写了4篇章,分别是:道士塔、莫高窟、阳光雪和沙原隐泉。
一行5人从敦煌小县回到兰城的时候,赵菁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正计划着搬家。
看到母亲大包小包的行李,李然忍不住向李恒吐槽:“她让我想起了一个成语,归心似箭。
我爸爸剖心陪伴了她20多年,终究是一场浮云,比不过对你爸的一厢情愿。”
李恒失笑道:“她可是你亲妈,你这么说她好吗?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这20多年来,赵姨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李然听得语塞,许久才起身说:“这倒也是。我并不是怪她,只是感叹爱情的力量。”
听说几人要去蜀都,要去都江堰,赵菁连忙找关系开了介绍信,然后还请众人在兰城一家名气比较大的馆子为众人践行。
临行前,赵菁特意读了李恒新写的4篇章。
读完后,她沉吟不语,过了好会才感慨说:“写得好!不愧是作家,字里行间都是美感,润娥生了个好儿子。”
瞅眼李恒,再次瞅眼窗外的自家女儿,赵菁有那么一刻又涌现出了一股拉郎配的强烈想法,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明白,李恒兴许是看不上女儿的。
赵菁问:“后续大概还有多少篇?”
李恒说:“还有30多篇的样子。”
赵菁生出期待:“会出书吗?”
李恒琢磨:“不好说,得看市场反应,反响好,自然会出单行本。”
赵菁颔首说:“肯定好,我看了都想收藏一本,到时候出书了,记得通知我。”
“诶,好,假若真有那天,我肯定亲手送阿姨您一本。”李恒这话是真心实意,他占了人家太多好处,这些小事又算什么。
赵菁伸手:“其它行李我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书房一直还没动,把你的清单给我,我明天开始打包。”
对于自己所需要的书籍和文献资料,李恒心里早有了规划,当即从兜里掏出5页纸,上面列了140多本书籍和文献。
赵菁接过看看,没太大反应,尔后说:“这些先托运给你,后续如有需要,可以再来找我。”
“谢谢阿姨。”
140多本听起来虽然算多,可同书房中的1200多存书比,也只是冰山一角,赵菁还愁着他怎么就不多要一些呢。
在兰城歇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李恒、英语老师、张志勇、李然和孙爱国一行人乘火车南下,进入了蜀都灌县县城。
用单位介绍信找家旅住一晚,晚上几人在县城寻了很多美食小吃。
次日清晨,李恒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去前往都江堰。
没去都江堰之前,主观地以为它只是一个水利工程罢了,不会有太大的游观价值,可站在伏龙馆前,李恒被眼前急流浩荡震住了。
即便是站在海边礁石上,也没有像这里这样强烈地领受到水的魅力。海水是雍容大度的聚会,聚会得太多太深,茫茫一片,让人忘记它是切切实实的水,可掬可捧的水。这里的水却不同,要说多也不算太多,但股股叠叠都精神焕发,合在一起比赛者飞奔的力量,踊跃着喧嚣的生命
从都江堰回来,奔波了一天的李恒不顾疲惫,简单洗漱一下,就开始了写作。
同往常一样,在执笔的刹那,王润文准时出现在了他身边。
她本可以事后拜读,但她喜欢上了看李恒一字一句现场创作的画面,那种心灵上的感觉无比强烈,十分享受。
李恒问:“老师,李然他们连夜去青城山了,赶着明早看日出,你怎么不去?”
王润文扶扶眼镜,微笑道:“有点累,不想动了。”
闻言,李恒点下头,酝酿一番情绪后,开始写作。
写“都江堰”篇。
此篇幅较大,纵使他下笔如有神,也从晚上8点写到凌晨过才结束。
他,手都酸死了,就在他揉揉手腕放松自己时,他感受到身侧有一双目光正定定地盯着他。
出于本能,李恒转头望过去,刚好同一双漆黑的眼睛对上,瞬间两人对视着,你看我,我瞧你,屋内变得更加安静。
此时窗户是开着的,淡淡的月光透过木质窗棂印在她脸上,仿佛形成了一层晕圈,把她的和美丽糅杂在了一起,格外吸引人。
李恒没话找话,打破此间沉寂问:“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有魅力?”
“呵呵!”王润文呵呵冷笑一声。
回过神的她,右手往后潇洒地撩下头发,站起身来到窗前,把另一扇关着的窗户也打开了,尔后双手抄胸、凭栏望向天边的明月发呆,一动不动。
李恒注视了会她的背影,稍后才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新写的篇章上,拿起笔开始逐句逐段地进行精修。
写过书的都知道,从头至尾精修往往比新写一篇还难,花费的精力可能还要更多,这也是好书都是靠磨的说辞由来。
这就好比少女和的区别,少女往往更容易知足,而,哼哼,腰断了人家都不一定满意,还死鬼死鬼骂着。
全神贯注做一件事,时间往往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间,夜更深了,就在李恒精修完一遍、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的时候,王润文从外面端了两碗牛肉面过来。
满是红油,每碗上面都盖有四五块牛肉,李恒好奇问:“老师,都这个点了,你这是哪里弄的?”
王润文说:“我让店老板亲手做的。”
李恒心领神会,“花了不少钱吧?”
王润文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递了一份报纸给他:“这是楼下前台拿的,恭喜你!《活着》单行本累计销量达到了937万册。”
这些天,他一直在忙着写作,没怎么去关注外面的消息,几乎与外界脱钩了。
听闻,他顾不得吃面条,连忙拿过报纸细细读了起来。
王润文没打扰他,提着水壶又去了趟楼下,打满水上来。
李恒把新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激动说:“才短短一个月啊,真没想到,没想到卖了这么多。”
王润文微笑不语。
李恒抬头看她,“老师,报纸上预测100万销量指日可待,我要成为富翁了。”
王润文拿一碗面条放他跟前,“这销量你可以获得14万版税,你已经是富翁了,来,快点吃面吧,不然坨了。”
“诶!”奋斗了这么久,李恒着实饿坏了,高兴应一声,拿起筷子三下两下就吃了起来。
他吃东西有个陋习,先吃好的,再吃差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从小就活在二姐的阴森恐怖之下,碗里一旦有好的菜,比如猪肉之类的,那肯定得先紧着往嘴里送哇,要不然就被人抢没了的。
见他碗里的四五块牛肉,三两下就吃完了,然后在那吭哧吭哧吸面条,王润文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碗里的牛肉用筷子叠一起,夹给了他。
牛肉落碗,李恒愣了愣,嘴角面条歪头望过去。
四目相对,王润文从容地挥了挥手里筷子,酷酷地说:“吃你的!”
说完,她像个没事人样的,低头小口小口吃着面条。
看她吃完一口,李恒问:“老师,要不要回你一块牛肉?”
王润头也未抬,“不用。”
李恒说:“回一块吧,不然我心难安,怕以后还不起。”
王润文冷瞅他眼,吐出一个字:“滚!”
她的声儿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得咧,李恒见她神色如常,暗自松一口气,乖乖地回头继续吃了起来。
人饿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好吃,还何况是一碗辣味够劲的牛肉面,他最后连一口汤都不剩,捧着碗全喝干了。
这模样,像极了饿死鬼投胎。
等他喝完最后一滴汤,英语老师伸手拿过他的空碗,嘱咐道:“不早了,你尽快休息吧。”
“好。”
目送老师把碗放楼下,目送老师进了她自己房间,李恒才从走廊上回到屋里,一碗热乎乎的牛肉下肚,太他热了,他又紧着洗了个澡,随即往床上一抛,四仰八叉躺着,什么都没想,慢慢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睡得很香。
梦里还有美人作伴,跟他纠缠了很久。但可惜,他始终没看清对方的脸,只记得背上皮肤如牛奶一般白皙,小腹位置还有颗美人痣,红豆般大小。
刚刚经历完人间极乐,李恒徐徐睁开了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怔,一时帐然若失。
梦里的女人是谁?
回想一番,这是一个他全然不认识的人。
那他这是怎么入梦的?
鬼上身?
抠搜一阵,李恒什么落头也没记起来,只得叹息着脱下短裤,再次进了淋浴间。
本钱太足了也不好,一个裤子都兜不住,弄起满大腿都是,奶奶个熊的!好想念陈子衿啊。
要是有她在,哪会发生这样的苦恼事情呢。
洗完澡,李恒掂起短裤看了看,最后决定扔了,实在是太多了,不想洗,贼鸡儿吓人。
出门下楼的时候,发现英语老师、张志勇和李然已经早起来了,正聚一起聊天。
李恒走过去随口问了句李然,“李姐,你未婚夫呢?”
李然回答:“他有事,先回去了。”
李恒愕然:“回哪?”
李然说:“我打算跟你们去永州柳侯祠,然后跟妈妈汇合。他回甘肃了,早上9点的火车。”
早上9点?
李恒这才记起看时间,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竟然快11点了,难怪又饿了。
吃中饭的时候,李恒问李然:“你现在是给哪家报社供新闻素材?”
李然回话:“包括中x青年报在内的好几家,你放心,别看我到处跑,报酬可比一般人高多了,足够花销。”
这点李恒倒不担心,这妞虽然爱玩了点,但随赵阿姨,满腹才华,鬼点子也多,后面在新闻界闯出了偌大名声。
要不然,凭她那平平无奇的脸蛋,哪能睡那么多优秀男人呢?还是身份吸引人。
饭后,四人再次赶往火车站,向湘南的永州进发。
期间趁英语老师和李然联袂上厕所的机会,李恒逮着张志勇问:“李然是不是和孙爱民闹掰了?”
张志勇眼睛大瞪,“唷!恒大爷你真是神了,你不是一直在睡觉不,你怎么知道的?”
李恒扫眼四周,压低声音问:“你和李然天天鬼混在一起,是不是睡过觉?”
张志勇跳脚,破口大骂:“妈!你说甚呢,老夫只爱春华姐,你别凭空诬陷人,不然跟你拼命了。”
李恒皱眉,“那怎么这么快就掰了?真不是你和李然走太近,冷落了孙爱民?”
听到这话,张志勇住了,呼呼地问:“那孙爱民这是吃醋?”
“你们就差勾肩搭背了,哪个男的受得住?你真是一根筋。”
其实李恒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李然一个劲和缺心眼在一起乐乐呵呵,一天下来,同孙爱民都没说过多少话,要是不出事才怪事。
张志勇右手猛拍额头:“唉呀妈呀!老夫这是造孽呢!
我竟然都不晓得孙爱民是因为我才离开的,妈!我要不要去甘肃把他追回来,老子不想背这锅。”
李恒无语,“算了,孙爱民注定有此一劫,躲不掉的。你往后要注意和李然保持距离,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少沾她,想想李叔是怎么死的。”
张志勇大惊失色,“!这么唬人?”
李恒拍拍他肩膀,没再多言。
要不是缺心眼是自己过命兄弟,他才懒得在背后说赵阿姨和李然的不是,毕竟这有失节操。
川省灌县到湘南永州又是一千多公里,坐火车又得20几个小时,好在这回多了个人,四人凑成牌局,不再枯燥,聊着天打打牌,开开心心就到了。
永州这地,李恒熟悉啊,一下车就带着三人选了一家馆子,菜单都不看,就一口气要了永州血鸭、东安土鸡、祁阳曲米鱼和酿豆腐,还加了两个青菜和喝螺。
等到点完菜,王润文抬起右手腕看看表,说:“今天出高考成绩,我去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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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编辑聊了一通,她给我提供两个选项,复旦或中大,大佬们有什么意见?
额,有必要澄清一下
上章末尾不是说去哪嘛,竟然被审核删了,哎呀,我就那么说下,就被审核了,大家都明白了吧,大学在南方安全一些。
发这个单章,是告诉各位大佬们,三月没删帖啊,被系统吞了,我吃个饭都还没得及看评论,就没了,好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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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成绩(求订阅!)
提到高考成绩,李然看李恒和张志勇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顿时忍不住问:“喂,这可是你们前半生最大的事,我咱就感觉你们不是特别在乎?”
张志勇呼哧呼哧喝掉一碗凉茶,歪歪嘴说:“我只要有个大学上就行了,什么大学都不挑,无欲无求嘿。”
李然看向李恒:“你呢,最想去哪?”
李恒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去哪都行。”
李然想了想,带着几分羡慕道:“也是,以你的本事和名气,国内任何大学都可以去,去国内任何大学都没太大关系,学历文凭只是一个点缀,谁也无法掩盖你的光芒。”
就在几人有说有谈时,英语老师打完电话回来了,她脸色不是特别好,看着李恒几度欲言又止。
见状,李恒几乎已经猜到了答案,“老师,没考上北大吗?”
英语老师叹口气:“差一分。”
张志勇大叫:“就!就差一分?”
英语老师点点头,“麦穗运气也不好,也差了2分。”
这话让李恒想起了麦穗在京城跟自己说过的那个梦,梦里她差两分,没想到这种霉运竟然应验了。
感觉老师比自己还忧伤,李恒反过来安慰她,“老师没事,复旦就复旦,清北复交嘛,复旦也差不到哪里去。”
(解释一句:北大不能去,中大大家也看腻了,三月也想突破下自己,所以改到复旦。相应的,跟着大纲线走,肖涵改到沪市医科大学,麦穗和孙曼宁也改到复旦。)
英语老师瞅他眼,接着转向张志勇,“你第一志愿京城林业大学没录上,而沪市对外经贸大学应该没问题。”
张志勇喜滋滋地说:“对外经贸大学没问题就好,恒大爷,咱们兄弟又能在一个城市了。”
说着,缺心眼拿着手里的汽水跟李恒用力碰了一个。
李恒笑着说:“挺好,咱继续并肩作战。”
这顿饭,英语老师吃得比较沉闷,等到吃完饭,找好宾馆住下后,她一刻也不想等了,径直来到李恒房间,对旁边的张志勇说:“你出去下,我找他说点事。”
“好嘞。”张志勇屁颠屁颠走了,出门还不忘把门关上。
英语老师走到他正面,气场全开,非常严肃地问:“真不去北大?”
李恒摇头:“老师,真不用,我说了随天意。”
英语老师特别不解:“宋妤全省文科排名第9,已经确定考上了北大,陈子衿也在京城,你不是喜欢她们吗,为什么不去?”
她要一个理由。
她内心很希望李恒去京城。
面面相视,李恒措辞说:“《收获》杂志在沪市,这对我的写作事业十分有利,说不得还可以结识巴老爷子。”
英语老师眼睛眯了眯,犀利地问:“真就这?”
李恒道:“真就这。”
英语老师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好久好久,最后深呼吸口气说:“既然这样,那就去复旦吧,刚好淑恒也在复旦教书,到时候可以让她适当照顾你。”
李恒终于知道其闺蜜在哪了:“照片上的余淑恒?”
英语老师甩甩头发,“就是她。”
说完,她提醒道:“她可不是我,身份不一般,没那么好说话,不要有轻浮动作。”
李恒无语,不满地辩驳:“我什么时候轻浮过?”
英语老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双手抄胸,眼睛一眨不眨斜瞅他。
李恒汗颜,就瞟过那么几次,那是男人本能好吧?
谁让你的那么打眼?
谁让你那么吸睛的?
不小心看眼,还有错了?
真是罪过啊!罪过!
李恒忏悔一番,适时转移话题:“麦穗第二志愿是复旦,去那边没问题吧?”
英语老师眼神怪怪的,“怎么?宋妤不成,瞄上麦穗了?”
李恒右手拍下额头,一股脑摊到床上:“老师你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真真是会冤枉人。”
从没见他这样无奈过,英语老师倒是笑了,随即坐在椅子上,“其实我还是不太信,你去沪市仅仅是为了《收获》杂志。”
李恒偏头看着她,“我去哪都一样,不是么?况且”
英语老师追问:“况且什么?”
李恒感慨说:“况且京城是陈家的地盘,我去了也不会有太大作为,子衿不会那么容易允许近宋妤的。我跳出这个圈子,反而更好。”
陈子衿哪里都好,对他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但毕竟从小出生在官宦之家,耳濡目染之下,耍起手段来那都是来去无踪,根本摸不着头绪。
前生,宋妤明明两次都心头松动愿意嫁给自己、愿意跟自己扯结婚证了的,可结果却是两次都被陈子衿给搅黄了。
好吧,搅黄就搅黄,以宋妤的清傲矜持性子,很容易让陈子衿抓住弱点攻击。
可问题是,宋妤事后并不恨陈子衿啊,同陈子衿一样来往密切,这就有点让他费解了。
在这一方面,肖涵和宋妤就完全不同,她不会畏惧陈子衿家里的权势,寸步不让,寸步必争,两女斗来斗去,一度到了水火不容的态势。
弄起他看着同三个女人关系亲密,可户口本上却空空如也,最后还是李建国同志临终前逼他选了一个结婚。
见他心意已决,英语老师没再逼迫他,反而同他聊了学校很多事情。
今年邵市一中可了不得,杨应文以超过700分的绝对高分豪取全省理科状元。
宋妤文科全省第9,肖凤全省文科第23。看似两女的名次隔了10多名,但总分仅仅相差7分。
陈丽珺如愿以偿考上了心仪的人大,柳黎也压着线上了人大。
邹爱明落榜了,差人大11分。
至于肖涵,李恒本想问问,可他怕一开口就会露馅,被英语老师猜到自己执意去沪市是为了肖涵。
当天下午,英语老师奢侈一把,放弃写信的方式,直接拨通了闺蜜家电话。
“咚咚咚!”
“咚咚咚!”
可能人离座机较远,直到响了6声才被接听,那边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你好。”
“淑恒,是我。”
王润文自报家门。
余淑恒看眼手里的听筒,优雅地坐在沙发上,问:“你不是陪着他去了都江堰吗,怎么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王润文说:“过时了,我现在在永州,明早打算去柳侯祠。”
余淑恒好奇:“他写几篇了?”
王润文说:“目前写了道士塔、莫高窟、阳光雪、沙原隐泉和都江堰,共5篇。”
余淑恒沉吟问:“你真是看着他写的?”
王润文反问:“怎么?你怀疑他作假?”
余淑恒端庄一笑,“不要那么护短,我只是随口一问。”
王润文冷酷地说:“怀疑也不要有。”
余淑恒给自己倒一杯茶,不急不慢喝一口才问:“今天出高考成绩,因为这事吧?”
王润文道:“他差一分北大。”
余淑恒说:“知道了。”
王润文说:“可他不想去北大,想来复旦。”
余淑恒问:“理由是什么?”
王润文说了《收获》杂志的事。
余淑恒听了没做声,继续品茶。
等了会,没等到回复,王润文问:“你也不信?”
余淑恒支招:“通过你这半年的信件,我大概已经能想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能暂时放下宋妤,必定有其他计较。
把你们学校今年考上沪市的女学生筛选一遍,看有没有在外形条件上能比肩宋妤的?如果有,且平常和他有交集,那八九不离十猫腻就在这。”
闻言,王润文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肖涵。
毕竟宋妤和肖涵被并称为一中的绝世双姝,肖涵的长相气质丝毫不落宋妤多少,两女可以说是半斤八两,各有千秋。
假若没记错的话,肖涵就是前镇的,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个念头一起,王润文心里的怀疑立即嗖嗖嗖地猛增。
而第二个怀疑对象是麦穗,可刚才李恒已经极力否认了。
思及此,王润文说:“先挂断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学校。”
结束通话,英语老师思虑一下,把电话打到了206班班主任那里,开口就问:“老杨,你忙不忙,问你个事。”
杨老师道:“你说。”
英语老师说:“你们班肖涵今年考到哪了?”
“我们班?肖涵?你又不教她,问她干什么?”杨老师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把听筒夹到脖颈,双手开始查找了起来。
“你别管,回来请你们两口子吃饭。”王润文如是道。
肖涵成绩好,几乎不用费时间就找到了,杨老师说:“肖涵的第一志愿是沪市医科大学,成绩高出分数线不少。”
王润文确认一遍:“确定是沪市医科大学?”
杨老师说:“很稳。”
王润文又问:“平素204班的李恒来你们班多不多?”
杨老师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李恒和肖涵有瓜葛?”
王润文说:“你先回答。”
杨老师回忆一番,“过去不多,但这一学期来得相对比较勤快。经常找杨应文和肖涵聊天。”
“行,我知道了,挂了。”
“诶诶,你别挂啊,还没说为什嘟嘟嘟”杨老师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已全是忙音,顿时牢骚满天飞。
说挂就挂,王润文把电话再次打到沪市闺蜜家,开口就说:“你的分析果然没错,真有其人。”
余淑恒听了只是笑了下,没太大反应,而是说:“要不你来沪市教书,我帮你找个学校。”
王润文拒绝:“不来,以后再说吧。”
接着英语老师又讲:“既然欠你一个人情了,那就再多点,我有一学生,关系不错,叫麦穗,今年考北大差2分,也是个运气背的,你帮忙留意下。”
闻言,余淑恒找出纸笔,问:“具体名字怎么写?”
英语老师讲:“小麦的麦,抽穗的穗,麦穗。”
余淑恒记好,放下笔说:“李恒算不上欠人情,他这样的人,去哪里都是学校的宝,只要他自报身份,有的是学校抢着要。至于麦穗,下次见面吃饭,你付钱。”
英语老师讲:“还没说完,他到了沪市,你帮我暗中照顾下他。”
余淑恒端起茶杯喝一口,问:“什么价?”
英语老师冷笑一声,“他钟爱美女,尤其是你这种气质满分的,最值价。”
余淑恒缓缓转着手里的茶杯,随意说:“你自己留着,我还看不上。”
“那就这样了,电话费比较贵,挂了。”
“嗯。”
ps:其实很想写京城,要是写85年,我都毫不犹豫写了(这里不要留言,要不然会被吞掉)
中大,确实腻了。
不过复旦大学也不错,我前段时间看了很多关于沪市方面的老资料,今天又特意买了5本书,有信心突破,更有信心把沪市那种小巷味道写出来,三月认真起来,大佬们可以信一下。
另:我的大纲线一直铺到2008年,毕竟作为最后一本年代都市文,三月真的用心完善了所有大纲和细纲的,光资料就7万多字,看到这大佬们可以期待一下,不要计较一城一池得失,时间线很长,所有女主戏份肯定很足的。
另,也请多多理解吧,京城不能写,没关系,沪市一样出彩。
哎,希望这段文字不要被吞掉,好怕大佬们看不到解释误会我。
由于章节修改功能权限被锁,前面没法改了,在此特意说明一下,抱歉。
第124章,柳侯祠,我会有几个老婆(求订阅!)
挂完电话,英语老师原地停留了许久。
这几通电话真是带给她太多意外了,李恒竟然和肖涵有牵绊瓜葛,他是怎么敢的?
他是怎么敢同时招惹宋妤和肖涵的?
要是换成一般人,宋妤也好,肖涵也罢,努力一辈子都够不着,他却还想着两边吃?
可下一秒想到李恒的作家身份,英语老师又缄默了。
这小子还真就不是普通人,如此年纪写出《活着》和《顽主》,现在又在创作另一本,其文字之优美,王润文也不得不叹服,天才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去沪市也确实不错,离《收获》杂志近,说不得真能结识巴老爷子这样的靠山,又有淑恒帮衬着,大学四年应该能活得舒坦。
想通了,英语老师也就不再因为某些虚无的念头去烦恼了,转身买了几瓶汽水,回了房间。
“给,冰的。”
一进门,英语老师就递一瓶冰汽水给李恒。
李恒高兴问:“这玩意儿可珍贵了,大热天哪来的?”
英语老师说:“老板从水井中捞上来的,挺凉快,赶紧喝吧。”
“诶,谢谢老师。”李恒弄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等他咽下去,英语老师说:“麦穗的事情,应该没太大问题。”
有些话一听就懂,李恒以汽水当酒,跟她碰一个:“老师当到你这份上,也是仁至义尽了,我替麦穗谢谢你。”
英语老师盯着他眼睛,很想冷不丁提一句肖涵,看他是什么反应?但话到嘴边忍住了,潇洒地陪着他把汽水喝完。
“下一站,你去哪?”她问。
李恒琢磨一番说:“想去的地方有很多。比如三峡、洞庭湖、庐山、苏州等等多了去了,不过得先回家,出来有些久了,得回去看看。”
英语老师听得有些遗憾,不出意外,这是自己陪他最后一站了,往后想要看他的作品,就只得从杂志上阅读了。
“现在没出太阳,天气不错,陪我出去走走。”英语老师说。
李恒正有此意,问:“要不要叫上张志勇和李然?”
英语老师转身走在前头,“亏你还惦记着他们,那两人早跑没影了。”
李恒顺嘴问:“去哪了?”
英语老师回答:“没问,拿相机出的门,估计又是去找新闻素材了吧。”
同后世相比,这年代的永州街头简陋的很,店铺老旧单调,街道两边都是小商贩,不过依然不能阻挡英语老师的热情,她沿街走一路,买一路,各种小吃都几乎尝了个遍。
她最后总结说:“米豆腐好吃,米粉也不错,这橙子糖太甜腻了,你把它吃完吧。”
眼瞅着手里咬过一口的橙子糖,李恒脸色瞬间垮掉,“老师你这样也太不人道了,我又不是桶,咋能吃你剩下的呢?
再说你的口水”
英语老师用右手尖尖扶下眼镜框,假装充耳不闻,微笑着朝前走去。
初来乍到一个新地方,两人兴致不错,一直逛到天快黑了才回宾馆。
本以为时间晚了,没想到张志勇和李然那两货竟然还没回来。
二楼阳台上,王润文抬头望眼天色,担心问:“两人不会出事吧?”
“应该不会,李然一看就是老江湖了,再等等。”
李恒其实也愁,但这年头没手机没bb机,出门靠走,通信基本靠吼,就算担忧也没太大作用啊。
还没24小时呢,报警都没撤,人家压根不会受理。
一直等,一直等,中间李恒去买了花生米和猪头肉,还买几瓶啤酒上来,两人边吃边等,可夜渐渐深了,还是没等到那两货。
王润文过去喝得都是农家酿造的米酒和二锅头,有时候也喝点白酒,但很少碰啤酒,低头瞅着啤酒瓶说:
“怎么回事?度数也不高,我喝半斤白酒都没事,这东西我竟然有几分上脸了。”
见她脸色红扑扑的,李恒笑了,露出整齐的洁白牙齿,“这个我也不知道,玄乎的很。”
王润文瞥他眼,“把你的狗眼住珠子挪开,别往我这边瞟。”
李恒:“”
他打个哈欠站起身,转身朝屋内走,“行行行,聊天不许看你脸,那还聊个甚啊,洗澡睡觉了。”
睡觉是假,洗澡是真,等到把一些洗漱搞好,李恒又回到了阳台上,“老师,你去洗漱休息吧,我等他们。”
王润文放下啤酒瓶,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房间。
但20来分钟后,她又披着半湿半干的头发过来了,手里还拿一块干发毛巾,一边搓拭发尾,一边问:“李然爸爸真是死于马上风?”
李恒道:“差不多,老师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润文说:“我闲得无聊时看过几本相书,像李然这种面相的,在书上属于欲火旺盛之人,别张志勇着道了。”
李恒小惊讶,“还以为你没明白呢,原来心里跟明镜似的。”
王润文没否认:“其实孙爱民挺可怜的,我看得出对方很喜欢李然,但李然玩心太重。”
李恒点头,伸出手到她跟前,“既然会看相,那也帮我看看。”
王润文嘲讽:“不用看,你天生面带桃花,为女人而生,为女人而死。”
李恒眼皮一线,不满地说:“瞧你这话说的,搞得我好像第二个李然她爸爸一样,死于马上风?”
王润文听得爽朗一笑,真低头装模装样观察起了他的手相,可结果,等了小半天,也没见她吭个声。
李恒催促:“怎么样?”
王润文说:“你以后多子多福。”
李恒问:“还有呢?”
王润文道:“想看哪方面?”
李恒问:“财富怎么样?”
王润文说:“你的财帛纹宛若波光粼粼的河流环绕在手腕周围,彷佛是一条通往富饶宝地的金星带。以后财富积累快速且惊人。”
李恒听得开心:“那婚姻线呢?”
王润文皱眉,抓着他的手掌反复查看,一时没出声。
李恒等得心痒痒的,直接说:“别看那么细,就问我有几个老婆。”
王润文打开他的手,突然变脸,冷冷地说:“我又不是专业的,想要知晓,自己找算命先生去。”
得咧,女人善变,李恒再一次领教到了。
不怕吵架生是非,就怕空气忽然变得安静,看着楼下门口方向,冷场的两人一时间谁也没开口再讲话。
过了会,李恒没话找话说:“老师,要不”
英语老师直接冷声打断:“闭上嘴,消停点。”
李恒偏头瞧她小半天,抽冷子说:“老师也不许叫,要不你辞职跟”
英语老师再次打断,口齿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滚!”
就在两人无形较劲时,远处的街角方向猛地钻出两个人影,两人一边疯跑一边时不时回头望后面。
王润文眼尖,嗖地一下站起身:“是张志勇他们,难道他们在被人追?”
李恒没回答她的问题,已经起身跑楼下去了。
两个黑影由远及近,像一阵风一样呼啸而至,等到看清李恒时,张志勇跳脚怪叫:
“妈!吓死老夫了,那边有俩伙人打架,一人手都断了,见我们躲起来拍照,还追我们。”
李然也吓得不轻,不管不顾拉着两人进了宾馆。
李恒有些不放心,在前台同老板服务员几个观望一会,直到后面没人追来时才上2楼。
他问:“怎么回事?怎么现在才回来,都快11点了。”
李然吐槽:“哎,别说了,我们迷路了,差点被一伙流氓堵住回不来。”
跟着她又不兴奋地说:“这地方好乱,好多新闻素材。”
李恒眉毛一挑,对李然道:“这个点还人家打架的照片,我看你是嫌日子过的太舒服了。”
李然不以为意,“你不懂,干我们这一行的就得胆子大,要不然怎么挖掘隐藏在社会角落的黑暗?怎么挣报酬?”
听到这话,李恒心思一动,问:“什么人都敢拍?”
李然昂头:“当然。”
李恒说:“回头我带你去拍一个人,要是你有本事让他的丑闻见报,请你吃饭。”
李然来了兴趣:“拍谁?”
李恒说:“一中学大拇指。”
李然追问:“跟你有仇?”
李恒说:“对方把我老爸陷害开除了,我想替他老家人出口气。”
李然听闻:“噢,这事我听我妈说过,说你爸被人陷害跟女同事在办公室不检点,然后被开除了。你有对方把柄?”
李恒嗯一声:“对方把柄很多,几乎那学校的老师人尽皆知,但对人家没办法。”
“嚯!这挑战我喜欢,看我的,回头我就给他弄个大惊喜。”李然拍拍饱满的胸口,一颤一颤的,把张志勇看得眼冒金花。
李恒踢一脚张志勇,恨其不争地说:“死相,别看了,回屋睡觉。”
李然咯咯大笑,跟着对张志勇说:“真别看了,咱们虽然是一见如故的兄弟,但我不会便宜你的,哈哈,小心晚上睡不着。”
张志勇恼火,特郁闷丢一句“你利用老夫把吓退了孙爱民,回头就打击我,不丈夫叻”,然后走了,门啪啪响。
见张志勇愤懑离去,李然毫无心理压力地对李恒说:“别这么看着我,就是我忽地有点腻孙爱民了,在床上没一点感觉,所以不想再做木头人。”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潜在意思就是,孙爱民已经满足不了她的欲望,所以踢了。
李恒问:“你刚才的话是真心的?”
李然反问:“你觉得我会沦落到被张志勇睡?”
李恒转身:“行吧,早点休息。”
开门到走廊上,发现英语老师一脸关心地等在那,顿时说:“老师,你回去睡吧,没事了。”
听闻,英语老师同他后背的李然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客寓永州,住合离柳侯祠仅一箭之遥。夜半失眠,迷迷顿顿,听风声雨声,床边似长出齐膝荒草,柳宗元跨过千年飘然孑立,青衫灰暗,神色孤伤。第二天一早,李恒便向祠中走去。
柳宗元被贬,是赶了长路来到这里的。他在永州呆了10年,日子过得孤寂而荒凉。亲族朋友不来理睬,地方官员时时监视。灾难使他十分狼狈,一度蓬头垢面,丧魂落魄。
但是,灾难也给了他一份宁静,使他有足够的时间与自然相晤,与自我对话。于是,他进入了最佳写作状态,中国文化史拥有了《永州八记》和其他篇什,华夏文学又一次凝聚出了高峰性的构建。
参观柳侯祠时,英语老师在他脸上看到了罕见的严肃之情,好奇问:“你想起了什么?”
李恒望着亭台,悠悠地开口:“南荒之处留下了多少文人政客从政生涯与命运的不幸。但也见证了他们在文学史上留下的璀璨繁星,见证了在打压之下可贵的民族精神与民族人格。
因此让中国文学不至“失格”。
京都太嘈杂了,面壁十年的九州学子,都曾向往过这种嘈杂。结果,满腹经纶被车轮马蹄捣碎,脆亮的吆喝填满了疏朗的胸襟。唯有在这里,文采华章才从朝报奏摺中抽出,重新凝入心灵,并蔚成方圆、它们突然变得清醒,浑然构成张力,生气勃勃,与殿阙对峙,与史官争辩,为普天皇土留下一脉异音。世代文人,由此而增添一成傲气,三分自信。华夏文明,才不至全然黯暗。朝廷万万未曾想到,正是发配南荒的御批,点化了民族的精灵。”
听到这话,英语老师多看了他好几眼,然后跟着领悟柳侯祠带来的精神力量。
可惜,她自忖没这份才情,最多的是感受到一份悲叹,然后就脑袋空空,视线再次凝聚他后背上,她眼里升起一线亮光,隐隐期待晚上他会写出什么样的精彩篇章。
这年头路不好走,都是土路,来去柳侯祠足足花花了众人一天时间,一进宾馆,李恒就老样子开始了写作。
英语老师从不缺席,准时守在了他身边。
在他提笔钱,王润文鬼使神差说一句:“这可能是老师最后看你写了。”
李恒怔了怔,回过头:“不是才8月初吗,离开学还有段时间,老师要是愿意,咱可以从三峡出发,往东南方向走,一路到沪市。”
王润文听得有些心动,但在他的注视下,还是缓缓摇头。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为什么?
面面相对,十来秒后,李恒移开了目光,默契地没再邀请她,也没再就这话题多说。
临窗而坐,闭上眼睛酝酿一番情绪后,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文思泉涌,手中的笔已经开始在新本子上飞舞了起来。
英语老师身子略微前倾,保持适当的距离,专注地凝望着笔尖。
后来,她突地想起什么,然后控制力力道,悄无声息地离间,去隔壁找到了正在撰写新闻的李然,“李然,你在忙吗?”
李然道:“还好,你这是有事找我?”
英语老师征求对方意见:“能不能帮我拍一张照片?”
李然猜测:“和李恒的合照?”
英语老师点头,“他写作的样子很有意境,帮我拍一张合照,然后”
沉思两秒,王润文接着说:“他不是太过年轻了吗”
她还说完,李然接话道:“你是想保留一份证据,以防将来不备之需,堵住质疑者的嘴?”
王润文微笑说:“倒也不至于,他的才华经得起别个质疑。”
李然撸起袖子,回身拿起摄像机大包大揽说:“你早讲,我这可以摄像的,可以把写作的过程记录下来,如果将来有人敢龇牙咧嘴,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听到可以摄像,王润文有些讶异,“这东西很贵吧?”
“贵!死贵!进口货,我所有的身家和我妈半条命的积蓄全砸在里头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李然,说起摄像机时,也是肉疼的要命,当时可是权衡了好久才下定决心买的。
两女轻手轻脚来到李恒房间,见他正沉浸在创作世界中时,她们不敢打扰,相视一眼后,一个像往常那样坐在了李恒身边。
另一个则是悄悄打开摄像机,对两人进行摄影,当然,聚焦点更多的是在李恒的笔尖,把他写作的文字记录了下来。
期间,李恒留意到了李然的举动,后者吓得停在原地,小声问:“是不是打扰你了?”
李恒笑着摇头,没说话,埋首继续刚才的思维写了下去。
凌晨三点过,他写完了。
英语老师和李然跟着松了一口气。
临分开时,英语老师说:“能不能帮我拷贝一份,多少钱不是问题。”
李然嘻嘻笑她两眼,道:“咱们好歹也是相处了这么久的姐妹,提钱多俗气哈,拷贝不是个事儿,不过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给你。”
“成,等你消息。”
8月5日,众人离开了永州,坐上火车一路往东,十多个小时候终于抵达了邵市。
一下车,王润文就对几人说:“时间不早了,去我家里过夜吧。”
李然拒绝了,“不用,我妈昨天也到邵市了,我去找她,拷贝用的东西都在她那,明天把备份给你。”
李建国最初是在邵市教育局任职的,赵菁为了接近他,还特意从长市搬了过来,把居所落在了邵市。
现在纵使过去20多年了,但赵菁的家仍旧在,也有朋友定期为她打扫,搬进去就能直接住。
李然走了。
张志勇看看李恒,又看看英语老师,夹起尾巴说:“我家那货如今和我小姨夫在资江边开了家淘金挖沙公司,我过去瞅眼,恒大爷,明天咱们兄弟再汇合。”
说完,不等李恒挽留,就呼呼地跑远了。
王润文听得有点懵,“他家货是谁?”
李恒笑着回答:“他爸爸。”
王润文更懵了,“为什么叫货?”
李恒把他爸爸的光荣事迹挑两件讲了讲。
王润文听完饶有意味地说:“我怎么感觉你和这货是一路人。”
李恒抗议,“老师,你别说你不是在骂我。”
王润文呵呵一笑,潇洒地走在了风里,难得这么开心一次。
两人回得是市区老宅,只是才换鞋进门,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两人对视半晌后,又陷入了沉默。
接下来,李恒找出换洗衣服,开始洗澡,开始洗衣服,开始整理一路以来的写作手稿。
王润文也没停歇,带着零钱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菜回来,随后就钻进了厨房忙碌。
她做菜的手艺一般,但很用心,就比如土豆丝吧,都是每根每根等分切,切成同样大小,整整齐齐,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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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评论好多没了,大佬你们干了啥逆天的事。
第125章,炫耀式地写信(求订阅!)
晚餐是在一片沉寂中吃的,没有烛光,也没有通红灯火。
桌上就土豆丝、辣椒炒肉和韭菜河虾三个菜,简简单单中透着丰盛。
把菜端上桌,王润文问:“今晚要不要写作?”
李恒摇头:“不用,忙了这么久,我得放松下,看看书,换换脑子。”
闻言,王润文起身拿了一瓶二锅头过来,“啤酒喝不惯,还是这酒有味道。”
说着,她给李恒倒了半杯,她自己的杯子则添满:
“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别逞强。”
李恒好奇问:“老师,你平素能喝多少?”
王润文拿起杯子转了转:“这杯子能装2两左右,我平常要么不喝,喝的话一般是一杯,要是特殊情况会多喝点。”
相对无言半天,两人难得又聊上了,李恒可不想再冷场,挨着问:“你最多的一次喝多少?”
王润文回忆,低沉道:“一斤吧,那天中午他们俩吵吵闹闹离婚了,我自己做了一顿饭,喝了一瓶酒,醉得不省人事,到第二天傍晚才醒来。”
接着她补充一句:“那是我第一次喝酒。”
李恒听得心情有些堵,主动跟她碰个说:“往事如烟,就让它过去吧。来,感谢老师这三年来的照顾,这杯我敬你。”
本就有些低落的王润文听得这话,更是低落了几分,她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顿酒过后,就要各走天涯了。
她依旧在邵市,在一中。
他年轻气盛,满腹经纶,外面的广阔天空才是他的舞台。
忽地,该来的还是来了,面对别离,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连着干了4口酒后,王润文才调整好心情说:“我跟淑恒说了,要是在沪市遇到麻烦,你可以找她。
她虽然比较清高,但看在我的面子上,要是真遇着事了,还是可以求助的。”
李恒说好,道声谢谢。
王润文问:“这次回家呆几天?”
李恒盘算了下,“不好讲,大概一个礼拜左右吧,我后面的行程比较紧密。
当然了,要是家里有事,我可能会待得更久一点。”
接着他问:“老师你呢?暑假还有将近一个把月,你有什么安排?”
王润文说:“回趟老家,爷爷奶奶年岁大了,我去陪陪他们。”
她虽然不喜自己的父母,但对爷爷奶奶还是比较感恩的,这也是她很早之前就规划好了的行程。
听闻,他没再问,再次拿起酒杯陪英语老师有口没口喝着,直到把杯里的半杯酒喝完。
喝完后,他直勾勾盯着她右手边的酒瓶子,“别舍不得,再给点。”
“不给,这酒上头,你初次喝,等会容易头疼。”解释一句,英语老师后面说什么也不给了,把酒瓶护得死死的。
李恒哭笑不得,想喝点酒都难啊,好不容易来的兴致就这样夭折了。
喝完酒,吃完饭,李恒简单洗漱一番,就盘在沙发上看起了书。看得是赵阿姨的文献资料,他有个初步计划,这140多本书,打算4个月内看完。
别问为什么?
因为他阅读量大,养成了快速看书的习惯。
当然了,要是遇着好书了,他会自动放缓脚步,细细慢品,并且做上记号,以后有时间了会回过头读第二遍、第三遍,甚至更多。
见他挨书就进入了沉迷状态中,英语老师有些欣慰,心想这就是天赋吧,她没在客厅呆,而是把碗筷清理干净后,径直回了卧室。
在桌上,蜷缩了好会,王润文来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找出笔和信纸,又给闺蜜写起了信:
淑恒,见信快乐!
这是这个暑假的第7封信了,感觉比去年一年还多,遇着他,总是带来新奇,所以想分享给你。
昨晚他写了“柳侯祠”,文字特别美,有幸让朋友李然用摄像机记录了创作过程,我会把拷贝一起寄给你,呵,算是堵你的嘴吧,省得你下次还怀疑
这个晚上,李恒在客厅看书,直到深夜两点才回房间睡。
这个晚上,英语老师早早就待在了卧室,没再出来。
这个晚上,李恒又做了个梦。
梦中还是看不清女人的脸,背部皮肤如牛奶般光滑白皙,小腹位置那颗美人痣依旧显眼醒目。
不过梦里的女人比上次厉害多了,似乎更放得开来了,磨盘之术以至臻化,口齿唇香间尽是妩媚,让李恒在醉生梦死中一度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醒来后空空如也,让他感到一种落差。
他,你到底是谁啊?
你读过书吗?懂法律吗?梦里侵犯老子也侵犯啊。
奶奶个腿的,李恒对着雪白的天花板腹诽一番,才不情不愿下床进了淋浴间。
他一开门,隔壁的英语老师就醒了,翻身盯着自己卧室门方向,没一会有脚步声经过,没一会浴室传来水落声音。
他在洗澡?
睡前不是洗过澡吗?大半夜的还洗什么澡?
英语老师顿时想到一种可能,情不自禁微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她渐渐没了声。
一夜过去。
第二天,当李恒醒来时,英语老师已经不在了,桌上留有纸条。
纸条上写:知你爱吃粉,就没做早餐,老师有事先回老家了,钥匙在茶几上,你带走,下次回来给我。
下次么,那得是寒假了。
寒假就寒假吧
真是小气啊,连告别都没有。
李恒这般想着,转身拿起钥匙,然后在客厅四处张望一番,最后背上包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去第一时间去找李然和赵菁、以及缺心眼。
而是搭乘公交车来了邵市师专。
只是可惜,宋家大门还是紧闭着的,逗留一会后,他转身来到了一中。
隔着老远,就见到校门口挂着四条横幅,祝贺杨应文、宋妤、肖凤和赵刚考上清华北大。
杨应文的横幅最,上面标注的“全省理科状元”几个字眼可谓抢尽了风头。
驻足看了小会,就在他要穿过传达室进一中校门时,后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接着右肩膀被人拍了下。
紧着左肩膀被拍一下。
李恒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孙曼宁同志,好久不久。”
“嘻嘻,你怎么猜到是我的?”孙曼宁探头问。
李恒笑说:“这不难猜,我认识的人里,就你敢这么对我肆无忌惮。”
孙曼宁问:“你来干什么?找宋妤?”
李恒紧着问:“她去哪了?出成绩都没回来么?”
孙曼宁说:“回来过一趟,不过待两天就走了,回了她爸爸老家,洞庭湖。”
李恒郁闷。
孙曼宁问:“吃早餐了没?”
李恒摇头。
孙曼宁快活说:“走,我请你。”
穿过马路,来到牛肉粉面店,孙曼宁抬手叫喊:“老板,来两碗牛肉粉,加煎鸡蛋,加辣!”
老板问:“曼宁,你不是刚吃了早餐么?”
孙曼宁眨眨眼说:“没吃饱,再吃一碗。”
有钱不赚是傻蛋,老蛋脸上乐开了花。
等餐期间,孙曼宁问:“你怎么兴致不高,是因为高考?还是因为没见到宋妤?”
李恒说:“我在琢磨去一趟洞庭湖。”
“啊?追爱千里吗?”孙曼宁大惊,随即捂嘴笑。
李恒瞅她眼,“我怎么感觉我没考好,你有点幸灾乐祸呢?是不是有伴把你高兴的?”
“哪有!”孙曼宁极力捂着嘴,憋笑不显露出来。
李恒问:“见到麦穗了没?”
孙曼宁回答:“有,昨天还找她玩了。”
李恒问:“她怎么样?”
孙曼宁说:“她一开始心情不是很好,憋在家里不出门,甚至有想过复读一届,不过现在慢慢调整过来了。”
李恒笑说:“她要是哪天又想不通了,就用我的例子来安慰她吧,她差两分,我差一分,同是天涯沦落人诶。”
孙曼宁不好意思地说:“我早用你安慰过啦,你不要见怪,不过效果还不错,咱们三以后在一个学校多好,我以后有事没事喊可以你们俩吃饭。”
李恒逗她,“你就不怕我没被复旦录取么?”
孙曼宁双手叉腰,“我和英语老师通过电话,你和麦穗都没问题的。”
这时牛肉粉上来了,孙曼宁问:“我吃不完,趁我还没动筷子,你吃一半不?”
李恒没客气,半碗粉而已,几筷子的事,根本费不了什么劲。
吃过牛肉粉,孙曼宁抢着把账结完,然后又问他:“你这大包小包的,是刚从外面回来?要回家?”
“嗯。”
“什么时候走?”
“去赶11点的车。”
“晕,这么快?我还想喊上你,再叫上麦穗,咱们三去爬山呢。”一暑假都没人陪她玩,孤单久了的孙曼宁极力想拉伙结伴。
“不了,你去找麦穗吧,我包里有药,要赶回去。”
“给你爸爸的?”
“对。”
“那我不挽留了,公交车来了,你快点上去吧,开学见。”
“开学见。”
离开一中,李恒并没有直接去汽车站,先是汇合缺心眼,接着去了教育局对门的赵菁家。
一见面,李然就偷偷对李恒说:“看到没,为了见你爸,我妈已经打扮一早上了。”
李恒瞄眼正在对着镜子打理头发的赵菁,有点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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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大作家李恒就是唐僧肉,香饽饽(求订阅!)
时间是一把尺,量人量心量距离;人心是一杆秤,称轻称重称感情。
纵使20多年未见,赵菁对李建国的感情依然初心不改。
虽说结婚后对丈夫体贴照顾、无微不至,但她对李建国的感情从来没有隐瞒过,婚前坦诚,婚后也没刻意避讳。
反倒是李力对李建国又爱又恨,更多的是羡慕。
但李力和赵菁两口子从没有因此吵过架,甚至偶尔还要拿此调侃对方一番。
上午11点的班车,一路穿过回县县城、花门、六都寨、建华、七江和羊古坳。
下一站就是目的地司门前镇。
汽车刚进小镇,赵菁就忍不住摇下车窗探头往外看,良久才对旁边的李恒说:“20年多没来,感觉还是老样子。”
李恒感同身受,“小镇位置偏远,思想比较保守,就算外面响应改革开放的号召正在发生巨变,但短时间内影响不到这里。”
赵菁觉得在理,关心问:“你爸妈呢,变化大不大?”
李恒惊讶:“阿姨没收到过我妈照片吗?”
赵菁摇头叹息:“自从你爸被开除公职后,她就再也没寄过照片了,一晃好多年了哎。”
聊着聊着,中班车进站停在了马路边,还未下车,视线到处晃荡的张志勇拉了拉李恒:
“老恒,你妈在邮政局门口。”
顺着缺心眼的视线看过去,李恒果真看到了亲妈田润娥同志。好巧不巧,此时她正在和魏诗曼站在深绿色邮筒旁边聊天。
李恒心里嘀咕:这两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话唠了?
以前她们可只是纯粹的买卖关系,一个卖米,一个买米,除此之外,别无他话。
跟赵菁和李然说几句,李恒快速下车,直奔邮局门口而去:“老妈,你怎么在这?”
突然听到儿子的声音,田润娥呆了呆,接着快速转过身子,温温笑说:“满崽,回来了。妈刚给你赵菁阿姨打电话,没打通”
她话还没说完,就瞄到了横马路过来的赵菁母女,顿时疾走过去迎接:“赵菁?我没看错吧,你竟然来了。”
田润娥说这话时一脸喜意,与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骤然碰面,眼里除了惊讶就是惊喜。
“我刚从甘肃回来,就来看看你和建国。”
“这是搬回湘南了?”
“对,李力走了,我在那边已然了无牵挂,打算回来养老,润娥你欢迎不?”
“才50,就谈养老,是不是太快了点。”
话题一起,激动的两闺蜜就没完没了,以至于邮局门口的魏诗曼都被遗忘了。
怕未来丈母娘尴尬,李恒主动向魏诗曼打招呼:“阿姨,下午好。”
“诶,李恒下午好,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魏诗曼打量他一番,顺口问了句。
“是,去外面溜了一圈”
李恒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从邮电局里面走出来的肖涵,“老同学,恭喜你考上沪市医科大学。”
人前的肖涵可是卓然风姿、冷静自持的少女,淡淡嗯了一声,就对魏诗曼说:“妈,我饿了,回家吃饭吧。”
见女儿这幅生人勿进的模样,魏诗曼歉意地对李恒笑笑,转身跟着女儿离开了这片区域。
回去的路上,魏诗曼问:“以前不是嘱咐过你吗,见到李恒不要这么冷淡,人家向你打招呼了,你好歹也礼貌回一句。”
肖涵抿笑,脆生生说:“我这叫被暗恋的人有恃无恐。”
魏诗曼语噎,过了会问:“这话你哪里学来的?”
肖涵回话:“书上有。”
魏诗曼数落道:“就算人家暗恋你,也态度好点,都是一个镇的人,你们还是同学,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肖涵古怪地转头,“妈,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魏诗曼说:“他的《活着》,单行本的销量已经突破一百万册了,人家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大作家。”
肖涵问:“您喜欢他的?”
魏诗曼摇头,“我只看了一遍,太过悲剧,不想看第二遍。倒是你爸看好几回了。”
肖涵眼里的亮光一闪而逝,用鼓励地眼神说:“这么喜欢二婚男,要不您跟爸爸商量商量,我接受人家算了,既得了人,还得了钱,一举两得。”
魏诗曼哭笑不得,“行了行了,知道你不待见他,妈以后不提就是。”
…
有钱了,大小姐出身的田润娥精气神立马变得不一样了,向来节省的她为了招待这位20多年未见的闺蜜,一咬牙买了好些珍贵的山货不说,还到市场搜刮一番,买了几斤顶好的牛肉回去。
又心疼丈夫和大女儿,日复一日,风里来雨里去的就是那几身旧衣裳,于是又去布店扯了6尺布料,给两人定做了一套新衣服。
至于二女儿和小满崽,田润娥却没再去操心,她敏锐地察觉到两小的不喜欢定做的衣服,更喜欢去成衣市场买时尚的,买现成的,所以也就由了他们。
同过去一样,李恒一行人从镇上一到村口就听有人吆喝:
“哟,大学生回来了,这回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咯。”
要说上湾村,这回可不了得哇,一下子出了三个大学生。一个清华,一个复旦,还有张志勇这货也考上沪市,顿时成了轰动十里八乡的大新闻。
尤其是杨应文考取省理科状元,影响更是巨大。不仅大伙茶余后饭在谈论她,甚至还有好多家长带着孩子跋涉几里、十几里路向她取经。不只村里的人有,镇上的人也有,连隔壁镇的人都听闻赶了过来。
杨父这次总算是长了回脸面,在村里邻居一众人的唆使怂恿下,正喜滋滋地准备办升学酒呢,准备收取一些礼钱呢,哪怕各家各户一块、一块二毛也好哇,这么多人一凑,那也不得上百块,足以抵得上半年的挣的工钱了。
不过…
一大清早的,正当被村里人捧着说好话高兴坏了的杨父把猪杀完,杨母就气喘吁吁跑来告诉他:
“孩儿她爸,小四不见了。”
杨应文是家里排行老四,小名叫小四。
杨父开始还不以为意,他才不关心女儿去哪了,才不管女儿什么感受,只关心酒席牌面够不够意思,只关心会收多少份子钱礼钱,顿时斥骂:
“不见了就不见了!你这个婆娘咋咋呼呼干什子,还能飞天了不成?”
杨母低声急呼:“可家里的衣物都不见了,怕是跑了!”
“跑?能跑去哪?”杨父说是这么说,但一下子也急了,放下手里的杀猪刀,赶忙跑进小女儿平时住的房间。
不进去还好,一进去,头嗡嗡嗡地,晕得厉害。
一眼望过去,这房间比狗舔过得还干净。
再扒开装衣服的箱子一瞧,像样点的衣物都没了,很显然杨应文不想让父亲借着她的名义出风头,连夜逃出了杨家。
“追!给我追!”气到吐血的杨父,把嘴里的叶子烟一掐,狠心发号施令,往镇上追。
他就不信,一个女人家家的,还敢半夜过坟场地不成?
那地头周边几里没人烟,别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了,就算他这么大岁数,也不敢一个人晚上走那段路。
呼啦呼啦往镇上追,结果人没追着,杨父反而成了十里八乡的小丑。
这下子好了,猪白杀了,酒席也办不成了,风光没过3天的杨父走路都是低着头的,生怕邻里喊住他,看他笑话。
因由这事,好多村妇在背后嚼舌根:“欸嘿!这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叻,起初对嗯个不好,现在想要风光一把,扯到卵子咯,可人杨应文不是嘞,看下人家快20年,葛会哪个能让你称心如意的咔?”
根据前世记忆,李恒知晓杨应文跑哪去了,现在一准在肖家。
但肖海可是前镇书记啊,在雪峰山脉这种山嘎达地方,妥妥一方大人物。杨父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老农民在家里媳妇跟前能蹦跶下,逞下威风,但在人肖家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屁都不敢放一个,在门外瓮声瓮气问几句后就走了。
这年头的录取通知书都是下发到镇上邮局的,有魏诗曼可以截胡录取通知书,杨应文根本不担心杨父能使坏。
一回村就听到这么大瓜,张志勇眼珠子大瞪,瞠目结舌,最后竖起两个大拇指:“老抹布杠杠的!牛!牛逼大了!老夫此生敬服!”
李恒奶奶回来了,二姑也在,还有个表妹。
一到家,家里人就把他围成一圈,纷纷嚷道:“小恒,回来了。”
二姑拉着李恒,左看右看,横看竖看,喜不自禁地对田润娥说:
“嫂子,当初我说什么来着,从小就说小恒长得极好,这不,这俊朗的模样,咱们老李家的精华全长他身上了。”
李恒适当露出腼腆,亲切地叫了声二姑。
满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打小就宝贝得紧,听到平素不爱夸人的小姑子这么喜欢儿子,田润娥心里老开怀了,笑着回话:
“小漫也不错,像你,出得亭亭玉立,是个美人胚子。”
小表妹姓沈,全名沈漫。
田润娥这说辞明显有夸大的嫌疑,沈漫最多算小有姿色,离“美人”二字可还有大段距离。但花花桥子人人抬嘛,谁人不爱听好的呢。
小姑嫁得还不错,她丈夫是一位科级干部,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这也是她看看哥哥家条件困难,主动把身体孱弱的母亲接家里去住的原因。
小姑手把手拉着李恒家长里短聊了许久,聊得都是高考,聊得都是写作,直到十来分钟后,直到李建国从田里回来,她的注意力才终于放到了赵菁和李然母女身上。
李恒顿时解脱了,赶忙跑去奶奶身边献殷勤,“奶奶,你老人家可回来了,可想死你宝贝孙子了。”
奶奶早就习惯了孙子的嘴甜,小时候只要想骗吃骗喝,那准保是拉着她的手不放,左右摇晃,一个劲“奶奶”、“奶奶”叫个不停。
奶奶伸手摸摸他脸蛋,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宠溺道:“奶奶听说了你的事迹,不错!不错!
咱们老李家后继有人了咯,以后啊,我到地下也有颜面去见你爷爷。”
孙子出息了,孙子考上了大学,孙子还是大作家,她能不高兴吗?最近这段时间可激动了,激动到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每天吃完早饭就风风光光到邻里串门一番,最是爱听邻居们夸赞她孙子如何如何厉害。
每当这个时候,奶奶都会保持慈祥的笑,不多言语,只是竖起耳朵把别人夸赞的话收入囊中。
话说屋子另一边,时隔20年再次见到李建国,赵菁看着李建国这张沧桑的脸,看着他鬓角的些许白发,看着他裤管上的泥巴,瞬间有些哽咽,但还是笑着道了声好:
“建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回来了。”李建国放下手里的锄头,连忙给母女俩女倒茶。
“不用,刚才润娥已经倒了茶。”
“没关系,天热,先放这,可以等会再喝。”
对于这位母亲的心爱之人,李然可是神交已久,认真瞅瞅李建国,又侧头瞅瞅李恒,最后对李恒小声说:
“你爸长得还行,可惜在农村浪费了,要不然身上的气质更醇厚一点,还真是位帅大叔。”
李建国同志相貌自然是过关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让赵菁那么多年念念不忘呢。
李然接着说:“不过他没你好看,光论长相是配不上你。”
嚯!这话是真他直接啊。
好在李恒早就习惯了这妞的秉性,知她没有恶意,跟着玩笑道:
“可不是,当初我妈是死活不愿意的,没瞧上我爸。”
李然探底:“那后来是怎么同意的?快跟我说说。”
李恒摇头:“这事还真别问我,我比你还好奇,不过赵阿姨应该知晓一些内幕,你可以从她身上入手。”
视线在亲妈身上停留一会,李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问:“真的?”
李恒说:“如假包换,套出来了记得分享给我听。”
李然大气地表示:“没问题。”
陪着丈夫和赵菁聊了好一阵,做晚饭时,刚进后院的田润娥就变脸了,逮着单独相处的机会,第一次向宝贝儿子亮出了獠牙:
“你个坏了心眼的白眼狼,妈妈这些年没让你吃好喝好?怎么把赵菁带家里来?是看我日子好过一点了,纯心想给我添堵不是?”
“老妈,我冤枉啊!”
李恒苦笑着辩解:“赵阿姨可不是我带回来的,我是从川省都江堰绕道永州回来的,而赵阿姨是直接从甘肃回的邵市。”
田润娥看着他眼睛:“你去都江堰干什么?”
“那当然是有事了。”当即,李恒快速转移话题,把自己写作的事情讲了讲。
听到儿子有了新的灵感,在创作新的,田润娥心里的郁闷之气顿时一扫而空,温温地说:“晚上把手稿给我看看。”
“好。”李恒应声。
田润娥回头瞄眼外面堂屋里的众人,面上神情突然变得极其严肃,压低声音嘱托:
“看样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满崽,记得离他们母女俩远一点。”
李恒几乎秒懂亲妈在担心什么?
刚才自己和李然在角落窃窃私语的场景估计是被她留意到了,怕自己和李然纠缠在一起呢。
李恒无语,“您就这么信不过我?我的品味有那么差劲?”
其实李然倒不差,她身上那股子狂野气息估计对某些特定男人有着致命吸引力,但也要看看跟谁比不是?
别说跟宋妤、肖涵和陈子衿比了。
就算跟陈丽珺比,李然也差得不止一筹,他根本就没丁点兴趣好吧。
田润娥观察半晌,随后信了儿子的话。
也是,满崽从小就是个挑食的主,历来只亲近好看的陈子衿,跟杨应文那是经常为了芝麻大点的事打架骂架,有时还拉缺心眼群殴,可会区别对待了。
当然,刚才她之所以会那样慎重,完全是身为母亲的一种未雨绸缪。
那赵菁可真不是盖的啊,20年功夫硬生生把一个壮汉吸干了。她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想想都觉着不可思议,一度怀疑,人的欲望怎么能那么大呢?
家里有小姑和表妹,如今又添了新客人,田润娥那是相当给力,晚餐有9个碗,有鸡有肉有汤,还有素菜,堪比过年,十分丰盛。
吃肉的时候,李恒心里暗忖,家里正在烧窑建房,花销很大,那3800块得花掉一半有多,估计田润娥同志心疼死了,不阔绰了。
明天吧,再去邮政取一些出来交给老妈子,反正他后面有十几万版税进账呢,妥妥的巨富。
晚餐大家伙都喝了些米酒,就连平时保养身体不沾酒的李建国都浅尝了小半杯。
以至于事后田润娥打趣他,“老相好来了,酒也喝上了,平素可不见你陪我喝点。”
李建国乐呵直笑,也不当真,从后面一把抱住妻子,“我倒是想陪你喝些,你可不让。”
“放开我,羞不羞啊,这么大一把岁数了,作风还跟个小年轻似的,我看满崽就是随了你,那么小就会撩拨女生。”田润娥嘴里说是这般说,但心里却跟喝了蜜一样的甜。
过去那些年,家里光景困难,两口子虽然物质贫苦点,但精神上可谓是相当饱满的,这也是两人相扶一路挺了过来的原因。
“谁在说我坏话?”
正当两人温馨相拥时,李恒不适宜地把房门推开一条缝,把头探进去:“妈,是不是你老人家?”
被儿子撞破现场,田润娥可没父子两脸皮厚,顿时故意撑个脸说,“去,把你那些稿子拿来,让我和你爸看看。”
李恒就是来送手稿的,听闻,立时开门进去,把稿子塞亲妈手里,接着又提了一包膏药说:
“这药是陈小米送给老爸的,老爸你试试,看管用不?”
“这是什么药?”
“成分我不知道,听说是从一老名医那里求来的,专治老爸的脊椎病。”
田润娥抓起膏药放鼻尖闻了闻,稍后蹙眉:“陈小米有这么好心?她不是一直仇视我们家?”
就知道老妈会有此一问,李恒当即不再废话,一股脑儿把京城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在过程中,二姐李兰和奶奶、小姑也走了进来,坐在一边听。
前后花了大约10分钟才讲完,李恒说:“我建议老爸贴上试一试,反正是纯中药性质的,副作用不至于太大,要是真有效果,我们就去京城。”
相比父亲的性命,他也顾不上那些面子了,要是像前生那样一直拖延下去,李建国同志也就还有8个年头好活。
都说久病成医,看了不少医学书籍的李建国这会正在查看膏药,一时没说话。
田润娥瞅眼丈夫,问儿子:“满崽,陈小米真说了那些软话?”
李恒坦诚道:“我性子什么样,老妈你还不晓得么,我刚才说得话没掺一丝假。”
就在田润娥要转头和丈夫相商之际,一边的李兰发话了,“犹豫什么,在乎那些脸面干什么,能当饭吃?不管有没有效果,都去一趟京城。”
见所有人看过来,李兰凛然说:“就算信不过陈小米,但也可以信任陈高远几分,有他背书,倒不至于害了爸爸,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呗,真要治好了,我回头买份礼物亲自登门感谢陈小米。”
二姑插嘴:“我赞同兰兰的观点,大哥的身体重要,仇恨恩怨什么的先放一边。”
奶奶点点头:“建国,贴上试试吧。”
大家都同意了,田润娥也没再多说什么,细心地撕掉膏药外皮,帮丈夫贴好,在背上一连贴了3块。
等到膏药贴完,二姑转向李恒:“小恒,你和陈家的关系现在到底如何?”
听闻,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李恒说:“我就跟陈叔还有陈小米吃了两餐饭,没有去陈家。”
听闻,所有人都懂了。
沉闷一会后,田润娥把稿子交给丈夫,起身去后院招呼正在洗澡的赵菁母女去了。
家里人太多,根本歇不下,后面奶奶和二姑母女去了大姐家过夜,李恒去了张志勇家过夜,才空出床位来。
老李家正在烧砖窑,隔着半里路都能闻到煤炭烧焦味儿,通红通红的砖窑在夜色中发出璀璨光芒,是那么的亮眼,是那么的惹人羡慕,村里人十分纳闷:都是锄头锄草,我咋就没锄出个这样的儿子呢。
大晚上的,刚在张家睡下,杨母就来喊门了:“李恒,志勇,开下门。”
张志勇打开门,问:“婶子,你找我们什么事?”
杨母情绪有点低落,进门就问李恒:“李恒,你跟我家小四关系要好,你知道她跑哪去了么?”
李恒心里门清,但不能拆老朋友的台啊,毕竟他也有些看不惯杨父的行为,“婶子,这我也不知道,我才从外面回来,本来还想找应文玩的,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本就是来碰碰运气的杨母差点哭了,“她身上又没个钱,能跑哪去呢?可不要出事才好哇。”
听闻,李恒有些替她难过,但知其是个耳根子软的妇人,还是忍住没说出来,“婶子你别伤心,我回头帮你问问同学,看他们知道不知道,要是有情况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诶,也只能这样了。”杨母唉声叹气离开了。
等到人走远,张志勇跳脚道:“对哟,老抹布身上没钱,不是得寄人篱下?”
李恒摇头:“那倒不至于,肖涵家里对她还是看得起的,这可是省状元,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张志勇瞪大眼睛:“恒大爷,你确定她在肖家?”
李恒反问:“那她还能去哪?”
张志勇说:“她也可以去肖凤家呀。”
李恒问:“你一个人大半夜的敢过曾家坳?”
张志勇嘴皮嗫嚅,不吱声了。
这年头,能一个人敢在深更半夜过曾家坳的,偌大的上湾村数不出10个,而生猛的李兰就是其中之一。
半夜。
刚读完满崽写的散文,田润娥眼睛湿润地说:“写得真好,满崽这方面比我们俩优秀,有才情。”
李建国也紧着看完了,自豪地说:“老天待我们不薄。”
可不是吗,李家能出个这样的文人,李建国别说被开除公职了,别说脊椎不好了,就算现在让他,他也瞑目。
田润娥用手抻摸抻摸稿子,好一会儿后,她转头看向丈夫,“贴了快5个小时了,感觉怎么样?”
“一开始发热发烫,还有些痒,现在舒服多了,没那么痛了。”李建国如实说出感受。
田润娥赶忙问:“你是说,有效果?”
李建国想了想道:“也只能说是暂时,具体效果还得看后面。”
田润娥彷佛看到了希望:“有反应就好,有反应就好!找了那么多医生,好多都是骗钱的,吃那么多药,反而把你身体吃坏了。”
病情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夫妻俩心情大好,在床头细细碎碎,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
田润娥最近倒是愈发顺心了,小儿子是大作家,能挣大钱,有名气有名望,还是个大学生,而二女儿也争气,手头宽裕,如今呀,村里村外都能听着奉承话。
哪怕她现在去了镇上,别人背后都会指着她背影说“看,那就是李恒的妈妈”。
她倒是一如既往地卖米,不过没人会跟她抢位置了,旁边的竞争者也对她友善了起来,时不时家长里短找她聊着,向她请教育儿经。
反正嘛,她的米现在几乎是一落地就被人买走了,哪怕颜色没别个的鲜亮,买家一样出高价,这着着实实让她感受到了与过往的不同。
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的生活再次燃起了希望,有了盼头。
这不,最近上门打探亲事的也不少,不过都是提的二女儿。至于满崽,倒是没人敢轻易打主意了。
唯一一次给李恒说媒的,还是村书记亲自上门,说他姐姐的孙女如今刚从沪市交通大学毕业,分配到了沪市部门,问李家有意向没?
书记是带着照片来的,还说女方家境优渥,不要彩礼钱,可谓是诚意十足。
田润娥接过一看,姑娘秀美,还真有几分心动。
但想到和陈子衿那闺女的瓜葛,想到满崽做梦都在喊的“宋妤”,她无奈只能委婉拒绝。
为此,书记还长吁短叹了好一阵。
回到家时,书记老婆有点不爽:“李恒是优秀不假,可姐姐家在沪市,孙女也生的标致,我们都没嫌弃他和陈子衿上过床哩,她这都看不上?不是摆明了看下人?”
村书记抖抖旱烟袋子,“过了,不至于。其实我嘛,上门前就没报太大想法。
要不是上次新云回来探亲远远相中了李恒,要不是大姐托我试着问问,我都不会主动提。”
王新云就是村书记姐姐的亲孙女。
书记老婆气呼呼说:“不就是个大作家吗,还不敢提了?”
书记平静道:“可不就是人家是个大作家嘛,稀奇得很,比天上的星星还珍贵。”
书记老婆仰头望天,“天上星星那么多,有啥子好宝贝的,又不是月亮。”
书记老口旱烟,“看嘛,你个妇道人家让你识字不识,才会闹出这种笑话,在这宇宙啊,这月亮可比不上星星。”
书记老婆不懂啥子星星和月亮,问:“那你怎么和姐姐说这事?被人拒绝可是丢脸的事,我都不好意思说。”
书记吧唧几口烟,吐俩圈圈说:“有什么不好出口的,她问我,我就照实说,她不问我,我就当这事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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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这里有点小用。
(还有)
第127章,上门肖家(求订阅!)
村书记家发生了什么,李恒压根不知道,他一起床就带着李然和缺心眼跑去了镇上。
路过钱跃进馄饨店时,张志勇就挪不动脚了:“妈!本来还不饿,闻着味道就饿了,哪都不去了,我要得先吃碗馄饨。”
李恒踢他一脚:“要吃馄饨就吃馄饨,别盯着人家老板娘看。”
张志勇歪歪嘴,走了进去。
李然看他不动,问:“你不吃?”
李恒说:“你们俩先吃,我去办点事。”
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李然进到店里问:“他要办什么事?比吃早餐还重要?”
张志勇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朝老板肥臀呶呶嘴,小声嘀咕:“这是我家那货的姘头。”
李然嘴巴张开,上下打量一会老板娘后,问:“你确定?她什么时候和你爸搞上的?”
张志勇鼻息有点重:“老夫昨天从那货枕头里面翻出来的,两人互通情书。有好几年了,特混账。”
李然兴致大起:“有丈夫没?”
“草!一说他就来了,这傻鸟不就是。”张志勇看着送一筐排骨进来的中年男人,眼神中全是鄙视,好像在嘲笑对方守不住老婆,给他戴帽子了都不知道。
李然回头瞧过去,说了句:“这么瘦,病恹恹的,难怪守不住。”
张志勇不懂:“和这有什么鸡毛关系?”
李然没回答。
她想到了自己父亲,也想到那个因为满足不了她欲望而被踹掉的孙爱民。
思绪到这,李然忽地在脑海中生出一个可怕念头:自己将来会不会变成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另一边。
这么早,邮电局还没开门,李恒在路口停顿一会后,径直朝镇大院走去。
这次他不打电话去肖家碰运气了。
而是要光明正大找上门去,借口都有现成的,那就是杨应文。
花了几分钟来到镇大院门口,李恒抬头朝里看了会,随即过马路来到对面的杂货铺。
“你来了。”经过上次的攀谈,杂货铺老板对他还有印象。
“诶。”
李恒笑着应一声,然后低头找了找,买了5颗西瓜泡泡糖,“多少钱?”
“5分钱一颗,2毛5。”老板扫眼,熟练地报价。
李恒摸摸身上,没有五分零钱,干脆又拿了5颗,接着对老板讲,“老板,你这有纸和笔没,我记个电话号码。”
老板很爽快地拿一个旧本子和一支笔给他。
趁老板在整理货柜,李恒快速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纸走了。
“站住!你找谁?”见他走近,传达室老头威风凛凛问。
“叔,我去肖家,卖米的。”李恒说。
一听是去书记家,老头仔细辨认一会,才依稀想起来,这小伙子确实是给书记家送过好几次米。
签字,放李恒进去,但老头还是不放心,目光一直随他到了二楼。
“咚咚咚!”
“咚咚咚!”
一次敲门没反应,两次敲门声后,里边响起了一个声音,“谁?”
开门的是魏诗曼。
李恒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运气咋就这么背呢,咋就不是肖涵那妮子开门呢?
看到门外的李恒,魏诗曼同样有点愣,心道:他难道是暗恋女儿追上门来了?
可女儿一点都不待见对方啊。
不过碍于李恒如今的社会地位和巨大名气,魏诗曼的态度较之过去倒是好了很多:“李恒,进来坐会。”
说着,她把门全部打开,主动侧让到一边,视线却依旧停留在他面孔上,暗暗观察这个如今火遍中国文坛的男生。
察言观色是混体制的基本技能,李恒明白对方是客套话,没有真地傻乎乎进去,而是说:
“阿姨,杨应文在你这吗,我找她有点事。”
听到是来找杨应文的,魏诗曼松了口气,虽然对方名气大,也有钱,可自己女儿讨厌,那她这个做自然而然也带了女儿的主观色彩。
她说:“在的,应文还没起床,我去帮你叫她。”
话落,魏诗曼转身进了右侧一间卧室。
“应文,你同学李恒找你。”
“啊?好,谢谢姨。”
快速穿衣下床,两分钟后,杨应文出现在了门口,一见面就问:“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见魏诗曼好奇地看着这边,李恒往走廊上走了10来米,才对跟出来的杨应文说:
“老抹布,恭喜你噢!如愿以偿考上了清华大学。”
“哎。”
杨应文叹口气,稍后神情复杂地问:“你差一分,是不是故意的?”
李恒摇头,“没有,我随天意。”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杨应文却意外地听懂了,“放弃宋妤了?”
李恒没回答这问题,而是问:“暑假还有这么久,你有什么打算没?一直呆在这?”
杨应文说:“我讨厌那个家,不想再回去。”
杨父历来做得过火,李恒表示理解,“我计划出去旅游一圈,要不你跟我走?”
杨应文问:“带上肖涵?”
李恒沉思片刻,摇头:“外面现在不太安全,而且我去的地方更是偏僻,她太过漂亮,不带她。”
要是新世纪,他不会有此顾虑。
但搁这年代,呵!就算他自忖练过,武力值爆表,但行走山间原野,也不敢打包票说就百分百能自保了。
杨应文问:“还有谁?”
李恒回答:“还有缺心眼,可能还有一个新朋友李然。”
“去哪些地方?”
“从三峡、洞庭湖、庐山一路往东南方向走。”
“洞庭湖,你是想去见宋妤吧?”
李恒默认,去了洞庭湖,那肯定是要去找宋妤的啊,这也是他不想带上肖涵的另一个原因。
杨应文犹豫说:“我考虑下吧。”
“行。”
李恒道一声,瞄眼门口方向,把手里的纸条悄悄递给杨应文:“把这纸给肖涵,我在外面等你们。”
吩咐完,李恒转身下了楼。
因为他发现,自己要是还不下楼,那传达室老头说不得要上来了。
“你真是!合着找我是假,给你当传声筒是真吧。”杨应文一点都不傻,瞬间就识破了某人的小九九。
ps:这章有点水,计划想写5000字再发的,但写到一半胃痛就没写了,本来都不好意思发出来,可答应还有。跟大家说声抱歉。
第128章,偷家攻略(求订阅!)
穿过客厅,杨应文径直走进卧室,piapia对还在蒙头盖脸睡的肖涵说:
“别装睡了,这个样子装给谁看?”
过了小半天,肖涵把被子往下拉一拉,探出头,扫眼门口方向小心翼翼问:“他没找我?”
杨应文看得好笑,把手心的纸条直接塞给她,然后转身把卧室门关上。
捏着纸条瞧了两秒,随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纸上内容不多,就一句。
但看完后,肖涵就呆在原地。
只见纸上写:不要睡懒觉了,我们约会吧。
见好友呆愣愣地,像被巫师施了法一样,杨应文伸手到她跟前样了样,“喂,醒醒,再这样口水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哪有这么夸张嘛。”眼皮跟着手跳了跳,回过神的肖涵甜甜一笑,慎重地把纸条收好,然后像风一样下床,拉开衣柜,开始翻找衣服,开始梳头打扮。
看闺蜜前后截然不同的模样,杨应文忍不住嘲笑:“他到底对你耍了什么手段?
这么有效?
我怎么感觉你的心已经飞出去了?”
肖涵微微勾着嘴,心说我要去见honey啦,他还是第一次说要跟我约会,嗨!好暧昧!可真是为难死我了,穿什么衣服好呢?
精挑细选配选一翻,她转身问杨应文:“怎么样?”
慵懒软塌在肩头的漂亮头发,丝质似地散发柔光,湛蓝色休闲上衣,黑色直筒7分裤,简单却不乏优美,犹如出水芙蓉,卓越多姿。
“行吗?”见好友直勾勾瞪着自己,肖涵一歪脑袋,认真而略带羞涩地问。
杨应文摇头。
肖涵疑惑地看着对方。
杨应文从心感慨道:“底子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平时你清淡寡水就已经够惊艳了的,这稍稍一打扮,我怕他没定力,记得保护好自己。”
听闻,肖涵来到镜子跟前,瞧着里面如同牡丹盛开一样的自己,故作幽怨说:
“哎呀,我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是本钱太足了,不容许我平庸。”
本就心生羡慕的杨应文听到这话直想打人,顿时催促道:
“你们俩真是天生绝配,都爱在我面前显摆,烦死了!快去吧,他在外面等好久了。”
肖涵开心地不再说话,拿起包就悄悄离开卧室,直直地奔门口而去。
就在两女刚拉开门要闪人时,后面一个声音叫住了她们:“涵涵、应文,你们这是去哪?”
肖涵偷偷给杨应文使眼色,后者立马回身说:“姨,今天赶集,我和肖涵去市场上逛逛。”
魏诗曼抬头扫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尚早,吃完早饭再去,我已经在做菜了,很快就好。”
肖涵说:“妈,我们和肖凤约好了8点钟见面的,一起吃馄饨。”
听到和朋友约好了,魏诗曼倒没多想,毕竟肖凤也是她比较喜欢的一个姑娘:“那就去吧,记得注意扒手,身上带够钱了没有?”
肖涵轻拍一下挎着的包,道一声“带啦”就火速离开了屋子。
杨应文礼貌说:“阿姨,那我们走了。”
“好。”
魏诗曼点点头,跟着来到走廊上,目送两人穿过下面的传达室。
来到外面大街上,一直憋着没说话的杨应文问:“李恒刚刚出现,我们就早饭都不吃了,你不怕你妈怀疑?”
肖涵自信地说:“不会。”
杨应文问:“为什么?”
肖涵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笑一下:“妈妈信任我胜过信任她自己。”
“你!真是!”
杨应文一直不解:“你明明是挺高冷自持一人,脸上常年挂着“生人勿近”四个字,偏偏就折在了李恒手里,也不知道他给你喂了什么迷魂汤。”
肖涵讪讪地紧了紧拧包的手,甜蜜又无奈地暗暗叹气: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天生的。
随后她在拧巴地想:
自己会不会太在乎了点儿?
干吗他提出约会,自己就颠颠地配合他,连亲妈都骗,会不会被他取笑?
她的双手紧张又刺激地交织在一起,想起高考后他就马不停蹄跑去京城,觉得自己这一身装扮可笑至极。
她过去不怎么刻意打扮,更不会为穿哪件衣服患得患失,今天仔细地搭配了一下,虽然未施粉黛粉黛,却已经跟平素大不相同。
纵使耿耿于怀他心里装着陈子矜和宋妤,但刚才挑选衣服时,她的慎重和慌张却是真情流露,再怎么告诉自己冷静也没有办法。毕竟她只是一个等爱多年的青春少女而已。
离开镇大院,往汽车站方向走150米左右,两女在一拐弯处的路灯下看到了李恒。
杨应文问:“他的目标是你,要不要我避开?”
肖涵不争气地说:“我有些忐忑。”
杨应文困惑问:“你那么喜欢他,他难得主动一次,你为什么会忐忑?”
肖涵可怜兮兮地说:“我也不知道。”
“我真是欠你们的,走吧!”杨应文没撤,跟着她一起朝某人走去。
肖涵努力平静地走到李恒面前,抬眼一笑:“李先生,好久不见,变化好大。”
“晕,才一个月没见而已,变化大吗?”李恒低头看看自身。
肖涵振振有词地夸赞道:“不愧是去过京城的人,您全身都散发着男人气慨。”
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李恒瞬间懂了,侧头阴气森森地对杨应文说:“老抹布,背后打小报告可是小人行径!”
杨应文昂个头,针锋相对:“敢作敢当,我只是不想肖涵被你欺骗,说了实话而已,怎么?你要搞一言堂?”
李恒气结,连翻白眼:“那我去京城给我爸找医生拿药、我去了甘肃、我去了川省和永州柳侯祠,你说了没?
我这一路都在收集素材搞创作,写新,你说了没?
我为了和肖涵一起去沪市,北大都没上,你说了没?”
说最后这句话时,李恒有点心虚。
但也就心虚一下下。
毕竟这也算半句实话。要不是为了肖涵,他就算没考上北大,也有绝对的机会去北大。
“你…!”
“你”后面的厚颜无耻,杨应文没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事实,早上他还因为新出游一事邀请过自己。
见李恒像恶老虎一样死死盯着自己,杨应文最后没有违心,朝肖涵说:“他刚才说的事实,我回头跟你细说。”
“哼哼!”
李恒哼哼一声,道:“我给某人指条明路,缺心眼在馄饨店。”
说罢,他不顾场合,一把抓住肖涵的手,牵着离开了。
“李先生,我们去哪儿?”
“跟我走。”
“不去馄饨店跟他们吃早餐?”
“我们约会不需要电灯泡!”
见他大言不惭地巴巴望着自己,肖涵耳朵烧起来,低个头不敢看他,声音有些干涩地说:“听您的。”
李恒看她会,皱眉道:“还不错,还知道做错事了。”
“哪有?”她负担地狡辩。
李恒毫不留情道,“刚才阴阳怪气挑起我和杨应文的矛盾,不就是想听我解释吗?解释我暑假为什么去京城?为什么一个月没回来吗?”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得七零八落,肖涵哑口无言,只是脆生生说:“书本上,找人约会可不是这个嚣张态度。”
李恒怔了怔,打量一番道:“今天挺美。”
肖涵不谦虚,抬头眉眼弯弯说:“我知道,不美您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闻言,李恒探头直勾勾瞅她,左右瞅她,上下瞅她。
直瞅到她脸上、脖子和身体发红,直瞅到她浑身不自在,直瞅到她手脚慌乱、手足无措时,才悠悠地开口:
“我家里也有一件蓝色衣服,早晓得你穿蓝色,我就穿过来了,正好组成情侣装。”
无时无刻都在攻我心,肖涵想要暗暗吐槽一句,但这个念头一起,她自己却先笑了,拽着他的手往前,说:“我们走吧。”
并肩走了一段路,李恒小心问:“不生气了?”
肖涵知他指的什么,顿时欢快地问:“您希望我生气吗?
还是心不敞亮?
这么长时间遗忘我,今天来特意哄哄我?”
李恒反问:“我们之间胜过一切,需要哄吗?”
肖涵把头别扭过去,继续朝前走,眼里和嘴角像挂满了蜜,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开心,左脚右脚一步步极其认真地走着,好像每走一步,脚下就能开出一朵红艳艳的映山红。
牵手走到人多的地段时,她突然不着痕迹抽走了手,接着拐进了一条小弄子。
李恒问:“这边的人认识你?”
肖涵轻微嗯一声:“我妈妈经常来这边玩。”
李恒又问:“我就这么见不得人?手不敢牵,还走这乌漆嘛黑的小路,怕被传到她耳朵里?”
肖涵抿笑抿笑,不予回答。
李恒半转身,明目张胆地看她微红的脸庞和灵性的眼睛,鬼使神差说:
“肖涵,你妈妈要是知道我们这样,会不会拿把菜刀杀过来?”
有风掠过耳边,几丝头发扫在脸颊上痒痒的,肖涵咬紧下嘴唇:“我们哪样?”
见巷子前后出口没人,李恒快速凑头亲她脸蛋一下:“我们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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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更近一步(求订阅!)
随着这一亲,小弄子彷佛同外面的世界与世界隔绝一样,一股莫可名状的暧昧气息油然而生。
李恒突兀地问:“你猜我在想什么?”
肖涵面向爬满青苔的石壁,背对着他,脆生生说:“你在想,我也有今天。”
李恒乐呵呵地点头:“确实,几十年来我一直在猜测你,可你太过机敏,心事又重,我总是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肖涵转头,满脸疑惑:“几十年?”
李恒道:“如果我说做梦经常梦到你,梦里我们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你信吗?”
肖涵歪头瞅着他。
瞅着这个让她整个青春不停琢磨、不停思念、不停幻想的人徐徐试图接近自己,她忽地发现自己得了闭口禅,不知道该怎么去提示他?
不知道该怎样让他专心致志地、充满爱意地、不走弯路地引领他来到自己身边。
但不管怎么样?就算明知他三心二意,可自己还是没有任何勇气去遗忘他。
暗恋了他6年。
她早已经把爱他当成了全部生活,期间自怜过、悲伤过、吃过醋,也有偷偷摸摸因为某些不足为道的小事开心过。
甚至同他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对视,都能小心肝砰砰跳半天,躲被窝里彻夜彻夜地回味,哪怕第二天顶着一个大熊猫眼上课也在所不惜。
不过有一点,哪怕他和陈子衿在自己面前爱得死去活来,自己也没有过分忌恨怨毒。因为人家是真情真意相爱,她也向往有这一天。
而现在,陈子衿就算不是过去式,她也要让对方成为过去式,因为她真的心动了,沉溺在了他的牵手和亲吻当中。
哪怕只是亲的脸蛋,可对她而言,这借口已经够了。
对于感情,肖涵自认为从来不是一个虚伪的人,过去的强装冷漠是因为没有靠近的理由。如今,他要跟自己去沪市度过4年大学,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她会竭尽全力说服自己不要在意他的过去,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取代他的过去。
见眼前这姑娘又用一种迷朦的眼神望着自己,李恒问:“怎么?你不信?”
肖涵浅个小小的酒窝:“信!”
接着她微微仰头问一句:“梦里是不是还有宋妤?”
李恒有点僵住,过了会突然低沉说:“我明白,让你接受一个这样的我,真的很难为情。”
顿了顿,沉默一会的他继续讲:“可我还是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误会,能靠近你的心灵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但是,我自认为不是普通人,让你的心灵变得更加美好的这个艰巨任务,就交给我吧。”
说完这话,李恒仰头望向了蓝天白云,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了她。
殊不知,双手紧紧交缠的肖涵,低垂的眼眸中瞬间噙满了泪水。
左手用力把了把右手,她极力控制住情绪,努力笑说:
“李先生不愧是大作家,真会煽情,跟我说说您的新吧。”
“好。”
接下来的时间,李恒一直在讲京城颐和园、甘肃敦煌、莫高窟、月牙泉、都江堰和柳侯祠的所见所闻,他说得很细,也说了很长。
拢共花了将近半个小时。
当然了,他又不傻,只捡能说的说啊,至于那些不能说的,呼!自然让它们沉到心底。
比如陈子衿,比如同陈高远和陈小米见面等。
中间肖涵没有出言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直到等他说完,才动身穿过这条狭长的小弄子,去外边街道买了一碗冰爽的凉粉回来。
凉粉放在手心冷冷的,上面撒有芝麻和老陈醋,瞄一眼就口齿生津。
“就一碗吗?”李恒接过凉粉问。
肖涵清脆地说:“我肚子小,打算留着吃馄饨。”
闻言,李恒舀一勺送她嘴边。
对视半晌,她微微张口,任凭勺子把凉粉送进她嘴中。
李恒说:“吃干净。”
肖涵抬眉瞅眼,乖乖地把嘴唇合拢,把勺子上的残余都抿干净。
但下一秒,她全身就开始发烫了,只见李恒用她吃过的勺子不亦乐乎地吃起了凉粉,一勺接一勺,一勺接一勺。
临了他还说:“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凉粉。”
肖涵看得入神,等反应过来时,匆忙别过头,心里苦恼又欢快地想:怎么脸皮这么厚?那你是在夸赞我买的粉?还是夸我口水好吃?
口水
一想到自己的口水间接落入了他的口中,肖涵差点不稳,右手扶着青苔石壁,故作潇洒地在上面留一道长长的痕迹,头也不回说:
“李先生,我饿了,去吃馄饨吧。”
“别喊,我跟你后面呢。”
闻言,肖涵眯起眼睛笑,加快了脚步。
“对了,你要不要还吃一口?”李恒如是问。
“不了,您自个吃。”
李恒问:“嫌弃我的口水?”
肖涵浅笑没回应,转而问:“你打算哪天出发三峡?”
李恒说:“过个三天就走。”
“暑假还回来吗?”
“当然,我还要回来接你一起去沪市。”
话到这戛然而止,但两人都能感觉到,两颗心更近了。
穿过弄堂,往北走两条街,石门站到了,此时可能是集市才开场、大家吃了早饭来的原因,馄饨店几乎没什么人,就杨应文、张志勇和李然三人坐在那同老板娘聊天。
老板娘旁边还有个面生的女孩,不大,20岁左右,应该是老板娘女儿。
不要问为什么?
因为这娘俩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见李恒和肖涵联袂进店,老板娘站起身问:“吃馄饨,还是吃粉?”
李恒自来熟喊:“两碗馄饨,大份,一碗加辣,一碗中辣。”
看李恒都没征求肖涵意见,就熟练地叫了两晚馄饨,而姑娘还没半点反晌,老板娘顿时多看了好几眼肖涵,心里则在猜测两人的关系?
其实老板娘是认识肖涵的。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嘛,肖涵那超出小镇的美貌,她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自然有所耳闻。
老板娘看眼肖涵,又看眼女儿,不用对比,就已经熄了把女儿介绍给李恒的心思。
李然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肖涵。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的她,还是第二回见到如此漂亮的女人。
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还是2年前,在西安大雁塔跟孙爱民一起去瞻仰名胜古迹时遇到过。那时对方是乘坐小轿车来的,全身都是贵气,她判断是外地来的游客,当初惊为天人。
可谓是记忆尤深!
没想到!真没想到会在这山疙瘩小镇有幸再次见证奇迹。
没错儿,此时此刻,肖涵给李然的惊艳感,如同2年前一模一样,虽然气质不同,但春兰秋菊,各有所长。
逮着肖涵细致地看了好会,李然忍不住问李恒:
“李恒,你心上人?”
李然果然与众不同,他就没见过这么直接的啊。
在这年头,说话这么不遮掩的人,也算是奇葩了,反正在李恒这儿还是独一份。
张志勇和杨应文齐齐看着李恒,特别想知道他当着外人的面,会怎么回答?
而肖涵则低头看指甲,好似指甲上有花一样,彷佛没听到这话。
李恒没有任何犹豫,笑着点头,然后问:“这边的馄饨口味咋样?还吃得习惯不?”
“挺好吃的,我就喜欢这股子辣劲。”李然口里说着辣椒,目光却还停留在肖涵身上。
见状,李恒无语,“诶,你好歹也是一知名记者,见过世面的,别这样盯着人家看。”
“怎么?你这就护上了。”
李然收回视线,对着远处的群山瞟来瞟去说:“你们这小镇风水有古怪,出大作家、出大美人,还有省状元。”
张志勇自告奋勇:“你把他们三个都夸了,我呢?我呢?老夫呢?”
李然跟他已经相当熟了,开玩笑没禁忌,“你们家也不错,专出人。”
“草!就不能说句好听的?你说我爸是货我不替他反驳,到处有biao子,但老夫可还是”
张志勇话到这没敢继续往下说了,因为李恒和杨应文的眼神隐隐有杀意。
当缺心眼说b子的时候,李恒暗暗有留意老板动静。
果然,老板娘脸色有点不自然,有点别扭。
馄饨上来了,李恒拿起筷子就开吃。
等他吃到一半,杨应文说:“李恒,我还是不跟你们去游玩了。”
李恒抬头瞧她眼,没太大反应。
杨应文解释:“录取通知书下来后,我还要办迁移户口的手续,可能到时候要回趟村里。”
“行,不去也好,肖涵在家有个伴,不会无聊。”李恒知道这不是杨应文的真正想法。
但对方不明说,他也就懒得问。
吃完馄饨,结账要离开的时候,李恒对老板娘说:“婶婶,时候未到,帮我保密。”
两人曾经在店门口说谈长达半天之久,再加上他的特殊身份,说话还是挺好使的,老板娘满口答应。
目送一行人走远,一直未开口的老板娘女儿盯着李恒背影问:“这就是李恒?
那位小镇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大作家?”
老板娘唏嘘:“不是他还能是谁,早晓得他和书记女儿在处对象,妈妈刚才就不喊你回来了。”
本来呢,老板娘女儿之前是在同学家里串门的。
结果老板娘看到缺心眼进店,就猜到李恒等会可能要来,于是在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支配下,莫名把女儿给偷偷给叫了回来。
女儿跟着老板娘回来,其实是出于好奇心里罢了,倒是没有特别的想法:
“不是说他跟陈家女搞在一块吗,怎么转眼就换成书记女儿了?”
“说是这么说,但鬼晓得内情?”老板娘摇摇头,嘱咐女儿不要去外面乱传。
“我又不傻,这种得罪人的事,只要有风言风语,人家就能猜到是我们。”女儿逻辑清醒得很。
离开馄饨店,五人逛了一会后就分开了。
李恒、张志勇和李然要去县城。
肖涵和杨应文则继续逛街,同时等肖凤从石桥铺下来,今儿赶集是她们约好相聚的日子。
临分开前,李恒对肖涵说:“我说不定就直接从县城离开了,你到家里等我,月底回来接你。”
当着众人说这么肉麻的话,肖涵饶是心里窃喜,但还是脸红红地有些遭不住,不言一语,就那样看着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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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做局(求订阅!)
去县城的中班车比去邵市的多,每天上午有3趟车,分别是早上7点、9点和小晌午11点。
李恒三人是搭乘11点的车,人稍微有些挤,位置快坐满了。由于路不好走,到处是坑坑洼洼,硬是花了3个半小时才捱到县城。
一下车,李然就望望天色问:“头顶的太阳好毒,我们去哪?”
李恒道:“先去一中附近找个宾馆住下,今晚咱们到这里过夜。”
一中离县汽车站有点距离,三人又挤了半个小时公交车才到。
张志勇又吐了,抱着路边的电线杆把肝肺都快吐出来了,一个劲骂:“妈!刚才老子身边那女人有狐臭味,熏死我了,!呕!呕!”
李然还快乐地给他来了一张特写,挑拨道:“要我是你,刚才就那对女人说:你这么大狐臭味,你老公跟你不?”
李恒听不下去了,“走,我们先去对面的宾馆落脚,洗漱一番就去旁边下馆子。”
这个地段还是不错的,吃住一条龙,根本不用费劲找,简单冲个凉水澡后,一行人走进了旁边的小饭店。
点完菜,等菜期间,李恒指了指斜对面的一中说:“目标就在那栋楼,听说有好几个情人,我们先跟踪。”
接下来几分钟,他重点介绍了今天的主要目标冯德让,这老是一中一小boss,仗着有点权利,害苦了很多人。
当初李建国同志因为一些敏感言论被下放到一中,后来因一个岗位竞争,冯德让于是耍手段陷害李建国出局,自己顺利坐了上去。
张志勇对这事最有兴趣,一吃完饭就攒着劲去了目标家楼下花园蹲守。一开始不是很顺利,筒子楼上上下下许多人,就是没见着对方影子,反倒是被蚊子咬个半死。
为了不让别人怀疑自己这张生面孔,李恒在小花园凑起了象棋局,用高超的棋艺成功留住了四位老头,这四人连晚饭都不兴吃了,轮番跟他对弈,就是想着要扳回一局。
晚上7点左右,李恒正下得起劲时,李然过来悄悄拉了拉他衣袖,嘴巴往右边小路呶呶,示意目标出现了。
李恒不着痕迹点头,让两人先跟过去,自己稍后就来。
这个点出门,还急匆匆的,冯德让一看就是心里憋着坏事,几人老高兴了。
“将军!”
“将军!”
“再将!”
一口气三连将,李恒不再磨洋工,果断把对方弄死。
见他起身要走,四老头横竖拉着他不许走,说什么也要再来一盘,再来一盘。
李恒笑说:“行,你们帮我摆下棋,我去上个厕所。”
上厕所当然是托词啊,一撇个眼,他就溜了,溜得无影无踪。
追着张志勇和李然来到一栋老旧筒子楼下,李恒问:“目标去哪了?”
张志勇兴奋地指指2楼最左边的房间:“进去了!进去了!一年轻女人开得门,我刚花票子打听过了,这女人曾经是一中的老师,最近半年她离职了,处了个对象,没想到还和这老王八有来往。”
李然递过一张纸条,“这上面的电话号码就是年轻女人对象家的。”
李恒接过问:“花了不少钱吧?”
李然撇嘴,不屑地说:“都是一些见钱眼开的玩意。一开始还嘴硬,说我们面生,要报警,10元递过去,不再提报警一事,再10元递过去,女人家底裤是什么颜色我们都知道了。”
李恒听笑了,要说干这事那还得是李然啊,简直是熟门熟路,哇塞地不要不要的。
张志勇蠢蠢欲动问:“恒大爷,现在怎么办?”
李恒抬头看着2楼说:“你去听听墙角,看里面在干什么?”
“得令!包老夫身上了,捉奸我在行哈。”张志勇遇着这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他也确实在行,他家那老货已经把他培养出来了。
上楼下楼,没过多久缺心眼就畏畏缩缩跑了过来。
看他脸上的嗖嗖表情就知道有戏,李恒迫不及待问:“怎么样?”
“哇靠!里面在鬼打墙,我透过门缝偷看,那女的这样这样”张志勇手足舞蹈讲述着里面的动静,一脸的春潮,一脸的刺激。
听着张志勇绘声绘色描述,李然瞟眼二楼打开的窗户,顿时有了主意,把摄像机交给李恒,她麻利地爬到了窗口的桂花树上,然后勾手,让李恒把摄像机递给她。
这年头空调可是极其稀有的物资哇,这种小县城没几户人家有那本事安装,而气温却高达三十八九度,闷热地很,不论是白天晚上,家里的窗户基本都是敞开着的。
年轻女人家也不例外,她虽然关了走廊上的窗户,但侧边悬空的窗户是打开的,屋里的两人也没想到有人会爬桂花树上,放心得很,正好给了李然钻空子的机会。
李然看了小会就遭不住了,让李恒上树看。
李恒爬上去,只打一眼,就暗骂道:真他!这什么世道啊,这冯德让快50了吧,身体这么猛?不会是吃了大补之物吧?
而年轻女人一水的黑色长发,身段妖娆,颇有姿色,难怪这老色胚那么得劲。
李然一边摄像,一边催促说:“你要打电话就快。”
李恒下树,对着张志勇耳语一番,告诉他如何如何做。
张志勇拍拍胸膛,激动地跑了,跑去外面找公用电话,县城不同小镇,公用电话还是比较好找的。
一般大的报刊亭和杂货铺都有安装座机电话。
按着纸上的座机号码拨过去,等了没多久就接通了:
“喂,冯天吗?”
“我是,你是哪位?”电话那头的冯天问。
“西街靠河边的筒子楼201室吴怡是不是你对象?”
“对,是我对象,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张志勇用一种夸张地语气叫喊:“你对象吴怡被一男的入室欺负,你快去看看吧!在那屋里啊啊啊地疯叫!”
都是热血青年,一听到自己心肝宝贝被人欺负,冯天顿时怒火中烧,连细节都来不及问了,把听筒往桌上一摔,就要出门。
听到客厅动静,冯母从厨房出来,“你去哪?那死老头子才出门不久,你又要去哪?”
“妈!吴怡被人欺负!吴怡被人欺负了!”说着,眼红红的冯天已经拉开门,奔到了走廊上。
吴怡她是见过的,很是喜欢,听到被人欺负,冯母碗也不洗了,从厨房操起一把菜刀就跟了出去。
就在李恒四处放风警惕的时候,李然瞳孔一凝,快速向李恒招手,示意他上来,“那女的好像发现了我。”
“嗯?”
李恒再次爬上来,顺着李然的视线朝房间望过去,果然同那沙发上的吴怡对上了。
四目相视,不,六目相视!
看到树上的李恒和李然,看到李然肩头的摄像机,吴怡的表情先是惊恐,而后意外地慢慢平复了下来,竟然没有出声拆穿外面的两人,反而双手抱着冯德让,更卖力了。
社会经验丰富的李然皱了皱眉:“有猫腻!”
李恒问:“你是说这女的?”
李然说:“我在她面部表情上敏锐察觉到了一股疯劲,具体感受我没法跟你用语言说出来,但直觉告诉我,可能是对的。”
李恒看了会,说:“那女的好像在配合你拍摄。”
李然回头瞄眼他,“你也发现了?”
李恒嗯一声。
李然问:“那你还要不要打电话?”
李恒说:“缺心眼估计已经打完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张志勇从外面鬼鬼祟祟回来,见到两人就指着来路兴奋地说:“来了!来了!”
李恒和李然转头看过去,果真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冯天,后面还跟一个手持菜刀的大妈。
到得筒子楼楼下,冯天伸长脖子看眼二楼201室,瞬间又加快速度冲了上去。
大妈紧随其后。
瞅着这一幕,张志勇心喜,也要跟去2楼看热闹,李恒拉住了他:“行了,下面观望观望就行了。”
此时天还没完全黑,冯力一到201室门口就听到里边有春潮彭拜的啊啊声音,登时更气更急,连兜里的钥匙都懒得掏,直接大力一脚蹬开门,然后像火箭一般冲了进去。
只是才进去,冯力就傻眼了,眼睛血红地大声嘶吼:
“吴怡,谁欺负你,今天我剁爸!你在干什么?”
一声“爸”,直接刺破苍穹,把整个筒子楼的人都给惊来了,纷纷打门走了出来。
后面的大妈进去就又哭又骂:“冯德让,你个!这可是儿子对象啊!”
见男朋友傻在原地,吴怡忽然委屈至极地哭诉:“冯天,呜呜快拉开你爸,呜呜他用强施暴我”
怕过去丑闻揭露,冯德让一把捂住吴怡嘴巴,连带裤子都一时忘记穿
可越是这样,气头上的冯天越是更想知道真相,走过去一脚踹开冯德让,抢过母亲手里的菜刀把他逼到墙角,疯狂吼叫:
“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冯德让哪敢说,倒是旁边的吴怡向大伙申诉起了冤屈:
吴怡哭泣说,她被分配到一中教书,由于生得好看,冯德让便利用职务之把她叫到办公室,胁迫她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一开始为了名声,为了保住工作,吴怡选择忍气吞声,但万万没想到啊,冯德让事后不但威胁她不许报警,更是多次对她进行,阻止她调离学校。
甚至为了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还造谣攻击她的人品,让她的亲朋好友不敢帮她。
就这样,吴怡一直被冯德让霸占
听到这里,冯德让大骂:“臭biao”
只是一句话完整的话还没骂完,就被彻底失去了理智的冯天打断了,用菜刀打断了
“啊!杀人了!杀人了!”
“快报警!”
“快打电话报警!”
“快叫救护车!”
“”
一时间二楼乱成一团,没多会,警车来了,救护车也来了。
警察带走了吴怡、冯天和冯母,还要求一些旁观者到所里录笔供。
而救护车则运着血淋淋的冯德让走了,回了医院。
经过李恒、李然和张志勇身旁时,吴怡目光在李恒和李然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耷拉着脑袋走了。
冯天似乎被刺激地精神失常了,依旧在大喊大叫。
冯母却在哭,崩溃地哭
“事情似乎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望着远去的警车和救护车,李然开口。
李恒点点头,“我感觉这里面有故事,没那么简单。”
张志勇一根筋拍手叫好:“呸!管有没有故事呢!
冯德让这种社会渣子就是活该,脖子上挨了三刀,我看救不活了,死得好!”
李恒和李然对视一眼,赶忙拉着缺心眼开溜。
当天晚上,一则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小县城,自然也传到了他们所在的宾馆,说冯德让死了,还没到医院就落了气。
晚上12点过,李然敲开李恒的门,问:“事情解决了,我们哪天启程去三峡?”
李恒说:“明天就走。”
李然转身离开,只是走几步后,又折返回来,靠着门试探问:“今晚看春宫戏看多了,身体痒得很,你”
李恒面皮抽抽,直接拒绝:“自己解决!”
李然本就是试一试,见他不为所动,也就没勉强,识趣地打着哈哈离开了房间。
其实她明白,有肖涵那样的大美人在,李恒是不会看上自己的,刚才冒昧出言,是真的被吴怡和冯德让那出活春宫给诱发所致。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三人坐上了去邵市的中班车。
有些巧,竟然碰到了吴怡。
此时她正躲在最后一排,戴一顶太阳帽,帽沿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见到李恒三人,吴怡愣了愣,有些紧张,过了许久,她忽地站起身,坐到了李然旁边。
李然问:“你没事吧?”
吴怡摇头,小声说:“有人证在,我只录了口供,警察就让我走了。”
李然扫眼四周,压低声音问:“你是先认识的冯德让?还是先认识的冯天?”
吴怡身子猛地一缩,僵在那,最后询问李恒和李然,“你们是冯德让的仇人?”
她的逻辑很简单,不是仇人不会干出的事。
她也正是有此判断,才在李然时卖力配合。
李然和李恒对望一眼,李然点头:“是,我是记者,本想曝光他的。”
吴怡摇头,“哪里的记者?邵市的吗?那没用。”
李然掏出记者身份牌,递给吴怡。
吴怡接过细细一看,才彻底放松下来,尔后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和一盒洋火,擦着洋火点燃烟,连吸了小半支回忆说:
“冯德让欺负了我三年,3个月前我结识了大学刚毕业的冯天,发现那个恶魔不放过我后,我就精心打扮努力往冯天身边靠,不到半月,冯天就被我吸引了,我们开始了交往。
冯德让看我和他儿子交往,脾气比以往更加暴躁,占有欲也更加强盛,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找借口调开冯天4次,然后他就会来找我麻烦。”
听到这,李恒和李然脑海中同时出现一个名词:做局。
李然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不来,你会怎么做?”
吴怡沉默了好久,茫然地说:“我收集了他很多见不得人的肮脏证据,但没用,我名声早就败坏了,没人愿意信我。”
说着,吴怡感激地说:“谢谢你们,你们来得真及时,不然我快支撑不下去了。”
李然问:“为什么不早点跟冯天说?”
吴怡再次摇头:“冯天大部时间都很理性,要是我在平时说,他会保全他爸爸名声,离开我。
只有撞破现场,而且被很多人看到,他才会气血攻心失去理智”
李恒和李然对视一眼,脑莫心透出一股凉气,没再出声问。
倒是张志勇来了一句:“那你这是要去哪?”
吴怡目光涣散,瞟向窗外:“这里已经没了我的容身之地,听说南方改革开放了,一天一个变化,我去那里看看。”
第131章,文化野心,红袖添香(求订阅!)
英语老师老家离邵市不远,大概20里路的样子,正处于回县县城到邵市的必经之路上。
透过窗户望着外边黄橙橙的稻田,李恒忽地心血来潮朝司机喊:“师傅,踩一jio!”
“伢子,还没到邵市。”司机看他脸嫩,以为他第一次来邵市,好心提醒。
“我知道。”李恒回答。
“刹!”,车停了。
李恒背起包下车,李然和张志勇懵逼地跟着下车。
李然打量四周一番,目之所及,除了稻田就是丘陵,还有一些茅草屋:
“李恒,你这是搞什么?怎么在半道下了?”
李恒指着右前方那栋木房子说:“那是英语老师家,我们去瞅瞅。”
李然恍然:“去人家里啊,那得买点东西。”
“当然。”
几人找着附近的村小卖部,买了一些糖和酒,另外还买了点水果,拢共花了将近15块钱。
搁这年头,这已经是非常奢侈的礼品了。
三人手上都串满了袋子,沿着田埂小路鱼贯穿行,没一会就到了英语老师家。
刚踏足打谷场,就看到了老校长,也即英语老师她父亲。
旁边还有一个大波浪时尚女人,估计就是长市雅礼中学娶的二婚老婆了。
看到这夫妻俩,张志勇禁不住嘀咕:“恒大爷,咱几个可能要趟空叻。”
李恒也有这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跟老校长和英语老师爷爷奶奶打完招呼聊会天后,才得知英语老师前天晚上就回了邵市,吃一顿饭就走了,没在老家过夜。
没见到人,三人喝一杯水也走了。
“怎么办?没车了?”张志勇窝地上问。
“等,会有过路车的。”李恒笃定回答。
5分钟左右,迎面驶来一辆中班车,挤满了人,司机没停车。
11分钟后,又来一辆,无论怎么挥手,人家根本不搭理三人,扬起一阵尘土彪过去了。
“!好拽,有车了不起啊?”张志勇被溅了一层灰,跳脚骂。
骂完后,三人继续等。
大约等了20分钟,终于有车愿意搭载他们了。
一上车,李然突地问李恒:“你是不是又想带上你英语老师?”
李恒之前没想法的,可看到老校长夫妻后,又产生了这个念头:
“反正大家熟悉,多个人热闹,等会到市里打个电话问问。”
张志勇听得老高兴了:“嘿嘿,咱们又4个人咯,突然少一个,老子还舍不得。”
李然深以为然,上个月,四人一路抱团取暖,有了很深的感情。
来到邵市,李恒一下车就找公用电话打给英语老师。
“咚咚咚!”
电话一声就通,那边传来一个声音,“你好,哪位?”
“老师,是我。”
“李恒?你什么事?”
“老师,我刚去了一趟你老家,发现你不在。我们要出发三峡了,一起不?缺心眼和李然都等你呢。”李恒不废话,言简意赅道明来意。
“王老师,一起吧,咱有个伴,少了你感觉缺点东西哈。”李然在旁边凑趣。
王润文沉思好会,末了问:“你们在哪?”
李恒说:“汽车西站,刚下车。”
王润文心动过后就是果敢,“那你们先去火车站,我来找你们。”
“诶,好!好!”李恒满心欢喜,挂断电话后同李然、缺心眼拍了下手掌庆祝。
“李恒,我饿了,我去找家饭店,吃大餐。”李然说。
“成,不是问题,我请客。”英语老师归队,李恒心情倍儿好。
三人赶到火车站没多久,英语老师就来了。她一身红色衬衫,把上围束得异常饱满,休闲裤和红色鞋,走起路来摇拽妩媚,风情万种,整个人突出那叫一个啊。
好多人眼睛都看直了,暗暗咽口水。
同李然和缺心眼打过招呼后,英语老师眯了眯眼睛,经过李恒耳边时,压低声音警告了句:“再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李恒翻翻白眼。
老师冤枉啊!不要一个劲盯着老子好不好?
本钱那么足,附近偷瞄的男人不说100个,至少也有80个,我这完全是本能嘛,哪错了?
有英语老师的关系网在,原本不报希望的火车票顺利到手,依旧是硬卧。
吃完饭,四人候车时,王润文甩甩头发,微笑感慨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老家会碰上那对方夫妻,没想到又跟你们出游了。”
李恒问:“老师,老校长从长市回来,不跟你通气的?”
英语老师冷笑一声,“我拒绝跟他通气。”
李恒点头,递了一瓶汽水给她。
晚上8点过,四人登上了西行的火车,于次日清晨抵达三峡。
可惜天公作不美,下起了濛濛细雨,嗖嗖阴风吹着,几人只能迷乱地干瞪眼。
不过李恒没闲着,随意找个地方住下后,就开始给《收获》杂志打电话。
“喂,哪位?”
“邹编辑,早上好!”李恒一下子就听出了对方声音。
“是李老师?”
邹平过去一个月怎么也连不上李恒,打王润文电话也没人接,都急坏了,这时突然接到电话,因为太过激动,人呼地一下站起来:
“李老师,你终于打电话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要去你老家找你了。”
李恒歉意道:“这两月一直在外面游山玩水,没固定居所,抱歉。”
听到游山玩水,邹平好奇问:“李老师,你现在在哪?”
李恒说:“在三峡。”
邹平心思一动,装着胆子问:“是不是又有新的写作灵感了?”
不错嘛,是吃这碗饭的料,没想到还挺敏感,李恒没隐瞒:“这两月一直在创作,已经写了有几万字。”
竟然是真的!
原本抱着试探一下的邹平内心大喜,平复心情问:“是哪方面的题材?”
李恒说:“散文。”
“什么?散、散文?”邹平有点惊愕。
不,是十分惊愕!
才多大啊?
才满18岁不久吧?
怎么题材跳跃到散文去了?
邹平脑子僵住,一时有点不解,但不好公开质疑,只是焦急问:“你要在三峡呆多久?”
李恒沉吟片刻,说:“得看天气情况吧,应该是一到两天。”
闻言,邹平有些失望,继续追问:“那下一站去哪?定了吗?”
李恒说:“洞庭湖。”
邹平立马做出一个决定,“那我去洞庭湖等你。”
李恒差不多知晓对方是什么意思,估计是急着检验新文质量,没拒绝:“可以,我们大概要三天后才能到。”
敲定了双方见面的细节后,邹平开始报喜:“李老师,恭喜你!《活着》单行本突破100万册了,截止昨天为止,累积销量达1067203本。”
106万册么?
这个数据忒生猛,完全出乎意料。
李恒听得很是高兴,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心里计算一下,每本书定价3元,按5的版税,106万多册,自己可以得16万元。
16万!
妥妥一笔巨款啊!
李恒脑袋有点晕晕的,感觉比后世几千万存款带来的刺激感更大。
“李老师,还在吗?”见电话那头许久没声,邹平如是小心问。
“在的。”李恒回答。
邹平征求他意见:“这汇票是直接这次见面给你,还是等你大学到沪市再给你?”
还蛮关注的嘛,连自己将要去哪读大学都知晓。
为了安全考虑,李恒权衡利弊说:“不急,等我到沪市再给我。”
“行。”
由于电话费太贵,后续简单聊几句就挂了。
只是电话才挂,主编办公室就串过来一个身影。
廖主编问:“刚才是作家十二月电话?”
邹平回答是。
廖主编关心问:“他消失这么久,人到哪了?”
面对领导,邹平没有耍滑头,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比如李恒出游大半个中国。
比如他在写新书。
耐心听完,廖主编皱眉:“没听错?真在写散文?”
见主编跟自己一样怀疑,邹平心里莫名好受了很多:“我反复确认过。”
廖主编沉默了,过了好会才说:“去买两张票,算了,这事你别管了,我来接手。”
“啊?”邹平一脸懵逼。
他未来的金牌编辑梦就打定主意抱这根大粗腿的,怎么好好的就不用自己管了呢?
登时,他心里特别难受,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廖主编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手拍拍他肩膀说:“功劳仍算你头上,后面依旧由你负责对接十二月。
至于这回,特事特办,我有点事要见见他。”
听到这话,邹平顿时阴转多晴,喜笑颜开。
看他这副模样,廖主编跟着笑了,再次改主意,“你还是跟我一块去吧,别免得你寝室难安。”
邹平挠挠头,装一个劲傻笑。
回到办公室,廖主编把门关上,随后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等了半分钟左右,电话通了,“昭仪,是我。”
“廖叔,这么早,找我有事?”黄昭仪还没起床,甚至眼睛都没睁开。
“我有作家十二月的消息了。”廖主编开口。
黄昭仪瞬间睁开眼睛,“廖叔,你忙不忙?我们见面谈。”
“可以。”双方约定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就结束了通话。
一个小时后,廖主编出现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在门口张望一番,就朝右侧角落的雅座而去。
“昭仪,你比我想像地来的早。”廖主编一落座,就主动找话。
“廖叔,让你见笑了,我也是才起床。”
点两杯咖啡,黄昭仪沉吟良久问:“他真名叫什么?”
廖主编来之前就对各种问题有过猜测,“李恒。”
黄昭仪琢磨一番这个名字,再次问:“他人在哪?”
“如今在三峡,三天后会在洞庭湖。”廖主编把知道的情况说了说。
黄昭仪思虑好会问:“我去贸然见他,会不会惹他不快?”
这问题难住了廖主编。
因为他压根不晓得李恒和昭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根本不知晓两人的写信内容。
只知道李恒突然不理她了。
而昭仪对此似乎有些耿耿于怀。
廖主编出主意:“那这次,你以我助理的身份露面?”
黄昭仪摇头:“我给他寄过照片。”
???
廖主编脑海中飘过一排问号,虽然清楚对方十分仰慕李恒的才华,但没想到会这么主动?
竟然主动到寄照片。
这有点颠覆廖主编对她过往的认知,面面相对,一时噎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黄昭仪苦笑问:“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廖主编说,“那李恒是什么反应?”
黄昭仪目光飘向窗外:“自那以后就没再联系。”
廖主编听得暗暗唏嘘,但也非常能理解李恒。
毕竟李恒才18岁多,而面前的昭仪尽管出身非凡,但到底是比人家大了一圈,怎么可能动心?
其实这里有个信息误差,廖主编不知道李恒是以已婚大龄男士身份拒绝的黄昭仪。
而黄昭仪也不知道李恒才18多点。
碍于身份和保全脸面,廖主编不好问两人的通信内容。黄昭仪自然也不会多说。
所以,两人在一定程度上是各说各的,没有做到互通有无。
咖啡上来了,等服务员离去后,黄昭仪问:“他这次的新书是散文?”
廖主编说:“还只是听说,没看到内容。”
黄昭仪问:“廖叔,你看好吗?”
廖主编思虑一会,摇头:“不好讲。”
接着他补充一句:“不过李恒的才华有目共睹,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所以我决定亲自去一趟。”
说完,廖主编看向她。
过去许久,黄昭仪最终给了回复:“我还是不去了,在家等他的新作品。”
廖主编听了点点头。
喝完咖啡,两人各自散去。
分开前,黄昭仪本想嘱托廖主编弄一张李恒的照片给她,想看看对方长什么样?但想到李恒的拒绝和顾忌自己的形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三峡细雨下了两天,李然带着张志勇在小城疯狂了两天。
而李恒除了去翻本地的一些相关县志外,哪都没去,就窝在宾馆一心改稿。
对于《文化苦旅》,他并没有照搬于先生的文字。
尽管于先生笔锋下的文字十分优美,但缺点也特别明显。
如文风过于矫揉造作,缺乏自然流畅的表达。
如,虽然《文化苦旅》以文化、历史加煽情的模式设定了文化旅游的标准,但于先生忽略了对文化本质的深入探讨。
尽管大家公认《文化苦旅》是中国文学史上一部难得的经典,在当代文学史上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但这些缺点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作品的深度和广度,也使得一小部分读者对其评价不高。
而有着丰富阅读经验、有着几十年人生经历的李恒,决定在继承优点的同时,也对缺点加以改进。
尤其是在对文化本质探索方面,他是真下了功夫。
不仅亲自来现场瞻仰、体悟,还会翻阅当地文献县志,再加上赵菁留给自己的140多本资料书和笔录,以及自己两世为人的阅历,他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羽翼丰满。
李恒可以自信地讲:他笔尖下的文字不但更为优美,而且文学性和文化性更上一层楼,达到了原书没有的新高度。
当然,他没有贬低于先生的意思。相反,单论文学,他还是很佩服对方的。
而他现在做的,只是站在人家的肩膀上进行完善修缮,剔除冗沉,新增文化底蕴,让作品达到另一个境界。
本来呢,《文化苦旅》原著由自序、后记和37篇文章组成,共23万多字。
但经过李恒的修缮改进,他预计完本字数会达32万左右。
这是一个相当瀚浩的工程,也承载了他重生后的野心。
他计划把自己的知识底蕴全部榨干,呕心沥血融进到这部作品里面去,让它更加夺目,更加璀璨。
让它在文学史上具有更高的历史地位。
尽管已经很震撼了,已经震撼好几回了,但亲自看他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一遍又一遍的大刀阔斧,英语老师望着他那一丝不苟的侧脸,内心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本以为他很天才了,本以为他的文字已至臻化,但每一次修改,文字都会更加精炼传神,进步明显,这让王润文以为自己遇着了怪物。
也许,好吧,他真的是一个妖孽吧!不属于这个世间。
英语老师这般思量的同时,也为他暗自感到高兴,她有种见证历史、见证奇迹的荣耀感。
外面的雨一直下,落在屋檐璧角叮叮当当。
尽管开着窗的,但屋里依然十分闷热,见他额头上的汗珠子汇聚成团快要滴落到纸上时,已然沉浸在文学世界中的王润文没有多想,上半身略微前倾,本能地掏出手绢帮他细细擦拭。
可是就这一下,她的饱满几乎压到了李恒的左手璧,轻轻地,朦朦胧胧地,触感柔软清晰。
空气一颤。
一个抬头,一个低眉顺眼,两人安静对视些许,不言一语,随后默契地各自忙碌。
英语老师用手绢把他额头擦拭干净,顺带还在脖颈间来回一下,动作始终温柔细腻,跟她平素口吐“滚”字时大相庭径。
屋内很安静,只有雨落声,只有钢笔尖尖在白纸上游走地“沙沙”声。
做完这一切,英语老师回归到最初模样,凝神看他写作,偶尔瞟眼他侧脸,内心一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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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白帝城(求订阅!)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这是李恒10岁之前就能背诵的一首古诗。
可亲临白帝城,他还是浩淼于这座小城的历史底蕴。
他和英语老师各自撑一把木柄黑伞,也学着李白的样子,在风里雨里潇洒前行。
步行两条石板街,一直没说话的英语老师突然开口:“天气预报说明天多云转晴,要出发吗?”
李恒在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站会,花一毛钱买两棉花糖,递一个给她:
“不下雨就走,不能在这延误太久,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去。”
英语老师接过棉花糖咬一口,微笑说:“以后不要给我糖吃,我得保持身材。”
李恒下意识瞄眼,鬼使神差道:“还可以稍微胖点,也许更有味。”
英语老师眼神一凝,扭头半眯着眼睛撇撇他,呵呵一声嘲讽道:“我看你是在找死!”
李恒两眼望天,充耳不闻,一个劲吃糖。
回去的路上,两人吃了一碗酸辣米粉,又麻又辣,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像俩哈巴狗一样,口齿生津,忒他得劲。
英语老师往后撩下头发:“怎么这么辣?”
老板听后问:“你们是哪里人?这就是你们要的加辣啊!”
李恒露笑说:“我们沪市的。”
他都不敢说自己是湘南的,辣成这样,怕丢脸。
沪市可以的吧,反正人家不吃辣,自己和老师的普通话也能蒙混过关。
果然,老板竖起大拇指道:“看你们夫妻就像大地方来的,难怪来自沪市,敢挑战我们这边的加辣,勇气可嘉!”
“夫妻”二字把两人干沉默了,赶紧吭哧吭哧完,麻利闪人。
进到宾馆时,李恒抽冷子问:“老师,我看起来很老吗?”
“你什么意思?”
“我们是师生。”
哦嚯!
英语老师听得胸脯起伏,瞬间气炸了,好看的镜框底下,用十分危险地眼神斜视他,冷冰冰地反问:“怎么?我很老?”
“啊哈…”
李恒乐呵呵进了自己房间。
夏天有一点不好,每天要洗衣服,好烦闷。真他!什么时候有女人帮自己把这一切都包揽了啊!
一个大作家蹲着搓洗衣服,太他掉价了!
李恒自我陶醉一番,把衣服洗好晾晒后,掏出一本随身携带的书,怡然自得地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英语老师敲响房门:“李然和张志勇还没回来。”
李恒坐下继续看书:“这两货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等吧。”
接着歪头瞅瞅对方:“老师你想来我房间就直接来,不用找这么拙劣的借口。”
英语老师双手抄胸,口齿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滚!”
李恒条件反射起身,随即蒙蒙地坐下:“不是,这是我房间,你还这么嚣张?”
英语老师微微一笑,扶下眼镜来到窗前,凭栏望着窗外,没再搭理他。
晚上10点过,李然和张志勇回来了,带了一包野味和几瓶啤酒回来。
四人围坐着,一遍聊天,一边分享一天来的所见所闻,到很晚才睡。
…
第二天。
果然同英语老师所说,雨停了,天放晴了,是个好天气。
一大清早,四人告别白帝城,便进入了长约200公里的三峡。
在水路上,200公里可不算一个短距离。但是,你绝不会觉得造物主在作过于冗长的文章。这里所汇聚的力度和美色,铺排开去2000公里,也不会让人厌倦。
瞿塘峡、巫峡、西陵峡,每一个峡谷都浓缩得密密层层,再缓慢的行速也无法将它们化解开来。连临照万里的太阳和月亮,在这里也挤捱不上。
对此,1500年前的郦道元说得最好:
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
除了李恒外,英语老师、李然和缺心眼都是第一次乘船,一路上都充满了惊奇,惊叹声和无羁的畅笑声就一直没停过。
中间,李然对李恒和英语老师说:“李恒、王老师你们站近一点,我给你们拍张合照。”
“成。”
李恒欣然应允,把头稍稍歪向英语老师,两人对着镜头,拍了第一张合照。
虽然以前也有拍,但那时候李恒在专心写作,没有发挥主观能动性。
接着四人让船夫帮忙,背对江水站成一排,留了个合影。
三峡很长,但终究抵不过轻舟。晚上9点过,没有告别,没有激动,没有吟唱。
留下一个宁静给三峡,李恒四人去了远方。
本不想这么赶,可约定的日子已经过了,他怕邹平在洞庭湖干等太久,所以连夜坐上了火车。
硬卧车厢,李恒没有睡意,上车短暂休息一小阵后,就掏出纸和笔,迫不及待地写起了“三峡”篇。
英语老师老样子坐到他身边,关心问:“为什么这么急?”
“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和灵感,不写出来,今晚会睡不着。”李恒头也未抬。
英语老师懂他的感受,刚才出口询问也只是心疼他。
见他执着写作,也没再出声干扰,打开新买的折纸扇,一边给他扇着风,一边享受地看他笔尖下的文字。
李然闲的无聊,本想喊两人打牌的,可一看到两人这样,顿时熄了心思。
把张志勇拉到外边小过道上,嘀咕问:“你看他们俩现在像什么?”
张志勇小心翼翼探头打量一番,临了摇头:“哪像什么?不一直都这样么咯?”
“笨!”
李然鄙视说:“缺心眼,你以后要是能找到媳妇,我把长江水喝干!”
张志勇跳脚,傻缺道:“找媳妇?这些个日子你拉着我跑上跑下,我以为你想追求我嘞!”
“你…!”
李然“你”一声,气结,好半晌才怼他:“别说我是不是追求你。就你这身板,估计半年就得跟我爸去团聚。”
张志勇不信,梗着鸭脖子问:“你床上这么厉害?”
李然白一眼,高傲地说:“我厉不厉害,你也吃不着肉。”
“我呸!”
张志勇不讲卫生地吐口水:“你以为老夫稀奇你,老夫只喜欢春华姐。”
“春花姐是谁?”李然好奇问。
提到这问题,缺心眼突然没了声。这次回村,他从刘春华哥哥口中得知,春华姐转业的工作有了着落,上班去了。
刘春华哥哥还炫耀说:妹妹被她领导相中了,领导正努力撮合妹妹和对方儿子结婚。
缺心眼听到这消息时气得一早上没睡,好想去邵市大闹一番。但打听到对方领导是小姨夫都得罪不起的人时,又不得不压下暴脾气。
这也是他再次跟着李恒出来游山玩水的原因。一是散心,二是怕在家呆太久会想不通,会提刀上门砍人。
所以,李恒以“眼不见为净”的理由,把缺心眼强行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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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征服,英语老师的心烦事(求订阅!)
三峡距离洞庭湖不远,深夜到长市火车站中转,于次日清晨就到了。
历史上范仲淹写《岳阳楼记》时是九月十五,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秋空明净,李恒四人运道不错,也遇着了一眼万里的晴空。
“李恒,你和你编辑相约的是这家宾馆吗?”
寻找一通,李然指着右前方的国营宾馆问。
“好像是这家。”
这年头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国营宾馆,其实并不难找。
李恒几人把介绍材料拿出来,急急了入住手续。
就在他转身要跟随服务员上楼时,楼梯口下来两人,其中一人面容熟悉,不是编辑邹平是谁?
“李老师!”
骤然碰见,邹平脸上全是喜色,这形态怎么形容呢,就好比流浪狗遇到了主人,找到了归宿。
其实他也是被主编给吓得。
李恒可是承载了他的金牌编辑梦啊,来之前廖主编说要他别管的那句玩笑话,可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对这根大粗腿愈发珍惜。
“邹编辑,早上好。”
邹平赶忙介绍旁边的廖主编,“这是我们《收获》杂志的廖主编,他听说你在创作新的后,特意赶过来。”
“廖主编你好,欢迎来到湘南。由于三峡天气不好,就多耽搁了一天,让你们久等了。”
比约定的日子迟到一天,李恒态度诚恳,见面就先解释了缘由。
目的嘛,当然是让干等的人家心里好受一些咯。
廖主编是一个稍微上了年岁的人。国字脸,天庭饱满,往后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戴一副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胸口别一支钢笔,整个人显得既严肃又儒雅。
“十二月你好,听到你有新问世,我就迫不及待赶过来了,没有事先通知你,还请勿怪。”
看他这般年轻,廖主编本想叫他名字,可那又显得生疏,于是干脆语气和煦地称呼他笔名。
李恒自是察觉到了这一点,笑说:“叫我小恒就好,我家里长辈都是这么叫我。”
“欸,你们吃过早餐了没?”廖主编视线在其余三人身上游览一圈,乐呵呵问。
“还没,刚入住,赶了一夜火车全身有些油腻,想洗个澡再出门吃。”英语老师是非常爱干净的人,吃东西之前一定要把自身收拾清爽才有食欲,李恒这是投其所好。
“那你们先进房洗漱,我们在楼下等你们一起吃早餐。”廖主编把身子侧到一边,让四人上楼。
“好。”
李恒点头,把英语老师三人简单介绍一下后,就抓紧时间上了楼。
此时宾馆服务员看向李恒的眼镜怪怪的,脑子里一直在回响“李老师”、“收获杂志主编”、“创作新”和“十二月”等字眼。
想着想着,刚还有些公事公办态度的服务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热情把李恒四人送到3楼房间后,像风一样飞奔到了楼下,把刚才听到的消息告诉经理。
经理听完,一脸的懵逼和震惊,连忙给客厅沙发上等待的廖主编和邹平送上茶水,随后按耐不住地小心询问:
“您是《收获》杂志的主编?”
廖主编听了并不觉得意外,笑着颔首。
经理右手指指楼下,又忍不住问:“值得您亲自跑一趟,楼上那位李老师是?”
廖主编觉得这是一个妙人,笑呵呵道:“就是你心里的答案。”
“啊,真是啊!,真是写出《活着》的大作家十二月啊!”得到确认,经理更加不淡定了,眼里面上全是激动之色。
想起李恒的低调作风,知道自己刚才把人家身份泄露了,廖主编顿时拜托道:“还请帮我们保密。”
“您放心,我们的工作人员嘴严的很,我这就去嘱咐他。”
说办就办,经理回到柜台,对刚刚的服务员说:“嘴巴严实点,对方看样子不想暴露行踪。”
“那我可以找十二月签名吗?我妈妈是他的读者,很喜欢他的,老说《活着》有力量,让她有活下去的勇气。”服务员认真道。
经理沉思一番,拍拍他肩膀:“你心情我能理解。但现在不要去冒然打搅人家,我还想签名呢,等人家要离开时再偷偷地行动吧。”
“好嘞,我听您的。”服务员眼里火热,好想跑回家把李恒来洞庭湖的这一消息告诉身残志坚的妈妈。
楼上。
洗漱完的英语老师问:“《收获》杂志的主编怎么也来了?”
李恒嘚瑟说:“我名气大啊。”
英语老师冷笑一声:“呵呵,确定不是不放心你的散文题材?”
李恒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字清晰问:“老师,你摸摸良心讲,你觉得我写的差吗?”
英语老师莫名不愿意跟他对视,利落地甩甩长发,“一般般吧。”
“嚯!只是一般么,我们可亲可爱的老师日日夜夜守着我写作,我还以为自己写得非常好呢。”李恒嘀咕一句。
英语老师用指尖扶下眼睛,微笑着眯了眯眼,警告道:“好好写你的书,别想些有的没的。”
李恒伸个懒腰:“我啥也没想,老师你别多想。”
英语老师忽地有些不耐烦,猛地从牙缝中挤出一个生冷的字眼:“滚!”
“哎,你这人嘛,特没趣,每次聊天聊得好好的就骂人。”李恒吐槽。
闻言,英语老师只是看着他笑,什么也不解释,那老师架子嘿,端得那叫一个高傲。
四人在走廊上汇合,下到一楼同廖主编和邹平一起去外边吃了早餐,并不丰盛,就是简单地一碗粉。
嗦粉,貌似在湘南大地十分流行,走哪哪都有恰。
不过以李恒的经验来看,除了长市的米粉一塌糊涂没法进口外,其它地方的粉各具特色,还真不赖。
关于这一点上,他特别不解,长市那些米粉店到底咋想的嘛,那么烂的口味怎么保留了那么些年?嗐!这也算一个谜了。
早餐过后,廖主编和邹平眼巴巴跟着进了李恒房间。
知道人家是为了什么来?
李恒也不废话,把门一关,就从包中掏出了手稿,摆到桌上:“都在这,暂时只有6篇。”
望着6沓厚度不一的稿子,廖主编视线缓缓从第一沓移到最后一沓,沉静半分钟后,好多话临到嘴边都咽了回去,拿过第一沓,开始翻阅起来。
他拿的是第一篇,“道士塔”那一篇。
莫高窟大门外,有一条河,过河有一溜空地,高高低低建着几座僧人圆寂塔。塔呈圆形,状近葫芦,外敷白色。从几座坍弛的来看,塔心竖一木桩,四周以黄泥塑成,基座垒以青砖。历来住持莫高窟的僧侣都不富裕,从这里也可找见证明。夕阳西下,朔风凛冽,这个破落的塔群更显得悲凉
开篇第一段,廖主编就被优美的文字和脑子里不自觉想象出的画面给吸引住了,连着再往后翻读两页后,他心里的所有质疑都烟消云散。
等到第一篇看到一半时,廖主编的形态变了,神态也变了,从刚才的随意变得慎重,原本摊开放在桌上的稿子无形中到了他手里,用双手捧着,目光温柔地像看孩子一样珍爱。
越看越慢,越看心越静,越看越有回味,越看心头越震撼…
短短几分钟,廖主编身份易转,如同从一个登门的踢馆者变幻成了一个虔诚的武馆学徒。
领导那个端庄的模样啊,领导那个浑然忘我的神情啊!把邹平都弄得心痒痒的。
见主编被征服,邹平也不管了,另外拿起一篇,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了起来。
稿子有6沓,一下子根本看不完,李恒索性不管他们,去了隔壁英语老师房间串门。
“怎么样?廖主编什么反应?”英语老师压低声音,关心问。
李恒眨眨眼,“老师你这是不相信我?”
对视几秒,他又说:“我房门没关紧。”
英语老师听闻,悄悄走了出去,片刻功夫,她又回来了。
轮到李恒得意问:“咋样?”
英语老师替他高兴:“恭喜你!看来我的眼光没错。”
她本想说,她自己非常喜爱这本新书,看到专业人士廖主编和邹平同样沉浸在书中世界不可自拔时,有种与有荣焉地喜悦感。
可抬头接收到李恒那诡异的眼神,英语老师顿时冷个脸,一言不发地越过他,坐到了床边。
李恒见状,说:“老师,你该站在窗户边,抬首望明月,那样更有风情。”
“大白天的哪来的明月?给我滚!快点!”英语老师气笑了,双手抄胸,斜视着他。
李恒非但没滚,反而大喇喇地坐到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问:“老师,你跟随我们跑一个暑假了,身上的钱还够用不?”
要说这老师也是犟吧性子,本来呢,每次李恒都一起把她的车费房费一起付了,但事后她定会把这些费用塞回李恒兜里。
并威胁他说:“这钱你要是不收,那我立马回邵市。”
面对这充满尊严的话,李恒硬是生不起一点脾气。
有样学样,包括缺心眼,包括李然,除了偶尔的吃饭请客外,车费和房费都是自掏腰包,一个一个忒他有个性。
英语老师还在气头上:“不够了,明天就回去。”
李恒说:“别啊,留下来一起”
英语老师打断:“留下来喝西北风?”
李恒说:“哪能让你喝西北风嘛,你可是我敬爱的老师,我肯定把你养的好好的,养的白白胖胖的。”
英语老师直逼他眼睛:“我怎么就没在你眼里看到丁点“敬爱”样子。”
李恒反驳:“还不敬?难道要我放牌位上供起来?”
“敬!呵呵!”
英语老师双手紧了紧胸脯:“要不是看你有写作才情,你这狗眼我早抠八百回了。”
我…!
他奶奶个腿,老子真不是故意的啊
罪过!罪过!
就无意识瞟了眼,又被抓了现场,李恒不着痕迹移开视线,但英语老师这回没轻易放过他,死死盯着他的侧脸,嘴角全是连连冷笑。
一时间,她看着他,他看着墙壁上的挂历出神,屋子里瞬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最后还是英语老师退一步,收回目光说:“我记得宋妤出生籍贯就是洞庭湖的。”
李恒嗯一声。
英语老师问:“你要不要去找她?”
李恒没避讳:“当然要。”
英语老师扫了扫他,担心问:“你在京城和陈子衿那样,到这边又追着宋妤不放,不怕哪天玩火烧身?”
李恒沉默,过会说:“我没有退路。”
英语老师嘲讽:“好色就好色,瞧把你为难的。”
李恒无视她的讥笑,叹口气道:“老师,你不懂。”
“呵呵!”英语老师一如既往地投来鄙视眼神。
哎,这位老师同志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诶,这地没法呆了,李恒在她的冷嘲热讽中,站起身,准备走人。
没想到英语老师这时突然说了一句八辈子打不着的话,“李恒,你说老师去沪市教书怎么样?”
李恒愣愣地转身:“去沪市?临时的想法?还是你闺蜜余什么恒叫你去?”
“余淑恒。”
“对,就这名字。”
“我厌倦了他们。”英语老师如是说。
李恒重新坐下,“叔叔阿姨?”
英语老师点头又摇头:“好多次在街上都能碰到她和新欢。”
她指的是英语老师母亲,新欢当然是第二任丈夫了。
李恒说:“沪市是个不错的地儿,想去就趁早去,还和你闺蜜有个伴。”
英语老师想了想,挥挥手道:“算了,你滚吧,我想安静待一会。”
第三次被说滚,李恒小暴脾气也上来了,“嗨,不要老是骂滚,过完这个暑假啊,我就真滚咯,再也见不到我了,拜拜了您呢。”
定定地看着他愤愤不平离去,英语老师哑然失笑,只是笑一下,她又笑不出来了。
随着房门关紧,她对着空椅子发呆,许久过后,她从包里找出纸笔,开始写信:
淑恒,见信快乐!
本不应该这么快又给你写信,不过心里有许多事想跟你分享。
我又跟着他出来了,前几天去了趟三峡,目前在洞庭湖,他笔下的文字更美了,但我更烦躁了
来沪市教书一事,还是算了吧,我性子不合适大城市
离开英语老师房间,李恒去敲缺心眼的门,结果无疾而终。
跑到楼下一问,服务员告诉他,张志勇和李然这两货老样子放飞自我了,早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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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134章,文化苦旅(求订阅!)
一连几个小时,廖主编和邹平如同雕塑一样,保持相同的节奏,保持相同的专注度,低头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品读新书散文。
中间就算上了一次小厕,人家也都是掐着时间,脑子里全是刚刚汲取的文字。
生怕浪费了。
生怕断了节奏,按廖主编的念头:从来这没有这样迫切过。
这种状态一直从早上8点到中午12点左右,石化一般的廖主编终于有了动静,一直保持的面无表情不见了,厚重严肃不见了。
只见廖主编看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手稿,深呼吸一口气,对李恒说:“好!非常好!”
说完这句话,廖主编自个笑了,欣慰地笑了,满意地握着李恒的手:“后生可畏!我这趟没白来。”
听听!听听!哪有这样当面夸人的嘛。
好歹也是一杂志社主编,要夸就背后夸呀,使劲夸呀。
李恒脸都被夸红了,松口气,笑呵呵说:“谢谢。”
邹平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李老师的水平一如既往地高,他对未来更是充满了期待
期待的同时,邹平望向李恒的眼里难免有一丝羡慕,人家还比自己小一圈呢,文化底蕴竟然高到了如此境界,他真真是叹为观止,真真是服气了!
不服不行啊,搁他自己是一个段落都写不出来。
廖主编爱不释手地看眼手稿,忍不住问:“后面还有多少篇章?”
李恒对此早有详细规划:“全文拢共41篇章,目前已写完6篇,后续大概还有35篇,字数预计会在32万左右。”
廖主编高兴出声:“还有这么多?”
李恒点头,把自己目前研究赵菁的资料和文献大致讲了讲,把自己每到一个地方都要翻阅当地县志的经历讲了讲,把自己的一些构思和想法讲了讲。
最后他说:“这些都是开篇就定了的,预计写到11月份收尾。”
廖主编听得连连颔首,难怪李恒能写出这么有底蕴的文章,原来背后有著名学者支持,这下子他就彻底放心了,当即不再犹豫,问:“这部作品交给我们《收获》怎么样?”
有些事,两人心知肚明,这只是例行公事的一问。
目前来讲,李恒是离不开《收获》杂志的,更是离不开巴老爷子的鼎力支持。
要知道因为版税原因,那些唱衰和倒他的人目前仍在活跃,并且数量不再少数,要他单独去扛,估计会走前生京城老王的老路,被迫远走他乡。
迎着廖主编和邹平的眼神,李恒表态:“当然是交给《收获》杂志,交给你们,谁让我跟你们熟悉呢。”
这俏皮的一答,三人彼此会心一笑,算是正式达成了协议。
廖主编掂摸掂摸文稿,郑重表示,“稿费还是老样子,千字三十元。版税也一样,将来要是出版,按5计算,如何?”
李恒下意识想反驳,5太他吃亏了啊,起码也得10啊。
但他权衡一番后,就改了主意。
现在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得先把眼前的难关过去了再说。况且巴老爷子那么挺他,他不能只给对方留下一个唯利是图的恶劣印象。
虽然,追求财富并可可耻,他也一直奉行有多大能耐吃多大饭。但有些东西还真就要讲讲人情,讲讲香火情,给足人家脸面,人家才能不遗余力地继续支持他、给自己脸面。
反正嘛,好作品那么多,他根本不担心后面枯竭了,当下痛快表示,“没问题,咱按老规矩办。”
最重要的一件事谈妥,廖主编心里稳了,拉着他坐下问:“这部散文有书名吗?”
李恒沉思两秒,问:“叫《文化苦旅》怎么样?”
廖主编品味一番这名字,眼睛一亮,“不错,这书名有意境,也贴切你的写作方式,就它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在谈论关于《文化苦旅》的灵感来源,关于创作方向以及历史文化的讨论。
看到李恒侃侃而谈,听到李恒的长篇大论,廖主编内心很是感慨:这哪是面对一个年轻人啊,分明就是面对一个老学究嘛,还是很牛逼的那种。
难怪如此年纪就有这样的成就,人家是有真材实料的,绝非浪得虚名。
在这一刻,廖主编认可了上半年邹平从邵市一中回去后说的一句话:在作家十二月面前,我感觉像个小丑,浅薄的知识无处遁形。
全程都是廖主编和李恒在交流、在畅谈,而且一聊就是他4个多小时,两人相见恨晚、意犹未尽的样子,让插不进话的邹平再次羡慕不已。
当得知李恒计划未来3个月要观看100多本书时,邹平听得热血沸腾,跟着暗下决心,回去要买书,回去要买好多的书,得恶补文化知识才行,免得像今天这种场合什么话都搭不进,像个木头人一样在旁边矗立,简直太他痛苦了。
眼看太阳西斜,谈兴正浓导致忘记吃中饭的李恒终于感觉到了一阵阵饥饿感,顿时站起身歉意说:
“廖主编、邹编辑,你看我这粗心大意的,你们来湘南也没想着请你们吃顿好的,走,咱们去外边找家馆子,边吃边聊。”
跟李恒意外地聊得来,廖主编十分开心,也没跟他客气:“成,你是东道主,听你安排。”
张志勇和李然依旧没回来,三人叫上英语老师后,一起离开去了外面。
离开宾馆前,李恒还特意向前台服务员询问了当地哪里有好的馆子,没想到服务员那个热情劲哟,亲自带他们去了200米开外的一家夫妻店。
服务员介绍说:“别看这家店不起眼,可我们当地人都知道,这店老板以前可是在长市国营饭店的主厨。”
至于主厨为什么会回家开馆子,服务员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什么理由,几人索性就不问了。
找个桌子落座,李恒都懒得看菜单,直接伸手招呼:
“老板,把你店里的拿手好菜整五六个上来,要快,饿了。”
老板问:“几位是外地来的吧,银鱼三鲜怎么样?洞庭湖的。”
来了洞庭湖,当然要吃鱼哇,李恒四人自是跃跃欲试。
在老板的大力推荐下,后面上了临湘茶油鸡、君山金龟、风腊野鸭和醋水豆腐。
最后上了一个汤。
“还别说,这里的鱼确实味道独特,跟海鱼不一样。”银鱼一下口,廖主编就连连称赞,看得出来对这道菜那是相当满意。
“来,廖主编、邹编辑、老师,咱们喝一杯。”四人要了二锅头,李恒主动端起酒杯敬酒。
听李恒喊这位红衣女人为老师,廖主编眼中的诧异之色一闪而逝,但有些东西不能问,也没必要多问,干完一杯后,反而像老朋友那般开始了劝酒。
因为李恒的才华,廖主编这回是铁了心交结,席上的话题是一直不断,气氛爆好。连带不怎么开口的英语老师都开了金口,帮着李恒招待贵客。
边喝边聊,时间过得很快,这顿饭眨眼就过去了2个来小时,要不是中间又续了两个值价的大菜,店老板估计赶人的心思都有了。
饭到尾声时,李恒拜托邹编辑一件事,请求对方把赵菁送给自己的140余本书和文献资料托关系弄到沪市去。
邹平问:“如今这批书在哪?”
李恒说:“在邵市,在我一长辈那里放着。”
此行意得志满的邹平拍拍胸膛,豪气说:“没问题,这点小事就交给我了,你安心接下来的创作,我明天就去趟邵市。”
“感谢!”李恒敬了最后一杯酒。
结账离开饭店后,廖主编匆忙回了宾馆,喜不自禁地给巴老爷子家挂去了电话。
“咚咚咚!”
电话三声就通,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喂,哪位?”
“小林吗,我是廖化。”
听到是巴老爷子女儿的声音,廖主编自报家门。
“廖主编,听爸爸说你去了湘南,那边收获怎么样?”
李小林听说廖主编为李恒特意跑去了湘南,顿时心生好奇。
廖主编喝了些酒,嚼着舌根兴奋道:“好!难得一见的精品,我这回呀,真是大开眼界了,知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
旁边读报的巴老爷子听闻,伸手摁了免提键,搭茬问:“写的散文,真有这么好?”
听到是巴老爷子,廖主编神色认真了几分,“老师,我什么时候在您老面前说过大话?
读这《文化苦旅》的时候,我脑海中还在琢磨,这书要是后续能保障质量的话,配得上您老亲自做序了。”
听闻,父女俩对视一眼,巴老爷子来了兴趣:“你什么时候回沪市?”
“今晚就有火车。”本想明天回去的,但廖主编觉着老师年岁这么大了,难得有渴望的东西,于是临时改口。
果真,下一秒巴老爷子说:“回来先到我这吃个饭。”
“诶,好。”
三人在电话中交谈一番,最后廖主编挂完电话后就回房开始收拾东西,接着同李恒和英语老师道别,赶去了火车站。
送走廖主编,李恒站在马路边问:“老师你醉不醉?”
“还好,二锅头我喝习惯了。”英语老师双手抄胸,望着天边快要落山的夕阳说。
“那我陪老师逛逛?消消食?”李恒感觉吃得太撑,于是提了建议。
英语老师环视一圈四周,“就到附近走走,天要黑了,不要走远。”
“行。”
第135章,李恒好大的名声,江悦警惕(求订阅!)
这年代的国营宾馆一般都在小城中心位置,四周繁华无比。
李恒和英语老师压着老旧街道,一路漫不经心地走着。
路过卖棉花糖的摊位,他顽皮劲兴起,又花一毛钱买了两个,趁老师不注意塞一个放她嘴里。
英语老师斜视一眼,好气又好笑,最后的红唇蠕动,还是一口一口咬了起来。
“老师,我明天去宋妤家,买点什么礼物好?”李恒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请教。
英语老师讥笑:“你想以何种身份登门?”
这问题把他难住了。
纵使他十分迫切,但目前也只能以同学朋友的身份登门。
见他不做声,英语老师似乎一下子懂了他心思,“你去我爷爷奶奶家买了什么,跟着来一套就行。”
李恒怪怪地说:“那能一样吗?你是我老师,她是宋妤。”
初听这话,英语老师还没察觉到什么,可细细一品,嚯!眼里的火焰立马腾腾上升起来。
她呵呵冷笑一声说:“既然这么喜欢宋妤,那你还招惹陈子矜和肖涵?”
肖涵?
李恒愣愣地开口:“你知道了?”
英语老师拨开他往前走,拽拽地来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要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我看你今后怎么收场。”
李恒瞅着她牛批轰轰的妖娆背影,郁闷地跟了上去。
往前走了30来米,英语老师突地在一家乐器店门口停了下来。
店不大,显得比较古朴,里面有二胡、长笛、陶笛、古筝、琵琶和箫等各种各样的传统乐器。
李恒追上来问:“老师还会乐器?”
英语老师说:“看到这些乐器,我想到淑恒了,她琴棋书画样样都会,更是弹的一手好古筝。上大学期间,我跟她学会了吹箫。”
吹箫么,李恒瞄瞄她的烈焰红唇,倒是意外地符合这种乐器,“要不买一根?”
跑了小半个中国,英语老师第一次有强烈的购物愿望,走进店铺中挑了一支很有年代感的竹箫。
李恒也没闲着,买了一根长笛。由于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哇,小时候他发现村里好多男人都有一门手艺,最多的是二胡、唢呐和长笛。
儿时觉得忒好玩,在红白喜事上吹一曲那是倍有面子。从一年级开始就跟父亲以及邻里摸这个,直到初三因为全力以赴学业才放下,想想也有好几个年头没碰了。
当然,他最拿手的是钢琴。因为宋妤性子喜静,爱听这个,为了取悦她,还半道学了好些年。
别看张志勇跳脱,人家可是打得一手好鼓,还曾以响乐队鼓手身份代替他爷爷参加过好几次葬礼。
那时候别人的儿时愿望都是当科学家啊、当工人啊、当火车司机啊、当宇航员和诗人等各种高大上的职业。
只有李恒和张志勇等一众小伙伴的梦想十分独特,那就是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响乐队,独霸十里八乡的丧葬活动。
买完乐器,李恒又买了些明天去宋家的礼品。
他这会想通了,现在的身份,礼品不宜太过贵重,意思意思表达一番心意就成。
不然要是让江悦和宋适有心理负担的话,容易弄巧成拙。
买完东西,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两人决定不再逛,回了宾馆。
晚上,李恒看了几小时书。
英语老师在旁边陪他看书,直到缺心眼和李然闹腾腾回来,才回了自己房间。
次日。
天还没开透,光线不甚明亮,将周围零碎的事物映得影影绰绰。
李恒四人起了个大早,然后开始了今天的行程,游洞庭湖,去湖心君山岛。
说到一望无际的洞庭湖,最让人容易想起的自然是《岳阳楼记》中的名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范仲淹确实是文坛大家,写得一手好文章,他用与洞庭湖波涛差不多的节奏,把写景的文势张扬得滚滚滔滔。
不过,对于这么大个洞庭湖,难道就许范仲淹的朗声悲抒,就不许吕洞宾的仙风道骨?
中国文化,本不是一种音符。
吕洞宾的青蛇、酒气、纵笑,把一个洞庭湖搅得神神乎乎。至少,想着他,后人就会跳出范仲淹,去捉摸这个奇怪的湖。一个游人写下一幅著名的长联,现也镌于楼中:
一楼何奇,杜少陵五言绝唱,范希文两字关情,滕子京百废俱兴,吕纯阳三过必醉。诗耶?儒耶?史耶?仙耶?前不见古人,使人潸然泪下。
看完烟波浩淼的洞庭湖,李恒四人终于弃船登岛。
岛是君山岛。
都说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楼。但八月末的洞庭湖没有想象中的热,也可能是运道好,湖风涟漪,毒辣的太阳光照到人身上没有灼热感。
张志勇这种粗鄙之人今天也被洞庭湖的美景给征服了,睁大眼珠子问:“恒大爷,宋妤老家在君山岛上?”
李恒说:“当然不在君山岛上,不过宋妤爷爷奶奶是君山岛上的老茶农,经营有些年头了,现在正是夏茶产量最高的时候,来这里准没错。”
英语老师听得侧目,问:“你来过?”
前生当然来过啊,还来过好多回,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地步了的,要不是陈子衿强势横插一杠,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洞庭湖女婿。
往事历历在目,望着远近熟悉的古树和庙宇,李恒很是感慨,“没有,是听宋妤说的。她说每年夏天,她们一家三口都会来岛上消暑一段时间,顺便帮她爷爷奶奶采摘茶叶。”
绿树成荫,沿着小石子路蜿蜒盘旋,在尽头处四人终于见到了一幢幢农家屋舍,目的地到了。
英语老师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俯瞰整个山坳地形说,“这里真美,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宋妤家是哪一栋?”
李恒伸手指向最左侧的独立农家院落,距离大概150来米的样子,“那就是。”
李然突然兴奋地说:“院子里有人,似乎刚撒网打鱼回来,好多好多鱼,我们去看看。”
李然作为一个在西北生活了20多年的女人,整日面对的不是黄土就是风沙,哪见过这样的江南美景,她爱吃鱼,对捕鱼打鱼更是没有丝毫抵抗力,一个劲催促三人前行。
英语老师想了想,问:“事先没跟宋妤通气,我们这么多人过去,会不会显得太唐突?”
听到这话,奔出几步的李然和张志勇齐齐一滞,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李恒。
李恒笑着对张志勇说:“老勇,站石头上去,对着那边大喊“宋妤”名字。”
宋妤可是有名的大美女,张志勇每次面对她都有些拘束放不开,听到这话顿时不干了,满腔抱怨:
“为什么是我?明明是你急吼吼要来看宋妤,我才不丢这人叻。”
英语老师甩甩长发,微笑说:“还能为什么,某人当然是心虚了。”
李然听得迷糊,一会看看李恒,一会看看缺心眼和王润文,好半晌才来一句:
“宋妤是什么人?难道李恒比我还水性杨花?和这宋妤有牵连?”
听到水性杨花这虎狼之词,英语老师没忍住,成功笑了。
张志勇嘀咕:“你待会见到就晓得了,纯纯一大美人,我活了19年,她是最漂亮的。”
李然不信:“比肖涵还漂亮?”
张志勇怕被打,远离李恒几步,手舞足蹈说:“肖涵是漂亮唷,但我觉得宋妤只好不差。”
李然转向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认真斟酌一番说:“两人都美,但如果我是男人,可能会选宋妤,她身上集全了江南女人的古典韵味。”
李然撸撸袖子:“是吗?那我等会倒要好好见识见识一下了,难道还能比西安大雁塔见过的那个更漂亮?”
李恒心道一群憨憨,都是我最爱的俩女人,有什么高下之分啊,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张志勇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站在了大石头上。
双手成喇叭状兜在嘴边,大喊:“宋妤!看这边,看这边!”
缺心眼声音很大,很尖锐,要是放在深夜,绝对有种鬼哭狼嚎的效果。
这不,听到这突兀的声音,院子里的一群人瞬间转身瞧了过来。
包括刚从正屋出来的宋妤和她小姑,不约而同抬头。
姑姑宋锦问,“妤宝,你认识那人?”
“姑,那是我高中同学张志勇。”
说完张志勇的名字,宋妤的视线却落在了李恒身上,几秒过后,才继续说:“我英语老师也来了。”
宋锦根据几人的打扮问:“那个穿红衣服的?”
“嗯。”宋妤轻轻嗯一声,然后把手里的竹篓放地上,朝李恒四人走了去。
宋锦对屋里一老妇人说:“妈,妤宝的同学和老师来了,赶快去烧饭吧。”
老妇人探头出来,“来了几个?”
宋锦说:“4个。”
“那得用大锅煮饭。”老妇人去后院了,速度淘米煮饭。
宋锦则拿着俩竹篓走到了院子中央,问正在翘首以盼的江悦,“嫂子,你认识他们?”
江悦回答:“和王润文老师熟悉。”
宋锦察言观色是一把好手,“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难道关系不好?”
问完,宋锦就觉得自己白问了,要是关系不好,对方怎么可能找来这里?
江悦摇头,然后把手里的银鱼放竹篓中,也朝李恒四人走了去。
见状,宋锦顾不得帮忙了,也跟在了后面。
150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在四人的注视下,青丝散拢、气质出尘的宋妤着一身素白衣服由远及近,袅袅而来。
李然一眨不眨盯着宋妤看,过了好会才出声:“娉婷十五胜天仙,白日嫦娥旱地莲,何处闲教鹦鹉语,碧纱窗下绣窗前。
哎,确实生的太美了,像画中人,我赞同老师你的说法,要我是男人,我也首选她。不提谈情说爱吧,每天看到她都能神清气爽唉。”
眼瞅宋妤走近,原本还跳脱的缺心眼登时变了样,老老实实不说话了,要不然搁平时,这货高低得问一句:那宋妤和西安大雁塔那个女生,哪个更漂亮?
宋妤走到四人跟前,眼带淡淡笑意同李恒默默相视两秒,然后率先对英语老师打招呼:“老师,你来了。”
“嗯,我们是从三峡那边过来的,路过洞庭湖,想到你在这,我就提议来看看你。”
见到后面跟着江悦,英语老师不但替某人解释了一句,还大包大揽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在王润文看来,李恒这样不着调,同时牵绊三个优秀女生,迟早会出事的。所以能帮衬一下就帮衬一下,至少不要在自己眼皮底下出洋相才好。
果然,听闻李恒四人是从三峡过来,后面的江悦心头一下子舒缓不少,就怕李恒不远千里特意冲着妤宝来的。
对于李恒,她现在也说不上是一种什么心里。
按理讲,以李恒这样的大作家身份和溢满的才情,他追求自家女儿,江悦不会这么快反对才是。
但一想到他和陈子衿还不清不楚,江悦莫名有些不舒服,莫名紧绷着一根弦,生怕宝贝女儿被骗了。
同张志勇打过招呼后,又在缺心眼的介绍下同李然寒暄几句后,宋妤这才慢慢看向李恒,轻声道:“李恒,一暑假不见,你精气神更好了。”
李恒发挥厚脸皮精神:“是不是觉得我书生气更醇厚了?”
宋妤好看地笑笑,安静没做声,双手倒是没空着,帮忙提他手上的行李。
见到这一幕,李然确信了,这么可口的人儿,同李恒关系绝对匪浅?
要不然有老师在,怎么不先帮老师提东西呢?
反而先帮李恒提东西呢?
好吧,李恒手上的东西是多,但缺心眼作为男人,背上手上的东西同样不少,也没见宋妤过去帮忙啊。
李然走南闯北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宋妤这种本能动作才更体现心底的某种东西。
对小路走上来江悦,李恒礼貌说:“阿姨,今天来叨扰你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还算有礼有节,就算内心有各种怀疑,但江悦表面上还是非常和煦的,“大家都是熟人,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接着她热情招呼四人:“润文,走,这边当西晒,太阳有些大,你们先去屋里歇会。”
宋家背后靠山,院子里倒是没太阳,四人先是喝了几木瓢清凉的井水,接着挨个同宋家人说谈认识。
宋家除了俩老外,还有一儿两女,宋适是老二,家里唯一的男丁。宋锦是小女儿,这回也带着丈夫和5岁大的儿子回来探亲。
至于宋家大女儿,跟随军官丈夫远在青海那边呢,要几年才回来一次。
宋锦老公是个平头,平素特别听老婆话,但有一点,是个烟包,一天能烧两包烟的那种,而且还要吸好烟,差烟碰都不兴碰的。当然了,人家是长市人,家境殷实,有这阔绰底气。
平头赵平掏出两支烟,散给李恒和张志勇:“吸烟吗?”
见大伙都看着,张志勇瞟眼李恒,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李恒知晓赵平性子,最爱面子,他给你烟,你要是不接,那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搭理你的,除非你有非凡过人之处。
这脾气,说怪吧,不怪,但说不怪吧,又觉着好怪。
李恒大大方方接了烟,凑头点燃,吸一口说:“还没吸过烟呢,让我试试到底是什么味。”
张志勇跟着接过烟,吞云吐雾起来。
聊天之际,宋锦见嫂子很是关注李恒,遂悄悄问:“什么来路?这么年轻去三峡,还吸烟?”
要说后世,别说去三峡了,你就算漂洋过海去国外都不算什么事儿。
但这年头,路上多不安全啊,没见到报纸上各种寻尸启示吗?
社会乱着呢。
不等江悦回答,跟宋适聊天的英语老师已经替宋锦解惑了,只见宋适问:“润文,你们去三峡是旅游?”
王润文微笑回答:“算是旅游,不过闲得无聊,主要还是陪李恒采风,他正在创作一部新。”
不知内情的英语老师也是没办法了,李恒这坏玩意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吸烟,这不是在宋家人面前败坏形象吗,只得帮他抢救一下。
赵平好奇,上下打量一番李恒,“写?你是作家?”
李恒点头,“混口饭吃。”
赵平可不傻,混口饭吃能让三人陪着?其中一人还是这么火辣的老师,问:“哦,你在写什么?”
听听这语气,要不是前生两人关系很好,李恒都准备随便敷衍一句了事:“文化苦旅。”
赵平一脸懵,小小年纪写有关文化的东西?确定不是写武侠?这不是糊弄鬼吗?但又不好接着追问。
这时宋适笑着帮妹夫解惑:“李恒曾写过《活着》。”
赵平下意识脱口而出:“作家十二月?”
宋适颔首:“就是他。”
赵平看着李恒发怔老半天,直到烟嘴烧手了才回过神,顿时肃然起敬,连忙又掏出一个根烟递过去,这次一改之前的单手递,用双手奉上:“《活着》真是你写的?”
李恒哑然,接过烟说:“侥幸之作。”
要不是知道姐夫的为人,不会平白无的放矢,听到这话的赵平都好想一巴掌拍死李恒,《活着》这种高水平的文学作品是能侥幸的吗?
要是能侥幸,他也想侥幸!
不止赵平失态,院子里的人都跟着失态了。
包括宋锦。
包括低头解鱼的宋老爷子,也抬起了头。
见院子里的大人都一齐望着李恒,宋锦的5岁儿子问旁边的江悦:“舅妈,活着是什么呀?有这鱼好吃么呀?”
江悦笑了笑,一把抱起孩子说:“《活着》啊,可以买好多这样的鱼。”
5岁孩子偏头对向李恒,“我爸爸给你两根烟,你也请我吃两条鱼呀。”
这话一出,众人大笑,这小鬼精明着嘞,都知道帮他爸爸讨回成本了,主打一个不吃亏。
李恒乐呵呵说:“行,今晚我去钓两条回来。”
李恒是作家,大家对李恒吸烟一事都没觉得有什么了,何况人家还是给面子吸,不是常吸。
宋锦走进后院,对正在煮饭烧菜的亲妈说:“老妈子,今天来了贵客,菜烧好点。”
宋母指指案板上准备的菜:“有鱼有肉,你看看。”
宋锦来到案板跟前,逐一看过去,末了说:“还不够,再拿点野货出来,如干蘑菇、林蛙和野狍子就可以。”
宋母把头从灶膛后面伸出来:“贵客贵到什么程度?连你大姐好不容易捎回来的野货都要显摆出来?”
宋锦笑说:“妈,不是显摆,今天这人可不一般,招待好了,以后”
话还没说完,江悦抱着小孩从外面进来了,朝宋母说:“案板上这些菜够了,不要折腾。”
上了年岁的宋母有点迷糊,一下看看小女儿,一下看看儿媳,不知道听谁的好:“你俩意见还不统一?”
宋锦问江悦:“嫂子,李恒是冲着妤宝来的吧?”
江悦意外,“你看出来了?”
宋锦说:“我猜的。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妤宝生的这么好,李恒要不是冲着她来的,我倒是有些不信了。
而且嫂子你一见到李恒就比较紧张,时刻关注对方,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见嫂子沉默不说话,宋锦补充道:“李恒一直是挨着妤宝坐的,两人时不时还会窃窃私语几句,这搁以前可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关系不简单吧。”
听闻,宋母放下烧火的铁钳,“江悦,这是怎么一回事?妤宝带对象回来了?”
江悦知道在公安局工作的小姑子最擅长观察,见瞒不过了时干脆说:“李恒应该是在追求妤宝。”
“这是好事啊,李恒长得一表人才,还是作家,不侮没啊,嫂子你怎么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宋锦疑惑问。
江悦叹口气:“我倒不是明着反对,只是摸不清李恒的底,不知道他具体怎么想的?”
宋锦问:“为什么这般讲?难道李恒出身大家庭,家庭关系错综复杂?”
江悦摇头:“不是,他来自邵市下面的农村,家底应该干净。”
宋锦不解:“那嫂子你?”
望着小姑子和婆婆,江悦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委婉说:“有些事还没落头,我没法准确判断。
晚餐就先紧着这些吧,不要太过刻意,也不要太浓重。按平常招待客人的水准就行。”
上一次,陈子衿跟女儿通电话,要女儿在中间当传话筒,这一直是江悦心里的一根刺。
假若李恒和陈子衿分手了,再来追求女儿,她都不会有这么大意见。
怕就怕李恒那边还吊着陈子衿,这边却对女儿穷追不舍,那江悦就十分反感了。
高考出成绩时候,她可是亲自陪着女儿去的一中,中间听闻孙曼宁那闺女说了一嘴,说英语老师和李恒去了京城。
去京城干什么?
江悦脑海中浮现出了陈家,浮现出了陈子衿。
原本这些和她无关,也不是特别在乎,但李恒今天一出现,她体内的弦就莫名紧绷。
前所未有的紧绷!
可惜她没有具体证据,也说不清,但就是女人的一种直觉。
见嫂子如此执着,宋锦有些意外,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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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彼此坦诚,湖边风月(求订阅!)
宋奶奶虽说有60多岁了,但手脚麻利,一桌菜赶在5点半之前就做好了。
李恒问旁边的宋妤:“你们平时也这么早吃饭不?”
宋妤回答:“差不多,因为太阳落山这会比较凉快,最是采摘茶叶的好时候,所以晚饭会稍微早一些。”
李恒眨巴眼,“那等会你去不去摘茶叶?”
四目相视,宋妤气质如兰地问:“你不怕嫌我怠慢客人?”
李恒狗腿式地说:“咱俩之间这么熟悉了,我是哪门子客人嘛,我陪你一起。”
听到这话,宋妤好看地笑笑,安静没出声。
吃饭的时候,赵平本想喊李恒坐一根长条凳的,顺便做酒伴,可看到李恒很是自然地挨着宋妤坐下,他抬头看看大哥宋适,又看看大嫂江悦,热情的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宋家人也都发现了这一点,但几人面面相觑过后,都假装没看到。
江悦拿起酒对英语老师说:“润文,我是知道你能喝酒的,难得来一次洞庭湖,咱们喝点?”
英语老师很是爽利,把杯子放到了江悦跟前,随她倒酒,倒多倒少都不拒绝,主打一个痛快。
给英语老师倒完,江悦又给李然倒了一杯,然后问李恒:“你呢,晚上要不要写作?”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李恒却感受到了一股疏离感,看来不是特别待见自己啊,他干脆摇头说:
“不了,阿姨,我喝酒容易上头,晚上还有点事要做。”
宋适本想劝酒的,想劝他喝一小杯,可想到妻子的顾虑,也熄了心思。
李恒不喝,好哥们张志勇自然不会喝。
宋妤也跟着没喝。
见状,宋锦意味深长地看眼大侄女,又看眼嫂子,当起了木头人,酒桌上的事不闻不问。
这顿饭一开始吃得沉闷,好在英语老师大气,跟宋家人喝得有来有回,气氛逐渐好了起来。
不喝酒,吃饭总是很快,但又不好意思撩筷子直接走,李恒和张志勇捱时间捱着捱着,察觉到两人处境的宋妤放下碗筷对他们说:
“李恒、张志勇,我陪你们出去走走。”
“好。”李恒站起身,同桌上客套一番后,三人离开了屋子。
刚走到院子外边,张志勇撇眼就找借口开溜,留下李恒和宋妤在原地面面相对。
你看着我,我望着你,两人一时间有些安静。
相视良久过后,宋妤开口打破沉寂:“你怎么来了洞庭湖?”
李恒不遮掩,“写文需要,也想赶在开学前来看看你。”
这话听在耳里尤为复杂,宋妤眼帘下垂,不动声色移开视线说:
“你和子衿的事,妈妈知道。你暑假去京城,曼宁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
但她是在解释刚才酒桌上江悦不亲厚他的缘由,让他不要记怪。
同时,她也在点醒她自己,提醒他。
就知道不是这么好相与的,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是其她女生,李恒还能厚脸皮耍耍无赖。
可面对宋妤,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会有任何作用,反而会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见他沉默,见他远眺湖水不说话,宋妤不忍心说:“走吧,我们围绕小岛走走,消消食。”
李恒回过神问:“就我们俩?不怕阿姨追出来?”
宋妤莞尔,反问:“你怕吗?”
李恒真心实意说:“要是怕,我就不会来了。”
听闻,宋妤率先迈开小碎步,朝左前方的小路走去。
李恒跟上,走出百十来米才问:“太阳开始落山了,不摘茶叶?”
宋妤伸手拔一簇蒲公英,放嘴边轻轻吹了吹,瞬间有无数小伞在空中轻盈飘散。
她微微仰头望着渐行渐远的花絮,恬静问:“子衿还好吧?”
李恒跟着看向蒲公英花,本能地不想回答这问题,但过了会还是说:“还好。”
宋妤彷佛猜到了他的心思,沉凝道:“我以为你考上北大是十拿九稳的事。”
莫名地,李恒心里打颤,把投放到空中的视线收回来,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她容貌绝美,声音清冽,如兰般的气质中伴有柔和的韵味,很是动人心魄。
伫立许久,宋妤忽地问:“好看吗?”
李恒愣愣地道:“好看!”
宋妤看着远方,恬淡说:“还是没肖涵好看,对吗?”
这!李恒小心脏砰砰直跳,跳到嗓子眼里了,立马表态说:
“我明天就向北大自爆身份,让他们寄录取通知给我。”
宋妤歪头静静地盯着他眼睛,漆黑如墨的眸子犹如黑洞一样,散发着迷蒙的光彩,此时此刻,好像要把他揉碎了、掰开了一般。
不声不响对峙两分钟,心虚的李恒最终还是败在了她的强大气场下。
他说:“每次见到你,都会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可是哪里不一样,我又无法用语言描述,再过几年,不知道你要美成什么样子。对不起,没能考上北大。”
随着“对不起”三个字一出,宋妤身上的诡异气息瞬间烟消云散,她再次回归到了淡然模样。
宋妤会心一笑,问:“你当初是用这种话追到子衿的?”
提起这事,李恒不禁有些小小得意:“不是,我一般不追女生,都是女生追我。你除外。”
这话让宋妤想起了他那些情书,班主任屡禁不止的情书,“回去有拆开你的情书没?”
李恒摇头:“没有,我的用不着拆,我的心早就满了。
倒是把你那些情书过目了一遍,发现没一个回合之敌。”
宋妤看着他,一字一句问:“心满了,是两个?还是三个?”
李恒登时尴尬懵逼,木木地呆在原地,直到她走出30米开外才追上去。
接下来,两人很长时间没说话,并排沿着小石子路环岛走着。
这一回看似没有收获,但李恒能感觉得出,自己来洞庭湖找她,让她对自己的防备等级降低了很多,多少有一点老朋友、超越友谊的意思。
但他明白,仅多出一点点,不多。
安静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二个岛屿,宋妤终于再次出声,轻声问:“能跟我说说你的新书吗?”
“好。”
宋妤要听,李恒哪会拒绝。
当即一五一十把暑假的经历都讲了一遍。包括去京城、去甘肃、去敦煌、去都江堰、去柳侯祠、去三峡和来洞庭湖。
除了没讲和陈子衿感情的事,其它能说的都说了。
前后差不多讲了半个小时,讲得口干舌燥。
宋妤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与她不经意间的眼神相撞,总能激起李恒的最大诉说欲望。
见他嘴唇开始泛干,宋妤路径稍稍偏移,把他带到一处山泉水喷发的地方,说:“岛上居民平时都是用这的水,很干净,很甘甜,你尝尝。”
李恒早就渴了,当即不管不顾,趴石板上大口喝了起来,连着喝了好几口,临了赞叹道:“清爽,透心凉,难得的山泉水。”
宋妤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双手抱膝,问他:“你连着写了三部,还跑了半个中国,累不累?”
李恒想了想,特坦诚地说:“有时候人累,有时候心累,但想到它能给自己带来名和利,能让自己获得想要的,累过后,依旧干劲十足。”
宋妤问:“你已经功成名就了,还有更加迫切想要的东西?”
李恒凝望着她,没吭声。
同他痴迷的目光相遇,宋妤定了定神,过会偏离视线说:“我今天不想摘茶叶了。”
李恒附和道:“那就不摘。”
宋妤说:“白天家里人都不允许我上山,心疼我,怕晒到我,一般我都是傍晚帮会忙。
可手速不快,每天摘不到一斤茶叶,最多一次也才8两。”
李恒道:“明早我陪你,一个早晨我能干出三斤。”
宋妤转过头。
李恒伸出双手晃了晃,“我们老家对面就是茶叶山,小时候为了买零嘴,一群小伙伴经常上山采茶的。在这一群人中,我是第三厉害的,左右手能同时开弓。”
宋妤好奇:“第一第二是谁?”
李恒如实道:“第一是我二姐,她不仅嘴皮子滑溜,双手更是快如闪电,在我们那里是出了名的高手,我双手摘茶叶就是受她影响。
第二厉害的是老抹布,呃,就是杨应文,由于她从小不受她父亲待见,所以在挣钱方面很是敏感,自尊心也很强,挣钱的时候从不和我们说话浪费时间,半天下来,她往往会比我多出半斤到8两左右。”
宋妤问:“你们那边的茶叶山很大?”
李恒回望一眼君山岛,“种茶面积和这座小岛差不多,可能会稍微大一点,但有限。”
这时西边的太阳已然沉落到山顶,大片金红的光芒遮盖了整个君山岛,晚霞好似与洞庭湖连成了一片,彷佛穿越时空照射在宋妤身上,恍惚间,李恒觉得这一幕过了漫长的时光,似曾相识。
真是美极了!
可能是心绪打开了,也可能是面临别离,这次宋妤没再刻意回避他的炙热目光,坦然地承受着,好久好久才出声打破这片宁静:
“李恒,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恒沉吟一阵说:“不知道,可能是好人,也可能是坏人,但我更倾向于不好不坏吧。”
宋妤问:“还有呢?”
李恒道:“还有些贪婪。”
宋妤笑看他眼,“为什么是不好不坏?做过坏事?”
李恒道:“初一被迫打过一年架,有3个同学被开除了,但我们几个领头的没事,我一直比较内疚。”
宋妤问:“因为你成绩好?”
李恒点头又摇头:“我那时候成绩在全校只能算中等偏上,班上一般是4到6名徘徊。
最差的时候到过第8名,最好就是第4名,但距离第3名差很多。前3名都是全校前20名的存在,杨应文更是次次全校第一。”
宋妤问:“那是为什么?”
李恒道:“成绩应该起了一点小作用。不过主要还是那三名被开除的同学读书很差,他们说看到书本就烦躁,反正也不想读了,于是三人大包大揽把我们20多人的罪名全顶了。对了”
话到这,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讲:“其中有个男生很猛,带了班上一个女同学退学回家。后面两人成了夫妻,如今娃都可以打酱油了好像。”
宋妤说:“这事我大致听子衿和应文提过,但错不在你,你也是迫不得已。还有吗?”
一句还有吗,李恒总感觉今天的宋妤话里有话,权衡一番,低沉开口:“我坏了子衿名声。”
听到这话,宋妤陷入了沉默。
她孜孜不倦问了这么多,就是想知道李恒对自己有多真诚?
其实,他和陈子衿的事情,她隐隐心里有数。
要不然子衿不会在高二关键时刻离开邵市去京城。
要不然陈家不会阻止子衿同他往来,肯定是发生了重大事情。
好在她性子天然喜静,是一个比较佛系的人,没有再深问,也没有再难为他。
如陈子衿,如肖涵。
想着他好不容易才来一回洞庭湖,宋妤没有让气氛再次冷落,而是收敛心神换个话题问:“之前看你背包右侧挂着一根长笛,你的?”
见她没有追着不放,李恒暗暗松了一大口器,道:“昨天傍晚时分才买的,就在湖对面的小城买的。”
宋妤微笑说:“我看还没贴笛膜,还没用过的吧?”
李恒嗯一声,“笛膜已经买了,只是昨晚在看书写作,就没摆弄它。”
宋妤问:“你会吹吗?”
李恒言简意赅,说会。
宋妤一脸期待地瞧着他。
李恒起身,“得回去拿。”
宋妤跟着来到了山下,来到了湖边。
不过她没回院落,而是选择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迎着湖风,静心等待。
此刻时间已经不早了,农家院子里已经聚满了人。英语老师、李然和缺心眼都在,他们三跟宋家人一起,正热闹地嗑着瓜子聊着天。
看到李恒进来,所有人暂停了聊天,齐齐注视着他。
李恒露笑,跟众人打了打招呼后,拿着笛子离开了。
没一会,院子里的人再次迎来沉静,因为他们听到了悠扬的笛声。
宋锦站起身,看向湖边大石头上的两人,突然心生羡慕,情不自禁对老公赵平说:
“看看人家李恒,多有才啊!不仅能写作,还能吹一手好笛子,十分浪漫。”
赵平跟着瞧了好会李恒,末了狠狠掐熄烟蒂:“写作和乐器我不会,要不我今后一个星期每天只抽半包烟。”
“我就只值一个星期?”
“那一个月?”
宋锦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后问江悦:“嫂子,你是大学音乐老师,这是什么曲子?怎么这么好听?”
望着女儿凝神听李恒吹笛的场景,江悦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半晌才解惑:“这是国外的名曲《昨日重现》。”
宋锦问:“很久了吗?都传到国内来了?”
江悦说:“有10多年了。”
英语老师瞧向李恒和宋妤,提醒说:“李然,你应该去给他们拍一张照。”
李然应声而动,“确实应该,真的好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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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约定,英语老师要我试试(求订阅!)
《昨日重现》是一首很经典的歌曲,在李恒心目中,可以排进前10。
它那带有怀旧风格的曲调,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不同时空里的爱情故事。如此优美的旋律假若配以经典爱情电影画面,更能引起了无数情侣们对时光和爱情的追忆。
有阵子没吹长笛,但他的功力依旧在。
或许也可能是面对宋妤时有情绪加成,他的笛声清澈婉转悠扬,如泣如诉,萦绕在洞庭湖上久久不愿散去。
宋妤明显被深深吸引住了,听得心头一片宁静,凝神近距离注视着他,就算一曲完毕,她也一时间没回过神。
良久过去,她才开口赞叹说:“吹得真好。”
李恒打蛇随棍上,认真道:“你若是喜欢,明年这个时节我再来这里吹给你听。”
宋妤轻轻问:“这么远跑过来,你不嫌麻烦?”
李恒温情地说:“为了你,一切都值得。”
接受到他那饱含深情的眼神,宋妤怔了片刻,稍后挪开视线不说话。
她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气氛到这,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一时间都没再说话。
静静地坐立许久,宋妤到底是心软了,最后给了台阶:“你说你是采茶高手,一早上能采3斤?”
李恒自信地说:“当然。”
宋妤望着淼淼潮浪说:“你要是真这么厉害,明年允许你再来帮我。”
这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却给了李恒无穷信念。
只此一句,无需多言!
因为他现在没办法要求太多,毕竟前面有一个雷区,陈子矜。或许,现在还得加个肖涵。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汽笛声,一艘渔船缓缓划过水面。
山顶的夕阳彻底沉寂下去,将最后一抹金光涂抹在湖面上,像是一场壮观而柔美的谢幕。
目光追逐残阳退出天际线,天色黯淡下来。此刻,宋妤如同一朵悄然绽放的高贵兰花,鬓角的几缕细碎发在晚风中飞扬,李恒不自觉伸出右手。
没曾想他的手才探出,她的手这时也往后捋,好巧不巧,两只手撞在了一起。如触电一般令人心悸。
感受到她手心的余温,李恒柔声说:“要寒假才能看到你了,我来吧。”
静了静,宋妤左手依言退回去,在羞涩中任凭他把几缕碎发挽到耳后。
不远处给两人拍照的李然觉得这一画面绝美,生怕打扰他们,左右脚赶忙往右横移,躲到了石头背后。
等到他没了动静,宋妤问:“刚才你吹奏的曲子是《昨日重现》吗?”
李恒回答是。
他接着说:“要不明天我给你录下来。”
宋妤这回没再拒绝,恬静说好。
李恒说:“其实这首曲子配合电影看,可能会更有感觉。”
宋妤问:“电影?”
“嗯。”
李恒嗯一声,介绍道:“《魂断蓝桥》、《卡萨布兰卡》和《罗马假日》,有机会我带你去观看,绝对有惊喜。”
宋妤安静说好。
随着天色愈发黑沉,她起身道:“有点凉了,我们回去。”
“行。”李恒跟着站起身,走在她后面。
回屋的半道上,他忽然问:“我要是今晚不休息,去山上采茶叶,算不算明早的?”
闻言,前面的宋妤回眸一笑,淡淡地笑意里全是意味深长。
见李恒和宋妤回到农家小院,刚才还伸长脖子打望他们的众人又各自忙碌起来。
关鸡的关鸡,洗澡的洗澡,没事做的就继续嗑瓜子喝茶,反正呢,绝口不提两人在湖边大石头上的场景,真真是那叫一个默契啊!
晚上,洗完澡洗完衣服的李恒在外面屋檐下碰到了英语老师。
王润文用手指尖尖扶下眼镜,讥讽道:“李恒,我以前觉得你写作才华溢满,但发现还是小瞧你了。原来你最擅长的是对付女人。”
李恒厚脸皮说:“谢谢老师夸奖。”
王润文右手撩下头发:“你就不怕被打?这可是宋家地盘。”
李恒笑着裂开嘴,露出整洁的牙齿:“不怕,老师会保护我的。”
英语老师呵呵冷笑不止。
由于人多,房间有限,李恒被安排和缺心眼睡一屋。
缺心眼一蹦到床上就竖起大拇指怪叫道:“我艹!恒大爷!今天我真是开眼界了,真是服了!”
李恒问:“宋妤她妈妈是什么反应?”
张志勇把头摇得叮咚响:“老夫光看你们去了,哪注意这个唷。
再说,你泡妹被沉湖也不关我屁事呀,死不足惜,至多给你放挂鞭炮,烧柱香哈。”
李恒气得,小暴脾气登时上涌,“砰”地一声,直接一脚把他踹到床下。
这个晚上,灵感爆棚的李恒一直在写作“洞庭湖”篇章,熬到深夜才睡。
缺心眼怕自己打呼噜影响到好兄弟写作,索性觉也不睡了,吊在窗台上观看外面的繁星夜空。
按他不靠谱说辞:妈!老夫一晚上成了天文学家,还得了颈椎病!
这个晚上,江悦敲开女儿的卧室房门,走了进去。
她坐在床沿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会女儿,最后忧心忡忡道:“我在李恒身上看到了某种痴狂属性。”
她的话再明显不过了,李恒对女儿的喜爱已然陷入了一种痴迷和癫狂,她担心将来会有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当然,她最害怕女儿经受不住这种狂热追求,导致同陈子衿产生感情纠葛。这是不道德的。
宋妤放下书本,恬淡说:“他读的是复旦大学。”
陈子衿在京城,她也在京城,李恒却去了东南方,一句话,似乎诠释了很多东西。
江悦怔了怔,良久叹口气:“你跟妈妈讲实话,你对他是什么?”
宋妤打断妈话:“我暂时没有任何想法。”
这是江悦最想要听到的话,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欣慰地拍拍女儿手背,道:“睡进去一点,今晚妈妈到你这睡,好久没跟你好好说话了。”
“嗯。”宋妤往里移了移,空出半张床给妈妈。
母女俩并排躺下,江悦伸手拉熄电灯,在黑夜中问:“你以前是怎么和李恒认识的?什么时候有交集的?”
她们母女一直是以母亲-女儿-朋友模式相处的,宋妤并不抗拒这问题,回忆说:
“高一吧,那时候陈子衿和我是同寝室隔壁床关系,我和她在很多事情上都非常谈得来。
再加上曼宁和麦穗,一来二去我们4个就成了要好朋友。等关系稳定后,她把和李恒处对象的事情偷偷告诉了我们,然后就产生了交集”
江悦问女儿:“你当时对李恒第一印象是什么?”
宋妤说:“十分害羞,穿着不好,但全身上下都收拾得特别干净。”
江悦消化完这讯息,又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宋妤这里撒了个小谎,“我没问过,他没提起。”
她不得不撒谎啊,李恒明明一见到她就产生了狼子野心,那种眼神是藏不住的,宋妤见多了,自然能分辨得出。
不过她还是补充一句,沉凝说:“可能是我无形中影响到了他。”
这话江悦信。
女儿生的什么模样?
魅力有多大?
对同龄异性有多大杀伤力?
她这个做母亲的最是清楚不过了。
因为,江悦年轻时也一一经历过,自是能理解。
这个晚上,母女俩谈心到很晚才睡,江悦作为高级知识分子,又特别宝贝女儿,倒也没有展现出任何咄咄逼人的一面。
她只是语重心长地嘱咐:“到年龄了,你谈将来感情,妈妈不反对。但这事一定不要急,要先弄清对方是什么路数,也要摸清自己的本心。
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婚姻大事千万不能冲动,必须要慎重。”
“好。”宋妤答应。
深夜,喝多了酒的江悦下床起夜,发现李恒屋子里还透着灯光,她特意看了看时间。
2:07
这个李恒倒是勤奋的主,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取得偌大成就。
关于这一点上,江悦心生佩服。
要是搁一般人,这个年纪有钱有名声,估计早就飘了,早就被胜利冲昏头脑找不着北了。
可李恒做事说话依旧沉稳,一板一眼给人印象很好,要不是知晓他和陈家女儿一直牵扯不断,如今又来纠缠女儿,说不定江悦真会睁只眼闭只眼。
一夜过去。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宋家老爷子和宋奶奶就开门去了茶叶山。
早上有露水,茶叶比较容易上手,最是采摘的好时机。
李恒闻声而起,也跟着穿衣下床,同时不忘踢一脚缺心眼,“老勇,帮忙摘茶叶去。”
张志勇抱怨:“是你泡妹,又不是我,凭啥叫上我去吃苦。”
李恒笑说:“不凭啥,就凭咱们是兄弟。”
张志勇立马从床上跳下来,愤怒地用双手掐住他脖子,“妈!就晓得你会用这一招吃死老子!”
还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屡试不爽。
两人出门的时候,意外在院子里碰着了宋妤,后者似乎看透了李恒的小心思,四目相视,她眼带淡淡笑意把小竹篾框递给他。
接着,她又拿出早备好的白色塑料,用绳子帮他缠绕好,避免露水打湿一身。
看宋妤贴心帮李恒穿戴整齐,旁边的张志勇苦胆都酸出来了,“宋妤!我了个乖乖,你可是宋妤啊!别让大家失望啊,你好歹坚持个十年八年的,吊着他,馋死他啊!”
宋妤会心笑笑,吩咐李恒:“你帮下张志勇。”
李恒嘴碎:“不帮,他这么诅咒我,活该单身。”
说完,他直接拉着宋妤走了,留下后头的缺心眼指天骂娘。
君山岛海拔不高,两人上到顶端时,发现宋锦和江悦也已经在了。另外不远处还看到赵平和宋适披一身塑料在吸烟,边吸边聊。
除了宋家人外,隔壁茶山影影绰绰也出现了很多人影,要是没猜错,应该是其他茶农起了个大早。
“这一片都是你们的?”李恒右手一划拉,好奇问。
宋妤说是,带着他找了一块相对平坦、茶尖也比较多的地块,忙活了起来。
李恒自诩采茶高手,那真不是吹牛,只见他左右手同时开弓,指尖像有雷达精确制导一样,嗖!一皮茶叶到了左手心。
嗖,又一皮茶叶到了右手心。
嗖嗖嗖,左右手快如闪电,又准又狠,人家才摘一皮茶叶,他都干掉4皮了,这手速愣是把宋妤瞅花了眼。
她不放心,还特意检查他竹篓中的茶叶,结果发现芽孢比她精挑细选地还漂亮。
宋妤笑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恒头也不抬,专心干活:“无它,唯手熟尔。”
宋妤回头看眼母亲和小姑,又看眼自家奶奶,以前觉得她们已经够快了,但是现在突然有种好慢的错觉。
稍后缺心眼和英语老师以及李然来了。
缺心眼被赵平叫了过去,同宋适一起,三个大男人一边吸烟,一边采茶。
中间赵平忽地问缺心眼:“你们那的人都这么厉害?”
缺心眼瞄眼两人篮子里的茶叶,加起来都没自己多,立即嘿嘿笑了起来:“我不算啥哈,没法跟李恒比。”
摘了快2个小时,宋锦手腕有点累了,直起腰身放松的同时,目光一直在李恒和大侄女身上,过了许久同江悦说:
“嫂子,两人郎才女貌,还是很般配的。”
江悦抬头认真看了看李恒和女儿说谈的背影,没吱声。
早上9点过,太阳到头顶了,毒辣的阳光照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生疼。
干了快4小时活,一众人也回到了院子里,准备洗漱吃早饭。
赵平特意拿杆秤为众人称了称,结果李恒和宋奶奶摘得最多。
李恒足足有5斤4两。
宋奶奶稍稍少一点,4斤6两。
其实宋奶奶是年岁大了,手脚僵化没那么灵便,要不然她老人家也是双手采摘,茶叶重量不会比李恒少。
缺心眼也有3斤半出头,嚯!吊打宋家一大片男人。
轮到宋妤时,赵平把茶叶往称上一挂,夸赞道:“不错,这回有1斤1两了,咱小妤也破记录咯,哈哈。”
宋妤知晓自家事,这多出来的几两是李恒偷偷往里抓的,不然,还是老样子8两往下。
李恒对悄悄对宋妤说:“过3斤了,明年我再来。”
宋妤瞧他眼,笑说好。
早饭过后,李恒四人准备出发,离开洞庭湖往下一站。
临分开前,宋妤从抽屉中找出两张照片给他,“这是我们在邵市红旗路拍的照片,你上个月不在家,就一直没邮寄给你。”
李恒接过照片一看,对自己半搂着她腰腹的动作很是满意:“你呢,留存有没?”
“有,我也留了两张。”
见他一个劲盯着照片看,一个劲盯着他那只手看,宋妤自动移开视线,关心问:“你们下一站去哪?”
李恒瞅了会,意味未尽地把照片小心收好,告诉道:
“庐山、贵池、苏州等地,一路往东,直到沪市。”
随后他尝试发出邀请:“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去看看祖国大好河山?”
宋妤同他静静地对视几秒,稍后轻摇头,“过两天我们要去长市走亲戚,以后有机会吧。”
就知道会被拒绝!
李恒开口之时就有这种预感,毕竟这是宋妤,不是一般女生,平素最是清傲矜持。两人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她是不会跟着到处跑的。
当然,其实他也只是象征性问一问,就如肖涵一样,宋妤太过漂亮,气质太过出众,一路荒山野岭的,带在身边还真不太安全。
下到湖边,李恒四人好生跟宋家人客套了一番,感谢人家的招待之情。
“叔叔阿姨,那我们走了,谢谢你们款待。”
“欸,你们慢走,一路平安。”
离别总是多愁善感的,李恒纵使心里有一万个不舍,但还是踏上了渔船。
只是…
只是脚还没站稳,他忽地又匆匆折返回来。
在宋家一众人的注视下,李恒跳下船,来到宋妤跟前,从兜里掏出早准备好的一张纸条给她:
“去了大学记得给我写信,这是沪市收信地址。”
没办法啊,这年头没手机,现在也还没确切的班级地址等信息,联系十分不便。
要是不早点把通信地址交给她,两人搞不好就得有半个学期联系不上。
那他不得难受死?
所以,他厚脸皮向英语老师要了她闺蜜余淑恒家的地址,让宋妤去北大后把信件寄到这,相信余淑恒会帮这个小忙的,到时候就方便了。
宋妤没管家里长辈的异样目光,大大方方接过纸条,展开看完后,说好。
“那我走了。”李恒呆呆地看着她面容,声音显得有些低落。
“嗯。”
宋妤应一声,跟着往前走几步说:“新书发表后,到时候记得通知我。”
“好,一定。”李恒再次踏上渔船,朝宋妤挥了挥手。
宋妤跟着轻轻挥手,目送渔船越变越小,直至消失在天际尽头。
等到李恒一行人走远,宋锦过来一把揽住侄女,忍不住问:“喜欢李恒?”
宋妤想了想,没给出答案。
宋锦继续说:“你爸妈他们太过迂腐了,要是有感觉,他又没结婚,就要尽早抓住机会。”
宋妤哭笑不得,当初小姑就不同意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直接找了个大学同学结婚。
见连着两问侄女都保持沉默,宋锦识趣地转移话题:“明后天跟我去长市,你也快开学了,得置办一点新衣服。”
宋妤这次终于开口说话了,“好,还需要一个箱包,我那个有些坏了。”
撑船的是宋老爷子。
这老人以前在供销社工作,退休后就在洞庭湖当起了茶农和渔民,生活怡然自得。
自然,从小生活在湖边的宋老爷子水上功夫也十分了得,渔船慢慢悠悠在湖面上漂泊,稳心特别好。李恒四人非但不怕,还有闲心把脚放水里,悠哉悠哉嬉戏着。
上岸后,四人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回了昨天的国营宾馆,打算今天再休整半天,把昨夜没写完的“洞庭湖”篇章完结,明早启程。
下午一点左右,吃过午饭的张志勇和李然又出门收集新闻素材去了。英语老师则准时出现在李恒的房间。
她先是把李恒昨晚写的读完,随即规规矩矩坐在旁边,一丝不苟看他续写后面的内容。
中间见李恒摸向空茶杯,英语老师拿着空杯子起身给他添满茶,然后又化成了雕刻模样,生怕发出任何丁点声音惊扰到他的思路。
直到下午6点过,直到他写完又细致检查一遍,王润文才出声,“饿不饿?”
李恒放下笔,伸个懒腰含糊说:“还、还好,老师你呢?”
“我也还好,不过已经到了饭点,我们得去吃些。”视线在他侧脸上停留许久,英语老师如是说。
“成,听你的。确实该吃点,这地方小,不然天黑了就没地儿吃了。”
李恒规整一番,除了今晚的换洗衣服外,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整齐,以便明早离开时不会有遗漏。
有那么一刻,看到英语老师帮他叠衣服时,他有些恍惚。
以为出现了错觉?
这还是那说话带刺、冷笑连连的英语老师吗?
见他一个劲盯着自己瞧,王润文低头瞅眼自己胸口,顿时眯了眯眼,危险气息油然而生。
她扭头冷冷地问:“你这狗眼往哪放?要不要上手试试感觉?”
“我!”
李恒吐口老血。
虽然她的轮廓够完美、够丰满、够、够妖娆、够刺激人,能满足所有绯色幻想。
可他!
老子还没从写作中彻底回过神啊,真没往那方面瞧啊!
真是有苦说不清了!
“老师,你不能这样冤枉我这颗纯洁的心!”他强烈抗议。
“呵!我冤枉?还纯洁?你前科还少?”英语老师双手抱胸,一脸的不信他。
李恒晕倒,“不要扯前科,过去是过去,刚才是刚才,不要混为一谈。
要按你的逻辑,那犯人得永远呆在监狱出不来了”
话到这,李恒傻眼了,右手往脑袋上一拍,气愤道:“不是,我跟你解释什么啊,我又没错,我就是没看,不信你让我看看!”
此胡话一出,空气立马被冰封住,室内温度一连降了几百度,李恒感觉眉毛胡子都在打颤:
“算了!丢死人了!我真是被你给气糊涂了!”
说着,他往床上一倒,眼睛一闭,一副你爱咋样就咋样吧啊,老子懒得辩解了。
见他躺平装死,英语老师一开始是一言不发地死亡凝视。
许久过后,她忽地收了脸上的所有冰霜,手指扶下眼镜,微笑着离开了房间。
大约40分钟后,王润文回来了,手里提一些饭盒。
还有两瓶啤酒。
看他仍在那躺着一动不动,英语老师也不兴叫他的,把4个菜铺到小桌子上,搬过椅子,开一瓶啤酒,就那样爽利地喝了起来。
一口还能忍,两口艰难忍住,三口吃货李恒无法再忍了。
只见他哗啦一声快速翻过身,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径直走到小桌另一边,咬开没开封的啤酒盖,咕噜咕噜就是小半瓶,临了夹一筷子凉拌猪耳朵塞嘴里,迷糊道:
“跟你说好,我吃你的菜,喝你的酒,但我不会付钱的,因为你刚才冤枉的我太苦了。”
英语老师冷瞅他眼,没做声,筷子不要命地夹他喜欢吃的猪耳朵。
见状,李恒罩不住了,急急说:“哎!不是,你给我留点,一个大老娘们跟爷们抢什么下酒菜呢。”
英语老师哪会听他的,我行我素,自顾自吃。
没得法,李恒只能放大招:“老师,你是不是看我跟宋妤太亲蜜了,所以用这种方式出气?”
嚓!屋内传出友谊断裂的声音。
胸口剧烈起伏的英语老师先是深呼吸几口气,稳稳情绪,然后不讲理地一把端过凉拌猪耳朵,放嘴下一边吃,一边嘲讽:
“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好了?是个女人就会看上你?”
李恒巴巴望着猪耳朵一茬一茬的减少,“你就真这么狠?一口不留?”
英语老师筷子一抄,把最后几块猪耳朵塞嘴里,鼓鼓面腮忒鄙视地说:“有本事你就从我嘴里抢。”
李恒:“”
没想到被惹火了的英语老师说话这么肆无忌惮,弄得他只能吃小白菜啊,吃丝瓜啊,吃花生米啊。
真是苦逼的,唯一的荤菜没了。
见他一脸难民相,英语老师小口小口喝着酒,感觉特别痛快。
李恒愤愤不平问:“老师,你怎么不多炒个肉菜?”
英语老师不惯他,“你又没出钱。”
李恒抬头,理直气壮道:“我能少你钱吗,我好歹也是身家十几万的人,能缺你这个几个子?”
英语老师翘起下巴,一脸倨傲:“钱是不少,但你那么多女人要养,而且都是那么精致的女人,也不经花。”
说得好有道理。
说再多猪耳朵也不会回来了,李恒郁闷地一粒一粒吃着花生米,最后还是把饭干完了,把酒干完了。
“老师,好菜都下你肚子里了,桌子你收拾吧。”李恒生平最恨洗衣服收拾碗筷了,秉着能开脱就开脱的想法说。
英语老师漠视,像风一样起身走了。
“拽!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地,你这么牛皮,去打麻将吧啊,来欺负你学生干什么。”李恒嘀咕嘀咕,不情不愿收拾残根剩饭。
门外的英语老师一脸恣意地笑,回了她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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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纵是人间别离苦,新起点出发(求订阅!)
8月12日,李恒四人上了庐山。
不愧是文人墨客钟爱之地,本以为这年代、这季节上山的人应该不多。
哪晓得?
登高望远一瞧,嚯!好家伙!到处是人潮,摩肩接踵的游客出没于庐山各个风景点。
李恒他们跟随人流,一路观赏了东林寺、秀峰、锦绣谷、天桥、仙人洞、小天池、白鹿洞书院、黄龙潭、五老峰……
一一看过去,眼前有古人留下的诗,脚下有平整光洁的路,耳边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轻轻便便,顺顺当当。
经过三叠泉时,李恒突然停住了脚步。
发现不对劲,前面走出20来米的张志勇想要回头喊他,却被英语老师和李然同时制止了。
英语老师说:“张志勇,别出声打扰他。”
李然扛起摄像机给他拍一张特写,羡慕道:“李恒应该是又有写作灵感了。”
“!是吗,那我在这里等恒大爷。”听闻,粗线条的张志勇立马变老实了,蹲在树荫下一石头上乘凉。
不知何时,惊人的景象和声响已出现在眼前。从高及云端的山顶上,一幅巨大的银帘奔涌而下,气势之雄,恰似长江黄河倒挂。但是,猛地一下,它撞到了半山的巨岩,轰然震耳,溅水成雾。它怒吼一声,更加狂暴地冲将下来,没想到半道上又撞到了第二道石嶂。它再也压抑不住,狂呼乱跳一阵,拼将老命再度冲下,这时它已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亡命徒的队伍,决意要与山崖作一次最后的冲杀。
急雨般的飞水喷在李恒身上,可他没有逃开,反而抬起头来仰望,没有感叹,没有出声,默默地站立着,袒示着湿淋淋的生命。
这一刻,他全身心都处于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中。
这一刻,他想起了宋代哲学家朱熹很想一睹三叠泉风采而不得,曾在一封信中写道:闻五老峰下新泉三叠,颇为奇胜,计此生无由得至其下。
老实讲,这个暑假李恒几乎跑了半个中国,去过很多地方,但这三叠泉给他的冲击最大,悄然把他自身的文化感悟与山水奇特融合在一起,构成宁静的往还,深挚的默契,灵魂的升华。
下山后,他没了逛小城的兴致,一心钻进宾馆房间写作。
英语老师还是一如既往陪伴着他,等他写完再次精雕细琢时,她破天荒地,拿起他的脏衣服进了洗漱间。
爬了一天山,衣服上有股子汗味,王润文嫌弃地闻了闻,最后还是把它们泡好,用肥皂搓洗起来。
英语老师一边洗衣服,时不时透过房门看他眼,脑子里一直在回味他笔下刚写的优美文字。
有那么一瞬,她是羡慕宋妤的,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李恒最深沉的爱。
至于陈子矜,英语老师暗道遗憾,明明占有天时地利人和之便,却输给了宋妤半分。
这不是无的放矢。
她见过陈子矜,见过宋妤,还形影不离跟随李恒快2个月,这是对比之后的总结,也是她作为女人最直观的感受。
另外还有个肖涵。
可惜,英语老师没教过她英语,相处时日也不多,算不上了解。
但从在前镇接触的半天时间看,从李恒遵循天意放弃北大而选择复旦大学来看,肖涵无疑不是善与之辈,不声不响就把李恒的心勾走了一半。
甚至夜深人静她睡不着时,偶尔会猜测宋妤、肖涵和陈子矜的感情命运?
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将来李恒不是娶宋妤,就是娶肖涵,因为陈家的原因,陈子矜反而几率最小。
英语老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么个荒唐念头?
只是本能觉得,宋妤和肖涵太过漂亮了一些,对李恒的诱惑更大一些,更能满足李恒的深层次肉体欲望与精神渴求。
说到深层次肉体欲望,她就想到了李恒数次有意或无意偷瞄自己,自己的饱满身材似乎对他…
思绪到这,身体登时滚烫的王润文皱了皱眉头,强行中断了臆想。
那个方向太过可怕,她不能生起一点心思,哪怕一点都不能有!
没来由一股烦躁萦绕心头,以至于她洗衣服都不知不觉用力了几分。
听到搓洗声响骤然加大,检查完一遍稿子的李恒伸个懒腰问:
“老师,你怎么帮我洗衣服了,放那吧,我自己来。”
突如其来的问话把心绪繁杂的英语老师吓了一跳,抬头关心问:“是不是打断你思路了?”
“没,没呢,我已经修改完了一遍,正好休息一下。”
说着,李恒走进洗漱间,有些不好意思地拉开她,“老师,我自己来吧,我一大男人衣服让你洗,怪难为情的。”
见过去一向没脸没皮的李恒罕见地露出不自在,英语老师微微一笑,觉得挺有趣:
“你自己把洗一下,这些衣服已经过4回清水了,拧干就能凉晒。”
提到“”二字时,英语老师稍稍有些别扭,好在李恒回外边房间拿去了,没发现异样。
李恒拿回到洗漱间,两人对视一眼,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各自忙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其实英语老师之所以帮他洗衣服,是想着明早要搭车去下一站,而他现在又醉心于创作,衣服再不洗就可能干不了了,到时候不湿不干捂包里会生出一股馊味,那这衣服就基本废了,可以扔了。
很容易洗,搓搓,擦擦,搓搓,再擦擦,嗐,就成了诶。
晾晒好衣服,两人在阳台上干瞪眼,半晌,李恒打破沉寂,没话找话:“老师,一中是哪天召开全体教师会议?”
英语老师双手抄胸望着远方的昏黄天际线:“一般比开学早2天,大概28号或者29号的样子。”
李恒算算日子,感觉还成,还有很多时间。
好不容易交谈几句,可王润文今天酷酷地,似乎不太想说话,气氛再次僵硬,没了声音。
过去许久,李恒开口询问:“老师,你在想什么?”
没想到王润文说:“我在想你将来会和谁结婚?”
“啊?”
李恒惊讶一声,“我才多大呀,还有四年大学要读呢,想这么远干什么?”
王润文偏头冷瞅他眼:“你也就最多还有4年好活,要我是你,现在就应该着手思考这个问题了,将来把感情有所偏向,别到时候女人不少,却无婚可结。”
得咧,瞧这话说的。
一下子就把他前生面临的窘境给说出来了。
不过话虽如此,但李恒还真做不到去故意冷落谁,都是经受住时间验证过的女人,哪是什么三言两语能打发的?
见他不做声,王润文呵呵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他房间,回了自己房间。
一夜无话。
李恒在修改完第2遍稿子后,躺床上慢慢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一行四人相继去了南昌青云谱、贵池、白发苏州,在苏州稍微多逗留了一天,好好地领略了极具特色的江南小镇。然后再转道天柱山、风雨天一阁和西湖。
最后一站是沪市。
只是才到沪市,日子就猛然变得紧巴了起来。
李恒问英语老师:“老师,你要不要去你闺蜜那里?”
听到要见余淑恒,张志勇眼睛开始绿油油放光,口水哈喇子都差点流了一地嗬。
这虽然惧怕见美女,可照片上的余淑恒曾给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哇,那种气质让他一时冲动说出了“美!美得冒泡泡,我都想娶来做媳妇了”,犹记得英语老师当初还讽刺他来着。
按理讲,许多年没见,和闺蜜再次碰面是一件值得高兴、且迫不及待的事情,可王润文却显得尤为犹豫。
要是这半年没给余淑恒写那些信,没在信中倾诉自己的所思所想,那她会痛痛快快告诉对方,自己来沪市了,赶紧摆好酒菜等我吧,然后肆无忌惮杀向闺蜜家里。
可现在
她没法说服自己去见对方。
最后,王润文摇摇头:“还几天开学,赶紧买票回湘南吧,你们俩也得赶回去收拾一番。”
“!美人啊,就这么没了。”朝夕相处两月,张志勇虽说面对老师时或多或少还是放不太开,但比以前好多了,兴起时,也敢爆一句粗口。
英语老师似笑非笑说:“跟着你的好兄弟,还愁看不到美女?沪市是大世界,这边高校多,美女多,有你饱眼福的。”
这他明明是在指桑骂槐呢!
李恒不乐意了,“这话我可不爱听,说得我像那啥啥似的。”
李然这时眉开眼笑搭一句:“没事,不就是喜欢美女吗,多大点事儿,没什么丢脸的,我也喜欢好看的男人,咱俩一起水性杨花,路上有个伴。”
李恒心里腹诽,去你的!你可别搭上老子,我可不敢跟你比,你可是10人斩以上的人。
这是暑假之旅最后一站,李恒请客,叫满一桌子菜,好生奢侈了一顿。
饭后,四人在石库门前留了一张合影,作为此行的纪念。
“走了,回去吧。”
“就要散了吗,好舍不得你们。”
“有什么舍不得,想我们了可以来沪市看我们,反正你是大记者,要四处奔波的。”
“那李恒,能和你吗?我想知道大作家是什么滋味。”
“别,求放过,我还没20呢。”
“咯咯,老师,我都一直没好问你年纪,你今年多大?”
“27。”
“27啊,哎,比我大2岁,咯咯,不好办哦。”
张志勇听得一脸懵懂,晕乎问李然:“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不好办叻?”
李然嫌弃地推开缺心眼,“远点远点!旅程结束,你这道具该退休咯,哈哈,不该问的别问,你反正就是一木头。”
“谁说老夫是木头了?老夫14岁就敢偷邻家姐姐的。”已然很熟悉了,他和李然总是开一些荤段子互相取乐,现在缺心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极力用情窦初开证明自己不是傻瓜。
听到这混不吝的话,李恒、英语老师和李然三人,有个算个,都开怀笑了起来。
张志勇摸摸头,跟着嘿嘿嘿直笑。
经过拥挤不堪的车站,终于挤上了火车,这回运道不好,没买到卧铺票,连硬卧都没。
后来还是李然掏出大报记者证,表示愿意多出钱购买,还心照不宣地给对方悄悄塞了两张大团结,火车乘务员这才高看她一眼,说:你们先坐着,等半路有空位了,叫你们。
事实证明乘务员没有敷衍,当火车到达杭州时,人家过来说有人下车,空出了硬卧。
总算从臭气哄哄的普通车厢回归到了熟悉的硬卧,这回李恒没在看书写作,而是放下一切,跟三人打起了扑克牌。
打得升级,每升一级一毛钱,这样既能打发时间,又能时刻保持兴趣。
李恒和英语老师一边,李然和张志勇组队,在长达20多小时的旅途中,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外,基本都把时间耗在了这上面。
结果打来打去没什么大的输赢,几轮下来,李恒和英语老师才各自赢了6毛钱。
数着毛票,李恒把它交给了王润文:“老师,这是我的心意,别嫌弃。”
英语老师微笑着把钱收进了兜里,随后看向车外说:“已经过了新化站,很快就到了。”
李然趴窗户道:“外面田里到处都在打谷子,李恒、缺心眼,你们要回家帮忙的没?”
李恒琢磨说:“没跟家里联系,也不晓得稻子打完了没,不过时间不多了,就算帮,也只能帮一到2天。”
张志勇瘪瘪嘴:“帮个鸡儿呀帮,那货从不下田的,我家冒多少谷子要收。”
王润文问李恒:“你们家一般能打多少谷子?”
李恒道:“我们家有6口人的田,通常一般能打45担谷左右。不过这也不好说,看每年收成,要是老天不给力,大风大雨的天气多,往往会减产6到7担。”
李然问:“你们家怎么有6口人的田?你大姐不是嫁人了么?”
李恒道:“是嫁人了啊,不过田还在我们3组,要到下次村里分田了时,才会移交给第9生产队。”
聊着收成,聊着农业税,聊着打谷子的累,聊着田里扒拉黄山泥鳅的快活,火车在长长地鸣笛声中,缓缓驶进邵市火车站,到达终点。
刚出站,李恒就下意识抬起左手腕看电子表。
恰好10点整,真真是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李然问两人:“你们是要赶11点的中班车回去吗?还是明天走?”
李恒点头:“今天都28号了,得尽快赶回去,还要办户口等迁移手续呢,不能拖。”
默契地,四人就近找了家粉面馆,嗦了碗加辣的米粉。
缺心眼把碗里的红汤喝干,拍着肚子一脸满足地叫喊:
“妈!还是老家的东西好吃噻,过了江西以后,那些地方都是什么鬼玩意,菜里面还加糖,还加那么多,甜得要死,不怕得糖尿病哦!”
李恒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吃这么辣,人家还担心我们这边的人得胃病得痔疮呢。”
“放!我空腹吃一碗酸辣椒都没事,怎么可能得胃病?”张志勇梗着脖子十分不服气。
李恒懒得理他,pia就是一脚,示意他滚远点。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李然拉着缺心眼买水去了,原地只剩下李恒和英语老师。
互相看了小会,英语老师忽地伸手抱了抱他,微笑在他耳边说:“我们的大作家,加油!祝你越走越远,争取有朝一日拿下茅盾文学奖。”
李恒没想到她会主动抱自己一下,认真道:“谢谢老师,我一定努力!”
英语老师继续说:“嗯,哪天要是结婚了,记得通知老师,我来喝你们喜酒。”
说完,她松开了他,提起行李果断转身就走,根本不拖泥带水。
有时候就是那么凑巧,这会有一班公交车刚好出发了,王润文很是顺利地挤了上去。
李恒追过去大喊:“老师,你的房门钥匙在我这。”
王润文说:“我还有备用的,你下次回来给我。”
李恒喉咙动了动,用力向她挥手。
王润文右手尖尖扶下眼镜,笑看着他。
老天爷可以作证啊,认识三年了,老师这回笑得最真诚,笑得最美,没有冷嘲热讽,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公交车到底是离开了,李恒不敢久留,匆忙赶回了原地,好多行李呢,可不敢大意,万一要是被人顺走了,得哭死去。
没多久,李然和张志勇回来了。
李然四处看看,惊讶:“你老师就走了?走这么快?”
李恒说:“赶趟,公交车刚好出发。”
“哦,那真是”李然笑靥如花道:“那你们去汽车站赶车吧,我也要回家了,就不送你们了,再见!”
“成,慢走,再见!”
又眼睁睁看着走了一个,缺心眼突然眼睛湿润了,大骂道:“!都是白眼狼,走这么快,老子为了逗你们开心,还经常自爆家丑!恒大爷,我们走,,走走走!”
李恒背上行李,也往熟悉的12路公交车行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踩着点赶上了回前镇的中班车。
车子离开邵市市中心时,缺心眼双手一拍,跳脚气道:“应该去看看春华姐的,老夫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嘞。”
听到刘春华这名字,李恒无言以对:“人家如今在机关,还被领导看中,你现在无权无势,去见她干什么?除了吃顿饭外,你觉得人家会跟你跑吗?
好!退一万步讲,就算跟了你,你拿什么养活人家?”
要是搁其他人,李恒都不是这种话,肯定以安慰居多。
可对于缺心眼,最好是实话实话说,怎么残忍怎么说,打消他那一根筋的冲动。
闻言,张志勇顿时气泄,耷拉个脑袋许久问:“老恒,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找她?”
李恒随口胡诌:“当你人生成功的时候。”
张志勇抬头,“什么样才叫人生成功?”
李恒想了想,道:“这没有具体的标准,因人而异吧。不过你可以对标刘春华,当你觉得自己有实力给她想要的一切时,时机就到了。”
张志勇歪歪嘴:“那我目标定100万,等老夫有100万了就去找她。”
李恒脑壳痛:“你怎么这么犟呢,怎么还不死心?你也不想想,等到你有100万,得猴年马月去了?到时候人家说不定孩子都好几个了。”
张志勇撇过头,不理他,嘴里还在嗡嗡叫嚣:“孩子好几个怎么了?都得管我叫爸。”
李恒气结,直接给他后脑勺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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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离开(求订阅!)
连着坐了二三十个小时的火车,现在又要在中班车上煎熬几小时,李恒着实有些累,招呼一声晕车睡不着的缺心眼看着点行李后,然后往椅背一靠,眼睛一闭,省事多了,一觉睡到前镇。
一下车,张志勇还是老一套蹲在路边堆里狂吐。
李恒把行李搬运下来,特意跑去车站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两瓶汽水,递一瓶给这货。
“你真是古怪,晕车不晕船。”
“这哪里古怪了?跟老夫子迷春花姐、不迷其她女人一个道理呀。”
“是谁说余淑恒美得冒泡泡来着?想娶人家当媳妇来着?”
“!老子那是口嗨,口嗨你个鸡儿懂不懂?我又不傻,那种女人别说我有100万,就算1000万人家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你知道1000万是多少么?”
“管她妈多少,反正老子有自知之明,贼痛恨你和我爸这类人。”
“别把我和你爸相提并论。”
“你们都是货。”
两人一路斗着嘴,时间倒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就赶到了上湾村。
一月不见,老李家的砖窑熄火了,李兰、田润娥和大姐夫正在拆窑,红通通的老辣红砖正一快一块摞在马路边,为下一步建新房子做准备。
李建国在喂猪。
奶奶在帮着做饭烧菜。
“奶奶,我回来了。”
一见到大孙子,奶奶连忙举着菜铲出来了,慈祥地问:“饿了吧,还没吃晚餐的吧?”
“没,今天馄饨店关门了,没地儿吃。”李恒饿坏了,行李一放就着急忙慌往厨房里钻。
看到灶台上摆了一碗长豆角,简单洗个手,抄一双筷子就呼哧呼哧使劲造了起来。
“慢点,慢点吃,奶给你炒个腊肉。”李恒可是老李家的独苗苗男丁啊,是奶奶的心头肉,平素最是宝贝的紧,原本不打算炒肉的,现在立马拿起刀爬到了灶台上。
有肉吃,李恒当然不会拒绝的嘛,反正兜里有钱,不慌,咱吃得起,吃多少都可以,这就是挣了钱的底气。
吃完半碗长豆角,李恒感觉肚子瓷实一些了,于是跑去砖窑帮忙。
看到细皮嫩肉的儿子过来干粗活,田润娥有心不让,可一想到二女儿和大女婿这月一直没日没夜忙活,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满崽,你去戴双手套,这砖粗糙,容易磨破皮,影响你写作。”
李恒瞅瞅,发现二姐和大姐夫都戴了手套,没得说,又折返家里戴了双手套来。
跟大姐夫寒暄一阵后,李恒来到李兰身边:“二姐,马上就9月份了,你工作定了没?”
李兰说:“定了,在市人民医院,还过5天就走,先帮忙把这窑砖弄完。”
倒是和前生的工作一样,不过李恒知晓,这姐儿呀,心比天高,在医院待不了多长时间就转到财政局去了。别问她怎么去的,问就是男方家里想的办法。
晚饭过后,李恒找出大裤衩,直奔坝上而去。
也不管有小媳妇和老阿嫂在旁边田里打谷子,就那样呼地往河坝里扎个猛子,在水中游出好几米才上来换气。
嚯!还是家乡水舒服哇,凉凉的,又干净,可算把一身子油腻去掉了。
老阿嫂伸长脖子开荤腔说:“大作家诶,一包葛个大,赶快寻个媳妇咔。”
李恒无语,赶忙蹲入水中,低头往清澈的河水中一瞅。
他奶奶个腿的!本钱确实太足了些,湿漉漉的裤子压根兜不住啊,太他有轮廓了。
小媳妇就不同了,偷瞄眼就慌忙撇开了头,脑子腾出一个念头:这么有料,以后谁做他婆娘可得快乐死。
夏天每到傍晚时分,歇下来的男人们都爱来河里洗澡,这样省事,还能洗个痛快,一代一代洗下来,都快成传统了。
这不,没过多久,缺心眼也拿着香皂来了,龇牙咧嘴在河里一个劲打泅刨,水花折腾起老高老高。
晚上8点过,李恒去看望了二大爷,顺便打探杨应文的消息。
前两天杨应文回来过村里一趟,怕杨父生是非,肖涵和魏诗曼特意陪同一起来的,办完户口迁移等相关手续后,就离开了,都没在家里过夜。
这把杨父气得,事后摔了十多个碗,还砸了一口铁锅。
杨母怎么拉也拉不住,反而被打了一顿,听二大爷说,这可怜的妇人偷偷哭到大半夜。
李恒问:“没人拉架么?”
“怎么没拉?不拉估计得把头打破,要出人命官司勒。”二大爷咬着烟嘴,一脸嫌弃地说:
“这二狗子是个不明事理的,以后死了小四估计都不会回来咯,没好下场的。”
二狗子指杨父。
小四是杨应文的小名。
这还真被二大爷给说中了,都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作死到杨父这个地步,也是稀奇的,晚年凄凉,病死在床上,身价上亿的杨应文都没回来看过,就更别说出一根红线给他治病了。
当然,这也是时代没跟上,要是搁后世信息爆炸的社会,杨父高低得厚脸皮去法院起诉杨应文。
29号上午,李恒招呼缺心眼,骑着二八大扛先是去的大队部,接着去镇上派出所。
邮电局和派出所是挨着的,自行车才停下来,就碰着老同学阳成,后者兴奋喊:
“老恒、张志勇,你们也是来办户口迁移证吗?”
张志勇走过去抱起对方,吃力说:“大爷的,阳成你是吃尿素长大的?怎么又重了豁?”
“嘿嘿,在家天天胡吃海喝,没做事,不就胖了。”阳成摸摸小肥肚,倒是一点不在意。
李恒问:“老阳,你考的哪?”
阳成说:“沪市一大学。”
张志勇奚落他:“哟嘿,怎么去沪市了,不是说有把握考人大的么?”
阳成拍拍胸膛表示:“本来是人大的,但后来我觉得京城没沪市好,人大打电话来我就拒绝了,我说喂!你们人大我不想来了,把我档案退到第二志愿去,然后他们就乖乖照办了。”
这活宝就一戏精,李恒听得好笑,“不愧是老阳,一个电话,人大都得给面子。”
“那是!那可不!他们人大也不看看我是什么档次的人,交的朋友都是大作家。”阳成笑嘻嘻跟着两人进了派出所。
这年头,小镇上的大学生跟大熊猫一样稀有。尤其是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一看到李恒的资料后,更是客气了许多,还倒了三杯茶,虽然人家谈不上巴结,但一点都不怠慢,说笑间就写好了证明,盖了公章,前后不到20分钟就完事了。
从派出所出来,李恒忽然问:“诶,对了,老阳,你不是和肖凤是一个地方的吗,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来?”
“我前阵子不在家,肖凤她们已经走了呀。”阳成回答。
“走了?去北大了?”李恒愣神问。
“可不是,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太不把我当朋友了,下次寒假回来我非得灌醉她不可。”阳成愤愤不平。
听闻,李恒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转身快速朝隔壁邮电局走去,同里面的工作人员一打听。
果然,魏诗曼不在了,请假了,说是送女儿去学校。
不死心,李恒拨打肖涵家里电话,结果连打三个都没人接听。
阳成在旁边说:“老恒,你要是找肖涵的话,那就别费功夫啦,她们一家三口昨天下午就走了,一起的还有杨应文和肖凤一家人。”
张志勇问:“你听谁说的?”
阳成说:“邹爱明呀,他同样没考上人大,准备去长市读大学。
今早上我还去了他们家,他昨天来镇上办户口迁移手续时碰到了肖涵她们一伙乘车离开。”
这!
这于理不合啊,说好的回来接她呢,这腹黑姑娘竟然自己走了?
李恒原地郁闷了许久才释然。
其实接不接都差不多,只是一个形式态度而已。
反正以魏诗曼夫妻对女儿的宝贝程度,沪市离家这么远,肯定是亲自要送去学校的。就算一起走,路上也没多少单独相处时间。
除非两人把关系挑明。
会挑明吗?
愿意挑明吗?
李恒肯定没问题啊,肯定十分乐意啊,但肖涵是一个对爱情有着完美追求的人,是不会这样轻易答应的。
所以
离开邮电局,三人一起去钱跃进馄饨店吃混沌,结果老板娘今天不在,是她女儿在替手。
同样的馄饨,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汤水,可吃到嘴里就是没那味,哎,他咧,下次见到肖涵,一定要好好修理她一顿才行。
从镇上回来后,李恒一个字都没看,专心在砖窑里干活。
开学的日子越近,反而心里越是慌张,那份洒脱突然消失不见了,越来越舍不得离开。
前世他青春懵懂,无所畏惧,一心只想逃离这穷乡僻壤去外面的繁华世界看看,一拿到录取通知就踌躇满志走了,直到人老了才开始反思:家乡的灯火亮了,到底是看到了出路?还是看到了归途?
人嘛,落叶归根真不是说说的,只有老过一回才明悟小时候的童年和故土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离开前一晚,李恒把县城一中冯德让父子的变故跟李建国同志讲了讲,李建国听完沉默了好久,末了拿出酒,炒一盘花生米、一个白菜,还掏满一碗坛子菜,道:
“明天你就出发去学校了,今晚我们一家人喝点。”
说着,他给田润娥、李兰、李恒和大姐夫都满上了酒,大姐在哺乳期则喝水,一家人温馨地说着喝着,到深夜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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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传统手艺(求订阅!)
1987年,8月30号。
天还未亮,李恒就爬起来整理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衣服和证件资料、以及录取通知书等物件昨晚就弄妥当了,现在只是再细致的检查一遍,别有遗漏。
田润娥比儿子还早,丰盛的饭菜热气腾腾摆满了一桌。
要有半年见不到满崽呢,她这回真是下血本了,只要是儿子爱吃的,只要是家里有的,都一股脑儿搬到餐桌上。
吃饭的时候,李恒问父亲:“老爸,你那膏药贴的效果怎么样?”
李建国心情不错的说:“还成,疼痛较之前有所缓解,不过现在还没贴完,还剩一半多。”
有效果就好,李恒放心不少,道:“等把膏药贴完了,咱就去京城一趟,趁早把它彻底根治好。”
见田润娥拉不下脸,李兰插话道:“当然得去,在性命面前,面子算什么,到时候我陪爸爸去。”
看到儿女再一次表态,田润娥诶了一声,“是得早点做安排。”
李恒说:“老妈,其实不用特意做什么安排,人过去就行,你宝贝儿子又不缺钱,到那边缺什么买什么,方便得很。”
如今李恒是身家十几万巨款的人,倒是让老李一家子安心不少,苦了这么多年,总算不为钱财发愁了。
得到儿子许诺,李建国和田润娥既感怀又欣慰。
感怀是:两人活了一大把年纪,还都是知识分子,结果事事需要靠一个未满20岁的儿子来支撑这个家,十分愧疚。
欣慰是:儿子懂事,又才华横溢,现在不仅把过去的德亏多有多份补回来了,还实现了口碑逆转。两口子更是走到哪都能听到奉承话,心里那个舒坦的哟,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饭吃到一半时,大姐和大姐夫抹黑赶过来了。
李恒看向大姐:“姐,你怎么不多休息会?生怕打扰你们,都没去喊你们吃饭,老妈还给你们留了才菜呢。”
“来送弟弟你啊,妈妈说你要年底才能回来,有好久看不到呢。”大姐虽说没啥子本事,但还是真心实意掏出一件崭新的毛线衣出来,给他冬天保暖用。
在李恒眼里,这毛线衣有些土,不过还是开心地接了过来:“大姐,这大夏天的,你就已经想到冬天去了,什么时候开始织的?”
看弟弟高兴,李艳跟着高兴:“你高考那阵子买的毛线,给你和二妹都织了一件。”
说着,大姐又掏出一件红色的毛线衣出来。
李兰迟疑了一下,也拿到了手中。
张志勇来了。他那货爸爸开着一辆手摇拖拉机,妈也在上面。
李恒放下碗筷,用香皂洗个手,然后背起包往外走去。
见状,老李家一大家子都跟着出了门。
李恒手脚并用爬进车斗中,扭头道别:“奶奶、老爸老妈,我走了,你们注意保重身体。”
“诶,好。”奶奶和田润娥突如其来的,眼睛有些湿润,怔怔地看着他。
李建国则跟着上了拖拉机,一起的还有大姐夫,送他去车站。
李恒对走过来拉着他手的大姐笑说:“大姐你松手,我这是去读书呢,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哭什么嘛。”
“弟啊,你到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啊,天冷了要加衣服啊,有事记得给家里写信啊”李艳不太会藏拙感情,噼里啪啦说了好多,全是关心的话。
“大姐,我晓得个,你放心吧。”李恒拍拍她手背,一个劲宽慰。
寒暄一番,拖拉机终究是开了。
目送弟弟离去,李兰忽然也有些舍不得。
这是她记事起,第一次对弟弟产生这种别离的情绪,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你道老李家这半年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跃成为十里八乡鼎鼎有名的家庭,让她走到哪里都有底气,不都是靠这弟弟吗?
李兰深吸口气,定定地望着村口方向,直到拖拉机在拐角处彻底消失不见。
同村里的离愁不同,路上一伙人倒是有说有笑,很快就赶到了车站。
“你们这是去上大学啊。”司机和售票员同他们都是老熟人,尤其是知晓他们已经是大学生了时,见面那是更是热情了几分。
“对,今天去赶火车。”李恒应一声,跟着张志勇上了中班车。
“爸、大姐夫,叔叔婶婶,你们回去吧,我和老勇走南闯北大半个中国了,上个学小事一件,你们不要担心。”李恒找个座位坐下,然后探头对外面的四人说叨。
还别讲,四人还真就不担心,同其他家长亲自陪子女去学校不一样,两家长辈甚至压根就没这心思。
试问,上湾村或者前镇,有谁还比李恒和张志勇跑的地方多?见过的世面广?
没有!
所以,就不去拖累他们了。
中班车开了,李恒有些诧异,竟然没等到阳成,这货不是说也在沪市上大学么?竟然没来。
难道是明天的火车票?
带着疑惑,李恒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接下来还要坐20多小时火车呢,不是那么容易熬的,现在就得做准备。
下午一点左右,两人到了火车站。司机人好,这回直接送过来的,省了他们去转车的时间。
“今天开学,小偷扒手多,老勇你看好行李,我去打个电话。”
一下车,李恒等缺心眼吐得差不多了时,这样嘱咐他。
“你去就是,妈!老子现在正心烦气躁,我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撞过来,我非得扎爆他的狗头。”
张志勇一坐在行李箱上,右手还掏出一把折叠刀搁手上转圈圈玩。
不跟这磨嘴,李恒以最快速度找到一家公用电话。不过此时前面有4个人排队,等了10来分钟才轮到他。
犹豫一下,他先是打英语老师家电话,结果拨打2次都没通,倒是把后面排队的人弄急了,一个劲骂人。
“你他到底打不打?不打就滚啊,老子还等着妈”
见后面骂得越来越难听,还带“妈”字,李恒眯着眼回头就是狠狠一脚。
“!你敢打老子,你祖宗十八代,我今天弄死你”青年被猝不及防的一脚踹倒在了地上,爬起来就龇牙咧嘴要拼命。
这种架势李恒初中就见多了,哪会惯着?
几个流星步过去,狠狠照着青年面门就是一拳,他前生可是专业练过的啊,加之初中打架经验丰富,对方气急之下哪避得开?一拳砸面上,顿时头晕眼花。
“你很牛逼啊,嘴这么臭,开口闭口你妈,开口闭口弄死你,来!再到爷面前装个试试!草!”
李恒嘴里说着草,又带着愤怒冲过去,不等这回过神,双手抓起青年头发,用力往下一薅,右脚跟上,对准面颊骨就是一个猛烈垫炮!
接着像拎绵羊一样,刮刮就是十几个耳巴子。
一个巴掌比一个巴掌响,一个巴掌比一个巴掌狠,抽得青年眼冒金星连连求饶,抽成了猪脑壳,抽得旁边的围观者噤若寒暄。
“狗杂碎!你刚才的嚣张气焰呢,来!再嘴硬一句试试。”李恒气不过,自己亲妈自己都心疼不过来,哪能让外人骂了?
又是狠狠一下,右膝冲撞到青年面颊骨上。
登时疼得青年嗷嗷大哭:“爷!我错了,放过我吧,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呜呜”
邵市自古民风彪悍,这种嘴欠的人被打,旁边人别说拉架了,胆大的还大声叫好呢。
青年滚了,李恒继续打电话,这回倒是安静了,后面的人规规矩矩排队。
英语老师家打不通,李恒转而打孙曼宁家。
“叮铃铃”
这回运道不错,铃声响一下就通。
“喂,哪位?”对方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
李恒听出来是孙曼宁奶奶,立马热情问候:“奶奶下午好,我是孙曼宁同学,约好今天一起去复旦大学的,她出发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愣了愣,问:“你是李恒?”
无怪对方认识他,实在是他平时跑英语老师家太过勤快了些,加之和孙曼宁关系要好,见面次数多了,哪能分辩不出来声音。
“对,我是李恒。”
“是你呀。”
孙家奶奶声音立时和蔼起来,道:“曼宁已经出门了,有蛮久了,听说要去红旗路和同学汇合,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火车站了的,你们有约好在哪个地方碰面的没?”
“有,在候车室门口。”李恒如是回答。
孙家奶奶说:“那你快去,说不定已经到了咧。”
“诶,好,谢谢奶奶。”
挂完电话,李恒问:“老板,多少钱?”
老板看下纸上记录的时间,算一算说:“你打了1分38秒,两块钱。”
李恒掏出2块钱:“给!”
等到李恒离开,后面的人开始纷纷议论:“难怪打人那么有底气,合着还是个大学生嘞。”
“可不是,长相那叫一个好哇,打架那叫一个凶哇,我心肝都打颤,真是看不出来。”
“有什么凶的?对付那种人,就该凶!换我要打到对方跪地磕头才收手!”
“”
再次越过马路,李恒招呼张志勇,“走,孙曼宁和麦穗弄不好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们先进去。”
“恒大爷,你刚才揍人真解气!要不是看你牛逼轰轰的,我都要跑过去扎刀子了嘿。”张志勇手舞足蹈,表示看得很过瘾。
“行了行了,你把刀收起来,怪晃眼的。”快要到门口时,李恒踢他一脚,提醒他。
ps:今天真卡文了啦,抱歉。
第141章,李恒成神(求订阅!)
进到候车室,李恒顿时头皮发麻,天嘞!人也忒多了些,这年代邵市作为全国城市人口排名前20的城市,又是开学季,候车的人如同角马群一样扎堆挤在一起。
现在是八月末,天气闷热,过了候车室门口就有一股复杂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里面夹杂汗臭、脚臭、狐臭,还有婴儿拉稀的排泄物味,各种叫声喊声,甚至还有皮孩子被狠揍的哭声,真是盖了帽了。
“哎,李恒,你们怎么才来,还有半小时就要检票上车。我都以为你坐的班车路上抛锚了,可担心死了。”
被后面的人推着挤着进来,李恒脚跟都还没站稳,孙曼宁就像幽灵一般,嗖地一声从天而降,出现在了他跟前。
旁边还跟着麦穗。
麦穗这姑娘今儿特意做了打扮,一身收腰的红色上衣,下面是卡其色笔筒休闲裤,搭配靓丽的发卡,一眼过去,特别洋气。
两眼过去,168的身高媚而不妖,魅惑无双,真真是诠释了什么叫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魅力。
这就是天然内媚的女人吗?
不得了,两月一个变化,果然与众不同,随着年龄愈发成熟,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会被征服诶,李恒如此感慨。
“呀!李恒在看什么呢?眼里只有麦穗没我吗?”孙曼宁见李恒打量麦穗,霎时笑嘻嘻凑趣。
“哪有,我就是感叹下麦穗同志的时髦,以前可没这样穿搭过。”欣赏美而已,李恒大大方方看,没什么遮掩避讳的。
孙曼宁拉过麦穗,围绕一圈,“漂亮吧?吸睛吧?我刚才可是一直在羡慕来着。”
李恒点头:“确实,咱复旦男同胞们有眼福咯。”
麦穗都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娇柔一笑解释道:
“妈妈说沪市是大地方,开学了,让我稍微打扮一下,我们这么熟,你们俩就别给我带高帽子了。”
孙曼宁俏皮地扮鬼脸,“你们不知道,之前刚进候车站时,好多人眼睛都看直了,我还见有男的咽口水。”
张志勇忍不住爆粗口,“!咽口水都被你发现了?我平常看到美女都是偷偷摸摸咽的。”
瞧这话说的,四人笑了起来。
李恒把了把行李袋子,“你们是不是等很久了?”
孙曼宁看下时间:“有一会了,差不多20来分钟样子。”
说着,她帮李恒分担一件行李,前边带路:“跟我来,我爸这里有关系,不要到这里挤了,人太多,空气都是臭的。”
麦穗对大包小包提着的张志勇说:“张志勇,把你右手的包给我。”
“啊啊!我也能享受这待遇哈。”缺心眼一脸的受宠若惊,过去小圈子里他没什么地位的,都围绕兄弟恒大爷转,今今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好梦幻的赶脚。
麦穗笑笑,弯腰拿过他的包,跟上了前面的两人。
作为一中校长的孙家,在这座小城确实有关系,不仅候车可以避开拥挤的候车间,火车票清一色卧铺。
即使是硬卧,但都连在一起,也是挺不容易的了。
在一办公室,李恒见到了孙曼宁妈妈,后者正跟同行的麦穗父母聊天。
看到四人回来,三位长辈停止了交谈,注意力全集中到了李恒和张志勇身上。
李恒放下行李打招呼,叔叔阿姨一路喊过去。
张志勇慌忙跟着屁颠屁颠喊。
“你是李恒,对吗,我听穗穗提起过你,北大差一分,挺遗憾的,不过你们能去复旦也不错,北大复交嘛,复旦也挺好的了。你们一起在那边读书也有个伴,在外地不会那么孤单。”可能是李恒长相周正的缘故,麦穗妈妈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诶,阿姨说的是。”李恒如是应声。
跟李恒寒暄好一阵,接着三位长辈觉着有些冷落张志勇,于是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比如你哪个大学呀等,弄起没啥自信的缺心眼更加不好开口了,后面还是孙曼宁和麦穗帮忙打圆场。
围着说谈一阵,四人算是熟悉了。李恒这才有空问孙曼宁:
“英语老师不在学校么?打电话没人接?”
孙曼宁回答:“在的啊,中午她还是在我们家吃的饭,不过下午一中要召开全体师生会议,你看我爸爸没来送我,就是因为走不开没时间啦。”
原来是开会去了,难怪。
说着聊着,检票时间到了,一行人赶忙带上行李,检票上车。
到得站台上,李恒等人又绝望了一次,人山人海啊。他火车才将将停,车门都还没打开,人群就呼啦一下子全轰上去,瞬间胖子被挤成了瘦子,瘦子被挤成了棍子。
据说中世纪欧洲打仗就是这么打的,后面的人不知道死活,前面的人想跑都退不回去,全都扎死在长矛上,成串沉串的好比烧烤,尤为悲切。
当然了,像李恒这样的大高个,自然是手执长矛的主哇,用手拨开一个挤啊挤的大叔,撞开一个青年,掰开一个不知哪里来抱着他腰腹的莫名女人。
奶奶个腿!
老子这腰就陈子衿和英语老师抱过,是你能抱的吗,滚开!通通滚开!不许占我便宜。
前面有人开道,孙曼宁母女紧挨在后面,享受了一波福利。
麦穗父亲怕弄丢了女儿,右手拉着女儿,左手推着妻子往里面挤。
最后面的张志勇就遭老罪了,一路都在大吼大骂:“谁他摸我!谁他摸我枪!”
登时有阿嫂怒斥回怼:“把你的火柴棍收起来,乱冲什么,你个炮打鬼!”
“滚滚滚!你个女流氓,老夫草拟吗!”张志勇向来是个不甘示弱的主,就算被一伙人包围了,嘴巴仍在叫嚣。
“下去下去!把他拉下去!”阿嫂伸手推缺心眼。
同伙跟着一齐伸手,拉的拉,推的推,本来已经进到车里的张志勇瞬间歪歪咧咧被赶了出去。
张志勇奋力挣扎,只听背后噗嗤一声,衬衫被人拉破了,从肩头到有一个好大的口子,气得他一把抓住那阿嫂的头往火车上砰砰猛撞。这全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招数,初中就是这么干的,逮住罪魁祸首往死里使劲招呼。
就这么一下,站台立马乱成了一锅粥,哭声喊声救命声一时充斥着整个空间。
眼瞅着老勇被围殴了,前头的李恒火起,不管有理没理,回头就是一脚长长垫炮,瞬间踢翻两人,然后拉起缺心眼往里逃跑。
见势不对,人高马大的麦穗父亲也赶过来帮忙,堵在门口,发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气,费劲把那伙人挨个踢了下去。
后面还是口里吹着尖锐铁哨子的乘警来了,李恒一行人才彻底摆脱混乱,寻到卧铺车间,放松下来。
进到卧铺包间,前面的麦穗转身第一时间关心问李恒:
“李恒,你没事吧?”
李恒检查一番自身:“我没事,就小腿肚被人踢了一脚。”
随后众人开始杂七杂八问缺心眼,这货可是挨了不少踹,但人依旧活蹦乱跳的,喜笑颜开对麦穗父亲说:
“叔叔,谢谢你帮忙哈,到沪市我请你们吃大餐。”
邵东货在八九十年代可是风靡全国的,甚至畅销俄罗斯和整个东欧地区,而麦穗父亲又是邵东最早经商的那批人之一,兜里钱比李恒只多不少,哪会在乎这所谓的大餐嘛,人家笑口常开道:
“这是一点小事,出门在外自当报团取暖。”
火车开启之后,众人不再提刚刚的龌龊,而是交谈起了此行的终点站沪市。
很明显,就算见过世面的麦穗父亲,对沪上之行也是抱着很大期待的。
这是一趟慢车,俗称磕头车,好多小站都停。这也是没办法,要是快车,李恒和张志勇从家里根本赶不过来。
不过虽然是卧铺,头顶有吊扇,但依旧很热,满坑满谷的热浪从窗外一波波袭进来,好比蒸桑拿。
可就在这种糟糟的环境下,众人聊着聊着还是困意上涌,慢慢睡了过去。要后天早上才能到沪市呢,李恒没熬住,往铺位上一躺,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不过他是个机警的人,每次出门在外都不敢睡太死,这不,没俩小时候他又醒了过来。
对面铺位的麦穗似乎也恰好醒来,与他目光一撞,躲闪了好几下,有点儿不自在。
悄摸扫一眼,李恒立时明悟这姑娘别扭在哪了。
由于车里太过闷热,麦穗全身上下都冒着一层细细密汗,一开始还好,没啥子不对劲,但积水成多哇,10来个小时候下来,她的衣服全被汗水浸湿了,加之又是束腰上衣,加之她身材发育完美,若隐若现的饱满轮廓一时朦胧可见,本就魅惑无比的她更具诱惑性,攻击力十足!
还好是红色上衣,颜色较深,要是搁白色衣服,嚯!那真不敢想象里面的风景
纵使李恒是见过绝色的,还见识多广,但仍旧不好直视,怕她误会的同时,也怕自己的副总一不小心上当。
看眼自己爸妈,又看眼其他人,似乎都在睡,麦穗犹豫一下,下床从包里找出一件干净衣服小声对李恒说:“陪我去趟卫生间。”
“哦,好。”
不错嘛,对自己的魅力有清醒认知就好,李恒还真担心这姑娘一个人莽过去,那要是引起觊觎可了不得。
可能是深夜的缘故,运气还行,卫生间是空着的,没人。
麦穗回头瞧瞧他,然后带着几分不明意味走了进去,关上门。
李恒就在过道站着,视线穿透车窗试图观赏一下外面的风景,可惜,太黑了,黑布隆冬什么都瞅不见,也不知道如今到哪块地界了?
过一会,卫生间门开了,一身浅粉色的麦穗走了出来,胸前还绣有黑猫警长卡通图片,搭配高山上的俩兔子,别说,韵味绵长。
一前一后行走在侧边小过道上,麦穗忽地问:“李恒,你困不困?”
李恒回答说:“还好,刚睡了一觉,不怎么困,你呢?”
“我睡不着。”来到自己车厢外面,麦穗没有去卧铺床上,反而拉开一小凳,坐了下来。
看她这样,李恒歇了回铺位的心思,也拉开另一个小凳子,陪着坐在了过道上。
麦穗笑说:“谢谢你。”
李恒摆手:“不用,我也睡不着,坐这也挺好的,窗外还有一点点风,比躺着凉快。”
两人相视会,麦穗问:“离开京城后,你去了哪?”
李恒反问:“你一点都不知道?”
麦穗眨下眼:“我知道你去了甘肃,8月份还去了洞庭湖。”
李恒问:“宋妤告诉你的吧?”
麦穗说是:“开学前我给她打过电话,本想跟她聚一聚,结果她人在长市,没回来,挺遗憾的。”
见她好奇地望着自己,李恒想了想,把自己的暑假行程告诉了她。
听完,麦穗问:“你竟然去了这么多地方,是为写新吗?”
李恒竖起大拇指:“麦穗同志厉害的,一猜即中。”
麦穗柔媚笑笑说:“不要夸我,你是大作家,暑假一口气跑那么多地方,肯定不是为了简单的游山玩水。”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车厢里的众人,见大家还在熟睡后,压低声音问:“新书名叫什么?”
李恒跟着扫视一圈,告诉道:“《文化苦旅》。”
新书的事,点到为此,麦穗怕泄露消息,没再问多。
殊不知麦穗父亲麦冬此时眼睛悄咪咪睁开了一条缝,瞅瞅女儿,瞅瞅李恒,稍后又闭眼恢复成原来模样,只是把耳朵偷偷竖立起来。
也不想想呵,作为走南闯北多年的经商老油子,出门在外,尤其是妻女都在的场合,为了妻女安危,麦冬哪能真会睡过去的?
一直处于假寐状态,像之前女儿找李恒去卫生间的对话,他就听得一清二楚。
麦穗问:“跑了大半个中国,路上应该吃了不少苦头吧?”
李恒道:“那肯定得吃苦啊,西北的沙漠,西南的山路,三峡和洞庭湖是水路,东南的饮食,哎哟,别提了,一路不适应,一路克制,原本高三下学期好不容长上去的肉,又哗哗掉了5斤,回到家我老妈子看得可心疼了。”
麦穗认真端详一会他,点点头:“确实比高考前瘦了些,不过眼睛更精神了,气质也更儒雅了,到大学肯定会挺招人的。”
提到招人,李恒瞬间想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的肖涵,顿时气泄。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麦穗问:“怎么了?心疼变瘦了,还是为肖涵和宋妤苦恼?”
“啊?”李恒抬起头。
麦穗诡笑道:“你竟然没和肖涵一起去学校,说真心话,我挺意外。”
李恒沉思半会,问:“猜测?”
麦穗点头又摇头:“以前我是没往这方面想,现在得知你和肖涵的某种关系后,很多细节经不起推究。”
真是聪明啊!和宋妤一样敏锐,简单汇总几个关键信息,就揣摩出了自己和肖涵不清不楚的关系。
李恒没承认,也没否认。
没承认是,因为眼前这姑娘是铁定站宋妤那边的,两女关系极好。
没否认是,他不想去侮辱人的智商。
看到李恒陷入沉默,麦穗再次换个话题,问:“你爸爸身体好些了没?”
李恒说:“贴膏药后,好些了,目前正在持续治疗中。”
麦穗问:“那还要去京城吗?”
“嗯。”
李恒嗯一声,道:“性命攸关,得去。”
麦穗嘴唇张了张,没想到李恒父亲的病会这么严重,然后暗暗替宋妤惋惜,如果去京城,那陈子衿肯定会得大分。
两人一路聊着,旅途似乎快了很多,等到过完赣省后,天已大亮,其他人也相继醒了,两人则各自回床铺睡了一觉。
有人替守,加之困乏,这一觉睡得很沉,等李恒再次睁开眼时,火车刚从杭州站驶出来不久。
与睡前相比,车厢过道上多了一老一少两张陌生面孔,似乎是隔壁卧铺车厢的。
此时老面孔手持一本新鲜出炉的《收获》杂志,背靠列车墙壁,正在津津有味地阅读。
有一次,新面孔拿出两个剥好的煮鸡蛋,递给老面孔说:
“老校长,用这个对付下肚子吧,车上的晚餐还要会才能出来。”
老校长不为所动,沉声道:“还不饿,你自己吃。”
新面孔探头打眼《收获》杂志,禁不住说:“这《文化苦旅》有这么好看么,中饭您因为它耽误了,现在还不吃点,别把老胃病给勾出来。”
老校长目不斜视,不满道:“别出声,快看完了。”
话说8月9号廖主编兴高采烈回到沪市后,就第一时间去了巴老爷子家,把这次出门的稿子呈现给对方。
巴老爷子看完后久久无言,爱不释手地摸着稿件,只问了一句话:“后面那35篇有说什么时候写完?”
廖主编说:“李恒说会持续写到11月份,11月份完结。”
巴老爷子低头继续摸索文稿,没吭声。
廖主编补充一句:“我观李恒这次准备很充分,也非常有信心,不会出幺蛾子。”
听罢,巴老爷子这才把文稿放书桌上,感慨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果然没看错人。
这李恒啊,心怀大才,回去调一下档期,把《文化苦旅》发出来。”
本来呢,《收获》杂志八月份这期早已排满了,但就因为这句话,廖主编回社里后,撤掉了2篇有分量的作品,把最好的位置腾出来。
当初编辑部有几位自认资历比较老的编辑还对此颇有意见,可当廖主编把《文化苦旅》的6篇章摆他们跟前后,就再也没有不同的声音了。
相反,原本苦大深仇的脸变成了叹息蹉跎,没办法啊,实力压到一切啊,只能替自己手底下的作者暗暗唏嘘一句:既生瑜何生亮,生不逢时!生不逢时欸!
这也是《文化苦旅》能踩着双月刊的尾巴在最后时刻登台的原因。
过去15分钟左右,老校长放下书本,摘下近视眼镜说:
“小林,这《文化苦旅》写得好,发人深醒,作家是用了心的,你抽空得看看。”
小林是老校长的助理,也是他的得意门生,听完立即拿起《收获》杂志翻了翻,接着突兀问出一个问题:
“校长,你说外界为这十二月吵的沸沸扬扬,为版税之事争得不可开交,而人家倒好,不显山不露水,一点都不在意,随你们折腾,不声不响又弄出一部新作品出来。
这是妥妥打脸哎,您老评价还这么高,估计打脸成功了,我一直在琢磨,这十二月到底多大了,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闻言,老校长乐呵呵笑笑,捡起一颗剥好的煮鸡蛋,咬一口随意说:“对了,回校后,你帮我去办一件事,要一份档案过来。”
小林紧着问:“谁的档案?”
老校长说:“管理学院统计学专业的,名字叫李恒。”
小林错愕,“这届新生。”
老校长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得到确认,小林更是懵逼,“有来头?”
要是一般人,是不会问这种蠢问题的,但两人关系亦师亦子,私下里没那么多讲究,于是随性问了。
老校长意味深长说:“别耍滑头,把档案给我要过来就成,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去打扰他。”
“真大有来头?”小林语气加重几分。
老校长斜他眼,自顾自吃起了煮鸡蛋。
一老一少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旁边坐着吸烟的麦冬却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此时他脑壳在嗡嗡作响,一下子想起女儿和李恒的对话,一下子是这位老者对《文化苦旅》的极高评价。
过去良久,麦冬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心思,递两根白沙烟过去,热情套近乎:“两位贵姓,是去沪市?”
老校长爱好烟,见到好烟没拒绝,接过说:“鄙人姓孙。”
小林也接过烟,“林树森,回沪市工作。”
稍后林树森看眼正对车厢里有说有笑的李恒、麦穗、孙曼宁和张志勇四人,问:“是送子女去沪市上学?”
麦冬介绍说:“对,那个穿粉衣服的就是我女儿,今年考上了复旦,我和她妈妈去送她。”
一老一少面面相觑,林树森问:“复旦好,哪个专业?”
麦冬豪迈说:“管理学院,会计学专业。”
接下来就是麦冬的表演时刻,别看他只有高中文化,但经商多年,情商极高,说话滴水不漏,就算三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依旧有来有往,气氛意外的好。
等到感觉差不多了时,麦冬开始借书,“刚才听孙老在赞誉《文化苦旅》,听得心里痒痒,能否借我看看?”
老校长不吝啬,把书给他,“你也爱看《收获》?”
麦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通过刚才交流人家差不多就摸清了自己的学识成分,因此并没有装大尾巴狼,笑哈哈说:
“我平日忙,一般没时间,不过听说作家十二月是我们邵市的,才特意关注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出新书了。”
林树森讶异,“原来麦先生和十二月来自一个地方,失敬失敬!”
就这么一兜转,话题成功绕到了李恒身上,没多会,麦冬就已经把李恒在文坛的地位、李恒多有才华、李恒新书到底如何如何牛逼有了个大致判断。
等判断完,麦冬心里那个浪啊!好似翻过了高山、趟过了大海、正向南极进发,真真是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那种吃惊程度简直是前所未有!
没想到女儿身边隐藏有这样的牛人!
没想到这牛人和女儿关系还蛮不错!
孙曼宁听到外面过道上在谈论作家十二月,顿时自豪地对李恒、麦穗和张志勇三人说:
“你们看,作家十二月不愧是我们老乡,名气老大了,在火车上都能听到关于他的议论。”
随后孙曼宁叹口气,“只是可惜,我爸爸维护了人家那么久,跟那王硕在报纸上对骂一两个月,都不晓得人家长什么样?多大岁数了?”
我了个乖乖耶!听不得这话,张志勇把头钻进被窝,疯狂拍床,极力憋笑!憋得好辛苦!
麦穗倒是稳沉多了,瞄眼神情自若的李恒,然后低头剥橘子吃。
孙曼宁问李恒:“张志勇咋得了?是傻了吗?”
李恒说:“应该是傻了吧,他每天都要傻一俩回的。”
孙曼宁掏出扑克牌,“还要几小时才到沪市,无聊得很,来,我们打扑克,打升级。”
“可以,我去上个厕所。”李恒也觉得无聊,起身如是道。
只是李恒才走出车厢、才跟过道里的麦冬问候一声,后背就传来孙曼宁的喊声:
“李恒,等等我,没水喝了,我要去打壶开水。”
“行,快点。”
李恒伸个懒腰,见身侧有一老一少仰头望着自己,还特友好对两人笑了笑。
目送李恒和孙曼宁走远,林树森这才回过神,转头问麦冬:“这李恒,也是去复旦读书?”
麦冬心里觉着好笑,你们总算发现了,“是去复旦,刚才出去的两人都是复旦新生。”
话一向相对比较少的老者这时来:“读的什么专业?”
这个,麦冬也不懂,也没问过,于是扯嗓子朝车厢里吃桔子的女儿问:“穗穗,李恒读的什么专业?”
麦穗返过头,“统计学。”
听闻,林树森奇异地看向老校长。
老校长则不慌不忙重新戴起老花眼镜,视线对准厕所方向,刚才模糊没看太清,这回得好好瞅瞅被北大老友抱怨自己拐走了的这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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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不要李恒,是北大的损失(求订阅!)
这年头的绿皮火车卫生间很脏,人只要往里边站一下,熏臭的刺鼻味道就会染上身,得好会才能散去。
洗个手,李恒出来在过道窗户口吹了会热风,散了会气,眼睛却一个劲往外边瞟。
虽说浙省后世经济很发达,但现如今和内陆省份大差不差,一眼望去全是稻田,一眼望去全是低矮农舍,黄昏已至,田埂上来来往往全是扛麻袋扛收成的农民。
“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排队打完热水回来的孙曼宁在他右肩膀拍了拍,同时凑头往外看。
李恒玩笑说:“刚才啊,看到一个绝世美女。”
孙曼宁伸长脖子:“绝世美女?在哪?”
李恒往天空呶呶嘴:“飞天上去了。”
孙曼宁俏皮配合:“你说的是观世音菩萨吧。”
两人转身往卧铺车厢行去时,孙曼宁突然压低声音说:“诶?那一老一少是得了斗鸡眼吗,怎么一直瞅你?我们过来的时候瞅,现在还瞅?”
李恒也早就发现了,“应该是人家有孙女要出嫁。”
“嘻嘻!李恒你怎么这么不老实,小心我回头告诉宋妤。”孙曼宁笑嘻嘻说道。
到得近前,李恒停在一老一少跟前,试探问:“老爷子,我是不是长得像您一故人之后?”
瞧这话说的,老校长倒是没尴尬,反而和煦笑了起来,“你是李恒?”
李恒点头,一脸困惑?
老校长继续问:“来自邵市一中?”
李恒看向麦冬。
麦冬起身,把李恒拉到小凳子上坐下,哈哈说:“叔叔可没泄露你消息。”
李恒听闻,更是疑惑了。
不过下一秒,当他看到林树森手里的《收获》杂志,再看到书本打开的页面正是《文化之旅》时,隐隐明白了点什么?
老校长饶有意味地观察他微表情,也不兴说话,似乎觉得十分有趣。
明明李恒很年轻,可被这样年轻的人盯着看,林树森莫名感受到一股压力,稍后自我介绍说:“李恒,你好,我是林树森。”
接着介绍:“旁边这位是我老师,也是复旦大学校长。”
林树森不知道老校长今天为什么这样反常?
也不清楚这李恒是什么来头?
但他明白一点,老校长对这小年轻很关注,似乎还很看重。
所以,特别好奇的林树森干脆把老校长身份抖了出来。
反正在他看来嘛,复旦开学典礼上,老校长也要上去发表讲话的,到时候身份也一样暴露,前后就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没大碍。
听到是复旦大学校长,孙曼宁一惊,顿时紧张无比,连站姿都没那么自然了,赶忙叫了声老师好。
老校长冲孙曼宁笑笑,然后又转向李恒,老来俏:“听说你也要去复旦读书?”
得咧,这老伙计装起来了,李恒跟着喊一声:“老师。”
老校长笑咩咩颔首,看到如日中天的文坛大咖迷迷糊糊叫自己一声老师,莫名地特有成就感,然后指指《收获》杂志上的《文化苦旅》,道:“我听说,这是你写的?”
见人家道破了,还那么有身份一人,李恒自然不会再去傻乎乎扮猪吃老虎,当即说:“旅游随手写的心得,可能入不了您的眼。”
面对老一辈知识分子,他不管自身成就如何,还是持尊敬态度的。
老校长压压手,摇头道:“谦虚咯,这水平我这老头子只能欣赏,可写不出。”
李恒笑了笑,心里虽然有几分得意,但没吭声。
因为这不好吭声啊,人家是夸自己,应声就显得太过浮躁了一些,毕竟年岁摆在这嘛。
而反驳呢,又违背自己良心,那样更是虚伪。
于是乎,还是保持静默比较好。
听到两人的对话,林树森嘴巴张开,死死盯着李恒,大脑直接死机了!
他是十二月?
李恒是作家十二月?
咋可能?
这是要逆天吗?
不,这已经逆天成功了,他20岁不到就已经敢跟天叫板了啊!
自己这年纪在干什么?
刚考完,还在满脑子想着怎么给同班一女同学写情书呢。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不能这么大哇!这还要我怎么活?
林树森看看窗外逐渐黑下来的天幕,再看看李恒,发现眼前之人是如此的耀眼,是如此的夺目!
难怪!
难怪老校长要自己调取对方的档案,这样牛逼轰轰的人物来复旦大学,确实是了不得的事情。
林树森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李恒的雕像座落于校园,供广大学子瞻仰膜拜的场景了。
复旦历来不缺牛气校友,但达到这种级别的,那还真是凤毛麟角。何况李恒还这般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啊!
想着想着,林树森浑身打一哆嗦,看向李恒的眼睛更加炙热,同时还夹杂有羡慕和钦佩!
他倒没有太过嫉妒。
因为他知道,就算十个自己也拍马赶不上人家,悬殊太大,已经超越了嫉妒的界限。
此时此刻,在林树森心里,李恒是和老校长并驾齐驱的人物,地位陡然攀高。
林树森震惊,旁边的孙曼宁更是不堪,这姑娘差点裤子湿了,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对着他,彷佛要把他生吞活吃了一样!
嚯!
原来以前一中的传闻并不全是假!
原来作家十二月真在学校!
原来是你这小子!
可怎么会是你这小子?!
瞒得我好辛苦哇!
我爸爸为了你,跟人在报纸上骂了两个月,合着你一直旁边看戏呵!
老娘竟然活成了小丑,一直在你面前炫耀你!
孙曼宁现在看李恒的眼神是相当复杂的!既有兴奋和激动,但更多的事吃惊和不敢信,还有一丝想要拿刀劈了他的心思。
我知道你过得比我好,但你不能过得比我好这么多啊,以后还咋平等相处?
某个瞬间,孙曼宁有种患得患失的担忧,害怕失去一好朋友。
不过也只是瞬间,瞬间过后,孙曼宁好想伸手摸摸李恒的头,说一句:你小子,厉害得哈!
麦冬也有些不淡定,虽然早有猜测,可猜测是一回事,当面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啊。
他现在眼里绿油油放着光,没想到送女儿读书还有意外收获,结识了这样一位人物。
以后到外面跟朋友和合作伙伴吹牛皮都可以吹几十年的!
麦冬文化水平不是很高,就高中毕业,但他打心里敬重文化人,这也是他费尽心思娶了一个中专生老婆的原因,这也是他全力支持女儿读书考大学的原因。
老校长问:“《文化苦旅》你是临时起意?还是筹备已久?”
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中午和北大的老朋友聊天聊到了这些,两人唏嘘感慨之余的猜测。
实在是!
实在是,《文化苦旅》虽然还只发了6篇章,但其所表达出来的文学价值和文化价值极高,更是填补了当下文学体裁的一个空白,即“游记”。
按北大老朋友的说辞:《活着》让李恒一书成名,奠定文坛地位;而《文化苦旅》若能继续保持这样的高水准,等到完结之时,就是李恒格局成型之时,两本书直接让李恒封神,让其在中国文学长河中有一席之地。
本来北大一些高层和孙校长并不知晓李恒就是作家十二月的,可前些日子余淑恒向北大调取档案、并向复旦招生处打招呼时,让有心人察觉到了异样。
余淑恒虽说只是复旦一老师,放北大-复旦圈子里并不算有什么特别的,可大家都知道她家庭背景非常不简单啊,却主动去操劳这样一件小事,这不是有违常规吗?
按道理,像李恒这种,第一志愿填北大,第二志愿竟然填复旦,复旦招生办的老师是很不爽的。
就算北大确实比复旦好,是事实,但这样填志愿多多少少有些看不起人了。
本来,余淑恒若是不干预,复旦招生办是不打算录取李恒的,报考的学生那么多,根本就不缺你这一个好吧。
我凭什么非你不可?
不过余淑恒没管这么多,也懒得去费口舌,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复旦若不要,那我就让他去北大。
听到这话,复旦招生办的负责人懵逼了,余大小姐你说的什么烧话呢?问题是他没考上北大啊,还怎么去北大?
难道你要利用关系硬帮忙?
好伐,以你余家的能量,这点事情都用不了多大人情,可李恒的背景左看右看就一乡下学生哇,怎么和你余淑恒挂上勾的?
最后这事传到了老校长耳朵里。
老校长一听就知道其中有蹊跷,因为他了解余丫头,不会平白无故掺和这种事情的,于是带着几分好奇亲自打了个电话去问。
这回,余淑恒倒是做了解释:“孙叔,李恒是《活着》的作者,北大不要他,是北大的损失。”
老校长放下茶杯问:“是报纸上吵得不可开交的十二月?”
余淑恒说:“就是他。”
老校长发了好久的呆,等彻底弄清缘由后,还幸灾乐祸地打电话去北大,向北大朋友嘚瑟。
外界威严的老校长,此时活脱脱一老顽童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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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143章,大上海,遇故人(求订阅!)
瞧眼有些失神的林树森,老校长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文化苦旅》后面还有多篇幅?”
李恒回答:“预设还有35篇章左右。”
老校长意外,没想到还有这么长,说道:“你新书写得很好,很有水平,继续保持下去,有需要可以找学校。”
还没入校呢,就有人伸出橄榄枝的感觉真他棒,李恒应声说:“我明白,谢谢老师。”
接下来,两人聊了好一会,老校长最感兴趣的是关于他的创作灵感和写作心路历程。
得知他从小到大看过上千本书,得知他为了新书《文化苦旅》的创作准备了140多本书和文献,得知他为了深切体会和感悟、暑假亲历了大半个中国时,老校长肃然起敬,颔首欣慰道:“这才是做学问的态度,很不错。”
20来分钟后,餐车进了卧铺车厢,李恒请老校长和林树森、以及一伙人吃饭。
关于李恒的作家身份,麦穗妈妈和孙曼宁妈妈除了花很长时间去适应外,都没推辞,都很高兴地接过了晚餐。
饭后,老校长又同李恒聊了好会经史地理,直到8点过,因为身体困乏的原因才回了隔壁卧铺包厢。
离开时,老校长还笑着对李恒说:“还好小林没买到软卧,不然就同你错过了,这是缘分。”
林树森腹诽,人家车站卖完了啊,您老想买也变不出花来啊,除非等明天,不过这波着实不亏。
李恒面露笑容亲自送他去到隔壁。
回到车厢,见孙母和麦穗妈妈依旧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自己,李恒热情招呼:
“麦姨、孙姨,闲着无聊,我们来打牌吧。”
身份不一样,号召力成几何上升。
孙曼宁母亲坐过来,感叹笑道:“哎,我家那位要是知道你就是十二月,保准能气到一个星期吃不下饭,他那样兢兢业业骂了2个月架,你却一声不吭。”
李恒赔笑道:“我的错,寒假回去我得亲自登门向他老人家道歉。”
孙母一边抓牌,一边八卦问:“听你们英语老师讲,你已经处了对象?”
有些话一听就懂,他霎时明白英语老师为什么会到外面说自己处了对象的事。估计还是怕了刘业江的传言,担心别个在背后嚼舌根。
李恒点点头:“嗯,谈得比较早,让师母见笑了。”
没想到孙母说:“作家嘛,谈得早好,经历感情有利于你写作。”
听听!听听!这就是身份带来的影响力嗨,让老师和家长嫉恶如仇的早恋都能变成美谈。
这同后世有人说马云很帅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李恒和张志勇一边,孙母和麦穗妈妈一边,打升级。
而麦穗、孙曼宁和麦冬则在旁边围观,经常高兴地搭嘴指指点点,一众人七嘴八舌有说有笑,气氛特别好,一直到深夜才散。
有麦冬守夜,李恒没有矫情,爬铺就睡,补觉。
睡不着的麦母小声问女儿,“李恒真是大作家?”
麦穗哭笑不得,“妈妈你怎么还怀疑?”
麦母谨慎地看眼熟睡的李恒,摇头:“不是怀疑,我身为一个局外人都觉得这、这太不容易了!太不可思议了!这李恒啊,估计是坐了文仓。”
在邵市农村,往往文仓就是文曲星下凡的意思。
想起自己当初得知李恒是大作身份时的剧烈心理波动,麦穗赞同这话。
一侧的麦冬附和:“真想不到大作家会和年纪轻轻的李恒划等号,还是穗穗同学,我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
大概眯了个把小时,李恒就被张志勇摇醒了:“恒大爷!醒醒!醒醒!沪市到了叻!”
此时外边天色已然大亮,乘务员正挨个卧铺包厢通知:
“前方就是沪市老北站啊,也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请各位旅客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带小孩的”
这年头的乘务员小姐姐很负责,一路过去挨个床位瞧眼,见到还有未醒来的乘客,都会好心叫醒对方。
李恒的行李不多,就两个包,等到列车减速停下,他跟随众人下了火车,缓缓朝出站口移动。
“这就是沪市吗,人真是多,可是为什么没我想象的富有呀?”在站台上,孙曼宁东张西望一番后,有些失落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李恒安慰道,“这是车站嘛,自然落败一些,等到了市中心就好多了。”
孙曼宁问:“那复旦大学是在市中心没?”
“呃…”
李恒今生也是第二次来沪市,不过好在提前做了功课:“复旦位于yp区邯郸路220号,虽然在市内,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核心地段。”
在街头随便找一个老沪市都知道,沪市真正的市中心通常指hp区、ja区等区域,这些地方才是沪市的商业和行政中心。
当然了,也有另一种说辞,中心城区有7个。包括hp区、ja区、xh区、区、yp区、hk区和pt区。
至于后世无比耀眼的浦东新区,如今还是一片农田呢。
就连复旦大学隔壁的五角广场,现在也只是一个初具规模的繁华之地而已。
刚到出站口附近,李恒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的编辑邹平,后者举一块纸板牌子,上面写着“李恒!李恒!”四个大字。
稍后张志勇也看到了,兴奋叫道:“老恒,有人来接你了。”
这一声叫,同行的众人齐齐望过去。
邹平个不高,撑死了也就172,李恒觉得对方真实身高更靠近170,不过人很好,见到他就大声挥手:
“李老、李恒,李恒,这边,这边。”
邹平本想习惯性称呼李老师的,但又怕泄露信息,于是艰难地直呼名字。
李恒走过去,好奇问:“邹编辑,你怎么知道我坐的这趟火车?”
邹平帮他分担一个包,解释道:“我昨天给王老师打了电话,她告诉我的。”
李恒偏头问孙曼宁,“英语老师知道车票?”
“知道呀,前天中午她在我们家吃饭时,还特意问过这事呢。”孙曼宁如是说。
原来如此,就说嘛,出发前压根就没通知对方,没想到邹平太过热情,竟然自告奋勇来了。
见面寒暄几句过后,邹平招呼:“我开车来的,大家跟我来。”
李恒关心问:“我们有7个人,坐得下么?”
邹平毫无压力地表示:“我把杂志社最大的面包车开来了,可以坐9人。”
穿过车站广场时,李恒看到进站口排了三支长长的队伍,有戴红臂章的老头在维护秩序,满口上海话,声音粗糙,特别嚣张。
但话说回来,80年代尽管沪市人很嚣张,但他们的居住环境是被全国人民嘲笑的,房间面积小不说,光线也不行,很多屋子跟鸽棚差不多。
后来就不对了,房产私有化,接着就是一路高歌猛涨价,全国人民扑向沪市,租着鸽棚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同时又诅咒着这个天堂。
面包车虽说有9座,但还是被行李给挤满挤满,不过这并不影响众人对沪市的兴致。
当车子开动时,一行人有个算个,包括李恒在内,都把车窗玻璃摇下来,视线跟着车外的街景走马观花。
即使八月末的天气依旧干燥炎热,即使大伙经历了一天两夜的长途车颠簸。可街面上的美艳女郎和抽丝黑色长袜,中国年轻小伙手挽一位金发碧眼的大洋马,五花八门的各式店铺,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行人看的眼花缭乱,新奇不已。
见大家充满探究欲,邹平一边开车,一边充当导游:
“这是教堂,这是体育馆,这是汽车站,这是石库门,这是火葬场”
“什么?火葬场?”张志勇第一次看到这玩意,顿时把头探出去:“是不是人死了都要往这送?”
“当然,不管生前是多大的官,或者是名流、知识分子,死后都要来这里转一圈。”邹平说。
不过张志勇下一句话差点让大家吐血:“人死了要烧多久才化成灰?要是烧的时间长了,一个火葬场够不够用?要是烧不赢,晚上会不会全部变成冤魂?”
李恒额头拧巴成一条黑线,一巴掌直接呼在缺心眼后脑勺:“哎,缺心眼你能不能好好讲话?不会说话就吃东西,闭上嘴。”
麦冬这时插嘴道:“别说沪市这样的大城市了,邵市一个火葬场都是不够的。
我有个朋友就在火葬场工作,有次喝酒聊天时,对方讲:邵市人口基数大,天天客满。”
邹平听得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人一批批的老,仿佛昨天还是40岁,转眼就七老八十了,到点了都得走,谁也逃不过。据我所知,沪市就不止4家火葬场。”
有邹平这个本地人陪着唠嗑,一行人不断刷新了对沪市的新认知,一路下来并不觉着累,反而精神奕奕。
一个多小时后,面包车驶进了yp区,这时聊天兴起的邹平才后知后觉想起问:
“李、李恒,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饭?”
邹平还是觉着喊“李恒”十分别扭,可又不知晓车内众人的情况,只能硬着头皮喊下去。
李恒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情绪,贴心说:“老邹,你以后喊我老李就行,不过强调一句啊,小李不行,只能喊老李。”
“诶,老李同志。”第一次感受到李恒对自己的认可,邹平满心欢喜。
李恒同麦冬等人商议一番,道:“要明天才正式开学,麻烦先带我们去找一家离复旦大学近一点的宾馆吧,今晚得住一宿。”
“行。”
为了招待好李恒,邹平显然事先做了充足准备。几乎没走什么弯路,就把众人拉到了隔壁五角广场最好的宾馆。
要了四间房,等到李恒几人洗完澡换身衣服,邹平又带着他们来到了蓝天饭店,并介绍说:
“蓝天饭店的主厨是部队空勤灶专门为飞行员做饭的厨师。炒菜和卤菜色香味俱全,蒸出来的包子点心更是一绝,自从有了这家饭店后,以前红极一时的淞沪饭店就没落了。
老李,你以后要是学校食堂饭菜吃腻了就可以来这边改善伙食,卤鸡爪和肉包子必点,拳头大的肉包子只要两毛钱,由于用的是部队特供面粉,又白又精细,每天一早门口就排起长龙”
人来人往,饭店里面的人确实是挺多的,李恒顺口问了句:“这饭店的营业额大概有多少?”
邹平摇头:“营业额是多少我不知情,人家归部队管,不对外公开,不过我曾听廖主编说过一嘴,好像一年上缴的利润额超过了30万”
“咦,邹编辑?”
就在李恒和邹平一边往饭店走,一边聊天的时候,后面过来两人,具体的说是一男一女。
男的李恒还熟悉,廖主编。
女的,嗯哼,理论上也认识,见过对方照片嘛,只是对方不认识自己,黄昭仪。
真是有点冤家路窄了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黄昭仪大概30多的样子,着一身黄色斑点碎花裙,脚踩透明高跟凉鞋,长发飘飘,发梢应该是做了的,微卷,佩戴一副墨镜,极其时尚,走过来说:
“真是你啊邹编辑,侧面看起来有点像,我刚才一时还没敢认。”
之前还十分活跃的邹平,一见到黄昭仪就毕恭毕敬地称呼:“黄老师,你也来了。”
李恒不想太过惹眼,不着痕迹往后退一步,移到麦穗旁边。然后目光暗暗同廖主编对视一眼,两人默契一笑,都没出声跟对方说话。
跟邹平客套完,黄昭仪开始打量李恒等人。
只见她的视线快速掠过张志勇、孙母和麦母三人,尔后在麦穗身上停留两秒,接着又在李恒身上同样停留了两秒,最后才望向麦冬。
麦冬被瞧得莫名其妙,好在黄昭仪微微向他点头示意后,适时移开了目光。
稍后黄昭仪向邹平发出邀请:“邹编辑,我和廖主编正打算吃中餐,你要不要和朋友一起过来吃?人多热闹。”
邹平下意识看眼李恒,见李恒没反应后,委婉拒绝道:
“谢谢黄老师,不过我和朋友今天有点事,改天再请您。”
黄昭仪跟着邹平的视线再次看了看李恒,随即笑说:“好,那你好好陪朋友,下回聚。”
说完,黄昭仪和廖主编率先进了蓝天饭店。
直愣愣瞪着黄昭仪的背影,孙曼宁忒羡慕说:“好优雅啊,大城市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接着她挽起麦穗胳膊说:“不过还是没我们麦穗漂亮。”
麦穗柔媚一笑道:“哪有,我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同李恒类似的文艺气息,很浓郁,不会对方也是个作家吧?”
见众人望向自己,邹平说:“麦小姐猜对了一半,不过黄老师不是作家,而是文学评论家,同时也是沪市戏曲学院的教授和京剧表演艺术家。”
“哇塞,这么多头衔,哪个是主业?”孙曼宁问。
邹平说:“主业是京剧表演,在圈内很有名气的。”
一行人嘀嘀咕咕进了饭店,但李恒没说话。
麦母同样没说话。
她突地生出一种危险感,刚才这陌生女人瞧丈夫最久,最是让她无所适从。
麦冬体贴地拍拍妻子手臂,小声解释:“我第一次来沪市,并不认识对方。”
听到这话,麦母松了一口气,半真半假道:“今后5年都不许来沪市了。”
这妻子是自己好不容才追求到手的,麦冬珍惜的很,哪有不从的:“行,都听你的。”
走在最后的麦穗听到了父母谈话,悄悄拉了拉李恒衣袖,故意落后几步压低声音问:
“李恒,这位黄老师你认识吗?”
李恒没否认:“麦穗同志,你反应还挺快,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麦穗有些不好意思笑笑:“事出反常必有妖。对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关注我们,我爸妈和曼宁母女俩都没来过沪市,和对方没交集。
而你和那边的廖主编互相笑了笑,显然认识,却没直接打招呼,我想另有隐情吧。
你写书那么有名气,只有你才有那份本事招惹人,黄老师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真是厉害!我都怕你了。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我的事一概装糊涂好不好?”李恒玩笑说。
麦穗娇柔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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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尘缘(求订阅!)
五角场是由翔殷、黄兴、四平、邯郸和淞沪等5条马路组成。形成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五条发散状的道路像切蛋糕一般,将五角场“切”成了五只角。
五角场周边大学多、工厂多、部队多,有多条公交线在此地设有或终点站。
蓝天饭店外面是车水马龙的交通枢纽。四平路口有往来外滩和十六铺码头的55路站,邯郸路上有驶向虹口鲁迅公园的9路无轨电车站。
川流不息的人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复旦、财大与同济几所大学的师生,也都会沿这两条马路汇集到五角场“赶集”。李恒坐在饭店中,都能听到墙外哨音声、吆喝声、车铃声组成的“交响曲”。
更有不绝于耳的喇叭播报声:“55路,方向新开河,途经国定路、国权路、同济大学……”;“9路电车,方向鲁迅公园,途径复旦大学、运光新村、大柏树……”;以及“上车请买票,出示月票!”等等。
好吧,虽然五角广场还没法同后世的繁盛比较,但俨然走向了从农田向城市化的改进途中。
点了一桌炒菜和卤菜,还要了蓝天饭店的招牌卤鸡爪和肉包子。
看到有顾客手捧冰霜饮料,孙曼宁好奇地问点单服务员:“那种饮料也是你们店里的吗?”
服务员用标准化的语气说:“是的,小姐,我们饭店从国外引进了一台冰霜机,冰霜饮料是用水果现做的。”
张志勇搭话:“那玩意儿一杯要多少钱?”
服务员回答:“16元一杯。”
“嘶!这么贵?”缺心眼下意识叫出声。
无怪他惊讶,要知道老家工资一天也才15元哇,这样一杯有冰霜的水果饮料就要16元,这他不是打抢吗?
抢钱比抢银行还快!
服务员只是肉皮古怪笑一下,站着没做声。
见状,李恒登时对服务员说:“麻烦帮我们每人上一杯。”
张志勇最痛恨别人瞧不起自己了,盯着服务员:“给老子来两杯!”
服务员又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张志勇伸长脖子问,“恒大爷,我看起来是不是忒像个乡巴佬?”
这话把孙曼宁逗得嘻嘻笑个不停,“你尖嘴猴腮,嘴上还有两撇胡子,看起来兮兮的,衣服还没熨平,东皱一块西皱一块,嘻嘻,还真像哈。”
“是吗?”
张志勇低头摆弄自己的衣服,良久才憋红着脸说:“!我等会要去消费,要去买衣服,我要让沪市人见识一下一口气买10套衣服的大帅兜。”
看他这幅不服气的模样,孙母、麦母和麦冬等人都会心笑了起来,相处一路了,早就摸清张志勇是什么样的人了,绰号缺心眼嘛,准是没错的。
不过还别说,经过缺心眼这样一打岔,饭桌上的气氛格外好,大家聊在一块,无拘无束,十分轻松。
没过多久,冰霜饮料来了,李恒喝了一口,感觉就那样,没啥特别味道。唯一爽的地方就是嘴里凉凉的。
但桌上其他人不一样啊,他们没接受过后世各种奶茶和烧仙草的洗礼,水果味和奶昔混合在嘴中,冰爽冰爽的,特新颖!
李恒发现桌上人都爱吃,包括本地人邹平。
包括麦穗都连着喝了两口。
见他看向自己,麦穗柔媚问:“你吃不惯吗?”
李恒笑着摆手:“不是,我得先留着肚子吃饭。”
闻言,麦穗侧头想了想,也把饮料放下,表示她也把肚子留着。
菜上来了,摆满一桌,虽然价格贵是贵了点,虽然没辣椒,但口味真的还行,至少麦冬等人都吃得下嘴,且筷子不停。
孙曼宁鼓着腮帮子说:“呼!菜好吃,要是再放点辣椒就好了,那样我肯定能多吃半碗饭。”
这话得到大家的认可,李恒道:“要吃辣椒简单,到时候自己动手做,想吃多少有多少,想怎么辣就怎么辣。”
麦穗听出了他的意思,“李恒,你打算租房?”
闻言,所有人都抬起头,齐齐望向他。
迎着众人的眼神,李恒没避讳:“新书才写个开头,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新作环境。而且我还有140多本书籍在老邹那,学校寝室肯定是放不下的。”
这事关系到杂志社的利益,关系到邹平的金牌编辑梦,邹平最是支持,当即拍拍胸口说:“老李,这事交给我,我对这边熟悉,吃完饭我帮你去张罗。”
人生地不熟的,李恒确实需要对方帮忙,没拒绝:“行,我跟你一块去。”
这顿饭是邹平付得钱。
为了一口气张志勇抢着要付,但邹平一句“你们第一天来沪市,我作为本地人,哪有让你们请我吃饭的道理?于理不合”就把付账主动权要了回去。
离开前,张志勇在饭店内转了一圈,出来时对李恒比划:“妈!老子记住那逼人了,姓沈,是蓝天饭店首批向社会招牌的服务员,如今已经干到了领班位置。”
旁边的孙曼宁戏虐问:“怎么?你咽不下那口气?”
张志勇朝着天空恶狠狠道:“我要跟她做朋友!!!”
说这话的张志勇面皮都在抖!
孙曼宁揶揄:“我刚才有观察哦,这姓沈的,是蓝天饭店里最好看的服务员之一,你要是跟她交朋友,可要本钱的噢。”
张志勇唾沫横飞道:“怕个鸟,我家那货在资江日进斗金,我不帮他败败家,他也会用到女人肚皮上。”
李恒、麦穗和孙曼宁三人面面相觑一阵,下一秒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
哎哟!缺心眼虎是虎了点,但有他在,众人还是蛮开心的。
蓝天饭店,二楼包厢。
透过窗户望着一行人离去,忍耐了许久的黄昭仪这时才开口询问:“廖主编,邹平今天招待的客人都来自湘南?”
口音是瞒不住的。
除了李恒的普通话几乎没掺杂外,其他人或多或少带有浓郁的湘南地域音色。
尤其是那张志勇,说话特色极为明显,一股子旮沓味。
廖化回答:“确实来自湘南。”
黄昭仪进一步问:“邵市人?”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猜,假若这伙人不是来自邵市?假若这伙人里没作家十二月?
那不值得邹平卖这么大力。
而她也是收到了邹平这几天的动态信息,才特意寻上廖主编来这边吃饭。
今天看起来同李恒一伙人是偶遇,但一点都不偶然。
自两个月前,黄昭仪被婉拒后,她表面上没什么,该工作工作,该授课授课,该登台表演表演,该吃吃,该放松放松。
可每当闲下来,可每当一个人孤单呆在家里时,就会闷得慌,越想越岔气,我就那么不堪?
思虑过重,她甚至一度怀疑过去对自己示好的异性都是冲着自己家庭条件来的,不是自己有魅力!
廖化放下筷子,点点头。
黄昭仪又张望了一番逐渐消失的背影,沉吟许久问:“哪个是作家十二月?那个中年男人?还是那个年轻人?”
本来,按照李恒给她的信件,她一开始是猜测麦冬的。
麦冬符合信里的描述,中年人,妻子身体不好,需要照顾,小女儿还要订婚,暑假走不开。
不过这里有个让她不解的地方:麦冬长相还挺周正,但身上缺少书卷气息,反而有股豪气冲天的气势,结合其肤色特征,倒像是个常年在外奔波和充满世故的人。
这与她印象中的老师和作家身份不符。
相反,那个面相过硬的年轻人,不仅气质温润,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文艺范,而且对方一看到自己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让她生疑。
当然,她之所以这样问,最重要的是自己试探性向邹平发出一起吃饭的邀请时,邹平本能地看向了李恒。
凭此一点,黄昭仪就认定李恒应当才是邹平最重要的贵客。
只是,李恒真是太过年轻了一些,观其年龄和自己的外甥女差不多,《活着》和《文化苦旅》真是对方写的吗?
为了同作家十二月能流畅交流,能产生灵魂共鸣,《活着》她前后看过7遍。
《文化苦旅》更是让她爱不释手,比《活着》更惊喜更喜爱,这两天有空就会翻阅欣赏,看着那优美到过分的文字,看着那跃然纸上的敦煌莫高窟、月牙泉、都江堰、柳侯祠和三峡,她的心情从来没有这般愉悦过。
但是每次精神愉悦过后就是苦恼,人家这大作家摆谱呢,还没见面就否定了自己。
每每这时候,她就特后悔,后悔一时冲动寄照片给对方。
要不然,朦朦胧胧的,自己说不定还能准时收到他信件。
黄昭仪无数次对着镜子进行内心剖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是真的被对方的才华和文字吸引了?
还是被拒绝,咽不下这口气?
人家给自己写信时,没有任何暧昧之词,至多温馨,可她就喜欢这种淡淡的温言细语,百看不厌。
今儿出门之前,她特意戴了一副墨镜,就是不想对方看清楚自己的所思所想。通过信件,她觉得作家十二月是一个洞悉人心的高手,她莫名惧怕。
黄昭仪这个问题,廖主编一时有些犯难。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李恒不想进一步和昭仪有牵扯。
老实讲,他也蛮郁闷的。
昭仪家世不错啊,自身出落的美丽大方,从小到大不乏追求者,可偏偏就对没见过面的李恒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
更天意弄人的是,李恒不仅比她小一圈,更是对此相当排斥。
思来想去良久,廖主编叹息一声说:“昭仪,对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态”
见她不说话,廖主编顿了顿,换个口风苦笑道:“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还何必来问我?”
黄昭仪说:“确实有答案,但这个答案让我更加困惑。”
廖主编哑然,明白对方的困惑在哪,于是说:“从洞庭湖回来的当天,我拿着《文化苦旅》去了老师家。
老师看完后发出了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我果然没看错人”。”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结合其语境“新人”,再结合说出这话的巴老爷子崇高身份,一切豁然开朗。
作家十二月是谁?
答案尽在不言中。
是他么?
黄昭仪突然十分难受,在难受中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然后就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不吃菜,不喊廖主编一起喝,就那样一连喝了8小杯才放下酒杯。
8小杯白酒,足足有半斤之多。
廖主编一直看着她,没有劝慰,也没有主动陪同一起喝,更没出声打扰。
因为他同样身为文化人,能理解高处不胜寒,能理解广寒宫的孤寂,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甘愿献上灵魂的人,结果
结果却是这样的结果!
别谈身世,别说自身条件有多优秀,在这种尘缘中,越是不认命越是输的彻底,换谁来都没用,换谁来都苦涩。
这是无解的题。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过去,已然有半醉的黄昭仪在某一刻缓缓抬起头,“廖主编,我的事”
“我明白。”廖主编没让她难为情说完,主动点头表示会为她保密。
黄昭仪又倒了两杯酒,一杯摆廖主编跟前,端起酒杯说:“谢谢,这杯我敬你。”
廖主编无奈:“昭仪,你不能再喝了。”
黄昭仪笑了下,仰头一口而尽。
没撤,廖主编跟着喝完。
放下杯子,黄昭仪定了定神,稍后从包里拿出墨镜,重新戴上。
尔后她又拿出一把奔驰车钥匙递给对方,“我头有些晕沉,没法开车了,你送下我。”
廖主编颔首,接过车钥匙,跟着她离开了包间。
奔驰是230te款,她这是进口的,就算在沪市这样的大地方,这年头有一辆这样的车,那也是相当扎眼。
比后世开劳斯莱斯还扎眼。
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后,廖主编问:“昭仪,你去哪?回家还是?”
黄昭仪想了半天,靠着椅子说:“送我去姐姐家吧。”
廖主编明悟,这是她不想一个人待家里,怕生是非。
车子开出一段路后,黄昭仪忽地问:“复旦大学?”
廖主编点点头:“对。”
黄昭仪没再问,闭上眼睛开始休憩。
另一边。
回到宾馆短暂休息一阵后,麦穗一家三口和孙曼宁母女、以及张志勇去了复旦大学,参观校园去了。
李恒也没歇着,跟邹平一块,开始找房子。
邹平问:“老李,你想找什么样的房子?对房子有什么要求?”
李恒早考虑过这些,当即说道:“用来写作的,主要还是图安静和安全,另外不要离学校太远。
最后就是要卫生干净一点,太脏的环境我呆不住,也容易滋生老鼠蟑螂这些玩意,没法接受。”
听闻,邹平琢磨许久,建议道:“那我们先去学校看看教职工楼是否有空房,外面要满足这三点要求有些困难。
四平路和邯郸路这个交叉口有一栋日伪时期遗留下来的老建筑,如今成了部队营区,每天都要操练,会影响到你。”
“成,我们先去学校看看,要是实在找不到,再出来。”李恒如是应声。
意见达成一致,两人开上小面包直接杀向复旦大学。
复旦的老校门位置在燕园西侧,为牌楼式校门,建于民国十年。五十年代初,老校门拆除。
不久,位于邯郸路的新校门落成,方形平顶、由八根方形立柱构成;立柱为红砖结构。校门中间是栅栏铁门,两侧各有小平房。
没有其他名牌大学的飞檐挂角古典,也没有雕梁画栋气派,外面看起来甚是平平无奇。
但它是复旦大学,谁也不敢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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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陶笛声(求订阅!)
南京路是沪市的大马路,十里长街,繁花似锦,闻名于世。
而在复旦,也有一条大马路,它就是后世的光华大道,在八十年代别称“南京路”。
为什么称它是“南京路”呢?
因为它是复旦校园东西向最长的大道,全长近800米,热闹喧哗。每当上课时,学生人流即由东(宿舍楼)向西(教学楼)行进;下课后,大家又由西向东,涌向宿舍与食堂。
沪市南京路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商店。
复旦“南京路”两侧则有专栏和墙报。内容五花八门,每天吸引着不少学生。现如今没有电脑、手机,更没有互联网,复旦最新要闻、娱乐八卦以及诗歌、,主要出现在“南京路”上。
从复旦正门进去,最先看到的是伟人雕像,李恒驻足瞻仰一番后,同邹平出现在了校园南京路上,两人没去管那些诗歌和新闻,而是在沿着公告栏细细察看,只是可惜,寻了许久也没发现出租房子的小广告。
又把附近的各式各样的广告小贴纸摸索一边,依旧没有。
半个小时过去,两人对视一眼,脸色慢慢变得沉重了起来。
邹平安慰道:“我们干脆直接去教职工宿舍区域看看,说不定那边有。”
李恒想了想,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复旦教工宿舍一般分布于国年路、国权路、国顺路上,说是宿舍实际上是教工独立分配房,告别校内集体宿舍生活的开始。
说到复旦宿舍,其实还挺有历史的,在过去有着三村四庄之称,”又名“复旦村庄”,内有一二百幢日军占领时期遗留下来的平房、小楼和联排建筑,构成“村舍”。是复旦由渝返沪时师生宿舍的统称。
它们是庐山村、徐汇村、嘉陵村、德庄、筑庄、淞庄和渝庄。分别寓意七个地名:庐山、徐家汇、嘉陵江、赫德路、贵阳、吴淞和重庆。
解放后,为了要与“旧复旦”切割,复旦不少地名、楼名都被改名,不少以阿拉伯数字替代——从此,“三村四庄”名称不复存在。
如,庐山村改为第一宿舍,徐汇村为第二宿舍,德庄为第三宿舍,嘉陵村为第四宿舍,筑庄为第五宿舍,淞庄为第六宿舍,渝庄为第七宿舍。
李恒两人最先跑的是嘉陵村,也即第四宿舍,三排四层楼房,屋檐瓦顶,外观灰土老旧,都是大单间。一般是脱离单身生活的职工房,是复旦分房制度的起步阶段。
房间虽大但厨卫在公共区域合用,泡开水的“老虎灶”在中间楼的底下,宿舍对面是工会、中灶食堂和操场。
李恒看完后直摇头,真他,自己一身厨艺,沪市菜又吃不惯,这也太不方便了些。
可就算这样,就算他十分不满意这样的教工宿舍,却依旧没有房间出租。
趁着天色还早,接下来两人又把第三到第七宿舍都转悠了一圈,结果人都快虚脱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邹平瞧瞧左手的老上海机械表,打气道:“别灰心,还有庐山村(第一宿舍)和徐汇村(第二宿舍),我们再去问问。”
李恒对此不抱希望。
如果教职工宿舍有等级的话,那庐山村和徐汇村无疑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存在,房子数量最少,但房屋条件是最好,住里面的也是清一色的大拿,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全国顶尖学者和名人。
比如庐山村里,曾住过陈望道、伍蠡甫、张明养、洪深、全增嘏、章靳以、卢于道等牛逼轰轰的教授。
徐汇村也不遑多让,有出过汪东、周谷城、周予同、蒋天枢、漆琪生、萧乾、方令孺、张孟闻等猛人。
章益校长也住在徐汇村,他所居住的31、32号,被人称为“章公馆”。
李恒已经走累了,可想着自己迫切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写作,于是跟了过去,不然能怎么办呢?
只能如此了。
两人带着侥幸的心情,又耐着性子找个把小时有多,眼看太远快要落山了,快到饭点了,可结果依然空空如也,四处碰壁。
“老李,咱歇会,我腿抽筋,走不动了。”
在芦山村一处落底院子门口,四处观望的邹平走着走着猛然摔了一跤,摔个狗,哎哟一声爬起来就这坐到了旁边的红砖台阶上。
后头的李恒赶忙走过去,关心问:“老邹,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歇会再走。”邹平指指右侧的干净红砖,示意他坐下。
满头大汗,确实很疲惫了,李恒喘口气,真一坐了下去。
邹平望着对面的小楼,忽地感叹道:“这里的住所环境真好啊。”
能不好吗?
要知道庐山村原是日本军官和高级职员寓所,约有两层小楼20余幢,每幢楼都自带院子,楼上有阁楼、晒台和储藏室,楼内设厨房、卫生间,有煤气和抽水马桶。
不过李恒没接话,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悠扬的陶笛声中。
声音来自正前方这幢小楼,吹奏的曲子是《故乡的云》,声音优美、清脆、嘹亮,有种独特的韵味。
邹平似乎也沉浸在了陶笛声中,直到一首完毕,才再次开口,“能吹出这么静心的曲调,我想这人一定是个细腻平和的人。”
李恒赞同这话,就如喝酒品人一样,音律也一样能辨人。
又听了一首曲子,邹平站起身说:“老李,我们再去燕园看看,那边红楼说不得有空房。”
李恒没动,而是仰头望向斜对面阁楼上的一年青男人,对方双膝旁坐在阳台上,手捻一串红色念珠,也居高临下看着李恒。
或者说,李恒坐了多久,对方就看了李恒多久。
见势不对,邹平顺着他的视线仰头看过去,顿时发愣:“咦?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李恒说:“一直在,只是对方在打坐悟道,呃,就当他悟道吧,反正我一开始就瞅见了。”
邹平疑惑:“他为什么这样看着你?”
李恒说:“会不会是我们一路东瞧西看,把我们俩当贼了?”
不说这还好,一说还真有可能,邹平今天已经被好几波人质疑了。
互相瞅了会,就在李恒没耐心起身要走人时,小巷口走来两人,一男一女。
女的非常警惕,打量一番李恒和邹平,忍不住质问:“你们俩是干什么的?怎么一直在这边晃荡?再不走我可要叫人了。”
李恒无语,这女的他见过啊,之前进芦山村时就碰到她和一伙人围墙上吊腿吃冰棍儿。
这事邹平有经验,赶忙解释:“别误会,我们是寻租房,走累了到这歇一会。”
说着,在对方不信的眼神中,他又掏出在《收获》杂志的工作证,递过去。
女的接过工作证低头看看,分辩上面的姓名、部门和职务,过了好会才问:“你是《收获》杂志的编辑?”
能在《收获》杂志当编辑,是一份光荣的工作,邹平点头说是。
“《收获》杂志不是在静an区吗,你怎么跑来这边租房?”这时旁边的男人问。
邹平指指李恒,“给他租,他是今年复旦新生。”
一男一女面面相觑一阵,女的忽然抬头对阁楼上打坐的道士喊话:“付岩杰,你不是嫌一个人住无聊吗,有人要租房。”
妇炎洁???
李恒差点听吐了,他谁取个这样的名字啊,真真是,简直了
“没大没小,这个月生活费没了。”付岩杰不为所动,说话慢慢吞吞,右手继续一颗一颗撵着念珠。
“哥,有人要租房。”女的喊。
“我不聋。”道士付岩杰收敛心神,闭上眼睛。
“这人是《收获》杂志的编辑。”女的说。
道士无动无衷,显然编辑身份在这里并不好使。
女的估计是摸清了哥哥的性子,见没戏后,就喊:“哥,晚餐你做好了没?我饿了。”
道士说:“今天戒斋,过午不食。”
听着两人的奇葩对话,李恒和邹平互相看看,往燕园红楼方向行去。
结果,转悠一趟的结果还是落空。
李恒叹口气说:“算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解决肚子问题。”
邹平觉得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当下开着小面包,两人回了五角广场。
晚餐没有去蓝天宾馆,人太多了,根本没位置,随意找了家路边小馆子对付一下。
吃饭的时候,李恒说:“老邹,明天你回杂志社上班吧,我要开学报道,估摸着一天下来没多少时间了。”
其实嘛,开学报道最多半天时间,但他还惦记着肖涵那腹黑姑娘呢,下午无论如何得去一趟。
至于今晚之所以不去,用脚指头想想也能清楚,今天没开学,肖海和魏诗曼肯定在陪着宝贝女儿的,自己过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有那么一瞬,他还真想到魏诗曼两口子面前露个脸,挫一挫肖涵的锐气。
但考虑到露脸的后果,他又熄了心思。
他不止要一个,野心大着呢,宋妤肖涵和陈子衿都不想放弃,冒冒然然行事,实属下策。
ps:哎呀,这一章光介绍和铺垫了,不过保证哈,每个人物都是后面要出场的,算是过渡章吧。明天章节正式进入大学生活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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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啥情况,关系户?(求订阅!)
晚饭过后,邹平说声明天再见,就开面包车回了静an区自己家。
李恒亲自送这个热情的大青年到马路上,才返回宾馆。
此时麦穗一家三口和孙曼宁等人也是刚回来不久,正围在一起吃奶油雪糕,见他出现,麦穗拿一个雪糕递给他。
孙曼宁本来左手也拿了一个新雪糕,见麦穗给了,又把雪糕放了回去。
今天奔波了一天的李恒热得慌,接过雪糕,剥开外皮纸就狠狠咬一大口,嚼吧嚼吧等到嘴里彻底凉爽了才出声询问:
“麦穗同志,我们的大学怎么样?”
麦穗柔声说:“校园很大,也很美,给我一种古朴的感觉,彷佛回到了民国。”
接下来她分享了一路所见所闻,着重点在相辉堂、图书馆、枫林东一号楼、奕柱堂校史馆和老校门等几个觉得特有意思的地方。
孙曼宁也在旁边不时搭一句嘴,两女一唱一和,互相补充,让还没逛过校园的李恒在脑海中有了大致印象。
等到吃完雪糕,李恒才发现张志勇不在,当即问:“缺心眼他人呢?”
提到这货,孙曼宁就忍不住掩嘴笑:“他真的买了十套衣服,又去蓝天宾馆吃饭去了。”
闻言,李恒转向麦冬、麦母和孙曼宁妈妈:“叔叔阿姨,你们还没吃晚饭的么?”
正吸烟和妻子、孙母聊天的麦冬扭头回答:“已经吃过了的。”
跟众人交谈一会后,李恒回了自己房间,开始洗澡洗衣服。
每次洗衣服的时候,他都会莫名很惆怅,这样子下去哦得了!实在是讨厌这活计啊。而宋妤肖涵和陈子衿三个女人,离自己最近的肖涵都在徐hui区,中间隔着虹口和静an呢,距离着实不近。
难道大学四年真要自己动手洗了么,真是苦恼。
李恒一边用脚踩,一边郁闷。其实他也明白,这三女人中,除了陈子衿会任劳任怨帮自己干这些细碎活外,像宋妤也好,肖涵也罢,是不会那么迁就自己的。
除非跟她们正式确定了男女关系,她们才会主动放下矜持替自己洗衣服铺床等等。
真他,不行就去买台洗衣机,虽然价格贵的离谱,也不是特别好用,但谁叫自己懒咧,为了幸福,那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最后他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衣服踩到一半的时候,外边响起了敲门声,李恒以为是缺心眼回来了,跑过去打开门一看,发现是麦穗和孙曼宁。
他问:“两位女同志,有什么事?”
孙曼宁问:“你洗完澡了没?”
李恒把头探过去:“你看看你看看,瞧你这话问的,我头发都还没干,衣服都换了,能不洗完澡吗?太没眼力见。”
孙曼宁瘪嘴:“那你一个人在房间呆着干嘛?也不出来找我们玩。”
李恒把眼睛睁到额头上,翻白眼说:“洗衣服洗衣服知道吗,我又不像你,天生爱洗衣服。”
听两人斗嘴,麦穗笑了笑,催促道:“李恒,那你别磨嘴皮子了,赶紧洗,我们等会去看电影。”
“不是?等就去外面等,进来干什么?”见孙曼宁拉着麦穗进了房,李恒老不情愿了。
孙曼宁瞅眼地上溅的水,再瞅眼他撸起的裤管和湿漉漉的双脚,彷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顿时叉腰哈哈大笑:“啊哟李恒!你不会是用脚踩衣服吧哈?哈哈哈”
被识破了,李恒老脸尬青,只得蹲下身子用手搓,“那能怎么办?我好歹也是一大作家,身边却连个照顾我的女人都没有。
哎,你看这过得什么日子哦,要是搁民国时期,身边早就百八十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了。”
三人太过熟悉,且自己反正留给她们的印象是多情,这些话题也就无所谓了,真真是张口就来,一点都避讳。
孙曼宁挤眉弄眼唆使道:“想要有人帮你洗衣服简单哪,大学再找个女伴。我相信凭你的花言巧语能力,应该不会很难。”
李恒再次翻个白眼,懒得搭这茬,先不说道不道德吧,要是自己真干这种事,这妞保准会第一时间通知宋妤和陈子衿,对方什么脾性他还能不了解?
有人陪着插科打诨分散注意力,衣服终于是洗完晾晒好了,随即一行6人慌忙跑去了五角广场东边空地上看电影。
不是电影院,而是那种露天电影。
老式放印机播放的影片是《奇袭白虎团》,讲得是战争中我志愿军最精彩的一次斩首行动,十分经典的电影。
这电影他前生看过很多遍,但乌央乌央几百上千人一起观赏,还别说,另有一番风味。
期间,麦穗忽然悄悄拉了拉李恒衣袖。
李恒正看电影入神,回头抽冷子问:“怎么了?”
麦穗示意他往左前方看,小声道:“张志勇和那服务员也在。”
嗯???
李恒立马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果然在人群中找到了张志勇和那沈姓服务员的身影,两货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影,时不时交流几句。
见他脸上同样是惊愕之色,麦穗好奇问:“过去三年,张志勇不是和女生说话都打结巴吗,怎么今天这么勇敢?”
李恒摇头:“错了,他只是面对宋妤和肖涵这种大美女时才会结巴,跟一般女生可不这样,甚至能用胆大包天形容。
在村里,缺心眼一言不合就和阿嫂抱着在马路上、水田里打架的,那行径,咦,你是没见过,人家丈夫事后都在疯狂吃醋。”
麦穗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显得有些惊讶:“这样厉害?”
“嗯。”李恒嗯一声。
麦穗问:“那宋妤和肖涵,你更喜欢谁?”
李恒无语,良久呛声:“咱中午不是说好了么,涉及到我感情的事你不要那么聪明,装糊涂装糊涂懂不懂?”
麦穗瞧他眼,微笑说:“对不住,我忘了,以后记住。”
“有错能改,善莫大焉,咱还是好朋友。”李恒夸赞一句。
晚上看完电影回到房间,李恒问张志勇,“你和那姓沈的服务员搞上了。”
张志勇很不爽,“我大爷!什么叫搞上了,老夫是那种人?我能做对不起春华姐的事?”
李恒躺床上问:“那你花冤枉钱图什么?”
张志勇握拳恶狠狠道:“面子面子,我堂堂七尺男儿要面子的。”
李恒上下扫他眼,“你有个屁的七尺,睡觉!”
一夜过去就是9月1号。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一伙人匆匆吃过早餐,也是开启了一天的忙碌。
邹平一大早就赶过来了,李恒拜托他送缺心眼去沪市对外经贸大学。
临分开前,张志勇一脸不舍地问:“恒大爷,咱兄弟约个日子,每月啥时候聚头?”
李恒把他推上面包车,无情道:“你这么丑,就别聚头了,我只爱美女。”
“!你个没义气的,祝你死在女人肚皮上。”张志勇气得跳脚。
李恒把车门一关,挥手示意邹平开车。
目送面包车离去,李恒转头同麦穗、孙曼宁一起正式杀向复旦大学,开启大学生涯。
大清早的,就算他们有时间紧迫感,来得及时。
但新生报道现场早已人仰马翻,由昨日的宁静骤然变成了一幅乱糟糟的光景。
87年处在大学为扩招的年份,大学录取率非常低,只有可怜的20出头。所有大学生为国家计划招生。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学生含金量高哇!
意味着一个萝卜一个坑,大学生毕业就有工作分配啊。
还有一个后世学生羡慕不来的政策,这年头读大学不要交学费。
根据1985年中央指出可以计划外招生中央颁发了《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提出高等教育“可以在计划外招收少量自费生,学生应交纳一定数量的培养费。”
从此,开始实行高等教育收费双轨制,只对部分自费生、委培生和定向收取学费。
直到1989年,国家才对高等教育进行收费,收费也只是象征性的只收200元,但这打开了一口子。
而从1994年开始,所有大学开始正式收费,学费也一下子从200涨到千元以上。
由于五角广场离复旦近,几人又准备工作做的足,一套流程下来,才上午11点过。
不过不白忙活啊,每个人手里多了30斤饭票呢,导员说可以直接去食堂打饭,不用另交钱。
“我宿舍在操场旁边的12号楼,2楼,你们俩呢?”孙曼宁把自己的登记表展示给李恒和麦穗看。
麦穗说:“我在9号楼,也是2楼。”
说完,两女齐齐看向李恒。
李恒把登记表递给她们,“我在4号楼,3楼,导员说在校园最东侧,也不知道远不远?”
孙曼宁突然后悔叫苦:“早知道我就不填报广播电视学专业了,跟你们去管院好了,说不得还能跟穗穗分配到一个寝室呜。”
李恒说:“那多不好,你俩都填财会专业的话,招生时就直接成了竞争对手”
不过他的话还说完,孙曼宁就小声嘀咕:“这学校的副校长和我爸爸是大学同学。”
李恒和麦穗对视一样,立马改变口风:“行行行,你牛,这话当我没说,不过你有这层关系,要改专业现在还来得及。”
孙曼宁纠结了好久,最后咬咬牙说:“不改了,我喜欢这个专业,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进电视台。”
聊会天,约定好办完事在宾馆汇合后,三人就此分道扬镳。
麦冬夫妻提着大包小包送女儿去9号楼女生宿舍。
孙母先是陪孙曼宁去12号楼,然后又去拜访了学校副校长。
4号寝室楼位于校园最东侧,距离稍微有点远,呈“凹”字形,围墙外面就是国顺路。
建筑有点老旧,是50年代的风格,有四层。东面楼全是管院男生,西面楼一部分是中文系男生,还有一部分是新闻系男生。
从西门进入,李恒猛然觉着自己他有点另类嗬。其他学生都有家长陪同,有的甚至后面跟了一大串人,显然是全家出动。
想想也能理解。
这年代出一个大学生,尤其还是复旦大学生,是多不容易啊,简直是十八代祖坟一起冒青烟才能有这幸运,家里自然是宝贝得紧。
听着前面一家子欢声笑语,李恒趟过楼道,终于到了3楼,到了325。
说起来还挺巧,高中宿舍是225,大学是325,就变化一个数字。
寝室位于三楼最西侧,从走廊窗口往外探,恰好能看到隔壁8号楼的女生。
325宿舍门是开着的,里面已经来了5位同学。
离门最近的是一白色背心小伙,目测174左右,正低头摆弄磁带,好像是磁带卡带了,右手正捏着黑色磁条嗖嗖往外拉。
左边有个黑不溜秋的中分男生,十分壮实,个头很有压迫感,起码185,翘趴在床铺上,一丝不苟地整理被褥。
同黑不溜秋的中分男相反,右边床铺的男生又白又嫩,浓眉,一双桃花眼,是影视剧里那种风度飘飘的大帅哥男主。李恒感觉对方和自己身高差不太多,178,右手在开封一把木吉他,旁边还有父母和姐姐在唠嗑,一口纯正上海话,明显是本地人。
在往里,就是一面相比较老辣的男子,穿着相当简朴,观其相貌,感觉要比屋子里其他同学老一茬,手里拿一块湿毛巾,把剩下的俩空床擦拭得干干净净,铁床边沿油光发亮,能当镜子用。
最后一人坐在床上,相貌板正,戴一副眼镜,手捧一本《三国演义》在看,给人第一印象就是清新的小鲜肉,由于是坐着的,一眼不知道多高。
听到门口动静,屋里的人齐齐转头看过来。
见李恒孤身背了两大包,白色背心小伙立马放下磁带,赶忙过来帮忙,并热情招呼:
“同学你好,我叫李光,我们寝室7个人,已经来了5个,你是第6个,你的床铺在最里边。”
床铺学校早就划分好了的,每个床铺贴有照片,难怪对方一眼就指出了床铺位置。
最里面么?
倒是挨着窗户近,空气好,李恒说声谢谢,笑说:“你好,我是李恒,湘南人。”
“哈,我们是家门啊。”
帮他把东西放床上,李光自来熟地帮他介绍了其他人。
黑不溜秋的中分男叫周章明,来自大连。按他自己的说法,之所以晒这么黑,是因为一整个暑假都在海边赶海,挣学费。
又白又嫩、手持吉他的大帅哥男主,叫胡平,果然是沪市本地人。
面相老一茬的男人来自湘西农村,张兵,今年25岁,已结婚,他连着考了4年才考上复旦大学。
看书的小鲜肉,名叫郦国义,这姓氏比较少见,站起来身高不比李恒矮多少,看样子家庭条件挺好的,苏州人。
至于热心肠李光,他来自内蒙,从小骑马长大的豪爽汉子,特别痴迷书里的墨染江南,才放弃北大填的复旦。
李恒有些不解,不是说内蒙同胞们都是吃肉和鲜奶长大的嘛,咋李光个子才174呢?
他没去过那边,也不晓得这身高在当地属于什么档次,但和同是北方的大黑汉子周章明比起来,属实有点矮了。
宿舍其实是8人间,也不知为何空一个床出来,没有阳台没有厕所,厕所澡堂在过道最那边,中间要经过24个寝室。
就在李恒一边同大伙聊天,一边整理零碎东西时,宿舍最后一人到了,相貌平常,身高一般,小麦色皮肤,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的。
见这么多人瞅着他,小麦色皮肤有点怯场,当李光跟他一套自来熟后,对方还是壮起胆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唐代凌,来自广西。”
通过聊天,张兵最大,25岁。
其次是唐代凌,20岁;周章明也是20岁,但小月份。
胡平刚满19岁。
剩余的李恒、郦国义和李光都是18岁。不过三人中李光最大,正月初一出生的。
半个小时后,胡平父母提出请大伙去外面饭店吃饭,说是天南海北聚一起是缘分,大家坐一块喝酒吃饭进一步认识认识。
大家都是初次见面,摸不清其他人底细,遇到这种事自然是不好意思拒绝哇。于是相互看看后,纷纷响应。
不过李恒是例外,他还没起身呢,导员刘佳就从门口进来了。
导员二十七八的样子,马尾,个不高,身穿白色衬衫,有点鼓,搭配黑色西裤,相貌清秀。
最让人容易记住的是她小巧鼻子右侧的那粒痣,痣不大,但在乳白的肌肤上尤为显眼。
迈着小碎步进门的刘佳,先是环视众人一圈,然后下通知:
“今晚6点半,大家到第三教学楼201教室集合,开班会。”
最是开朗的李光问:“老师,班上同学都来齐了?”
刘佳点了点头:“班上同学都很积极,已经来齐了,李光,男生这边你帮忙负责一下。”
李光满口应答:“好的,老师。”
下达完通知,导员视线精准地落在李恒身上,看了他有那么四五秒,才开口:“李恒,你跟我走,有点事找你。”
话落,刘佳率先转身离开了,走出了325寝室。
见状,李恒转身向刚刚提出请客的胡平父母歉意笑了笑,跟了出去。
一时间,宿舍众人都有点蒙,脑子里蹦出6个字:啥情况,关系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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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特级待遇(求订阅!)
导员刘佳个虽不高,但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挺有节奏,那圆圆的鼓鼓胀胀差点破壳而出。
此时如果在隔壁小岛国,来个男人把她抱起丢旁边的小草丛,咪西咪西,保准是一出佳片,风头说不定还能盖过。
当然,李恒也就无意识瞟了两眼,随后就一本正经的目视前方,实在是有英语老师珠玉在前啊,这已经缩减了好几个版本的诱惑,他内心毫无波澜。
离开4号寝室楼,往前走了大约50来米,前面一言不发的导员终于放缓了脚步声,侧头询问:“李恒,你是不是在寻找租房?”
哟!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现在竟然连导员都知晓了。
挺神奇。
李恒点头回答:“是,昨天找了一下午没找到。”
导员又问:“庐山村的房子怎么样?中意吗?”
庐山村?
这是梦寐以求的地方好伐,哪有不中意的?
刚才还怏怏的李恒登时全身充满力量,眼睛绿油油放光,赶忙说:“老师,那是个好地方。”
听罢,导员从他身上收回视线,带着他往右边小路走了20米,停在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面前。
在八十年代,能拥有一辆凤凰牌自行车,那是很多小老百姓朝思暮想的事,要大几百块呢,很多人半年的工资,还是可以骄傲一下下的。
在这年头,流行一句话:飞鸽快,永久耐,骑着凤凰谈恋爱。
导员伸手进裤兜,从里掏出一块手绢,再掏,掏出一串钥匙,打开轮胎锁,头也不回地问他:“你会不会骑自行车?”
自行车?
纯属小瞧人了不是?
前世他开过奔驰宝马,降服过双峰骆驼,还骑过汗血宝马,区区自行车算什玩意儿呀。
“会。”李恒言简意赅。
导员侧让身子,把车龙头交给他,“你来骑,去庐山村。”
李恒双手握住把头,然后看着她。
导员说:“你先骑,我自己上去。”
不废话,李恒大腿一丫,踩着两个踏板就像风火轮一样转了起来。
还别讲,导员是有俩下子的,还没等他有意减速,人家小跑两步就已经一坐了上来,然后双手抓着车座下边,开始给他指路。
开学第一天就开导员的车,还是小有姿色的导员,呼!一路风驰电掣,真真是羡煞死一大票男同胞了。
不过好景不长啊,李恒在路过9号楼时,恰巧碰到了下楼来的麦穗一家三口。
看到李恒载一个女人,麦穗一家三口齐齐给他行注目礼,那小表情,那小眼神,嗨!别提了。
李恒双脚着地,自动刹车,朝三人喊:“叔叔、阿姨,麦穗,你们先回宾馆吧,我有点事要办。”
麦冬笑呵呵点了下头:“诶,你去忙,晚上一起吃饭。”
都这个点了,中饭肯定是吃不成了咯,只能说晚上。
李恒应承:“好,那晚上见。”
麦穗回了句:“晚上见。”
看着自行车离去,麦母发出感叹说:“这李恒,还挺有女人缘。”
麦穗没接话,因为李恒的女人缘,她早就见识过了,已经有些麻木。
麦冬道:“看打扮,不像学生。”
另一边。
对于刚才的事,导员什么都没问,只是多看了麦穗好几眼。
没多会,自行车就拐进了庐山村。
导员这时说:“走第二条弄子,往底开。”
李恒依言行动。
只是开着开着,眼睛慢慢直了,这不是自己昨天和邹平累了歇脚的地方么?
怎么今天
他抬起头,果然在右手边倒数第二幢小楼阁楼阳台上看到了那个道士。
道士如同昨天一样,依旧在打坐,见楼下有动静,缓缓睁开眸子,然后眼珠子大瞪,像见鬼了一样望着李恒。
眼瞅着李恒跟随导员进了斜对面26号小楼。
道士嘀咕一句“有古怪”,然后一眨不眨盯着斜对面。
经过道士小楼时,李恒刻意留心了一下,24号,挺诡异的门牌号,确实需要奇异人士才能压住。
26号对面是25号小楼,昨天的陶笛声就是从此处传来的。
右手边是27号楼。
他发现这一幢幢小楼门牌号是连着的,只是这里到底了,于是号码成s形转移到了另一排,同高考排座位一样。
26号小楼屋里没人,但卫生十分干净,一尘不染。
导员带着他把一楼转一圈,然后又上到二楼,转悠完才回身问他:“这里怎么样?满不满意?”
能不满意吗?
26号楼单门独户,楼上有阁楼、晒台和储藏室,楼内设客厅、两卧室、小书房、厨房、卫生间,有煤气和抽水马桶等,该有的格局都有,一应俱全。
这是妥妥的名教授级别待遇啊,要是这还不满意,那直接可以跑去沪市对外经贸大学把缺心眼的头给锤爆。
昨天一房难求,今天突然天降惊喜,还是这样的顶好配置,李恒忽地有点小激动。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昨天他和邹平就是坐在这幢小楼屋檐下休息、听闻对面楼的陶笛声。
结果今天就
要说这不是有人在暗中帮忙,他打死也不信啊!
嚯!稳住!稳住!没看到导员小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全是羡慕吗,估计人家还住不上这样的房子呢。
李恒收敛情绪,平静说:“老师,这里挺好的。”
闻言,导员很是干脆地、把手中的一串房门钥匙摆茶几上,对他讲:“那以后这就归你了,每月交40元房租到我这。”
听到要交房租,还、还要死贵的40元,李恒的惊喜立马减半,忍不住问:“房租这么贵?”
“贵?”
导员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你知道学校的教师住房有多紧张吗?你知道要空出一套这样规格的独栋房子有多难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套房子吗?”
话到这,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讲:“你是我学生,要在我手底下呆4年,我就偷偷跟你透个底。
这幢小楼,年前就有老教授盯上了,还不止一个,有好几个,每一个在外面都是有偌大名声的,学校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分配,怕分配不公就一直拖着,没想到”
“没想到”后面,她没说了,及时打住。
要不是心态有些失衡,导员不会初次见面就跟他说这么多。
她也是凡人,她爸妈都是学校教授,如今都还挤在德庄第三宿舍楼那边,李恒年纪轻轻就得到了大家梦寐以求的东西,她怎么能不眼红?
她甚至都好想当面问一句:你是不是某大人物的私生子?
要不学校怎么能做出这种狗血的安排?
去325寝室找李恒之前,导员刘佳还特意抽取了李恒的档案查看,结果家庭成员背景那一栏,把她眼睛都看花了:务农!务农!务农!还是他务农!
可就是这个“务农”小子,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了天大好处。
听这么一说,李恒不好意思笑笑,也不多说什么了。
导员似乎猜到他怎么想的,直接丢一句:“上午跟我交接房屋钥匙的人说,你不缺这个钱。你要是嫌贵,那人叫我别理。”
李恒:“”
瞧这话说的,搞得好像自己蛮不讲理一样。
行吧行吧,40元就40元!
一年也就480元,舒服最重要,老子阔气一回,还真就不差这几个子。
李恒问:“老师,每个月几号给你房租?”
导员说:“1号。”
李恒掏了掏衣兜,数出40元,递过去,“这个月的,麻烦老师了。”
导员接过钱,转身欲要往楼下去。
李恒这时问:“老师,能不能透露下是谁?”
他话还说完,导员一年不可思议地问:“你也不知道是谁?”
李恒面露笑容。
导员原地看了他好会,最后说:“别问我,问我也没法告诉你,对方让你猜?”
李恒:“”
老校长?
还是英语老师闺蜜?
或者巴老爷子出力?
算来算去,他在沪市的人脉就这么多。
如果还要有,可能黄昭仪也算一小小小个,问题是他已经很久没和对方联系了啊,这概率实在太小。
挨个思虑一遍,李恒也没确定出是谁?
但无所谓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住下来再说,其余的,反正大学有4年嘛,慢慢来咯。
沿着木楼梯下到一楼,导员好像想起什么,回头问:
“李恒,军训完后就是87级新生开学典礼,学校让我问问你,你愿不愿当新生代表发言?”
新生代表发言?什么鬼?
老子后面还有34篇章《文化苦旅》要写呢,哪有那功夫的?
有这时间看看书看看文献资料、外出采采风,陪陪肖涵,不香吗?
几乎都不带考虑的,李恒直接拒绝,“老师,军训完那段日子,我有事,可能没时间。”
导员又看了他好会,深呼吸一口气说,“行,到时候我再问问你。”
她实在是想不通,想不通啊!
新生开学典礼那天,学校所有重要领导都会出席,要是能以新生代表身份上去发言,是多好的亮相露脸机会啊?
以后不论是入d评优也好,留校保研也好,毕业工作分配也罢,抑或校团委学生会等,多么便利,这不是相当于变相增加了筹码吗?
这可是复旦大学,全国鼎鼎有名的大学,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算当个学生会,那在人生履历中也是很大加分项,未来说不定会有各种隐形好处。
但是,眼前的李恒,竟然拒绝了。
而且拒绝的十分果敢,不带犹豫的。
难道…
他真的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已经到了无视这些东西的地步?
无法理解李恒,看不懂李恒,导员索性不再墨迹,直直往门口走去。
李恒锁上门,跟了出来。
路过24号小楼时,他还仰头望了望年青道士。
道士不避讳,眼睛直勾勾瞅着他手里的房门钥匙。
要离开时,李恒回望一眼已经属于自己的26号小楼,尔后又鬼使神差地望了眼对面的25号小楼,今天没有好听的陶笛声音传出,也不知晓哪天会有?
骑自行车离开庐山村后,李恒问:“老师,24号楼那道士打扮的人,你认识不?”
导员点点头:“认识。”
李恒好奇问:“对方是什么来头?”
碍于李恒的神秘身份,导员权衡一番,没隐瞒:“那人叫付岩杰,他父母都是我们学校退休的老教授,他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硕士和博士是在哈佛大学读的。
他博士毕业那年,就被他导师推荐到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任教,2年前,校长亲自把他请了回来。”
李恒咂舌:“这么牛?”
导员面皮抖了抖,意味深长地说:“能住庐山村和徐汇村的人,哪个没点压箱底的活?”
李恒头晕,感觉背后这女人是在隔山打牛呢,试探自己成色呢。
经过相辉堂时,沉默一阵的李恒再次开口:“老师,我也想买辆自行车,哪里有卖?”
导员问:“你想买什么牌子的?”
李恒琢磨道:“耐用一点,永久牌最好。”
导员问:“你有自行车票吗?”
李恒摇头:“我才来沪市,没有那玩意。”
1987年,虽说凭票凭证购物有所缓解,放宽了很多。但粮、油、电视机、自行车和洗衣机等大宗商品,还是要票的。
至于其它品类商品基本上已经能做到敞开供应,凭票购买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名存实亡。
当然了,树挪死、人挪活嘛,在巨大利益面前,有的是人钻空子,也有的是空子可钻。
这不,导员想了想说:“我帮你打听打听,回头有消息告诉你。”
复旦校园这么大,对于经常需要往返寝室和租房的他来说,自行车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要是导员这里没办法,回头就去求助邹平,邹平不行,廖主编总能有法子的。
反正嘛,大不了去淘换一辆二手的先用着。
把导员送到校园“南京路”后,李恒没有再回4号楼寝室,而是转头去了五角广场。
也不知道邹平从沪市对外经贸大学回来了没有?他现在很需要对方的面包车帮忙。
至少,新家需要一大票东西填充。
包里随身携带的书已经看完,那赵菁阿姨送给自己的140多本书和文献资料也是时候回归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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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内媚只是一个符号(求订阅!)
赶去五角场的路上,李恒禁不住在暗忖:学校收自己40元房租,是不是做给其他教授看的?
毕竟,他第一天空降复旦大学就霸占了26号小楼,要说其他教授心里没有怨念,那几乎没可能。
也许
所以学校收了自己租房钱?
对于整个复旦大学来说,区区40元算个什么劲?
但对于教职工个体来讲就不同了啊,这年月的40元开支是很大一笔费用,兴许这样能让那些人好受一些。
但是,不管怎么样吧,就像接交之人跟导员说的:自己身价十多万巨款的人,还真不缺这几个子。
紧赶慢赶到宾馆时,邹平已经回来了,正跟麦穗一家三口在聊天。
见到李恒出现,邹平嗖地一下站起身,高兴朝他喊:
“老李,你总算回来了。我找到了一个安静又安全的租房,现在就带过你去看看,也许你会满意。”
听到这话,李恒心里有股暖意流动。人家是真把自己的事情放心上了的,当即表示感谢,然后不废话,把庐山村26号小楼的事情讲了讲。
闻言,邹平嘴巴已经窝了起来,定定地看着他,许久才艰难开口:
“不是,老李啊,我昨晚回去还特意向廖主编打探了庐山村的事,廖主编听我们去那找租房,笑我们没摸清情况,你真租到了?”
李恒从兜里掏出钥匙,晃了晃说:“如假包换,刚交了房租。”
邹平愣愣地接过钥匙瞅了半天,最后说:“老李,还是你牛,不过也是应该的。”
一开始麦冬等人不了解其中的艰难程度和身份象征,等到邹平同他们解释清楚原委后,麦冬两口子看向李恒的眼神又有了新的变化、又有了新的认识:这就是天才的含金量吗,初来沪市初来复旦,就受到了这种规格的重视,这是身份的象征啊,两口子心生佩服。
旁侧的麦穗送上祝福:“李恒,恭喜你。”
李恒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还以为你要夸我厉害。”
麦穗柔媚笑笑,“不用夸,你确实很厉害。”
李恒随口说:“记住啊,庐山村26号,等会带你去认认门,以后有机会来家里炒几个湘菜,让我跟着打打牙祭”
话到这,他顿了顿,一脸期待问:“话说,你会做饭的吧?”
麦穗摇头:“会煮饭,菜能煎鸡蛋。”
李恒蒙圈,不死心问:“就只会煎鸡蛋?还有没?”
麦穗看着他,不好意思笑了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恒无语,挥挥手道:“算了算了,是我对你期待太高了诶,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吧啊。
哎,其实呀,在我们村里,小孩一般三年纪就开始学做饭,不做就会被挨揍,我以为你也会。”
说完,他带着侥幸心理又问:“那孙曼宁同志会不会做饭?”
见他对吃食孜孜不倦,麦穗好笑说:“她和我差不多。”
服气,李恒彻底死心,决口不再提打牙祭的事。
一个个都是大姑娘了,连饭都不会做,以后还怎么哄老公?还怎么嫁人?真的是,太不像话了些。
腹诽一番,接下来李恒带着邹平跑遍了五角广场各大杂货店,买了很多生活必需品。
嗯,麦冬一家三口在宾馆闲得无聊,也跟来帮忙。
比如什么锅碗瓢盆啊,床上用品啊,风扇啊,写作用品啊,防蚊剂、蚊香、蟑螂药啊,碰到什么拿什么,不大会功夫,面包车就已经装满了。
不是他爱显摆,爱浪费,而是别个用过的东西,他接受不了,必须换新,不然住进去搁哪哪都不自在。
最后李恒还咬牙买了一套沙发,把身上带的现钱全花光了。
邹平似乎很有眼力见,临时叫一个小货车,帮着沙发抬上去就说:
“老李,明天我把版税汇票带给你,放杂志社总不是个事儿。”
正好明儿要去银行取钱,一起把这事给办了,省事,李恒爽快答应了下来。
连着跑了两趟,一趟生活用品和家具,一趟140本书和文献资料。
下午四点过,顶着毒辣的太阳,五人总算把所有东西搬到了26号小楼,此时大家热得不成样了,全身湿漉漉的,好似刚从水里出来一般。
麦穗今天穿的是淡紫色上衣,此时衣服无缝贴紧娇躯,又把168的完美轮廓暴露了出来,两座山朦朦胧胧的彷佛遮有一层薄雾,忽远忽近,就像那甜蜜的毒药,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让人无法察觉,难以自拔,诱惑至极。
她就犹如一个人形控场,随意往那里一站,周遭空间都会若有若无地被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息填满。
书房中,感受到来自李恒的目光,她滞了下,全身滚烫,继续低头帮着整理书籍。
李恒回头望眼客厅正在摆弄沙发的麦冬、麦母和邹平三人,走过去悄悄对她说:
“淋浴间的喷洒可以用,恰好你的衣服行李也一起从宾馆带过来了,去洗个澡吧,剩下的书我来码放,等会我们去吃晚饭。”
这话让麦穗松了口气,她没矫情,起身找出换洗衣服去了淋浴间。
玫瑰之所以是玫瑰,内媚之所以内媚,不是没有道理的,哪怕她是无声无息绽放,并没有刻意去搔首弄姿,但她的一言一行总是充满了异样的情调,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李恒暗自唏嘘。
他是见过绝色的,也拥有宋妤和肖涵这样的人间至美,自认为定力和自制力是佼佼者,但刚才还是本能地瞄了麦穗好几眼,这要是搁其他人,这要是再让麦穗成熟个几年,哦得了!不敢想象那是一幅怎么样的风情哎。
他第一次体会到:极致的魅惑只是一个符号,真的与年龄无关。那些需要通过后天努力来展现的都是落了下尘,这才是高级美。
拥有独门独户的小楼就是爽,对比卧室,书房相对有些小,但也只是相对而已,140本书和文献资料放入其中才占据一个小角落。
这要是把四面墙壁铺满,起码能放下2500册藏书。
不过,他对这排书架不是特别满意,那款式和颜色总是差了点意思,他追求的古香古色的意境,看样子等有时间了,得去外边淘换淘换才行。
沪市这么大,他相信总能找到让自己称心如意的,毕竟要住四年呢,绝不能打马虎眼。
把书籍分类归置整齐,李恒走出书房时,客厅也被热情的三人张罗好了,四处走走,很是欣喜,对麦穗和麦母说:
“叔叔、阿姨,今晚你们要不就到这歇息算了,离麦穗近,晚上还能一起到校园里散会步。”
夫妻俩心动地对视一眼,麦冬表现出了邵东汉子的豪爽,没客气,笑道:“好,那就到这歇一晚。”
李恒这么牛气,习惯性带着商人思维的麦冬虽然没想着要巴结,但也有意打好关系,面对这样的机会,怎么会拒绝?
一身油腻,李恒洗完澡才招呼众人去吃饭。
本想叫上孙曼宁母女一起的,结果找了一通没找着人,大家都在揣测,估计是在副校长家,被留下来吃晚餐了。
校外一街边小馆子。
点完餐,等待期间,李恒问麦穗,“你觉得26号小楼怎么样?”
之前她已经认认真真转过一圈,发自内心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这是提前住上了别墅。”
“那倒没有。”
李恒摇摇头,却又道:“不过别墅有别墅的阔气,阁楼有阁楼的精美,我倒真心满意。”
酒菜上来了,李恒先是给大家添满,举杯说:“
“叔叔阿姨、老邹,麦穗同志,今天辛苦你们了,要是没你们啊,那么多东西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要弄到何年马月,来!这杯我敬你们。”
“干杯!”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老熟了,没有距离和生疏,在说笑和酒水中,打成一片。
饭到中间,李恒单独同麦穗喝了一个,“咱们现在是大学生了,来,祝我们日日高升。
祝你和曼宁越来越美。”
“谢谢。”麦穗拿杯轻轻碰一下,仰头一杯啤酒一口干。
喝完酒,麦穗问:“听说你们班今晚要开班会?”
李恒诧异,“你消息这么快?”
麦穗眨下眼:“别忘了我们同在管院,你们班的女生和我们宿舍在一层楼,挨着不远。”
“这倒是,导员说6点半到第三教学楼集合。”李恒如是道。
麦穗关心问:“这两天你一直在忙,没去逛校园,那你知晓第三教学楼在哪没?”
李恒缓缓摇头,“确实没空,我还想着一路问过去。”
麦穗娇柔一笑:“吃完饭,我带你过去吧。”
“诶,好,为这句话,咱们可以再喝一杯。”李恒笑呵呵又给她满上,稍后自己满上。
麦穗看着杯中酒,“我感觉你就是想找我喝酒。”
李恒哈哈笑说:“我记得你可是天生喝酒体质,上回元宵节,你和英语老师喝得有来有回,印象深刻。”
麦穗没否认,“我爸妈和爷爷奶奶在家每餐都要喝米酒,有时候过年过节,我也跟着凑热闹,没想到适应了酒精。”
其实喝酒在邵市是很常见的事,记忆中,周边邻居早中晚都要喝一杯米酒。有些酒罐子甚至可以不吃饭,但酒餐餐不能少,厉害的,一餐一斤米酒那都是小意思咯。
李恒从小就喝,尤其是遇着红白喜事的时候,每每都要和小伙伴们吵吵嚷嚷比拼喝一大菜碗,随后众人倒头就睡。
这也是缺心眼以前在猪栏和一母猪、以及十多头小猪睡了一下午的由来。
怎么说叨呢,老家在喝酒这一块,那绝对是重灾区了,男女老少都会,也隔山差五会出现几个千杯不醉的豪客。
当然了,也只是这年头的农村。
后世慢慢不一样了,大家迫于生计都忙着去外面挣钱,一出去就是好多年,酒桌上的传承也跟很多风俗一样随着世界更替变化渐渐变淡了。
麦穗问:“那你今天不去找肖涵?”
李恒叹口气:“原本是下午去的,可导员租房的事,打乱了我计划,开完班会估计天都黑了,晚上肯定是去不成了,只能明天过去。”
他也是没办法啊,趁邹平和麦穗一家三口劳力在,趁面包车在,他只得改变主意先布置租房,不然一个人弄真得会累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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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149章,统计1班(求订阅!)
第二教学楼和第三教学楼是挨着的,离校门口不远,邻近曦园,正对面可以看到伟人雕像。
饭后,邹平开着面包车回了静an区。
麦穗则带着李恒进校门,一路径直往三教赶去。
麦冬两口子在后面慢慢悠悠跟着,对于复旦大学这样知名学府,两人就算逛过一遍,仍旧充满了好奇。
此时校园小道上挤满了人,麦穗边走边问:“你们今晚在三教哪个教室开班会?”
李恒说:“201教室。”
继续朝前走百来米,麦穗停住脚步,柔柔地说:“到了。”
李恒仰头望了望眼前的教学楼,50年代的老式建筑风格,有4层,上面是v字形青色瓦顶,外墙是红砖结构,金色夕阳下整栋教学楼都在泛着微微红光。显得有些古朴,还有些神秘。
抬头瞅会,李恒问:“你要进去看看么?”
麦穗轻轻摇头,“教学楼现在进出的人太多了,我们今晚没班会,就不去了,打算带着爸爸妈妈到处走走。”
“成,那钥匙收好,明天见。”李恒把26号楼钥匙交给她。
麦穗接过钥匙问:“你今晚不回租房?”
李恒想了想道,“看情况吧,要是太晚了,就不过去了,和室友们回寝室。”
麦穗听懂了他潜在的意思,当即笑应一声,转身带着父母离开了。
87级管理学院有财务金融、会计学、统计学和管理科学等7个专业。
至于这届招多少新生,每个专业有多少人,李恒根本没时间去了解,不得而知。不过刚才来路上,他听麦穗提过一嘴,会计学专业和统计学专业都有两个班。
前世大学期间,他来过沪市好几次,但不是在沪市上的学,每次来也是去上海医科大学找肖涵。
复旦这边是一次没来过。
没来过就代表陌生,陌生就代表稀奇,李恒稍微查看一下自身,然后迈步往阶梯行去。
只是才走出10来步,左边小道就传来喊声,有人在喊他名字:“李恒!老李!”
李恒适时转身,没有意料,果然是325这帮人。
初来学校,目前也只认知这些人了。
李光、周章明、郦国义、胡平、张兵和唐代凌6人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像养乐多一样走了过来。
为了给班上同学留个好印象,6人精神抖擞,似乎都刻意打扮过。
尤其是城里人郦国义和胡平,衣着笔挺,还有新折痕,一看就是刚买不久的新衣服,郦国义是三七分头。胡平貌似还微微弄过头发,不是特别明显,可瞒不过李恒这双火眼金睛。
不过有一说一,胡平确实资本不俗,脸蛋有辨识度,就算去当电视剧男主也绰绰有余了。
郦国义也不赖,佩戴一副眼镜,显得斯斯文文,比后世很多所谓的小鲜肉要强了不止一截。
其他4人么,张兵和李光的长相还算周正,但前者穿着一身略显泛黄的旧衬衫,脚上套的也是白板凉鞋,一眼就能看出是地摊货。
李光秉承了草原汉子的特色,有些大大咧咧,特意弄了个发哥那种大背头,油光瓦亮的黑发在晚霞照射下,闪闪发光。
周章明和唐代凌就显得平庸了些,长相一般,皮肤不但黑,还脱皮。要是不和胡平、郦国义走一起还好,走一块,就有点黑白分明的味道。
咋说呢,这年代城里人和乡下人的区别,不但体现在衣着打扮上,还体现在走路自信心方面,在这一刻彷佛有某种界限,一眼明了。
哎,其实李恒非常能感同身受。
前世他读大学也是这么过来的,城里娃多才多艺,能说会道,在大场面比较出众。而他一般都是和其他人一样,默默在下面看着。
这种情况大一尤为明显,等到了大二后才慢慢有所转变。
而大三嘛,哈,心态锻炼出来了,也适应了城里节奏,都成了老油子。
李光快速走过来,拍手大笑:“我赢了,看吧,我就说是老李,隔老远看他侧影就像,郦国义你服不服?”
郦国义愿赌服输:“服,我走眼了,等会回寝室喝俩搪瓷缸自来水。”
感情是打赌来着,难怪着急慌忙叫住自己。
郦国义凑过来问:“老李,刚才你和一个女生在一起的,那是你对象?”
李恒看他眼,“高中同学。”
这下子轮到郦国义高兴了,回头挤眉弄眼对周章明说:“我就说不可能是对象,才开学,怎么可能这么快?
就算潘安转世也没这么大本事,老周,两搪瓷缸自来水哈,不许耍赖,等会咱两一起并排喝。”
大高个周章明挠挠头,“不应该呀,老李长相这么好,高中你不偷偷摸摸处个对象真是浪费了。”
李恒张嘴就来:“我们高中老师管得严。”
周章明咧个肥厚的大嘴巴说:“我们高中也管得严,但高考出成绩那一天,我们班第一名和第二名就到一起了。”
郦国义问:“你们班第一名和第二名在哪读书?”
周章明说:“一个清华,一个人大。”
唐代凌插嘴:“老周,第二名才人大?那你在班上是几名?”
周章明有些小得意:“一般都是第三名。”
李恒心想,这倒是和自己一样,万年老三。
一路都在聊天,他发现年纪最大的张兵和胡平都没搭话,前者稳重,后者眼睛一直在隐晦瞟来来往往的新生。
忽地,胡平出声了,声音很低很低,“哥几个,先别聊天,看左后方,注意动作不要太大。”
闻言,众人都把眼角余光往左后方撇。
只撇一眼,325的众人都不说话了,身体无形中都站直了。
包括结过婚的张兵亦是如此。
左后方从小路叉过来一群女生,观其样子应该也是以寝室为单位,8个人。
其中有个咖啡色女生十分出挑,身高应该有167,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慵懒垂落,发梢微卷,有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宛如定格在星空中的汉白玉,晚风吹拂下,熠熠生辉,最美的精灵女王估计也没这般灵秀。
随着咖啡色女生出现,刚还喧嚣无比的台阶突然变得死寂。
男生们怕自己出丑,尽量不扭头,可眼角余光那个不听使唤哇,一个劲往女生身上偷瞄。
直到咖啡女生和一群伙伴过去,两侧的男同胞们才敢暗暗吁一口气,然后可以光明正大看人家背影了。
李光攥着拳头,喃喃自语:“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紧张,但就是张。”
这话算是说到325众人心坎里去了。
在这牵手都会脸红的年代,他们这群乡下少年骤然面见这样姿色的女生,怎么可能收放自如咧?
就算是城里人的胡平,此时也没了之前的散漫悠闲,视线一直悄摸盯紧人家。不过倒也没敢光明正大看,怕别个说他流氓。
上台阶,走完三教大厅,转楼梯,走完楼梯就到了2楼平台上,见前面咖啡色女生一拐,进了201教室。
郦国义猛地抓住李光和胡平的手,激动低呼:“我们班的,我们统计1班的。”
胡平和李光跟着高兴,这一瞬间,少年们心里是热乎的,青春荷尔蒙在此时此刻迎来爆发式井喷。
见他们三个喜形于色的模样,后面的女生噗嗤一笑,顿时把胡平、郦国义和李光闹了个大脸红。
三个男子汉尴尬地靠着栏杆,不约而同转身看向笑出声的女生。
发笑的女生个子一般,顶多161,但确是罕见的金发马尾,头发应该是染了色,迎着众人的目光,特大方地在胸前挥了下手,用蹩脚的中文打招呼说:
“嗨,同学们晚上好呀。”
???
一水的问号出现在大家头上,不是中国人?
可除了金色头发,这女生其它地方跟中国人一般无二啊。
带着疑问,325众人跟随人流终于进了教室。
此时教室里差不多坐满了,李恒7人几乎是最后到的。
导员刘佳更是早早的站在了讲台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班上同学。
教室前面没好位置了,来得迟的几人只能去最后一排。李恒特意选了个靠窗的座位,方便开小差看窗外夜景。张兵挨着他坐下。
第一大组是两桌位,只能坐两个。其余5人挤在最后一排教室中间位置,同李恒和张兵两人隔一条过道。
落坐后,李恒大致观察了一下班上情形。
总共46人,男生15个,女生31口。
阴阳失衡啊,女生多出一倍。
老实讲,大家多多少少有些意外的,没想到报考统计学的女生会这么多?
就是不晓得隔壁统计2班是啥子情况?男生多?还是女生多?
李恒敏锐地注意到,班上女生的穿着打扮简直是325寝室的扩大版,严重呈两级分化。
时髦的非常时髦,大花布,流行装,耳钉发卡走在大城市最前沿,鲜活的场面让许多乡下来的少年看得眼花缭乱。
而极个别保守的女生还扎着两条长长的羊角辫,背劳动布帆布书包,衣服鞋子也大多是耐脏的单色调。
这类女生一般都选择坐教室两边,和教室中央的女生相对比,就犹如入海口的淡水和海水,相互交叉,却又似乎界线分明。
“老乡,你是邵市哪里的?”
这是张兵今天入学以来,第一次主动跟人打招呼。
李恒把窗户推开,挂上勾子,回答:“隆回县,你听过没?”
张兵问:“我知道洞口县,我奶奶就是洞口的,离隆回远不远?”
李恒拿出笔,在草纸上画了一个简略位置,一本正经地说:“隆回在这,洞口在这,是挨着的。
而你们湘西在这,要是沿着大山脉走,经过怀化溆浦,撒丫子赶路7天差不多可以到。你要是想去你奶奶老家的话,最好带把猎枪,一边赶路,一边打猎补充口粮。”
听完这话,张兵还没有所反应,前排俩女生已经忍不住回头瞅了他两眼。
张兵若有所思,道:“那也不是特别远,我奶奶嫁过来都还没回过老家,最近几年一直念叨,哪天我试试。”
“啊?”
李恒有些傻眼,“我就胡乱一说,你还真走?”
张兵表示:“7天不算什么,我前两年跟家里长辈挑桐油和一些药材去益阳卖,一走就是11天,不歇脚。路上多带几个红薯,饿了啃红薯,渴了一般喝河水和田水,运气好能遇到人家,讨要井水喝。”
李恒肃然起敬。
上湾村也有这样的人,有好几茬,俗称搞副业。
每年挑桐油和茶籽油去衡阳和湘潭等地卖,然后再买一点小镇上人稀罕的物件回来,一来一去倒也能挣不少。
不过为了省钱省时间,大多走的山路。中间偶尔会出意外,比如遇着急性病了,比如遇着豺狼野兽了,或者山崩泥石流之类的,那就看命。命硬的挺过来,命薄的只能怨出身不好。
两人是湘南老乡,有着天然亲近的属性,李恒特好奇地问:
“都传说湘西有赶尸队伍,你见过赶尸人没?”
张兵看着他说:“我就会。”
前排两个竖起耳朵偷听的女生又禁不住回头看了眼,这次不看李恒,看得是张兵。眼里隐隐带着恐惧,恐惧中还夹杂猎奇。
李恒来了兴致,问:“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怎么搬运尸体的?当赶尸人要什么条件?”
“这其实没那么玄乎,主要是背尸和抬尸,条件一般是胆量大、身体强壮、方向感好,还有相貌不能太好看”
就在张兵谈兴之时,教室前面的导员忽地把目光投了过来,一脸严肃,两人登时停止聊天,目视前方。
等到教室彻底安静下来,导员刘佳抬起右手腕瞧瞧时间,接着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刘佳”两个大字,清了清嗓子说:
“我叫刘佳,以后是大家的导员。现在正好是6:30,下面我们点名,请到的同学举下手。”
话落,导员抖了抖右手的花名册,开始喊:
“陈金石。”
“到。”
“李光。”
“到。”
“孙琪。”
“到。”
“”
导员每念叨一个名字,全班同学就像激光一样,精准找到那位举手喊到的同学,看看对方长什么模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还是丑?
这种看,没带多少主观色彩,纯粹是被动地、下意识地想认识下班上同学。
“柳月。”
“到。”
当听到柳月这个名字的时候,班上男胞们面面相觑,终于等到名字了,原来比精灵女王还灵秀的女生姓柳。
导员继续往下喊,不一会,大伙得知了说蹩脚中文的金发女名字,李娴,很规矩、很地道的一中国名。
导员点完名,放下花名册,然后昂首挺胸,声情并茂地对大家说:“大家好。首先热烈欢迎46名新同学加入管理学院的大家庭,感谢你们为学校带来青春的活力和生机。
同时也借此机会,向辛勤培育你们的老师和家长,致以亲切的问候和诚挚的感谢!
同学们!老舍先生曾经说过,人生最值得纪念的是“大学生活”那一段,因为它是清醒的、意识的、自动的,努力向上的生活,而且是后半世生活的根基
…
同学们!我们来自五湖四海,我们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来了,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希望你们大学四年好好努力学习,成为对国家、对社会、对家庭有用的人”
导员这一套心灵鸡汤李恒已经听多了,内心毫无波澜。
可其他人不一样哇!一套组合拳下来,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热血沸腾,踌躇满志,跃跃欲试,想要在大学四年做出一番成绩来。
后面就是老套的自我介绍,导员喊一个名字,就上去一个。
大家挨个上去介绍的时候,李恒挺淡然,只认真听了几个。
比如,班上竟然有个坐轮椅的女生,名叫白婉莹,长得还蛮漂亮的,相貌仅次于柳月。
不过白婉莹和想象中不同,她非常乐观,可以说是笑口常开。
她一上台,全班瞬间鸦雀无声,个个伸长脖子竖起耳朵。
她说:“我原本也与大家一样,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但高二那年骑马时,不小心从马背上掉了下来,伤到了脊椎,至今站不起来。
一开始我非常沮丧,长时间不吃不喝,闹绝食,整天以泪洗面,甚至还想过自我了断。可有一天得知妈妈因为我一个月暴瘦了30斤时,我发了好久的呆。
那一晚我彻夜彻夜在想小时候妈妈哄我开心的场景,天亮后,我做了一个决定,要好好活着,不能给爱我的妈妈和这个家庭拖后腿”
白婉莹语言平实,像讲自传一样说了10多分钟。
大家都听得好认真好认真,导员和班上很多女生都被感染了,都无声无息哭了,用手绢不停擦拭眼角。
听了这么多自我介绍,张兵是第一次共情地跟李恒说:“太励志了,白婉莹是我的偶像,她行走不便,我们今后要尽量帮她。”
李恒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身残志坚,残疾以后还能这么通透洒脱的,确实不是一般人。
再比如那个金发女,她用蹩脚中文说:“大家好,我叫李娴,我的爸爸是中国人,我的妈妈来自韩国,因为一些这里不好明说的特殊原因,学前班到高中都是在汉城上的,今年暑假才回到中国。”
话到这,她顿了顿,眯着卧蚕眼,一脸担心地笑说:
“不过大家不要误会啦,我是中国人,是中国国籍,祖上除了妈妈全是中国人,户口本上是汉族,嗯嗯,我的汉语不是说的特别标准,我正在努力学习,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一句“祖上除了妈妈全是中国人”让全班爆笑,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位叫李娴的同学非常害怕大伙排斥她。
这时座位前排的女生王琪嘀咕,“传闻她爸爸是特工,在韩国隐姓埋名很多年,现在才回国,是不是真的?”
另一女生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的?”
王琪问:“你没听过吗?我们那一层女生宿舍都是这么传的呀。”
说实话,她那一头金发着实特别打眼,想不引起大家注意都难。关于她的家庭传闻,管院女生宿舍早已传开了,也不知道源头来自哪?反正听起来有鼻子有眼,像那么回事。
等到柳月上台时候,班上再次迎来沉静,但可惜,这姑娘介绍很简短,只说了名字,18岁,来自浙省宁波,爱学习,喜欢听戏曲,希望大家互相帮助。
自我介绍前后不到十秒,就下台了,让眼巴巴的一众男生大失所望。
终于轮到325宿舍了。
李光第一个上台的,他说为了来读书,家里特意卖了一条牛。
有人问,“你家里还有多少牛?”
李光沉思了好会,临了说:“我没数过,我得写信问问我爸。”
听听!听听!这他像人话吗?
以为他是个穷酸小子,可这一句话直接让大家破防了,这是炫富啊!赤果果的炫富!
李光说:“我想当班长,为大家服务,请同学们给我个机会。”
有女生道:“没问题啊,要你爸爸给我们一人一头牛,我们就选你。”
全班哈哈大笑,纷纷起哄。
不是谁都有李光这么开朗的,后面的周章明、张兵、唐代凌和郦国义,都是公式化说了姓名、籍贯和爱好,就羞答答地下来了。
胡平上台很受女生欢迎,当他说爱好唱歌时,女生叫嚷着让他现场来一首。他还真就大方地清唱了一首齐秦今年二月份发布的新歌《大约在冬季》,唱功了得,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李恒是最后一个被导员叫上去的。
班会已经开得太久了,外面早就黑了,李恒只想早点结束,同大家一样,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名字,然后说了年龄和籍贯,就准备下台。
没曾想,这时导员忽地来一句,“爱好呢?同学们都说了爱好,你就没点爱好?”
老子只爱大美女,李恒郁闷地腹诽一句,然后敷衍道:“会打篮球、台球,还会下点象棋,不过水平都一般。”
导员又问:“你会不会乐器?”
李恒一脸蒙圈,问得是不是有点多了啊,“会笛子和二胡。”
其实他还会唢呐和钢琴,最擅长的是二胡和钢琴,真他就是这么的多才多艺。
就像村里老人说的,你个伢子要是不读书啊,完全可以把红白喜事包全讨生计了咯。
导员点点头,说:“先下去吧,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恒听到莫名其妙,嘀嘀咕咕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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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药没见效果,昨晚胃疼一直没怎么睡,打电话给医生,他让我去看看,可能要换药,晚点更新,抱歉。
另:大家都说上一章王慧伦名字不好听,正式改名柳月。(听人劝,吃饱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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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精彩的第2天(求订阅!)
自我介绍完毕后,导员又站回讲台上,着重强调了复旦大学的校纪校规,跟大家谈了谈接下来四年该怎么给自己定位?
各人根据自身喜好该怎么往哪个方向使力气?
最后,导员说,后天开始为期一月的军训,没有特殊原因不许请假。
班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等到结束时快9点了。
有些晚,又没自行车过去,李恒思虑一下,放弃了回庐山村租房的想法,跟着众人回了325寝室。
一进宿舍门,刚刚在教室还有些拘谨的6人,立马变了样,活跃起来。
只见李光大喊:“郦国义,喝水喝水,两搪瓷缸,不要磨蹭!”
郦国义拿起搪瓷缸,转身朝周章明叫道:“老周,要死一起死,快点!”
“不要催,自来水而已,就算两搪瓷缸酒,我也不会赖。”周章明说话算话,然后一口气一杯,牛饮了两搪瓷缸水。
郦国义眼睛瞪圆,“靠!你属牛的啊,这么喝?”
周章明摸了摸肚皮,嘿嘿笑道:“嘿嘿,我胃大,小郦子,你得罪了我,以后我让你半个月醉15回。”
郦国义没把这话当真,在众人的催促下,艰难地喝了两大杯搪瓷缸水。
之所以说大,是真他大啊,一杯起码700l,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杯子干嘛?
接下来大伙无师自通,开启了大学生涯的第一次寝室卧谈会。
一开始,大伙都还有收敛,谈论的都是各自的家乡和风土人情,以及高中生涯。
郦国义特别好奇张兵结婚的事,趴床上问:“兵哥,你咋就结婚那么早?”
“早吗?不早了。”
张兵坐在床沿,回忆道:“在我们湘西农村,普遍十八九岁结婚,早点的十六七也有,当初我没打算结婚的,但不是考了好几次没考上大学么,外面的人都在嚼舌根,家里长辈也急。
加上我也没太大信心能不能考上大学,毕竟20好几了,在我们那边是绝对的大龄未婚青年,所以去年咬咬牙就相亲结了婚。”
大家都很稀奇他的婚姻,拉过凳子,一伙人围着他坐。
李恒问:“相亲结婚?那你们感情怎么样?”
提到感情,张兵发呆了好久,最后从衣兜里翻出一包塑料袋,打开里面是烟丝和一叠白纸:
“这几年太过焦虑,就学会了抽烟,盒子烟我抽不起,这种烟丝便宜,劲还大,买一块钱可以抽一个月,你们要不要试试?”
众人相互看看,都默契地伸手要了一张长方形小白纸,抓一把烟丝,用口水打湿卷好,最后花两根火柴点燃了7支烟。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几口烟下去,胡平和唐代凌老烟枪的身份就立马暴露了,吸得那叫一个流畅优雅,不仅鼻子里能出烟子。
胡平甚至还能吐烟圈玩儿。
郦国义看傻了,“老胡,你长得风流倜傥怎么也吸这玩意?”
胡平痛心说:“咳!别提了,这狗东西说起来都是泪,小时候看录像带里吐烟圈很潇洒,还能在女生面前耍帅,我们一伙就背着家里偷偷学,比谁烟圈吐得圆,没想到上瘾了,戒不掉。”
大家看向唐代凌,好奇他的吸烟经过。
唐代凌说:“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记事起就经常在偏远的地里干活,累了的时候,附近几块地的人就会凑一起吃从家里带来的饭。
饭后一般会休息半小时恢复体力,这期间都是吸烟聊天,我都记不得是哪年接触的烟,别人散烟我,我就吸,我也开始带烟给别个抽。”
说着,唐代凌从书包中掏出一个已经开始掉漆的小铁盒,同张兵的一样,里面也是烟丝。
吐云吐雾一番,话题再次回到了张兵结婚的事情上。
关于爱情,张兵这样说:“我和她从小就认识,一个村头一个村尾,谈不上什么感情,大家都催我,我也心里没底,想想与其找个陌生的,那还不如跟熟人搭伙过日子。
这样我们就结婚了,结婚彩礼是一头300多斤的猪,家里穷得叮当响,给不起钱。我媳妇抱两床新棉被就跟我了。”
周章明问:“那你现在考上大学了,嫂子呢,怎么办?”
关于这个问题,似乎里面另有故事,比较复杂,张兵在烟雾缭绕中陷入了沉思。大家见他久久无言,也就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只是话题绕着绕着,最终绕到了班上女生身上。
女生,似乎是男同胞们一个永恒的话题,永不过时,永不会腻,它还无视阶层和身份,能把一寝室人串在一起,其乐融融。
这不,小伙子们聊着聊着就嗨起来了,收不住脚了,兴奋地挨个把班上漂亮女生捣腾了一遍。
李恒闲得无聊,躺床上给他们粗粗做了统计,一个晚上,柳月的名字被提了41次。
单单胡平一个人就提到“柳月”10次以上。
白婉莹被提了19次,一个叫周敏的女生同样提了19次。
金发女李娴提了17次。
郦国义替对方惋惜说:“哎,白婉莹真是可惜了,要是身体健康,绝对是香喷喷的鱼饵哈,保证给她写情书的人比柳月还多。”
此话一出,寝室一时有些安静。
大家都明白小郦子的意思,柳月第一眼就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像天上的嫦娥,有距离感,一般人不敢追。
所以白婉莹更亲民。
张兵却说:“我觉得白婉莹挺好的,身体不重要,积极面对生活困境的灵魂才最宝贵。”
唐代凌出声力挺:“我赞同兵哥的观点,我最佩服这种心智坚韧的人。”
李光这时瓮声瓮气说:“你们没发现李娴有点小漂亮吗,很可爱吗?”
胡平翻过身子问,“李光,哥们你不会是对她有想法吧?”
李光双手乱晃:“没有没有,胡平你别乱说,不然我要跟你干架!”
胡平指着李光,揶揄道:“你们看,这小子心虚了,肯定是有想法。”
李光死不承认:“真没有,别坏我名声,我可是要励志当班长的,怎么能被儿女情长所困呢?”
胡平突然咧嘴笑,“这样啊,那你去当班长,明天开始,我每天给李娴写一封情书。”
“!老胡,不要这样,咱好商量。”李光也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胡平要写情书,心就一揪,脸都别扭红了。
“哈哈哈,死鸭子嘴硬!”
“真是胆大包天,这才开学第一天啊。”
李光什么心思,大家一听就明了,纷纷嘲笑他。
女人的话题一起,就没完没了,直到深夜还意犹未尽。
见李恒好久没出声,郦国义瞄了句:“喵,喵,老李,你睡着了没?”
李光接话:“我才说的话,你说我睡了没?”
郦国义说:“没喊你,喊李恒。”
李光道:“我也姓李,比李恒大,你们得区分开来,以后他叫小李、小李子。”
,听到小李子这称呼,这不是大太监李莲英的称号吗,绰号往往能伴随一生,李恒不能忍了,一骨碌坐起来:
“李光,要不咱们比划比划,我先让你三招,别说我开学第一天就爆锤同学,讲出去不好听。”
李光不服气,“谁捶谁还不一定咧,我可是草原大汉,从小会摔跤射箭。”
从初中开始,遇到分歧时,李恒就养成了以武会友的脾气,闻言登时不二话,走到李光床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对方扔到了床下。
“哎哟!疼死我了,你刚才是什么招式?”李光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哎哟哎哟一个劲喊痛。
其他人都看懵逼了。
都没弄懂李光怎么这么不抗凑?大话刚刚放完就到了地上,也太丢份了啊。
李恒撸起袖子下床,“你管我什么招式,就问老李和小李子,你要哪个?”
“哥!恒哥!别来了,我服了。”自知武力不是一个量级,李光顿时不敢呲牙,立即把“老李”这称号让了出去。
李恒这才乐呵呵地回了自己床上。
李光拍怕乐问:“老李,今晚你怎么不吭声,我们都以为你睡着了。”
李恒说:“你们刚才一直在讨论怎么追女生,我对追女生没兴趣,都是等女生来追的。”
“!”
“不能忍了,哥几个。”
“”
众人纷纷唾沫横飞,口头芬芳,到很晚才睡。
第二天的早餐,325寝室是一起去的食堂,路上能碰到不少这样的队伍,打一眼就知晓是87级新生。
作为过来人,李恒深刻明白,一个寝室这样团结行动基本只出现在大一和一些特殊的日子,不论男生女生都是如此。
因为随着时间推移,寝室同学会根据性格、家境、志向和爱好等各种因素而分成若干小团体。
尤其是有了选修课和各自的异性朋友后,寝室分裂会更加快速。
有些巧,赶到食堂的时候,竟然隔老远就看到了蹩脚中文女孩,李娴。
郦国义用勺子敲下铝制饭盒,对李光挤眉弄眼说:“光哥,咱要不要过去?”
闻言,李恒几人一脸意味深长地盯着李光,等他发话。
没想到李光怂了,昨晚还在寝室信誓旦旦的,但一遇到真人,脸色憋得通红不说,甚至连李娴那个方向都不敢多看一眼。
周章明嘿嘿发笑:“哥几个,你们瞧,李光害羞了。”
“,谁说我害羞了,我这就去。”说着,嘴强王者李光往相反方向而行,把大伙逗得乐不可支。
这年头的食堂伙食是真便宜啊,早餐一碗素面只要1毛钱。奢侈点的话,排骨臊子面或牛肉臊子面等2毛钱顶天了。
而中、晚正餐菜是4-6角一荤一素。
一毛钱可以吃一份小菜,2毛钱的菜里就有肉,3毛钱的菜肉坨较多,4毛钱的菜一半是肉。
呵呵,10元即足够一个寝室奔赴校外的小馆子美美撮上一顿。
当然了,这不包括汽水和酒水类饮品,毕竟酒这玩意儿有便宜有贵,是无底洞。
简简单单一个早餐,就把325的经济情况暴露出来了。
张兵和唐代凌臊子类的食物看都不带看一眼的,直接叫了碗素面。
相反,郦国义、李光和胡平,直奔臊子面而去。
周章明看了看素面,又瞧瞧臊子面,又细心观察寝室其他人的选择,最后还是要了碗素面。
三对三,默契的维持平衡。
李恒平素不怎么爱吃面食,再加上食堂没辣椒,更是缺少灵魂山胡椒油。现场有其它选择的话,粉面直接被他给抛弃了。最后买了两烧麦和一杯豆腐脑。
其实他们6个人凑一桌挺尴尬的,郦国义、李光和胡平3人暗暗有些后悔下手太快,该吃素面来着。
不过随着李恒回来,这种微妙局面瞬间破灭,他几句话就把餐桌上的气氛给带了起来,随后各自释然,享受着碗里的美食。
“嗨!同学们早上好,我们可以到你们这里坐吗?”
就在一寝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金色马尾李娴端着一碗牛肉面过来了,脸上全是可爱的笑。
旁边还跟着周敏和一个叫陈桂芬的女生。
抬头看到李娴,心虚的李光本能地身体一缩,顿时有些不自然。
但除了李光外,325寝室其他人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纷纷表示热烈欢迎:“坐!坐!人多热闹。”
和伙伴们坐下,李娴就怯生生地问:“我是不是胆子太大了,把你们吓到了?”
说话的语速比较慢,再加上发言不太标准,听在众人耳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
面对女生的问话,大家都没做声,都不约而同地望着李光。
李娴不懂其中道道,又咬着舌头问:“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离得最近的李恒张嘴就来:“李光是我们的寝室长,也是我们寝室的对外发言人。”
周敏和陈桂芬对视一样,窃笑着,明显不信。
不过李娴从小生活在国外啊,思想要比这年代的国内开放多了,并没有觉得自己主动找男同学吃早餐有什么不妥之处,更没连想到李恒6人的猫腻,哦一声说:
“那李光同学,你脸上的肉为什么在抖?”
在抖!!!
一桌子男生顿时破防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包括周敏和陈桂芬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跟着笑。
因为太过紧张而导致面部肌肉抽筋的李光无地自容,右手捏紧筷子,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周敏悄悄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李娴衣摆,附耳小声道:“李光是害羞。”
李娴眨巴下大眼睛,问李光,“你为什么看到我害羞?”
哦了个天,不得了!
这招惹了个什么怪物哟。
就算两世为人的李恒差点要把肚子笑疼了,更何况其他人,早餐是没法吃了,个个都等着看把戏。
李光发誓,他人生中第一次打结巴,“我、我以前、没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说过话。”
李娴鼓了下腮帮子:“我漂亮吗?柳月才叫漂亮呢。”
接着她说:“你要多和我说话,就不会害羞了。”
李光连连点头,这话有如天籁之音,但下一秒他就又便秘了。
只见李娴目光一喵,一一掠过众人,最终停留到了李恒身上:
“李恒,你真的是湘南的吗?为什么普通话说得那么好?”
李恒谦虚道:“啊?好吗?谢谢。”
李娴点头:“好呀,班上女生都说,你的普通话最标准,完全没有地域口音,让我跟你学,会不会打扰你?”
知晓这姑娘急于改变发音问题,李恒没拒绝:“不会打扰,以后在班上可以多找我们聊天。”
“真的吗?”李娴欣喜问。
“嗯。”李恒随口嗯一声,喝着豆腐脑。
李娴问:“那你有没有女朋友?”
听到这话,一桌子人早餐都不兴吃了,唰唰地扭头看向李恒。
不等李恒回话,李光一下子急眼了,也顾不上害羞和结巴了,直接抢话:“这、这、这和老李有没有女朋友什么事?”
李娴又眨巴眼:“你猜猜?”
李光莫名气火攻心,脱口而出,“你、你不会看上我们老李了吧?”
李娴脸上闪过一抹娇羞,然后又恢复自然,接着从书包中掏出一盒黑巧克力轻轻放李恒跟前:
“以后多多麻烦李恒同学教我普通话,这是拜师费啦。”
说完,不等李恒回话,李娴拉了下周敏衣服,然后快速起身走了。
见状,周敏和陈桂芬笑看眼李恒,也跟着走了。
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出食堂门,李娴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周敏十分惊讶:“你为什么这么急?才认识一天,就出击了?”
李娴低个头:“在韩国,我的那些姐妹,碰到自己心仪的男生,都是快速出击。我跟她们学的。”
陈桂芬插嘴:“这是国内,风气不一样,没个半年一年相处,最好不要表露心思,你这样会把李恒吓到的。”
“结果真的这么槽糕吗”
“百分百。”
李娴担心说:“我怕他被人抢了,昨天我看到他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从校门口进来。”
周敏:“”
陈桂芬问:“多漂亮?”
李娴绞尽脑汁想一通,临了说:“我汉语词汇穷,不知道怎么形容。”
陈桂芬也无语了。
另一边,食堂。
一桌子男同胞面面相觑,就连李恒这个当事人都被人家女生的上头给弄懵逼了。
“我真是,我、我要哭死!”盯着桌上的黑巧克力,李光脸都绿了。
李恒把口里的豆腐脑缓缓吞下去,没理会李光,然后拿起巧克力出了食堂。
还好,三女生在草地上窃窃私语,并没有走多远。
察觉到李恒过来,李娴、周敏和陈桂芬停止了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来到李娴跟前,李恒把巧克力放她手里,露出温暖的笑容说:
“谢谢李娴同志,不过这东西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等以后我教会你普通话,再请我吃吧。”
现在拒绝巧克力,那是拒绝她的心意。
将来愿意吃她的巧克力,那相当于辛劳报酬。
这个吃和那个吃,完全是不同的意义。
见三女还在愣神,李恒没多停留,说一句“我要去辅导员那里”,就笑笑走了。
望着远去的背影,陈桂芬第一个出声,“看吧,我就知道会吓到他的。”
见李娴傻乎乎不知所措,周敏安慰道:“走,我们找个干净草地,我和桂芬教你普通话。”
被推着走了好远,李娴才沮丧问:“我爸爸曾说,女追男隔层抹布,怎么我就不灵呢,国内的男生都这么难追到手吗?”
周敏纠正:“不是抹布,是纱布,不是!是女追男隔层纱。”
陈桂芬听得好笑,“因为你眼睛尖,挑了个难度大的。”
一口气来到第三教学楼,李恒直奔辅导员办公室,没想到里面此时挤满了人,都是管院其它专业开学报道的新生。
好在导员看到了他,没让他久等,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张自行车购票,递给他说:“你拿着它去五角广场供销社就行。”
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李恒没客气,接过开口说:“老师”
导员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挥手打断,“不用提谢,以后有空请我吃饭。”
既然人家女同志都这么豪爽了,李恒哪能小家子气,当即乐呵呵应声,“那老师你先忙,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等下。”导员叫住他。
李恒停在原地,转身。
导员起身,拉开办公室中间挂着的帘子,从帘子后面拿了一根笛子和一把二胡出来:
“这东西不是我的,受人之托。”
李恒问,“谁?”
导员说:“以后这种问题别问我,自己猜。”
说罢,导员又坐回了办公椅上,继续忙活。
李恒瞅眼笛子,又瞅眼二胡,真他!都是好货啊,相比自己暑假在洞庭湖买的长笛,就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有些恶作剧。
早知道背后之人这么大方,昨晚班会上,自己就应该说会弹钢琴的。
,会不会送一台钢琴?
他脑海中划过一个模糊身影,然后朝前走两步,对忙着填报道表的导员说:“老师,借你自行车一用。”
导员瞧他眼,再次拉开抽屉,从里拿出钥匙:“认不认得我的车?”
“粉色的,在门口右边,刚才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李恒说叨。
“那里有两辆粉色的,别拿错。”导员说。
这是废话。
一个钥匙一个孔,能搞错?
难不成还能当万能钥匙用啊,有孔就插啊?
“老师你放心,不会错的。”李恒道声谢,带着二胡和笛子出了门。
留下一屋子新生在暗暗猜测:这人是谁?
ps:上一章的王慧伦改名为柳月。
第151章,石破天惊(求月票!)
离开第三教学楼,李恒骑着粉色的凤凰自行车在校园里风驰电掣,好奇葩,贼拉风,引起众多路边的新生侧目。
一口气不带停歇的进到庐山村,本以为麦冬两口子还在,却发现只有麦穗一个人在一楼客厅打扫卫生。
他把车放门口,进门就问:“麦穗,你爸妈呢?”
麦穗正背着他擦拭玻璃,骤然听到声音把她吓了一跳,转过身缓口气说:“他们走了,天一亮就去了火车站。”
李恒问:“怎么这么急?”
麦穗解释:“家里有生意,送我来学校都是特意挤出来的时间。”
李恒随口问了句:“这么赶,生意应该很好吧?”
麦穗回答:“嗯,还好。”
看眼光滑如镜的地板,又看眼整整齐齐的沙发和靠枕,再抬头瞧瞧被她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李恒突然鬼使神差道:
“哎,家里还得是有个女人好。”
听到这话,后面的麦穗盯着他的背影,没吭声。
又上到二楼查看一圈,发现比一楼收拾的还让人舒心,打开阁楼门,李恒静静地在阁楼里站了许久,视线一会停留在对门的25号小楼,一会停在斜对面的24号小楼。
过了一阵,他头也不回地问,“你在这住一晚,有听到陶笛声音吗?”
背后的麦穗问:“什么叫陶笛?”
李恒沉吟两秒:“一种乐器,你可能没见过,有机会带你认识认识,那你还有听到其他乐器声音没?”
麦穗走过来,跟他并肩站好,顺着他的声响望向对面25号楼,“没有。”
李恒指指斜对面24号,“那呢,有没有看到一个古怪的人?”
听到他的形容,麦穗柔媚一笑,“有,昨天黄昏时分,有个道士在那里打坐,后面还跟我爸吸了一根烟。”
李恒偏头:“道士还吸烟?”
麦穗轻轻点头,“吸,那架势估计也是个老烟民。”
接下来两人突然陷入安静,没再说话,就那样并排眺望远方的蓝天白云。
好久好久,麦穗感慨道,“这里风景真好!”
李恒说:“喜欢的话,以后常来走动,我一个人也无聊。”
麦穗说声好,继续仰头望着碧玺蓝天。
瞧她眼,李恒问:“见到曼宁了没?”
麦穗回答:“没有,打算等会去寝室找她。”
李恒说:“别等会了,先跟我去个地方。”
麦穗没问他去哪,跟着下了楼。
经过一楼沙发时,她还特意多瞅了几眼笛子和二胡,“你买的?”
李恒说:“别人送的。”
麦穗好奇,“你会它们?”
李恒当仁不让地说:“那当然会啊,必须得会啊。”
跟在后面的麦穗,瞧这他那自信满满的背影,柔柔地笑了笑,然后回头把门锁上。
李恒丫开腿骑到自行车上,对她说:“麦穗同志,上来。”
麦穗依言坐了上去。
不过她是侧坐,没有像李恒这样腿分两边。
校外的路不是特别平,偶尔有小石子和水坑,李恒提醒:“路不太平,抓稳。”
经过几个小石子颠簸后,麦穗左手抓住后面车身杠,右手犹豫一会,在一次大的颠簸中,不由揪住了他腰腹的衣服。
李恒问:“你就不问问我,这车是谁的?”
麦穗迎着风,笑说:“肯定是个女生的。”
李恒道:“我导员的。”
麦穗说:“你真厉害。”
对面过来一辆小货车,李恒一时没听清:“什么?”
麦穗说:“你不去肖涵那吗?”
李恒道:“等会就去,打算去那边吃中餐。”
聊着天,很快就赶到了五角广场,只是到了这里,他开始犯难了,怔在原地懵逼。
见状不对,麦穗关心问:“你怎么了?”
李恒把自行车购票展示给她看,“我是来买自行车的,但忘记带存折来取钱,现金昨天买生活用品和家具用完了。你说我笨不笨?”
麦穗问:“要多少?”
李恒说:“我也不知道,要几百的样子。”
要多少?他是真不知道啊,前生这年龄段买不起自行车,自然没关注。
而今生么,倒是买得起,却没时间。
但在他印象中,八十年代的自行车这种大物件总归是不便宜的。
麦穗低头从袋子里寻钱,最后掏出582块3毛,递给他500块:“给,你先拿去用。”
李恒惊讶,“不是!你一个女孩家家的,怎么带这么多现金放身上?”
麦穗解释道:“这500是早上爸爸临走前塞我兜里的,我忙着搞卫生,忘记放包里了。这80多是我原本带身上的。”
李恒慌忙接过钱,捂住,认真嘱咐:“我的姑奶奶,外面人多眼杂,可不兴这样掏钱了,何况你这么漂亮,很打眼,更容易被人惦记,知道不?”
四目相视,麦穗嗯一声:“你在旁边,我一时放松了警惕,回校后,我一个月不出来。”
“那倒不至于这样,呃,算了,反正明天要军训了,一个月貌似也没说错。”李恒语无伦次,带着她进了供销社。
这年头供销社的人就是屌啊,看到两人进来都不带招呼一声的。
好在他也见怪不怪了,供销社也蹦哒不了多少年,看你们到时候还怎么拽?
自行车远比想象的便宜,一问价,永久牌竟然只要178块钱。
原以为怎么得也要两三百呢,没得说,把票证和钱往柜台上一拍,速度买了一辆。
离开供销社,李恒把新车交给麦穗,“来,麦穗同志,麻烦你帮我骑回家。”
“新车第一次,你不自己骑?”
“在相书上,你这面相是一个非常有福气的人,替我骑肯定能带来好运。我想沾你点光。”
麦穗意外:“你还会看相?”
李恒道:“称不上会看,但翻过几本相书,你这面相刚好和书上某种福相对上了。”
他倒是没有瞎说。
前生没事时,是真看过几本的,别说多认真吧,但能到外面去吹牛。
不过他觉得,在这方面英语老师应该比较在行。上回在白帝城,她就说得有板有眼,他一时间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麦穗好奇问:“和哪种福相对得上?”
李恒说:“旺夫相。”
麦穗看他眼,骑着新车独自走了。
麦穗在邵市自己就有自行车,相比于靠身体强吃自行车的李恒,她的车技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这不,只见她一只手捋被风吹乱了的头发,另一只手还能骑得飞起。还能各种拐小弯避过石头和水坑。
迎着风,李恒喊:“早知道你有这车技,来路上让你载我好了。”
麦穗说:“你骑得也很好。”
李恒喊:“来,咱们比赛,看谁先到庐山村,输了的请吃冰棒。”
麦穗比划一个ok手势,立马双手把着龙头飞了出去。
李恒不遑多让,在后边用力猛踩追赶。
“慢点慢点,我追不上。”他喊。
长发飘飘,麦穗回头瞅瞅,更快了。
没一会儿,两人在你追我赶中就进了庐山村。
“你耐力真好。”李恒就输了一个车身位,忍不住夸赞。
麦穗笑说:“谢谢你让我。”
让,倒是真让了!
不让的话,一个女同志怎么能比得过他啊,不是欺负人嘛,但李恒嘴上说:“输了就是输了,咱输得起,晚点冰棒奉上。”
麦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进屋打桶水,把两辆车细致地清洗了一遍。
刚才路上有不少积水坑洼,底盘车架和轮胎糊弄了好多稀泥巴。
李恒一起把车子洗完,然后问:“麦穗,你们今天什么时候开班会?”
麦穗说:“晚上6点半,跟你昨天的时间一样。”
李恒思虑一下,道:“今天编辑邹平可能给我送东西来,你帮我招待下。马上军训,我得先去xh区找肖涵了。”
麦穗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但李恒稍后又改变了主意:“老实讲,这地方我们还不太熟悉,你一个人搁家,我有点不放心。
要不这样吧,我看你先回趟寝室,去接曼宁过来,陪你的同时,顺便让她认认门。
而我呢,去还导员自行车,有时间晚上见。”
麦穗觉得这主意挺好,于是两人再次出发,一个前往教学楼,一个前往寝室。
校园里比外面干净多了,一路过去,自行车轮胎还像刚洗一样。
“老师,车钥匙给你,谢谢。”
“你自行车买了没?”
“买了,刚买的。”
“花多少钱?”
“178块。”
“那还成,跟我想的差不多。”
告别导员,李恒没再停留,在校门口搭公交车去了徐hui区。
徐汇距离有点远,中间要经过虹口和黄埔,乘公交车花一个多小时才到。
9月初的天气,闷热的很。好在沪市医科大学不是第一次来了,前生大学四年来过好几回,熟门熟路就摸到了肖涵所在的寝室楼位置。
因为是开学报名的第二天,现在的女生宿舍对新生家人是开放的,李恒特意在外边等了等,然后跟在一伙人后面进了女生宿舍大厅。
不等不行啊,这年头管得严,宿管阿姨不会单独放他进去的。
倒是可以让阿姨喊喇叭叫,但他有心去宿舍突击下肖涵,谁让这腹黑姑娘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心里搁着气呢。
这伙人中,有一新生,还有其父母和姐姐,李恒紧紧挨着人家后面,宿管阿姨特意打量他一番,硬是没发现端倪。
前面的一家人都奇怪这男生怎么离得这么近,顿时生出警惕心。
怕出现破绽,被宿管阿姨发现当流氓抓起来,李恒用不大的声音问新生:“同学,我是你大三学长,你买英语报吗?”
女生摇头。
李恒又问:“将来想不想出国留学?我这里有雅思资料。”
女生一脸懵,继续摇头。
李恒再问:“托福呢?雅思不考,托福总得准备吧,我们这学校大部分都选这个。”
女生还是摇头。
此时已经过了宿舍大厅,蒙混过关的李恒当即不再废口舌,一个箭步越过他们,快速上楼梯。
这…?
一家四口晕晕乎乎,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直到…
直到上三楼,跟着李恒进了同一个寝室,才察觉这男生在一本正经的说鬼话。
肖涵的寝室在306号。
宿舍门是开着的,里面有3个女生在里面。此时她们正在拉家常聊天,显然初来乍到学校,一切充满了新奇。
看到一个男生突然出现在门口,三女生面面相觑一阵,然后齐齐扭头望着李恒,一言不发。
或者说,被一个男生注视着,她们局促地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要不要打招呼?
毕竟这可是女生寝室啊,有个平时爱看武侠的女生甚至还冒出一个念头:采花贼?
李恒露出几颗整齐干净的牙齿,脸上挂着最和善的笑意问:“大家好,请问这是肖涵的宿舍吗?”
老实讲,这三女生他都有印象,甚至还能叫出其中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叫陈怡。
一个刘欣悦。
她们两后世跟肖涵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到老都一直联系不断。
刘欣悦是城里人,比较放得开,听到找肖涵后,立即站起身,把凳子拉给他:
“肖涵和一姐妹去打开水了,你别到外面站着了,快进来坐吧,不然会被人误会告诉宿管阿姨的。”
这是大实话。
一个男生在过道里晃荡,百分百会被人当小偷或流氓,李恒礼貌性问一句:“方不方便?”
“方便,进来吧。”刘欣悦再次招呼。
得到允许,李恒当下没再客气,进到里面,随后挨着门口走下,保持相对距离,这让能让三女生放松警惕。
刘欣悦问:“你是肖涵的家人?”
李恒否认,“不是,我是他对象。”
“啊?对、对象?”三女十分诧异,互相瞧瞧,内心有种莫名的舒服感。
实在是
实在是肖涵太过漂亮了一些,给她们无形中带来了很大压力。
可现在,人家都有对象了,彷佛横在她们头上的达摩之剑瞬间消散掉了。
陈怡是单眼皮,脸圆圆的,有些微胖,这会也搭话进来,“你和肖涵是一个地方的吗?”
“对,我们”
话还没说完,门口又传来动静,刚才被李恒忽悠的一家四口出现了视线里。
看到这四人,李恒心头一阵卧槽。
他现在才隐隐记起来,那新生似乎也面熟啊,刚刚怎么就没往肖涵同寝室想呢。
其实这并不怪他。
这年代交通多不方便啊,前世肖涵本硕期间,他也就来过沪市医科大学6次。
肖涵跟他见面时,不可能带上宿舍女生啊,所以除了关系要好的陈怡和刘欣悦、以及另一个不在这里的女生比较熟悉外,其他4个真的只能算看到会觉着面熟。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好在一家四口没把视线放他身上停留太久,张罗床铺去了。
跟新同学寒暄几句后,刘欣悦似乎对李恒兴趣更大,又坐过来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也是我们沪市医科大学的吗?”
为了以后方便,李恒这回没撒谎:“我叫李恒,在复旦大学读书。”
听到这话,里面铺床的一家四口又齐刷刷看了李恒这个满嘴谎言的人一眼。
新生姐姐甚至偷偷对妹妹说:“以后离他远点,不靠谱。”
新生深以为然,同时好奇李恒一男生怎么会在这?
陈怡问:“你也是大一的么?”
李恒说对。
刘欣悦介绍说:“我叫刘欣悦,她叫陈怡,她叫刘鑫。”
至于最后来的那个新生,李恒刚才听到了名字,叫任欢。
就在李恒跟三女生聊着天时,没多久,门外有清脆的说谈声传来,声音如泉水叮咚响,很悦耳,十分有辨识度。
他知道,腹黑姑娘回来了。
果不其然,三秒后,肖涵提着热水瓶跟一同学出现在了306门口。
只是才往里看一眼,这姑娘就愣住了,随即眼里偷偷摸摸藏着的全是惊喜。
“媳妇,你终于回来了。”
李恒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顿时把306的众人雷得里嫩外焦,雷得不要不要的。
刘欣悦、陈怡、刘欣和任欢一家四口,以及门口和肖涵一起回来的女生,有个算个,都傻傻乎乎地看会肖涵,又看会李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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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152章,求其上得其中,吐露心声(求订阅!)
这男生太大胆了!
这男生胆子太大了!
这是306众人的心声。
听到“媳妇”一词,见一屋子人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一瞬间,肖涵有如芒刺在背,心在狂跳,夏末的炎热把她全身至于滚烫之中,小晌午的太阳光透过窗户倾斜进来,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两人又开始毫无征兆地对视着,如同前镇那条偏僻小巷,如同他当初亲吻自己的脸蛋。
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窘迫,但空气泛着蜜,心是甜的。
记忆中,他好像对陈子衿从没这么肆无忌惮过。
是特别在乎自己吗?
是怕自己新到一个地方,怕自己跑了吗?
这么狗急跳墙地要给自己打上李氏烙印,其心可
“可”后面的字她严厉禁止了,因为她是开心的,是幸福的,可能这就是对心爱之人自动设置滤镜吧,他好的坏的,在自己这里都是好的。
谁叫自己那么爱他呢。
当然,在人前,尤其是这么多新同学面前,她依然是那个保持卓然风姿、冷静自持的少女。
面对“媳妇”这么暧昧的词,她怎么能羞答答地应声嘛。
至多!
至多给他面子,保持沉默,不辩声。
沉默就是默认吧,大家又不傻,对不对?以后都知道我是有男人的人了,某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但,稍后
她又略微修改了一下想法。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若对他毫无表示也不好,honey以后要面对室友那么多年,第一次见面得给足他男人尊严。
那、那就自己迁就一下他吧。
思绪到这,肖涵轻微仰起脸,冲他笑得很甜蜜。
就这一笑,胜似春花秋月,满屋生香,刘欣悦、陈怡、刘鑫和任欢等人都看呆了,好羡慕李恒,有个如此绝美的对象。
李恒也被笑容感染了,情不自禁走过去,用右手帮她温柔地边了边面庞上的细碎发,说:
“把热水瓶放好,跟我走。”
李先生,你怎么能这样,我都快要被你的亲密动作融化了啦。肖涵强装镇定,在一众人的注视下,进到寝室里面,把热水瓶放自己床铺下,然后收拾一下随身携带的包,跟几位室友简单打个招呼后,就走了。
离开前,李恒诚挚地对几位室友表达了谢意。
本来还想邀请几女一起吃中饭的,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像任欢还有父母姐姐在呢,那是接受自己的邀请?还是不去?
要是不去,那不是无形中得罪了肖涵么?
他可不能给腹黑姑娘人为制造矛盾,虽然她十分相信她的情商和智商,处理这种小事绰绰有余,但多一事不无少一事嘛。
所以,机会多得很,自己会经常跑医科大学,请客吃饭的事以后再说。
亲眼望着李恒和自己室友亲密无间离开,刚刚还觉得李恒是骗子任欢,脸色有点尴尬,姐姐还说这男生不靠谱,要自己远离一点,但人家有肖涵这样的对象,根本都没看自己一眼。
下到一楼大厅,宿管阿姨一脸蒙圈地打量李恒,刚刚这男生不是和另一家人上去的么?怎么转眼就换人了?
无怪她记得李恒,实在是他这长相容易让人记住。
同样的,宿管阿姨也记得肖涵,这么打眼的姑娘她在这学校工作十多年,还是第二回见,自然无形中会多看几眼。
宿管阿姨碍于职业操守,本想过问两句,可瞧着李恒和肖涵郎才女貌的模样,话几度到嘴边都硬是咽了回去。
离开女生宿舍楼,两人开始在校园里闲逛,默契地往人少的地方走。
走着走着,来到人比较少的地方时,她冷不丁问:
“李先生,您就这么怕我跑了吗,这么急着圈地盘。”
李恒盯着她的侧脸,“怎么,不愿意?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立马就走。”
肖涵拧巴着脸,不看他。
虽然知道他在逗自己玩儿,可她不能当玩笑,谁让自己更在意他呢,两人的不明朗关系中,谁更在意,谁就天然处于弱势。
盯着看了小会,李恒语气软和下来,“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肖涵脆生生地开口:“说吧。”
“你爱我,对吗?”李恒开口就是王炸。
肖涵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凝望着对面男人。
良久,她低声问:“您,您今天什么意思?”
李恒比划比划,愤愤不平地说:“你还没觉悟到么,我是怒气冲冲冲来讨债的,你知道我从沪市特意跑回前镇接你,有多远吗?
可连你影子都没看到一个,信也不留一封。”
跟这姑娘相处,绝对不能按常理出牌,不然会绕到她的逻辑中,会十分被动,两人的关系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更进一步。
闻言,肖涵不仅没做任何解释,反而挺直了脊背:
“我以为,以李先生的聪明才智,应该能猜到我的处境才对。”
到这,她顿了顿,理直气壮地反问:“那您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不给你留信?
为什么不等你?
我相信你已经推理出了结果,只是结果未必合你心意。”
说着,肖涵深吸一口气说:“诚然,我们之间不该绕弯子,如果我不在乎您,我也不会跟您下楼了,我,我、喜欢你,的确。”
终于表白了,这句在脑海中转了许多年的“我爱你”终于以弱化版的形态“我喜欢你”说了出来。
虽然,自己是被迫表白的,但何尝自己不是在配合他演戏呢。
好吧,用“演戏”来形容可能有点过,但李先生今天那么凶残,不就是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答复嘛。
我爱你,是真的,请不要怀疑。
只是,我很迟疑。
听到“我喜欢你”四个字,李恒顿时变脸,故意假装不见了,一脸开心地、不由自主地张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她。
“我就知道”肖涵眼帘下垂,看着拦腰抱住自己的那双大手,哭笑不得。
李恒得意地问:“知道什么?”
肖涵可怜兮兮地说:“我知道的嘛,只要一开口,肯定就会中了您的圈套。”
李恒把头从她肩膀探过去,亲她耳垂一下,“那你乐意不?”
肖涵耳朵发烧,有气无力说:“您适可而止,这是白天。”
李恒眨眨眼,“白天又怎么了?附近又没人。”
感受到他越抱越紧,肖涵心里安慰自己:要不是我喜欢您,你抱我的时候,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嗯,您亲我耳垂一下,两巴掌了。您现在这样得寸进尺,三巴掌了。
她过去6年隐忍的暗恋,一半是出于自卑,一半则完全是骄傲。
自卑是:自己生得这么好,自己条件这么好,却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上的人,那是闺蜜男人。
一旦动心的那刻起,就注定了上不得台面,就注定了只能隐藏于肮脏的阴暗角落之中,就注定了长时间只能孤守等待。
想起那些年,自己在人前不敢表露分毫、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却无数次在背后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以至于他每天是不是长高了?是不是又瘦了?这套衣服穿多久了?有几套衣服几双鞋?头发哪天剪的?
她比当事人李恒还清楚。
比他的恋爱对象陈子衿还清楚。
这时她是苦涩的,也是快乐的。
毕竟有一个人能让自己喜欢,就算再苟于人世,也能绽放着幸福的芬芳。
至于骄傲:以她的条件,不客气讲,从小到大未逢敌手,直到遇见了宋妤,但最多也是半斤八两罢了,她完完全全可以拥有一段完整而美好的青春。
见她许久没做声,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李恒松开她,扳过她身子关心问:“怎么了?”
静静对视良久,肖涵神色复杂地问:“您真的,想要我做女朋友?”
听到这话,李恒伸出双手,重新搂住她腰腹,神圣说:
“我跟着你来沪市读大学,就是在等这一刻。”
这让肖涵想起了他第一志愿填的北大,想起了他大作家的身份,她又不傻,自然能分辨出这话中有几分谎言,有几分认真。
如果考上北大,现在就是搂着宋妤这样说了吧。
当然,就像爸爸闲暇时说的:以他的资本,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上北大,只是不明白李恒为什么会去复旦大学?
爸爸的疑惑,肖涵心里有答案:他确实是为了自己来的,为了自己放弃了北大。
为这事,她暑假有一个月没怎么睡,彻夜辗转在思考,最后得出结论:李先生在打卦,圣卦代表宋妤,阳卦代表陈子衿,阴卦代表自己。
高考没考上北大对于他这种品学兼优的学生来说绝对是灾祸,是阴卦。
既然阴卦一出,那圣卦自然没了,阳卦跟着没了。
可这臭。
好吧,肖涵心里骂过他一次,骂得理由是:他高中最在乎的还是宋妤,要不然第一志愿就不是北大了。
即使这个第一志愿有很多客观的因素存在,但怎么能瞒过心思敏锐的自己?
肖涵微微仰头,眼里蓄满伤感和无奈:“我要是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呢?”
李恒郑重表示:“我等得起,把你变成女朋友是我大一的目标。”
闻言,肖涵忽然心情大好,“是能结婚的那种吗?”
真他,这问题能致命啊!
不过事已至此,李恒没有退路,反正迟早要过这一关的,很是果断地回答:“是!”
他补充道:“伟人曾说过,所有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肖涵抿笑抿笑:“那好,那等明年再说吧。”
李恒脸色瞬间垮了,“啊?我刚才说得是托词,是给自己台阶下,我都还没开始,你就拒绝了?”
肖涵用手指在他心脏部位画一个爱心,“如果您若是比干,掏心不死话,我真想把您的心掏出来让你自个瞧瞧,刚才的话到底有几分真诚?”
李恒:“”
他彻底无语了。
不得不感叹,女人太聪明也苦恼啊,什么都瞒不过她。
确实,肖涵和宋妤,还有陈子衿,他谁都不想放过的。
不过今天也不算白来,在她室友面前露了面,还圈了地,画了归属权,而且无形中,两人的关系又进步了,更亲密了。
反正就是,追求肖涵,没那么容易的,不可能一步登天的,只能慢慢磨。
怎么说呢,就像兵法上说的: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求其下者都是舔狗,都是老光棍。
所以,他一上来就逼她吐露真心,让她女朋友。
结果显而易见,和预期一样,被拒绝了。
但收获很大,她第一次松了口风,第一次明确表示明年再说吧。
听听,什么叫明年再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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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我就是这么的受欢迎(求订阅!)
面面相对,近距离搂着肖涵的细柳腰,李恒突然生出一种“世界要是在这一刻静止就好了”的贪婪。
见他深情款款地凝望着自己,见他情绪逐渐由浅变深,肖涵眼睛眯成月牙问:“李先生,您在想什么?”
李恒定定地注视她红唇,鬼使神差说:“我想吻你。”
话刚落,热血沸腾的他直截了当把嘴凑了过去。
她转过了头望向身旁突然冒出来的男子,那人穿着一身月牙白的素袍,侧脸线条分明,他察觉到若离不友善的视线后也慢悠悠的转了过来,他抬眸轻瞥,如月光般清冷的眸子淡淡的洒下一片冰凉。
“放手!”季子璃一向讨厌跟陌生人近距离接触,他挑起她下巴的手让她觉得一阵厌恶。
“按本帅的意思,各部军队七成驻防所占城关,逐步压缩匈奴侵占之地,将其围而歼之!”魏无忌缓缓道。
胡莉从手提袋子里拿出鞋盒子,打开鞋盒子,惊叫道:“哇,这鞋子好漂亮!”她拿起一只鞋,借着月光,现鞋跟是透明的。
李奇锋的看着光滑的冰面之上闪烁的凛凛的光芒,嘴角不由的勾起。
入夜,窗外传来树枝被积雪压断的声音,楚芸怜猛然惊醒,怎么都睡不着了,便起身披了披风,往外走。
但只有若离的劫难开始,这命盘便会震动,命盘震动的越强烈,若离的劫难就越难度过。
“很不错嘛,接了我三下了,不过你现在也使不出来灵术了吧。”苍何随手挥舞着,一道道血刃直击两人面门。被楚芸怜躲过之后融入风暴中,无穷尽地攻击着她们。
要知道毫无破绽的人,证明他对身体的控制,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而这种境界是任何一个超级战士梦寐以求的,也不知道这个老家伙到底有多强。
听水灵月如此说,裴静冉心里先是一喜,但是转瞬,竟生出一股愤怒来。
“之前阿衍跟我提过这个问题,不过当时我很生气,然后他被我气走了。”所以后来,两人也没再讨论过孩子不孩子的问题。
完全没料到,他只是讲了一遍,许容容就能完全正确的复述出来,而且态度认真,没有一点架子,与他先前所想截然不同。
这是因为倪凌歌相信她,如果倪凌歌不相信她的话,她现在该如何自处?
但是没有坐在一起,怎么能够有机会让凌语梦和席裕墨产生火花呢?
凌奕臣的这一枪,非常的精准,然后直击这只狼的要害,一枪毙命。
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下,他咽了口口水,的薄唇微微张起,开始喘息。
就在乔汝安心中嘀咕间,其他人像是约好般,随着陈姨到来,大厅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眨眼的功夫,大厅里已经聚集不少人,该来的全都来了。
驭兽术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能让动物懂得驭兽术的人在说什么,同样的,会驭兽术的人也懂得动物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爵,你不会真的和她是真爱吧?”林月深却在这时,突然说道,一脸的惊讶的看着东夜爵。
老鸨用衣袖揩揩眼角,方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缘由从头哭诉出来,满是懊悔。
他从没想过,多年以后,当他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是不能抑制住自己的心跳,一如当初一样。
对于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袁良林虽然不至于怕他,但也没必要太得罪他,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没准哪天他就跳出省城第一人民院去卫生厅任职了。以后山不转水转,总有打交道的时候,因此必要的卖面子还是应该的。
第154章,成了富翁(求订阅!)
紧赶慢赶,来到庐山村的时候,已经是6点过了,正是黄昏。
麦穗不在。
隔老远就能看到孙曼宁和邹平在2层阁楼上坐着聊天,见李恒出现,两人很快起身下到一楼。
“老邹,是不是让你等久了?”李恒歉意问。
邹平摆手,“没有,我也是下班才过来,比你没早到几分钟。”
说着,邹平从包里掏
胡伟没有回答我的话,身形向后一退,嘴唇便开始碰动起来,而仅仅两三秒后他的身后便泛起了阵阵黑烟。我还在纳闷他想干嘛的时候,周瞳就将我向后一拉,说坏了,这家伙要以自己生命为引召唤极恶之鬼。
心魔义正言辞的怒斥白猿,但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他还是向白猿妥协了。
高耸胸脯处的遮蔽衣物,则是用金色线条绣着几条纵横交错的飘逸条纹,令人神摇意夺。
一天两天足足过去了一月,叶天才将自己体内灵力完全充满,毕竟不敢大肆使用那元灵蛊的能力,同时那灵海扩张的体积也大大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两棒/子敲在了上官婉儿身上,这俩棒/子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打在了对方身上,而男人也是冷笑着,随后孙悟空不等上官婉儿反应过来直接掉头就走。
从叶身上忽然冒出朵朵亮光,那亮光正是神格之光,这神格仿佛在吸收过了白雾之后极其亢奋像是要进化一般。
“现在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一样吧?”那影子对着阿福说着,现在阿福也恢复了知觉捏了捏拳头。
“哼!你们这开黑店还有脸说我!我只不过实在为民除害!”叶天回答道。
见我要撤,周鹏飞立马带着人朝我追了过来,耗了这么久他也有点看明白了,我根本就没有在附近埋伏人,如果我在附近埋伏人的话,根本不会这么轻易就撤走。
兜里有钱的艾格信心满满,但直到听完哈林老头的叙述,才发现事情比想象的要复杂些,自己以为捡了个便宜,在别人眼里,说不定是甩开了个麻烦。
“你还乐,找死吧”此时一个高大魁梧的混混,见李浩嘴角还挂着笑容,就狠狠的说道,而且还举起手里的棍子冲着李浩砸了过去。
杨广也难得地流下了几滴泪水,对于张须陀的死,他是非常痛心的。因为这是他手下难得的几员不是门阀世家背景,却又对他忠心耿耿,还能征惯战的大将。
“今天你们出了这门,就算以后想找他麻烦恐怕也没那个能耐了。”说罢李大牛冲慕红绫挑了挑眉毛,示意她把这个盛姐放了。
到了现在,我依然不知道自己就是海瑟琳,还是海瑟琳的记忆侵袭了我的大脑,但是既然能够将生命均分,那么我就有义务将她照顾好。
于是,杨广当即便追封张须陀为齐国公,右光禄大夫,加保衔。并重赏其手下存活的将士,全部连升级。张须陀的员部将秦琼、程咬金和罗士信,也都被封为亚将。授予鹰扬郎将之衔。
李凝瞅了瞅外面的打斗,挥手唤出丹鼎。抬手之间真气晃动,将千年木之心投入了丹鼎之中。
李凝炼制的都是不算高贵的丹药,所以炼制的并不慢。他炼丹的手法早已混熟,一炉丹能炼出七八颗来。不多时,便炼制了上百来颗丹药。
而你呢?看着我满怀希望的来到这里,又亲自将我的希望踩灭,真的就那么让你开心吗?
第155章,杀疯了!爆火!(求订阅!)
最近这4天,《文化苦旅》杀疯了!
一经面世,各大媒体就像闻着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纷纷有报道。
这可是作家十二月时隔半年之后的最新力作啊,就冲着这噱头都值得报道,而且必须用a版开篇这种最重要的位置!
因为,据说看过的人都对其赞誉有加,口碑极好,这种饕餮大餐媒体怎么能不凑过来分一
夜晓见来人并不领情,其实现在也说不好到底是谁救得谁。但是必须把事情的发展引导到利于己方的轨道上来。三人也看向洞口。
进了逃生通道,大门一关,就听见严白磁性的声音飘飘然然落进他的耳朵里。
白夭来的时候十六不在,所以没人通报,她也不客气,不请自来不说,还直接闯人家的凉夜殿。
于是,李若茜相信了陆思澄待在自己身边,就是为了能够有机会撬走自己的墙角。
随即,莫潇潇虚弱的声音,便是自玉颈中传出,眼睛直盯着莫殇的双眼,问道。
一顿饭吃得沈夜心惊胆战的,埋头吃饭,不管他们说什么,跟自己有关的他也是低头回应。
年轻时被婆婆欺压、丈夫打骂,好不容易熬到婆婆、丈夫去世了,以为终于能抬起头挺起腰做人,然而她还是放松得太早了。
手中的木杖被他随意挥舞着,四周蔓延过来的根系枝蔓碰着碎,擦着就毁,也不知是虚空城主太强,还是他手里的木杖威力太大。
虽然对通过徐老头的描述,大家都知道这位年轻的神医医术非常厉害,加上有徐老头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
李明月语气温柔,脸上挂着温婉的微笑。她有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将李正迷的七荤八素的。
一个不屑的声音响起,宁修定睛一瞧只见是个四十来岁穿着员外服的胖商人。
疑惑实在太多,戚灵儿不知何去何从,桃春说的不无道理,当然也不完全合理。
流云客栈的房间里面,南宫云遥将手中的一枚枚丹药塞入了嘴里,然后修炼了起来。
“你们三人就先在这后面养伤吧,等我们将那灵猴收拾干净才!”说罢南宫云遥又取出了弓箭,右手拉动,向着那大树上的灵猴射击而去。
姜九桢点了点头,接着把赵建的尸体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把检查到的可疑之处,都详细的记录到了纸上。
聂廷觉得这算是看在刘修的面子上,确实吕树专程跑来祭拜刘修的事情让他触动很大,只是聂廷更加坚定了让吕树去海外的想法。
“那如果全坊的人都来这里游泳,这个放生池,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吉大通接着呵斥。
江萧干脆坐下,他已经很久没与人论道了,尤其是得到亿万功法后,他整理了许久,有些东西也需要再熟悉一下,从而定下自己的道。
听到洛莉丝夫人这么说,卡尔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海盗王洛塞利克作为开启这个世界大航海时代的关键人物,已经足够传奇,能够与他媲美的,又是谁呢?
那骑着腾云年轻人似乎也是有所惊呆,感到有些意外,也料不到血牙会露出这种表情来,按照他跟血牙相处了许久来说,血牙一向都是铁打的汉子般,从来流血不流泪,而这次也是打乱了他的三观。
实力不够?可以改造嘛,毕竟那会包子还在,甚至那会羽帅还在。
第156章,风光(求保底月票!)
“十二月的《文化苦旅》得风气,开生面。他的有关文化研究蹈大方,出新裁。他无疑拓展了当今文学的天空,贡献巨大。这样的人才百年难遇,历史将会敬重。一贾平凸。
又一名家公开在报纸上不惜吝啬赞美之词。
“中国散文界,古有唐宋八大家,民国有鲁迅先生,今有十二月。—金庸。”
远在香江的金老先生偶然拜读了《收获》杂志,在面对新闻媒体采访时,称赞不已。俨然把十二月放到同鲁迅、唐宋八大家一样的高度。
金庸老先生原话:昨夜偶然读到《文化苦旅》,内心激动不已,久久无法入眠,还特意致电远在沪市的巴老先生,问询关于《文化苦旅》的后续
拿起一份报纸,又放下一份,拿起一份报纸,又放下一份,再拿起另一份报纸
一个晚上,黄昭仪不知道看了多少报纸?只要是关于作家十二月和《文化苦旅》的新闻,她都会认真地看,细致地看。如果遇到很有名气的同行作家点评时,她还会反复地看,反复地咀嚼,眼睛亮亮地,精气神十足。
以至于她亲姐姐都忍不住问,“昭仪,你这么推崇十二月,他真名叫什么?”黄昭仪没做声,依旧沉浸在这场文坛盛宴中。
亲姐黄煦晴刚做完家务活,解下围裙坐过来:“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到底怎么想的?不会隔空守着这个作家度余生吧?人家说不得都子孙满堂了。”
黄昭仪下意识说:“他还没结婚。”
“你果然知道对方的具体信息,我之前还纳闷来着,以你的性子按道理不应该这么被动。”黄煦晴笑看着妹妹。
黄昭仪顿了顿,把报纸放一边,抬头道:“姐你也不用拐弯抹角给我下套。我只是纯粹地仰慕他笔尖下的文字,对他这个人没想法。”
黄煦晴语重心长说,“爸妈担心得很,一直记挂你的个人大事。你说你也是,为了躲避,连家都不回了。”
黄昭仪利落起身,拿起包就往外走,“也不是躲避,只是没遇着合适的,爸妈那边你多担待点,我过年再回去看望他1”
眼睁睁看着最小的妹妹离开,黄煦晴倒也没挽留。
因为该说的这些年早说烂了,小妹如今事业有成,更是个有着强烈思想的人,她不愿意,说再多也没用。
何况,为了个人大事,小妹和家里两老一见面就不对付。她们看得也心堵,索性眼不见为净,睁只眼闭只眼。驾车离开别墅,黄昭仪一时间有些烦闷,奔驰开着开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蓝天饭店。
同样的包间,同样的菜品,同样的酒,她喝着喝着,眼睛望着外边的天际出神。
《文化苦旅》像原子弹一样在外界开花结果,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老李家现在如同热闹的菜市场一样,每天都有人上门来道喜拍马屁,弄得李建国和田润娥两口子是即高兴又惆怅卧室。
等到了忙了一天的妻子,李建国斟酌着说:“《文化苦旅》影响力太大,我们要不外出避避风头?田润娥问:“去哪避?”
接着她道:“现在红砖都烧好了,动工建新房的日子也定好了,哪能说走就走?”闻言,李建国叹口气,没做声了。
田润娥问:“你今天身体好些没?”
李建国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好多了,多亏了这膏药。”
提到膏药,两口子不约而同想到了陈家,想到了陈子衿,想到了陈小米。
过去许久,李建国问:“润娥,这段日子我感觉你心里一直藏着事,是不是和去京城有关?”
就知道瞒不过枕边人,田润娥沉默一会,愁眉苦脸说:“为了你的身体,我的面子失了就失了,不算什么,我有心理准备。
可我担心满惠将来和陈子衿没法收场。”
李建国没听明白,“为什么没法收场,你还在担心钟岚不同意?
田润娥点头又摇头,“陈家只是一方面。我更担心满崽始乱弃终,到时候这边落了人家情,那边他转头就抛弃了子衿。”李建国发蒙。
田润娥把满崽做梦喊“宋好”的事情讲了讲,“不止一次了,很多次,兰兰也听到过好几次。”李建国问:“宋好这姑娘真实存在?”
田润娥点点头:“存在,听说还很漂亮,比陈子衿还漂亮,这正是我最不放心的地方。”
李建国思虑一会,问:“这宋好,在沪市读书?”
田润娥说:“在北大。”李建国一脸不解。
田润娥闭上眼睛道:“肖家那闺女在沪市读书。”李建国迷糊:“哪个肖家?”
田润娥说:“还能哪个肖家,当然是镇上书记那个肖家。”
话到这,她补充一句:“那闺女我卖米时见过好几回,生得比花还好看,当真是美!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
李建国眼睛大瞪,“满崽去沪市,是为了她?”田润娥说:“八九不离十。”
李建国问:“你是猜测,还是有依据?”
田润娥徐徐睁开眼睛,“8月6号那天赶集,大姐在街上遇见了他们俩,背后喊都没喊应,两人一起进了一条弄子。”她口里的大姐,指的是李建国的亲大姐李茹,嫁在魏家段,位于小镇南面十来里的地方。
李茹是做鞋子生意的,经常是哪里赶集就去哪卖,那天也是碰巧撞到了李恒和肖涵,不过由于摊位上人多,怕鞋子丢了就没追出去。
李建国彷佛在听天书,目瞪口呆。
他是知道儿子不老实的,但也没想到这么不老实啊!不来就不来,来就来三个,他一时也懵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一阵,临了田润娥拿过床头柜特意买回来的报纸说:
“满崽现在名气大,身上又不缺钱,长得也人模狗样,沪市可是个花花世界,要是肖家闺女手段不够硬朗的话,我们俩还得做更坏的打算。”
田润娥还是第一次这么形容自己的宝贝儿子,实在是有些怨气。
当然了,也就兴许她自己说说,要是别个说,非得拼命不可。就算丈夫也不行,那可是她的心尖尖。此时此刻,李建国脑子一团浆糊。
他为人忠厚一辈子,不曾亏待过谁,没想到儿子与自己背道而驰,简直是一时间,思维短路的他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建国僵硬地扭过头,“这事,肖家知不知道?”
田润娥摇头:“前天我送米去肖家,没发现魏诗曼两口子有异常,应该还蒙在鼓里。”李建国揉揉太阳穴,安慰道:“先不要多想,说不定只是朋友。”
田润娥温温地道:“我希望也是多想了,但过去满崽两次担米去肖家,在我们眼皮底下和肖家闺女表现得十分陌生。可撒个眼就一起进弄子。这透着古怪,肯定有猫腻。况且”
话到这,她停了停,接着往下说:“况且咱们的儿子从小是个什么样?你心里还没个数么,最喜欢黏着漂亮女生跑了,那陈子衿就是这样上船的。
你再看看杨应文,除了不漂亮,哪点输人了?结果呢,小时候满崽转头就能跟她打架。”李建国哭笑不得:“原来你早有发现,怎么不”
田润娥侧头,“你是怪我没管好?”李建国嗫嚅。
见丈夫这样,田润娥软声道:“以前咱老李家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我那时候觉得会哄女孩子也是不错,至少不担心他将来打光棍。”
李建国默默叹口气,十分内疚。复旦大学。
同李娴、陈桂芬和柳月三女告别后,李恒突然想起什么,立马返身去校外报刊亭,挑挑选选买了一些有影响力的报纸。暑假一直在忙着寻找感悟和看书写作,有段时间没关注外面的新闻事实了,感觉人都快生锈,要与社会脱节了。
回到325宿舍的时候,所有人都在。
6人围成一圈正为女人的事争论不休,但今天争论的焦点不是柳月,而是一个叫周诗禾的女生。只见李光大声嚷嚷:“你们是没看到她,今天之前我以为柳月已经够漂亮了,是绝顶美女。
可看到周诗禾后,才知道什么叫美艳不可方物,什么叫美得一塌糊涂,什么叫人间至美!我到现在都还热血沸腾。”
胡平不信,“真有这么漂亮?比柳月还漂亮?”
那国义同样不信,很是不屑地吐槽: “靠!小李子,你知道什么叫人间至美吗?
要是你说的劳什子周诗禾没那么漂亮,这个月我把你的洗发水用光。”
李光扭扭因为争吵而僵化的脖子,唾沫纷飞: “漂亮?漂亮算个屁!在气质面前就是个泡泡,我不知道周诗禾比柳月漂不漂亮?但如果气质满分是100分的话,我给打她200分。
周章明的胃口也被彻底吊起来了,“说再多都是虚的,眼见为实,她人在哪?你在哪里看到的?带我们去看看。”
李光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走,快点!不然人家回宿舍了。”
一声吆喝,那国义、胡平和周章明屁颠屁颠出了门。
唐代凌也从床上跳下来,穿双拖鞋追了出去。
刚刚还热闹无比的寝室,瞬间只剩下李恒和张兵两人
李恒才回来,没听全,“哪个学院的?让李光这么激动?”
张兵摇头: “李光估计也不知道,他是偷到听女生同伴喊周诗禾名字,才晓得对方叫周诗禾。”
李恒把报纸床上,问:“老张,你怎么不去凑热闹?”
张兵盯着面前的书本,摇摇头: “我结婚了,年纪比你们大那么多,家境也不好,我跑过去就算真动心了,人家也不会看上我,不去给自己增烦恼。”
说罢,他抬头问:“老李,你外在条件这么好,你怎么不去?
李恒拿起洗漱用品和洗澡桶,“我用不着,讨厌追女生。”
张兵放下书说: “等下我,我还没洗澡的,一起去。”
李恒站在门口等,等他找出换洗衣物才一齐往过道那边的公共澡堂行去
男人洗澡很快,几分钟的事。
看到张兵耐心搓洗衣服每一个角落,李恒问:“你在家的衣服也是自己洗的?”
张兵说: “倒不是,我看书学习的时候,都是媳妇帮我洗,你呢?我怎么感觉你很反感洗衣服。”
李恒没避讳,“说不出缘由,确实不太喜欢。
洗完衣服,晾晒好,正当李恒一份一份报纸阅读的时候,楼下传来宿管阿姨喇叭声:
“325的李恒!325的李恒!楼下有人找。”
”325的李恒!325的李恒!楼下有人找。
听闻,张兵还打趣道: “老李,快下去吧,这么晚找你,说不定是个姑娘。”
李恒笑笑,心里猜测是孙曼宁找自己?
还是麦穗?
毕竟才开学,认识的人不多,且关系也不深,不太可能是其他人。
来到楼下,果然是麦穗
现在她穿一件大红上衣,宽大的衣摆遮住曼妙无限的高挑身材,内媚属性加成下,不经意地一眉一眼都是戏,特别有味道。
麦穗递一个小盒子: “我们寝室刚聚餐回来,这是我们买的片仔癀珍珠霜,我想着你今天太赶可能没时间买,就多买了盒,给,你拿着明天军训用。”
李恒走出宿舍大厅,“麦穗,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李恒接过盒子打量一番,“多少钱买的?
麦穗柔媚一笑,就是不说价格。
当面拆开闻了闻,李恒说:“其实今天有人送了我防晒霜。”
麦穗问:“肖涵送你的吧?”
李恒摇头。
麦穗好奇:“难道是我们学校的新生?”
李恒点头, “对,班上一女生。”
麦穗愣神片刻,稍后笑笑伸过手: “既然这样,那把珍珠霜还我,我自己用。”
李恒错愕:“你没给自己买?”
“买了呀,不过这东西对女生来说不嫌多。”麦穗好看的右手在跟前翻了翻,示意给她
李恒无语,没给:“哪有送出去的东西立即收回的?你好意思么?”
麦穗说:“人家特意送你的防晒霜必定很责,我这个肯定没人家好,你拿着也是浪费。”“谁说浪费,你到这等我。”
说,李恒转身进了宿舍大,接着蹭踏回到325寝室,拿起欧莱雅又一口气跑到楼下,“吶,就是这东西,它对你们女孩子更有用,你送我珍珠霜,我送你这个,咱换着用。”
麦穗凑头看一眼:“全是英文,一个汉字都没有,国外进口的?”
“对,全名欧莱雅,是国际化妆品著名品牌,其产品主要是针对女性的,你用会比我更有效果。”李恒胡诌,说完就把欧莱雅塞她兜里。
麦穗想要抽出来,但李恒本能地压住她的手。
霎时,两只手叠在一起,两人默默相视一眼,然后她没再动,李恒拿开手说:“好了,不早了,你回去吧。”话落,他想了想,又改口说:“算了,这么晚你一个人不太安全,我送你。“
麦穗冲他微笑一下,转身往9号宿舍楼走去。
李恒跟上,并排问:“宿舍的同学好相处吗?”麦穗回答:“目前还挺好的。”
李恒问:“有湘南老乡没?”
麦穗轻轻摇头,“没有,我们宿舍天南海北都有,除了有两个是苏省的外,其她的一人一个省份,很均匀,你们寝室呢?怎么样?
“我们宿舍也还行。”接着李恒325的情况说了说。麦穗惊讶:“25?还结了婚?”
李恒点头,表示:“大学难考,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聪明的,大把的人复读两到三年,我们学校过20岁的绝对不在少数。”
想到邵市那些复读学校,麦穗似乎能理解了:“有个年纪大这么多的老大哥坐镇也好,说不定有利于宿舍团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李恒认可。
都在邯郸校区,4号楼虽说在最东边,但离9号楼也算不上特别远,走着走着就到了。得到珍珠霜,孙曼宁惊喜连连,还说今天忘了买,都打算蹭舍友的了。
接着三人寻一树下聊了会,直到寝室快要关门才散。ps:新的一月,求保底月票啦!
第157章,天意如此弄人(求保底月票!)
李恒回到宿舍的时候,张兵正手捧一本汉英词典在背诵,旁边还有两本关于美国硅谷的外文书籍。李恒拿起外文书籍翻了翻,随口问句:“老张,你这是将来打算出国?”
张兵摇头,“我只是对大名鼎鼎的硅谷好奇,就从老乡那里借来看看,再说我又不是理工科专业,去硅谷也没大作用。”李恒点了点头,把书本放下,又问:“你怎么会想着背词典?”
张兵说:“高考完就没书看了,恰巧看到老乡在背词典,我就托他买了本,跟着背。”李恒探头瞧瞧:“你这是快背完了?”
张兵把字典页数让他看,“还有49页就背完了。”李恒竖起大拇指,真心说声厉害。
以前他听过有人能背《新华字典》,有人能背《诗经》和《简爱》,还有人能背《莎士比亚集》,但也只是听听,没亲眼见证过。
而今天看到了,内心还是有不小的震撼。
其实背书嘛,他也是一把好手,高中的课本基本能背,包括数学书。可也仅限于课本啊,况且词典和课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物种好吧,他是真心服气这种牛人。
开学才第二天,他久违的熟悉感又回来了。好多人都说大学很放松,很自由,但他想说,其实好的大学是非常内卷的。
别看这些娃子平素下课不怎么着调,吵闹起来比高中那些差生的花样还多,还会玩,还肆无忌惮,更是鬼话连篇。但一旦上起课来、用起功来、努力起来,那又是另一番光景,绝对卷到你怀疑人生。
毕竟像复旦这样闻名全国的学府,几乎每一个考进来的学生在当地曾经也是数一数二,说一声天之骄子并不为过。
如今进到大学,心高气傲的他们没人会愿意接受班上倒数的名次,这就注定了,从踏进校园那一刻起,就开始了疯狂竞争的人生。
如前世,李恒是在武大读的书,进去的时候他的高考成绩是班上倒数第二名,那时候他压力山大,虽说毕业时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离开学校,但整个过程是一点都不轻松。
想当初,刚收到武大录取通知书时,各种道贺纷至沓来,可谓是春风拂面马蹄疾,一日尝遍人间喜啊。正所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啊,进武大前有多得意有多希望,进武大后就有多绝望,那学习压力,上课作业、考试、开题、看文献和写论文,充斥着他整整大学四年。
这么说吧,除了吃饭,除了写情书给宋好、肖涵和陈子衿外,基本上都在上课,基本上都泡在图书馆啃书查资料写论文。这也是他为什么能以专业第一毕业的原因,能毕业就被直接分配到省当社畜的原因。
张兵继续背词典,李恒则细致地翻看报纸上关于自己和《文化苦旅》的评价。
文人,果然还得是靠硬实力啊,因为版税问题之前被多少人批评,现在就被多少人赞誉。还别说,心里爽翻了。买了一摞报纸回来,前后翻一遍,这回竟然没看到京城老王攻击自己的言论,诶?是改性子了?还是怎么了?
说起来挺搞笑的,上回用小号发表的《顽主》,京城老王也抨击了,说这作家没去过京城,没写出京城顽主那味儿。当时他就好想喷对方一脸:他!这是你写的,你写的,知道吧?
奶奶个腿!真真是应了那句话,就没有他京城老王不敢喷的人,就没有他京城老王不喷的人,喷人的时候各种角度新奇的很。
一楼寝室大门快要关闭时,郦国义、胡平、周章明、唐代凌和李光5个小伙子踩着点回来了。还给李恒和张兵带了雪糕回来。
郦国义再也不提要用光李光洗发水的事儿,而是张口闭口“太美了,和仙女一样”。导员刘佳来了。
一进门,她就强调:“明天早上5:30准时起床,收拾好东西下楼坐车,去部队军训。”郦国义探头,“老师,我肚子疼,能不去吗?”
导员盯着郦国义眼睛:“几分钟之前,我还看到你们一伙人在楼下吃冰棒,你现在和我说肚子疼?”郦国义捂着肚子,“老师,我就是吃雪糕吃坏了肚子。”
导员可没那么好糊弄:“要请假可以,去医院开个证明,证明你真病了。”听到要医生开证明,郦国义登时头一缩,翻身闭嘴了。
大伙看得好笑,但憋着没笑出来。
导员对李光说:“李光,军训期间,你暂代班长一职,帮忙管理好班上事务,尤其是男生这边,有些通知你要通知到位。”
李光高兴地咧开了嘴:“老师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再次强调一番军训事宜,导员最后转向正在大口咬雪糕的李恒,顿了顿,说:“李恒,你出来下。”总感觉导员对老李不一样,寝室众人眼睁睁望着两人离开。
来到楼梯口拐弯处,见四周没人,导员从包里掏出一盒防晒霜递给他,“不是我给你的,也不要问谁给你的,自己猜,拿着。”
又见欧莱雅。
又是让导员当中间人。这瞬间,李恒人都麻了。
哎,反正不是第一次要人家东西了,李恒懒得再矫情,接过防晒霜,忍不住问:“老师,你和那人关系很好吧?”
导员仰头望他,笑笑说:“别打听我们关系。不过有一说一,我还挺羡慕你的,换别个男人,欢喜还来不及呢,你却总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李恒澄清:“我不缺钱。”
“知道你不差钱,不用强调,你一个月房租都快顶我一个月工资了,你那26号小楼,给我住都住不起。”导员是真心羡慕。
临走前,她开口问:“听说李娴在追求你?”“啊?”李恒一副这样萌萌哒的表情。
导员指指他,“别跟我装蒜,李娴追求你的事在女生寝室那边都传疯了,我今晚去查寝,就听到过两次。”李恒:“
导员沉思几秒,好心提醒:“李娴刚从国外回来不久,从小也是接受的西方教育,性格没我们国内保守,但你可不要去玩火,因为亏欠她的原因,她家里很宠她的。”
李恒眨下眼,“老师,这是啥子意思,我都听迷糊了。”
导员说:“就是字面意思。我不晓得你的魅力为何那么大,但想来李娴这种小女生估计在你手里折腾不了几个来回。”她这样判断,她之所以困惑,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基于防晒霜背后之人。
李恒无语:“哪有,老师你太高看我了。”
“有没有高看我不管,在学校里你最好不要明着谈恋爱,管院个别领导思想非常保守,免得到时候给你上眼药。”导员嘱咐。
李恒张嘴就来,“诶,老师别担心,我没打算在复旦找对象。”
导员总觉着这话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盯着他看一会,转身走了。
送出一瓶欧莱雅,又回来一瓶欧莱雅,李恒感觉这是天意啊,老天冥冥之中在向他宣召:帅小伙,你必须给我用欧莱雅。看到他拿一瓶防晒霜回寝室,325众人牙都酸了,那个羡慕嫉妒恨哇!
胡平同大伙互望一眼,纷纷把李恒包围起来,逼问:
“老李,坦白从宽,拒绝从严!你如实交代,导员是不是你亲戚?”
李恒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直接把防晒霜放桌上:“兄弟们,为人民服务!”此话一出,这群牲畜不再过问李恒和老师的关系了,喜笑颜开地研究洋玩意去了。熄灯后,寝室话题没有任何意外地流向了周诗禾。
郦国义朝胡平怪叫:“老胡,不是哥几个鄙视你,你长得风流倜傥,连上去搭个讪都不敢,要我有你这张皮,我保准明天让你们叫她嫂子。”
胡平不甘示弱:“你就秃噜一张嘴厉害,刚刚你比我好到哪去了?那周诗禾扫一眼,你不比我还紧张?你不是躲我背后去了?”
李光这时说:“那周诗禾眼神好冷,扫一眼过来,我心都拔凉拔凉的。”
周章明搭话:“哪里冷?小李子你这是自作多情,人家压根就不是看我们,是在找同伴。”李光说:“也冷,我不敢和她对视。”
个子最矮的唐代凌在漆黑中出口:“她那个同伴跟胡平差不多高了吧,估计得有178,也好看。”
郦国义猥琐道:“那高个娘们的腿是真长,老唐,人家腿都快赶上你了,你可以抱着她大腿撒娇,哎哟~死鬼你去哪了?我还要嘛~”
声音惟妙惟肖,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唐代凌气愤道:“去去去!我168怎么了?别欺负我,不然晚上睡觉我站你床上撒尿。”
郦国义连忙投降:“不欺负不欺负,去老胡床上撒,白瞎他那张皮了,呸,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李恒听了会,问:“这个周诗禾是哪个学院的?你们摸清了没?”
李光说:“恒哥,你别说了,说起来都是泪。我们划拳,输了的去搭讪,结果老胡关键时刻怂了,我站国义这边,狠狠鄙视老胡!”
唐代凌附和:“鄙视老胡!”周章明和郦国义跟着叫器。
胡平伸直脖颈儿争辩:“你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她是柳月,我心一横就壮着胆去问了,周诗禾这女生我是真不敢,那气质太好了。”
随即,胡平还狠狠鄙视回来:“你们别犟,你们刚才的表现比我还怂!”ps:求订阅!求保底月票啊!
第158章,实力太牛逼,没法低调(求订阅!)
早上5:30。
随著一声声尖锐的铁哨声响起,随著学校喇叭开始播放,辅导员带著一个军训教官准时出现在各大寝室,口里喊著:「接你们的车子已经到楼下,速度起床,穿上军装,去下面集合。」
昨晚325十分亢奋,到很晚才睡,这么早起床,大家头还有点蒙,眼屎涂满了眼角。但辅导员可不管你那么多啊,挨个床使劲催促。
这年头的军训服很土很老旧,戴上帽子,套上解放鞋,众人的颜值立马断崖式下降,如同光头检验帅哥标准一样,325能撑得起军装的也就李恒和胡平了。
郦国义只能算半个。
其余像周章明、唐代凌、李光和张兵4人,那纯属于丢大街上都不带产生一点水花的。
洗漱完毕,背上收拾好的行囊,一众人在导员和教官的催促下,匆匆离开了寝室,下到一楼上了班车。一眼望过去全是接新生的车子,李光扒拉窗户问:「教官,带我们去哪?」
教官酷酷地回答:「保密。」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这不,在学校和教官的双重催促下,4号宿舍楼清空的时间前后不到10分钟。班车出发,下一站是火车站。
此时早有绿色专列在等著众人了,所有新生像羊群一样、排著队被赶上了火车。而教官则是那高贵的牧羊犬,嘴里吹著铁哨子,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不停指挥。
。。。。。。。
期间胡平和郦国义慢吞吞地,眼睛滴溜溜像贼一样往女生身上瞟,还被教官踢了两脚。霎时,两货右手捂著被踢到的地方,一脸痛苦面具地上了火车。
统计1班在9号车厢,列车一开动,教官就告诉大伙:「我姓崔,是你们军训期间的教官,我们方队属于2营9连。」教官脸嫩,有胆大的城里女生问:「教官,你多大?」
教官像电线杆一般,杵在过道说:「保密。」有男生问:「教官,你结婚生子了没?」
教官依旧公式化回答:「保密。」
这年头的教官十分正派,虽然无趣,但给人一种踏实感。不像后世,有些竟然和新生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甚至个别的因为行为太过逆天还被拘留进了派出所。
外面天色已然大亮,大伙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好奇和新鲜感一个接一个,整个车厢如同一锅沸腾的粥,一路都在嘀嘀咕咕冒泡泡。
座位是以寝室为单位的。
郦国义凑头低声说:「哥几个,一路过来我把见过的女生都偷偷品味了一遍,柳月不愧是柳月,啧啧!军训服都掩盖不了她的光辉,独一档!」
唐代凌说:「周敏也不错。」
李光道:「李娴也有点小漂亮。」
此话一出,325的众人像安装了遥控器,脑袋刷刷地转向李恒。
现在不止统计1班了,而是附近好几个班都晓得开学第2天、李娴就在追求李恒了。毕竟金色头发太过扎眼啊,再加上那一口蹩脚中文,同学们想要不注意都难嘿。嘴快了提到李娴,李光有点后悔,还有点别扭,目光躲躲闪闪不自在。
不过有时候就是他那么凑巧,怕什么来什么。
这不,李光还没别扭完,李娴就在全班人的惊讶中走过来了,对挨著李恒坐的张兵说:「张兵同学,我可以跟你换个座位不?」
张兵回头一瞅,发现那边不仅有周敏,还有柳月,简直是一个女儿国啊,连女国王都在,顿时打退堂鼓说:「我跟他们挤挤,你坐。」
说著,张兵站起身,跟胡平、郦国义他们挤到了一块。
然后,一众牲口的眼神bulgbulg在李恒和李娴身上扫,找乐子的同时,还隐隐有些酸。多水灵的妹子啊,咋就不赖我呢?
由于语速慢和发音不标准,李娴说话显得十分萌和可爱,「师傅,我来找你学习普通话。」
接了人家的防晒霜,李恒点头,没拒绝。当即在随性谈话中找出发言不准的字眼,一个一个帮她纠正。听两人聊了十来分钟,性子跳脱的郦国义忍不住说:「娴公主,我的普通话也很好,我也可以教你。。」李娴开心问:「你叫我什么?」
郦国义嘿嘿笑:「娴公主。」
李娴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这称呼很好听,以后要保持,不过你别打扰我和师傅练普通话。」听到这话,附近一圈人爆笑出声,车厢第一次迎来气氛高潮。
这时普通话很烂的唐代凌真诚问:「娴公主,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学习普通话?」李娴说:「你可以,你的普通话和我一样差劲,我们共同进步。」
郦国义岔岔不平,「你这是厚此薄彼。」
李娴回击,「你这是醉翁之师傅,后面该怎么说啦?」李恒微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郦国义,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想和我这种有点小漂亮的女生说话。」李娴看著可爱,说出来的话也可爱,这年代单纯的同学们再次爆笑。
郦国义憋著气嘀咕:「说得你好像醉翁之意在酒一样。」
列车离开沪市时,李娴跑回座位,拿两瓶汽水过来,「师傅,你渴了吧,喝点润润嗓子。」说了这么久,李恒嗓子确实有点干,接过喝了起来。
「师傅,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给你按摩?」李娴问。李恒道:「你还会按摩?」
「会的啦,我经常给爸爸按摩,来,你侧身坐好,我帮你。」李娴伸手要帮他按摩。教官过来了,盯著李娴咳嗽了一声。
李娴回头,「教官,你喉咙是不是不舒服?」
教官说:「你们学校有规定,军训期间不许谈朋友,我有义务监督。」李娴抗议:「教官你误会了,我们没谈朋友。」
没想到教官一板一眼说:「这么明显追求男生也不行。」哎哟,教官你这样说话肯定是没朋友的。
「哈哈哈!」
这下子不止旁边几座的人在疯狂笑,整个车厢都笑出了猪叫声。甚至因为笑声太大,连隔壁车厢的人都跑过来观望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当得知李娴和教官的搞笑对话,隔壁8号车厢和10号车厢一个劲在疯传,没多大功夫,李恒的名气被迫更上一层楼。
现在好了,大半个管院都听说过李恒的鼎鼎大名了。这正是江湖上流传的人未见、声已至的最高境界。晌午时分,列车终于停了,李恒猛地往外一瞧,才发现终点站原来是无锡。
车站来了很多接人的军绿色卡车,老样子,以班级为单位,大伙陆陆续续又被赶上了卡车,去了军营。
「目前,我国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高等教育的发展加快了步伐,根据中央的决策,为了培养同学们的国防意识和军事技能,为了增强同学们的体质和纪律性,同时促进团队和集体荣誉感」
在新生军训动员大会上,随著校领导的这则发言,军训如约而至。
放眼望去,集训地乌央乌央全是军绿色方队,统计1班,也即9连,位于西南角。
令大家意外的是,并没有和统计2班在一块,也没有同管院其他专业在一块,而是与新闻专业相邻。事后才得知,场地是根据教官定的,教官通过抓阄选的班级。
只一眼,李恒就在人群中精准找到了孙曼宁。不过这姑娘没有发现他,正在昂首挺胸站军姿,接受教官训话。统计1班46人,男生15,女生31个。
男生站在最后一排,周章明185的大高个站在最右侧,张兵挨著,李恒是班上第三高,紧邻两人。队伍继续往左,依次是胡平、陈金石、李光等人。
班上有个叫马俊霖的男生,个子非常矮,大约只有157的样子,丢女生堆都只能站左边。
看到马俊霖,168的唐代凌很是神清气爽了一把,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实在是325寝室太他逆天了,除了他,大家身高都在174往上。这两天自信心都快没了。
女生也有俩高个,一个叫袁雯的山西姑娘,足有176,青岛姑娘杨舒174,接下来才是167的柳月,165的周敏。
见柳月站在李恒前面,休息时,李娴捉著柳月的手说:「哎呀,我好羡慕你这身高,我要是有167,我就站他前面了。」旁边的周敏悄悄问:「才认识多久,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李娴苦恼道:「长我心坎上了,一眼就上头!」柳月和周敏面面相觑,忍俊不禁。
太阳红彤彤地像死神一样挂在头顶,李恒站在下面滋滋冒著热气,出油出汗。
此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痛并快乐著。又经历一次军训,觉著有多期待多有趣的同时,就有多辛苦多累。也不知道咋回事?是人与人的构造不同?还是有人是来搞笑的?
反正大伙站军姿,踢正步,立正稍息,前后左右转,蹲下起立,每个环节都有人出错,每个环节都有人唱反调。大学生的笑点似乎有些低,一旦有人出错,大伙都觉得特别好笑。
当然了,贡献笑料最多的是唐代凌。休息时间段,教官教大伙唱歌,唱得《团结是力量》,没想到唐同学第一句话就出错啊,嗓子还大啊。
教官唱:「团结就是力量!」
唐代凌大嗓门喊:「团结就是你娘!」人群中混进来一个奇奇怪怪的声音。
教官愣了愣,盯著唐代凌,继续唱:「这力量是铁!」唐代凌朝天喊:「这你娘是铁!」
教官走到唐代凌跟前:「这力量是钢!」唐代凌喊:「这你娘是钢!」
「哈哈哈」
连著三次,大家破防了,个个忍不住笑。
这下子,教官歌也忘记教了,专门纠正唐代凌错误:「力量!」唐代凌:「你娘!」
教官:「力量!力量!不是你娘你娘!」唐代凌:「你娘你娘!」
教官气晕了,双手掐住唐代凌脖子,猛摇:「力量!」唐代凌:「你娘!」
「哈哈哈」
这回不止9连笑,隔壁的10连和8连都哄笑出声。
教官捂著眼睛,在原地转一圈,返身pia地就是一脚,「你个瓜怂!去!围绕集训场跑5圈!」可能是被莫名其妙罚跑5圈有气,唐代凌回来集合报数时故意报复。
教官喊:「报数。」
最左边的唐代凌:「呕吼!」旁边的人条件反射:「呕吼!」
然后后面一排:「呕吼!呕吼!呕吼!」最后周章明更是干脆:「呀吼!」
教官脸都绿了,发出指令:「最后一排,向左转!跑!跑5圈!」
白天军训场上受苦,晚上也不得停歇,要学习思想课,比如《毛选》啊、《邓选》啊等等。
而且座次不许乱坐,是有章法的,白天你在军训场是哪个位置,座次就是哪个位置。教官告诉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同前后左右培养感情,培养默契,为9月30号的军训比武大赛做积极准备!
每每这时候,李恒都是躲在角落里,安静研读赵阿姨送给自己的书和文献资料。
关于《文化苦旅》的写作进度,8月上旬已经交给《收获》杂志6篇章,8月中旬和下旬一路感悟也写了差不多10来篇,开学到沪市后,也写了一篇章,目前存稿是够用的,不影响《收获》杂志10月份的期刊。
至于预计11月结尾,嗯哼!他一下子也没把握了欸。
毕竟不是实打实抄,在抄的同时,他要加自己的感悟,加自己的理解,还有很多原本没有的新篇章,导致原著23万字硬是被他扩充到34万多字。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啊,承载著他的野心,不能急,也不敢急,他是铁了心要把上辈子的所有积淀融合进去,让《文化苦旅》更上一层楼。
见他连续半个月都在干自己的事,被教官指定为9连连长的柳月翻身过来,好心提醒:「李恒,课你不听,考试你过得了吗?」
看这问题问的,瞧不起谁咧?
要是区区这点课也过不了,那老子前生在体制内的7年不是白混了么?李恒头也未抬:「别担心,我耳朵在听著呢,一字不落。」
人世间,有一种伤害叫做「我是为你好」。
这年头的人根红苗正啊,很是负责啊,在这种大一统思想下,不努力学习就是异类,是人民的公敌,根本没道理可讲好吧。
柳月明显不信,担心他考试不过关拖班级后退,于是翻开书本问问题这妞来真的?
李恒抬头瞅眼,怕这姑娘盯著自己不放,于是按自己的见解回答,滴水不漏。柳月又连著问了几个。
李恒都对答如流。
柳月对著书本发了会怔,稍后合上书本问:「这本书你读过几遍?
无怪她这么发问,虽然李恒的回答跟书上不尽相同,但内核高度一致,理解力远远超出她一大截。李恒漫不经心说:「这种书,翻一遍就差不多了。」
柳月瞄眼他左手边的书本,崭新崭新,一点做旧痕迹都没有,这哪像翻读多的?不过李恒刚才已经证明了实力,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等到柳月转回去,一直旁观的胡平把书本翻了好久,最后有些泄气
他自认为学习能力算强的,高中没有像同学那样白天黑夜刻苦努力,也考上了复旦大学,结果刚刚被李恒打击到了。
两人可是挨著坐一块的啊,这些日子李恒的所做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书本发下来就没动过,连扉页都没打开,难道真的仅凭耳朵听就已经达到了这种牛逼程度?
胡平看眼前排的柳月,再看眼李恒,心道这个逼自己装不了,没法让柳月关注。
无独有偶,右手边的张兵和周章明也做了跟胡平一样的事情,瞬间对李恒佩服不已。女生代班长周敏问:「李恒,你高考打多少分?
李恒随口报了分数。
周敏错愕,「离北大就差一分?」李恒嗯一声。
周敏替他惋惜:「真遗憾。」
李恒露笑,「没什么遗憾的,不来复旦也认识不了你们不是?咱们这是缘分。」周敏掩嘴笑,「你可别跟我们缘分了,娴公主知道可会吃醋。」
随著郦国义开了个头,这段日子下来,班上所有人都开始叫李娴为「娴公主」,实在是这丫头模样太可爱了些。郦国义就算被她经常怼,还是涎个脸地跟她搭话,生气不来。
李恒毫不在意,一边看书一边回:「让她吃吧,这样下去一辈子都不用买醋。」周敏愣神问:「什么意思?」
李恒道:「字面意思啊,从小到大给我写情书的女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她排那么后,不得一辈子不用买醋了么?」周敏傻眼:「你是说,前面追你的女生还有百八十?
李恒眨下眼,玩笑道:「差不多吧,回头你告诉李娴,让她好好琢磨琢磨,排队可以的嘛,但插队排队可以,但插队是要实力的,后半段话,李恒自然不会说出来
但大伙都是聪明人啊,懂得都懂,都明白他这是变相借周敏的口传达给李娴听,好让李娴知难而退。老实讲,他不想就感情的事炫耀。
但这半月接触下来,发现李娴这丫头似乎王八吃了秤砣啊,明著拒绝过两次都没用,铁了心往他身上黏。
可又是同班同学的,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法再往下说重话,没法做得太难看,就只能用这种委婉方式让对方清醒清醒了。
李恒甚至想过了,实在不行,等军训完带肖涵来复旦大学溜一圈。
效果果然是好的,后半月,有一次单独相处时,李娴咬著嘴唇问:「师傅,你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李恒点了点头,默认。
李娴耷拉个眼,沉默好久问:「那以后还会教我普通话吗?李恒认真道:「防晒霜都收了,当然得教。
李娴脸上瞬间阴转多晴,欢喜离开了。只是撇个眼,眼泪就哗啦哗啦流得满面都是。那个巴巴伤心劲哟,把同来的柳月、周敏和陈桂芬看得心碎不已。
陈桂芬问:「他怎么拒绝你的?」
李娴闭口不提刚才的事,只是低头说:「我要吃东西,我要狠狠吃东西。
陈桂芬说:「这是军营,去哪吃?」
柳月安慰:「再过一段日子就军训结束了,你再忍忍,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吃火锅。」ps:求月票!求订阅!
可能是天气变冷的缘故,胃痛这两天加剧了,有时候不得不休息,抱歉昨晚没更。(还有)
第159章,
这个教官爱整活,喜欢男女两排面对面站军姿,要是哪个男生或者女生受不住移开视线,如果被抓到了。那对不起,请去空地上表演节目吧。
见到李恒和柳月面对面站著,半天下来,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旁边的胡平羡慕坏了。中午在食堂吃中饭时,胡平把难得一次的鸡腿放李恒碗里,偷偷说:
「老李,你178,我177,咱两身高差不太多,下午我们换个位置。」
有鸡腿吃,不吃白不吃啊,李恒逮著就是先咬一大口鸡腿肉,问:「看上了?」尽管胡平在寝室经常语出惊人,但被问到柳月,还是显得有些放不开,咬咬牙道:「看到她,我就心砰砰跳,等军训完,我请你去蓝天饭店吃。」
一天天军训下来,李恒消耗大,盯著他碗里的红烧肉说:「不用,蓝天饭店就算了,太破费,咱哥几个不兴这些。」看到李恒答应,胡平高兴地把碗里的红烧肉都夹给了他。
李恒说:「这,这不好吧,你也留点。」
「没事,我不爱吃肉,老李你多吃点。」胡平还沉浸在下午和柳月面对面的幻想中。这顿饭,李恒吃饱了,吃爽了,浑身满满是力气。
?????
下午1点刚过,铁哨子就嘟嘟尖锐响了起来,催促大伙集合,站军姿。刚站稳,就接收到了胡平眼巴巴的目光,李恒拍下额头,道:
「你瞧我,中午吃太好,把这事给忘了。」当下就同胡平换了位置。
察觉到异常,前排的柳月还回头瞅两人一眼,随后又转了回去,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按规矩,当铁哨声一响,大家务必在一分钟内整好队形,谁犯错,谁受罚。
前些日子被罚怕了,9连个个如同猎豹一样迅速,没多会就像篱笆桩一样整整齐齐,等待教官的严厉检查。教官看了看第一排,没事。
第二排,很好。
第三排,教官喊:「第5个,你翘起大肚子干什么?收腹。」女生收了收腹。
教官仍不满意,「再收,一路过看去,就你肚子最大,像个孕妇!」女生依言而行。
教官大喊:「还收!婆婆妈妈干什么?」
女生快哭了:「报告教官,我中午吃太多了,收不进。」瞧这话说得,瞧把这姑娘委屈的,大伙都憋著笑。
教官大声问:「你吃了几碗?」
女生回答:「报告教官,吃了5碗。」
教官懵逼,走过来低头瞧瞧女生的肚皮,最后什么也没说,走到了最后一排。
只一眼,教官就看出了端倪,然后火急火燎来到李恒和胡平跟前,大喊质问:「说!谁让你们换位置的?」就在李恒要开口之际,胡平喊:「报告教官,是我的主意。」
教官移一步,站在胡平正前面:「请大声告诉我,军训前我是怎么教的?」胡平大声回答:「位置确定了就不许换!这是铁的纪律!」
pia! 就是一脚!
很重,教官直接一脚把胡平踹倒在了地上,「站起来!」
胡平吃痛,眼泪都被踹出来了,但又不敢违逆,从地上站了起来。pia!
又是一脚,这回胡平有准备,没被踹翻,但也退了两三步才站稳身形。见状,教官这才把视线落到李恒身上,「给我一个不惩罚你的理由。」胡平抢话:「一人做事一人当,请教官罚我!」
话落,教官又是一脚过去,胡平再次倒地:「我让你说话了吗?」
接著,教官再次看向李恒:「你平时表现不错,很认真,是9连动作完成最漂亮的两人之一。给你个机会,是围绕集训地跑5圈,还是上去表演个节目?」
说著,教官还不忘偏头对胡平说:「跑10圈!不跑完不许归队!」
胡平纵使心里有气,但还是没拖泥带水,转身就跑。
现在大晌午的,太阳好毒辣,好热,李恒本想唱首歌敷衍了事,可看到胡平孤独的背影吧,想了想,一言不发追了上去。不管怎么说,老胡这货还挺有担当,让他高看几眼。
跑完半圈,前面的胡平不好意思道:「老李,对不住了,连累了你。」
李恒大气表示:「嗨,没事,5圈对我来讲就洒洒水啦,眨眼就能跑完。」胡平道:「军训完请你去蓝天饭店吃大餐。」
李恒说:「太远了,到食堂给我个鸡腿就行。」
就在两人嘀嘀咕咕说话时,李恒眼睛随意一瞥,竟然在左边方阵瞅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这不是麦穗是谁?
20天过去了,这姑娘皮肤依然白皙,好像太阳光没给她留下什么痕迹。
内媚属性似乎又成长了些,眼里、发梢、每个呼吸都是戏,愈发有韵味,军绿色下藏著玲珑饱满的身段,极具别样诱惑。大中午的被罚跑圈很少见,放眼望去,偌大的集训场也就李恒和胡平两人满头大汗在奔跑。
沿途很多方阵都注意到了两人,包括麦穗所在的7连。见麦穗看向自己,李恒下意识挥挥手,无声打个招呼。
只是不还好,这一挥手嘛,李恒左脚踩到了一个小石子,小石子滑出去,他顿时左右脚交叉在一起,然后然后没有意外。
在众目癸癸之下,李恒摔倒在地上。他,摔了个狗!
附近几个方队看到这一幕,好多人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7连教官甚至朝李恒喊:「你哪个方队的?好好跑步就跑步,不要看女生。」得咧,此话一出,附近的笑声比刚才大了好几倍。
李恒无语,在麦穗的注视下越跑越远。
前面的胡平问:「老李,你膝盖没事吧?」李恒回答:「皮糙肉厚的,没事。」
胡平说:「我刚才看到了一个漂亮女生。」李恒问:「那什么周诗禾?」
胡平说:「不是,今天第一次发现的。」李恒问:「哪个连?」
胡平说:「11连。」
李恒道:「等会经过11连时提醒我看。」跑一圈回
来,胡平告诉他:「第二排,右边第二个。」
李恒望过去,那女生确实有点漂亮,但整体感觉还不如柳月。不过人家穿了军训服,也许脱下军训服会大变样也不一定。毕竟每个女生有特定造型,有些扎头发好看,有些披头发好看,衣服品味和打扮也占据很大分。
当然了,要是漂亮到宋好那种程度,就算简单披一块布,那也是极其美的。
胡平说:「这20天,我被罚了130圈,集训场的女生我都观察了好几遍,就属柳月、还有11连那个女生,还有你刚才打招呼那个女生最漂亮。
不过她们都比不过周诗禾惊艳。
周诗禾那气质真是绝了,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无法完美形容,像老郦说的一样,天上仙女。」
李恒心说,你小子不懂,没近距离接触过麦穗,要是看到她那双能吸食人的柔媚眼睛,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当然,他没见过周诗禾,没法评价。不否认的是,柳月和11连那女生确实也挺美。
5圈很快就跑完,李恒被召唤归队,只留下胡平继续跑。
下午三点过,军营来了一批西瓜,翠绿翠绿的,这可是头一遭哇,众人纷纷忍不住望了过去,暗暗咽口水。可惜,每个连队就分到4个西瓜,而人有46个,加上教官47,这他怎么够分?
要是敞开了吃,325寝室就能把它们干完,哪用得著别人分食?
把西瓜切开,教官又玩起了游戏,他要求俩俩站军姿的同学面对面坐好,然后在中间摆一块西瓜。
然后只等教官一声令下,就开抢。
瞧眼面前的一沙西瓜,又瞧眼面对面的柳月,李恒有些不落忍啊,好歹也是相处20天了,虽说中间就说过一次话,而且是人家关心自己考试过不了关才说的话,但也不好意思哎!
西瓜在太阳照射下,亮晶晶的,全是水分,红红的瓤,霎是好看,看一会,李恒就抑制不住口齿生津,奶奶个熊的!以前咋就没发现西瓜这么折磨人呢?
教官问:「准备好了没有?」众人齐声回答:「准备好了!」
还别说,军训前和军训后,大伙的精气神完全是两回事,胆子更大了,中气更足了。教官报数:「3!2!1!抢!」
「抢」字一出,7连顿时人仰马翻。男生女生,不管不顾,都积极参与了进来,纷纷开抢。抢完后,同学们各自打量,才发现就张兵让了女生,其他男生都眼疾手快抢到了西瓜。
看到这一幕,李恒无力吐槽,瞧瞧这群没出息的钢铁直男,真是单纯的要命。要搁后世,幼儿园的男生都知道该怎么做啊,肯定是把西瓜让给女生噻?
众人都抢完了,却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李恒和柳月中间的西瓜没动,仍在原地。李恒没抢,柳月也没动。教官隔空问:「你们俩怎么回事?」
李恒和柳月互相看著,都没做声。
教官掐下表,报数:「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抢就去跑圈,3!2!1!抢!」!这教官坏透了,这还是逼良为啊。
李恒伸出手,柳月怕跑圈也伸出了手,好巧不巧,两人几乎同时摸到了西瓜,他左手和她右手还还抓到了一块。一瞬间,触碰到一起的两只手又闪电般挪开。
李恒小声说:「你拿,我不想跑圈。」说著,他收回了手。
柳月看他眼,拿起西瓜。
教官不当人,下命令:「好,大家西瓜到手,开吃!」有人问:「真吃?」
教官喊:「你可以不吃,可以跑圈。」
听到这话,有些耿直的人还真埋头吃了起来。
柳月同李恒对视一眼,她掰下一半,递给李恒,糯糯地说:「嗯,给你,一起吃。」「谢谢!」
缩在军营这么久了,李恒确实馋坏了,没客气,接过一半大口吃起来。有样学样,见教官没反对后,大伙纷纷掰开西瓜,分一半给对门。
郦国义拍拍大腿,后悔死了,心道我咋就这么寸咧,没分一半给女同学咧。抬头一看,发现女同学正幽怨地盯著自己,郦国义浑身一个激灵。
可能是军训才开始出现在高校的原因,这年头的军训不比后世,教官是现役军人。有些甚至都是刚从战场退下来的。走正步不跟你过家家,而是配走,气势恢宏,隔远瞟一眼,好似跟真的军人没啥两样。
最痛苦的莫过于每天早上要拉练5公里了,背上背著豆腐块被褥,斜挎一个军绿色水壶,看起来像模像样,像要上场打仗的样子,真的好难挨。
班上有个叫王琪的城里女生,双脚十个脚趾全磨出了血泡,血泡一破,在半路上痛得哇哇大哭。但能怎么办?
教官只会盯著你,不会帮你。
大伙情况也基本差不多,20多天下来,谁要是脚上没生几个血泡,那是不合格的,军训肯定在偷懒。最后还是身为连长的柳月叫上李恒和张兵帮忙,一左一右搀扶王琪同学回的军营。
柳月之所以只找李恒和张兵。一是她和李恒面对面军训这么多天,就算没什么言语交流,但看久了有种熟悉感啊,她可以放下架子。
而张兵是结过婚的人,比较稳重,莫名会让女生少一种排斥。
同时,李恒和张兵是9连上下公认军训最认真、动作最标准的两人,每次教官都是拿他们俩做榜样。
27号下午5点过,一天的军训刚刚结束,李恒正准备跟325寝室的人往食堂冲时,柳月忽然叫住了他,「李恒,李娴身体好像有些不太舒服。」
李恒愣了下,转身往后看,发现李娴果然蜷缩在草地上,右手捂著肚子。周敏和陈桂芬正在旁边问七问八。出于担心,李恒没停顿,立马调头朝李娴快步走去。
张兵望眼已经冲了出去的寝室其她人,也跟在了李恒后面。李恒半蹲在李娴跟前,关心问:「你是肚子不舒服?」
「是,师傅,我小腹痛。」李娴可怜巴巴地说。
李恒看她右手捂住的位置,小声问:「你是不是痛经?」李娴蒙蒙地问:「什么叫痛经?」
李恒换个说法:「是不是月经不好啊?」李娴问:「眼睛不好?」
李恒说:「月经。」
李娴用独特的声音问:「胃胀?」李恒用最标准的吐字说:「月经。」李娴问:「吃东西消化的那个器官?」
见张兵、柳月、周敏和陈桂芬忍笑忍得很辛苦,李恒服气了,再次换个说辞:「大姨妈。」李娴说:「我大姨妈死了,今年上半年生病死的。」
「我!节哀顺变!」
李恒无奈,再次换个说法:「例假,女生例假,一个月一次生理期的那种。」
闻言,李娴羞涩地捂著眼睛,用蹩脚的怪强调说:「啊,我知道了,我月经很好,非常正常,还要过两天才能来。」众人集体无语,合著这姑娘知道「月经」二字呀,咋就这么难沟通呢。
经过一番问询,有著丰富医学常识的李恒判断出,这姑娘是吃西瓜引起的肠道不适。经过他一阵脉络穴位按压后,李娴竟然不痛了,大家觉得好神奇。
李娴站起来,跳了跳,惊喜问:「师傅,好神奇,你是怎么做到的?」李恒笑说:「没事就好,我是跟一名老中医学的。」
他口里老中医就是肖涵。
上辈子,肖涵主攻的是西医,是国内鼎鼎有名的专家。不过知情的人都知晓,她的中医其实也挺厉害,身为她男人,日常见多了,接触多了,自然也会了点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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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下一盘大棋(求订阅!)
孙曼宁过来了。
这姑娘似乎已经来了好会,一直旁边看著李恒给李娴按压脉络穴位,悄悄地没吭声。
直到李娴情不自禁地拉著李恒衣摆惊喜连连时,孙曼宁才在人群后面不轻不响咳了一声。随著一声咳,众人齐齐扭头往身后看去。
见到是孙曼宁,柳月、周敏和陈桂芬相互看了看,随后又把目光投射都了李恒和李娴身上,目光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李恒抬起头,高兴喊:「唷!曼宁同志,稀客啊!你终于想著来和我打招呼了。」
孙曼宁撇撇嘴,一个劲盯著李娴瞅。
回到国内,李娴还是头一次被女生这样打量,头皮有些发麻,用一种怪怪的腔调问:「你叫孙曼宁,对不对?我听人提起过你,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师傅?」
这没头没脑的话一出,柳月和张兵四人集体禁声。
这娴公主因为语言障碍和从小接受的西方教育,思想差异太大,果真是同大家不在一个频道啊,动不动就胡言乱语、已读乱回。
「我也听人提起过你,不过我不喜欢你师傅。」
????????????
孙曼宁话到这,顿了顿,稍后意味深长地说:「而且我不配喜欢你师傅,你师傅只喜欢大美女。」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只喜欢大美女啊!
他尽说事实,还当著班上同学面说,老子这脸还要不要的?
李恒冲李娴几女笑了笑,然后又跟张兵寒暄两句,就拉著孙曼宁走了。
目送两人走远,李娴大脑才逐渐反应过来,气呼呼问:「月月、敏敏、桂芬,你们帮我分析分析,这女人什么意思?是嫌我不够漂亮吗?啊?我不比她漂亮吗?她长那么高有什么用,胸还没我大!」
柳月:「」 周敏:「」
张兵不好意思听下去了,臊红个脸走了。
陈桂芬瞅眼李娴心口位置,确实鼓鼓的,怎么说也有c,劝慰道:「名师出高徒,我们娴公主语言理解能力这个月果然有著飞越进步,走,不要管她了,我们去吃饭,不然去晚了,菜没了。」
李娴还在气,走著走著突然问:「我师傅只喜欢大美女,是真是假?」陈桂芬猜测:「也没见过李恒喜欢谁?说不定是对方诓骗你的。」
李娴想起李恒亲口承认有喜欢的女生,却前后拒绝了自己三次,一次黑巧克力,两次明著拒绝,她非常沮丧。
周敏感觉到她的情绪一下子跌到了谷底,「怎么了?你一向乐观大方,不会被一个陌生女人一句话给打击到了吧?」「没有。」
李娴苦恼地摇摇头,随即望向柳月:「什么样的才是大美女?难道一定要月月姐这么漂亮吗?」
同为美女,周敏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差柳月太多,这从班上男生平时的关注度和眼神停留多少,就能感受到巨大差距。统计1班的女生都隐隐清楚,军训期间,不管是自己班上男生,还是对面方阵男生,就没几个不偷偷看柳月的。
柳月眼神不经意到哪,哪里的男生就赶忙挪开视线。而当柳月眼神一离开那片区域,这些男生的视线又偷偷蜂拥而至。
对这种现象,周敏感知十分明显。因为同性相斥的原因,她一开始还有些暗暗吃味,但经过一个月的军训相处,她倒是慢慢习惯了,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周敏半真半假笑说:「应该吧,也只有月月这种万里挑一的才当得起大美人称呼。」陈桂芬打趣:「万里挑一说小了,得十万里挑一、白万里挑一才般配。」
听到几人玩闹,柳月心里却没太大感觉。
虽说她对自己的美貌有著清晰认知,也知道走哪、哪里的男生都会偷偷看自己,但李恒例外。怎么说呢?
每天面对面站军姿起码有4小时,也是就说,一个月下来有超过120小时两人是互相望著彼此的,但她没从李恒眼里看到过任何异样,没看到过任何情绪波澜。
从小到大,她的美貌第一次遇冷。
也是头一回,她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第一次有种挫败感。
要是搁一般男生,自己看向对方时,对方都会慌不择路躲避视线。
而自己超过100小时那样目不转睛看著李恒,李恒非但一点都不怯场,反而大大方方跟她对视。甚至,有时候觉得时间难挨、快要坚持不住站军姿时,偶尔还会比一比,比谁先眨眼?
好吧,这种场景只是发生在最近比较熟悉了的情况下,算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了,谁也没明说,一切尽在不言中,但确实是有比过的。
至于结果,差不多五五开。
走出百十来米,孙曼宁笑兮兮说: 「你的名字真响亮。」
李恒问:「怎么了?」
孙曼宁双手背在身后,「附近几个连队,谁不知晓9连出了两个大帅哥?
晚上我们宿舍聊天时,舍友经常会聊到你们俩。」
见李恒没说话,孙曼宁凑头: 「你就不好奇女生们在背后怎么议论的?不想知道你和你们班那个胡平谁更帅?」
李恒淡定朝前走,「这我不得不批评你了,肤浅啊孙曼宁同学。到了我这个程度,早已经不靠长相吃饭了的。
孙曼宁上下扫视他好几个来回,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倒也是。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这话特适合你。
你这文艺范气质可对女生太有杀伤力了。
难怪陈子衿会死心塌地喜欢你那么多年,难怪你能同时纠缠宋妤和肖涵这种大美女。
李恒不想讨论三女的话题,问她:「既然早就发现我在9连,怎么不来找我?」
孙曼宁反问:「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问完,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李恒说:「走著,我们去吃饭。」
孙曼宁看著他的后背,啧啧出声:「李恒,你以后还是少在公共场合出风头好,才开学第2天就被女生给盯上了。以后要是大作家身份暴露,那还得了?我好担心你走路上会被女生敲晕带回家。」
李恒道:「就一个李娴而已,哪有那么夸张?要是李娴在国内长大,也不会有这出戏码。」
军训期间,每个人的饭量都会大增,有的甚至成倍增加,班上那吃5碗饭的女生绝对不是特例。
就算李恒,饭量也从平素的一碗半变成了两碗半,饶是如此,他不但没胖,反而还瘦了三斤。
孙曼宁也多盛了半碗饭,她担心说: 「军训完胃会不会被撑大,天天要吃这么多?我好害怕变胖。」
李恒瞅瞅她,「就你这身材,再胖个十来斤也不是问题,你怕个甚?」
孙曼宁低头看眼自己胸口,「你是说我胸小吧?那李娴的胸就比我大。」
李恒:「」
确实小了点,可他才不会去作死说啊。再者,两人的身份也不适合提。
孙曼宁问:「这个月,你去找麦穗了没有?」
李恒摇头,「没去。
孙曼宁说:「你真没良心,不找我,不找麦穗。哎,要是肖涵和宋妤在,你肯定宝贝得跟个什么似地,肯定天天跑过去了。」
李恒一点都不虚伪:「那是,谁让我喜欢她们。」
「她们?!!!真是没脸没皮。」孙曼宁狠狠鄙视两眼,吃完饭就走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28号上午。
拉练完吃过早饭后,军训场上又开始了日常站军姿。
面对面,再次近距离看著这干净无暇的瓜子脸,李恒不得不赞叹,她确实有著不俗的资本,很漂亮,日光落在微微卷起的眼睫毛上,漆黑如墨的眼眸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
突然,这个月一向沉稳、面无表情地柳月忽地眨眨眼。
向他眨眨眼!
李恒发懵,以为自己眼花了?
没想到柳月又轻微张了张嘴,无声无息用唇语说: 「美吗?」
得咧,这回是真看清了。
李恒算是弄明白了,这柳月冷归冷,但绝对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乖乖女。
教官的目光像雄鹰一样投射过来,大声问: 「谁犯错,自己出列。」
见教官死死盯著自己,李恒好无语。
眼看军训就快要结束了,前面顺风顺水没被抓过,除了上次陪胡平跑5圈外,基本没受过罚,没想到在最后时刻掉了链
子。
他甚至在揣测,面前这姑娘说不定是故意的,让自己受罚。
李恒瞅眼一幅事不关己的柳月,举起了手。教官说:「到前面来。」
这年头不比后世哇,没人会和教官对著干,李恒只得走到两个方阵的空地上去。教官问:「文的,还是武的?」
这大中午的,鬼才来武的,跑圈不得累死去?李恒说:「文的。」
教官问:「唱歌还是跳舞?」
当然是唱歌了,这东西他拿手啊,高考前还带领225在司令台献过丑呢。教官亲自点歌:「革命歌曲,洪湖水浪打浪会不会?」
这年代要是谁说不会革命歌曲,那肯定是错误,唱不唱得好是另一回事,当然是说会的。迎著两个方阵的注目礼,见惯了大场面的李恒倒是不紧张。
只见他酝酿一下情绪,清了清嗓子开唱:洪湖水呀浪呀浪打浪啊
洪湖岸边施是呀嘛是家乡啊清早船儿去呀去撒网
晚上回来鱼满舱啊,啊
李恒开口就是王炸,不仅唱功了得,还感情细腻到位,把歌曲中那种对家乡的恋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表达地淋漓尽致。一曲完毕,不但俩教官大声吆喝:「唱得好!」
两个方阵的鼓掌更是「」持续了许久。
李恒瞄眼罪魁祸首柳月,发现这妞竟然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即使这丝笑容一闪而逝,很短暂,即使这一丝笑不那么明显,但还是被李恒捕捉到了。奶奶个腿的!
果真是看自己过得太舒服了,陷害自己来著。回到队伍里,李恒一个劲逮柳月猛瞧。
但柳月是谁?
她从小到大被异性盯著看多了,早他习惯了,面对李恒的不怀好意眼神,根本不为所动好吧。李恒看了好久,眼睛都看累了,最后一无所获,这姑娘也没露出破绽去表演,只得放弃。
晚上考试,检验这个月的学习成果,李恒虽说上课不认真,但做题绝对是速度最快的那一个,做完检查一遍,时间还剩一小半。
见他起身交卷离开,柳月歪头盯著他的背影看会,随后也跟著交卷出教室。一前一后到了楼梯拐角时,后面的柳月叫住了他:「李恒,等一下。」
李恒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然也交卷了,侧身问:「连长,什么事?」
柳月来到近前,双手交叠在小腹位置,乖乖站好,并糯糯地自我介绍:「我叫柳月。」李恒说:「我知道,连长。」
闻言,柳月眼睛笑眯了眯,「上回开班会时,你自我介绍说会笛子和二胡。后天下午,军训比武过后有文艺汇演,你代表我们9连出个节目吧。」
四目相视半晌,李恒问:「班上那么多人会才艺,为什么找我?」柳月毫不避讳:「你形象佳,气质好,才艺也很出挑。」
李恒摆摆手:「找胡平,他形象也不错,还弹得一手好吉他。」柳月说:「军营找不出吉他,二胡却有不少。」
李恒转身要走。
柳月扫眼四周,见楼梯过道都没人,干脆两步走到他前面,拦住他:「胡平这人不靠谱,我不想找他。」胡平为什么不靠谱?
当初军训场跟他换位置的事一暴露,班上人谁不知晓胡平的狼子野心?记得柳月当时还回头冷瞅了眼来著。
李恒沉吟道:「那你自己上,你条件不赖。」
柳月说:「我是文艺汇演主持人。」
见他惊讶,柳月眯笑道:「看沪市电视台的新闻联播,我妈妈是播音员,从小耳濡目染。」李恒下楼,她跟著。
李恒继续走了一段,她还跟著。
李恒最后无奈,「行了,别跟了,帮我准备一把二胡。」柳月说:「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李恒眼睛瞪圆:「呵,合著你跟我玩先斩后奏这出戏码?」
柳月解释,「文艺汇演名单我认真分析了一遍,唱歌、小品、朗诵、魔术和跳舞类节目都有,就缺你这种乐器表演者。倒是有女生会弹钢琴,但军营没钢琴,所以我就来找你了。还有」
李恒顺口问:「还有什么?」
柳月说:「出发前,导员曾跟我说过,要是文艺表演找不出人,就找你。」李恒错愕,「你和导员很熟?」
柳月说:「不是很熟,但从小就认识。」李恒又问:「二胡很好找?」
柳月说:「有些首长平时的爱好就是拉二胡,不仅如此,口琴、长笛等这种传统乐器,部队文工团都有。」李恒点点头,朝宿舍走去。
柳月在背后喊:「你打算演什么曲目,我好写上。」李恒没说话。
见状,柳月从包里掏出一瓶汽水,赶上来塞给他。
李恒斜她眼,还算有点诚意,知道坑完自己准备了汽水,思索片刻道:「就二泉映月吧。」「二泉映月?」
这回轮到柳月有点吃惊了,她的言外之意就是要不要换一曲?
毕竟二泉映月这种经典曲目想要演奏好难度可不小啊,不是一般人能把握的。李恒挥挥手:「我7岁接触二胡,你要是信不过就换人。」
说罢,李恒没再理会她,直接回了宿舍。
晚上,等到胡平几人回来,正在看书研读文献资料的李恒伸个懒腰,想起什么,于是问:「对了,老胡,问你个事。」
胡平脱鞋,「老李,什么事?」
李恒问:「你平常有看电视的没?知道沪市新闻联播的女播音是谁么?」胡平问:「你问男的?女的?」
李恒说:「女的。」
胡平回答:「有两个,一个还是我本家,叫胡玥,另一个叫黄煦晴。」
话到这,胡平贼眉鼠眼补充一句:「这黄煦晴很有涵养,在我们沪市十分有名气,我们那很多大老爷们平常最爱收看她播报的《新闻联播》。」
这时最后进门的郦国义搭话:「我知道,这黄煦晴我看到过,暑假我去舅舅家玩,在电视里见过这女人,确实是一个中年尤物。」
唐代凌说:「人家都中年了,能当你妈了,你还这样说人家,积点德。」
郦国义举手投降,「老唐,我这是夸赞,夸赞,褒义词你懂不,中年还能当尤物是一般女人能比的?我要是40多岁了,你还真心夸我尤物,我立马跪下叫你一声爹。」
众人听得笑趴了,这他就是一活宝。
眼看军训还有一天就要结束,忽然有一种舍不得情绪在寝室蔓延。
周章明说:「累是累了点,脚都磨难了,但收获不小,我感觉自己强壮了一圈。」李光道:「昨天我称了,瘦了8斤。」
李恒问:「怎么会瘦这么多?」
李光表示:「我也不知道,我天天吃得不比你们少,但就是爆瘦,!我好不容易暑假才长点肉,这回全没了。」胡平说:「我最大的收获就是罚跑150圈,把全校女生看了个遍。」
郦国义听得猛地一拍大腿,哀怨:「老胡你不仁义,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咧,咱们是兄弟啊,我乐意陪你一起罚跑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胡平从床上探出头:「少不了你的,我已经和11连那女生取得了联系,到时候咱们两寝室争取做联谊寝。」李恒问:「老胡,你下手这么快?」
胡平唱瑟道:「不是下手快,前两天在外面散步时,偶然碰到了,我发现她旁边的同学我眼熟,一番介绍,才晓得是我初中同学。」
「!你这是出门踩了运。」李光眼红不已。唐代凌问:「你不是喜欢柳月吗?怎么三心二意?」
不等胡平说话,郦国义已经开始揭老底,「军训期间,老胡给柳月写过三封情书,都被柳月原封不动扔进桶了,好伤心!」
大家惊呆了,纷纷懵逼地望向胡平,没想到这狗东西不声不响已经干了这么多事。周章明好奇:「老郦,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郦国义唾沫横飞地讲:「20天前,我上厕所回来,刚好看到老胡揣一封信鬼鬼祟祟出门,我就心痒痒地跟了上去,没想到他是递情书给柳月。」
此时胡平脸色铁青,「你真看到柳月把情书丢桶了?」
「千真万确,真看到了。每次你递送情书走人后,柳月就会再次现身把情书扔桶里。我怕被你们发现,都是躲草丛后面等你走了才出来,过程瞧得一清二楚。」
说著,郦国义猥琐地从枕头下面翻出三封情书摆胡平床上:「老胡你的字还挺大气,丢桶浪费了,我就帮你捡了回来。
放心!我向王母娘娘保证,没拆封过,不晓得你写了什么!
胡平检查完三封信,确实完好如初,稍后往床上一倒,没了任何声音。
这话题有点伤气氛,李恒适时转移话题:「人家发誓都是向老天、向上帝,再不济也是庙王菩萨玉皇大帝,你怎么向王母娘娘发誓?」
郦国义拍怕胸脯,振振有词道:「我一堂堂华夏五好青年,大好年华的向一帮子老菜发什么誓?当然找的女的啊,还找最有权势最有姿色的女的啊。」
张兵问:「你怎么知道王母娘娘最有姿色?不应该是嫦娥最漂亮?」
郦国义说:「兵哥哥,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哈,你想想古代皇后,哪个不是母仪天下?哪个不是冠绝后宫佳丽三千?要是没姿色,玉皇大帝看得上?」
周章明听不下去了,「你个锤子!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可不是夫妻。在道教体系中,王母娘娘又称西王母,是所有女仙的首领。」
郦国义梗个脖子,「嘿嘿嘿,老周你不懂了吧,我管他们是不是夫妻,是众仙之首就对了,证明我发誓对了人,一把抓个最大的。」
听到这胡扯瞎掰,李恒等人集体无语。不知不觉间,军训进入了尾声。
这个过程中虽说很累很苦,可是再次回首,李恒心头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大学军训又过去了,再也没有了,恍恍惚惚帐然若失。
9月29日,所有新生集体实弹打靶,每人5发子弹,李恒得了37环,成绩尚可。
最牛的是唐代凌,打了逆天的45环,是9连上40环的独苗苗。教官都说他这天赋去部队大有可为,说不定经过系统训练能成为特种兵。
30号上午,9连如约参加了军训比武大赛,获得了第3名的好成绩,军领导特意颁发了一面奖旗。
当连长柳月代表9连领到奖旗的那刻,全连都沸腾了,掌声雷动,经久不息,足足持续了两分多钟,真真是手都拍红了拍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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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虽说写的是军训,但内容跟军训挨边的不多吧,这纯属于那啥啥了呢
第161章,二泉映月,牛气的文艺汇演(求订阅!)
9月30号,下午1点时分。
集训场早早就挂了文艺汇演、进入新时代、坚定跟d走、努力实现四个现代化之类的条幅。大一新生们显得十分亢奋,早早把碗筷一放,就匆匆在军训场等待了。
。。。。。。。
无怪他们,这年月没什么娱乐活动,村里吃个席都能高兴好多天,何况还是大学入学第一场正式大型活动呢?再加上之前苦熬了一个月军训,骤然放松下来,对文艺汇演那是相当期待
就如郦国义在宿舍跟大伙心念念的:「盼了一个月,终于在这春暖花开的日子把文艺汇演给盼来了,只希望上台的女生们给点力,让我一饱眼福。
李光纠正:「这是秋天,还过7天就是中秋节。」
郦国义一拍大腿,扭头就唾沫横飞:「你个呆怂,知道个球!动物一般是什么季节?是春天!等会能密集看到那么多女生,男人们的春天到了,知道吧。」
李光眼睛放光,从床上跳下来:「!说得好有道理,为了那些女生,我就不跟你计较了。」郦国义伸手勾著李光肩膀,贼眉鼠眼地说:「不计较,不计较,咱哥几个跟女生计较去。
胡平问李恒:「老李,听说你要上去表演节目?」李恒说是。
周章明好奇问:「什么节目?李恒说:「拉二胡。」
唐代凌问:「不对啊,老李你天天跟我们呆一块,什么时候的事?」李恒把柳月叫自己的事情简单讲了讲。
听完,郦国义嘿嘿嘿对胡平说:「老胡,咱就不惦记柳月了,尽快把11连那女生寝室搞定,咱们做连襟,rry,口误,做联谊寝。
胡平脸色被说得有些不太好看,对李恒说:「老李,回头咱喝酒。」李恒点头,「成,没问题。」
连长柳月和女生代班长周敏,男生代班长李光凑钱买了一些纸包糖发给班上。瓜果花生之类倒没有,这些容易产生果皮,容易把会场弄脏。
李恒意外,对给自己发糖的柳月问:「好神奇,这是军营啊,出不去,你们怎么弄来糖的?」
柳月笑眯眯告诉他:「那是别个不行,我们几个文艺汇演主干有机会跟随文工团出去一趟,我也是偷偷买的,没敢大张旗鼓。」
接著她说:「文艺汇演两点开始,现在是1:09,到时候你是第6个出场,还有些时间,跟我去后台准备准备,熟悉下二胡。」
「第6个?这么后?
「你没练习,怕你生疏,特意给你腾出的时间。
李恒觉得此话在理,剥开一粒纸包糖塞进嘴里,就跟著去了后台。「二泉映月,这首曲子你真的有把握吗?」
来到后台,柳月把准备好的二胡交给他。
「你信我,就有。」李恒懒得给她费口舌,接过二胡开始调弄起来,找手感。
虽说有很长时间没碰这玩意儿了,但毕竟基础扎实,没多久就找回了熟悉的感觉。柳月一直呆在边上没走,直到他拉完一整首《泉水叮咚》练手感,才放心离开。
按道理讲,像文艺汇演这种场面,登台的人一般都得事先准备的,可李恒不一样哇,上午还在参加军训比武大赛,下午就来赶趟了。
这有点1941年苏联莫斯科红场阅兵的意味,接受完检阅就赶赴战场,没一点时间跟你墨迹浪费,主打一个靠硬本事吃饭。
没过一会,柳月又回来了,站他跟前,俏生生问:「你看我这主持人妆化得怎么样?」
李恒抬头,入眼之处是象牙白的天鹅颈,她那丝质似的散发被轻轻挽起,在灯光下发出温晕柔光,点点殷红的耳钉尤为醒目,妩媚又不乏优雅,令人眼前一亮。
这女人著实厉害,土得不能再土的老式军装往她身上一套,硬生生被她穿出了时尚感,高级感。李恒真心实意说:「挺好看,你自己的手艺?」
柳月把背著的手拿到他跟前,手里全是化妆用具,「当然,要不要我帮你?」李恒摇头:「用不著,我不习惯这玩意。
柳月伸手指指后台中央区域,「今天要登台的人都在化妆,还要合影留念,你不化?」李恒撒过头瞧了瞧,果然如此,但依然拒绝:「今天的主角是二胡,不是我。」
柳月盯著他眼睛:「那我帮你叫文工团的人过来,她们化妆都是专业的。」李恒说:「也不用,我天生丽质。」
听闻,柳月诡笑著打量他一番,转身就走。
后面文工团的人还是来了,要给他化妆,李恒找借口说「皮肤过敏」才推脱掉。离开时,文工团女兵还问:「你老家是哪里的?」
李恒说:「湘南。」
文工团眼睛一亮,「我也是湘南的,长沙人,你呢?」李恒说:「我邵市农村。」
女兵再次看他两眼,然后走了。
等人走远,柳月笑眯眯安慰:「这女人买椟还珠,有眼无珠,你请我吃饭吧,我陪你喝酒。」李恒道:「这是什么逻辑?」
柳月小手背在身后,围绕他转一圈,「咦,你被人看下了,不伤心?不需要人陪喝酒?」李恒道:「没钱。」
听闻,柳月立马走人,招呼都没打一声,行踪如落叶随风,飘忽不定。晚会的主持人有俩,一个是柳月,另一个是一男的。
男的据说是大三学长,还是学生会的,特意从学校过来配合部队举办文艺汇演。
等相关领导发完言后,看到台下的新生们已经迫不及待,俩主持人很有眼力见,很贴心,只是简短感谢部队和学校的大力支持后,就报了第一个节目《黄河大合唱》。
这是文工团表演,也是文工团在此次汇演中唯一的节目。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毕竟人家是专业的,赢得了满堂彩。
本来嘛,有这样一个开头是再好不过了,给整场晚会奠定了最美好的第一印象和基调。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开场这么牛逼,把台下观众情绪带了起来,热血沸腾,给后面的新生带来了很大压力。
这不,第二个唱《跑马溜溜的山上》的男生,虽然唱得很好了,但依旧没能消除第一个节目带来的影响,集训场的掌声断崖式下降,稀稀拉拉,弄得表演者十分沮丧,有点儿尴尬。
好在第三个上场的《芭蕾舞》,一寝室女生用翩翩舞姿给现场增了些温,很多男生眼睛瞪得溜圆,他们过去在乡下农村哪见过这东西,肩膀露了一大块在外面,暴露!太他暴露了!
再加上领舞长得不错,,让一众男生血热上涌,暗呼刺激!
这也就是时代的因素了,要是他们见过三点泳装和后世各种花样的新闻,估计这种暴露都不带多瞟一眼的,早已麻木。
不过话说回来,就是因为社会风气还相对保守,这样的刺激才更加印象深刻,冲击力更大,才能让人记得住。
芭蕾舞过后,第四个是相声,其中一表演者貌似临场太过紧张,说话不利索,无论同伴怎么出色表演都挽回不了局面,还蛮可惜。
好多人觉得,要是换一厉害的搭档,这相声绝对笑点密集。
第五个节目是诗歌朗诵,嗯哼,这东西嘛,在李恒眼里实在没啥看头,也就是八十年代读书氛围浓厚,没什么花样节目,才让它还有一席之地。
诗歌朗诵完毕,柳月在台上报幕:「接下来有请来自9连的李恒同学为大家带来二胡演奏《二泉映月》。」终于轮到李恒了,在掌声中不急不慢走到了舞台中央,然后一坐在椅子上,安详地看著下面。
李光看得眼热,跟325寝室说:「哥几个,不管老李等会演奏得怎么样,就他拿二胡的淡定样儿,就已经牛气得不要不要的了,要我上去,肯定双腿打颤哇。」
众人都认可这话,台上和台下可不是一回事,他们看别人表演一直嘻嘻哈哈指指点点,要是让他们去登台,那准保是当逃兵的。
帮李恒把话筒对准二胡,柳月悄悄说句「加油」就离场了,把舞台交给他。
李恒一开始没任何动静,就坐在那一动不动望著远方天际,两眼放空,像个雕塑。
原本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集训场,随著他保持这样一个动作20来秒后,出奇地,渐渐安静了下来,纷纷抬头看著他。有些人在想:这哥们不会傻了吧?怯场了吧?
有些人在想:呢?才多大啊,其它曲目就算了,《二泉映月》?确定?
孙曼宁急死了,李恒你快点啊,动起来啊,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暗暗祈祷上天保佑他。
麦穗没见过李恒拉二胡,也不知晓他还会这些东西,同样有些担心,但面上还算冷静,只是双手不自觉紧紧抓著裤腿,一言不发地望著他,连旁边室友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见状,旁边的室友凑近一些,好奇问:「麦穗,你认识台上那人?」麦穗说:「我高中同学。」
另一室友问:「他就是前阵子女生寝室传得沸沸扬扬的李恒吧?金发女主动求的那个?」麦穗笑了笑,算是默认。
几个室友面面相觑一阵,随后停止交谈,跟著打起精神递瞧向李恒,想知道这个艳名远播的男生二胡拉得怎么样?
几千人的场面对很多新生来说是一种天堑大坎,但李恒压根不以为意,在死静的气氛中,在众人翘首以待中,他左手把著二胡,右手捏著弦,缓缓闭上了眼睛。
情绪酝酿到位,某一刻,他指头那么一点,弦那么一拉,一个扣人心弦的音符瞬间传遍整个会场。都说万事开头难。
开头节奏一起,李恒手里的二胡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曲调如泣如诉,犹如一部古老的书籍慢慢打开,带著几分苍凉,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哀哀怨怨,悲悲切切,时而像小河流水缓缓慢走,时而像激流急急喘喘,彷佛让现场所有人跨越了时空,身临其境体悟瞎子阿炳的坎坷人生。
《二泉映月》曲调很长,时长有7分钟,但现场却无一人喧哗,都静静看著台上,看著李恒。此时此刻,李恒在他们眼里已然变了样,气质忧郁又超脱凡尘,魅力十足。
台下好几个会二胡的领导互相看了看,眼里全是赞叹和感慨,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白折腾了,白瞎了,技艺竟然远远比不过一个大一新生。
就,就离谱!
罕见地,没人鼓掌,大家生怕打乱了这份难得意境,也生怕搅浑了自己内心的平静与安宁。随著曲调缓缓推进,所有质疑声都没了。
那些之前还质疑李恒实力的人,顿觉脸热,情不自禁在心里向李恒道歉。
不道歉不行啊,就算你不懂音乐,但好的音乐必定懂你,会自动把你的心绪和过往悲欢离合调动起来,让心灵静谧,让你的灵魂在一刻得到升华。
听著曲调,看著李恒,现场很多人有同一个感受:发现自己的心和自己的灵魂都充满了连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情感,就好像能感觉到她的脸、她的手,李恒身上的一切都与二胡融合为一,即神圣又人性化。
7分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在大家专注倾听中,转瞬而逝。随著最后一个音符落地,李恒停手,起身离场。
「!!」「精彩!好听!精彩!」
还沉浸在音乐美妙世界中没回过神的台下观众,一时语穷,只会激动地用「精彩!精彩!」去表达自己的热切感情。
如潮般的掌声霎时响彻整个军训场,复旦大学所有新生,尤其是325寝室的6位哥们更是不遗余力地大喊大叫捧场。气氛在热烈中陡然攀至最高峰,比开场大合唱还猛。
「他叫什么名字?他是哪个专业的?你们有人知道不?「你没听报幕?」
「刚才开小差去了,没注意。」
「他叫李恒,只知道来自9连,不晓得哪个专业?
有女生暗戳戳说:「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对象?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有女生喊,「你发春啊。」
「喊!小点声,我偷偷告诉你,这么文艺范的男生,我现在就在发春。」
李娴抓著周敏和陈桂芬的手,激动说:「师傅好厉害的啦!我还头一回知道二胡这么好听!」
周敏和陈桂芬认同这话,但转头看到李娴这副模样,又不由摇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诶,真是可惜。
回到后台,迎面就碰到了准备上舞台主持的柳月,后者把手里的两个月饼给他,然后说一句「中秋快乐,奖励你的」,就越过他,拉风地上了前面舞台。
李恒瞅瞅手里的俩月饼,再瞅瞅她背影,顿时明白这姑娘在道谢。当初看自己不是很情愿参加军训文艺汇演,但最终没拒绝,给了她很大面子,所以人家用月饼投桃报李呢。
在一路人的注目礼下,李恒回到了自己班级所在区域。
「李哥,真牛气,你是这一名。」李光热情拥抱一下他,竖起大拇指
郦国义鼻子在他身上嗅嗅,怪叫道:「!我在老李身上闻到了配偶优先权的味道,。」李恒:
胡平瞄瞄台上主持的柳月,又瞄瞄李恒,心里下了一个决定,10月份的新生迎新晚会上,自己必须带吉他上场。前面的李娴回头问:「师傅,我这么大,能跟你学二胡吗?」
声音怪怪的,憨憨的可爱。李恒说:「可以。」
等李恒同众人寒暄完,张兵问:「老李,二胡要学多少年才能达到你这个境界?」李恒说:「我7岁摸得二胡。」
张兵算算,11年,练11年自己36岁,还年轻:「回头我买把二胡,你教我,我觉得挺有味。」「行,没问题。」
再不舍,再不舍,军训终究在欢呼声中落幕了,当晚所有新生打包坐上卡车去火车站,花了3个小时从无锡回到沪市。ps:求订阅!求月票!
(还有)
第162章,六选四(求订阅!)
从无锡到沪市的3个小时旅途中,班上的男男女女一直很热闹,经过一个月的军训磨合和相处,已经褪去了最初的陌生和隔阂,彼此都能说到一块去了。
过去一个月,李恒已经把325众人的脾性大致摸清了。班上男生属李光最活跃,最无私,同样的人缘也不错。
郦国义最骚,荤段子最多,也最爱私下品评女生敏感部位。胡平对女人最感兴趣。
唐代凌最耿直,虽然普通话差得要命,但跟人相熟了以后,却是个话痨。
周章明和张兵由于年岁大的缘故,性子最沉稳。不过两者有区别,周章明稳沉中也有暴躁的一面。
军训期间,有一次洗饭盒跟中文系一男生抢水龙头,对方嘴骂了他一句乡巴佬,他立马暴走,在众目癸癸之下一把揪住男生头发,把那男生按压在水龙头下淋了2分钟水,从头到脚全部淋湿。
当时起码有上百人围观,好多女生都被周章明的狠厉给吓到了。好在中文系男生自知理亏,没上报学校和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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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著周边人絮絮叨叨,李恒感叹年轻真好啊,能蹦能唱能跳的年纪是他上辈子最难以忘怀的。
也许是身体的活力,这大半年下来,他的心态一直在慢慢转变,愈发年轻了,愈发喜欢喝同龄人相处了。
一回到寝室,郦国义就扯掉扣子,扒开军训服说:「那几个跳芭蕾舞的女生把我迷得神魂颠倒,饥渴难耐,不行,受不了了,我要去找她们报仇。」
周章明问:「报仇?你知道她们是哪个专业的?」
郦国义神气地说:「不许质疑,这方面我是专业的,那几个女生来自哲学学院。」唐代凌道:「我搞不懂,女生去学哲学干什么?有什么用?」
周章明同样不理解:「我也觉得,男的就算了,女生天天研究宗教学、、逻辑学、美学这些,能当饭吃?以后好嫁人?」
李恒插话,「这你们就不懂了,女生学哲学以后可以进体制,很吃香。」
郦国义双手张开,怪声怪气:「胸这么大,这么翘,能不吃香?我要是她们领导,天天留她们加班,干得好,还给她们升官发财。」
李光喷他:「那你肯定是个贪污分子,最后肯定进监狱,吃花生米。」
那国义辺著八字腿,右手往头发上用力ー,著眼睛喊:「无所,那句话怎么说来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可以死,但我一定要风流。」
众人集体无语。
胡平道:「为了个女人死,太不值得了,命就一条,不活到七老八十,都对不起自己。」郦国义歪嘴:「柳月这样的,你就问你动不动心?」
胡平下意识看眼李恒,说:「你小子是不是找打,专揭我伤疤?」
郦国义立时嘿嘿嘿,垂涎个脸:「那就不谈柳月,11连那美丽女生叫什么?什么时候我们两个寝室联谊?」胡平说:「叫魏晓竹,我正在同她们沟通,我初中同学说,要回寝室投票决定。」
李光跳起来,迫不及待问:「我的胡哥,什么时候有结果?」胡平说:「明后天吧,有结果了,同学会来告诉我。」
全身油腻腻的,众人一起去澡堂洗澡,回来后,又意味未尽地开启了卧谈会。见李恒老半天都没说话,李光问:「李哥,你在想什么?」
李恒说:「听你们聊天,我在想一个问题。」李光问:「什么问题?」
李恒说:「假若奶奶、40万、大美女、小狗、奔驰轿车和妈妈,六个只能带走4个,你们都选谁?」张兵第一个出声:「这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我选活的,奶奶、大美女、小狗和妈妈。」
唐代凌问:「兵哥,你都结婚了,还选大美什么?」
李光附和:「就是就是,兵哥你不老实,大美女换成40万不好?一家人一辈子吃香喝辣。」
周章明这时说:「我也选活物,毕竟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珍惜活著的才是最重要的。」
郦国义梗脖子问:「活著是重要,如果要你天天吃红薯饭,大美女天天没裤子穿,天天和你奶奶妈妈抢裤子,老周就问你怎么办?」
「哈哈哈!」
这哈宝,众人被逗乐了。
周章明不服气,反问:「那让你选,你怎么选?」
郦国义右手在空中奋力挥了挥:「我奶奶走了,我妈妈是后妈,这两通通不要不要的!当然是选40万、大美女和小轿车咯,还有狗。你们就羡慕吧,看我穿金戴银,开轿车带著大美女去海边兜风,饿了就把狗煮了吃,饱了以后就那啥啥啥咪西咪西,你们懂得。」
李光说:「饱暖思欲。」
郦国义捧著李光的头亲一口,兮兮说:「对!对极了!真棒!你真是个天才!」「滚蛋,都是口水。」李光一脸嫌弃地推开郦国义。
李光说:「我选的话,奶奶、妈妈、小狗和40万。」郦国义问:「你小子不要大美女?」
李光说:「美不美女不重要,重要的是跟我合得来,不然天天打架骂架,我受不了。」郦国义问胡平,「老胡,要你,你怎么选?」
胡平说:「我选奶奶、妈妈、轿车和40万。」
郦国义惊呼:「靠!我一直认为我们俩是异类,无肉不欢,呸!是无美女不欢,你竟然背信弃义,连美女都不要了?」胡平鄙视道:「我都有40万和轿车了,还要什么大美女?美女会自动贴上来好不好,没出息。」
郦国义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牛逼!牛逼!我老胡果然高瞻远瞩,等美女贴上来,就夜夜笙歌,生他一个足球队孩子,让你奶奶和妈妈带,她们就没空管你酒肉池林了,!老胡才真是我辈楷模啊!」
胡平一脸黑线。 众人拍床笑翻了。
笑过之后,寝室人齐齐望向李恒,想知道出这问题的始作俑者李恒会怎么选?迎著众人的眼神,李恒说:「奶奶、妈妈、小狗和奔驰轿车。」
李光攀他床头上,伸手摸摸他额头:「我的妈呀,李哥你不会是发烧了吧,烧糊涂了吧,放著40万和大美女不要?」李恒说:「不要。」
胡平问:「老李,理由是什么?」
李恒伸个懒腰,幽幽地开口:「因为我相信将来不缺这两样。」「草!」
「让老李装了个!」””
接下来两分钟,宿舍众人都在义愤填膺讨伐李恒。
讨伐完李恒讨伐胡平,说两人太帅,不给兄弟们当绿叶的机会,简直没活路。然后又讨伐张兵,大家还单身呢,你老张都洞房花烛夜了,太不公平。
这个晚上,寝室7人轮流挨个批判,气氛特好,到深夜才睡。
军训过后,国庆节放假3天。
不过导员要求,10月1号这天,大家务必在上午8点钟赶往教室,选举班干部。因为3号下午要发新书,需要班干部去图书馆一楼领取。
等到人来齐后,导员把李恒单独叫到教室外面,问:
「你昨天在文艺汇演上表现十分优秀,参加的校领导回校后对你赞不绝口,你对班长有没有想法?」李恒摇头,「老师,我没时间。」
被拒绝是意想中的事情,导员问:「新生代表发言,你考虑好了没?真没兴趣?」李恒依旧摇头,「没兴趣,让学校找其他人吧。」
ps:今天下午赶飞机,去年做了一个手术,预约明早复查,明天更新要晚一点。
这章是路上手机码的字,可能质量不太好,对不住啦。(10月份前4更新31万字,应该不会影响这月日均8000字的,大家放心。)
第163章,不知道会不会挨骂
经过半小时的投票选举,班干部人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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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有些意外,不是人缘好的李光,也不是之前的女生代班长周敏,而是被柳月以超高选票摘得。李光退而求其次当选了团支书。张兵是学习委员。
周敏是文娱委员。
周章明毛遂自荐当体育委员。
一时间325寝室诞生了一个高官两个高官,正式从原始社会过渡到封建社会,阶级分层化。
去食堂的路上,李恒、唐代凌、胡平和郦国义纷纷在吐槽此事,结果口水没白费,换来一顿大餐,虽然是在食堂请的客,但依然很满足啊。
从食堂出来,几人刚回到4号楼寝室大门,就见一个等在门口的女生朝胡平招手。
胡平走过去同女生交谈一会,一到寝室就兴奋宣布:「哥几个,魏晓竹她们投票,一致通过和我们宿舍联谊。」这消息惹得一众牲口弹冠相庆,床上蹦跳怪叫。
就连结了婚的张兵都显得有些高兴。
李光激动大喊:「老胡,这波你居功至伟,兵不血刃就拿一下城。」周章明说:「看来咱们寝室的美男计成了,女同胞们没抵挡住。」
张兵道:「那是肯定的,其它学院不敢说,管院这届的男生精华都在我们寝室。」
胡平掏出一包烟,挨个给大伙散一根说:「白丽刚才讲,她们寝室8人,原本第一次投票只有2人同意联谊。后面白丽把我们宿舍每个人的情况介绍一遍后,获得7票通过,兄弟们,咱们325牛逼!」
郦国义叼个烟嘴掰扯道:「能不牛逼吗?除了老唐168,我们可都是174以上的大老爷们。
还有老李和老胡这样两个大帅哥,大妈见了都得迫不及待脱裤子,她们那些黄毛丫头怎么经得起诱惑。」唐代凌学著朝天吐个烟圈,不满表示:「老郦,你要是再拿我身高说事,我就要跟你决斗?」
郦国义挤眉弄眼:「决斗?你拿什么和我决斗?尿又尿不过,发酵都没我大。「唐代凌气绝,站起身,当场脱裤子。
郦国义惊呆了。 众人哄堂大笑。
见李恒收拾东西要走,胡平问:「老李,你背个包去哪?晚上我们两个联谊寝第一次聚会,你不不能缺席。」李光操心:「对啊,你不会缺席吧?」
李恒说:「我有点事出去趟,晚上尽量赶回来。」
离开寝室,李恒并没有急著去沪市医科大学,而是回了庐山村26号小楼。今天24号楼门窗紧闭,道士不在家。
对门25号貌似有动静,阳台上晒有衣服,湿漉漉的,在太阳光下冒著白雾水蒸气。不过没见到小楼主人真容。掏出钥匙打开门,李恒先是烧壶水,然后趴书桌上开始写信。
先是给宋好和陈子矜写。接著给家里寄信报平安。
三封信写完,时间不知不觉已是小晌午,就在他拿起信件要走人时,他忽地停住了,英语老师的丰满身影骤然出现在脑海中,不停翻滚。
沉思片刻,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又坐回去给英语老师也写了一封信。其实,对于英语老师,他打电话联系更方便。
可打电话么,他总觉得那方式不太好,到底是师生关系,没法通透,两人多半在电话中客套完就会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还是没写信来得舒服自然。
一次性4封信,光邮费都要不少啊,咧,搁一般人可不敢这样造,奢侈浪费。
要出门的时候,恰巧碰到了麦穗和孙曼宁,两女骑著他的永久牌自行车,手里还提一些菜。「咦?李恒,你这是要出门吗?」后座的孙曼宁跳下来急急问。
李恒晃了晃手里的信件:「去寄信。」
孙曼宁问:「那你今天要不要去肖涵那?」
李恒瞅眼她们手里的芹菜和牛肉,再瞅眼皮蛋和青红辣椒,顿时明白过来,两姑娘估计在军训期间淡出个鸟来了,是来找自己做菜打牙祭了。
见两女巴巴看著自己,李恒左右为难。
最后麦穗笑说:「你去吧,不用为难,把你租房借我们一用,炒个辣椒菜吃。」
李恒试著发出邀请:「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去医科大转转?认认门,那边有一家郴州饭馆,还有高中校友张海燕也在,咱好不容易来沪市读书,一起聚聚?」
孙曼宁听得心动:「郴州馆子口味怎么样?」
李恒说:「还可以,我上次吃了两大碗米饭。」孙曼宁咽口水,转向麦穗,征求她意见。
麦穗柔媚一笑,拒绝了:「军训太累,我今天不太想折腾,吃完中饭打算补个觉。」闻言,李恒跟两女聊一会就走了。临走前还把小楼钥匙给了她们。
目送李恒远去,孙曼宁唉声叹气说:「穗穗,我是知道你体质比我还好的,军训不但没晒黑你,也没累著你,干嘛不去,我来这么久,还没好好见识过大上海呢。」
麦穗说:「李恒邀请我们只是客套一下,带著我们不方便,也容易引起误会。」「误会?有什么好误会的?肖涵那么美,难道就这么不自信?连我都怀疑」
话到一半,孙曼宁突然住嘴,眼神bulgbulg在好友身上转几圈,临了自言自语说:
「哎哎,不去是对的,确实不方便。我只想著我自己咯,忘了咱穗穗一天比一天对异性有吸引力。」麦穗假装没听到,进门后先是四处张望一番,接著把菜放入厨房,系上围裙、带上套袖开始打扫卫生。
见闺蜜动作熟稔,好像这是她自己家一样,孙曼宁忍不住开口:「都还没挨著座你就开始打扫卫生,还打扫得这么细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家女主人呢。」
麦穗说:「李恒估计一个月没来了,灰尘太厚,不搞干净,我们做饭吃也不卫生。」没办法,孙曼宁也找出一块干抹布,一边擦拭,一边抱怨:
「唉,咱俩真是命苦,人家正主潇潇洒洒约会去了,我们明明是朋友却干著佣人的活。」麦穗笑道:「既然是朋友,你就少唠叨两句。」
ps:复查结果没有想像中顺利,耽搁了很久,心情也不是特别好,人还在高铁站。(今天欠的字数5天之内陆续补上,如题,瑟瑟发抖。)
第164章,按下快捷键,速通(求订阅!)
一楼打扫干净,又去了二楼。
擦拭书房灰尘时,孙曼宁伸手在一排排书架上划过一圈,艳羡道:
「同样是读书,我们只是为了考试,人家却已经挣得偌大名声,人和人真是不能比,不然得活活把自己给闷死。」麦穗赞同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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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会闺蜜在整理书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孙曼宁说:「记得当初差两分北大,你天都塌了,整天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门,还说想复读,现在我感觉你倒是走出来了。」
麦穗道:「也不是走出来了,但人要面对现实,北大依然是我最向往的大学。」
孙曼宁撒撒嘴,自发维护母校:「身在曹营心在汉,复旦差哪了?人家李恒也没说一定要去北大哪。」麦穗笑笑说:「李恒和我不一样,没有肖涵在沪市,他肯定去的北大。」
孙曼宁脱口而出:「他没考上,还差一分。」麦穗没辩嘴,蹲地上擦拭桌腿。
孙曼宁叹口气:「看来肖涵在他心里地位更重。」
麦穗道:「也不能这么讲,毕竟他的第一志愿是北大,我倒是觉著,他的初衷是想和宋好在一块的,奈何天意弄人。」孙曼宁质问:「那他为什么不去北大?」
麦穗分析:「可能和陈子衿有关吧,而且肖涵同样美,他在感情上,应该是一个很贪婪的人。」
听到「贪婪」二字,孙曼宁幸灾乐祸道:「啧啧,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人无完人,他也继承了文人的风流。」
说著,孙曼宁又鼠眉贼眼地讲:「对了,忘了告诉你了,这家伙魅力是真大啊,军训期间有个叫李娴的女生特喜欢他。」麦穗说:「我知道。」
「啊?」
孙曼宁啊一声,愤愤不平:「难熬他军训期间去找过你?厚此薄彼?」
麦穗失笑:「哪有?李娴这事在女生宿舍传得比较凶,我们那一层楼的女生差不多都听过这出女追男的戏。」孙曼宁问:「那李娴胸比较大,你觉得有戏不?」
麦穗想了想,摇头:「肖涵在沪市,大学四年其她女生的机会都不大,这李娴还不够份量。」
当然,麦穗之所以这样说辞,是基于高中期间很多女生给李恒递情书的情况下、基于李恒是大作家身份说的。
搭上公交车,路过杨浦中心繁华地带时,李恒的目光在不经意间又扫向了钢琴培训中心。陈思雅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在二楼窗户面前跟一个女人聊天,女人是背对著街面的。
陈思雅似乎也看到了李恒,还特意挥手打了个招呼:「刚才看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家伙。」「?」朋友一脸问号。
陈思雅把李恒拒绝演戏的事情讲了讲,尔后笑说:「你知道不,前阵子我闲得无聊,还托人特意打听了李恒的背景。结果他来自湘南农村,哪是什么二把手的儿子?我和那个选角副导演都被他给涮了。」
朋友问:「来自湘南?李恒?他是不是复旦大学新生?」陈思雅惊讶:「你认识?」
朋友喝口咖啡:「不认识,如果是同一个的话,那我听说过他名字。」陈思雅更加惊讶了,「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听说过他的名字?」
朋友侧身,望了望窗外,此时哪还有公交车的身影?
陈思雅兴趣被吊起来了,催促道:「别打哑谜,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朋友说:「涉及到我一朋友,不好讲。」
7号是中秋,刚好星期三,也不知道那天学校会不会放假?
带著这种心思,李恒刚在徐汇下车,就压著晕车的恶心感、走向附近的百货中心。肖涵比较爱吃月饼。
而且她还有个癖好,喜欢吃便宜的五仁月饼和老式月饼。
按她的说辞是:月饼越便宜的越有味道,高端的只适合送礼和骗钱。
李恒十分认可这说法,平素过中秋时都会特意买散装月饼,最爱里面的橘子皮和冰糖。五仁月饼和老式月饼各买了5个,随后又买了一盒比较贵的月饼充门面。
毕竟肖涵宿舍那么多人,全是散装月饼也不行。不然自己脸往哪搁嘛。
付完钱,李恒提著月饼劲直赶往沪市医科大学。
依然熟门熟路摸到女生寝室楼,不过这次运道非常不错,还没进门就在外边草地上碰著了。此时肖涵正同一伙舍友有说有笑往寝室走,突然听到一熟悉的喊声:
「肖涵!」 肖涵转头。 舍友7人跟著转头。
只是还没等众女反应过来,就见李恒已经把月饼放草地上,火箭似地冲过来一把抱起肖涵。十分心疼地说:「媳妇你瘦了,变轻了。」
被迫吃了一波狗众舍友齐齐无语。看向两人的眼神有些羡慕,还有些惊愕。羡慕不用说,这年岁的女生哪个不怀春啊?
更何况李恒这人模狗样的长相气质很对女生胃口,对异性很有杀伤力。
而惊愕是:她们不约而同在想,肖涵这男人是什么来头?胆子也太肥了吧?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亲密举动。这一幕属实把宿舍7女刺激得不轻。
不过更震撼地还是附近的男生女生。尤其是隔壁男生寝室楼,哗然一片。
片刻功夫消息就传开了,各寝室窗口瞬间挤满了黑脑袋,大家伸长脖子想看看到底是谁把医科大的女神抱走了?来学校一个月,肖涵的美艳之名早已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附近几栋寝室楼。
几乎所有男生都晓得今年大一临床医学专业来了个仙女般的学妹,平常他们最喜欢一起趴在窗口,掐著点看肖涵从楼下小路经过。
可现在,他们奉为仙女的女神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还双手抱著臀部抱离了地面。女神还不反抗!
这,这就很不科学!
他们连个英雄救美的机会都没有,真是心碎了一地。「这人是哪个专业的?」
「兄弟们,我想知道这男生的名字!」
「竟然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抱肖涵,!我想锤他一顿!」「算我一个!真是好气,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
就在附近几栋寝室楼的男生女生纷纷趴窗口微观时,李恒已经带著脸热的肖涵逃离了现场。不逃不行啊,媳妇儿脸红的都快出掐出水来了。
逃到一处人少的草地,松一口大气的肖涵拧巴个麻花脸说:
「李先生,我说过您好多遍了,学校这么多人看著,你以为在家里啊,抱我就算了,还把我抱了起来」李恒厚著脸皮笑:「抱你,和抱你起来,有很大差别吗?」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肖涵绝美脸上,形成了一层一层醉人的光圈。
她惨兮兮地开口:「是没太大差别,差别是很小,不过,我又不是您女朋友」李恒当即打断:「我再问一遍,你愿不愿做我女朋友?」
她挪开视线,不敢看他那炽热的眼神,右手往耳后捋了捋发丝:「行行行,算我刚才没说啦,我不追究你抱我的行为了。」
说完,肖涵为了缓解自身的窘迫羞涩,开始低头查看他带来的月饼。李恒问:「我买了好几个品种的月饼,喜欢不?」
肖涵说:「月饼是好,我也喜欢,可不喜欢总是欠人情。」李恒眉毛一挑:「欠人情?你认为自己欠我人情了吗?」「是!」
肖涵脆生生说:「半点没还上,还一直在日积月累增加。」李恒问:「我们这种关系,你就这么介意欠我人情?」
肖涵半眯著月牙眼说:「是,非常介意。我又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话到这,她把袋子合起来,抱怀里:「真想一下子把人情全还清,可惜我是弱女子,能力又不够,还不许我拒绝,所以能怎么办呢,只能一点点慢慢还了。」
李恒问:「你就不能不还么,就那样一直欠著,没脸没皮地接受我的好。」
肖涵微仰头,巴巴地凝望著他眼睛:「为什么要强调我没脸没皮?不是李先生你一直在追求我吗?不是你一直像块狗皮膏药缠著我、想要保护我、担心我、还想我做你女朋友吗?」
四目相视,李恒神祠口气:「是!」
听到这么直白的承认,肖涵撒开视线,下一秒又回过来看了看他眼睛,稍后再次发烧似地避开,抿抿嘴,用右手当风扇一样在心口位置扇了扇说:
「您最近怎么了?我跟你一开玩笑,你就想谈情说爱,真是让人心慌到措手不及。」
见李恒没做声,一直默默盯著自己看,自顾自说的肖涵感觉全身滚烫,心跳再次加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故作镇定说:「您能不能正常一点呀,正常跟」
只是话到这。
还没说完的肖涵只感手一紧,手就被某人抓住,接著整个人往后一靠,靠在了背后树上,背部和树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空地儿。
李恒贴上去,炙热的呼吸对准她的小嘴,「既然这么不喜欢欠人情,那从今天开始,就用这种方式清欠人情吧。」面对他的骤不及防,肖涵结巴问:「什么,您想干什?」
不过「什么」后面注定是说不出口了,李恒瞅准机会吻住了她微张的嘴,然后用红色鱼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住她的牙腔,让她无法闭合。
霎时,以两人为中心的空气凝固住了,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息油然而生,渐渐地,渐渐地,暖昧气息充斥著每一处空隙。大眼瞪小眼,两人近距离相视著
一个吻住她的嘴
一个小心脏终于从嗓子眼跳到了口里,胸口无规律的紧张起伏把青蓝格子衣服撑得饱满饱满。看著看著,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某一刻,李恒脑袋微偏,用情地吻了起来,动作轻柔而有力,不容她任何反抗和质疑。
一开始,慌到不行的肖涵还本能地双手推了推胸口,可惜没卵用,他的身子不但没退反而更进一步压著她的娇躯,压在树干上,两人之间似有铆钉镶嵌,凹凸有致,严丝合缝。
「李先生,您不能这样。」「李先生,算我求求你了。」「李先生!」
「李先生」
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喊到最后,口腔被填满的她干脆不喊了,双手颤抖地揪住他腰间衣服,被动地看著他,感受他的一举一动。
不可否认,她是爱他的,非常爱!
闲暇时曾无数次对他产生过绯色幻想,现在既然避不开,既然已成事实,肖涵倒是以最快的速度说服了自己,然后珍惜他的甜蜜温柔,珍惜初吻,用心享受他带来的美妙。
这是一种、一种无法言说的美!
遍布全身,酥酥麻麻的,肖涵慢慢地不抗拒了,接受了,因为它比自己想像的完全一样,甚至更有冲击力,更有印象。只是!
现实总是那么残酷,就在她逐渐沦陷时,她的眼睛突然猛地睁开,愣愣地看著他背后草丛不知何时探出的两个脑袋发呆!肖涵发呆!
草丛背后的两女生同样发呆!
肖涵没想到这么僻静的地方会有人!
两女生也没想到才坐下休息会,就有人来秀恩爱,还秀得如此亲热!「啊?!」后知后觉的肖涵一把用力推开李恒,然后背身跑远了。
她跑起来脑后青丝一颠一颠的,像极了惊吓过度的大白兔,慌不择路。李恒有些蒙,转身看著俩陌生女生更蒙。
正进入状态呢,正吻得忘神呢,经验告诉他,肖涵快臣服了,快配合自己了,没想到在最关键时刻掉链子。这是闹哪样?
两女生终于看清了李恒的脸,随即面面相觑,也起身跑了。目送两女狼狈的背影,李恒很是郁闷,更是遗憾。
对于追求肖涵,他主打一个不靠谱,主打一个无迹可寻,主打一个突然下手,绝不跟这姑娘讲规矩,绝不跟她有礼有节拉扯,要不然让她答应做自己女朋友得到何年马月去了?
本来以为今天天时地利人和,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茬子!真真是!
李恒循著追了下去,在校园一角寻到了肖涵。ps:求订阅!求月票!
(还有)
第165章,前程往事,没想到(求订阅!)
1981年,11月1日。
那年她刚读初一,天气已经很冷了。一大清早,肖涵打扮的漂漂亮亮,把家里最新买的冬装外套穿了出来。
站在路边等候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村的发小。
发小问:「你在等谁?」
肖涵说:「在等杨应文。
发小刚要开口再说什么时,却突地盯著她后背,在耳边小声道:「看,你们班的李恒来了,真帅!」
肖涵这时候很不想扭身去看李恒,因为她明白只要李恒出现,那陈子衿肯定也在,这让她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不舒服感。
可是,李恒太过打眼,她又不好在发小面前太狠,最终还是同流合污地转过了身,只一眼,视线就有点挪不开了。
那时候李恒穿著不是特别好,上身是老旧的中山装,裤子也还有些皱,解放鞋,但高大干净,冬日暖阳淡淡晕染著他,好看地就像、就像书里的大美男潘安,反正她发现一时词穷,无法用确切的语言去描述他在自己心里形成的强有力冲击。
????????????
如果人生可以后悔,她希望是初一刚相遇的那段日子,是那一天。无论是他和自己吵过两次架,还是他有女朋友,都无法阻止他蛊惑自己的心。
他来了,果然和陈子衿在一起。
来到自己跟前时,陈子衿给了自己一根香蕉,肖涵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但转眼,陈子衿就把一根咬过两口的香蕉喂到他嘴里,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手里香蕉格外憎恶。
那一天,肖涵、杨应文、肖凤、还有陈子衿和李恒,五人一起相约爬初中的后山。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但李恒和陈子衿格外亲密,不仅当著三人的面牵手,在过一条小溪时,他抱著陈子衿过去,那手、那手都抱到陈子衿胸了。
那一刻,肖涵内心涌动,还有些莫名的悲伤和愤慨,好想捡起一块石头把两人砸下去,去吧!去吧!你们随著溪水流向远方吧,流到海里喂鱼吧!
再后来,爬到山顶时,李恒摘了一些野生弥核桃,还特意给了她一个,接过弥核桃的那瞬间,肖涵不知道为什么会很慌乱,耳根红红的,脸蛋在发烧,拿著猕猴桃就强装镇定地往另一边的岩壁上一躲,生怕有人留意到她的异样。
为什么他不是一个真正的混混?不读书、不学无术的混混?或者说,他长得奇丑无比,还像张志勇那么猥琐,身上邋里递边、有体臭味,头发油油的,还有头皮屑那种?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弥核桃过后,他继续和陈子衿亲密无间。肖涵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围坐在一起不得已时,还要假装不咸不淡地与这对聊天,虽然聊得不是特别多,但内心的空虚和失落在那一天无限膨胀,无限放大!
那天过后,她发现自己每天都在不经意间会想起这么个人,想起他递给自己猕猴桃的样子,他的脸蛋在自己心里变得一天比一天清晰。
甚至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不由自主地、呢喃地喊他名字——李恒。
自己,喜欢上他了。
很无奈,却十分确定。
每次在走廊上和操场里单独遇到他时会莫名紧张,擦身而过后又会内心窃喜、傻笑。他在校门口跟人打架,打赢了,会替他高兴;打输了,心疼的要死,比他还难过。他数学考满分,得了奖状,她会暗暗跟著欣喜;他要是回答不上来英语老师的提问,会跟著心焦,好想好想告诉这个笨蛋,该怎么答怎么做?
这份喜欢,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
以至于,当初二杨应文拒绝回答李恒的英语问题时、讥讽他时、当周边同学大声笑时,她好难过,难过中夹带对杨应文的一丝怨愤,为什么要刁难他?要看不起他?他可是我喜欢的人啊。
害怕他自尊心受损,她那时候不顾周边人的异样,硬著头皮帮他解惑,反复告诉他「dicede to」该怎么用?该如何遣词造句,耐心地举一反三,融会贯通,直到他会为止。
事后,杨应文还就此事问他:「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去帮这样一个混子了?」
她好想朝好友大声吼:「他不是混子!不是的!不许你叫他混子!」
这份喜欢,让她格外关注李恒,让她心头逐渐变化,慢慢就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开始挑衅陈子衿,开始嫉妒陈子衿,开始故意同陈子衿持相反的意见。
有时候,明明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她和陈子衿就是执拗都不肯服输,而每当李恒帮著陈子衿数落自己时,她会心痛到窒息想哭,她会隔著衣服狠狠掐自己大腿肉,掐红掐出凹痕。
到底为了什么?为什么要喜欢上他,多么卑微
这一孜孜不倦的喜欢,一旦开始就永无止境,转眼就是6年,让她逐渐从一个活泼的少女学会了心计,学会了沉默,心灵不再是五彩缤纷,只有风和雪,还有孤单。
但后来,她没想到,没想到高二陈子衿会离开邵市
没想到上学期开始,李恒竟然突然变得关心自己了,温言细语的次数比过去5年时间还多。
没想到,他不去京城上大学,而是跟自己来了沪市。
老天爷!你晓得她得知李恒被复旦录取时,是多么想哭吗?是多么高兴吗?
哭他没考上北大,还是哭他没考上北大。只是前一个哭是替他伤心,后一个是激动。看吧,就是这么矛盾,但是她真实的内心。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有血有肉的小人。
更没想到的是,他开始追求自己了,这种步伐在高考后变得紧蹙,频率陡然加快,快到今天他大胆抱自己、拥吻自己时,还觉著不真实,还觉著是梦幻!
月老,你终于是开眼了吗,把红线牵给了自己吗?
真的好想架梯子去云端跟你说声谢谢,哪怕她现在心依旧在砰砰砰乱跳不停!「肖涵。」
就在肖涵沉浸在过往心酸和今天的甜蜜中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转身一瞧,是高中校友张海燕。张海燕提著热水壶过来,「肖涵,你怎么了?在偷偷哭?」
肖涵挤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哪有哭,刚才想到了一些事,激动的。」张海燕走进两步,关心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真没有哭?」
肖涵抿笑摇头,然后看向来路。
察觉到异样,张海燕转身跟著看过去,顿时惊讶,「呀!李恒?」李恒三两步来到跟前:「张海燕同志,好久不见。」
张海燕开心问:「你知道我名字?」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高一还曾在同一个考室考试过三回呢,哪能不知道?」李恒如是说。「你记性真好!这么久的事情都记得。」张海燕高兴问:「你是来找肖涵的吧?」
李恒一把拉住肖涵的手,在她手心悄悄画个爱心,道:「她是我女朋友。」「啊?」
尽管听说过小道消息说女神肖涵已经有了对象,可张海燕之前怎么也没往李恒身上想啊,毕竟陈子衿和李恒高中偷偷处对象的事,她或多或少也听过传言:
「你们、你们怎么到一起的呀?」
肖涵抬头看著他,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李恒深情同她对视,「我追的她,过程好辛苦。」
听到这话,肖涵刚刚被吻的最后一丝阴霾一扫而空,眼泪放著光,冲他甜甜一笑,然后转移话题问张海燕:「海燕,到饭点了,你吃饭了吗,他说想请你吃饭。」
张海燕看看两人,不晓得这话该不该信?因为她之前和李恒不熟。
李恒适时出口:「老同学,快去把热水壶放寝室,我们在楼下等你。」
「诶,好的。」张海燕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目前和肖涵关系增温非常快,见好友朝她点点头,自然不会拒绝。等到人一走,李恒伸手帮她边了边细碎发,「你刚才哭过了?」
肖涵有些不自然,「有那么明显吗?你和海燕都问。」李恒说:「眼眶都是红的。」
肖涵低个头,脚尖在地上轻轻拧一圈,「没有伤心,您别担心。」李恒矮半身,仰头巴巴地问:「初吻太幸福?」
肖涵咬了咬下嘴唇,稍后眉眼弯弯地反问:「李先生,我真怀疑你的智商,你这样子是怎么敢追我的,您儿是打算给我下蛊吗?」
「下蛊也行,只要你这辈子不离开我就目的达成。」李恒厚脸皮说。听到这最直白最没营养的情话,肖涵怔怔地凝视这他,一时忘了神。
过去许久,她才露出小女生的羞态样,「别逼的太紧,再给我一些时间。」
相比上次,她再次松动口风,李恒点到为止,心满意足地收了手,他不奢望一口气吃个胖子,只要每回有进步就好。
其实,两人都清楚对方的心意,也明白各自的内心,到了这一步,早就已经超过朋友界限太多太多,距离最后也就是一步之遥。
她之所以没有痛快答应,还是纠结于宋好和陈子衿,但她也隐隐懂一个道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在他的水磨功夫下,自己离缴械投降也不远了。
已然拥抱,已然接吻,他也已然三番五次表白,她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或许是一个仪式,或许是他不够庄严,或许是她还藏著不甘心,想要完完整整得到这个人的身心。包括他的身体,包括他的心。
前后没5分钟,张海燕就去而复返,「我一路跑的,没让你们久等吧?」李恒和肖涵异口同声说:「没有。」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张海燕打趣:「不愧是情侣,心就是齐。」在外人面前,肖涵没有否认这层身份。
具体来讲,应该是她不敢否认,也不能否认。毕竟前面还有宋好这样的拦路虎,还有陈子衿这样的情敌,未来随时都会爆发战争,她不能掉以轻心,不能持宠而娇。
还是校门口的郴州小饭馆,李恒请客,点了4菜一汤,还要点
张海燕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拦住他:「太多了,我们吃不完,不要再点了。」
李恒笑说,「老同学,别见怪,今天这顿饭是我和肖涵的喜酒,很高兴你是我们的见证人,再点一个吧,点6个,六六大顺。「
张海燕身子略微前倾:「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李恒想了想,道:「算不上第一个,但也是第一个。」
张海燕瞄眼脸色微红的好友,恍然大悟说:「我懂了,我懂了,肯定以前有人见证了你们的苗头,而我见证了你们的光明正大。」
李恒竖起大拇指:「厉害的!」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这样一个远离家乡的地方,张海燕有太多话要说。
这不,话匣子一开,三人就没完没了,吃饭在聊,出来饭店在草地上聊,后面还一起去逛了会街,直到太阳落山了,张海燕才骤然醒悟,连忙找个借口跑回了宿舍,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李恒说:「海燕同志是一个话痨。」肖涵抿笑抿笑。
李恒说:「不过有个话痨朋友也好,你在这边的学习生活不会枯燥。」肖涵嗯一声。
不知不觉离寝室很近了,肖涵抬起右手腕瞧瞧,「还差几分钟7点,很晚了,你也快点回学校吧。」确实不太早了,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现在赶回去,到学校怎么得也是8点半以后。
他说:「好。」 「那,再见。」 「再见。」
道完别,肖涵一口气跑进了寝室楼。
只是跑进门后,她就停住了,一分钟后,她又折返回来,仰头脆生生问:「李先生,问您一个问题。」李恒道:「什么问题?」
肖涵神色十分慎重,「今天您是认真的吗?」李恒点头,表情严肃地说:「当然。」
闻言,肖涵露出两个浅浅的幸福酒窝,忽地踮起脚,双手捧著他的脸,红唇蜻蜓点水般映了他嘴唇一下,接著说句「李先生,再见」,就低个头逃也似地跑远了。
大气不敢出,像犯了罪一样,匆匆跑回了女生宿舍楼。这次是真没再回来了,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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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22篇章,清风做怪(求订阅!)
自己被吻了?
?????
肖涵主动亲吻自己?
还是大庭广众之下的场合?
李恒愣愣地看著女士寝室大门方向,右手摸著被亲过的地方,内心一阵阵狂喜,激动无比!不容易啊,在自己不懈努力下,终于是走出这一步了。
这代表什么?
代表她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给自己了,两人的关系只差最后一著,随时都能突破。「!肖涵竟然亲这男生。」
「我再也不爱了,心碎了一地!」「这男的谁啊,兄弟们,剁了他!」「」
等到李恒回过神时,才发现左边男生宿舍楼和右边女生宿舍楼的一些窗口,零零散散趴著一些脑袋,正一眨不眨死死盯著自己猛瞧,有些眼里还带著火花,似乎要烧死自己一般。
李恒同他们对视几眼,就心潮澎湃地离开了。
他走路的样子很平常,可落在沪市医科大这些男生女生眼里,却是走出了六亲不认,走出了胜利者的姿态。等公交车的时候,他还是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上的车,连付钱都付错了好几次,惹得售票员善意的嘲笑。女生宿舍,见肖涵脸上带著甜蜜和羞涩进门,舍友们就问:「涵涵,和男朋友约会来?」
肖涵甜笑著说是,然后脱鞋,开始趴床上写日记:
以前面对他时,总是不自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我始终觉得,我们有一天会在一起的。或者说,暗恋的自卑和我的骄傲推动著我不断走向他,走到他怀里。
6年的等待中,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信了?曾经无数次入梦前告诉自己,有一天要光明正大把心剖开给他看,对他说,我心里全是你,满满的
从徐汇出发,途经静安和虹口,等到了杨浦时,天色已然完全黑沉下来。
不过李恒由于太过兴奋的缘故,并没有急著回家,也没想著回家,路过钢琴培训中心时,突然朝司机喊:「师傅,停车有下!」
刹! 公交停了。
李恒一溜烟下车,横过马路,钻进了琴行。
由于跑得太快,刚进门就迎面撞到了一女生,女生哎哟一下,跌倒在了地上。李恒本想去扶,却发现有个男生比他更快,已经半抱住女生、扶了起来。
是她?
第一眼感觉面熟,再一眼,李恒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自己和邹平第一天去庐山村租房时,在24号小楼门口遇到的女生么?
那时候一男一女,女生还喊阁楼上的道士为哥哥。至于男生,李恒偏过头,果然也是那个。
女生揉著,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看都没看他,就哎哟哎哟烦躁抱怨:「你眼瞎啊!走路不看著点吗?」李恒自知理亏,没去计较,连忙道歉:「刚才在想事,对不住。」
接著他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女生这才有空抬起头,接著没声了,好半晌才道:「你是李恒?」李恒看眼女生,再看眼男生,稍后点点头。
见他疑惑,女生破涕为笑,主动介绍:「我们都是复旦大一新生,在统计2班,文艺汇演时看过你上台表演,二胡拉得真好。」
原来还是隔壁统计2班的同学,李恒感叹缘分真是巧妙,一番认识,才知晓女生叫夏薇,大高个男生叫刘维。夏薇也在这里学钢琴,刘维陪同,貌似两人是情侣。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三人互通姓名后,刚才撞人的事自动不了了之,刘维还豪爽说,「李恒,等你回校了,咱一起喝酒。」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恒自是不会拒绝,答应的好。
离开时,夏薇问:「都这个点了,你还不回学校?要不一起走吧?」李恒说:「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
眼见李恒去了二楼,夏薇和刘维对视一眼,在某种心里作祟下,跟著返回了二楼。蹭蹭蹭上到二楼,李恒来到陈思雅琴房门口,开始敲门。
「咚咚咚!」 「进来。」
推门二进,嘿!他真是巧了,巧合凑一块了,竟然还在这里碰到了24号楼道士,叫什么付岩杰来著?这名字应该是没错了,付岩杰—妇炎洁,实在太好记嘛。
稍后又一想,也不奇怪,毕竟夏薇喊付岩杰哥哥,是一家人,一齐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只是两兄妹为什么不同姓?见到是李恒,陈思雅中断了同付岩杰聊天,站起身倒杯茶给他,笑问:「这个点了,你别告诉我你是来学钢琴的?李恒有点儿渴,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现在才有时间,你们是不是要下班了?
陈思雅本想说「确实要下班了,要不你改天再来?」,但一想到上午和好友谈及李恒的事,顿时好奇心大起,话到嘴边改口道:「我今天正好精力比较好,可以教你到10点。」
「诶,好,谢谢!」李恒诚挚说声谢谢,就跟对方学起了钢琴。
旁边的道士付岩杰听两人对话差点喷血,老郁闷了,刚才费尽心思喊思雅一起去看电影,思雅说有点累了,想早点洗漱睡觉。
咋得了?
这男生一来,就精神好了?也不累了?觉也不睡了?也不兴理我了?
近距离望著两人并排坐好,一个教一个学,付岩杰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好想拽起李恒,把他从窗口丢下去。!我这30多岁竟然活到狗身上去了,竟然不如一个小伙子。
这一刻,付岩杰大感头上绿油油的,心中警铃大作,眼神不停在李恒身上穿梭,似乎要把他切片研究一般。
没多会,夏薇和刘威轻手轻脚进来了,倒是没喊叫,走到一边乖乖坐好,静静地看著李恒和陈思雅,静静地听钢琴声。「你是不是在哪里学过?怎么进步这么快?」眼看李恒一日千里,陈思雅忍不住问。
李恒模棱两可笑道:「主要还是陈姐教的好。」教得好?也不是这么个教得好的啊。
再这样下去,陈思雅都觉得对方说不定有一天会超过自己,这种想法很荒谬,但在脑海中久久盘旋不散
又细心教了会,陈思雅发现李恒大多一遍就会,而且还能举一反三,最后她不得不把这归功于天赋。尤其是李恒那修长的10个手指头,简直是吃钢琴这碗饭的。
专注做某一件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这不,不知不觉两节课时就上完了。「今天就到这吧,下次你有时间早点过来。」
「好。」
上完课,李恒和陈思雅齐齐起身,可一转身,两人有点蒙,背后三人是意思?还没走?陈思雅问付岩杰:「老付,你明天不是有事么,怎么还在?」
付岩杰瞄眼李恒,乐呵呵笑道:「不碍事,我刚才听你们弹钢琴入迷,就忘记走了。」瞧这话说的,鬼都糊弄不了吧。
自己藏拙弹成个什么样子,李恒心里有数,但不好揭破,当即以时间不早了为由提出告辞没曾想陈思雅这时拿起外套说:「现在没公交车了,我送你。
步行到门口,陈思雅回头望眼欲言又止的付岩杰,面上没什么表情,走了。
一个女人开吉普212总有著说不出的英姿飒爽,李恒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言不发,规规矩矩像个好学生。原以为付岩杰三人会跟上来,结果三人挤进了另外一辆面包车。
往前开了一段路,陈思雅忽然打破沉寂,道:「你认识他们?」这个他们,指的是后车的三人。
李恒回答:「不认识,只是在学校曾见过一面。」陈思雅侧头看他眼,又问:「你为什么要学钢琴?」李恒没懂这女人的脑回路,没吭声。
陈思雅说:「这回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真心想学钢琴,为什么不早一点?也许以你的天赋,会有一番成就。」李恒望著车窗外面的夜景,言简意赅地回答:「以前没条件。
陈思雅又侧头快速打量一番他,尔后问:「你有女朋友?」
闻言,李恒收回车外的视线,目光在她身上过一圈,临了玩笑问:「那以你的眼光看,我有没有?陈思雅说:「有。
李恒默认。
两人没头没脑说了一通,稍后没了共同话题,陷入了沉默。陈思雅空出右手,特意调试出车载电台,调到沪市本土电台。
此时电台正在播讲武侠类节目,无聊的李恒听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到了复旦大学,「陈姐,今天谢谢你。」陈思雅微笑点头,目送他下车离去。
过一会,面包车追上来了,付岩杰毫不客气拉开车门,一坐进来就问:「这小家伙什么来头?」陈思雅道:「这座城市二把手的儿子。」
付岩杰惊愕,眼珠子溜圆,半晌砸吧嘴:「这样子?那就不古怪了,难怪26号小楼被他租了。」陈思雅听得不可思议:「庐山村26号?」
付岩杰反问:「怎么?你好歹也是复旦的音乐老师,没听说?」陈思雅说:「暑假一直在琴行忙,没关注。」
付岩杰问:「你闺蜜没告诉你?」
陈思雅否认:「她并不是一个爱多嘴的人。」
付岩杰唠嗑:「因为26号小楼这事,学校有几位教授曾亲自到校长那里发牢骚,但结果出人意外,回来后那些个教授再也不提及此事,当时我还纳闷来著,原来有这种关系。」
陈思雅说:「假的。」
付岩杰转头,没明白:「什么假的?」
陈思雅把李恒第一次见面用这假身份糊弄一副导演的事情简略讲了一遍。这下子轮到付岩杰不可思议了:「那这小子到底是什么鬼来头?」
陈思雅摇摇头:「谁晓得?你不是跟他是邻居?多套套近乎就知道了。」付岩杰不解:「你既然不晓得,为什么对他青睐有加?还让他坐你车子?」
陈思雅定定地盯著付岩杰,哑然道:「要吃醋就下车,这不是你该吃醋的地方。」
「嗨,我就是随便一说,你这人忒没味。」付岩杰悻悻然打开车门,不情不愿走了下去。陈思雅再次发动车子,朝燕园开去,她在学校也有房子,住在红楼。
半路追上了李恒,她特意放缓车速,不远不近吊著后边,视线投放到前面的人身上,思维急速运转。车灯光有点亮,李恒回头看了看,但没太在意,心里在思忖:回租房?还是直接回寝室?
想了想,他最后回了租房。
不过他猜错了,赴了一场空,麦穗不在,孙曼宁也不在,倒是屋子里特别干净,空气清新,很显然这两姑娘给帮自己搞了一次大扫除。
进到厨房,同样一尘不染,要不是还有一些菜放橱柜上没动,都以为没开过火呢。
上下逛一圈,李恒先是洗个澡,然后进了书房。至于换下来的衣服,呼!今天奔波一天有点累了,没精神,明天再说吧啊。
出人意料,书桌上有一张纸,上面留有字,一看字迹就分辨出是麦穗写的。
纸条内容是:今天张志勇来学校找你了,我和曼宁陪他四处走了走,租房的事没经你同意,暂时没告诉他。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后面留了缺心眼的班级信息地址,方便两人通信。
不愧是麦穗同志啊,做事滴水不漏。
这个晚上,李恒没有回寝室,在租房看书写作,写第22篇章《庙宇》,一口气写到凌晨两点半。期间隐约觉得对面25号楼有人在在阁楼隔空透过窗户观望自己。
但由于天色太黑,对面没亮灯,又加上他写作正入神,所以没看清人,后面也没去过多追究。
都是邻里邻居的嘛,对方不是大学教授就是其家人,反正不是坏人,看看又不掉块肉,随便看,可劲看,老子就是这么的大方。
写完初稿7000多字,李恒缓了下神,先是起身上个小厕,然后洗手去阁楼眺望了一会远方,呼吸新鲜空气。
可惜,今夜是10月2号,天上没月亮,也没有漫天繁星,李恒仰头看会,心中在思量:宋好怎么就还没给自己写信呢?也不知道她军训期间过得怎么样?
接著又想到了陈子衿,某一刻突地有些惆怅,好想见见她。
由于思虑过重,在阁楼一呆就是个把小时,要不是外面开始变天了,开始刮风了,风吹在短袖上有点凉,他还不会发觉。
进屋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没有睡意的李恒再次回到书房,关上窗户,拿起笔,端坐一会等情绪到位后,再次一丝不苟地对初稿进行审核和检查。
秉著「好文章都是改出来的」的精神,一字一句,一句一段,他检查细致,极其认真。
凌晨四点过,他头也未抬、习惯性摸向茶杯,才察觉杯子已空,喝了个寂寞,然后随手把茶杯放左手边,继续批改。
只是等了会,等他再次拿起茶杯往口里送时,里面依然空空如也,李恒对著空杯子怔了怔伸,扭过头,到底是自己精神错乱了哎,左侧哪有英语老师的影子嘛?
陪了自己两个月,写作忽然没人陪,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的李恒叹口气,起身倒杯温茶,小口小口喝著。大风过后,外面下雨了,豆大的雨珠子进裂在窗台上像花一样绽放,玻璃上形成了一层薄薄水雾。
可能是大雨的缘由,庐山村很多小楼亮起了灯,鳞次有人出来收拾晾晒的衣物。
李恒站在窗台,紧盯著对面25号阁楼,结果一、一打底衫和一件外套被风吹到了自己阳台上,对面都没任何反应。睡这么死的么?
李恒暗自腹诽一番,然后离开书房到阳台,低头瞅著木制栏杆上的粉色和长凳上的白色打底衫发愣,观其款式和布料质量,应该是比较名贵的那种。
外套是长款黑色,同样质量很好。别问他怎么分得出?
问就是吃猪肉吃多了,一眼能辨雌雄,真他就是这么的自豪!要不要捡?
捡了会不会误会?
李恒抬头再次看向对面楼,好想嚎一嗓子「喂,你家跑我这里来了」。随后晃了晃脑袋,不对味啊!不对味!
别个邻居要是听到了,问大半夜怎么跑你那去的?不是凭空污人清白么?风越来越大,李恒权衡一番后,最终还是把两件和外套收进了屋。
临了还不忘瞅瞅对面阳台,还少和长裤呢,别等会又被风吹过来啊,那玩意他是不会上手的。通过收衣服,他特么确定了一件事,对面估计住得是个女老师。
也对,男老师谁有闲情逸致吹陶笛呀?
没看到斜对面24号楼的道士,不是在打坐就是在追女人么?还追不到的那种。
经过这么一扰,李恒的写作气氛破坏了,索性就不再写,拉熄灯,回头一把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几乎熬了一个通宵,这一觉李恒睡得很沉,等睁开眼睛时,已然是下午一点过了。
半睡半醒间,他听到有人敲门,但他翻个身又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实在太困,没带搭理的。
咕噜咕噜肚子在抗议,有点饿了。李恒赶忙起床洗漱,只是才走出卧室,就一眼撇到了有两件衣物贴在了自家阁楼窗户上。
一长一短,那、那不是和长裤吗?
得咧,就算挂最里边也是没能逃脱命运,还是被风刮过来了,ps:求订阅!求月票!
第167章,余淑恒
是全棉的,也是白色。
裤子是黑色休闲裤,糊弄在窗台上,遮住了小半个玻璃窗口。李恒站在卧室门口,有些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昨天才嘀咕了句和长裤,没想到真被风飞吹来了。要不要捡?
要不要找衣服主人索赔?
????????????
按风水学上的说法,女人糊窗,要么走霉运,要么照灾。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把对方变成自己女人,那一切另说。神变成自己女人,要是对方是位大妈?是个丑女人怎么办?李恒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这荒唐之说挤出脑袋。
估计写这风水书的江湖术士也是个八百年没见过女人的主,一生只有五姑娘陪伴,要不然不会这么写。
视线通过窗户观察一会对面阁楼,李恒最终还是歇了去碰触的念头,还是保持原生态好。实在是等会怕失主来,不好解释。
就在他伸个懒腰,准备简单洗漱一番时,楼下突然传来了响声。「咚咚咚!」
声儿不大,李恒以为出现幻听。「咚咚咚!」
第二回敲门声响起,他听清了,下意识往楼梯口行去,不一会而就来到了一楼大门处。「谁啊?」距离还有几步路,李恒隔门问。
听到屋里有动静,外边停止了敲门,却也没说话。「你谁?」李恒再次出声。
外面依然没声音。
李恒凑到门缝往外一瞧,愣了愣,嗯?英语老师闺蜜?余、余淑恒?
咋回事?对方怎么会来找自己?难道是英语老师拜托来的?
思及此,他再次睁大眼睛瞧了瞧,果真是余淑恒,不会看错的。虽然真人和英语老师照片的上略微有区别,但对方书香气太浓,给人印象很深,一眼就忘不掉。
顿了顿,李恒低头检查一下自身,见一切没异样后才手把著门栓,徐徐打开。到底是,他也是要脸面的,不能给英语老师拖后腿不是?
木门在吱呀声中徐徐往两边开散,一张如同精心雕刻过的美人脸出现在眼前,一头黑色长发,黑色长款风衣,里面是白色中间衫,鼓囊的胸口戴有和田玉佩。
第一感觉就是冷。
第二感觉又温润如玉,彷佛第一感觉是幻觉。
第三感觉:对方宛如秋日里的红叶,低调内敛,静美而不张扬,很有韵味。这是一个骨子里具有神韵的女人,也是一个书香气满分的女人。
只是个头有点高,足有172,门里门外对视,这女人给他一种压迫感,莫名地,他甚至还有些放不开。虽然不想承认,但却是事实,两世为人还是头一次碰到气质这么复杂深邃的女人。
「你好。」
余淑恒一开口,冰冷的气息骤然消失不见,她整个人彷佛是沙漠中的绿洲,引人入胜。李恒点头,装著不认识对方:「你好,有事?」
余淑恒说:「我是你对面的邻居。」
此话一出,李恒顿时知晓了对方的来意。原来衣服是她的啊,这就非常离谱!眼神相撞,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极了。
过去20来秒,余淑恒没再说话,似乎在好整以暇地等他开口。或许,两人心知肚明阁楼上有什么,一时有些不自在。
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对,李恒让开身子,示意她自己上去。
余淑恒朝他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迈开笔直的大长腿,优雅地穿过门槛,越过他,不徐不疾走上了木制楼梯。
李恒发现,这女人不愧是玩音乐的,双脚踩在楼梯上的间隙都差不多,十分有节奏,彷佛在彰显她的自信和从容。
没一会儿,她又下来了,左手臂搁著衣服,黑色长款风衣在最上面,估计是藏匿在底下。
同他快要错身而过时,她忽地又朝他轻点了下头,然后走了,来如风,去也如风,要不是空气中残留有好闻的淡淡女人香,都以为刚才这一幕从没发生过
对著子然独立的背影瞅几眼,李恒没在管,转身忙碌去了,还要洗澡洗漱呢,还有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呢洗澡容易,洗衣服犯难,就在他琢磨去哪里弄票证买台洗衣机回来时,门口再次传来响动。
这次是自行车停摆的声音,麦穗来了,手里还提著饭盒。
李恒盯著她手里的饭盒,眼睛绿油油放光,高兴问:「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麦穗娇柔笑说:「我去你宿舍找你,宿管阿姨连小喇叭都懒得开,说你昨晚没回寝室,我就猜想你要么在肖涵那边过夜要么在这里熬夜写作了。
「懂我者,麦穗也!」
李恒夸赞一句,湿漉漉的双手胡乱往身上擦了擦,衣服也不洗了,接过饭盒就迫不及待打开。嚯!里面有小炒牛肉,还有一个菜心,香喷喷的,闻著就食欲大增,全是他爱吃的。
他拿过筷子,往嘴里扒两口问:「这菜食堂做不出,外面饭店的?」麦穗说是,给他贴心倒了一杯水。
李恒说声谢谢,又问:「我这脸就这么好记?宿管阿姨都记得了?」
麦穗笑了笑,「应该差不多。其实时间也不短了,一个月能让宿管阿姨认识很多人。想想倒也是,他再问:「你和曼宁同志,昨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麦穗说:「昨天中午吃完中饭就走了,下午我们俩陪张志勇在学校逛了一圈,晚饭过后,我看天气预报说晚上会变天,又骑车来了趟这边,关二楼窗户。书房纸条你看到了没,就是那时候留的。」
「看到了,谢谢你和曼宁帮我打扫卫生,真是亏了你们,要是搁我自己,得忙活大半天去了,兴许还没你们弄得干净。」李恒真心表示感谢。
麦穗看了会他吃饭,稍后把目光移向盆里的衣服,瞬间笑开了,「这是你昨天穿出门的衣服,现在才洗,这么为难吗?被一个女生抓了自己的短,李恒有些尴尬,好在他脸皮够厚,下一秒又恢复了自然,「可不是,我最怕这个了。
麦穗好奇问:「肖涵会帮你洗衣服没?」
李恒抬头瞅眼她,「她现在还没完全答应做我女朋友。」麦穗:「完全?」
李恒往嘴里连著塞三块黄牛肉,才道:「你是聪明人,应该能猜到其中缘由。麦穗沉思小许,「我听说,子衿和她不是很对付,是不是这个原因?
李恒问:「陈子衿说的?」
麦穗说:「并不是,大部分是我们几个猜的。李恒没敷衍:「是事实。」
麦穗问:「两人闹矛盾也是为了你吧?」李恒龇牙一笑,「我是不是魅力很大?」对于这个问题,麦穗笑而不语。
等他吃完半碗饭,麦穗生感慨说:「其实,我最希望你和宋好在一起。」李恒停下筷子,抬头问:「理由是什么?」
麦穗摇了摇头:「没有理由。
接著她问:「你这两天还要去沪市医科大学么?
李恒回答:「不去了,得留给肖涵一些时间和室友相处,要是开学阶段就同室友分割太多时间,不利于她今后同室友往来。」
麦穗认同这话,她早中餐就是和室友一起吃的,下午才自由发挥。稍后她瞟了两眼盆里的衣服,没去帮忙,也轮不到她帮忙。
吃过饭,李恒继续洗衣服。
麦穗把饭盒洗干净,就坐在旁边陪他聊天。
聊著聊著,她说:「告诉你一个有意思的事,昨晚我们宿舍还有人在讨论你的《文化苦旅》。李恒问:「有没有批评我?」
麦穗饶有意味说:「你现在这么有名气,谁敢轻易批判你啊,经过昨晚的讨论,今天有好几位舍友专门去报刊亭买了《收获》杂志,就是为了拜读你的大作。
这年头读书气氛浓,李恒对此没有太过惊讶,而是问:「那你呢,你看过我的作品没?」
麦穗对此没有避讳,大大方方道:「第一时间都有看,每次都看得挺入迷。」
李恒听得大为高兴,道:「楼上书房有10多篇存稿,你有时间可以去翻翻,要是能帮著我找出一两个错别字就更好了。」
本来呢,他的稿件是不会对一般人敞开的,但麦穗赢得了他的信任,才开这口。
麦穗没吭声,只是一眨不眨盯著他眼睛。
李恒明白她在顾虑什么,把洗好的衣服放盆里,起身去二楼阳晾晒:「去吧,你是麦穗同志,我信得过你。」
麦穗原地没动,直到看著他去了楼上,才从裤兜里掏出小楼钥匙放手心,原本今天过来,是来还租房钥匙和自行车的,没曾想他这么信任自己。
良久,麦穗出现在二楼。
但她并没有去书房,而是来到阁楼,对他说: 「下个星期三,宋好19岁生日,到时候你这位大忙人记得腾出时间,给她寄一张明信片庆生。」
「好。」
李恒应一声,问:「你呢?我记得你也快了吧?」
麦穗说:「我的还早,还有20多天。」
晾好衣服,李恒邀请麦穗围绕庐山村走了一圈,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闲心散步,也算是消食。
40来分钟后,天空又下起了雨,两人只得匆匆赶回小楼。
李恒进了书房,看书写作去了。
麦穗没跟进去打扰,而是拿了几篇存稿,在阁楼中的长凳上端坐好,慢慢地阅读。
傍晚时分,对门25号楼传来了陶笛声,麦穗抬起头,听得入神,脑海中情不自禁想:能演奏出这么空灵的乐器到底长什么样?演奏者是不是很有范?
李恒也听到了陶笛声,甚至听出了演奏曲目是《两个牧羊人》,一首十分经典的曲子,
待到李恒走出书房,麦穗悄声问:「这是什么乐器?这么好听?」
李恒回答:「陶笛。」
「这就是陶笛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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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麦穗之名,震惊复旦大学的大事件(求订阅!)
「也不知道沪市哪里有卖这玩意?等找著了,我让你长长见识。」李恒一边听著美妙的陶笛声,一边说。麦穗有些期待,说好。
一连听了三首曲子,编辑邹平冒雨来了。
天气逐渐转凉,李恒问:「老邹,都这个点了,你怎么来了?」
邹平从面包车中拎下来两个大包:「这里面都是读者信,杂志社放不下了,我就挑一些给你送过来。」说著,对方又抓住李恒的手,特别激动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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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文化苦旅》太受欢迎了,8月份的期刊到现在已经累积销量168万份。
你知道168万份是什么概念吗?再次破了杂志社记录,让《收获》力压《人民文学》成为国内销量第一的文学期刊!主编说,你居功至伟!」前阵子李恒特意翻看报纸,讨论激烈,好评居多,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他心里有个数。
不过尽官有数,可听到178万册,还是显得很高兴,尤其是能力压《人民文学》,虽然是短暂的,但著实是一份了不得成绩啊!作为文人,这就是实力和荣誉的象征,以后走到外面吹牛都不带心虚的,就是这么的有底气!
麦穗倒了两杯热茶过来,一人一杯。
随后她小声询问李恒:「到饭点了,要不要做饭招待邹编辑?」李恒反问:「你会做饭?不是只会煎蛋吗?」
麦穗不好意思笑笑,过了会说:「我可以淘米洗菜,给你打下手。」李恒大手一挥,「今天懒得动了,去外面吃。」
听闻,麦穗不再问,而是坐一边听两人商业互吹。
聊了大约10来分钟后,邹平忽地往脑袋上一拍,道:「差点把正事给忘了,10月份的期刊已经在排版了,老李,我今天是拿稿子的。」李恒问:「要多少?」
邹平说:「已经腾出10篇章的位置,你有没有这么多?」
「10篇章么,有!」李恒起身去书房,拿了10篇章稿子下来。
目前已经写到第22篇章,除去8月份的6篇章和这次的10篇章,自己手里就剩6篇章了,还不够下一期的,他顿时产生了紧迫感。「给。」
「诶。」
邹平欢天喜地接过,然后不管不顾,就那样当著两人的面翻阅了起来,说是阅读,同样也是在验收质量。
包括他,包括廖主编,包括《收获》杂志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十分期待《文化苦旅》的后续,没办法啊,影响力太大了,杂志社现在好不容易力《人民文学》一回,个个扬吐气著呢
走外边腰杆子都是直的!
一口气读完两篇,邹平脸上的欢愉不减反增,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老李,写得真好!」李恒微笑点头,好就好!
再说了,花费这么大心力,又有原作那么牛逼的底子在,能不好吗?谁要是敢说不好,他能起袖子一巴掌呼死他。
小心翼翼把10篇章稿子收好,邹平忽地发出邀请:「老李,你现在可是我们《收获》的大功臣,要不要去杂志社转转?」李恒听得有些心动,但稍后又拒绝了,「等忙完,等写完《文化苦旅》,我一定得去看看。」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来了沪市这么久,自然得去看看大恩人巴老爷子。
不过嘛,上门他又不知道提什么礼好,到了人家那个层次,什么都不缺,索性把《文化苦旅》写完,以这头上门是最好不过了。邹平在杂志社混了这么多年,也是有些精明的,几乎秒懂他的意思,「行,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李恒点点头,
又聊了会,邹平开著面包车走了,饭都不吃,说廖主编还在杂志社等,他得赶回去。在门口目送车子消失,李恒回屋把两包裹打开,时,几百上千封读者信映入眼帘。简单查看一番,发现来自五湖四海,什么地方都有。
麦穗还是第一次经历者场面,心头的震撼比李恒这个当事人还猛烈,双手扒拉扒拉一阵,抬头问:「你要回吗?」
太忙了,李恒回信的意愿不是太大,但见她眼里闪烁著莫可名状的光芒,于是说:「你帮我挑5封吧,我抽空回过去。」「好。」得到任务,麦穗沉浸在了读者信中。
不过工程量太大,她又不愿意随意糊弄,挑了半个小时才挑出2封。
见状,李恒拉著她出门,「我的姑奶奶,别挑了,咱先去吃饭,我都快饿晕了。」麦穗娇柔一笑,不动声色抽回手,返身把门锁好,跟著上了自行车。
「咱们去哪吃?」出了庐山村,李恒双脚抵地,停在一岔路口问。
麦穗抬起右手腕瞧眼,歉意道:「这个点,食堂已经没什么菜了,要么点小炒,要么去外面下馆子。」说起小炒,复旦大学食堂也是应呼声刚推出不久,但菜贼贵,比如一个醋溜白菜吧,得要一块钱咧。吃大锅菜,一荤一素满是肉都只要4到6毛啊。
他,这不是打抢吗?
可就是这么贵的菜,还是有人吃,吃得还不少,多数是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城里人,或者呼朋唤友,或者带异性充门面。
天已经快黑了,想著麦穗这曼妙身段对男人吸引力不小,没那么安全,他遂放弃了去外面的下馆子的心思,龙头一拐,双脚猛踩踏板直奔食堂而去。
果然同预料的一样,大锅菜没什么了,只剩下了一些汤汤水水,倒是小炒部还依旧比较热闹。好在过了饭点,两人不用排队太久,奢侈地要了三个菜:糖醋鱼、蒜苗炒肉,还一小白菜。找个位置坐下,麦穗压低声儿开玩笑说:「点多了,刚才旁边好多人看著你。」
「有吗?」李恒环视一圈,竟然意外发现了班上一同学,白婉莹。
白婉莹坐在轮椅上,慢腾腾往角落位置而去,只是行到中间时,手里的调莫被人撞地上了,那伙男生正大声有说有笑,没察觉到这情况。见这姑娘正费神要去拾调美,李恒没多想,下意识起身过去,帮著把调美捡了起来,还帮著去前面水龙头下清洗一遍,「白同学,给。」「谢谢!」白婉莹满满笑容感谢。
李恒问:「你要去哪个位置坐?」白婉莹指了指右前方:「那里。」「我推你过去。」李恒道。
白婉莹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看她自力更生,李恒没强行插杠,跟著她来到位置上问:「今天就你一个人来吗?」白婉莹笑摇头,望向他背后。
李恒转身,没想到张兵出现在了视线中,手里还拿著两瓶汽水,想来刚才买汽水去了。
视线相撞,张兵反应很快,把一瓶汽水给白婉莹,一瓶给李恒,问:「老李,你一个人来吃饭?」李恒没要汽水,放桌上说:「我和高中同学一起过来的。」
顺著他的指头,张兵和白婉莹看到了麦穗。白婉莹问:「她叫麦穗,是吗?」
李恒问:「你们认识?」
白婉莹摇头:「不认识,但她的美貌在我们管院女生中比较有名。」
张兵这时搭话:「确实是,这两天我常在男生寝室听到「麦穗」这名字。」白婉莹问:「你们在处对象?」
李恒说:「我们高中就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聊了小会,李恒就起身离开了,担心冷落麦穗呢。
同时,他还感觉张兵和白婉莹之间的友谊发展过快,隐隐有些排斥外人,这从他们选的吃饭时间点和靠角落位置就可见一斑。其实,细细思考一番,李恒就明悟了其中的道道,张兵是结过婚的,他和异性朋友相处并不是很想让别人看到。
而白婉莹因为残疾的缘故,表面看起来十分乐观,但内心却有著一种本能的防御机制,她很坚强,却也脆弱,不愿意被人用同情和异样的眼光对待。
等李恒坐下,麦穗已经把三个菜端来了,还打了两碗饭,递一双筷子给他:「你不是饿晕了吗,快吃点垫垫肚子。」李恒接过筷子,问:「你就不好奇我刚才去那干嘛?」
麦穗笑了笑说:「你愿意跟我分享,就会主动说的,不说肯定就有原因,我不应该问。」
李恒叹口气:「你真是善解人意,以后要是谁娶了你真是三生有幸,必定是祖宗十八辈子集福。」麦穗难得俏皮一次:「你以前不是说我长相旺夫吗?」
李恒竖起大拇指:「对。」
话到这,两人相视一笑,开始夹菜吃了起来。
吃饭期间,李恒把张兵和白婉莹的信息简单讲了讲。麦穗诧异:「他就是张兵啊?」
李恒嗯一声。
麦穗不动声色回望一眼角落位置,「我现在有点明白两人为什么坐那了。」
李恒点头:「他们还是受限于时代观念,还是放不太开,等将来熟悉大学生活就会慢慢好了的。」说到时代观念,麦穗瞅瞅他,不由想起了他同时纠缠宋好、肖涵和陈子衿三个女人。
接受到她的古怪眼神,李恒眯了眯,「不要胡思乱想。」麦穗低头笑,没吭声。
饭后,两人在校园里散了会步,李恒说:「要不你也买辆自行车吧?平素带曼宁去我那里串门也方便。」他没有提出帮著买,因为没必要啊,一是这姑娘家里贼有钱,二是她铁定拒绝。
麦穗看看他,没说答应。
李恒说:「明天我去趟银行把汇票兑现存起来,到时候把500还你。」麦穗这回开口说好。
这阵子他一直忙,都没时间去银行,也不知道沪市这种大地方,节假日银行开不开门?
沿著林荫小路走了大半个校园,有点累了,两人打算在燕园找个地方歇会时,却在红楼树荫下碰到了一对热情的情侣,偷偷藏在树干背后接吻。
麦穗有点懵,震惊地嘴巴大张,急刹车停在原地。
李恒也有些惊讶,食指及时竖在她红唇上,「嘘」一声,拉著她退后,然后转身离开了,没去打扰对方。
刚才的场面十分热烈,从亲吻的幅度和熟练度来分析,那对情侣肯定是惯犯,那法式浪漫的舌吻缠绕把麦穗三观冲击得不轻。这不,这姑娘一直走,一直朝前走,许久才缓过神问:「他们不怕被学校抓吗?」
李恒笑道:「不就是怕被抓,才躲那鬼地方么?只是没想到我们俩会不讲武德,会往那边小路散步。」麦穗到底是脸皮薄,回过神后只是跟著笑,不再接这话茬。
晚上8点过,两人在12号女生宿舍楼下分开。麦穗回了宿舍。
李恒目送她进到宿舍大厅后,也回了自己寝室。
有两天没回寝室,没想到一进门就听李光、胡平、郦国义、唐代凌和周章明吵吵嚷嚷,争论不休。张兵在一边吸纸卷烟,看著他们争辩。
五人在争论是哲学院的魏晓竹好看?还是自己班上的柳月好看?抑或是财会1班的麦穗更好看?
五个的货色各持己见,起袖子,唾沫横飞,争论起来有鼻子有眼,各有依据,谁他也不服谁?
胡平说魏晓竹最好看,眉毛、眼睛、鼻子、嘴唇都非常立体有特色,属于丢到人群中鹤立鸡群、丢到美女之中还是鹤立鸡群的那种。李光是柳月的坚定支持者,抨击胡平公私不分,私仇公报,就是因为柳月扔了他三封情书到桶,就一直死咬柳月比不上魏晓竹。周章明说麦穗最有女人味,一辈子都看不腻的那种,这样的女人年岁越大越有魅力。
听到这,李恒接过张兵递过来的纸卷烟,点燃吸两口,插句嘴问:「哥几个,怎么回事?你们之前吹捧的周诗禾呢?」
周章明说:「周诗禾不好比,放进来就失衡了。」
哦,原来是这样,李恒懂了,然后说:「你们继续,继续,该争争,该打打,打输了我和老张负责送去医院。」一句煽风点火的话,让本就不服气的5人又斗起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面红耳赤快就差干一架了。
为了争取郦国义和唐代凌的支持,李光、胡平和周章明纷纷干起了后世业务员的活计,向两人极力推销自己的支持者。郦国义有些犯难,说各有千秋,偏祖谁都对不起良心。
唐代凌则有明显偏向,支持魏晓竹。
理由是他没和柳月说过话,更谈不上认识麦穗,不了解她们。反而因为联谊寝吃饭的缘故,同魏晓竹相对最熟。闻言,胡平咧个嘴,高兴地抱著唐代凌转了一圈。
李光和周章明不服气哇!争取郦国义的同时,还把矛头对准了张兵和李恒。李恒率先摆手:「别喊我,这样不公平,毕竟我没见过魏晓竹。」
几人觉得在理,然后齐齐把火力点倾泻到张兵身上。
张兵说:「我结婚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
但没卵用啊,李光一句「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和白婉莹走得近」,就把张兵拉进了漩涡。
眼见他们队伍越壮越大,愈演愈烈,拉人的手段越来越卑鄙,一时难以高低,李恒突然站起身,叫停:「停!停!停!」闻声,6人齐齐停火,扭头望向李恒。
李恒把门关上,说:「别这样争,这样争没意义,争到明天也没结果,我建议啊,你们不如来点头。
先各自认真思考3分钟,期间不许交谈,然后开始投票,每张纸上可以写一到两个名字,不准三个全写,票高者获胜。」胡平问:「老李,头是什么?」
李恒说:「头必须重,不然你们不会认真思考,我看可以这样」
随著李恒把整蛊人的手段说出来,6人脸色剧变,恨不得现场生吞活剥了李恒。李恒悄摸退到门口,见势不对就准备跑路。
沉寂良久,郦国义狠狠说:「有搞头,我支持!」胡平跟著表态:「我觉得挺好。」
李光皱眉,「输了的也太丢脸了吧?」
胡平激他:「放不开就别玩,承认柳月不如人。」李光跳脚:「!来就来,我怕你个哈卵。」三人同意,然后看向另外三人。
唐代凌和周章明同时举手。
最后就剩张兵了,面对5人的包围,他没任何办法,被迫营业。接下来李恒当主持,让他们各自准备好纸笔,掐表道:「准备!
计时开始,你们有3分钟思考时间,中间谁说话就代表自动弃权,算输掉的一方。」6人在座位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谁也不敢吱声。
场面像极了即将要举行决斗的西部牛仔,气氛很窒息。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李恒很是悠哉地从抽屉中拿出一包五香瓜子,慢慢磕了起来,还问离得最近的张兵:「老张,来磕点瓜子?」张兵差点说「不用」,反应过来后,转身背对著他,不理他。
得咧,不上当,李恒不死心,一个一个引诱其他人,结果都转身背对著他,弄得他只得嘀咕:「这么香的瓜子都不吃,哎哎,可惜了,可惜了」
三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随著最后一秒钟到点,李恒喊话:「好!时间到,各位同志们赶紧写名字吧。」刷刷刷,一个名字而已,手起笔落,用不了多少时间,不到20秒,6张纸条就聚集到了李恒手中。
见大伙围聚过来,李恒不废话,速度统计起来:
「柳月、魏晓竹各一票。」
「魏晓竹一票。」
「麦穗一票。」
6张纸条一一统计下来,结果很快出炉。柳月得到3票。
麦穗3票。 魏晓竹2票。
看到票数,胡平顿时脸一黑,愤愤不平问郦国义和张兵:「你们俩个家伙在搞什么?怎么把票投给不认识的麦穗?」
郦国义把胸脯拍得叮咚响,大言不惭表示:「魏晓竹十分漂亮,这点我承认,可咱哥几个谁不知道谁,你想打人家主意吧。你都打人家主意了,兄弟我也不好撬墙角啊,不支持她。」
胡平气得吐血!双手掐著郦国义脖子要拼命。大闹一番,见众人望向自己,张兵则实诚地说:
「我近距离见过麦穗三次,虽然开始不知道她叫什么,但确实很有魅力,印象很深。」
得胜的周章平交口称赞:「不愧是结过婚的男人,还是老张有阅历,也许麦穗在长相上不一定压得住魏晓竹,但她身上有种非常迷人的气质。」
张兵说:「还是看爱好,魏晓竹其实不差,不过老胡你意图太明显了,要不然投票可能是另一番景象。」胡平心在滴血:「要不再投一次票?」
「滚!」 「想得美!」 众人直接否定。
跟著胡平输了的唐代凌面如死灰,结巴问李恒:「老李,什么时候受罚?」
李恒征求赢家意见,结果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狠,时间就定在明天中午,地点在12号女生宿舍楼大门口。胡平要哭了:「哥几个,请高抬贵手,能不能换一个地方?咱们管院女生可都在这栋楼。」
周章明幸灾乐祸,「不到12号楼有什么意义?那还叫什么惩罚?叫奖赏了。」李光拍手:「就是!」
郦国义落井下石:「那要不换到9号楼?魏晓竹就住这栋楼。」胡平更郁闷了,「那还是12号楼。」
一夜过去,第二天中午很快就到。
12点整,胡平和唐代凌一人端一大钵肥肉准时站在12号女生宿舍楼大门口。
胡平站大门左边,唐代凌站右边,案首挺胸,面面相对,像两尊门神一样威武霸气。
每见到一个女生路过,两人就咬一口肥肉,并用筷子来住被咬过的肥肉对女生说:「想吃吗?来一口,油腻腻,好吃到爆!两人异口同声,口号齐全,声音要确保路过的女生能听到,这是赌约中的硬性规定。
第一波出现的女生有4个,被两人突然一句「想吃吗?来一口,油腻腻,好吃到爆!」吓了一跳。
四个女生先是像看一样左右瞧瞧胡平和唐代凌,接著就是捂嘴笑、弯腰笑,四女生笑成了一窝,笑疯了!在不远处监督的李恒5人也跟著哈哈大笑,尤其是看到胡平和唐代凌便秘的表情,更是心情舒畅。
一波未完,一波又来了,胡平和唐代凌非常敬业地再次喊口号:「想吃吗?来一口,油腻腻,好吃到爆!」
没有意外,第二波女生也笑惨了。接著就是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现在正是饭点啊,女生越来越多,如同钱塘江的潮水,一波接一波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没多大功夫,12号女生宿舍楼就在疯传一句口号:想吃吗?来一口,油腻腻,好吃到爆!结果!
结果就是没有结果,不出几分钟,这栋楼的女生都知晓门口有两个「疯」男生,引起好多女生出来围观。面对大门口几十双看热闹的眼睛,胡平和唐代凌面皮在抖!整个人在抖!
他,好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有女生好奇问:「你们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还有女生问:「这口号是谁想出来的?朗朗上口,好有味。」
胡平和唐代凌在心里把李恒问候了好多遍,真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两人很有契约精神,输了就输了,没耍赖!硬是根据规定,各自吃完了一斤半肥肉。ps:求订阅!求月票!
怕大家久等,先发后改。
第169章,余淑恒的下马威(求订阅!)
一夜秋风,天蓝得像静静的湖,大朵大朵的云似浮在湖面上的小岛。
国庆三天假期一闪而过,统计1班迎来了第一堂课,大学英语。
如果说高三是魔鬼营,军训是炼狱,那刚从魔鬼营和炼狱中逃离出来的新生们对大学生活无疑充满了渴望和期待。尤其是第一堂课,上课铃声还没打,教室就已经挤满挤满,全员到齐。个个翘首以待,满满神圣感。
来得不算迟的325已经没了好位置,又只能窝在最后一排。有些巧,前排就是柳月、周敏、陈桂芬和李娴她们宿舍的人。
其实明白她们为什么坐这么后排了,属实是她们寝的身高有些过分哇。165以上的有4个,超出班上其它寝一大截。这要是坐前排,其她女生怎么活?
殊不知班上那叫阳桂林的最矮女生只有153,真真是诠释了什么叫娇小玲珑。
等到325落座,李娴翻转身,迫不及待问:「班上女生都在传你们寝室举行了选美?是真的吗?」听到这话,325的众人互相看看,眼里闪烁著莫名意味,都在狠狠揣测:叛徒是哪个天杀的?
见325的人都不吭声,李娴按耐不住,直接问胡平和唐代凌:「呢!听说你们俩选美投票给魏晓竹输了,才被罚吃肥肉的啊?」闻言,前排女生齐刷刷侧头盯过来。
唐代凌慌忙低个头,没敢同她们对视。尤其是不敢看柳月。
被这么多女生看著,胡平也有些心虚,皮笑肉不笑辩解:「我们那是开玩笑,你听谁说的?」李娴蹩脚说:「我中文不好,但我不傻,我是不会出卖朋友的。」
?????
果然有二狗子!
325寝室的人再次互相瞅瞅,眼含凶光。
李娴再次好奇问胡平:「你为什么投魏晓竹呀?真比月月漂亮?还是像郦国义讲的,月月把你3封情书丢桶,你公报私仇?」胡平脸色尴尬,转头怒视郦国义。
郦国义举手投降:「胡哥,误会!误会!我那是在寝室讲的,我没跟她们讲,我们寝室有内奸。」听到这话,前排笑出了声。
胡平气得吐血,这不变相坐实了他公报私仇的罪名吗?这不坐实了他写情书给柳月没成功的事实吗?
胡平小心翼翼偷瞄柳月。柳月却根本不带搭理他的,进教室这么久,至始至终都没看这货一眼,反而写了张纸条给李恒:纸条内容:10月20号的新生迎新晚会,表演个节目怎么样?
班上最瞩目的柳月一出手,两寝室人纷纷好奇纸上写了什么,但碍于面皮又不好明目张胆伸长脖子看。李恒拿起笔,简单回:忙,没时间。
他不是敷衍,是确实忙,还100来本书和文献资料没研读呢,哪有那闲工夫?柳月读完,犹豫一下,写:你投票给了谁?
李恒无语,抬头望望一副若无其事样子的柳月,暗道老子跟你有这么熟吗?不就是军训对视了一个月吗?别自作多情啊。他回:我没投票。
柳月视线在纸上停留三秒,右手一抓,把纸条收进兜里。
两人自顾自传纸条的动作,把两寝室人看傻眼了,纷纷在内心呐喊:喂喂!这是公共场合,你们两矜持一点行不行?「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大家相继安静下来,可等了两分钟,也没等到老师露面,又有些坐不住了。闹哪样呢?
这可是大学第一节课!
又过去3分钟,教室前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黑色长发、黑色风衣、书香气质满分的女人。
只一眼,统计1班的男生女生立马被降伏了,怨气没了,正襟危坐,一丝不苟地看著前面的女人。郦国义压抑著声音激动说:「!这是我们的美女老师吗?也太美了!」
李光像小鸡仔一样猛点头:「可不是,我要当英语课代表。」
美女老师的含金量大大超过一众少年少女的预期,陡然见面心里那叫一个热乎啊,瞬间情窦初开,仿佛暗恋了好多年。
李恒忒能理解这些荷尔蒙小伙子们的兴奋劲儿,就算他拥有肖涵和宋好这样的人间绝色,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这美女老师的风情配上浓郁的书卷气,挺吸睛的,杀伤力杠杠的!
这不,就连结过婚的张兵都伸手抓著李恒的手,忘乎所以说:「我们班的,我们有眼福了。」说完,张兵才反应过来自己猛浪了,对著李恒不自然的笑。
李恒投一个「我懂」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美女老师把书本放课桌上,打开,然后伸手从粉笔盒中挑一支白色粉笔,半转身在黑板上写:余淑恒。写完,她捏著粉笔头用英语自我介绍说:「同学们好,我叫余淑恒,以后给大家上英语课。」
接著她又用流利的英语滔滔不绝地讲了大学英语的重要性,还用10分钟时间描述了跨世纪经典电影《卡萨布兰卡》的大致剧情,然后然后就是重头戏来了!
只见她站在讲台一侧,嘴角含笑问:「大家听明白了吗?有谁用英语复述一遍?」嗯!还是满嘴英语。
现场直文复述,还要复述这么长的影片,就算大家是考进复旦大学的学霸,难度也非常大,这不紧考验英语功底和口语啊,还考验大心脏和记忆力啊。
更关键的是,余淑恒刚才描述用词,有四分之一的词汇生涩难懂,严重超纲。
何况这年头的学生不比后世,没手机、没电脑、没网络,英语接触的途径少,基本靠自学成才。没看到为了学英语,张兵都只能背词典吗?
要说读写能力,大家还能拼一拼。
而口语?城里娃估计好点,嘿,乡下娃那是一个比一个烂。这是英语老师的下马威!
这是赤果果的下马威!
大家面面相觑,没一个人站起来回答。
人美心黑,不少人在心里这样嘀咕英语老师。
等了会,没等到人自动站起来,余淑恒拿过花名册,挨个点名:「班长是谁?复述下。」大伙目光投向柳月。
柳月站起身,一口气用英语说了7分钟左右,随后卡顿了,没了下文。
饶是如此,大家仍旧惊为天人,因为柳月没有胡乱复述啊,基本都是对的。
余淑恒听了点点头:「发音标准,虽然没有原本复述,但也用自己的理解复述了三分之二的内容,很不错。」接著她继续点名:「团支书是哪位?」
李光苦逼地站起来,支支吾吾坚持了2分钟不到,就章拉个脑袋没了声。焉焉的模样,完全没了之前叫嚣著要当英语课代表的豪迈。余淑恒没评价,往下喊:「副班长。」
副班长是女生,但来自农村,估计平素就没用英语交流过,口语稀烂。余淑恒同样没评价,稍后把所有班干部都叫了一遍。
结果水平最高的是班长柳月和文娱委员周敏。余淑恒站在讲台上,低头看著花名册没做声。教室十分安静,同学们被镇住了,都没声。
良久,余淑恒抬起头,口里念出一个名字:「李恒,李恒是哪位同学,站起来复述一遍。」李恒:「」
真他,你前晚还糊我玻璃窗上咧,转眼就问老子是谁?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她心里打得什么算盘,但他不能给王润文老师丢人啊。
没得说,迎著全班同学的注目礼,李恒叽里呱啦,一口气游刃有余地把电影《卡萨布兰卡》复述了一遍。
发音那叫一个准啊!口语那叫一个流利啊!内容那叫一个完善啊!用词那叫一个精辟啊!完全不比英语老师差!全班愣愣地看了他好几秒,随后在325寝室的鼓动下,掌声送上。
等到掌声停歇,余淑恒微笑说:「很好,看来还是有同学深藏不露,李恒同学给我们带来了惊喜。」话到这,她顿了顿,望向李恒:「看过电影《卡萨布兰卡》?」
当然看过啊,还不止一遍,不过李恒没承认,因为他的前18年人生经历没这个观影条件。他摇头。
余淑恒有些意外,这电影录像带她曾有寄给闺蜜王润文一盒,还以为李恒看过呢。当即以李恒英语水平高为由,任命他为英语课代表。
这任命引得班上一众同学、尤其是男同胞们羡慕不已。
不可否认,抛除优秀的外在条件,余淑恒的教学方式还是很有魅力和充实的,两节课下来,大伙竟然没觉得枯燥乏味,不知不觉就结束了。第二节课下课铃声一响,余淑恒就宣布下课,拿起书本就走,根本没有拖泥带水一说。
不过她没走前面,而是从后门出去,路过李恒身边时,温润说:「你出来下。」
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门,班上的男生们又酸了一波。虽然明知道李恒和老师没有任何越界的可能性,但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近距离赏心悦目一下也是好的哇。
来到外边,余淑恒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也没做解释。无奈,李恒只得跟著,心里在思量到底何事找自己?
第170章,到底是哪座庙出来的大佛(求订阅!)
原以为英语老师会在教室走廊上跟自己说事,没想到对方劲直离开了教学楼,去了对面文科图书馆。上到文科图书馆三楼,在楼梯口右拐,沿著过道走到底,余淑恒终于停了下来。
趁她掏钥匙开门的间隙,李恒抬头望眼房门铭牌,才晓得这是校团委办公室。领自己来这干什么?
难道她除了教书,还在这里兼任有职位?带著疑惑,李恒跟著进了屋。
余淑恒把包和课本放桌上,左手拿起保温茶杯,右手拧开盖子连著喝了两小口,才慢条斯理坐到位置上,接著开抽屉锁。
只见她低头从里面掏出两封信,摆到桌角,说道:「这是你的信。其中有一封是军训期间来的,你人不在学校,就没通知你。」一眼就认出上面信封字迹是宋好的,李恒高兴地说声谢谢。
????????????
接著又瞧瞧第二封信,来自邵市,王润文老师的笔迹。
王老师会给自己写信?这是他没想到的。不过碍于现在场合不对,他没拆开。余淑恒故意把闺蜜的信放下面,然后暗暗观察李恒的面部表情。
果然,同她预料的一样,看到宋好的信,李恒本能地露出惊喜。
而看到闺蜜的信,李恒更多的是惊讶,虽然惊讶的幅度不大,但她尽收眼底。余淑恒又指了指桌角落的一个包裹:「这也是你的。
还有?
李恒弯腰拿起包裹,不大也不重,甚至还有些轻。上面写的是衣服,观其字迹仍是高中英语老师的笔迹。什么衣服啊,还值得大老远邮寄过来?不是费钱么?
不过这倒是符合王老师的麻利性子,李恒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
等到他把注意力从包裹身上移开,余淑恒适时出声询问:「你在学校有没有困难?」李恒摇头:「没有,谢谢老师。
余淑恒又问:「你想不想进校团委?」李恒依旧摇头:「没时间。」
余淑恒仿佛没听到他这话,而是说:「你老师要我帮你挂个名,将来兴许能用上,也可能就是个累赘。李恒问:「王老师?」
余淑恒轻点下头。
李恒犹豫一会,同意了。
见老师开始忙自己的事,没再搭理自己,李恒拿好信和包裹转身朝门口走去。
当他右手握住门把手、刚拉开一半门时,余淑恒忽地又在背后问:「你这英语是跟谁学的?」李恒转身,想也没想就说:「王老师。」
余淑恒抬头微笑一下,没了下文。很显然,她不信这回答。哪里露出破绽了?
离开图书馆,李恒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稍后又觉得,不就是英语好么?好又怎么了?毛病不是?
回到教室,此时第三节课的铃声刚刚响起,李恒翻开高等代数课本听了会,发现老师讲的自己基本都熟,只要自己抽时间温习课本内容,这门课完全可以不要听讲。
心里对高数有了判断后,他迫不及待打开了宋妤寄来的信。信不厚,就两张信纸,上面有3段内容。
第1段:宋妤讲述了第一天来京城的所见所闻,包括对京城的第一印象,对北大的感觉,和一路见到的趣事。
第2段,她说马上要军训,军训期间可能没机会给他回信。同时讲,她见到了陈子矜,后者来学校找她了,加上肖凤,三女一起吃的晚餐。陈子矜动作这么快吗?才开学就去找宋妤了?
不知道怎么的,李恒情不自禁想起了前生宋好两次在快要跟自己结婚的边沿拒绝了自己,背后就是陈子矜捣的鬼。子衿行动力真是强啊,盯著信纸,李恒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而后又在猜想,是不是陈子矜跟宋好说了什么?打了什么预防针?让宋好在信里提到了对方?要不然,明知道自己对她有想法,这时候为了避免尴尬,不会提对方才是。
不行!自己得去趟京城,不想故事重演的李恒立马做出了决定。
正好理由都是现成的,下个星期三刚好是中秋节,也是宋好19岁生日。定了定神,继续看第三段。
这段内容主要是祝福,说她看了《文化苦旅》,也看到了报纸上清一色的赞誉,真心替他高兴。
宋妤就是宋好,把信看完两遍的李恒默默感慨,全文没一句废话,也没有一个让他能产生暖昧念头的字眼。不过他还是比较欣慰的,至少宋好记得他的话,去京城就给自己写信。
对比上辈子同时段两人还是陌生同学关系来说,这种程度已经是莫大进步了。
可是,陈子矜也在京城,让他时刻都不敢放松。这只母老虎不发飙则已,发起彪来心善的宋妤是交架不住的,也只有肖涵能掰掰手腕了。看完宋好的信,李恒随后又拆开了英语老师王润文的信。
王老师的信更短,一张纸,两段内容。
第一段,问他在复旦情况怎么样?习惯吗?
第二段,再次嘱咐他,遇到难事可以找她闺蜜余淑恒,她已经再三打过招呼了的。两段内容加起来还没150字,就如王老师这个人,言简意赅,潇潇洒洒。
通篇读下来,都没有任何关于衣服的信息。这让李恒忍不住悄悄在桌子底下打开了包裹。一瞅,是两件羊毛衫衣,一白一灰,摸起来手感贼好,款式也时髦漂亮。
李恒很喜欢,估计不便宜吧。接下来,李恒回了两封信。
一封给宋妤,主要讲了自己在学校的生活。
关于自己打算去京城的事,他没有在信中提及,打算给她个惊喜。另一封给高中英语老师,告诉她收到衣服了,很喜欢,表示感谢。
每次给英语老师写信,他都有意收著点笔墨,没有面对宋好时的畅快。读完信,写完信,第三节课也下课了。
把信件收好,李恒出教室时遇到了柳月。
见这姑娘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自己,李恒顺口问:「柳月同学,怎么了?有事?」柳月扫眼四周,小声道:「英语老师是不是很美?她进门你就一直盯著看。」又不是老子一个人盯著看,全班都看,你管我啊。
李恒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做声。
柳月又问:「是我漂亮?还是英语老师漂亮?」李恒道:「我们没这么熟,换个问题。」
柳月诡异笑了笑,果真换问题:「如果我们都是26岁,你觉得谁更美?」26岁?
余淑恒今年不就26岁么?
李恒面皮抽抽,故意反问:「问这种问题,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柳月伸个懒腰,眯眯眼道:「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等你功成名就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吧。」李恒没好气回:「那等你26岁,再来问我你和英语老师谁更美吧。」
说完,他越过她直接走了,去了导员办公室。柳月歪头瞅瞅他背影,进了教室。
te 导员办公室。
见他进门,导员刘佳停下笔,「你怎么又来找我了?」
李恒一坐旁边椅子上:「我是你学生,遇著事不来找你找谁?」导员转过身子:「说吧,什么事?」
李恒说:「老师,我想买台洗衣机,缺票,您看?」
导员问:「你有手有脚,一个人住还要买台洗衣机?你知道洗衣机有多贵吗?老师家里都舍得……」话到一半,导员皱眉:「忘记你是个财主了,我回头问问。」
李恒说声谢谢,接著说:「老师,我还想去趟京城,能不能帮我弄到机票?」
导员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哭笑不得:「我就一小小导员,连讲师都不是,怎么?你把我当万能的了?」李恒眨眨眼:「事在人为嘛,想想办法,以后等我发达了,一定带老师吃香喝辣的。」
导员死死盯著他,过了好会问:「才上课一天,你去京城干什么?」李恒说:「有点急事。」
见他不开口,导员挥挥手:「你先去隔壁书记主任那里请假,假批了,我再帮你问飞机票的事。」闻言,李恒当即起身:「老师,孙校长住在哪?」
导员抬头:「你问校长干什么?」李恒回答:「请假啊。」
导员不淡定了,「你还和孙校长有联系?」
这话一出,她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要是学校不点头,庐山村26号小楼也不会给他住。
思及此,导员头疼不已,瞄眼门口,身子前倾压低声儿问:「你到底是哪座庙里出来的大佛?」李恒乐呵呵问:「老师,笛子和二胡谁送我的?」
导员坐正身子:「上课铃响了,快回教室上课,请假和飞机票的事,晚点再给你答复。」「欸,谢谢老师。」李恒飞快走了。
见状,导员起身到门口探头往外瞧瞧,随后关上门,开始打电话。「咚…咚…咚!」
电话响三声,通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懒的声调。「李恒来找我了。」导员说。
「他找你什么事?」那头立马精神起来问。
导员把洗衣机票和请假、飞机票的事情讲了讲。那头听完,道:「谢谢,我来安排。」
导员看眼手里的听筒,又看眼,终是忍住了,没问为什么?ps:求订阅!求月票!
第171章,逆天的联谊寝(求订阅!)
离开导员办公室,李恒心思更甚。
关于机票的事,原本他对导员没抱任何希望,想著从校长或者廖主编那里打开缺口。只是没想到啊,就简简单单试探一下,导员竟然真的答应了!
那导员背后之人是谁?
他把自己在沪市认识的人脉简单梳理一遍:
高中英语老师闺蜜余淑恒,自己才和对方见了面,貌似可能性不是特别大。但不排除。复旦孙校长?
可刚才自己试探说要去找校长请假时,导员的反应明显不对,可以否掉。廖主编?巴老爷子?
?????
这两位,按道理更加不可能啊,现在自己和《收获》杂志是合作互惠关系,就算帮了自己,也应该告知自己一声。思来想去,把在沪市认识的人都顾虑一遍,他脑海中最后跳出一个人,黄昭仪。
这女人是自己的铁杆读者,再不认识自己的情况下就寄过照片,那代表什么意思,已然不言而喻好吧。还曾两次邀请自己去看她的京剧表演,打得什么主意现在也可以猜到一二。
这年头对方能开奔驰车,说明经济实力和家庭情况不容小觑,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多牛逼,但想来是不会差的。难道真是黄昭仪吗?
cuhv 李恒心里直打鼓,在走廊上站了会,他又转身朝导员办公室而去。
「你怎么又来了?」刚打完电话的导员才放下听简。
李恒笑说:「老师,我突然想起一点事,可能没时间去京城了,机票的事,就不麻烦你了。」导员蹙了蹙眉,盯著他看会,稍后说:「行,快去教室上课吧。」
「诶。」李恒转身就走。
「洗衣机票还要不要?」等他到门口时,导员问。
「算了,我自己洗吧,我发现自己太懒了。」李恒这样回答。导员笑了下,跟到走廊上确认他离开后,进屋再次打起了电话。「喂,哪位?」
「是我,李恒又来了。」
电话那头问:「找你什么?」
导员说:「他说临时想事,不去京城了,飞机票取消,冰箱票也不要了。」电话那头沉默,过了好久问:「是不是猜到我了?」
导员回答:「我对他不太了解,也不清楚他在沪市的人脉,但不排除这种可能。」李恒在沪市的人脉么,电话那头心里大致有个数,思虑一阵,心中顿时有了答案。等了会,没等到回复,导员问:「那你怎么办?」
电话那头说:「你帮我留意下他,肯定还是会请假的。」
闻言,导员又有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冲动,但最终克制住了。
结束通话,黄昭仪放下手里的听筒和笔,起身来到窗户前,望著远方的天际线出神。
当得知作家十二月就是李恒时,当得知李恒的具体年纪只有18岁多点时,其实她已经认清了一个事实。而之所以现在还关注对方,还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有3个原因:
一是,出于女人的本能。
二是,无关李恒年岁,她一如既往仰慕他的才华。
至于第三个原因,黄昭仪显得有些踟蹰,认清事实归认清事实,但女人到底是感性动物,绝对的理性对立面就是绝对的感性,两者是对立矛盾的,但在某种情况吓,两者身份又时常转换。
上完第四节课,李恒骑自行车回了趟庐山村租房。
先是试了试英语老师寄来羊毛衫衣,还别说,穿身上挺舒服的,就是现在的天气还不够冷,估计得到11月份才能派上用场了。右手再次抻摸抻摸羊毛衫,某一瞬,李恒生出了给英语老师打电话的念头,但临了临了,还是熄了心思。
把衣服重新叠好放衣柜,李恒带著两封信再次出门。
有些巧,隔壁24号楼的道士也推著一辆自行车从屋里走出来。「李恒,中午好。」戴著金丝眼镜的付岩杰主动打招呼。
「付老师中午好,去吃饭?」李恒问。
付岩杰右手拍了拍坐垫,「去琴行,你去不去?」李恒回答:「暂时去不成,下午5、6节课有课。」
「那上课要紧,我先走了,改天聊。」付岩杰笑呵呵说李恒跟著露笑:「行,付老师慢走。」
目送一人一骑远去,李恒嘀咕,得咧,估计又去当舔狗了,去请陈思雅吃饭了,要不然现在是饭点,怎么著也得说句便宜话啊,一起吃个饭之类的啊。
离开庐山村,李恒先是把两封信寄出去,接著给廖主编打电话,讲了讲洗衣机和飞机票的事。
这两样东西么,对于其他人估计有些难度,但对于廖主编这样身份的人来说,真就只是一件小事,很是爽快答应了下来。廖主编在电话里问:「洗衣机你急不急用?」
李恒回答:「还好,不急。」
廖主编说:「那弄好之后,我让人托给你。」李恒表示感谢。
信寄完,飞机票的事弄妥,李恒又去五角广场转悠一圈,最后根据高中英语老师的喜好,买了一双精美的秋款女鞋邮寄出去。你送我羊毛衫,我送你鞋,咱礼尚往来,他这样念叨著,又骑自行车赶回教室上课。
接下来的日子,李恒快速进入了自己的大学节奏。
每天早上6点起床,先是到操场慢跑几圈,如果有碰到打篮球的就加入进去,打打对抗赛,投投篮,锻炼锻炼身体。
吃早餐的时候,会抽空去校门口报刊亭买一到俩份报纸,趁第一节上课之前浏览完自己想要看的新闻,上课认真听讲,若是毛概和大学英语这种课,他一般会看赵阿姨送的相关书籍和研究文献,为写作《文化苦旅》持续充电。
余淑恒早就注意到了李恒在自己课上开小差,她也不点破,只是中间有几次绕到教室后面瞅眼,明白他在为创作做准备后,又悄然离开。这一幕让325众人和前排的女生感觉特别牛逼。
李娴第一个忍不住,翻身问:「师傅,老师为什么不说你?」李恒眨眨眼,笑道:「因为我英语好啊。」
此话一出,众人是服气的,他英语著实厉害。
厉害到什么程度咧,在课堂上有好几回同英语老师口语交流,丝滑程度完全不输余淑恒啊,都被当做典范在统计学两个班传颂了。英语课下课后,一回到寝室,胡平就堵住李恒问:「老李,你星期天晚上有没有空?」
李恒问:「老胡同志,怎么了?」
想到女生联谊寝,心痒难耐的李光在旁边抢话说:「星期天我们两个联谊寝第二次聚餐,恒哥你不会又有事去不了吧?那我们在女生面前也太没面子了。」
郦国义跟著叫:「就是就是,我们上次可是向美女们拍胸膛保证了的,这回一个不少。」看唐代凌和周章明跃跃欲试的眼神,李恒就算有事也不好再推脱,答应了下来。
正是因为上课下课全身心都投入到写作上,以至于他在食堂还闹出了笑话。
星期天的早餐,吃油条烧麦包子腻了的李恒打算去吃碗排骨粉改善下胃口,结果食堂粉面窗口有10来人在排队等候,他自动站在一边,脑子里满是《文化苦旅》第26篇章的细节段落,想著其中几个地方该怎么修改会更有味,更有内涵,然后
然后当一碗排骨粉被食堂阿姨从窗口递出来时,他想也未想,伸手接过就走了。旁边俩女生看傻眼了。
食堂阿姨同样看傻眼了。
食堂阿姨问浅粉色绒线衣女生:「你们一伙的?」浅粉色绒线衣女生轻微摇头。
食堂阿姨顿时火冒三丈:「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他没付钱,这不是在我眼皮底下吃霸王餐吗?」
说著,食堂阿姨就准备朝李恒背影大声喊,不过却被粉色衣服女生阻拦了,「阿姨,算了,算我的,再给我来一份排骨粉。」接过粉衣服女生递来的2毛钱,食堂阿姨说:「闺女,你这心太善良了。」
粉衣服女生温婉笑笑,没做声,等到排骨粉出锅后,端著跟朋友去了食堂另一边。
青衣服女生足有176,寻一空桌坐下,就悄悄问:「刚才你看清了那男生长相了没?」浅粉色绒线衣女生检查一遍凳子是否干净,尔后回答,「他站我后面,没看太清。」青衣服女生说:「他叫李恒。」
浅粉色衣服没想起来是谁,但觉著这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青衣服女生帮著解惑:「军训文艺汇演拉二胡那个,金发女狂热追求的那个男生,想起来了没?也是我们管院的,在统计1班。」见朋友眉飞色舞的模样,浅粉色女生会心一笑。
青衣服抬头瞧瞧隔著三四桌、正埋头嗦粉的李恒,随后说:「难怪经常有女生在寝室讨论他,确实怪好看的。」浅粉色女生听了不为所动,也没回头看,低头夹块排骨,小口小口吃著。
青衣服女生吃粉就快多了,连著吃完大半碗,向门口瞟瞟:「她们两个怎么还没来?我们都快吃完了。」浅衣服女生说:「应该快了。」
一碗粉,几筷子的事,就算有4块排骨,还是几下的事,吃饱喝足,李恒准备赶回庐山村,改稿子。只是自行车骑到一半,他才猛然想起,似乎早餐没付钱啊,白嫖了一顿啊。
瞧这事干的!
他右手乎乎地拍下额头,立即调转自行车,往回赶。
一口气来到粉面窗口,李恒弯腰朝窗口里边,道:「阿姨,刚才那碗排骨粉……」没等他说完,食堂阿姨说:「想起来没付钱是吧,有人帮你付了。」
李恒尴尬笑笑,问:「谁帮我付的?」
食堂阿姨隔著玻璃张望一番外边,摇摇头:「那闺女已经走了。」李恒问:「阿姨你记得那女生长什么样么?」
「记得,特好看一姑娘,这些天经常和同学来这吃粉,印象十分深刻。」食堂阿姨说。
闻言,李恒从兜里数出4毛钱,从窗口递进去:「阿姨,下次和下下次碰到她来吃粉,就不要收她钱了。」
食堂阿姨有些惊讶,心想之前倒是错怪这男生了,「排骨粉只要2毛钱一碗,你多给了2毛。」「我知道,另一碗奖励她的善举。」李恒说完,不再停留。
他这么做也不是钱多烧的。
而是前生有件事让他难以忘怀,也是吃饭忘记给钱了,人家老板娘追了他两条街,劈头盖脸把他臭骂了一顿狠的,解释了好久才解释清楚。回到26号小楼,李恒在书房一呆就是一整天,要不是记挂今晚6点两个联谊寝聚餐,他一分钟都不想耽搁,时间太紧迫了。
「老李怎么还没来?不会又放鸽子吧?」325寝室,5个牲口齐齐守在寝室门口,等的焦头烂额。只有张兵不急,在椅子上东翻一页英语词典,西翻一页词典,巩固复习中。
「来了来了!」眼尖的周章明高兴喊。
「恒哥,你怎么才回来?我们等的头都快秃顶了。」李光抱怨一句,拉著他就往楼下跑,往校外「张记饭店」狂奔。「慢点慢点,让我喘口气。」一路快跑,李恒鞋子都被后面的唐代凌给踩掉了。
「不能慢了,要迟到了。」唐代凌捡起鞋,放他脚边。李恒弯腰把鞋穿好,横越马路,跟著进了张氏饭店。204包间。
325寝室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女生107寝室早到了。
总算见著了联谊寝的女生,难怪能让胡平、李光和郦国义等人念念不忘,难怪当初死缠烂打要联谊,这个寝室的女生质量真心不赖啊,甚至算得上逆天。绝对是复旦大学第一档次那种的女生寝室了。
能和漂亮二字挂上钩的有3个,长相姣好的也有一个,光这4个就足以吊打整个统计1班的女生。更难能可贵的是,其她4个就算长相平淡,却也不丑,没有很矮的个子,没有丑女。
以李恒的丰富人生阅历来看,一身公主裙的魏晓竹是头牌,今天这亮眼打扮显得十分高挑,不比柳月逊色多少。面容干净的戴清,美貌直逼魏晓竹。
皮肤堪比欧美白人的乐瑶论姿色可以排到第三,要比班上的周敏还要好看几分。
除了这三个外,面容姣好的刘艳玲身材爆炸,菜碗都扣不住。旁边的孙小野人如其名,扁平纤细像山野的芦苇。卫思思有点婴儿肥。
剩下的赵萌和和禁媛媛就有点平淡了,属于丢到人群中都不带多看一眼的那种。
男生坐一边,女生坐一边,好在是大号圆桌,15个人聚餐虽然有些小拥挤,但还能接受。李恒上回没来,众人简单寒暄落座后,所有女生的目光不约而同齐聚到了李恒身上。
刘艳玲是胡平的初中同学,在女生中性格也最开朗,率先开口问:「胡平,不介绍一下这位吗?」ps: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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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疼,晚上不一定有了
《1987我的年代》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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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联谊(求订阅!)
胡平热情介绍说:「这是老李,全名李恒,性格好,能歌善舞,会二胡和笛子,英语更是牛逼,口语不输我们的英语老师。还写得一手好字。」
刘艳玲听得眼睛一亮,又问:「你没说年龄,今年多大?」
胡平嘿嘿说:「5月份的,老李在寝室年纪排第六,今年18多点。」刘艳玲问李恒:「你是哪里人?」
李恒道:「湘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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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孙小野插话道:「不太像呀,说话竟然没口音,我们班上也有个来自湘南的男生,出去总说成「出处」,他平时讲话我们都好多听不懂。」
李恒问:「湘南哪里?」
刘艳玲和孙小野面面相觑,说:「好像是怀化。」
李恒点头:「难怪,怀化那边的方言确实很多很杂,十里不同音,有时候隔一个镇就听不懂了。」张兵深有感触:「我们湘西这边也是,县城南和县城北完全不同腔调,差别很大,沟通困难。」
有方言做口子,大家的话题如同大坝泄洪一般、一下就打开了,纷纷讲起了各自老家的风土人情和闹过的笑话。15人点了16个菜,一人一个,就胡平根据魏晓竹的口味多点了一个,等最后一个菜上桌时。
表现非常卖力的胡平提议:「上回我们喝的汽水,这次喝酒怎么样?」
郦国义举起双手:「喝酒好,喝酒有气氛,我们成年人聚餐就该喝点酒。」李光、唐代凌和周章明同样积极,异口同声赞成。
一宿舍7人有5人愿意强烈,李恒和张兵虽然是来凑数的,但也不能拖后腿啊,影响兄弟们追妹子哇,自是同意。
女生商议一番,最后乐瑶代表女生发言:「喝酒也可以,不过你们得先回答三个问题,全对就喝酒,错一道就喝汽水。」间言,325寝室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示意对方放马过来,赶紧出题。
乐瑶问:「第一个问题,水浒梁山有几大派系?」
郦国义抢答:「我是老水浒了,我知道,有晁盖、宋江、二龙山、少华山和桃花山5个派系。」「答对。」
乐瑶说:「第二个问题,《简爱》中有句名言「爱之火,在我两的心中燃起」后面一句是什么?」!
女生寝室狠啊,都考名著,第一问题还行,第二个问题就已经上升到这种难度了!
这年头不比后世,没有网络记忆,很少有名言汇总,这就纯粹强拼自身的阅读量和记忆力。一众小伙子们算是看明白了,女生有意刁难,这是测试325寝室的文化修养呢。
郦国义抓头挠耳:「像水浒和三国这种打打杀杀还行,《简爱》我都没读过,哥几个,靠你们了。」胡平、李光、唐代凌和周章明互相瞅瞅,都苦恼地摇头。
随即5人看向位置相对远一点的李恒和张兵。张兵摆手:「这书我只听过,也没看过。」
最后6人齐齐把希望放李恒身上,李光甚至唾沫横飞:「恒哥,你比我小一个月,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哥吗?就是因为我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文化人,文艺气息扑面而来,这问题包过不?」
李恒笑道:「就冲你说话这么好听,包过。」
接著他说:「没记错的话,后面一句是:从此我俩将被熔在一块。」答完,唐代凌迫不及待问女生:「对不?对不?」
乐瑶看著李恒说:「对!」
325寝室一顿欢呼,催促道:「快说快说,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乐瑶问:「第三问题是国内名著,《红楼梦》中林黛玉临死前对紫娟说的话是什么?」325寝室集体傻眼,死寂三秒后齐齐扭头看向李恒。
没办法啊,人有依赖性啊,刚刚李恒表现生猛得一批,让大家继续抱著信心。
胡平放话:「老李,第三问你要是能回答出来,大学四年,谁找你喝酒,只要你不想喝的,我包圆了。」周章明跟著表态:「算我一个。」
郦国义大声喊:「恒哥,只要你答对,我这辈子终生叫你哥。」瞧这一个个的,为了同妹子喝酒,脸都不要了。
李恒瞧瞧紧张无比的男同胞,又瞧瞧给自己行注目礼的8女生,回忆一番说:
「应该是:妹妹!我这里并没亲人,我的身子是干净的,你好歹叫他们送我回去。」听完,李光等人齐刷刷问女生:「是不是?对不对?」
107寝的女生相视一眼,乐瑶评判:「一字不差。」”yes!
「天不生恒哥,万古如长夜。天又生我们,长夜才复旦」「不愧是我恒哥!牛逼!」
三问全对,325寝室乐疯了,先是给李恒拍一顿彩虹屁,然后嚷嚷叫啤酒。吃饭喝酒,吃饭喝酒,在国人餐饮文化中,吃饭和喝酒是分不开的。
这不,酒一上桌,本就好的气氛再次陡然飙升,更上一层楼
几轮酒下去,已然攀至巅峰,瞬间把两联谊寝的隔阂和男女障打破了,有所图的一众小伙子们开始教唆换座位。经过一阵费力拉扯,女生们最终还是同意了。
胡平目标明确,一马当先,劲直往魏晓竹身边靠拢
见状,魏晓竹旁边的戴清主动让座,想了想,她走到李恒面前,礼貌问:「李恒,可以坐你这吗?」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恒没拒绝:「当然可以,欢迎。」
看戴清挨著李恒坐下,欲要起身的过来的刘艳玲又坐回了原位,暗自郁闷
第一漂亮魏晓竹和第二美戴清已经有主,李光和郦国义同时把目光瞄准了第三好乐瑶。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乐瑶两侧,俨然一幅哼哈二将模样。周章明选中了36d刘艳玲。
唐代凌似乎钟爱有点婴儿肥的卫思思这一款
由于结过婚的缘故,张兵一直比较低调和内敛,但还是得到了孙小野和禁媛媛的亲睐,三人坐一块也有说不完的话。
女生比男生多一个,赵萌没动位置,左边是李光,右边是唐代凌,倒也没被冷落,两人很有眼力见地时不时找赵萌说话喝酒。头牌被胡平捷足先登,心有不甘的众人借著喝酒的名义频频向胡平和魏晓竹发难。
胡平仗著酒量可以,来者不拒,喝到嗨起,连魏晓竹的一块喝了。
眼看郦国义,李光和周章明三人联手对付胡平,喧嚣至极,戴清倒两杯酒,递一杯给李恒:「我们喝一杯。」「好。」李恒接过酒,碰一下,一饮而尽。
戴清仰头喝完,把酒杯放下问:「你好厉害,平时经常看书吗?」
李恒知道她说的厉害指的是第二问和第三问,「嗯,这是我的爱好,确实经常有看书。戴清问:「看过多少?
想著将来写作迟早有一天会曝光的,李恒没隐瞒:「1000多本吧,具体数字不清楚,没数过。」戴清惊讶,「教材有没有算?」
李恒摇头:「不算。
戴清怔怔地看会他,半晌道:「难怪你气质特别好,原来是饱读诗书。」
李恒笑了笑,心说这算啥,这还只是一部分而已,前世今生加一块的书不下2000本
啤酒一箱接一箱送进来,不知什么原因,可能是酒逢知已千杯少,酒量最好的胡平和周章明两人是彻底放开了,拼起了酒。为了不在乐瑶面前丢脸,郦国义和李光无形中较上了劲,你一杯我一杯,你一瓶我一瓶,根本停不下来。
唐代凌添油加醋,一下跑这喝杯,一下跑那喝杯,不过隐隐有些针对平素口无遮拦的郦国义。戴清旁观者清,小声问:「唐代凌和郦国义有矛盾?
李恒摇头:「没有,只是老郦经常拿老唐身高开玩笑。」
戴清打量一番站著和郦国义叫嚣吹瓶的唐代凌,「也不算矮,不过你们寝室普遍个子高,就有点明显。李恒认可这话。
就在两人说悄悄话的时候,夹在胡平和周章明中间的魏晓竹找机会坐了过来,坐到了戴清左手边。戴清笑问:「你可是正主,怎么出来了,他们可是为了你拼酒。
魏晓竹说:「那边全是酒味,过来缓一缓。」
戴清转头跟李恒讲:「李恒,别看晓竹是连云港的,可她妈妈是湘南人,你们算半个老乡,应该喝一杯喔。李恒问:「哦,哪个市?」
魏晓竹回答:「长市,岳麓山那边。」
李恒倒酒:「岳麓山我熟,确实要喝一杯。」接著他问:「你刚才貌似喝了不少,还能喝?魏晓竹微笑说:「能,其实刚刚没喝多少。」
她的确没喝多少,大部分被要面子的胡平挡了。剩下的小部分也是一杯当三四杯唱的。概因她人漂亮,灌酒的郦国义和周章明等人也没说什么,只是对胡平更凶狠了。
「行,那我们干杯!」李恒主动跟她碰一下。「干杯。」魏晓竹这回倒是一口而尽。
喝著喝著,男生们彻底控制不住了,两个小团体不知不觉合并成了一个大团体,其中还夹杂有女生,更是热闹。桌对面的刘艳玲还不忘喊:「李恒,一起过来喝啊!」
李恒摆摆手:「你们喝,今天我和老张得悠著点,不然都喝醉了,不好回寝室。」刘艳玲不信这话,本想趁著酒劲过来拉他一起喝,可瞄眼旁边的戴清,又忍住了。
刘艳玲的小心思戴清全看在眼里,好奇问:「听他们上回说,开学第二天就有女生疯狂追你,你是不是一直很受女生欢迎?」魏晓竹也投来目光
迎著两女的眼神,李恒道:「我们三不都是同类吗,我觉得这问题你不用问我,你们两应该比我感受还深。戴清和魏晓竹对视一眼,脑子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这人很会说话,但好像什么话都没说。
十分钟后,郦国义没拼过草原汉子李光,败下阵来,往乐瑶身边一坐,就大肆吐苦水,李光得意地坐乐瑶另一边,三人有说有笑聊在了一块。
李恒观察一会,发现乐瑶似乎更亲睐李光,对长相更好的郦国义反而有些敷衍。
戴清问:「你看出来了?」
李恒琢磨道:「李光是不是私下里找过乐瑶?」戴清说:「每天都来,每次来都不空手。」
李恒恍然大悟,在这一场角力中,李光用献殷勤的方式抢得了先机。不过这年代不比后世,就算占了先机,也不会那么快进展。
今天女生能陪著喝酒,其实已经是破天荒了。她们在宿舍早就预判到这一点,还特意商量出一个光明正大的阳谋,用三个难题让325寝室知难而退,可人算不如天算啊。
结果
结果遇到了李恒这异类,硬是让她们的心水付之一炬。
在喝酒这块,胡平和周章明将遇良才,棋逢对手,喝了一晚都没分出胜负。在各自喝到第14瓶啤酒时,两人达成和解,为的就是不给女生们留下一个难看的印象。
不过两人都没服气,相约以后找机会来个痛快。
拼酒的人没醉,反而唐代凌被孙小野不声不响弄醉了,散场时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嘴里还时不时叫嚷一句「喝,来喝」,把众人逗得忍俊不禁。
周章明人高马大,一把扛起唐代凌走在最前面。李光和胡平抢著结帐。
最后胡平在李光耳边嘀咕一句,李光退出了,把付钱机会留给了胡平。
穿过马路,胡平来到魏晓竹身边,问大家:「中文系今晚有电影放,要不要过去看看?」他看似问大家,实则问魏晓竹。
魏晓竹委婉拒绝了:「今天大家都喝多了酒,早点回宿舍休息吧。」
此话得到了107女生寝的集体响应,七嘴八舌都说头晕晕的,得回去睡觉。
听闻,一众小伙子们蠢蠢欲动的心思顿时熄灭,依依不舍把她们送回9号宿舍楼后,也是回了寝室。107宿舍。
一进门,刚刚嘴里还说头痛欲裂的姑娘们瞬间满血复活,把门一关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孙小野问:「你们有谁知道,今天这顿饭花了多少钱?」
赵萌说:「我们走在前面,没看到,但可以计算出个大概,16个菜大约20块钱。一共喝了67瓶啤酒,价格是093元一瓶,这是62块3。加一起过了80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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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变故(求订阅!)
「80块?天!这么多!」
孙小野羡慕地对魏晓竹说:「晓竹,胡平人长的帅,又有钱,还是沪市本地人,他明显对你有意思,可以考虑一下哦。」魏晓竹听了微微一笑,没做声。
刘艳玲也帮老同学说话:「胡平爸妈都在法院工作,家庭条件挺好的,确实可以考虑考虑。」魏晓竹依旧没表态,只是开口:「他吸烟,我不太喜欢烟味。」
闻言,怕关系闹僵的刘艳玲识趣地没再继续提胡平,转而问戴清:「清清,李恒是湘南哪里的?农村还是城里?」戴清说:「好像是邵市乡下农村的。」
乐瑶搭话:「老实说不像,他的言行举止感觉比城里人还城里人。」蔡媛媛赞同道:「我也觉得,他可比325寝室其他人有气质多了。」
说完,她朝魏晓竹和乐瑶吐吐舌头:「我没有踩低胡平和郦国义他们,不要见怪。真心讲,胡平和郦国义也蛮帅的。」正喝茶的魏晓竹搭一句:「李恒平时应该喜欢看书,跟他短短聊几分钟,就感觉知识很渊博。」
原本有些微醉、趴床上的卫思思探出头,玩笑道:「不是,晓竹,你都有大帅哥胡平爱慕了,不会看上李恒了吧,两个帅哥围绕著你转,那我们没活路了呜」
此话一出,寝室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
见大家巴巴地看著自己,魏晓竹缓缓把茶杯盖好,矜持说:「我暂时会把精力放在学业上。」孙小野丢一句:「其实我觉得要是在大学能够学业爱情双丰收是最完美的。
我一表姐在中山大学读书,她人还没乐瑶长得好,毕业就嫁给了羊城当地人,直接麻雀变凤凰,如今都开上小车了。」一直没说话的戴清点点头:「我妈妈说,大学的爱情会比社会上的更加纯粹,也更有回味。」
乐瑶问:「清清,你妈妈支持你大学谈朋友?」戴清相当坦诚:「支持啊,遇到合适的我会谈。」
赵萌说:「李恒虽然是农村人,但外在条件挺不错的,清清加油把他拿下。」听到这话,刚刚还大大方方不避讳感情问题的戴清没了声。
卫思思打趣说:「看!清清春心萌动,害羞了。」
戴清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我只是觉著李恒可能跟晓竹是一类人,暂时还没想谈感情。」乐瑶问:「为什么这么判断?」
戴清分析:「你们没发现吗,我们班男生也好,325寝室其他人也好,遇到我们寝室都会比较兴奋。但李恒没有。
他从进门开始,就和张兵坐一块,情绪特别稳定,好似,好似纯粹就是来吃饭凑热闹的。」孙小野转向魏晓竹:「晓竹,除了清清,今天就你和李恒说话最多,你也是这种感觉吗?」魏晓竹坐到床上,「差不多。」
卫思思这时怀疑:「张兵低调是因为结了婚。这李恒不会是看不上咱们寝室吧?他第一次就没来。」
刘艳玲眉:「看不上?有晓竹、清清和乐瑶这样的美女,这还看不上?复旦大学还能找出比我们寝室质量更高的?」孙小野唆使说:「就是就是!艳玲,用你的大胸做诱饵,钓他上钩,降服他!给姐妹们出口气。」
想起今天两次喊李恒喝酒都没成功,刘艳玲有些泄气:「我要是有晓竹的容貌,还真想试试。」闻言,众女齐刷刷看向她的大胸。
刘艳玲拉了拉被褥,盖住胸口。
赵萌揶揄:「才第一天见面,艳玲就动心了,我现在有些相信开学第二天就有女生狂热追求李恒的传闻了。」插科打诨一番,话题落到了乐瑶身上。
刘艳玲问:「乐瑶,李光开朗活泼贴心,郦国义长相更好,他们都对你有意思,是不是很难选?」乐瑶认真说:「不知道,再看吧,跟他们见面聊天,没有那种很心动的感觉。」
孙小野大声笑:「完蛋了,325寝室的小伙子们要努力才行。」星期一。
上午一二节课是英语课,刚随325寝室众人进教室,还没坐稳,前排的柳月就掏出三封信给李恒。李恒接过一瞧,发现其中一封来自京城,观信封上的熟悉笔记,就知晓是子衿的。
拆开后,果然是陈子衿寄来的挂号信,比较厚,有3页信纸。
信的内容主要讲了两件事,一是她在人大的学习生活情况,二是想他想他。通篇读下来,字字充满相思,句句都是思念之意。
李恒读完后沉默了,以至于余淑恒从教室后面进来、停在他身边都没察觉。余淑恒无意识扫眼他手里的信,左手指头在他课桌上点了点,然后出了教室。李恒反应过来后,把子衿的信折叠放入衣口袋里,跟著来到教室外边。
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小会,余淑恒沉吟片刻说:「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李恒道:「老师你说。」
这时过道有一波学生过来,等人群走后,余淑恒说:「润文生病住院了。」李恒愣了愣,慌忙问:「什么病?要不要紧?」
余淑恒说:「腹部生了个瘤子,要动手术。
瘤子?
李恒心提到嗓子眼里,急急追问:「良性还是恶性?
余淑恒一直有留意他的神色,见他发自内心的紧张和担心,随即一口气说完:
「发现的早,是良性,但由于生的部位比较复杂,手术有一定风险」
李恒问:「哪天手术?」
余淑恒说:「这个星期天,她人现在在湘雅医院,我打算过去一趟,你呢,要不要一起?」按道理讲,余淑恒是不会跟他讲这些的,也不会发出邀请。
但有些事,她心知肚明,却没法明说,何况润文跟家里父母关系都不太好,她身为闺蜜,慎重权衡一番后,还是跟李恒说了。
这问题根本不用思考啊,李恒直接问:「哪天出发?」
余淑恒说:「我星期五下午乘飞机过去,你要去的话,我帮你买票。」
星期五么,李恒犹豫一会说:「老师,能不能帮我买星期四的飞机票,京城到长沙的。」
高中英语老师曾告诫自己,余淑恒家庭背景不一般,要自己别去招惹,现在正想看看,能不能帮自己买京城的飞机票?要是买不到的话,那他就只能挤火车了,从京城到长沙,至多30小时,给宋妤庆祝完生日后,时间应该是够的。
李恒的话让她很意外。
她情不自禁想到了刚才不小心看到的信的内容,有个女生信里说很想他,估计是京城看望那个女生了。余淑恒说:「可以。」
李恒连忙表示感谢:「谢谢老师。」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余淑恒走到讲台上,第一句话就是:「下个星期老师有事不在学校,把课调一下,调到这个星期一起上完。
这两节课,李恒没怎么开小差,一直在认真听讲。
只在下课间隙拆开另外两封信看了看,发现是复旦大学本校女生写的,出自于一个人之手,来自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名字陌生,对方人更是没见过,李恒直接把这两封信当处理掉。
见状,柳月趁英语老师不注意,从前排换到了他右边空位上,撕下一张纸条写:情书?还是不中意的?李恒没回。
柳月又写:你和英语老师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教室前面的余淑恒注意到了两人的动作,她先是看眼柳月,又看眼李恒,没声张,继续讲课。
李恒写:能不能别在上课时候搞这么大动作?
柳月撇撇嘴:怕老师吃醋?
李恒面皮抽抽,这妞是真敢想。
两次没等来回复,柳月说起正事:迎新晚会你出个节目,怎么样?
李恒回:没时间。
柳月写:你老同学麦穗是主持人,你也不出节目?
李恒惊讶:她怎么成主持人了?
柳月说:自然是竟选上去的。李恒瞧瞧她:那你呢?
柳月睬眼:关心我?
李恒写:不说拉倒,我去问她。
柳月回:我最近唉咙痛,在吃药,把主要注意力放在校迎新晚会上,管院没精力。
麦穗当晚会主持人,还成了,这是李恒没想到的。
上辈子这姑娘也是和孙曼宁在复旦读的书,但由于他前几年比较内向,不怎么和老同学联系,来往比较少。可以说是对麦穗的情况一无所知。
不过她和宋妤、陈子矜倒是一直是好朋友来著。
但因为他在宋妤、肖涵和陈子矜三女之间反复横跳,宋妤和陈子矜对他有警惕心,默契地从不在他跟前提起麦穗。就算和麦穗见面聚餐也是能蹒则瞒。
只有一次,同麦穗喝了些酒的宋好回到家感慨地提了一嘴:你还记得高中同学麦穗吗?她家里出了变故,一直未婚。
当李恒好奇问缘由时,宋好只是意味深长看著他,弄起他悻悻然闭嘴。
不闭嘴不行啊,宋妤虽然是他的红颜知己,却也没扯结婚证的,他哪还做多嘴?
李恒问:你们都进了学生会?
柳月不可思议地瞅瞅他,写:你不知道?
李恒回:一直忙。
柳月写:忙著联谊?
李恒无语,不再搭理这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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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我不拒绝(求月票!)
上午四节满课。
刚上完课准备去吃饭,没想到出教室就碰著了编辑邹平和廖主编
确切地说,邹平和廖主编早就来了复旦,只是碍于他在教室上课,没进去打扰他。李恒连忙走上去,「廖叔,老邹,你们怎么来了?
由于周边学生多,他一改往日的「廖主编」称呼。
廖主编人情练达,通过他简简单单的称呼改变,就洞察了他的心思,当即笑呵呵道:「路过这边,来看看你。」三人寒暄几句,李恒稍后问:「你们还没吃中餐的吧?走,我们去吃饭。
廖主编和邹平没拒绝,跟随他去了校外一家街边小饭馆。点完5个菜,李恒问:「要不要来点酒?」
都是熟人了,廖主编没那么客套,直白摇摇头:「等会还有事,下次咱再喝。」「成。」
人家身为一家杂志社的主编,大白天的肯定忙,最佳喝酒时间一般都是晚上下班后,李恒叫了三瓶汽水,三人边吃边聊。看著眼前这张年轻到过分的脸,廖主编感慨又庆幸说:「多亏了你,现在《收获》蒸蒸日上,我走出去都脸上有光。」脸上能没光吗?
在期刊销量上,《收获》已经连著三次力压《人民文学》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的壮举哇,真真是扬眉吐气!现在业内谁不眼红《收获》杂志?
谁不眼馋《收获》杂志拥有十二月这样的当红作家?
。。。。。。。
《收获》再次爆红!《收获》力压《人民文学》,这是一个非常劲爆的头,外面喧嚣尘上,十二月之名跟随《收获》杂志一次又一次一齐出现在新闻报导里,十分荣光。
随著报导越多,随著《收获》杂志名气越大,随著《文化苦旅》火热连载,李恒现在的风头一时无两,俨然成为一代文坛传奇。也就是他现在隐姓埋名,要不然复旦大学的校门都会被那些记者踩烂。
饶是如此,时不时有人以金钱开路、向《收获》杂志探秘情报,弄得廖主编和邹平如临大敌,不得不把李恒的保密措施提升了几个档次。李恒以汽水代酒,跟两人碰一下,笑道:「别这么说,我对《收获》是有深厚感情的。」
听到这话,廖主编和邹平心情愉悦,至少短时间不担心李恒会被人挖走了。
老实话,甚至于为了打好和李恒的关系,廖主编还试探过巴老爷子的口风,要不要见一见李恒结果巴老爷子的回复是:等《文化苦旅》完结,等出单行本的时候再说。
《文化苦旅》出单行本,这是《收获》杂志上上下下都能猜到的事情,因为实在是太火爆了!比《活著》还受欢迎放著这么大一笔财富不要,你当《收获》杂志傻吗?
退一步讲,就算《收获》没这心思,那每天雪花般的读者信一个劲在问什么时候完结?什么时候出单行本?这是天意难违啊!
关于《文化苦旅》的单行本,李恒就算心知肚明,却只字未提,一是不到时候。二是他还在盘算著,要不要提价呢?
这顿饭人虽少,但三人吃得异常热闹,快到尾声时,廖主编谈起了正事,只见他从公文包中找出两张票,递给他。李恒接过一瞧,一张洗衣机购票,一张飞机票。
飞机票是明天上午9点的
李恒细细瞅了两遍,收进兜里说:「谢谢廖叔。」
廖主编撇眼邹平,后者很有眼力见地起身去付帐了,然后没再回来,去了饭店外边等。察觉到异样,李恒正襟危坐:「廖叔,是有事?
廖主编定定地盯著他看了会,稍后叹口气,神情复杂地说:「其实洗衣机,已经有人帮你买了一台新的,正在面包车里。」李恒发愣,脑海中立马钻出一个女人身影
他过了会问:「我要是不收,廖叔会怎么处理?
廖主编苦笑道:「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原路送回,她说要我别勉强你。
一句「别勉强」二字,让李恒心情莫名轻松,他不怕被人爱慕,就怕被人死继烂打,这种分寸感让他好感大增。李恒沉思一阵,抬头问:「廖叔,你说我该不该收?」
他这一问,即是试探,也是给廖主编和没谋面的女人找个台阶下
廖主编认真道:「收了吧,我理解她的为人,不会因为一台洗衣机对你挟恩图报什么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廖主编的面子得给,李恒当即没婆婆妈妈,点了下头。
见状,廖主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笑意,跟著他离开了馆子。
坐上面包车,三人去了庐山村,等把洗衣机抬进屋内后,李恒半真半假玩笑问:「那这洗衣机票要不要还给你?」廖主编摆摆手,「别折腾了,你留著吧,要是日后碰到谁需要,你可以送出去。」
「诶,也行。」
李恒应一声,给两人倒一杯茶,接著在沙发上聊了会才散。廖主编下午确实有事要忙,呆半个小时就走了
李恒也没歇著,先是在书房看会书,随后收拾行李为明天离开做准备,等到点了,又跑回教室上课。本来嘛,星期一只有6节课,但亲何英语老师要调课啊,下午七八节临时被英语课占用,
感觉又像回到了高中时期挤满挤满的日子,好在李恒心态不一样,非但不排斥,还有些享受。
上完第7节课,李恒趁上小厕间隙,顺便去了趟对面的财会2班,找麦穗,结果扑了个空,教室没人。难道没课么?
带著这种心思,李恒在教室前面找了一圈,终于寻到了张贴在墙上的课表,一通查找,七八节课还真就空著。说起来也是他忙忘了,上课都一个多星期了,他竟然没去对照下麦穗的课程表。
回到教室,胡平跟左手边的张兵换了一个位置,悄悄问他:「老李,你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女生?李恒侧头瞧著他,「怎么了?」
胡平怕被前排的女生听到,再次压低声音:「今天中午,刘艳玲特意为此事来问过我。」有些话一听就懂,李恒当下没隐瞒:「有。」
听到这话,胡平隐隐有些高兴,今天得知魏晓竹说不喜欢自己吸烟时,已经下决心准备戒烟了。上完第八节课,李恒把书本交给张兵后,就径直来到了12号女生宿舍楼下。
「阿姨,帮我叫下211寝室的麦穗。」李恒对宿管阿姨说。宿管阿姨瞅瞅他,打开小喇叭,开始喊:
「211的麦穗,211的麦穗,楼下有人找。」「211的麦穗,211的麦穗,楼下有人找。」
连著喊了两遍,宿管阿姨关闭小喇叭,对他讲:「这位男同学,你要有个心里准备,人家姑娘不一定下来。」李恒有点蒙,反应过来问:「很多男生找他?
宿管阿姨一边嗑瓜子,一边打量他,许久才憋一句:「多,每天都有,各种五花八门的借口,不过咋能骗过我的火眼金睛?就没见成功过,你要不早点死了这颗心。」
被人调侃了,李恒也不在意:「我不一样,我是她高中同学。」过去2分钟,宿管阿姨指指墙上的挂钟,「瞧!没用,没下来。
李恒想了想,道:「阿姨,麻烦你再帮我喊次,就说一个姓李的高中同学找她。」
没想到宿管阿姨说:「姓李的高中同学?有男生用过,全名我还记得,叫什么李恒,那姑娘到门口就又上去了。话到这,宿管阿姨补充一句:「你晓得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么,这李恒是唯一一次叫下这姑,
!李恒傻眼了,连自己名字都有人冒充的?他不信这么巧,重名还是高中同学
这他明显有人调查过自己和麦穗的关系啊。
其实这调查还真不难,有好几次两人都是饭后在校园里消食散步,有心人想要记住可谓是太容易了一些。只是他想过麦穗会很受欢迎,但没想到这么受欢迎啊。
就在他磨著让宿管阿姨再开一次小喇叭的时候,旁边有人呼啦呼啦走了过来,拍他肩膀一下,高兴跳跃说:「师傅,你怎么在女生宿舍呀,是来找我的吗?」
不用回头,听到这蹩脚中文和腔调就知道是李娴,李恒半转身,朝周敏和陈桂芬点头打过招呼后,玩笑道:「我们今天教室见一天了,让我歌歇。」
李娴听了瘪瘪可爱的腮帮子,「那师傅你找谁?找那麦穗吗?李恒眼睛一亮:「对,麦穗在211,能不能帮我叫一下?」
李娴倒是没什么心眼,听完答应了,「叫人可以的啦,跑腿费是一瓶汽水噢。」李恒脱口而出:「没问题。」
李娴进去了,上到楼道就对周敏和陈桂芬哀怨:「哎呀呀,我在韩国也是有男生追求的啦,到国内就像一坨一样臭,唉唉,我要多喷点香水。」
周敏和陈桂芬被这话逗笑了,劝慰说:「那是李恒没眼光,以后肯定后悔。来到211寝室,李娴伸手推门,发现里面锁了,于是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是我是我,你们口里的金发女人,我来找麦穗。
听闻这话,211寝室的女生互相看著彼此,下一秒都笑了,离著最近的高个女生打开门。
李娴探头进去,对靠窗户的麦穗说:「麦穗,我师傅找你,喔,你可能不知道我师傅是谁,他是李恒。」麦穗说声谢谢,把手里的书放下,穿上鞋子速度出了寝室。
二楼到一楼很快,转瞬就到。
一见面,李恒就诉苦:「现在要找你真难。
麦穗柔媚一笑,近前说:「刚才我听到了,不过这两天有人冒用你的名字,我就没当回事。「是是是,不当回事也对。」见宿管阿姨眼睛里充满了八卦之意,李恒离开了12号楼。
麦穗跟著走了50米,看著他后背问:「生气了?」李恒反问:「我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麦穗笑说:「那我回宿舍,你再叫一次,我保证第一时间到。」李恒翻个白眼:「算了算了,那是浪费我时间。
麦穗微微仰头,「你吃晚饭了没有,要不我请你吃饭?」「还真没吃,走,你请我。」李恒率先朝食堂走去。
麦穗问:「你找我,是不是要去京城?」
李恒错愕,停下脚步问:「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麦穗说:「以你对宋妤的喜爱程度,不难猜,不是吗?」
李恒竖起大拇指。
花4毛钱打了一荤一索,找个靠角落位置坐下,李恒好奇问: 「你怎么想著进学生会了,这不符合你的形象啊。
麦穗拿起筷子,盯著他眼睛问: 「那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形象?」
李恒思虑一会,道:「我一直认为你和宋妤类似,喜静,不喜人多的地方。」
麦穗眼波流转,「是你偏爱「喜静」的女生吧?」
关于这点,李恒没否认:「差不多,宋妤和肖涵都是安静类型的,陈子衿相对开朗一些,但也有限。」
麦穗听了,低头夹菜吃饭,吃到中间时,才开口: ”一位舍友的亲姐姐就是校学生会的副,今年大三,我陪舍友去面试学生会,她姐姐看中了我,说我的形象挺适合当校园主持人。
我本来想问问你和曼宁意见,没找到你,曼宁极力支持,说大学就应该丰富多彩,让我试一试,我就试一试。
对了,曼宁也进了学生会,在宣传部,我在文娱部。”
李恒赞同:「挺好,在学校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毕业后更有回味。听说你要主持管院迎新晚会?」
麦穗嗯一声:「柳月跟你说的吧?」
李恒说:「对。」
麦穗说:「由于你在军训文艺汇演上的表演深入人心,学生会给我们俩下达了任务,就是说服你上节目,最好是拉二胡。」
李恒问:「那你怎么没来找我?」
麦穗说: 「我知道你没空,就没找你。而且……
李恒接话:「而且柳月肯定会找我,对不对?」
麦穗抿嘴, 「是!在学生会的时候,柳月经常在我跟前提到你,我就把机会让给了她。」
李恒头晕:「她倒是找过我两次,但劝说力度不大,问一次就不问了,后面一次还是打著你的名头。」
麦穗有些惊讶,笑说:「这样么?难道我判断失误?我还以为她对你上心了呢。」
李恒摇头:「才认识多久,不至于,但那妞不是什么乖乖女。」
麦穗歪头,「妞?
李恒道:「顽皮的女生,我统称妞。
麦穗问:「那我这种,算哪一类?」
四目相视,李恒鬼使神差脱口而出,「再过几年,你有成为苏妲己的潜力。」
麦穗本能地问:「祸国殃民?」
李恒说:「不,魅惑众生。」
麦穗面上好似开出了一朵朵鲜艳的映山红,脸色瞬间红了,匆匆挪开视线,低头吃饭。
直到吃完,她才再次抬起头,娇柔问: 「你哪天出发?今晚,还是明天?」
李恒说:「明天上午9点的飞机,清晨就得去机场。」
麦穗问:「去几天?」
「几天么?不好说。」李恒把高中英语老师生病住院的事情讲了一遍,尔后道: 「周末,你有时间就替我去庐山村看看,嗯……如果过夜的话。最好带上曼宁,要不我不放心。」
「好。」
麦穗担忧问:「老师的病情严重吗?
李恒琢磨: 「不好讲,应该不是特别严重,不然余老师不会等到星期五才动身。」
麦穗觉得有道理,随即从兜里掏出所有零钱81元给他, 「帮我买点水果和一束花。」
李恒没接钱,「你还有500在我这,我先用吧,等回来再跟你结钱。」
麦穗不是纠结之人,听闻把钱收了回去。
吃完饭。麦穗问: 「你等会忙不忙?」
李恒道:「还好,是不是想要我邀请你散步?」
麦穗昂首微笑:「我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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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送礼,勾人(求订阅!)
好一句「我不拒绝」,两人相视一笑,并排朝前走去。
饭后散步嘛,没有目的,旨在消食。
等走到燕园的时候,两人停了会,麦穗看著不远处的红楼说,「这里的环境真好,十分幽静。」所谓的红楼就是三层红砖瓦房,据说合并到复旦大学还没几年,再往前一些就是小桥流水。
桥是一座小平桥,水,不宽也不深,但蜿蜒有型,残阳透过茂密的树林洒出点点金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唯美感。只一眼,就觉著十分浪漫。
李恒观望一番,意动地说:「没想到复旦还有这等绝好去处,以前都没来过。」麦穗说:「我曾和室友来过一回,不过没去桥上。」
李恒顺嘴问:「为什么不去?」
麦穗说:「当时有很多人在拍照,又比较晚了,就没等了。」原来如此,李恒道:「走,今天没人,我们去过过瘾。」
麦穗笑说好。
远看像画,近看如同童话世界,红叶飘零、小鸟吱叫、溪水潺潺,两人站上去,不约而同仰望红霞万丈的夕阳,一时都有些呆。某一刻,麦穗情不自禁偏头看了会他侧脸,尔后低头沉思,最后再次抬起头,远眺落山的太阳。
。。。。。。。
李恒忽地打趣问:「我好看?还是夕阳好看?」
麦穗柔媚一笑,抿抿嘴附和他:「你都是要追求宋好的人,自然是你好看。」李恒夸赞道:「麦穗同志真会说话,等会奖励你两个月饼。」
才想起后天是中秋,麦穗问:「你买月饼了?」李恒摇头:「还没,等会带你去买。」
上大学的第一个中秋,又远离故土,麦穗比较在意,很是干脆地说好。说完这话,两人默契地没再交谈,沉浸在鸟语花香中。
可惜,花不多,就溪水旁有一连串的紫色牵牛花,不过开得很惊艳,像极了这景这人。
突然,两人眼神一动,被右侧方一男一女给吸引了,那对情在树后,不时小心翼翼伸出头察看桥上的两人李恒问:「这对是不是比我们早来?」
麦穗无语地瞅他眼:「应该是。」
李恒吐槽:「真是煞风景啊,不能好好藏著吗,非得探个头出来,不然我还发现不了。」
麦穗无力说什么,因为她想起了高中时期李恒和陈子衿在小树林的故事,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离开小桥流水,李恒说:「你到校门口等我,我去骑自行车过来,咱去五角广场买月饼,那里种类多。」
麦穗欣然同意,然后在传达室门口等他。
去得快,来得更快,没多会,李恒就从宿舍楼下骑著心爱的永久牌自从车上来了,他也不减速,隔空喊:「麦穗同志,飞上来,我看好你。」麦穗笑笑,一个小跑助力,稳稳当当落在了他后座。
李恒问:「坐稳了没?我要发力了。」麦穗嗯一声。
复旦大学离五角广场不是特别远,但泥土路还是他没点改变,小石子一箩筐,一路过去,都颠痛了。临近中秋,卖月饼的店铺和摊位是真的多,一路逛下来,俩人最终在一家比较大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李恒小声问:「你看这家怎么样?」
麦穗说:「这家挺好的,种类多,卫生也干净。」李恒看她:「那就这家了?」
麦穗伸手拿起几个月饼比较比较,朝他点头。
两人商量著挑选了几个品种,临了李恒问老板:「老板,这月饼味道怎么样?有没有你吹得好?」光头老板是个爽利人,不二话,拿起一个月饼掰了一小块递给他,「你尝尝,不好吃不要钱。」李恒接过再掰一下,分成两半,一半送自己嘴里,一半很自然地送麦穗嘴边。
麦穗发怔,盯著眼前的小块月饼看了两秒,稍后微微张嘴,吃了进去。
细嚼几口,她眼里放光:「嗯,好吃,有小时候和小伙伴分食月饼那个味了。」李恒同样有这种感觉,「童年的味道。」
麦穗妩媚夸赞:「用词精准。」
两人弯腰挑了半袋子,一过称,有6斤。
接著又挑了一些其它种类,再次过称,5斤。
李恒说:「11斤了,这里不买了,我们去百货商店看看。」麦穗秒懂他的想法,「你要买一些送人?」
李恒点点头,道:「给曼宁同志带一盒,让她送给副校长,我也买几盒送人,你也买盒好点的,拿寝室分给舍友吃。」麦穗看著他背影,觉得这个男生真是有著不同于年龄的成熟,做事面面俱到。
进百货商店买月饼就简单了,哪个品种贵,哪个包装精美,就买哪个,没多会,两人手里又多了5盒月饼。回去的路上,李恒建议说:「要不你骑车,我来拿月饼,怎么样?」
麦穗知晓他在体贴自己,毕竟侧坐后面不好拿月饼,而他身为男生,就随意多了,丫开腿坐的更稳当。
麦穗骑车,李恒抱著月饼在后面,迎著晚风,两人飒爽地朝学校奔去。
中间路段,麦穗关心问他,「我发尾是不是甩你脸上了?」
风太大,刮得呼呼作响,李恒在风里大声说:「不打紧,你下午才洗的头发吧,很香啊。」
麦穗听得有些脸热,瞅瞅自己的左右手,发现手腕上没带皮筋,顿时歇了停车扎头发的心思,倒是双脚愈发用力了,蹬得那叫一个快啊,在土路上超了一辆又一辆自行车。
赶到庐山村时,李恒叹口气:「事实证明,你的车技确实比我好太多,一路绕开石子,我都没那么遭罪了。」麦穗只是低头笑,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进了小楼。
李恒跟著把月饼放屋里,随后提起一盒要出门:「对门灯是亮的,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来。「嗯。」麦穗目送他出门,然后开始一一检查零散的月饼是否有弄坏?
外边。
李恒伸手拍了拍大门。
没一会,二楼阳台上就出现了一个书香气质浓郁的身影,不是余淑恒是谁?她探头看眼下面,随后进屋往一楼走,从里打开门。
门里门外视线交投,李恒送上祝福:「老师,中秋快乐。余淑恒微笑点头,接过月饼,并说:「进来坐会。」
课堂上,她是温和可亲的老师。但一到私下见面,李恒总是觉著古怪,莫名地不想去看她这双眼睛,生怕自己隐藏在心底的秘密会被看透,她好像就如同一个智者
虽说这只是一个种五官上的感受,但确确实实存在,勾人程度堪比麦穗的内魅。只是二者的区别在于:
麦穗的勾,是勾人心魄,勾人欲望!余淑恒的勾,是深不见底,勾人心声!
老实讲,这样深邃的女人,两世为人的李恒还是头一遭见,暗暗思忖: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样气质的女人?
搬来庐山村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也在阁楼上无数次远观过这间小院,甚至于院子里的一花一草都看过。可远看归远看,进到里面,却有种截然不同的体会。
刚从五角广场回来,李恒鞋子上有少量泥沙,而地面又太过干净,他本能地没进屋,只是在院中站了会见状,余淑恒从屋里倒了一杯茶出来,指著旁边的小圆石凳,温润说:「坐,我问你个事。
李恒接过茶,说声谢谢,依然而坐。
见他坐下,余淑恒优雅地坐在另一侧,问:「你哪天去京城?李恒说:「明天上午走。」
余淑恒又问:「去北大?
李恒人麻了,这都知道的吗,还能不能有点秘密哎?他默认。
余淑恒说:「后天我会托人送机票到北大,嗯如果你们不在学校的话,送到宋好寝室,你看如何?李恒再次说声谢谢。
正事谈完,余淑恒又起身去了一趟屋里,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陶笛,她问:「这你会不会?李恒摇头,「不太会,这玩意只玩过寥寥几次。」
今生他一次都没有上手过,说得是前世
余淑恒把陶笛放石桌上,说:「和你一起来的女同学应该喜欢它,这是多的,没用过,你送给她吧。」李恒明白,这是余老师的回礼
他送月饼,她回陶笛。
问题是,她怎么知晓麦穗会喜欢?
见他面露疑惑,余淑恒抬头看眼他的阁楼,「我每次吹陶笛,她都会坐在阁楼上听。原来如此,李恒伸手拿过陶笛,搁手里把完一番道:「那我替麦穗谢谢老师。」
余淑恒笑一下,然后就不说话了,端庄地坐在石凳上,刚刚还眉目如画的眼眸似乎瞬间关闭了智慧,失去了神韵,瞳孔中倒映出一片片花花草草
得咧,这是送客的意思啊,李恒当即站起来,招呼几句后就离开了院子。
一出院门,李恒全身没来由地一阵轻松。他,在她面前没有秘密的感觉真不好。说不出来的憋闷,难受。
回到26号小楼,李恒找到正在烧开水的麦穗,把陶笛递给她:「呐,麦穗同志,对门余老师送你的。」麦穗凑过来好奇打量,稍后拿到手上说:「陶笛长这样吗,真漂亮,就算不会吹也看著心喜。
李恒无语。
察觉到他的异样表情,麦穗问:「怎么了?你这幅表情?」李恒道:「余老师说,你会喜欢它。
轮到麦穗惊讶:「真说了这话?」
李恒点点头。
麦穗回望一眼对面小楼,「我就在阁楼上听过三次陶笛声,没见过她真人,以为她没注意到,没想到人家洞若观火。」李恒玩笑道:「能住庐山村的人,都是高智商人才,咱以后还是要收著点。」
麦穗跟著笑:「我又学会了一招夸自己的方式。」
接著她说:「陶笛我就暂时不带走了,先放你这里。」
李恒应允,「一点问题都没有,存放天数多了,到时候记得请我吃饭就行。」麦穗冲他一笑,进了厨房,张罗开水去了。
歇息半个小时后,两人提著月饼再次出发,先是去9号寝室楼,把月饼送给孙曼宁。
见到月饼,孙曼宁一开始显得很高兴,还说她明天正打算去买呢,没想到两人就送来了,随后就是满屏抱怨:
「不是?你们俩如今是怎么回事?吃饭经常不叫我,散步也总忘记我,连买月饼这么大的事都不兴喊我的,我还是不是你们的朋友?咱还是不是一个小团体?」
没等麦穗说话,李恒抢先道:「我们同在管院,方便,有时候时间来不及,就没叫你了。」
孙曼宁指指楼上,「瞎扯!之前我在寝室窗口看到你们散步了,我故意没喊你们,就想试试你们心里还有没有我?」话到这,她顿了顿,很不爽地说:「没想到,哼哼,就那样从我眼皮底下过去了我心都碎了一地。」
李恒同麦穗相视一眼,小声说:「这是教训呀,下次我们散步远离9号楼,别给她抓把柄。」麦穗轻笑出声,抱了抱孙曼宁,「今天疏忽了,下次叫你。」
李恒跟著表态:「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孙曼宁这才舒服了点,拉著麦穗笑嘻嘻说:「正好你们的自行车也在,走!跟我去趟副校长家,把月饼送他老人家。」麦穗回头看李恒。
孙曼宁瘪嘴:「别管他了,这是学校,他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再说了,就算丢了,也肯定是被哪个女生拐走了,他巴不得呢。」两女骑自行车走了,李恒也提著月饼去了一趟教学楼,送了一盒给导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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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竭尽心机的见面(求订阅!)
「咦,李恒,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找我何事?」
听到有人敲门,导员刘佳打开门就看到了探头的李恒。
李恒滋个笑脸:「瞧这话说的,没事我就不能看看尊敬的导员吗?不能来听听导员的教诲吗?」导员听得失笑,扬起头:「你有这好心?我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哪有,你再这样我会伤心的。」
说著,李恒把月饼呈上,并送上祝福:「导员,中秋快乐!」
。。。。。。。
导员有些意外,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学生送月饼,要时有些感动,把门全部打开,勾手招呼:「你等会没事吧,没事进来坐会。」「诶,好。」李恒走进去,顺带关上门。
导员把月饼放椅子一侧,坐椅子上面对面问他:「不是说不请假吗?临时事情处理完了?」吃人嘴短,怎么这话没在导员身上生效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好在李恒脸皮够厚,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忙完了,就又想去京城了。」
目光像红外线一般上上下下来回扫他几遍,导员猛地八卦一句:「对象在京城?」
这话是事实,但他不能承认哇,要不然不久的将来肖涵来了学校,那不就妥妥露馅了么?李恒张嘴就来:「没有,我老爸身体不好,去京城探探路。「
听到是家事,导员识趣地没深挖,问候了几句李建国同志的身体后,把话题转移到了学习生活上。
这一聊,两人差不多聊了有20分钟,师生之间第一次如此融洽,快要分开时,导员忽地叫住他,「等下。」握著门把手欲要开门离去的李恒转身。
目光短兵相接一会,导员感慨丛生:「哎,你怎么看怎么年轻,我也不知道你哪来的那么大魅力?走吧走吧,明早的飞机,早点回去休息。」「好。」李恒应一声,离开了。
虽然导员刚才说得模糊,但李恒却听懂了。要是现在还摸不清是谁在无形中帮助自己,那就是真蠢了。
如果没猜错,她背后之人应该是黄昭仪。只是可惜,上次在蓝天饭店接触时间过短,他还没好好看过对方真人。照片倒是有。
但照片到底是照片啊,和现实里的真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回到325寝室的时候,这帮精神小伙子们正在热烈讨论《水浒传》里面的人性问题。
读过5遍《水浒》的郦国义是关注焦点,他正绘声绘色讲:「你们看,李逵的老娘被老虎吃了,李逵一怒之下打死了老虎,但当他回到梁山时,众好汉无人提及李逵母亲的生死,而是纷纷道贺:李逵杀死了几只大老虎!
这就是的人性,这个世界没几人会真正的在乎你,你的痛处只有你自己知道。」
唐代凌不赞同这观点:「你这太极端,水浒这帮人本身就是被逼梁山的乌合之众,心思各异,人心就从来没齐过,自然只是表面客套了,但现实生活,我感觉还是好人居多,温暖居多。」
郦国义咧嘴嘿嘿笑:「好人居多?温暖居多?嘿嘿,这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老唐你别不服,如果你和老婆离婚了,我跑过来祝福,你会不会说我人美心善?」
唐代凌瞪眼:「滚蛋!说事就说事,别诅咒我。」
郦国义双手高高举起:「okok,我投降,那换一个,换成你女朋友,你和你女朋友分手」
唐代凌怒喷:「女朋友也不行,你要是再拿我爱情说事,我要跟你决斗,跟你来一场男人之间的真正对决,拔枪互射!」「拔枪互射?来来来,小唐子,让我验验你的枪。」郦国义嗖嗖地舔舔舌头
这样把众人逗笑了。
李恒把月饼分给大家,坐一边听这帮子无忧无虑的快乐男生聊天。
不得不感叹,也就搁大学才能这么放松,高中忙学业压力大,社会太过尔虞尔诈。这大学生活一过啊,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也就跟著烟消云散了,后半生就只剩苦和累了。
没有任何意外,话题从水浒偏著偏著,又偏到了万变不离其宗的女人身上。
胡平对魏晓竹好似动了真心,李光和张兵等人散烟给他都不接,不仅如此,还把抽屉锁打开,把里面的好烟全分给了大伙。比如一条牡丹牌香烟啊,比如4包飞马和3包大前门啊。
17包烟散完,胡平正式宣布:「哥几个,以后别毒害我了,为了美丽的爱情,我要戒烟!」李光问:「老胡,你要是烟戒了,爱情没谈成怎么办?」
胡平不高兴:「你个乌鸦嘴,我才开始呢,说点好说点好!」
郦国义拍拍说:「戒屁的烟!你有这决心,还追毛的魏晓竹,不如去追周诗禾,那才是我们学校最亮眼的大美人。」
周章明大口大口抽著牡丹,「十分赞同,魏晓竹美是美,但和周诗禾比,气质上还是差了点意思,老胡,我支持你追周诗禾!」胡平气晕了,「滚滚滚!魏晓竹已经够了,那周诗禾你们谁敢追?谁敢追,我提供50元支持金。」
一向不露山不露水的张兵这时插话:「老胡就是口是心非,今天上午我还见他趴在窗口偷偷看楼下路过的周诗禾,眼珠子瞪得比牛眼睛还大,口水哈喇子流了一地。」
唐代凌举证:「兵哥说的实话,我可以作证。」
胡平脸一黑:「我就看看,我就看看,看看又不犯法,再说了,就我一个人看了?这栋楼起码几十上百人趴窗口看吧,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后面不也看了?」
唐代凌说:「我和兵哥那叫欣赏,你那是有贼心没贼胆。」
没想到李光爆猛料,「你们知道老胡为什么姓胡吗,就是他爱胡说八道,前阵子我还见他冠冕堂皇扯扯衣服,在食堂主动凑过去跟周诗禾挤一块买早餐,还羞答答地对周诗禾说:同学,我没带钱,你可以借点钱我吗?」
闻言,胡平扑过去要捂他嘴。
李光灵活躲开,指著他哈哈大笑道:「你们知道周诗禾是什么反应吗?」
闻言,郦国义烟也忘记吸了,「快说快说,什么反应?」
李光不顾胡平死妈脸,学著周诗禾的淡漠表情,「人家根本不搭理老胡,看都不看一眼,买完早餐径直走开了,全程把他当空气,当时周边好多人在笑。
要我说啊,老胡你这表演太拙劣了,人家周诗禾美成那样,什么样的狗皮膏药没见过?不得一眼穿帮?」胡平气得反驳:「我那是真没带钱。」
李光呸他一口:「呸!还在鬼话,你出门前我看你带了100多块揣兜里的。」胡平愤愤不平:「好个李光,喊你吃饭你说等会,你就是为了跟踪我?
李光口吐芬芳:「都是去食堂,我那叫跟踪吗,你在前,我在后,我那叫恰逢其会观看了一场马戏团表演。」「哈哈哈!』
寝室众人哈哈大笑,纷纷拍手叫好。
李恒问:「周诗禾是哪个专业的,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美?
「天!恒哥你是外星球来的?都开学几百年了,你竟然还问这种幼稚问题?你去大街上随便拉个孩子问一问,都晓得周诗禾是我们管院的啊。」李光走过来,伸手摸摸李恒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
李恒打开这货的手:「我知道她是我们管院的,走在教学楼经常听男生私下议论,但我不知道具体哪个专业,也没正面见过真人。唐代凌告诉道:「恒哥,她是会计学专业的,」
李恒诧异:「会计学?没弄错?
张兵说:「不会错的,现在管院男生,估计也就你不知道她在哪个专业,长什么样了。」李恒好奇:「那她到底长什么样?惹得你们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鞭尸?
李光比划比划:「恒哥,不是我们想讨论啊,而是我们讨论学校美女,就绕不过周诗禾,那长相气质真是绝了,美得冒泡泡,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
唐代凌说:「确实,绕开周诗禾,就好比联合国大会绕开了苏联和美国,没啥意义。」
胡平这时无比认真地点点头:「我赞同老唐这话,我为了打个招呼都足足准备了四五回,结果还被无视了,那脸丢的,我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搁往常,胡平在宿舍隐隐是有优越感的,从来没对谁服气过,没想到被周诗禾无视了,还能说对方好话,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让李恒刮目相李恒忽地想到了余淑恒,遂问:「那和英语老师比,哪个更漂亮?」
众人面面相觑,寝室突然有些安静。
良久,对美有著独特见解的郦国义率先说:「不好比,各有千秋,但要是硬要投票,我投周诗禾。」胡平说:「我也投周诗禾。」
周章明道:「虽然周诗禾气质迷人,但我投英语老师,我喜欢她的书卷气息,喜欢她的知性美。」
李光说:「英语老师和周诗禾都是气质大美女,但周诗禾年轻啊,这年纪就有这气质,我投周诗禾,我选年轻的。」众人看向唐代凌,唐代凌说:「太难选了,这选择题就是在逼我剁左手?还是剁右手?如果只有一票的话,我弃权。」最后,6人齐齐转向张兵。
张兵吸两口烟,吞云吐雾道:「我投英语老师。李光问:「兵哥,理由呢?」
张兵说:「英语老师那双眼睛有著某种特质,我每次和她对视都心慌,她的成熟风情对我更有吸引力。一人弃权,结果是3:2,周诗禾以微弱优势胜出。
听著6人议论纷纷,听著6人再次分派争吵,李恒有些恍惚,这周诗禾也是个有本事的啊,愣是隔空把这些荷尔蒙少年刺激得不要不要的中间,郦国义向李恒请教:「恒哥,我们宿舍就你跟女生接触最多,你觉得,追一个女生,她有什么样的表现就可以放弃了?」
李恒随口说:「连续约三次或写三封情书没反应,就可以宣告结束。周章明问:「为什么是三次?」
李恒道:「三顾茅庐听过吧,诸葛亮都没那么难约。」「!好有道理。」
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天才将将亮,李恒就张开眼睛爬下了床。
隔壁床的李光迷糊问:「恒哥,这么早你背个包去哪?」李恒说:「去首都。」
「呃。」李光眼皮子晃了晃,又闭上了,以为他在忽悠。
离开学校,李恒坐上了第一趟公交车,人比想像的要少,让他挑了个靠窗的前排位置,一路观光,不知不觉就到了机场。肚子有些饿,他买了一杯豆腐脑,买了一个包子和鸡蛋,简单糊弄完,又跑去买了一份报纸在候机室打发时间。
这年头能坐得起飞机的人,都不会太普通,搁社会这个大染缸里,要么有头,要么有脸,要么有头有脸。8:30,李恒跟著人流检票登机。他的座位很好,在头等舱中间位置
只是才落座,李恒就愣住了,感觉旁座的女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啊,给他一股熟悉感。
女人身穿褐色风衣,里面是青衫,一眼就能分辨出布料很贵,质感非常好。长发飘飘,应该是做过的,发梢微卷,佩戴一幅很大的墨镜,把半张脸都遮住了,露出的半张脸犹如羊脂玉,十分白皙,彷佛映有淡淡的光泽。
衣服搭配十分洋气,修长圆润的双腿正叠在一起,翘著二郎腿,整个人显得时髦,大气。瞄一眼,熟悉感扑面而来。
再瞄一眼,熟悉感更甚,他敢断定,这女人应该在哪里见过。第三眼,有所察觉的女人把放在机窗外的视线收回,转向他。隔著墨镜同他对视。
墨镜很宽,颜色也比较深,李恒看不清后面的眼睛,但他能感受到,对方正在盯著他看。李恒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温暖笑笑,向她表示歉意,刚才自己失礼了。
女人面无表情凝视他小会,稍后又撇过了头,视线再次投向机窗外。
有了刚才的冒失,李恒没好再明著关注对方,心里却不自觉在思索:奶奶个腿,哪里见过咧?抠记忆,抠著抠著,飞机上升了。
随著升空,李恒出现短暂的晕机状态,直到飞机进入平流层,他才慢慢有所好转。
感受到旁边女人在暗暗观察他,李恒偏过头,女人第一时间跟著偏过头,目光依旧在看外面的朵朵白云。他,跟自己玩把戏是吧?
李恒心里嘀咕嘀咕,忽地心思一动,旁边的女人跟脑海中骤然出现的身影完全重叠在一起。黄、黄昭仪?
她怎么在这?怎么坐自己旁边?
李恒不由想到了飞机票,难道这机票是她给廖主编的?如果是?
神如果是,就他是!廖主编你这个坑货,竟然就这样把老子给卖了???或者说,廖主编也不知情?不知道她会跟著自己上机?
一旦有了准确判断,李恒瞬间有些不淡定了,心里一会在想,等会她向自己发起攻击该怎么拒绝?一会又在想,等会她摘下墨镜、自爆身份该怎么应对?
郁闷中,飞机不知道飞出了多少公里,反正空姐送来了早午餐,,还挺丰盛!有茅台、有龙虾,还有精致的四喜丸子。另还一小碟青菜。
饭菜上来了,舱内的乘客都在大快朵颐,四处飘香。
两世为人的李恒还是头一次坐飞机有这种待遇,忍不住尝了一个四喜丸子,味道还行。
接著他又喝了一小杯茅台,酒体入口醇厚,细腻悠长,嗯哼,纯纯的正品货啊,难得难得。
他在小口小口品味茅台酒的时候,旁边的黄昭仪终于不再执著地歪向外边白云了,而是隔著墨镜留意他的一举一动,留意他酒后的享受表情。对方不出声。
李恒也不开口,依旧喝酒吃菜,假装不认识好了,免得负担。
双方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糊涂中,2小时一闪而过,飞机落在了首都机场。飞机一停,黄昭仪就站起了身,似乎要急著走。
见状,李恒跟著站起身避让。
黄昭仪瞥他眼,提起随身包走了,步态稳重,不徐不疾消失在了人海中。李恒打望了一会她的背影,稍后也拿著行李离开了机场。
另一边,黄昭仪走出闸口后,并没有直接离开机场,而是站在一隐晦角落,隔空看著他。
直到他乘坐计程车远去,黄昭仪终是摘下了墨镜,仰头瞧了瞧蓝天白云,尔后又朝登机口走去。时间拿捏得刚刚好,都不用候机,直接检票登机,飞往沪市。
两小时后,黄昭仪出现在沪市机场,一女性朋友开车接的她,问:「这样来回坐两趟飞机好不好玩?」黄昭仪没回答,打开一瓶饮料喝了起来。
女性朋友问:「他认出你了没有?」黄昭仪嘴角勾了勾,「他又不傻。」
女性朋友侧头瞅她眼,开车,又侧头瞅她眼,「那你们说上话了?」黄昭仪说:「不到时候。」
女性朋友不解:「花这么多钱,花这么多时间,就是为了跟他坐一块,话都不搭一句的?不觉冤吗?」黄昭仪说:「你不懂这种意境。」
女性朋友气结,「我是不懂,但我男朋友都换了3个了。」黄昭仪冷冷地说:「停车!」
女性朋友立马改度,「行了行了,自己人不要这么凶,我这辈子陪你,反正打定主意做丁克一族,不结婚不生子,你舒服了点没?」黄昭仪问:「你父母同意了?」
女性朋友说:「家里又不止我一个孩子,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弟弟妹妹,都已成家立业,我久了,两老就自然想通了。」黄昭仪听完叹口气。
女性朋友问:「哎,你这家伙不够义气,作家十二月到底是何方神圣?今天可不可以告诉我?」黄昭仪说:「不到时候。」
「又是这句,信不信我偷偷调查今天的航班信息?」朋友威胁。黄昭仪擦下头发,「那你今后就没我这个朋友了。」
「重色轻友。」朋友骂一句,然后点到为止,聊起了其它。
京城。
李恒直接打车到北大附近的一家旅舍住下。
他不急著去北大校园找宋好,而是先去了附近的一家糕点店,根据宋好的口味订做一款生日蛋糕。。
第177章,牵手(求订阅!)
「老板,多配些水果点缀,还给我准备19支蜡烛。」
「没问题,蛋糕上要写什么特别的字吗?」
李恒想了想,道:「写上:心爱的宋好生日快乐。9个字写不写得下?」
老板把字记在本子上,提建议:「这个尺寸的蛋糕用奶油写9个字可能会显得有点挤,要不大一号?」李恒痛快表示:「行,那就再大一号,我什么时候可以来拿?」
老板瞧眼墙上的闹钟:「下午3点后。」「成,付多少定金?」李恒问。
老板说:「你给10块。」李恒数出10元,递了过去。
????????????
从蛋糕店出来,李恒又就近寻了一家花店,到里面走一圈,就对跟在后面的老板娘说:「玫瑰花99支,百合6束,康乃馨6束,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也一样来俩。」
一口气要了8种花,李恒临了问:「我住在300米开外的悦来旅舍,能不能帮我送到房间?」
这年代能买这么多花,已经算是个豪客了,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哪有不应承的?当即答应下来。李恒提醒:「玫瑰花要打包成一束,不要分散,要上档次漂亮。」
老板娘问:「送给爱人吧?」李恒说对。
老板娘问:「卡片上写什么寄语?还是我根据常规写?」
李恒说:「写我的,写:祝我的宋好生日快乐,愿岁月温柔以待,未来可期,不负韶华。」老板娘把寄语记录完,还特意让他过过眼,名字是否出错?
李恒检查一遍,没差池后,付完钱离开了花店。
出了花店,看看时间,已经是1:20,北大应该上课了,李恒干脆不急著去学校了,再次光顾了一趟百货商店,买了一盒月饼。还买了一些护肤产品。
宋好生日是农历八月十五,恰缝中秋佳节。前生每年给她庆生时,都会买月饼,这已然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
下午2点半,花店老板娘送花过来,那么大一束红玫瑰,把旅舍上了年岁的老板夫妻给整懵逼了,直呼现在的小年轻真浪漫。下午3点过,李恒准时去蛋糕店取蛋糕,接著就是洗澡打扮。
今生好歹也是头一次来北大,李恒很是利索地收拾了一番,弄了头发,还用洗面奶洗了脸,补了水,让原本富有胶原蛋白的脸蛋更具光泽,更白皙。
一切弄完,特意照照镜子。
望著镜子里的酒模样,李恒都隐隐有些嫉妒,他底子好就是不一样啊,感谢伟大的田润同志下午4点过,李恒出现在北大法学院,根据记忆走进了203教室。
此时教室里面正在上课。
他是从后门悄悄进去的,虽然动作已经很轻很轻,但还是引起了很多同学的注意。就连讲台上滔滔不绝授课的教授都停了停,隔空看著他。
教授不仅是老师,还是法学院的领导,上下打量一番李恒,然后一脸严肃地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这俨然是要抓课堂纪律呢。
听到老师这话,坐教室第三排位置的宋妤跟随大家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只一眼,宋妤呆住了!
随后她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笑意。
看著有些尴尬又镇定从容的李恒,此刻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
迎著众人的目光,李恒张嘴就来:「老师,我是外系的,刚有时间,特意赶来听听您的课。」见是外系的同学慕名而来,教授脸上的严肃消失不见,转而变为满足的表情。
搞定完老师,李恒朝宋妤眨眨眼。
宋妤眼里的笑容更甚几分,稍后板正身子,继续认真听课做笔记。
第7节课下课后,李恒不顾班上男同学们吃人的眼神,从教室后头走到了第三排,对宋好旁边的一女生礼貌说:「同学,能不能让个座?」他知道这有点婴儿肥的圆脸女生叫刘晗,因为这姑娘后来是宋好最玩得来的闺蜜朋友之一,经常来家里串门,太熟悉了。
刘晗傻眼,回过神问:「你找宋好?」李恒点头。
刘晗瞄瞄宋妤,再瞄瞄李恒,稍后站起身,还八卦了一句:「天!你不会是宋好男朋友吧?」李恒笑问:「同学听过我?」
刘晗猛点头,「对呀,刚开学那段时间好多男生偷偷给宋好写情书,她都拒绝了,她说自己有对象,想来就是你了。」不愧是自己媳妇,就是这么的靠谱。
李恒说声谢谢,然后挨著宋妤坐下去。
宋妤有对象的消息,宋妤对象现身的消息,不到片刻功夫,就传遍了这层楼。
接著就是好多男生女生跑来围观了,好奇美若天仙的宋好会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结果!
结果嘛,自然是不会让大家失望咯,李恒这人模狗样的外表直接让男生死心,让女生羡慕。宋好倒是从小就习惯了这场面,瞅眼李恒,又瞅眼李恒,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长这么大,就从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初来乍到,不但不把自己当生人,还同前后左右问七问八的女生愉快地聊起了天。真是一时宋妤都无法找出词汇来形容他了。
想当初高一的时候,他每次单独见著自己都会脸红,会显得很拘束。转瞬三年过去,他还是那个人,却也不再是那个人,早已脱胎换骨。「叮铃铃」
第8节课的铃声响起。
刚去办公室打一壶热水的教授走进教室,走上讲台,要讲课时,他怔了怔,直勾勾盯著李恒。好小子!
刚还欺骗我说是来听课的,转眼就坐在了宋好旁边,这打的什么心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好吧!教授是传统派,对学纪学风抓得比较严,当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恒一点都不怯场:「李恒。」
教授又当著全班同学的面问:「你哪个院系的?」李恒说:「复旦大学。」
复旦大学?李恒?身为法学院高层的教授只觉这名字耳熟啊,好像从哪里听过。许久,他才想起来。
好似开学参加学校工作会议时、曾听老校长在闲暇之余提过一嘴:哎,北大今年错失了一个大作家,跑复旦大学去了。教授那时候还觉著不可思议,什么样的大作家还在读大一?
但听校长讲完李恒的简历后,教授头顶三个问号和三个叹号!登时记住了李恒这名字,可谓是印象特别深刻。当然,老校长之所以这样感慨,一是有点埋怨招生办不给力,而是受了复旦大学孙校长的电话刺激。
过了会,教授再问李恒:「你是不是来自邵市?」这一问,把班上的男生女生弄迷糊了。
而李恒却隐隐觉得不对劲,但还是肯定地回答了问题:「老家是邵市。」
听闻,教授识趣地不再问,先是细细地瞅瞅李恒,再瞅眼宋好,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上起了课课上到中间,李恒拿出笔,在纸上写:这教授什么来头?
宋妤回:他是我们法学院书记。
原来如此,法学院书记那算得上北大的高层领导了,难怪一连问了自己三个问题,想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李恒写:上完课,跟我走。
宋好对著纸条静了两秒,回:嗯。
一节课45分钟,李恒认真陪宋好听了45分钟课。
当下课铃一响,他就带著宋好离开了,留下教室里一串串八卦心爆棚的男生女生。走出教学楼,宋好关心问:「你饿不饿?」
李恒说:「本来是饿的,但看到你就忘记了。宋妤眼带淡淡笑意:「看到我就饱了?」
得咧,这姑娘难得顽皮一回。
李恒侧头看著她,乐呵呵说:「确实饱了,现在我眼里心里全部装的是你,哪还有空间吃饭。」宋妤面皮薄,罩不住这种肉麻话,朝前走去,良久问:「去食堂吃,还是校外?」
李恒说:「去食堂吧,让我体会一下中国最高学府的饭菜是什么样子?宋妤前面带路。
李恒快走几步跟上,并排道:「今晚上不上晚自习?」宋妤知道他有话要说,静待下文。
果然,下一秒李恒开口道:「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吧,电影院我都已经找好了。」宋好瞧他眼,矜持说好。
李恒打蛇随棍上,趁热道:「看完电影,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今晚不回来了。」宋好顿了顿,目视前方,安静没出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话到这,两人突然陷入沉默,直到走进食堂,她打好两份饭菜,气氛才所有缓和。不是李恒口结巴,而是因人而异。
如果面对肖涵,直接出其不意,强势出击最是管用。但宋妤不行。
假若感情没到位,你贸然去抱她,那保准今后见不到她这个人了。
吃饭的时候,宋妤把饭盒里的肉挑一些给他,恬静问:「你坐火车来的?」李恒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回到:「不是,今早搭的飞机。」
宋好问:「花了不少钱吧?」
李恒看著她说:「一切都值得。」宋好静了静,欲言又止。
饭后,她没有立即跟著他去电影院,而是带著他在校园里四处走,边走边介绍校园建筑和其历史。
走著走著,不知不觉大半个小时过去了,李恒知道该说点什么,不然这姑娘还会继续带自己无休止走下去。在一处无人的树荫下,李恒停下脚步,无比庄重地开口:「千里奔袭,我就是想凌晨为你守岁。」
听闻,宋好直直地盯著眼睛,一动不动,不言不语。
两分钟过去,李恒从对视中败下阵来。她这时也动了,转身朝女生宿舍楼走去。
距离女生宿舍还有百来来的草地上,她安排说:「你到这等我,我要会才能下来。」李恒嗯一声,目送她进了宿舍楼。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她再出现已然换了衣服,一身素白,气质如兰,好似古画里走出来的美人,绰约多姿,婉如清扬。真真是美的不像话,引起路过的男生百分百回头率。
见李恒痴痴地看著自己,宋好走到他近前,莞尔说:「走吧,我们去电影院。」「好嘞。」李恒应一声,高高兴兴带著她离开了北大。
电影院不是特别远,但也不近,两人边走边聊,聊得主要是各自的校园生活,恍惚中,两颗心慢慢近了许多。李恒问:「你平素和肖凤联系多吗?」
宋好沉吟说:「还好,每个周末我们都会聚一聚,一起吃饭,关系比高中近了很多。」李恒问:「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
宋妤看他眼,面带淡淡笑意道:「某人今天已经做得够明显了。我都在想,你到底是为我庆生而来,还是圈地盘?」
李恒呵呵直笑:「都有,都有!」
偶尔有风吹过,脸庞上的细碎发微扬,宋好右手往耳后捋了捋歌乱的发丝,低头看著路面说:「同时想著圈三块地,你忙得过来?」李恒:「」
沉默许久,他低沉出声:「对不起,我食言了,没来北大。」宋好静气小会,恬淡说:「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
李恒道:「高中三年你的生日我都有参与,往后余生我都想参与。」宋好抬头远眺天际线,好看的红唇轻启,复又合上。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电影院。
可惜,两人想看的《倩女幽魂》满座,被一单位包圆了,没位置。
李恒说:「反正今晚有的是时间,要不等下一场,我们先看看其它的。」「嗯。」
宋好嗯一声,跟他商量一番,最后选了《开心鬼撞鬼》。买票之前,她慎重问:「听子衿说,你怕鬼,这电影」
李恒打断,「不碍事,不打紧,这是喜剧电影。再说有你陪著,天下哪里都可去。」宋妤好看地笑笑,买了两张电影票。
李恒知晓她性子,没争著付钱,而是买了几样零食。
电影院人不多,只有20来人,两人挑了中间段落的位置。
《开心鬼撞鬼》是由张曼玉和黄百鸣主演,李恒前生看过一到两次,但由于年代太过久远的关系,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再次观看,依然新奇满满,看得不亦乐乎,只是每次出现鬼时,他会有些恍惚,前世的事情总在不经意间跳进脑海中来。察觉到异样,旁侧的宋好担忧道:「不看电影了,陪我逛会街。」
李恒摇头,「没事。」
嘴里说著没事,左手却缓缓探出,抓住了她的手。
宋好瞧眼他的手,又瞧眼他那专注观看电影的侧脸,内心徘徊一阵后,最终还是没忍心撕破脸,依了他。ps: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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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大爱,取舍(求订阅!)
《开心鬼撞鬼》时长89分钟,李恒从中间段抓著她的手,愣是抓了足足有40分钟。
期间,宋好不吵不闹,安安静静陪著他看电影,慢慢看得入神,俨然忘记了手被抓这么一回事。等到电影放完,影厅变得热闹起来,观众挨个离场。
宋好也渐渐回神过来,不过她没动,目光仍旧停留在前方的荧幕上,直到某人松开她的手时,才收回视线,起身跟著他离开。
。。。。。。。
李恒问:「电影好看吗?」
「嗯,挺有意思。」第一次观看这类型的影片,宋好除了新奇外,心情也还被里面的喜剧元素逗得大好。李恒说:「我们快去买票,《倩女幽魂》虽说也有鬼,但足够经典。」
宋妤问:「你看过?」
李恒说:「没有,但今年上半年报纸上有新闻报导,评价很高。」听闻,宋好十分期待。
走出影厅,两人先是买电影票,随即坐著休息了大约15分钟,然后再次起身跟随人流进了影厅。
《倩女幽魂》由张国荣和王祖贤领衔主演,当王祖贤现身那一刻,宋好情不自禁说:「这女演员比较漂亮。」李恒道:「还行吧,没你和肖」
嘴快说到一半,他愣住了,赶紧闭嘴。过了好会,他才敢缓缓扭头看向她。
宋好彷佛没听到刚才的话似的,端坐著目视前方,看得十分专注,直到他心情放松以为侥幸逃过一劫时,才骤然开口:「肖涵确实比她漂亮。」
李恒:「」
如果现在有面镜子,他绝对可以从镜中影像读出4个字:一脸便秘!他咧!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咋就这么寸呢?
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宋好淡淡笑了下,继续看电影。
《倩女幽魂》不愧是一出世就轰动整个华语圈的经典,不论是故事吸引性还是气氛烘托,真正做到了全方位吊打之前的《开心鬼撞鬼》。
宋好尤爱小倩和宁采臣的爱情线,中间她代入进去后忍不住小声问:「若你是宁采臣,得知小倩是鬼,还会跟她在一起吗?」
李恒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摸鱼儿雁丘词》中的一千古名句答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宋好听完久久没做声,只是目光从荧幕上撤回,定在他侧脸上。
感受到她的情绪,李恒再次伸出左手,再次抓住她的右手,用力握了握,安心看起电影。
低头瞅著相交的手,宋好静了十来秒,随即归拢心绪抬头,电影很感人,她不想错过最精彩的地方。《倩女幽魂》时长96分钟,在这年代已经算是长篇了,但依旧不够看,不知不觉就到了尾声。
当影厅灯光亮起时,大家都没动,仍沉浸在电影世界中没出来。
李恒有些感慨,这种场景也就是这年代会出现了,要是搁娱乐活动多如牛毛的后世,再好的影片也是镜花水月啊,保准一结束就溜了。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外面起风了,下起了细雨,有些冷。
李恒把外套脱下,披她身上,接著跑去马路对面的杂货铺买了一把伞过来,撑开,打到她头顶。宋好全程一言不发,就那样安静看著他的一举一动,对于他披衣服也没拒绝,很配合地接受了。只是走出20多米后,她忽地问:「你感冒了怎么办?」
李恒道:「我身体底子好,不用担心。」
闻言,宋好停下脚步,转身静静地盯著他眼睛,半晌轻轻问:「对我这么好,你就不怕将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吗?」李恒这次没有回避她的眼神,爱慕道:「我是心甘情愿的。」
听到这话,宋好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过了好会说:「你要是能专心待我们其中一个就好了。」这话,她是说给他听。
也是说给自己听。
还在为自己、为陈子衿和肖涵抱不平。李恒愧疚,但没有开口为自己狡辩。
又对视一会,宋好把身上的外套拿下来,用心帮他穿好,「真要感冒一个的话,我希望是我,我不太会照顾人,我想你会照顾好我的。」
「嗯。」
李恒重重嗯一声。
帮他最后一粒扣子系好,宋好转身平静地朝前迈开步子:「谢谢你不远千里来看我,也谢谢你带我看这么好的电影,这个生日我很知足。」
李恒没接话,而是把伞稍微倾斜一点,并排朝悦来旅舍走去。路过一家熟食店时,宋好抬起右手腕瞧瞧表。
10:57
她说:「晚餐你吃的不多,离凌晨还有段时间,我们买点夜宵。」「成。」
两人齐齐朝熟食店走过去,李恒问:「想吃点什么?」「烤鸭来半只。」说完,她还要了几块豆腐。
吃货李就不客气了,胃口大开,一口气要了猪耳朵、花生米、酱牛肉和鸭头。买完熟食,李恒说:「菜这么给力,我们喝点酒怎么样?」
气氛都这份上了,宋好自然不会拒绝,陪他买了4瓶啤酒。悦来旅舍。
李恒的房间在2楼207。
来到房间门口,李恒掏出房门钥匙,就在要打开门时,他突然转身问她:「宋好,你信我吗?」
四目相视,宋好微仰头,气质沉凝没说话,眼神彷佛在告诉他:要是不信你,我今晚就不会跟你出来。
在这思想非常保守的年代,尤其是班上同学和寝室室友都知晓的情况下,她跟著一个男生出来了,还打算彻夜未归。这代表什么?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几乎押上了一个女人的所有清白和尊严!甚至是性命!
就算今晚她相信李恒不会拿她怎么样,但外界呢?
今晚过后,外面认识她的人都会自动形成一个观念:宋好有对象,还和对象发生过关系。本来今晚出来,她一开始是迟疑的,是有点抗拒的。
但李恒那一句「千里奔袭,我就是想凌晨为你守岁」打动了她,让她的心从此有了缺口。
虽然到此,她依旧有主动权,依旧可以拒绝,但在草地上和他心灵交融的那两分钟,她读懂了他,读懂了他对自己的付出,读懂了他对自己的情真意切。
所以,她终究是心软了,没忍心抛弃他,没忍心冷落他,没忍心怪罪他的荒唐,跟了出来。
现在,不管房间里有什么?会发生什么?她都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不过,她依然相信自己的眼光,信任他。
退一万步讲,假若他真窝藏坏心,今晚辜负了她,那宋好事后也不会抱怨,不会追究,就当错付了,就当洞庭湖边那一首笛声《昨日重新》是一场梦。
就算是一场噩梦,那也是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
万千思绪一闪而过,她耳边传来一个声音:「闭上眼睛。」宋好依然闭上眼睛。
李恒说:「把右手给我。」宋好伸出右手。
李恒左手牵著她,右手用力推开门,牵著她走了进去。等到门关,他才再次出声:「好了,睁开眼睛。」
宋好徐徐睁开眼睛,满屋鲜花映入眼帘,她呆住了,彷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尤其是当李恒手捧一束偌大的玫瑰花来到自己跟前,半欠身温暖笑说:「宋好,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年轻美丽。」
这一刻,身为女人的宋好情绪起伏不定,心跳比平时快了不止半拍,许久许久,她伸出双手,认真地接过了花,并捧起花凑到鼻尖闻了闻,轻声说道:
「这是我今生第一次收花,还是玫瑰。」
李恒咧嘴笑,高兴地像个孩子:「以后我每年都给你送。」
宋好看他眼,没做声,稍后眼帘下垂,注意力又放到了玫瑰花上,靠门欣赏一会说:「我很喜欢,谢谢你。」李恒近前说:「哎呀呀,凭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用说谢么?」
宋妤缓缓抬头:「我们之间什么关系?」
李恒庄严道:「你想要什么关系,我都给你。」宋好问:「那肖涵呢?陈子衿呢?」
李恒脸色一垮,没法说过河拆桥的话,但眼睛却执拗地跟她对望。
见他面上拧巴成了麻花,宋好再次闻了闻花香,莞尔一笑:「从小妈妈和奶奶就说我哪都好,人美、聪慧、有主见,就是有时候心太软,将来恐怕要在这方面吃大亏。
你说矛不矛盾?
遇到你,我不知道算不算吃亏?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吃大亏?
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也还没想好怎么和你相处,你还有时间,我不逼你。我相信你也不会逼迫我。」要是搁以前,宋好打死也不会跟他说这种话,根本不会说到这种程度。
但今天自她出来之后,就把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当然,她也没有期待太多。
毕竟陈子衿都跟了他那么多年,期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哪是一句两句就可以轻易说割舍的?轻易谈放弃的?
他要是真做得那么绝情,宋好也会跟著惧怕。
她今天之所以胆子比往常大一点,是因为这个生日远远超出了预期,她心是喜的。
她不虚伪,也许还没有全心全意爱上他,但对于他的追求,除了难为情外,却不排斥。
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这是目前唯一一个让她不排斥的男生,哪怕明知道他是个花心萝卜,可当他真来到自己跟前时,却怎么样也做不到决绝。
就算他没脸没皮,自己也做不到骂,做不来打,就更别说驱赶了。李恒真心实意说:「这辈子我不逼你,因为我舍不得。」
宋好静静盯著花蕊,右手悄然拨动著满天星,屋内静悄悄地,就这样你看著我,我看著花,一时都没出声。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宋好头也未抬,打破僵局说:「如果三样东西难以取舍,高中物理学告诉我们,引力的大小与距离成反比,远的人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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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宋妤,我爱你(求订阅!)
听到「远的人吃亏」,李恒最后一点侥幸心都没了。
宋好天生喜静,是个佛系性子,平时很难对一件事真的上心。可一旦她对某件事上心了,她又是一个无比长情的人。
很然,对于李恒为什么去复旦?她就算做不到一切了然于心,却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过去在一中,许多人把她和肖涵并称为「绝世双妹」,其实她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她有著绝对的自信,自己才是最好的那个。
虽说李恒去复旦有著「没考上」的客观因素,但他是不是奔著肖涵去的?彼此都心知肚明。为此,宋好内心多多少少是有一些不是滋味的。
尤其是,在洞庭湖边上,他当著家人的面隐晦表达了对自己的爱慕,也诉说了想跟自己来北大的心声,结果却是一场空。原本她对这些没有太多期待,可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巨大变化,或多或少让她心里有一丝芥蒂。
感受到她话里的情绪波动,李恒坦诚开口:「其实你们三个对我来说,并不是远近的问题,而是让我们互相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就如这朵玫瑰花,她由三部分组成,最外面的是花萼,里面是花冠,最里面是花蕊,通常很多人都是根据外在的花萼和花冠来判断这是不是一朵好花。
可是依我看,还是得看最内秀的花蕊。」
闻言,宋好意味深长问:「那怎么看最内秀的花蕊?是把花萼和花冠剥掉,挨个试吗?」瞧这话说的,把他的狼子野心全道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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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没想著在三人间挨个试,然后做选择。而是三女全部要。
只是如今时间没成熟,关系还没到那一步,李恒不能明著说,要不然会把她吓跑。
引力的问题,花蕊的问题,现在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他也不能矢口否认,因为那样太虚伪。因为他不想欺瞒宋好。
因为以宋好的智慧,将来也瞒不住。
李恒叹口气,掏心掏肺道:「来之前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见到你之后,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就像现在这样,能呆在你身边,这样看著你,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四目相对,宋好静了静,问:「那肖涵和陈子矜呢?」哎,看来这姑娘今天狠心要将他军了欺!
但想想非常能理解。
她身为一个女人,在全班那么多人的关注下,明目张胆跟著自己出来过夜了,就算再怎么不在乎,也无法对他的荒唐事完全忽视啊。
李恒沉默深刻,坦诚说:「也有。」宋妤凝视著他。
李恒从心道:「可你们不一样,每次想起你,每次见到你,我才知道惜缘惜福,不忘初心。」他的初心是什么?
上辈子他的三个女人中,自己最亏欠、最对不起的就是她。最让他心动的也是她。
最想娶的也是她。
倒不是子衿和肖涵不好,只是这两女天生反骨,总是针锋相对,斗来斗去有时候他会觉著累。
这时候他往往最喜欢去宋好家里待一段时间,每每跟她在一起的日子是最舒心的,最没压力的,有如神仙般。说来也怪,每当他气得去了宋好家,肖涵和陈子矜就会默契地停止争斗,能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不闹腾。
听到情真意切的「不忘初心」四个字,看著花丛卡片上留言「祝我的宋好生日快乐,愿岁月温柔以待,未来可期,不负韶华」,刚刚兴起一点好胜心的宋好再度心软了。
静气良久,她说:「不早了,你先去洗澡,等会我们喝点。」「诶,好。」
李恒如蒙大赦,知晓今晚的难关总算过了一半,转身找出换洗衣服去了洗漱间。
见他欢天喜地的模样,宋好好看地笑笑,随后把玫瑰花放一边,对屋里的各色花束细细察看了起来。
除却玫瑰花,她最喜欢的要属月季和百合,尤其是一盆开有红、黄、白三色花的月季,让她喜不自禁,蹲在旁边逗留了好久。
20来分钟后,李恒从淋浴间出来了,手里拿著刚洗好的衣服去了阳台上晾晒。宋好说:「这个天衣服不会干。」
李恒道:「没事,先敞开晾著,我回去也是乘坐飞机,时间很短,衣服就算没干也不会捂出味。」宋好问:「能买到飞机票吗?」
「我买不到,不过有人帮忙。」
李恒把高中英语老师和余老师的事讲了讲,「明天余老师会托人把机票送到你寝室。」宋好关心问:「王老师病了?严不严重?」
李恒回答:「应该还算好,我后天早上就过去,到时候具体情况写信给你。」宋好嗯一声,开始张罗买回来的熟食,一一摆桌上。
晾完衣服,李恒把门窗关好,一坐了过去,挨著宋好坐好,接著用筷子撬开两瓶啤酒盖,递给她一瓶。宋妤惊讶,「难道这几月你经常喝酒,开瓶这么熟练?」
李恒笑道:「没有,这玩意不难,注意一下发力技巧就行,我也是跟人学的。」说著,他教她开第三瓶,结果试了好几次她都无果,临了道:
「看来我跟喝酒缘分不大,我今晚尽量喝完一瓶,其它三瓶你负责。」「行,听你的。」
话落,两人相视一眼,拿起瓶子轻轻碰触,各自喝一口。
接下来就是喝酒吃菜的时间段,看他一口气连吃了五六粒花生米,宋好也试著夹了一粒放嘴里,慢条斯理嚼几口后说:「这花生米没我上回吃到的好吃。」
李恒问:「你上回在哪吃的?」
宋好说:「开学寝室聚餐,有位京城本地的同学带我们宿舍去大饭店吃的,离这里稍微有点远。」听闻,李恒道:「大饭店啊,那有差别很正常。」
宋好不解:「不都是油炸花生米吗,为什么味道能有这么大区别?」李恒笑著替她解惑:「在概率上,大饭店确实应该要好吃一些。
我们做一个简单的质量分析,小饭店炸花生米的油一般是重复利用,就如我们这盘子里的,之前肯定油炸过肉,花生米上还带有肉香,你再试试口味。」
宋好依言再次夹一粒放嘴里,细嚼慢咽过后,肯定了他的说法:「是,还真是有猪肉味。」
李恒继续讲:「抛却油不谈,再说回这花生米,你看啊,大小不一样,存放的时间说不定也到了临界期,它们一起放油里炸,小的可能过火焦了,大的却还没熟。
而大饭店就不同了,每粒花生米基本都是精挑细选的,个头都一般大,能接受的火候程度也差不多,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口感。」
宋好听完夹了第三粒花生米放嘴里。
这回专挑了个头大的,咀嚼小会,她眼睛一亮说:「这粒味道不错,不焦不紧,松散酥爽,你说的挺有道理。」
李恒小小瑟:「那是,我这叫做经验之谈。要是小馆子都有大饭店的口味,那大饭店早都倒闭了,开不下去的。」宋好说:「以前,我以为大家去大饭店大多是为了虚荣,爱面子。」
李恒摇头又点头,「不否认,有些小馆子做出来的菜非常地道,为了面子才去大饭店也是不争的事实,这就看每个人的选择了。」
李恒不愧是吃货啊,他把桌上的每道菜都给她讲了讲不同之处。
让宋好听完后感慨打趣:「难怪你想著圈三块地盘,是一个心细的人。」李恒嘴巴蠕动:「我!」
见他堵得慌,见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宋好莞尔一笑,拿起酒瓶跟他碰个,「《文化苦旅》写到哪了?」李恒回答:「第27篇章了,还有13篇章。」
宋好问:「稿子有带身上?」
李恒点头:「这么贵重的东西自然随身携带。」宋好说:「明天给我看看。」
李恒痛快答应:「没问题。」
两颗心近的人吃著聊著,时间往往过得非常快,这不,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当时针刚好指向12点时,早就留心的李恒立马送上祝福,「宋好,生日快乐!」正吃烤鸭的宋好发怔,抬起右手腕瞧瞧,12点整。
「谢谢你为我守岁,我很开心。」平平常常的一句生日快乐,可由于它是整点送上的祝福,宋好感觉意义大不一样,看向李恒的目光也比往常温柔了许多。
李恒摇晃一下啤酒瓶,「我的快喝没了,你的也不多,来,干杯!咱一起喝掉。」「干杯!」宋好一瓶酒还剩最后四分之一,碰一下后,她仰头一口气喝完。
只是当最后一滴入喉咙时,她原地顿了顿,本就有些微红的脸色瞬间进化成陀红,明艳艳的色彩在昏黄电灯光下煞是好看。
李恒伸手扶著她,「没事吧?」宋好微摇头,「还好。」
李恒问:「喝醉了?」
宋好说:「到顶了,我感觉再喝两口就能醉过去。」
在喝酒这方面,他的三个女人都不太行,最能打的是子衿,但也就3瓶啤酒的量。
倒是麦穗在毕业前展露出来的身手够恐怖,英语老师和班主任刘琦老师都喝不过她。休息一会,等她酒意缓解一些后,李恒把桌面清空,把蛋糕提了过来。
他道:「现在是最美好的时间,我们吃蛋糕许愿吧。」宋好说好。
在她的注视下,李恒把蛋糕盖子徐徐抽开。
当看到蛋糕上用奶油写成的「心爱的宋好生日快乐」9个字时,宋好抬眉看了他好几眼,稍后恬静地接过蜡烛,一起插在蛋糕上,
接著他把所有蜡烛点燃,对她讲:「我给你唱首生日歌。」宋好露笑:「嗯,可以我点歌吗?」
「啊?我还准备唱生日歌来著,你想听什么?」李恒问。宋好脱口而出:「昨日重现。」
李恒听得心思一动,这不就是自己在洞庭湖边演奏横笛的曲目么,没想到她还记得,当下心情愉悦地道:「你真会点,这歌我刚好会,英文版。」
宋好气质如兰地看著他,聚精会神倾听。
两人眼神相接,李恒定了定神,酝酿好情绪后开口:when i was young
i dlistentitheradio waitg for y favorite ngs
李恒完美继承了李建国同志的娱乐基因,吹拉弹唱那绝对是一把好手哇。他歌声细腻,情感充沛,听得宋好心头一片宁静。
随著歌声持续绕耳,她瞳孔中的影子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充实,灵魂在某一刻有种出窍般的感觉,酥酥麻麻,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昨日重现大概4分钟,李恒没有伴奏,不间断唱了3分钟左右。
当最后一个英文字母落幕时,宋好真心实意夸赞:「唱得真好!」「谢谢。」
李恒绅士地道过谢,然后催促:「趁著还是凌晨,赶紧许愿吧。」
「听闻,宋好闭上眼睛开始许愿,过程约摸20来秒,稍后睁开眼睛对他说:「陪我一起吹蜡烛。」「好。」
李恒凑过头,俩人近距离相视两秒,下一瞬齐齐吹气,把19支蜡烛尽数吹灭。
袅袅烟雾中,露出象白牙天鹅颈的宋好愈发惊艳,李恒隔著蛋糕望著近在迟尺的可人儿,他突然热血涌动、鬼使神差说:「宋妤,我爱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宋好显得格外平静,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今晚的异样,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有此一说。她先是冲他淡淡一笑,尔后拿过刀叉,不慌不忙切一小块蛋糕下来,用叉子叉起,轻轻送到他嘴边。
做完这些动作,她不言语。
眼神交缠,李恒说:「今天是你生日,你最大,第一口应该你吃。」宋好不为所动,再次把小块蛋糕往前送了几分,几乎贴著他的嘴唇了。
闻著嘴边的奶油香,李恒再次同她对视小会,最后还是依了她,张开嘴把蛋糕吃进嘴里。大口吃完,李恒调皮问:「我要是再表白一次,你是不是还喂我?」
宋好笑看他眼,果真又叉了一小块过来,伸到他嘴边。
李恒问:「这是判死刑后的安慰饭?」宋好轻笑出声,「不算。」
李恒这才张口,把第二小块也吃了进去。
礼尚往来,李恒抢过了刀叉,叉起一小块送她唇边,「凡事不过三,第三口该你了。」宋妤轻轻说:「好。」
一个喂,一个吃,连著吃了三口后,两人互相看看,突然默契地没了声音,随著时间推移,只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淌。
许久过后,感觉差不多了的宋好打破沉默:「从小到大,今天的生日最有味道,谢谢你。」稍后她放下刀叉,「夜深了,我们也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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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夜(求订阅!)
李恒订的房间是双人床。
要是子衿,那不论是双人床还是单人床,两人最终肯定挤在一个床上。
假若今晚面对的是肖涵,订房间时双人床他根本不予考虑,直接单人床了事。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出其不意和得寸进尺。
而宋好,李恒遵循因人而异的原则,选择尊重她。
没办法啊,就算是单人床,今晚他也注定会在宋好身上徒劳而功。因为两人的感情如今还没到那地步,只有水到渠道才会让眼前这姑娘心甘情愿跟著自己
也许,他可以霸王硬上弓,宋好说不定还不会太过反抗但霸王硬上弓后呢?
几乎百分百,她会永久离开自己!相处了一辈子,难道还不了解她吗?
今夜她能不顾一切跟自己出来,就给予了自己最大信任。也代表著两人的关系从之前君子之交变成了友情以上,进入了全新阶段。
?????
对于宋好,他惜缘惜福,不忘初心,自然不会做出违背她意愿的事情来。
宋好显然已经洗过澡出来的,她简单洗漱一番后,就站在房间中央等待李恒选床。李恒细致检查一遍门窗,温柔对她说:「你睡靠窗的床吧,我挨著门,安全一些。」说罢,他还把两张椅子搬到房门背后,若半夜有个风吹草动也能第一时间惊觉。
宋好十分享受他的细心和体贴
某一刻,凝望著他的背影在想:如若没有陈子衿和肖涵,自己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答应他,做他女朋友,嫁给他。思绪一起,她微微发怔,下一秒强行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上了靠窗位置的床
一切弄妥帖后,李恒洗漱洗漱,也上了床,嘱咐她:「已经1点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早点休息。「好。」
「那我熄灯了。」 「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莫莫。纵使他很想和宋好彻夜长谈,甚至更暖昧一点,但考虑到她明天上午满课,他就不忍l
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何时起?反正每次看到好东西,他都会想到宋好。
他想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给她,包括尊荣和财富,包括浪漫与邂逅,统统给她,像孩子展示糖果一样在她面前讨好炫耀,然后她开心,自己就跟著开心。
倒不是他忘了子衿和肖涵,上辈子他把能给的几乎都给了她们俩,宋好几十年如一日地不争不抢,一直退让,退到最后她们俩都不好意思再找宋好麻烦。
问题是,她从没有抱怨过,也没在他面前说过任何关于子衿和肖涵的丁点不是,默默陪伴他,在他心烦时开解他,陪他去散步,陪他去看日出,陪他去看画展、欣赏音乐会,陪他去旅游。
试问这样的女人谁不爱?谁不心疼?
今晚喝了三瓶啤酒,再加之清晨起太早,还赶了一天路,一旦中断交谈,困意迅速涌上心头,他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与李恒熟睡不同的是,宋好失眠了。
深夜,见隔壁床没了任何动静后,她缓缓坐了起来,先是靠著床头发了会呆。良久,又下床悄悄拉开窗帘一角,看著窗外后半夜空无一人的大街和路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再次换了地方,不知不觉来到了李恒床头,借著窗外昏黄的路灯光打量床上的男人。
之前睡不著,因为满脑子都是他。都是和他的过往,从相识、熟悉到成为好朋友,从他青涩,见自己害羞到一反常态追求自己,从洞庭湖到今天的生日。
点点滴滴汇聚在一起,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已经有这么多事发生在两人之间。
还挺有味道的看著床上匀称呼吸的男人,宋好想起了当初好友麦穗在宿舍对李恒的评价。当时是高一,大家还不知道陈子衿和李恒是一对。
宿舍有女生就好奇问陈子衿:「子衿,你和李恒是一个地方的?」陈子衿回答说是
室友问:「李恒好帅,有女生给他写情书没?
陈子衿眨下眼,笑吟吟说:「我不知道哦,这么隐秘的事他不会告诉我。陈丽珺这时说:「李恒应该不缺女生给他写情书吧。」
等到话题热闹起来,期间陈子衿趁机问玩得来的几个朋友:「你们对李恒的第一印象是什么?」陈丽珺说:「长相挺好的,他要是个女人肯定也是美女,肯定非常受欢迎。」
孙曼宁跟著说:「我赞同,我特想看看李恒留长发会是什么模样?」陈子衿问麦穗:「穗穗你呢?」
麦穗说:「第一印象的话,他穿得比较差,但人很干净,五官周正,就是内向了点,不爱说话,不过他身上好像有一层雾,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整体还是挺有味道的。」
陈丽珺插嘴:「那不是雾,那是书本上说的气质,书生气。」麦穗说:「对,应该就是气质,他是不是翻过很多书?」
陈子衿最后问最漂亮的宋好,「宋好,你呢?」宋好已经察觉到李恒和陈子衿不太对劲。
因为她有一次从家里过来时,在资江河边一处隐蔽的河滩上看到两人在吃零嘴,陈子衿还亲密地喂他。
所以,面对陈子衿的提问,宋好想了想说:「我没有太多的感觉,可能就像英语老师说的,他比一般男生要经看些吧。」
英语老师在课堂上的玩笑原话是:我从读书到教书,见过的同学和学生不少,但你们班的相貌水平是最高的。像宋好,是我人生中第二次见过这么惊艳的,麦穗也不错,李恒同学也十分经看,陈丽珺也是小美女一枚,所以那些面相差一点的同学啊,你们要加倍努力,要超过他们,要不然人家长得比你们好,还成绩比你们好,你们咽的下这口气?
回忆著高中往事,宋好情不自禁坐在了床头,静静地看著他。
前段时间,杨应文来北大找她和肖凤玩,寻著单独相处的机会,杨应文曾问她:「宋好,李恒那么喜欢你,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宋好笑笑说:「有些东西,我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杨应文问;「什么没弄明白?」
宋好说:「没弄明白他为什么有人了,还会喜欢我?」听闻,杨应文讪讪一笑,识趣地闭上了嘴。
别看这一问一答莫名其妙,但两女都懂各自的意思。杨应文是为闺蜜肖涵试探一下李恒和宋好的关系程度?
而宋好则巧妙用「有人」二字化解了,这有人即指陈子衿,也指肖涵。同时还有两层言外之意:
一是,最初跟李恒的是陈子衿,如今他们关系还在,肖涵身份也不明不白。二是,李恒都跟著肖涵去了沪市,没必要还多此一问。
杨应文何等聪明,立马明悟自己的试探被识破了,宋好在隐晦告诉自己,不要掺和她们的事。因为就算李恒喜欢宋好,那也轮不到肖涵管。除非肖涵能从陈子衿手里抢走李恒。
肖涵能抢走吗?杨应文看眼面前漂亮到不像话的宋好,心里也没底。
望著望著,李恒忽地翻了个身子,这把忘神的宋好吓了一跳,一瞬间,她的庞杂思绪归拢,站起身,躺回了自己床上。
一夜过去。
当李恒再次缓缓睁开眼睛时,宋好已经起床了,正在洗漱间对著镜子梳理头发。李恒下床过来,打招呼:「早上好。」
「嗯,早。」宋好冲著镜子里的他回话。李恒问:「昨晚睡得好吗?」
宋好说:「还好。」
随后她问:「你呢?睡得怎样?」
李恒苦恼地说:「昨晚一直在做梦。」宋好侧头望著他。
李恒比划比划:「在睡梦中,总感觉有个黑影在我床头,一眨不眨盯著我,我若是一动就好像要吃了我一样,吓得我在梦里都大气不敢出。」
闻言,宋好好看地笑笑。
笑完后,她的脸上渐渐有些发烫,不著痕迹挪开视线,不跟他对视,继续打理头发。刷牙洗脸过后,两人离开了房间。
临走前,宋好带走了一小束玫瑰花和一盆三色花月季。
带玫瑰回宿舍,是给足他脸面,免得某人会觉著白费了一腔心血。
带月季,是真心喜爱,打算放宿舍桌上养著。
跨进北大校园时,李恒问:「今天肖凤和子衿会来给你庆生么?」
有些话一听就懂,宋好知晓他问得是什么,「嗯,会,子衿中午会过来跟我们一起聚餐。下午她要回家吃晚饭,同家人过中秋,好像她有亲戚过来了。」
见他不说话,宋好眼带淡淡笑意揶揄:「怎么,怕了?」李恒摇头:「不是,怎么可能?」
连著瞧他几眼,宋好目视前方,沉吟片刻说:「你等会去人大找子衿吧,她现在比任何人更需要你。」话落,她又补充一句:「租房退了,行李也一起带过去。」
哎,这姑娘还是这样善解人意,李恒倒不是不想去找子衿,而是觉得这样过去有些不对味。本来按照他的计划,下次专门去人大找她。
这怎么说呢?
现阶段,找宋好就不去找子衿,找子衿就不来找宋好,最好保持相应独立的线。但最终拗不过宋好的眼神,李恒说:「行,我等会拿了机票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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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昨晚宋妤没在宿舍的事情藏不住,让查寝的学生会通知了其导员,导员得知后大吃一惊,稍后对恰巧在办公室的书记说:「昨天我就听闻宋好有了对象,没想到她会跟著对象在外面过夜,这、这实在是颠覆了我对她的认知,多好一女生哎……」书记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太多意外,同时也明白导员的潜在意思,让自己拿主意。
思虑一阵,书记道:「这事你就权当不知情,睁只眼闭只眼吧。」
导员诧异:「有来头?」
像北大这样的最高学府,又在京城,里面低调又有实力的学生不说多如牛毛嘛,但也著实不少,所以导员听了没有太过震撼。
书记点了点头:「宋好那对象啊,我昨天在课堂上见到了,不简单。」
言简意赅一句话,导员瞬间知晓该怎么做了。
宋好的事,在法学院几个班的女生宿舍早就传遍了,早上看到她带一束玫瑰花和一盆月季回来,纷纷探头观望,眼里闪烁著八卦火花,特别好奇。
宋妤早就习惯了周边这种眼神,倒是没有太过波澜,一路碰著熟人还会打招呼,关系要好的还会停下来寒暄几句,就这样不徐不疾进了寝室。
见到她出现,室友刘晗立马拿出一张机票递过来:「宋妤,半个小时前有人送机票到寝室,说是给你的。」
宋妤接过机票,说声谢谢。
?????
刘晗bulgbulg打量她一番,压低声音说: 「昨晚学生会突袭查寝,我们没准备,没来得及替你打掩护。」
看她一脸担忧,宋妤微微一笑:「没事。」
刘晗问: 「你可是在外面和男、在外面过夜啊,传到学校领导耳里,真没事?」
宋妤说:「嗯,我有办法的。」
刘晗以为宋妤有关系,当即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来到楼下,宋妤把飞机票塞给他,嘱咐说: 「我等会就上课了,你去人大吧。
李恒把机票收好,道:「不急,我先陪你上两节课。」
听到这话,宋好顿时明白他是什么想法了,心里暖暖的,「好。」
虽然李恒在北大没关系,但架不住认识的人多啊,要是学校要刁难宋好,那就只能打电话求助咯。比如余淑恒,比如廖主编等。
这随便拎一个出来,料想应该是可以帮自己撑住腰杆子的。
好在想像中的糟糕事情并没有发生,一二节课其导员倒是来过教室一趟,还跟宋好找话聊了会,还观察了一番李恒,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径直走了。
经此一事,班上人看宋好眼神变得不一样了,都相信她家里不简单、或者她对象不简单。
第二节课下课后,两人默契地离开了教学楼,在一处没人的角落,李恒停下脚步说: ”就送到这,那我先走了,晚点再过来看你。」
宋好说好。
道别完,两人四目相视,静静地看著对方,不言不语。
大约过了分把来钟,依依不舍的李恒转身走人,没再回头。
宋妤立在原地,一直目送著他越走越远,身影越变越小,直至消失,才动身子,回了教室。
悦来旅舍,李恒收拾一番,背著行李退房走了,去人大。
北大离人大就几里路,坐公交车很快就到。老样子,先是在附近找一家宾馆住下,然后去老凤祥挑了一条金手炼,又去百货买一盒月饼。
一切妥当,这才往人大法学院去,根据记忆找到子衿的班级。
子衿学法,宋妤也学法,肖涵学医,这三女的职业他一个都惹不起。有时候他胆战心惊想:有一天要是把她们得罪狠了,要么被送上法庭,要被在睡梦中死去,人家都不带跟你商量的。
运气比较好,他赶到法学院时,恰好是第三节课下课,刚到走廊上就遇见了从教室出来的陈子衿,后者伙同两个女生要去厕所。
她今天穿一件浅蓝色格子毛线衣,很时尚的长裤,裤卷落到脚踝,踩著一双白色板鞋,头发上别有漂亮的发夹。这打扮让人眼前一亮,却又不显得出格。
骤然撞见,陈子衿猛地停在原地,然后在同学们的注视下像火箭一般来到了李恒跟前。
她微仰头,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四目相视,李恒眨巴眼,彷佛在说:怎么看到你老公来,不抱抱?
陈子衿跟了他那么多年,那是相当有默契,一个眼神就懂了心上人意思,下一瞬,她不顾周边同学的目光,一把钻进李恒怀里,环抱住他。
并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你怎么来了?」
李恒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你信里说想我了,我就马上过来了。」
就一句话,陈子衿刚还满是笑容的眼里顿时噙满了泪,感动的!双手用力抱得越来越紧。看著旁边一串串懵逼的人大同学,李恒打趣:「抱这么紧,你也不怕被人看笑话啊。」
不提还好,一提陈子衿立马从甜蜜中清醒过来,腾的一下像烧著了似的,红晕从脸颊飞到了耳根处,她低个头瓮声瓮气说:「我不管,你让我抱的嘛。」
李恒温柔地拍拍她肩膀,「第四节课还上不上?」陈子衿眯眯笑眼:「不上了。」
李恒开口:「那跟我走。」「嗯。」
陈子衿嗯一声,课也不上了,真跟著他走了,留下一地鸡毛让同学们凌乱。
一前一后离开教学楼,她也不说话,但手却死死攥著他的手,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无法言说的幸福中。快到校门口时,李恒问:「没问题的吧?」
他问得没头没尾,但陈子衿却听懂了,「这学校有爸爸和大姑的同学朋友。」
也对,陈高远和陈小芸都是人大毕业的,陈家这里的关系多著呢,压根用不到他操心。
再说了,要是关系不够硬,陈子衿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抱他啊,毕竟这年头的学风学纪不比后世,没那么开放,如果她是普通学生,刚才的亲密动作就够她喝一壶的。
出了校门,她问:「你行李呢?没带吗?」
李恒指指斜对面的旅舍,「我刚到,开了一间房,行李在里面。」陈子衿问:「你饿不饿?」
「还好,还不饿。」李恒如实道。陈子衿说:「那带我去房间看看。」
第182章,草原骑马(求订阅!)
陈子衿说:「带我去房间看看。」
李恒自是答应。
横过马路,两人进旅舍时,老板还盘问陈子衿是他什么人?解释了许久才信他们是夫妻,才准许上楼
?????
李恒有些郁闷,改革开放都好多年了,别个老板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把规矩自动抛却脑后,咋这老板那么多屁事呢?还要不要挣钱的?
306房间,打开门后,陈子衿平静走进去。
等到他进来关上门,她再也抑制不住相思,一把猛扑到怀里,双手箍著他的腰,紧紧的,越箍越紧。李恒把钥匙揣兜里,反手抱住她,下巴轻抵她额头,闻著她的发香。
过去好一会儿,她手臂上的劲儿松了一些,仰头委屈地说:「你去沪市读书,我以为你把我忘了,不要我了。这话一语双关,听得李恒心里一紧。
他为什么去沪市,当然是为了追求肖涵,她搁这试探和抱怨呢。
李恒右手温柔地她脸颊,心疼道:「瞧你这话说的,你是我媳妇,怎么会忘掉啊,下次再说这话老李家家法伺候。」「媳妇」二字,陈子衿很受用,哼哼了一声。
李恒问:「我给你写了两封信,没收到么?」「我只收到一封,另一封估计还没到。」
陈子衿说著,然后开始半撒娇:「开学40天你才给我写两封信,少了嘛。」李恒顺著她的意思,「那我以后每半个月给你写一封信?」
陈子衿本欲要求10天一封,但想著他还要创作和读书,遂笑吟吟说:「我就是看你还疼不疼我,你有时间就给我写,没时间我不会怪你,你是我男人,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包容和理解你。
「嗯。」
近距离瞅著这张精致的脸,李恒低头吻了她一下,「两月不见,我的子衿瘦了一些。」「想你想的。」陈子衿动情地说。
面面相视,李恒沉默良久道:「是我对不起你,没能来京城。」陈子衿大度说:「我知道,不用解释,不是差一分嘛。」
深呼吸一口气,李恒用力抱紧她,两人亲密无间地挤在一块,感受著彼此的温度和呼吸声。默默相看一会,当暖昧气息浓稠到要滴出水来时,彼此无声无息靠近,终是亲昵在了一起。一经触碰,引线猛地点燃,火花四射,很快就爆破了雷管,吻得愈发热烈,愈发缠绵。
「我不介意你在哪里读书,我就怕你被乱花迷了眼。」法式浪漫10来分钟后,呼吸间隙,意乱情迷的陈子衿吐露心声「这可不像我媳妇说的话,这么不自信?」李恒轻挑慢捻,她耳垂。
感受到他的动作,陈子衿身子滚烫,翻记白眼撒娇:「德性,都说家花不如野花香。「我以后每个学期都会来看你。」李恒保证。
「真的?」陈子衿满脸期待。
「你相公说的话,自是真的。」李恒腾出大手放在子衿的白皙脖颈上,轻拨缭绕衣领往她肩头滑去。她朱红在忙,完全没抗拒。
见状,李恒闻著她的肌肤香味,十分陶醉。
过去十多分钟,已然熟透了的陈子衿再也遭不住了,低声喘息,打著哭腔说:「相公,抱你娘子去床上吧。「嗯。」李恒应了一声,几个月没见草原的他感觉火烧火燎地难受,急需放马栏山。
室内生风雨,外边也下起了大雨。
电闪雷鸣,巨大的轰隆声让李恒背上透出一股凉意,前世是被雷劈死的,今生本能惧怕那鬼玩意儿。察觉到不对劲,刚做了一个多小时新陈子衿关心问:「怎么了?」
李恒从她身上爬起来,「下雨了,还打雷。」
陈子衿倾听一会外面,笑盈盈问:「我男人这么厉害,还怕这个?」「你也知道厉害?」
「嗯嗯,很知足。」
尝得肉滋味,陈子衿面若桃花,看看时间迅速坐起来说:「啊呀,都快1点了,我们赶紧起床,今天宋好生日呢,说好起吃中饭的。」
「对哦,她生日,你买了生日礼物没?」李恒揣著明白装糊涂,愣是不敢露出丁点破绽
「买了,在宿舍,等会去拿。」
话落,她匆匆去了淋浴间,开始洗澡。
李恒歪头瞅了会淋浴间,随后下床跟了进去。「啊?老公你怎么进来了」
「赶时间,一起洗。」「」
再次现身房间的时候,陈子衿面红耳赤低头不敢看他,腿都在打摆子,利索收拾一番,她就逃离了。呼!让她没有时间多想多看,总算是险之又险地逃过一劫。
思索一会,李恒从背包掏出昨晚洗过的衣服,扔进外面的大桶,不要了。反正爷不缺这几个钱,该舍弃就舍弃,再买就是。
毕竟这是一个大漏洞啊,要是晾晒到阳台上,等会保不准就会被子衿察觉到不对劲,那就真真解释不清了。而且,这姑娘偶尔还有翻包的习惯,放包里不拿出来也不一定安全,还是断尾求生的好。
等了大约15分钟左右,两人汇合往北大赶去。
公交车上,李恒主动问:「你说我要不要给宋好买生日礼物?」这种日子不问不行啊,怕她多疑。
而问了,那就由她决定,不关自个什么事了,反正宋好不会怪罪自己。
陈子衿伸手挽住他的手说,「不用,我的礼物比较贵重,就算我们一起的啦。」听闻,李恒顿时不再提这茬。
很明显,子衿是想通过送礼一事隐隐向宋好这个潜在情敌表明:我们一对,是一块的。
4站公交很快就到,下车走进北大校门后,李恒右脚忽地一个趔超,他人差点摔倒在地,面上挤满了痛苦表情。陈子衿慌忙扶住她,担心问:「怎么了?是不是脚崴到了?」
「嗯。」
李恒右脚踝左右转了转,宽慰道:「没大碍,就是扭了一下,有些生疼。」陈子衿蹲下身子,右手摸摸他的脚踝:「亲爱的,还能不能走路?」
李恒试著走两步,然后道:「还好,不过我得坐会休息一下,缓缓再走。」
陈子衿搀扶著他来到旁边的草地上,说:「前段时间宋好军训也扭到脚了,买了跌打万花油,应该还没用完的,我去找她拿,你到这等我们,好不好?」
「成。」李恒回声,两人细细聊几句才分开。目送子衿急急离去,他悄然松了一口气。
昨天和今早还现身在宋好班上同学面前,要是现在跟著子衿过去,那不得直接东窗事发?那场面,光想想就肝颤,全身哆嗦。
所以,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了,他就是有点废脚啊。没多大会,陈子衿和宋好联袂来了。
意外的是,一起来的还有肖凤、杨应文、陈丽珺和柳黎。
看到众人,李恒抬起头:「好久不见,同志们,你们这是提前商量好的?」
「对呀,我之前和柳黎去找子衿,她不在,以为她早过来了宋好这边,没想到是你来了。」陈丽珺如是回答。杨应文问:「李恒你一个农村娃,经常上山下地的,平时也没看你出事,今天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把脚扭到了?」!老抹布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啊,你想干什么?想造反是不是?
同宋好默默对视一眼,他感觉这姑娘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不耐烦回应杨应文:「你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好多人昨天看起来还好好的,今天就生病了呢,那怎么解释?下次你要是还说这种风凉话,老子跟你绝交!」
「切!绝交就绝交!我一个清华生会害怕和你一个复旦生绝交?」现在柳黎和陈丽珺在场,杨应文赌他不会拿大作家身份压他,牛逼得很。
不稀得听这话,李恒一把推开老抹布,对子衿说:「把药给我,我自己来吧。」陈子衿没依,蹲在他跟前,往手心倒一些万花油,耐心帮他揉了起来。
一时间,一个揉,一个享受,其余人在坐在旁边看著。肖凤问李恒:「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恒说:「早上的飞机,中午到的。」
柳黎对李恒、宋好和陈子衿之间关系并不是太了解,但早就晓得李恒喜欢宋好来著,本来他还想打趣几句,可一看到陈子衿对李恒这样,登时不敢多言了,怕说了不该说的话。
陈丽珺同样如此,她不时偷偷瞄眼李恒,瞄眼宋好,再瞄眼陈子衿,在心里揣测三人的复杂感情。
休息一会后,一行人去了一家老饭馆,离北大稍微有点远,是熟悉京城情况的陈子衿找的,说这里能吃到辣,比较符合大家口味。
点完菜,按邵市的习俗,众人开始送生日礼物。
轮到陈子衿时,她掏出一个精美盒子,笑吟吟递给宋好,「宋好,这是我和他的,祝你事事顺心,永远年轻美丽。」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没解释李恒为什么没有单独送?
宋好接过,向两人说谢谢。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还有陈子衿、宋好、肖凤、杨应文和陈丽珺5个,她们凑一块就叽叽喳喳,热闹不停,似乎说不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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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二连将军(求订阅!)
5女2男,在场的女士每人一瓶啤酒。
李恒和柳黎各自叫了3瓶。
听著她们聊了会,李恒拿瓶啤酒跟柳黎碰一碰,问:「人大怎么样?还习惯不?」「学校是不错,但我感觉有点融入不了。」柳黎怏怏地说。
李恒问:「为什么融入不了?」
柳黎挠挠头,「我也具体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可能我是农村人吧,初来京城这种大地方,好多东西都不习惯,发现班上同学个个能说会道,我就一土包子窝一边没什么存在感。」
这让李恒想到了前生的自己,「你这是感官上的偏差了,只注意到了那些表现积极的同学。其实啊,只要是农村来的,基本都有这么一个适应过程。」
柳黎回忆回忆班上的农村少年,咧咧嘴:「好像也是,你这么一说我心情舒服不少。」李恒瞄瞄陈丽珺,小声问:「如今你和陈丽珺关系如何?」
提到陈丽珺,柳黎焉焉地、有气无力说道:「英语老师不是说她小美女一枚哈,亲近她的男生有好几个,我偷偷拿镜子比对了一下,哎,我长相不如他们。」
李恒问:「那这些人中,陈丽珺有中意的没?」
。。。。。。。
柳黎偷看眼,再次压低声:「我不知道,我不好问,不过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成,至少比高中有进步,是好朋友了,她和你对象聚餐时,偶尔也会叫上我。你知道我的,野心不大,这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倒符合柳黎的性子,对自我能力和魅力有著自知之明,不会像刘业江那样强迫自己怎么样怎么样?
新上来一道铁板鱿鱼,陈子衿尝了尝觉得味道特别好,随后夹一块送李恒嘴边说:「亲爱的,你尝尝,这菜好吃。」一声亲爱的,一个亲密喂食的动作,让原本热热闹闹的包间登时寂静无声。
肖凤、杨应文、陈丽珺和柳黎,有个算个,心眼都跟著提到嗓子眼了,一会瞧瞧宋好,一会瞧瞧陈子衿,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大伙不傻,关于李恒高三第二学期追求宋好一事,都是心知肚明好吧,可面对陈子衿这么自然而又强势的出击,都为李恒捏一把汗。
宋好没什么异样,眼带淡淡笑意看著李恒和陈子衿。
眼角余光把闺蜜表情尽收眼底的陈子衿,顿时警铃大作,宋好要么像表面这样真的不在乎,要么有猫腻!比如,他是否已经和宋好私下接触过?
但自己的男人,她还不了解吗?高一就偷偷喜欢上了宋好,别以为他隐藏的很好就能瞒过自己,她可是一清二楚的。只是有肖涵这个强敌在侧,她不想拆穿罢了,不然到时候就便宜了肖狐媚子。
不过这波试探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从肖凤等人的神情就可以旁敲侧击得出一个结论:自己离开邵市后,这男人绝对有不老实的举动,要不然丽珺她们不会一下子安静下来,不会这么关注自己和宋好。
她不知晓李恒在高三阶段弄出了什么动静,但以他初中就敢占自己便宜的情况来分析,胆小和他无缘,胆大包天也许更适合他。
思绪万千,陈子衿暗暗深吸口气,但面上的笑容依旧不减,很是贴心地把铁板鱿鱼喂到了他嘴里。
怕把气氛弄砸,肖凤站出来转移话题,问陈子衿:「子衿,吃完饭,我们商量打算去滑旱冰,你去不去?」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清楚陈子衿今天要回家过中秋,想问她还有没有时间?
陈子衿思虑片刻,遂笑吟吟问李恒,「今晚要不要我陪你?」
她的言下之意是:如果李恒需要她陪,就下午回家一趟,晚上出来;如果不需要陪同,那她下午和大家一起去滑旱冰,晚上回家。
听到这话,肖凤右手拍了拍额头,好后悔问这个问题了,本是帮忙,没想到帮了倒忙。李恒几乎秒懂自家媳妇打得什么主意?
如果刚才喂食是将自己和宋好第一军,那现在就是将第二军,一军比一军狠,还不容他拒绝。晚上陪?
郎有情妾有意的一男一女在同一个房间,大晚上的还能怎么陪?当然是以身伺虎咯?
在场之人要么是清华,要么是北大,要么是人大,妥妥的高端局啊,哪有听不明白的?
听明白之余,她们惊诧于陈子衿的大胆,竟然敢把「晚上要不要我陪你」这种事当面问出来。
不过惊诧归惊诧,他们也十分佩服陈子衿对爱情的纯粹,一心一意,不虚伪,不做作,不扭捏,敢爱敢恨。当然,大伙也不会真以为陈子衿这样坦诚是傻憨憨,那肯定是有目的的。
至于目的是什么?
嚯!
大家暗戳戳望向了宋好。
宋好不例外,自然也是第一时间清楚子衿的心思。光凭空想像一番李恒和陈子衿在床上的那种事,她心里就没有来由的有些堵。
李恒同陈子衿牵手、拥抱、喂食,甚至接吻,她都早有见过。但之事,这么早就,真正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不禁想到了一个可能:子衿高二暑假就去了京城,会不会和过早有关?
毕竟陈子衿以前可是口口声声说要同李恒一起参加高考的,一起读大学的,但半路就突然走了。走得非常急切,招呼都没打一个。
而且陈子衿去了京城后就同李恒好长时间断了联系,原因是陈家不准。那为什么不准?
为什么让自己在中间当传声筒?
思来想去,貌似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了一事。
再者说,要是两人以前没上过床,那陈子衿今天是绝对开不了这口的。
宋好握筷子的手用力捏了捏,随后控制住抖动把筷子尖头的铁板鱿鱼送进嘴里,若无其事地小口嚼了起来。
千算万算啊,机关算尽啊,他连衣服都丢了,没想到肖凤会送个这么大助攻过来,李恒心里那个苦哇,差点吐血。不过有著前世的毒打,他心里素质那是杠杠的好,顺著子衿的意思说:「都可以,看你家里今天方便不方便?」
事到如今,他不想去否定什么?也不想去为自己辩解什么?华竞宋好也好,子衿也,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会太过偏袒谁。
这顿饭中段吃得心有戚戚,好在陈子衿见子打子,将军二回后,很是主动地把气氛拉回来、拉到宋好生日的主题上,没有让生日宴跑遍。
生日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大伙吃完饭又恰蛋糕,个个吃得扒满扒满。离开饭店后,陈子衿没有跟随大伙去滑旱冰,而是选择回了陈家。
开车接人的是陈小米,后者原本没想著下车,可看到李恒时,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李恒回答:「今天中午到的人大。」
陈小米点点头,又问:「叔叔身体如何?膏药效果怎么样?」
李恒道:「开学之初,他老人家说有效果。想来现在应该也不错,最近我还没收到家里的回信。」
陈小米算算日子,膏药也快用完了,劝慰说:「要是有效果,就让叔叔来趟京城吧,这种病早治早好,拖久了会越来越麻烦。「
李恒知对方是真心实意,连著说了两声谢谢,然后讲:「好,我回头问问家里。」
由于有外人在场,陈小米谈兴不浓,临走前邀请他:「今天中秋,家里举行家宴,有没有时间去坐会?」听到这话,一行人齐齐看向他。
陈子衿也不例外,眼里暗含期待,就算明知道希望不大,可她还是盼著奇迹出现。李恒几乎没怎么考虑,摇摇头,「不了,小姑,我等会还有点事要做,以后再说。「
叫声小姑是他有意为之。一是彰显自己和子衿的关系很好;二是变相感谢陈小米对李建国同志的关心。被拒绝,陈小米倒是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好像开口之前就预料到会这样一般:
「那好,已经4点多了,我和子衿先走了。」「诶,慢走。」
陈子衿同他抱了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一会,吉普212就消失在了街头尽头。宋好作为主事人,招呼大家:「不早了,我们也走吧,滑到6点回来。」
一行人纷纷响应。
滑冰场稍微有点远,走了17分钟才到。
路上,肖凤找著单独相处的机会问李恒:「我是不是把事情弄糟了?」李恒笑笑道:「没有,没有的事,我们的关系没那么脆弱。」
这个我们,指的是她和宋好。
肖凤听得松一口气,歉意说:「好心办坏事,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说到这,顿了顿,她扫眼前方的一行人道:「不过李恒,你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昨晚才和宋好闹出那么大动静,今天竟然还敢和陈子衿在北大附近溜达,你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李恒叹口气,解释:「所以我在校门口等你们,全程还低个头的。」
肖凤愣了愣:「你脚是故意扭伤的?」
李恒默认。
肖凤无语,看了会他说:「你真是阴险。」李恒瞪大眼睛。
肖凤掩嘴笑,连忙改口:「对不住,嘴快了,心机,心机好吧。」李恒翻个白眼。
接著他问:「昨天我和宋好的事,真在你们北大闹出那么大动静?」肖凤问:「怎么?你怕了?我还以为天不怕地不怕呢。」
李恒道:「我要是怕,就不会光明正大去你们学校了。」「倒也是。」
肖凤觉得在理,然后说:「动静闹得大不大?我不晓得,但附近几个院系估计是都有听闻的。
要我说啊,实在是你的眼光太好了,选得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你是不知道宋好的美貌在北大有多出名吧?我告诉你,光开学那会,收到的情书就不下10封,这还是那些胆大之人所为,后面暗恋的不知凡几。
不过话说回来,我其实挺羡慕你的,更是对你服气,宋好竟然对外说她有对象。
而且,现在她不只是说说,还付出了实践,跟你去校外过夜,我想,现在那些男生应该都死心了吧。」
说著说著,她咽咽口水,继续讲:「真心话,宋好昨晚跟你出来过夜,是我没想到的,这大大超出了我对她的认知,实在是不可思议?
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让这样的大美人不顾名声跟你出去的?」
李恒抻摸抻摸自己的脸,玩笑道:「如果我说,凭的是魅力,你信不信?」肖凤听得好笑,随后认真开口:「信一半。」
李恒问:「一半怎么说?」
肖凤再次瞧瞧前面和陈丽珺几人有说有笑的宋好,「宋好能不顾一切跟你出来,你对她肯定是有吸引力的。而且吸引力还不小。
我甚至想过,要是没有陈子衿和肖涵,说不得你们现在已经正式处上了。」李恒问:「另一半呢?」
肖凤说:「另一半就是,你现在的魅力还没大到宋好当你地下情人的地步。毕竟她可是宋好啊,我身为女人都艳羡的紧。」
往前走了100来米,李恒感谢道:「谢谢你中午那个问题,要不然子衿会猜疑我昨晚是不是到了的。」
肖凤摇头:「那问题我确实是故意问的,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乐观的好,陈子衿心里可能已经起疑了,要不然她不会做戏给宋好看。」
李恒也有这种该死的感觉,「不管怎样,我还是谢谢你,你是唯一一个站在我这边的朋友。」
肖凤直接打脸:「哪有?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站你这边,是因为肖涵、子衿和宋好都是我好朋友,我不知道该帮谁?所以就本能想著你们不要出事的好。」
李恒笑了笑,夸赞道:「你是个心善的姑娘。」
肖凤问:「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和肖涵的关系是不是突飞猛进?」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李恒没有虚伪,「有进步,但肖涵那性子你懂得,不会那么快。」「确实。」肖涵认可地点点头。
大家都是南方人,平素玩雪的日子不多,滑冰他们会,但水平非常一般,就别说花样了。
但李恒不同哇,他前生跟著子衿玩过很多回,不说水平有多么多么高吧,但在他们面前显摆那是绰绰有余。「李恒,你以前是不是玩过?」陈丽珺在边上问。
「没有,小时候经常滑雪。」李恒回答。
「滑雪?我从小也滑的多哈,裤子都滑烂好几条,咋我就没你那么溜?」柳黎问。
李恒笑道:「人和人之间是有区别滴,好了,不跟你们吹了,我教教宋好,你们自己玩。」说著,他不顾几人的异样眼神,直接拉著宋好走了,从滑冰场这头一直到那头。
终于是有相处机会了,李恒站她身前,面对面说:「要不你把我揍一顿?」
这没头没脑的话,宋好听得莞尔一笑,静静地凝望著他,许久过后,轻轻摇了摇头。ps:求订阅!求月票!
第184章,退让一步
都说最动人的笑是莞尔一笑。
她那碧波涟漪的迷人眼神,洋溢著淡淡的温馨,可她转身之际,嘴角像月亮般寂寞得让人心疼。李恒心有些堵,借著滑旱冰的契机悄然牵住了她的手。
宋好低眉瞅眼双手交叠之处,又抬起头静静地望著他,眼神犹如黑洞,黑黢黢缓缓旋转著,气场全开,彷佛要把他吸进去搅碎一样。
心中有愧的李恒下意识挪开视线,但下一瞬,他又不动声色移了回来,硬著头皮跟她面面相视。
一时间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时间好似静止了,两人似乎来到了天外世界,周边的嘈杂声不见了,只剩下了无边的黑暗和死寂。
良久,感受到他那坚定决心的宋好轻轻叹口气,收会视线,恬静说:「子衿对你很好。」「我知道。」
李恒应一声,一边教她滑冰,一边沉声道:「我知道自己贪心,可我就是放不下你。」宋好安静没出声。
见他始终不愿松手后,在人多的场合倒也没有执拗地跟他闹别扭,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学习滑冰技巧上。「两脚平行站立,与肩同宽,对,放松自己,上半身稍微前倾,好,你看我左右脚的动作,跟著来」
宋妤因为是第一次接触滑旱冰,李恒手把手教的很耐心,先教她平行站立等基本动作,等稍微熟悉一番,又开始教她「八」字形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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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好好像忘却了被他牵手的事实,一丝不苟学得特别认真。
不过初学者嘛,总是容易摔跤,这不,不到20分钟的功夫,李恒已经抢救了她不下15次。
可就是这样,最后还是没能兜住底,只见她双脚一趔超交缠到了一块,随即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摔去。
好在李恒眼疾手快,即使被滑行惯性带偏了,还是抢先一步倒在地上,然后伸出双手接住泰山压顶下来的宋好。
宋好轻轻惊呼一声,重重摔在了他身上,但有人肉垫,倒是没摔疼,只是缓过神时才发现两人的嘴唇近在咫尺,距离不到3厘米,彼此的呼吸热浪全拍在了对方脸上,温温地,热热地,如同薄雾萦绕在两人的心头。
为了掩饰窘迫,她右手往后捋了捋耳迹发丝,本能地想爬起来,却发现被死死搂抱住了,根本动弹不了半分。李恒在她耳边呢喃,「宋好,有你真好。」
「是吗,你去当子衿的面说。」宋好平静过了会,这样调侃。没想到李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会有这么一天的。」
宋好静了静,没说话了。
滑冰场人多眼杂,这样躺在地上不像话,李恒适时松开她,等到两人站起身后,他关心问:「没事吧,有没有摔著你?」宋好摇头,「你呢,有没有摔疼?」
李恒咧嘴一笑:「你还不知道我么,从小在农村上蹦下跳惯了,皮肤结实耐造得很,你不用担心。」话虽如此,但宋好仍旧细细检查了一下他的后背,发现没问题后,才继续跟他学滑冰。
经此一事,两人好像什么都没说,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接下来的滑冰之旅愈发融洽,默契十足。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练习,宋好有些累了,对他说:「我去旁边休息会,你教教她们。」
李恒试探问:「啊?教她们,你不吃醋?」
宋好似笑非笑看他眼,脱下滑冰鞋,换上自己的鞋,坐在了旁边休憩,观其样子,是不打算滑了。肖凤最菜,李恒教她去了。
看著场地中李恒和肖凤低眉细语,陈丽珺同样换好鞋,坐在宋好身边问:「我能感觉得到,李恒很喜欢你,不是一般的喜欢。」
宋好沉默。
陈丽珺问:「有想过从陈子衿手里抢」
话还没说完,见宋好扭头望向自己,陈丽珺吐吐舌头,「别当真,玩笑话。」宋好淡然笑了笑,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陈丽珺抱怨:「我感觉滑冰和我无缘,摔了好多跤,都摔疼死了,以后不来了,不喜欢这项运动。」宋好恬静说:「我也是。」
陈丽珺揶揄:「这场合男生居多,你是怕他吃醋吧,所以不打算来了?」宋好没做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下午6点过,众人哎哟重天地离开了滑冰场,除了柳黎兴致勃勃外,4个女生都表示以后不来了,学不会。弄得柳黎懵逼,末了悻悻然说:「你们都不玩了,那我还玩个什么劲呀,我也放弃算了。」
大伙听得直笑。
回到北大,在草地上围坐著聊半小时后,杨应文率先走了,回了清华大学。
临走前,杨应文把他拉到一边,单独说:「李恒,你还是收著点吧,中午还抱著子衿,下午就追求宋好,你就真不怕哪天东窗事发吗?」
李恒道:「你不懂我,我没有回头路。」
杨应文语噎,「我确实不懂你,但你好歹也避著点人呀。
李恒点点头:「今天你们都不是外人,我的事情你们也差不多全晓得,所以我就无所谓了,在其它地方自然是会注意分寸的。」
「以社会地位来衡量,我们拍马都不及你半分,我知道我没资格劝说你什么。但都是熟人朋友,我就觉得吧,你还是深思熟虑好,选一个你认为最契合的好好处下去,总不能她们三个全做你女人啊?」杨应文如是说。
李恒好想说一句「老子全都要」,但在这思想保守的年代,这言论太过惊骇世俗,能吓死人,于是道:「现在咱们还年轻,以后你就会知道的,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切,我要是肖涵宋好,再晚你也得送。」杨应文吐槽一句,挥挥手走了,干净利落。
杨应文一走,肖凤、柳黎和陈丽珺有个算个,很有眼力见地纷纷告辞离开,草地上顿时只剩下了李恒和宋好。迎著晚风面面相觑坐会,没有交谈,一切尽在不言中。
许久,李恒打破沉静道:「现在是饭点,请我去食堂吃个饭。」宋好说好。
起身来到食堂,两人还碰到了法学院的一些熟人,宋好跟对方寒暄几句,就打了两份饭,一份给他,一份自己端著。寻一角落位置,两人没怎么言语,就那样默默地不徐不疾吃著,期间她把一些肉挑给他,就如同昨天的情形。
看著碗里多起来的肉,李恒忍不住问:「要分开了,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宋好想了想,轻声道:「祝你明天一路平安。」
尬尬地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李恒看著她眼睛说:「我下次还来看你。」
感受到他的执著,宋好眼敛下垂,低头盯著碗里的饭菜没表态,直到过去好一会,她才动了动,把碗里最后的肉全夹给了他。
6点半,吃完饭的两人挨著在校园里散了会步,临近女生宿舍时,宋好静谧说道:「就到这吧,我回宿舍了,你也早点回旅舍休息,明天我就不送你了。」
李恒定定地凝视著她,欲言又止。
四目相视,在他不舍的浓郁情绪中,宋好终究是心软了,退让一步,气质沉凝说:「你下次想来就来,我不阻拦你。」「诶,好。」得到允诺,李恒立马转悲为喜。
其实她说这话是有条件的,但她相信李恒能听懂,所以就没讲出来。「那我进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 宋好走了。
李恒在原地伫立一阵,等到天色快要黑了时,也乘坐公交车回到了人大附近的旅舍。先是简单洗漱一番,接著他开始心无旁骛地看书写作。
真的是心无旁骛,他也不知为什么?可能是连著见了宋好和子衿的缘故,十分踏实。晚上9点过,就在他忘神沉浸在写作之中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儿不大,但却打断了李恒的思路,他转身问:「谁啊?「李恒,是我。」外面传来如山泉水流淌的悦耳声音。
李恒放下笔,快速打开门,第一句呼就是:「老婆,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都」话到一半,他怔住了,闭嘴了。
没想到子衿后面还跟著陈小米和陈高远。
「叔,小姑。」李恒把门全部敞开,侧身让三人进来。陈高远温笑颔首。
陈小米解释:「你陈叔听说你来了,特意跟过来看看你。这话,李恒只信一半。
站在屋终于四处观望一番,陈高远的目光最后积聚在手写书稿上,「在创作?」「嗯,在写《文化苦旅》第28篇章。」李恒如是道。
视线在稿子上停留一会,陈高远有心想凑近瞧瞧,却忍住了,对他说:
「听小米讲,建国身体有所好转,证明膏药是有效的,你赶紧催他来京城看医生,尽量不要拖。」李恒满口答应。
陈小米搭话:「要是有需要的话,尽管找我,我认识的人比较多,兴许能帮上忙。」
闻言,李恒当即没客气:「叔、小姑,如果我老爸真过来治病的话,需要一个地方落脚,我的想法是,看能不能入手一套四合院?」
陈小米表示:「四合院?这应该不难找,现在国内流行出国热,京城有不少人变卖家产出国,我帮你打听打听,你要什么样子的?」
李恒琢磨:「面积可以大一些,那种手续齐全的,尽量不要有产权纠纷,我怕麻烦。」陈小米痛快说行。
陈小米也好,陈高远也罢,都没问题钱的事,因为都清楚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身家颇丰。陈高远和陈小米坐一会就走了。走之前,陈小米一个眼神示意他来外面走廊上。
李恒面露疑惑,跟了出来。
来到走廊尽头,陈小米对他说:「子衿今天外婆一家,包括2个舅舅和2个姨妈都来了我们家。」有些话一听就懂,她这是委婉告诉自己:陈家应该是不许子衿过来了的,但子衿一意孤行。
而陈高远不放心,才特意过来查看。
李恒明白对方跟自己说这些为了什么,要的是一个态度,「我会好好待子衿的。」陈小米很满意他的答复,又问:「《文化苦旅》什么时候写完?」
李恒说:「还要一段时间。」
听闻,陈小米熄了问他关于下一部作品的心思,想等著他写完《文化苦旅》再说。
等到陈高远和陈小米离开,李恒回到屋内一把抱住子衿,脸贴脸:「媳妇,委屈你了。」「叫我什么?」陈子衿笑吟吟问。
李恒眨巴眼,「老婆。」
「我就喜欢听老婆二字。」说著,陈子衿双手揽住他脖子,开心地凑头亲他一下。然后又一下,又一下
这下可不得了,两人直接如胶似漆地缠绵在了一起,墙壁、椅子都是花样,最终的归宿还是床上「老公,你真是天赋异禀。」经历俩小时三次奋斗,陈子衿有些虚脱,手指在他嘴上来回划动。「嘿嘿,我还没过足瘾。」
「不要嘛,我累了。」
「我明早就走了,下回见可得是元旦,你还累不累?」「明早就走,这么快?」
「嗯。」
李恒把高中英语老师的事情讲了讲。
听完,陈子衿钻进他怀里,郁闷地说:「原以为高考后我们就可以长相厮守了,没想到你去了复旦;来之前,原以为你可以陪我一个完整的日子,你明早又要走,哎,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到我身边嘛?」
李恒右手在她背上摩挲:「都说距离产生美,相信我们的感情,四年很快就过。」陈子衿闭上眼睛:「我信你,但我信不过其她人。」
李恒低头吻她眼睛:「其她人是谁?」
陈子衿眼睫毛颤抖:「长相美貌的狐狸精。」
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李恒本能地想到了宋好和肖涵,但没敢吱声。
漫长的浪漫一吻,陈子衿从他嘴里抽离开来,突然问:「麦穗和曼宁也在复旦?」「对。」
「好久没见了,麦穗是不是更妩媚动人了?」李恒问:「为什么叫妩媚动人?」
陈子衿笑眯眯说:「小姑曾见过麦穗,她评价麦穗将来会是一个人间尤物。」李恒哭笑不得:「这是好话?还是坏话?」
陈子衿说:「不勾搭我男人,那就是好话。」
李恒伸手捏一把:「我没那么大魅力,别让人听了闹笑话。」陈子衿哼哼卿卿,「我就是打个比喻嘛,别这么惩罚你媳妇」「这叫惩罚?才开始呢」
「嗯哼」
第185章,润大包子(求订阅!)
明天心爱的即将远行,陈子衿打起精神逢迎到大半夜才沉沉睡去。
次日,天还没大亮,她又在闹钟铃声中挣扎醒来,伸手摇李恒:「亲爱的,起床了,要赶飞机。」
都说七闭眼八咬牙,九进十进身体乏,昨晚李恒仗著身体年轻,达到了有史以来最巅峰状态,让子衿连连求饶,但就算这样,最后还是睡得比陈子衿死。
他迷糊问:「媳妇,几点了?」
陈子衿贴心说:「6点20了,刚闹钟第回二响,第一次我看你睡得香,没喊你。」
闻言,李恒意识瞬间清明,弹跳而起,双手捧著子衿脸蛋,猛烈地啄一番后,也是不敢有任何耽搁,穿衣洗漱一气呵成。时间恰得刚刚好,等两人退完房从旅舍出来时,陈小米开著吉普212来了,
看李恒迷糊,陈子衿在他耳边嘀咕:「我让小姑来送你的。」
李恒紧紧抱了抱她,心里暖暖的,还是自家媳妇好啊,时时刻刻都知道心疼自己。由于赶时间,三人在路边摊随便糊弄了一下早餐,然后奔赴机场。
首都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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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之际,陈子衿十分舍不得,眼含热泪,拉著他的手死死不愿意松开。
李恒伸手帮她边边细碎发,温柔安慰:「说好元旦就来看你,不到3月呢。」
「真的吗,我就怕你太忙没时间。」不顾小姑在场,陈子衿垫脚亲了他一下,才不情不愿松开。
李恒承诺:「不管有没有时间,我都会过来。而且,我老爸这身体,那时候估计应该还在京城疗养。陈子衿嗯了一声,看向小姑。
见状,陈小米递过3个袋子:「这是一些京城土特产,你陈叔和子衿专门给你挑的。」3个袋子,代表三份,最后一份肯定是陈小米本人的,李恒接过,诚挚说声谢谢。
陈小米说:「四合院的事情我会留心,有消息了通知你。」
李恒想了想,把余淑恒老师家的座机号码留给了两女:「这是我大学老师家的号码,也是我邻居,有事可以电话找我。」「行。」陈小米记好号码,果断退后几步,把最后的空间留给两人。
没有任何意外,两人抱在了一起,许久,陈子衿松开他:「快去吧,机场广播在催了。」「好,你好好照顾自己。」
「嗯嗯。」
带上行李,李恒办完一些手续去了候机场。吉普车内。
等车子往前开出几里路后,陈小米突然开口:「昨晚大嫂差点大发雷霆。」为什么大发雷霆?陈子衿心里有数。
陈小米问:「你现在要不要跟我回家趟?」
陈子衿望向车外的蓝天白云:「不了,小姑你直接送我回人大吧。」
陈小米眼后视镜里大女,她也一时不知道该咋说好?昨天中秋,钟陈两家滩得聚一回,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子衿魂都勾走了,说什么也要出来陪李恒。
当时把钟岚气得,要不是这么多长辈在,母女俩估计能上演全武行,最后还是陈老爷子松了口风,钟岚才让了一步。可这一步虽然让了,但钟岚心里那口气一直憋著呢,说不定哪天就会爆发。
其实人就是这么奇怪,以前陈家上下没几个真心看得起李恒,所以对他的行为态度没怎么在意过。
现在呢,李恒异军突起,一飞冲天,《活著》和《文化苦旅》让其名声大噪,在国内文坛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成为一代文坛大咖。
以前嘛,《活著》的版税让很多媒体和评论家诟病,但自从《文化苦旅》出来后,那些聒噪的叫器声一下子弱了很多,很多老一辈被他的硬实力给折服了,不再公开唱反调。
这就是典型的当人的成就达到一定高度后,反对的声音不见了,前路一片光明,目之所及全是好人好话。
陈家也一样,如果说写完《活著》的李恒在他们眼里算个人物,那《文化苦旅》出来后,他已经是个「大人物」了,值得他们重视了。
陈家其他人对李恒的印象或多或少在渐渐改变,但钟岚除外。她现在很气,气李恒几次来京城都没去陈家拜访。
好吧!你不来拜访就算了,我们陈家门槛不低,不稀得你来。但你不来事小,还回回睡我女儿,还女儿回回主动送上门被睡,还娘家人来了依旧如此,这让她直接破了大防,好没面子。
昨天,就在昨天晚上,钟岚气血攻心下,本想来旅舍会会李恒,不过被她娘家人和三位小姑子拉住了,要不然必将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经此一事,钟家,也就是钟岚娘家,都记住了李恒这号人物。
陈小米说:「今天星期五,下午放学也不回家?」
陈子衿这次没执拗了,「回,我要回去陪外公外婆。」
陈小米欣慰地点点头。她如今就怕大侄女仗著李恒翻身了,一心一意跟著跑了,那陈家就成了笑话。得到了明确态度,陈小米换个话题问:「你这次问了李恒,他为什么去沪市没?」
关于这个问题,上回陈老爷子说一半就没说了,让她心里一直痒痒的。听到这话,陈子衿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肖涵的身影,「我没问。」陈小米诧异,「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问问?」
陈子衿说:「事情已经成定局,问也没意义。我相信他有必去沪市的理由,再者他不是没考上北大嘛。」陈小米侧头看了看大侄女,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昨晚太累,李恒一上飞机就睡著了,舒舒服服睡了快3个小时才到长市。
出飞机场,他先是坐车到湘雅医院附近买了一些水果和鲜花,然后才根据余淑恒老师提供的住院资料赶去病房。住院部3楼,305室。
小玻璃窗口被里面用报纸遮住了,你是伸手敲门。「咚咚咚」
才敲一次,门就从里面开了,露出了高中音乐老师的身影,也即教导主任妻子,她和英语老师关系一直很铁,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彼此蹭饭吃。
「咦?李恒,你怎么来了?」看到李恒出现在门口,音乐老师显得特别吃惊。「我来看看王老师。」李恒笑呵呵说道。
「快进来,快进来,你真是有心了。」音乐老师帮他接东西的同时,还把门全部打开。
此时英语老师正躺在病床上,旁边还守著一个。这李恒认得,是英语老师堂姐,曾经来过学校很多回。笑著朝堂姐点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李恒快速来到病床前,低头观察一番英语老师,「老师,你瘦了。」
「你怎么来了?不上课了?」见到他,英语老师瞬间精神不少。
李恒接过堂姐递来的凳子,说声谢谢,咧嘴道:「课算什么玩意,哪有老师身体重要嘛,余老师跟我说了你生病住院的事情后,我饭都吃不下了,就跑过来了。」
英语老师冷笑一声,「呵呵,昨晚我接到淑恒电话,她中间说了一嘴你的事,你明明跑去京城快活,不知道的还真能被你骗了。「
李恒无语,「那你还问我上不上课?」英语老师说:「我就试探下你。」
李恒扫眼病房,「你不是住院么,怎么好打电话。」
旁边的音乐老师这时解释:「每天晚上6点,沪市的余老师就会打电话到护士站。」说著,音乐老师补充一句:「余老师今晚7点左右会到。」
今天星期四,看来余老师是提前了,李恒思及此,关心问:「老师,你身体感觉怎么样?」英语老师戴上眼镜:「还算好,死不了,你没去找宾馆吧?」
李恒摇头:「没有,我一下车就迫不及待上来了,没来得及。」
英语老师说:「得知你和淑恒要来,你音乐老师已经帮你们预定了宾馆,离这不是很远,让她带你过去。」李恒说:「不急,我先陪你会。」
音乐老师插嘴,「那行,你们俩聊著,我去打开水。」堂姐也跟著出去了,去食堂买中饭。
门一关,屋内瞬间清净下来,相望一会,李恒叹口气:「老师,才跟你分别多久啊,你就这样了,刚听到我真是被吓死了。」
「我又不是宋好和肖涵,也不是陈子衿,你那么担忧干什么?」英语老师习惯性用这种嘲讽的语气说话。不过李恒只用一招就让她暴跳如雷,「老师,要不你辞职算了。」
「给我滚!」英语老师骂一句,随后似笑非笑盯著他:「怎么?宋好和肖涵这样漂亮的都满足不了你?」李恒答非所问,拿一个苹果,一边削皮一边问:「对了,明天几点手术?」
英语老师说:「上午10点。」
李恒问:「那现在还能进食不?」
英语老师抬眼看看闹钟,「医生嘱咐下午5点以后不许再吃东西。」
削完苹果,李恒吃一大半,给她切了几片小的。吃著苹果片,英语老师问:「大学怎么样?」
李恒随口道:「就那样吧,少了老师你不习惯,写作时都没人给我倒茶了诶。」「所以你就想让我辞职,给你当倒水丫鬟?」英语老师讥讽连连。
李恒摆摆手,「我就开句玩笑,可别当真啊,英语老师当丫鬟,我可用不起,传出去败坏名声。」「知道就好,你要是敢当真,我腿都给你打折。」说这话的英语老师眼神犀利,煞有其事的样子。李恒翻翻白眼:「老师,你还是一样的凶,没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闻言,英语老师微微一笑,突然好奇问:「见到淑恒第一感觉是什么?」
李恒回忆一阵,「第一感觉是个冷美人,第二感觉温润玉如,第三感觉她很深邃,如此浓郁的书卷气息特别少见,是大加分项。」
英语老师勾勾嘴,「你倒是不虚伪。」
李恒回答:「咱都是成年了,又这么熟,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没必要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没甚意思。」英语老师问:「那和宋好比起来,怎么样?」
李恒说:「不好比,纯粹论美的话,宋好不输任何人。」
英语老师认同这观点,「一中流传把肖涵和宋好相提并论,我个人更喜欢宋好的如兰气质。」李恒说:「别挑拨离间啊,在我这里,她们各有千秋。」
英语老师呵一声,「言不由衷,要不是陈家在京城,我敢保你会去北大读书。」李恒歪头:「老师,你为什么对我的女人这么上心?」
英语气得胸口鼓了鼓,衣服都快裂开了,吃到一半的苹果片砸他身上:「滚!立即!」李恒把苹果片捡起来丢桶里,「马上就要手术的人,还这么大火气,对身体不好。」说著,他拿了一片新的递给她。
英语老师接过,忽地提醒道:「不要打淑恒的主意,不然你以后麻烦不断。」
李恒愕然:「这是你第三次提醒了,你要是不说起,我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好吧。」
英语老师摇了摇头,「淑恒信里告诉我,你们是邻居,以后见面相处的机会多。你是不知道她的魅力到底有多大,我大学可是见识过的,跟她接触久了的男生,大多都暗暗喜欢上了她,不排除个别导师。」
「这话我倒是信个几分,不过老师你不要担心我,我可是见过美色的。」「你见过美色不假,但你这人不是什么好人。」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一踩三,烂的还不够彻底?」
李恒面皮抽抽,「别拿我的感情说事,不然咱们没法愉快相处。」
英语老师把手里最后的苹果片吃进嘴里,伸手到跟前,「你有随身携带稿子的习惯,把它们拿出来,让过把瘾。」「还真有,拢共有12篇存稿,足够你今天打发时间了。」李恒提过包,先拿了3篇章出来。
稿子一到手,英语老师就入迷了,不理他了,直接把他丢到尘埃。不一会儿,音乐老师和堂姐回来了。
一个给他倒一杯水。
另一个给他一盒饭,菜很丰盛,两荤一素。ps:求月票!求订阅!
先更后改,怕大家久等。
第186章,耳畔的话(求订阅!)
一个土豆炖牛腩,一个辣子鸡丁,还有一小白菜。
这伙食已经是顶格好了,这年头乡下许多农家过年都没条件。李恒一边吃,一边陪音乐老师和堂姐聊天。
至于英语老师,嚯!人家良心已经大大坏了,忙著看书稿呢,没时间搭理他。中间,音乐老师好奇问王润文:「润文,你在看什么哩,怎么这么入神?」王润文仿佛没听见。
音乐老师凑头瞧了瞧。
?????
这,不瞧还好,一瞧就瞧出问题了。
音乐老师期期艾艾道:「这风格怎么眼熟呢,和我家那位经常看得《文化苦旅》类似?」王润文抬头瞅眼李恒,想了想说:「可不就是《文化苦旅》。」
「啥?你说啥子?」
音乐老师惊愕,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这是《文化苦旅》后续?」王润文下巴略傲,「是它。」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哪里来的?」说著,音乐老师下意识看向李恒,这些稿子之前还没有的,他一来就有了,不得不怀疑。
王润文不动惊雷说句:「当然是李恒给的。」
音乐老师口有点干,隐隐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他怎么给你,他哪里来的?」王润文问:「你没听过作家十二月就是我们一中的传闻?」
「哐啷」一声响,调美掉地上了。
「哐啷」再响一声,铝制饭盒掉地上了。
音乐老师傻傻地望著李恒,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润文,你可不要跟我开玩笑,不要告诉我,李恒、李恒就是那位隐藏的大作家?」
王润文探头看眼地上的调美和饭盒,很满意好友的表现,「就是他。」闻言,病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只剩下了音乐老师的粗鄙呼吸声,两只眼睛盯著李恒都快要冒出火来了。堂姐这时也有点反应过来了。
能没反应吗?
即使堂姐对文学接触不多,距离太远也没太大兴趣。但人的名树的影啊,邵市本土出现了以为这么牛逼的人物,新闻报纸天天报导,吃瓜群众口口相传,就算村里的文盲也听过作家十二月之名。
傻乎乎盯著李恒看了好久,最后英语老师直接爆出一句话:「李恒,我家佩佩怎么样?许给做老婆算了。」佩佩是她大女儿,今年17岁,刚好读高三。
「咳咳!」听到这么生猛的话,李恒差点被饭噎到,咳了好一阵,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英语老师蹙眉,对音乐老师嘲讽说:「瞧你这算盘打得,女儿好歹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就这么不值钱卖了。」「你没女儿,你不懂。」音乐老师越看李恒越顺眼,两眼绿油油冒光。
英语老师撒眼好友,又瞥眼李恒,把书稿放枕头下,「我要休息了,没事你回旅舍去吧。」「啊?我饭还没吃完呢。」李恒嘴里含食。
「我是病人!」英语老师牛逼轰轰地开始赶人。「行行行,你有理。」
李恒不得已站起身,「那老师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再过来看你。」英语老师点了点头,对堂姐说:「姐,麻烦你带李恒过去。」
音乐老师跟著站起来,「我来吧,入住手续是我的,我跟那老板熟悉。」说著,音乐老师帮忙提行李,带李恒出了门。
人一走,堂姐疑惑问:「润文,你精神看起来不是挺好的么,怎么想睡觉?」王润文合上眼睛,过了会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有点累。」
「你呀,就是缺个男人。要是有个男人在身边,也不至于生病了还哎」
话说一半,堂姐打住了,怕进一步伤堂妹的心,接著又问:「明天就手术了,真不通知大伯?」她口里的大伯就是英语老师父亲,如今正在雅礼中学当领导教书。
王润文说:「不用,我明天要是没挺过来,你倒是可以通知他来收尸。」
「呸!呸呸呸!菩萨祖宗保佑,小孩子不懂事,说的尽是胡话,你们要保佑她平安无事」堂姐伸手在她额头上用力推三下,把刚才的污言秽语赶走。
听著堂姐又气又急的唠叨,王润文徐徐睁开眼睛,「姐,家里这些亲戚中,就属你对我最好,小时候你紧著好东西给我吃,大了也时不时给我送鸡送肉来,我都还没报答你」
堂姐直接用手封住她的嘴巴,「说好话,说吉利话,咱们两姐妹的,从小一起长大的,要什么报答不报答,好好休息,不准胡思乱想。」
王润文叹口气,果真闭嘴。
等了会,堂姐低声问:「李恒真是新闻报导里的那位大作家?那十二月?」王润文点头:「如假包换。」
「真厉害!真了不起!」堂姐好歹也是小镇计划生育办的,是吃过墨水、见过世界的,知道这「十二月」的巨大含金量。王润文说:「确实了不起。」
堂姐进一步问:「你们关系怎么样?」王润文说:「挺好。」
堂姐过了会问:「你今年暑假一直在全国上下跑,是不是跟著他出去了?」王润文没否认。
这事虽然隐秘,但这堂姐是隐隐知道行踪的,毕竟她每去一个地方,都会拍照留影,还会买些特殊的纪念品。堂姐想了想,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
王润文沉默,稍后道:「他有未婚妻的,别瞎说。」
堂姐也觉得自己刚才说得话太过荒唐了,「是我猛浪了,哎,你要是再年轻个八九岁,还差不多。」王润文不想提这些事,再次闭上眼睛:「我眯会,你别走,陪著我。」
「你睡吧,我不走,我打会毛线衣。」要不是生病,堂姐还不知道原来堂妹也怕孤单。
李恒入住后,愣是被音乐老师问七问八了十多分钟才清净下来。这种感觉,真的是!没法形容。
简单洗漱一下,李恒抓紧时间看书写作。
下午4点过,他猛觉精神疲惫,于是放下笔、背身摔床上,开始补觉,开始养精蓄略,昨晚太他能折腾了,几乎所有花样都玩遍了,估计子衿现在也困得不行吧。
!想起子衿昨晚连连求饶的惨状,他就觉得一个女人根本满足不了自己,他就是这么的有本钱。「咚咚咚!」
「咚咚咚!」
「李恒!李恒!还在睡觉吗?」
晚上7点半左右,音乐老师在门外叫他。李恒睁开眼睛:「老师,等下。」
穿衣起床,他打开门,哈欠说:「睡著了,抱歉。」
音乐老师催促,「你们余老师来了,你快洗漱一下,咱去外面吃饭。」「去外面吃饭?」李恒问。
「对,润文要求的,说余老师能吃点辣椒,带她去吃本土菜。」音乐老师回答。「诶,我去洗把脸。」
李恒应声,钻进房间好好洗漱一番,才背著包出门。
在医院门口,李恒见到了余淑恒,连忙打招呼:「老师,你来了。」余淑恒微微冲他笑了下,「听说你下午在写作?」
「嗯,灵感好,就写了会。」李恒回复。加上堂姐,四人就近选了一家永州菜馆。
其实嘛,这年头也没多少饭馆可供选择,还好是医院门口,吃食相对多一些。李恒点了永州名菜,血鸭,然后就看著三女商量。
音乐老师问:「余老师,你是一个人来的?」余淑恒笑著摇头,「有朋友送。」
音乐老师四下打望一番,见余老师不愿意多提,识趣地没深问。
这顿饭吃得比较沉闷,余淑恒气场太足,一言一行诠释了什么叫极致的优雅,举手投足全是贵气,一看就家世非凡,让平素爱说话的音乐老师和堂姐有点放不开手脚。
李恒同样对余淑恒不太了解,加上对方的老师身份,饿坏了的他只顾著吃,很少参与话题。饭后,四人联袂来到了病房
下午补了一觉的英语老师精神奕奕,拉著余淑恒说家长里短,似乎又说不完的话题而余淑恒一改刚才在饭馆的高冷模样,很是亲和地坐在床头,陪王润文低眉细语。
9点过,英语老师让忙碌了一天的堂姐和英语老师先去休息,房间顿时只剩下了三人。一直在旁边当木头人的李恒试著问:「老师,要不要我腾空间?
英语老师没好话:「你想滚就滚!」余淑恒几乎同时开口:「你留下来。
两女说完,各自看著彼此,眼里尽是意味深长。
对视良久,英语老师不悦:「你要是来看戏的,明早就我给回去!」
余淑恒笑了笑,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172的她就那样站著、居高临下打量床上的王润文,忽地,和煦的笑容越来越甚。
见状,李恒不搭话,坐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看两女打禅机。
僵持半晌,英语老师拍拍床头,「别杵著了,过来陪我会,要是明天手术失败,咱俩就是最后的一晚了。感受到闺蜜心情骤然低落,余淑恒坐过去,「不要说多想,我咨询过医生,风险不大。」
其实医生说瘤子长在比较敏感的地方,风险相对比较大。但余淑恒觉得对方是惯用手法,有夸大之嫌。「不大也代表有。」
英语老师说一声,然后对李恒讲,「我明天要是走了,你不许看我遗容。」
李恒本来心态还算不错,可听到这话有种莫名的伤感,慌忙摆手:「可别,咱顺顺利利的,下次我写书,还想喝老师煮的茶呢。」
「听到没有,你要有动力。」余淑恒收敛神情,认真说道。
回想起暑假陪他走遍了大半个中国,英语老师沉默了好久好久,临了偏头看著床头的花束问:「你今天怎么给我买这么多花?」
李恒抚额:「呃,忘了告诉老师了,这束我替康乃馨宋好买的,这束子衿,这束麦穗,她们都很关心你的健康,可惜没我自由,不能亲自来探望你。」
英语老师问:「没有肖涵?」
余淑恒脸上挂著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他。
李恒脸色一垮:「你又不是肖涵的任课老师,她也不知道你生病住院了。」
英语老师冷笑连连:「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下次她见到我了,也得跟随你喊我一声老师。」
「是是是,别这副斗鸡公口吻了,我服气。」好男不跟女斗,可能是明天要手术的缘故,他感觉今晚的英语老师特别好逞口舌之争。
见他投降,英语老师转向余淑恒,「你带陶笛了没有?」余淑恒摇了摇头。
英语老师问李恒:「你的长笛呢?
李恒回答:「「医院这公众场合,不适合。我也没带。英语老师气泄,「倒也是。」
这个晚上,英语老师精神抖擞,一直拉著两人作陪说谈,要不是后面护士过来催促她休息,估计能说一夜。李恒隐隐能感觉到,英语老师还是有点惧怕明儿的手术失败,所以聊天之中时不时掺杂几句交代后事的话,他和余淑恒都没走,陪在病房,上半夜她打了会炖,李恒守夜。下半夜四点左右的时候,她醒来接替
余淑恒小声说:「睡过头了,你眯会。李恒说好,却坐在椅子上没动。
余淑恒见他精神头好,又看眼熟睡中的王润文,右手悄悄指了指门外,率先走了出去。李恒轻手轻脚跟到走廊上。
余淑恒来到窗口,眺望远方的夜空,「你计划哪天回学校?我好给你买机票。」李恒看著她的背影,反问:「老师哪天走?」
余淑恒说:「我难得来一回,要待一个星期。
不等他回话,她接著说:「你才大一,上课不到10天你就已经旷课四天了,很多任课老师都在向学校打小报告,这个星期天你就回去吧。」
星期天回去的话,就只能待三天,李恒有些犹豫,「我想看看明天王老师的手术情况如何再说。」余淑恒回头打量他一番,轻点头。
次日上午,在一阵紧张又忙碌中,英语老师被推进了手术室。临分开前,英语老师示意李恒弯腰。
李恒弯腰,附身到她耳畔。
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假若出意外,日后你每写一本书,都烧给我,我会保佑你的,老师祝你好。」李恒差点泪崩。
时间有限,英语老师转向余淑恒。余淑恒代替李恒的位置,弯腰下去。
英语老师说:「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没婚没育,没什么牵挂的,就记挂你和他,他还小,容易遭人眼红,你帮我看著点。」
余淑恒伸手抓著王润文的手用力握了握,连著点了两下头。英语老师进了病房。
等到门关的刹那,刚刚还面无表情的余淑恒眼角晶莹晶莹全是泪花,强忍著没流下来。ps:求订阅!求月票!
第187章,英语老师的不自在(求订阅!)
英语老师进了病房。
医院走廊登时寂静无声,留下李恒、余淑恒、音乐老师和堂姐四人面面相觑。
出于担心,四人一开始都没怎么交谈。
音乐老师和堂姐呆了会,期间想到什么事,又忙去了。
余淑恒站在窗口,一言不发地远眺外面。许久,她转身来到李恒身边坐下,坐到长椅凳上。
她说: 「我特意了解过这种手术,一般会持续一个多小时。」
李恒抬起右手腕瞧瞧,记下时间。
想起润文过往寄给自己的信,想起每封信里都有他,余淑恒忽然问:「你哪年的?」
李恒一愣,回答道:「农历69年5月初。」
说完,他看著她,有些好奇她和英语老师的具体年纪差?
余淑恒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沉吟说:「我62年11月底的,今年虚岁26。」
英语老师是61年上半年2月份的,两人差一岁半。
李恒问:「老师也是学的英语专业?」
余淑恒说:「是,我和润文是同班同学,是舍友。」
「难怪你们感情那么好,我在高中阶段就经常听王老师提起你。」李恒如是说。
余淑恒为了减少心中的担忧,话比平时路微多一些:「她怎么说我?」
李恒说:「说老师你多才多艺,嗯……还有,要我别惹你生气。」
余淑恒清雅一笑,「你平时经常惹她生气?」
「哪有,她脾气可比我凶残多了,动不动就滚,时不时还踢人。」李恒如是说。余淑恒失笑,想了想道:「润文在信里很关心你的。」
「我晓得,她高中三年对我很好。」李恒突然没了心情,低沉说道。
话到这,两人的谈话一下子断了,走廊上再次陷入死静。
许久,他没话找话道: 「我特别讨厌医院,总感觉这种地方阴森恐怖,到处都透著不祥。」
「别担心,润文会没事的。」
余淑恒安慰,尔后又道:「之前在病房,她一直夸你《文化苦旅》后续写得更加好,有没有随身携带?」
李恒爽利地从包中掏出剩余的稿件,递一半给她。
余淑恒接过,翻开页面,没一会就入了神,沉浸在文字中无法自拔。偶尔她还会回味某段内容一到两遍。
有书稿作陪,时间静悄悄过得很快,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瞅眼右手腕上的电子表,李恒起身来到手术室门口,试图透过门缝往里瞧,结果一地鸡毛,什么都看不到。
余淑恒端坐著没动,抬起头望了望扒在门口的他,稍后继续低头品书去了。
10分钟后,李恒坐回去。
又5分钟后,他起身在走廊上来回踱步,脚步声不大也不急,但整张脸布满了忧虑。
这时余淑恒也没那么平静了,把稿子合拢,视线停留在他身上,无意识跟著徘徊,显然她也开始担心,生怕大门猛地一开,一个医生告诉她说:抱歉,我们尽力了。
堂姐和音乐老师赶回来了,两女脸上的神情比李恒和余淑恒还焦虑,堂姐甚至都快急哭了。
再过去5分钟,手术室大门传来响动声,四人齐齐扭头看过去。
漫长的等待中,手术室大门终于开了一条缝,钻出一个医生。四人哗哗地围过去,急切问: 「医生,手术怎么样?」
医生大概40多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余淑恒,张嘴道: 「没事了,手术比较成功。」
闻言,四人真的松了一大口气,连忙说谢谢,堂姐还暗暗塞了一个红包。
医生把红包揣兜里,走之前情不自禁又瞄了余淑恒两眼。
不一会儿,英语老师从手术室推出来了,呶嘴朝守在门口的四人说:「辛苦你们。
李恒问:「老师,你感觉怎么样?」
英语老师说:「还行,就是有点想睡觉。」
护士伸手推开四人,示意别靠太近, 「手术期间差点大出血,现在病人身体十分虚弱,需要静养,你们不要打扰。」
听到这话,刚松一口大气的四人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个个闭嘴,放缓脚步声跟著进了单独病房。
还好有余淑恒的关系,还好是单独病房,要不然这么多人都没地方落脚。
在房里待了小会,留下会照顾人的堂姐后,其余三人全被护士给赶了出来。
出于关心,余淑恒专门跑了一趟主治医师办公室,了解真实的情况,出来后,她对李恒说:「应该没大碍,昨晚你一夜没睡,去吃点东西睡一觉,晚餐叫你。」
「诶,好。」
英语老师太虚,加之麻醉效果还在,又睡著了。这里暂时帮不上什么忙,李恒没犟,果断去外面吃了一个牛肉粉,然后洗澡补觉。
这一觉,李恒睡得很沉。还做了一个梦。 梦很荒唐。
竟然又梦到了那个小腹位置有颗痣的女人,依旧没看清脸,但身上的气息尤为迷人,缠得他欲生欲死。李恒被惊醒了!呆呆地瞅著天花板,好长时间没回过神。
已经是第三回了,他你到底是谁啊?
宋好、肖涵和子衿小腹都没痣,而且三女没那么缠人。呃,对了,梦里那女的事毕后,要求自己娶她
就是要求他放弃三女娶她,自己才骤然醒来。
!为了一个不存在的虚幻人物疑神疑鬼,回过神的李恒一巴掌拍在额头上,稍后看眼时间。5: 19
睡了5小时有多,他戴好电子表,一骨碌爬了起来,先是把扔掉!
必须扔掉啊,外面下雨,这个天干不了,主要是太脏,牛奶多就算了,关键还有水晶。反正自己带的多嘛,一个快顶穿孔的裤头不心疼。
痛快冲个澡,换身衣服,李恒再次出现在病房。英语老师醒来了。余淑恒三女正陪著她。
李恒走向前观察一番,高兴说:「老师,你气色比中午好多了,现在感觉如何?」
「挺好,没想到还能活著见到你们。」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会,英语老师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是哎!那瘤子这么大,我看到都吓死了,润文你以后可要注意保养身体。」旁边的音乐老师比划比划。李恒和余淑恒没敢细看那玩意儿,但粗粗一眼也知道份量著实不小。
聊一会,堂姐和音乐老师去外面吃饭去了。病房里需要人陪著,四人商量著轮换吃晚餐。等到两女一走,英语老师鬼使神差对他说:「走近一点,让我看看。」
余淑恒主动退后一步,把床头的位置让给他,在背后暗暗观察两人。十来秒后,英语老师说:「转身过去。」
李恒定了定,转身,刚好和余淑恒对视。
又过去10来秒,意识到什么的英语老师不自在地闭上眼睛,对他说:「我跟你们余老师商量了,给你买星期天的机票,早点回去上课。」
”0?”
李恒啊一声,然后没了下文。
某一瞬,直觉告诉他,不适合待这里太久。
「别「啊」啊的!你俩去外面聊会天,我一个人安静会。」英语老师莫名赶人。见状,余淑恒没犹豫,率先去了外边。
李恒跟著来到走廊上。
余淑恒上下扫他眼,问:「她坚持让你早走,要不我给你买后天早上的机票?」对视小会,李恒说好。
接著他问:「老师你哪天回沪市?」
余淑恒有明晰规划:「下个星期天吧,要是情况有变,我可能还会久待一段时间。」说著,她惋惜开口:「我本来想接她去沪市养身体,她死活不同意,要不你劝劝她?」李恒思虑一会,摇头:「老师,我劝不动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不宜说透。
余淑恒深邃的眸子仿佛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也是。」
话题到这,两人沉默了。
好久,她才想起把《文化苦旅》的稿子还给他:「写得很好,要不是亲眼所见,真想不到年纪轻轻会有这么深厚的文学造诣。」
李恒笑了笑,接过稿子放回包里。
英语老师真睡著了,等到堂姐和音乐老师回来后,李恒带著余淑恒去外边吃了几个湘南特色菜。如腊肉啊、猪血丸子啊、三合汤等。
除了这几个大菜外,余淑恒对坛子菜也情有独钟,尤其是酸辣椒和酸莴笋,一连吃了好几个。李恒惊讶:「老师你不是沪市人吗,这么能吃辣?」
余淑恒回忆说:「以前不能吃辣,大学跟润文练出来的。她经常带坛子菜去学校,后来还在寝室自己做。」原来如此,不过英语老师做饭手艺不咋滴啊,没想到还会做坛子菜,真是出乎意料。
余老师气场太大,书卷气息浓郁,眼睛如同深渊充满智慧,尽管她很知性很美,但两世为人的李恒还是头一遭在面对一个女人时会显得局促。潜意识里,总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剥光衣服待宰的羔羊一般,被看透了,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出于这个原因,两人简单交流两句后,基本没再说话,各自吃著饭菜。
而且两人很有默契,每个菜都不吃完,都只夹自己这边。好吧,或者说是余老师洞悉了他的心思,故意如此配合他。ps:求订阅!求月票!
第188章,
饭后,两人直接回医院。
见英语老师还在熟睡,余淑恒坐几分钟就走了,回宾馆洗漱洗澡换衣服啥的。出门前,李恒对其说:「老师,你操心一天了,补个觉吧,这里有我们。」余淑恒确实有些累,没矫情,点了点头,走了。
等人一走,堂姐和音乐老师明显松一口气。
音乐老师问:「李恒,这余老师家里是做什么的?怎么气质这么好?」李恒摇头:「我也不知道,才认识没多久。」
堂姐猜测说:「应该是干部子弟,一般家庭出身不会有这么气场。」
李恒和音乐老师认可这话,随后三人开启了漫无目的地闲聊,气氛还算好,直到晚上11点左右才散。11点半左右,英语老师醒了,余老师睡一觉稍后也赶了过来。
英语老师开眼睛问两人:「我现在的验色是不是很憔悴?很滩看?余淑恒清笑扫眼李恒,低头剥桔子皮,没回答。
李恒说:「老师底子好,不施粉黛一样好看。」
「在淑恒面前说我好看,你也是够违心的。」英语老师没那么好忽悠。那我说大!大行吗!c
真的是,李恒腹诽一句,舔个脸说:「我两老师都美!」
同病相怜的原因,英语老师想到身体同样不好的李建国了:「你爸如今身体怎么样?」
李恒把情况讲一遍:「自从用了膏药后,有所好转,等过段日子,我打算让他老人家去京城。」英语老师问:「你和陈家沟通了没?」
「嗯。」
李恒嗯一声,道:「我目前在托她买四合院。」
英语老师听完,诡笑说:「呵呵,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恐怕以后那里就是你和宋好、陈子矜滥情的地方。」空置下来,能约会肯定要约啊,不然买四合院干甚呢,老子又不是钱多烧的。
不过他打死不承认:「老师,这我就有必要严肃地批判你了,我只是想孝敬父母,没你那么污七污八想得不堪。」提到这事,李恒把二姐李兰在市人民医院工作的事情说了说:
「老师,病愈回邵市后,麻烦你给我二姐捎个话,让她陪我老爸去京城,钱我会汇跟她。」
「行,我把淑恒家里座机号码也一并告诉她,到时候你和家人联系方便。」英语老师大包大揽说。李恒心动,转向余淑恒。
余淑恒说:「你最好和家里约个固定时间打电话,要不然有时候我可能上课不在家。」李恒觉得在理,把时间约定在星期五晚上7点左右。
其实他特别想到自己租房安装一部电话,但这年头太难申请,凭自己的关系短时间内可能搞不定,而最近又麻烦余老师太多,不好意思再开口。
等等,等过完这个学期再说,他这样思绪。
今晚继续李恒和余淑恒守夜。老样子,李恒守上半夜,余淑恒守下半夜。
等到余淑恒睡沉过去,原本已经睡著了的英语老师缓缓睁开眼睛,定定地望著李恒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心有所感的李恒回过头,英语老师立马又快速闭上眼睛。
错觉了吗?
他怔怔地想著,起身来到病床边,替英语老师把被子拉好,都说秋风早夜凉,这季节的深夜有点寒。
盖好被褥,发现她头发睡得有些凌乱,李恒鬼使神差地帮著边了边,动作很轻、很柔、很细腻,生怕吵醒她。做完这一切,他在床边又坐了会,才起身来到窗前,继续远望窗外的月亮繁星。
没多会,英语老师又悄悄睁开了眼睛,但一分钟后,她转向了沙发上的闺蜜。不知何时起,余淑恒也醒来了,但没动。
视线交投,余淑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合上眼眸。
英语老师一滞,饱满的胸膛在被窝里更加鼓胀,呼吸都粗了几分。凌晨四点过,余淑恒起夜,顺利接替了李恒守夜。
他不客气,躺沙发上直直地睡著了。
「你来陪我会。」英语老师成天躺著难受,招呼闺蜜。
余淑恒颔首,脱掉鞋子,上了床。
「刚才全看到了?」英语老师忐忑问。余淑恒出声:「看到了。」
王润文语塞。
余淑恒雅致问:「真不去跟我去沪市?」王润文反问:「我去沪市能干什么?」这回轮到余淑恒沉默了。
连著两天,李恒都和余淑恒搭档守夜,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相当默契。星期天清晨,余淑恒掐著点叫醒沙发上的李恒:「李恒,醒醒,该出发了。」
李恒睡眠本就不深,听闻顿时弹跳而起,跑进洗漱间窝一捧冷水拍在面上,让自己清醒清醒,随后准备向英语老师告辞。没想到是,英语老师仍在睡。
李恒在床头站立小会,稍后来到走廊上,对余淑恒说,「老师,那我就先走了,这边拜托你了。」「嗯。」余淑恒点头,把机票递给他。
李恒接过机票,道声谢谢。
也不知道为什么余老师总是喜欢给自己买早上的飞机票,这不,睡一觉就到了沪市。从机场出来,他没有急著回学校,而是去了钢琴培训中心。
有些巧,又遇到了24号小楼的假道士付岩杰,正跟在陈思雅后面缠著人家。「思雅,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馆子不错,今晚过去尝尝?」
「今天家里敬佛,戒斋。」
「不是,你平时也不信这个」「我妈信!」
「那看电影?我从国外朋友那里弄来一批最新的好莱坞大片。」「去你家里看?」
「当然,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你看我像个?」
「思雅,我是真心的,对你的感情是赤红的,我愿意剖开胸膛给你看。」「行,这刀也有,你剖吧,现在就剖。」
正说著,见李恒骤然出现在门口,刚还献殷勤拍马屁的付岩杰顿时那个尴尬的啊!脸比猴子还红。
李恒玩笑道:「老付呀,你这样没用。应该说:嗨!怎么能是咧,你懂我的图谋不轨,我懂你的故作矜持」
第189章,一大王三小王
「你来了。」
「嗯。」
见到李恒,陈思雅立马甩掉付岩杰,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
付岩杰巴巴地望著他手里的茶,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来这不下50次了,都没这待遇。」哎哟,瞧这话酸的!
李恒喝一口,顿觉这茶十分甘甜,「你也可以学我的,报名学钢琴。」付岩杰眼睛一亮。
陈思雅pia面无情,「这么老,不收。」
付岩杰泄气,问李恒:「听说你跟隔壁的余老师出差了?」
陈思雅是余淑恒的好友,并且这钢琴培训中心还有对方股份,登时来了兴致:「你和淑恒一起去的长沙?我怎么没听她提起?」
李恒问:「付老师,你听谁说的?」
「嗨,瞎猜的!那天我看她手拿一张机票去26号小楼找你,结果敲半天门你没在家。后面你们俩相继消失了。」付岩杰弄了弄金丝眼镜,说话非常斯文。
判断出这两人应该和余老师熟悉,李恒没撒谎:「余老师闺蜜是我高中老师,也算不上一起,就恰巧碰到罢了。」陈思雅问:「听说王老师生病住院,手术顺利吧?」
李恒点头:「还不错。」
就著一杯茶聊了会,稍后李恒开始学钢琴。
这一学,就是两小时。假道士一直没走,一直在旁听。
两个小时过后,付岩杰没忍住问:「李恒,你以前是不是学过钢琴?怎么进步这么快?我一半吊子都觉著你这也太恐怖了哎。」
李恒谦虚道:「哪有,都是陈老师教的好。」
「又喊老师,叫姐。」得知他和余淑恒的关系,陈思雅直接上心,破天荒倒了两杯红酒过来。「欺,谢谢陈姐。」李恒很给面子。
「思雅,你真是区别对待。倒茶就算了,还有酒,还是这么好的酒,不行,我牙都酸掉了。」付岩杰咧嘴,眼馋得紧。「想喝自己倒。」
陈思雅背靠钢琴,撇一眼,然后对李恒说:「进步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以后有时间多来,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李恒玩笑道:「最近钱紧张,得悠著点。」
陈思雅大方道:「没事,可以先欠著,有钱再补我。」李恒随口:「你就不怕我跑了?」
陈思雅转了转手中红酒杯,一点都不慌:「能以每月40元租金住庐山村26号小楼的厉害角色,我不信能干出这种事。」奶奶个熊!
同在复旦大学,对方果然摸了自己的底。
就在他腹诽的时候,付岩杰伸长脖子问:「对了,你是怎么做到从一众大牛教授手里抢到26号小楼的?」李恒试探问:「余老师没告诉你们?」
两人齐齐摇头。
见状,心里有了数的李恒半真半假说:「我这年纪能有什么本事?当然是有人帮忙咯。」
陈思雅口里喊著做东,拉著李恒到一高档饭店就是一顿咔咔乱点,结果吃完就开著吉普212带他走了,留下付岩杰在餐厅懵逼。
坐在车里,李恒打量一番道:「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些?」陈思雅笑出声:「没事,一顿饭吃不穷他。」
老子说的是吃饭吗?
老子分明是觉得自己有做小白脸的潜质啊,别回头付岩杰同志抡起一把斧头把自己给劈了。他,吃饭有风险!跟女人吃饭更是要谨慎。
回到复旦大学时不早了,已经是下午5:35。陈思雅问:「你去哪?寝室?还是庐山村?」
李恒琢磨说:「麻烦你送我去庐山村吧,我回去趟。」路不远,没一会车子到了庐山村入口。
李恒下车道谢:「谢谢陈姐。」
陈思雅点头并嘱咐说:「你很有学琴天赋,有时间多来练习。」「欸,好嘞!」
目送车子掉头离去,李恒哼著小曲沿著弄子一路走到底。咦?大门是开著的,麦穗在?
钥匙都懒得掏了,李恒一个快步进了小楼。
当看到屋里焕然一新的布置时,他有点傻眼,左瞧瞧,右瞧瞧,横竖瞧瞧,还以为自己进错了门?到门口确认一遍是「26」号后,李恒再次进屋,大喊:
「麦穗?麦穗同志?」
闻声,麦穗从厨房钻了出来,手里还薅著一把芹菜。「这里你弄的?」李恒指著屋里的布置。
麦穗张望一番,回答:「你不是嫌墙壁太老旧了吗,我就买了一些墙纸贴上,屋里的陈设和布置也稍微改动了一下,增添一些东西。」
「何止一下啊,大手术好吧,我简直太喜欢了!麦穗我简直是爱死你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风格呢。」李恒伸手四处抻摸抻摸,嘴里不停逼逼叨叨。
出趟门,没想到回来还有这惊喜,心头著实有些高兴。
麦穗本欲张口,可听到他的虎狼之词,柔媚笑了笑,立在原地看他到处折腾。
楼上楼下跑一圈,李恒满意问:「我注意到新添了很多家具和摆件,花费不少吧?说个数,我给你报销。」麦穗给他倒杯温开水:「大喊大叫这么久,应该渴了,喝点水。」
李恒确实有点渴,接过一口气干完:「多少钱?」麦穗歪头,柔笑问:「真说?」
李恒大手一挥,大喇喇道:「说!本大爷不缺钱。」
麦穗说:「1159块4毛,我们是熟人,给你抹零,就1159好了。」「什么???这么多?1159?」李恒差点跳起来。
麦穗眨下眼,伸手到他跟前。
李恒退后一步,猛摆手:「就当我刚才说的话放屁吧啊,你忘了它!快把它忘了!这钱也忒多了些,我家箍窑建红砖新房预算才2000多。
再说了,哪有这么小气的,抹零就抹4毛的?」
闻言,麦穗收回手,关心问:「英语老师身体怎么样?」李恒说:「手术挺顺利,目前来说还不错。」
顿了顿,他道:「花和水果我替你买了,老师让我跟你说声谢谢。」「嗯。」
麦穗嗯一声,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做菜。」
李恒稀奇,跟著进了厨房,「你自己说过,不是只会煎鸡蛋么?怎么还炒起菜了?」麦穗指指灶台上的书:「我去书店买了菜谱回来,跟著做。」
李恒走过去拿起菜谱翻了翻,倒像是那么一回事。
他说:「我吃过饭了的,你少做点,做你自己吃的就行。」
麦穗看他眼,继续择芹菜:「曼宁买酒去了,等会过来,你可以陪我们喝点儿。」李恒蹲下帮忙,「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又是做菜又是买酒?」
麦穗告诉原委:「连著几天张贴壁纸,有点累,今天刚好完工,曼宁说应该庆祝庆祝。」
原来如此,李恒连忙狗腿式地表态:「应该的!应该的!今天我舍命陪君子,陪你们喝好。」切牛肉的时候,李恒发现她笨手笨脚,于是问:「要不要我来切?」
麦穗把刀一放,主动让贤。
李恒无语,拿起刀说:「动作这么快,我怎么感觉你就在等我开口往圈套里钻呢?」麦穗站在旁侧,不言语,只是笑。
李恒教她:「切牛肉是有讲究的,顺纹外表美观不易碎,但口感较硬。逆纹切口感软嫩。如果分不出顺逆,就先切一刀往两边拉开来分辨。」
他教得很细致,并亲自做师范。许久问:「会了没?」
”嗯 ”
麦穗没想到设个牛肉还有这么多门堂,登时凑近两步,认真观看。
炒菜的时候,这姑笨拙看得他血压直线飙升,「你在家是真没摸过厨房啊,天!以后谁要是娶了你,不得天天下馆子嘛。」
麦穗不好意思笑著,低头继续炒。
再过会,李恒强迫症犯了,一把夺过菜铲:「可不敢让你炒了,再炒这牛肉老的没法入口了。麦穗被挤得趔超后退两步,随即把围裙从自己身上解下来,帮他系上。
近距离闻著她的淡淡女人香,低眉看著近在咫尺的魅惑红唇,李恒怔了怔,稍后开口:「我自己来吧。」麦穗昂首,仰头同他对视两秒,果真松了手里的细带,不动声色离开。
系好围裙,李恒一边炒一边讲解:「炒这种薄片黄牛肉要注意火候,大火翻炒,不能过20秒,不然就柴了,不好吃」看他娴熟的手艺,麦穗突然问:「你几岁开始掌勺的?」
李恒回忆一番:「三年级吧,应该是这个时候,我记忆最深的一幕是踩著矮凳炒菜。」视线从锅里移出,在他侧脸停留小会,麦穗问:「农村生活这么苦吗?」
「苦啊,农村怎么能不苦?不过现在想想也是快乐的,几间木材房,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两边是菜地,父母都在菜地里干活,自己和一群小伙伴在里边你追我赶,那才是童年哎。」李恒感慨道。
每当人老了,最惦记的就是故乡,最不能忘怀的就是小时候,那些天真的笑声,那些纯朴的小伙伴。麦穗勾起了回忆,「我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那是,时间无情,快记住我教你炒菜的模样,再回首就大学毕业咯。」李恒打趣道。麦穗学了会,问:「我知道宋好和陈子矜不会做菜,肖涵会吗?」
李恒道:「跟你差不多吧,能煮个鸡蛋。」
说起来都是泪啊,三女人都没怎么下过厨,做的菜是一个比一个难吃。麦穗笑了,「那你图什么?带著她们天天下馆子?」
李恒面皮抽抽:「别这么爱记仇,行不行?」
接著他问:「是不是漂亮的女人都两手不沾阳春水的?」麦穗想了一会,没找出能反驳的对象。
等到菜做完,李恒道:「钱一下子没这么多,明后天给你。」麦穗说好。
李恒解下围裙,丢给她,「清扫厨房就交给你了,这玩意我特讨厌。」麦穗接住围裙,目送他走出去,临了拿起抹布打扫卫生。
孙曼宁回来了,这姑娘自行车一丢,就提著四瓶啤酒进屋。可一见到李恒,她就大呼小叫直喊酒买少了,张罗著又要返回去买。
李恒拦住了她,「行了行了,我吃过饭了的,匀一瓶啤酒给我就好。」
孙曼宁围绕他转一圈,然后凑鼻头嗅嗅,「哎呀,我没闻到宋好的味道啊,倒是闻到了陈子衿的体香。」李恒一把推开她,心说你y属狗的么,这都能闻出来。
把三个菜一汤端上桌,孙曼宁问:「李恒,你见到宋好了没?」「当然。」
「我猜你肯定也见到了陈子衿,她没跟你闹?」「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孙曼宁拉著麦穗胳膊,笑嘻嘻说:「这几天可把我们俩忙坏了,你怎么犒劳我们?」李恒说:「要不今晚请你们去中文系看电影。」
「切,谁稀罕,真没诚意。」孙曼宁皱起鼻子。
见他看过来,麦穗解释:「等会吃完饭,我们要去学生会开会。」
「哦,我忘了,你们每周日学生会例会。」李恒想起来,问:「你那晚会主持人练习的怎么样了?」麦穗说:「还可以。」
李恒肚子饱,喝完一瓶啤酒就放下了筷子,在一旁陪著两女聊天。饭后,两女骑著自行车去了学生会,李恒苦逼地只能一个人走路。
有些碰巧,在曦园竟然碰到了张兵,他推著轮椅上的白婉莹慢慢朝前走,两人有说有笑,在夕阳照射下显得十分和谐李恒本想打招呼的,可隔空喊两声没反应后,也就熄了过去的心思。
路过管理学院时,他仰头观望一番教学楼,最后走了进去,打算去导员办公室溜一圈,刷一下存在感。
只是才上二楼,就听到隔壁班刘维和一伙男生趴在栏杆上往下瞧,嘴里还细碎叨逼:「不愧是大王,气质真是绝了。」见李恒出现,刘维向他连连招招手,指著远去的褐色背影:「李恒,快来看美女。」
李恒无语:「小心夏薇看到。」
刘维塞根烟放他手里,拿出火机点燃,「靠!看美女当然是偷偷摸摸的啊,怎么能让夏薇知道嘿。」李恒顺著他指头望过去,「那是谁?值得你们这样大惊小怪?」
旁边一男生看外星生物似地盯著他,「李恒,你是火星来的?不会连周诗禾都认不出来吧?」周诗禾?
这名字他都听腻了,李恒逮著一阵瞅,结果背影越来越远。
第190章,表白,李恒之名如雷贯耳(求订阅!)
一高一矮远去的两背影,李恒瞧著有点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在记忆中努力抠搜一番,却没想出个什么名堂,最后只能作罢。
等到周诗禾消失在视线里,刘维忍不住感慨:「真是太漂亮了,不知道我们学校有没有人敢追?」一众男生互相瞅瞅,都认可这话,至少他们是有自知之明不敢去追的。
统计2班的彭超看向李恒:「李恒,你想要处对象不?我们班的毛毛鸭说你很帅,对你挺有好感。」李恒诧异:「毛毛鸭?」
刘维哈哈大笑:「你这是什么鬼表情,外号!毛毛鸭是顾瑶的外号,她是我们班学习委员,你不会不认得吧?」李恒问:「为什么取外号叫毛毛鸭?」
刘维解释:「因为顾瑶的声音有点嗲哈,但唱歌特别好听,有好几个男生给她写情书,她为了拒绝,公开在班上夸你长得有魅力。」
李恒对顾瑶有点印象,算得上小美女一枚,但没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男人扎堆,要么聊,要么聊女人,交流一通,刘维忽地问:
「对了,我好几次看你和小王麦穗走在一起,你们俩不会是在偷偷谈恋爱吧?」李恒愣住:「小王也是外号?」
「哇靠!」
一根烟吸完,嘴里哇靠的彭超重新递过一根华子,「李恒,你不会是从石器时代钻出来的吧?周诗禾不认识,小王也没听说?」
李恒说:「瞧你大惊小怪的,难道没听说我10天课缺4天?」
「说起这事,你是真牛逼!我大写一个服!谁都不服就服你!」
彭超介绍道:「前阵子南京路通知栏里有人匿名贴了一张公告,把我们复旦大学的女生做了统计,评出1大王3小王,大王就是周诗禾。
小王有三个:柳月、魏晓竹和麦穗。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后面各院系很多好事者匿名跟贴做出了评判,认可这说法。」刘维补充说:「其实还有位学姐也可以排进小王,但人家大三了,且有对象。」
李恒听得惊为天人,下意识想会不会是胡平的手笔?这狠人为了看美女,军训期间硬是罚跑了150圈啊。吞云吐雾一阵,刘维发要出邀请:「李恒,你吃饭了没?我请你喝酒。」
李恒摆手:「刚和你媳妇她哥吃了回来的,肚子撑得很,下回吧。」刘维问:「你今天又学钢琴去了?」
李恒嗯一声。
刘维说:「那行,改天咱们再喝,我们先走了。」「成。」
去找导员,结果人家在开会,李恒扑了隔空,只得悻悻然回了325宿舍。此时寝室就唐代凌一个人,正在啃高数。
走过去一瞧,嚯,好家伙!高数课本竟然啃得只剩下8页了,才开学多久啊,也太卷了吧!李恒叹口气:「我的书跟一样崭新,你这已经鬼画符涂满了,老唐,你这样会没朋友的。」唐代凌摸著后脑勺嘿嘿憨笑,很有义气地合上书本,「那我不看了。」
李恒拉张凳子坐下,「他们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唐代凌掏出纸卷烟,问他要不要?
李恒推回去:「刚跟隔壁班刘维他们抽了根,你自己吸,我对烟这玩意儿没太大兴致。」卷根烟叶,唐代凌说:「老周、胡平、老郦和李光他们参加了迎新晚会大合唱,练歌去了。我没选上,就呆宿舍。
至于兵哥,推著白婉莹在校园散步咧,好多人有看到。」
李恒好奇问:「老张和白婉莹是怎么一回事?我好几次看他们在一块。」
唐代凌说:「我对他们不太了解,不过李光时不时跟著兵哥一起去照顾白婉莹,说是比较讲得来。」李恒问:「白婉莹知道老张结婚了的没?」
唐代凌脑子死机半天,「知道,我们班上女生都晓得兵哥结过婚,应该只是朋友。」李恒点了点头,没再深问,两人聊了会后,又各看各书。
唐代凌怕李恒说他,这回没看高数,反而跟风张兵背起了词典,那幅忘我的模样,看得李恒脑壳大。不愧是这年头能考上复旦大学的人啊,真他娘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晚8点左右,楼下宿管阿姨的小喇叭响了,有人找唐代凌。
又过一会,一直不间断喊人的小喇叭点到了李恒。谁找我?
李恒第一反应就是麦穗?第二反应则是孙曼宁
除了这两女,学校其女生和他还没熟悉到那个地步
当然了,之所以只说女生,因为男生肯定是直奔寝室来找人的,哪用得著要宿管阿姨帮忙嘛。穿鞋来到楼下,有些意外,没想到是李娴。
李恒走过去,「娴公主,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师傅!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么?」李娴一身黑白格子衫打扮,还别说,特别时尚,观其眉眼是修饰过的。显然出门之前她有过刻意打扮。
李恒问:「一星期没见,你的普通话咋没一点长进?
不提这还好,一提,李娴刚还挂著笑的脸蛋立马变成苦瓜色:
「好难学,我每天舌头都练习麻了,都没进步,被人笑话死了啦。」
李恒开解道:「中文博大精深,日常用汉字就有好几千,别急,慢慢来,贵在坚持。李娴把手里新买的雪糕塞给他一个,「师傅,能不能陪我去看场电影?我心情不好。李恒问:「去哪看?」
「中文系呀,还能去哪?你是想和我去电影院不?也可以的啦,那可能今晚回不来噢。李娴一口气叨逼叨逼了许多,说到后面她隐隐有些羞涩。
见她似乎有点沮丧,李恒没有拒绝,两人来到中文系,花了3毛钱进场
放映厅是一间大教室,不是那种正式的电影,而是盗版录像带,就这还有好多学生抢著看。电影放的是《地道战》,好古老的影片,李娴看得津津有味
李恒差点睡著,后面一直在开小差想其它事情。
中间李娴问:「这电影好好看,你为什么不喜欢?」
李恒摇头:「不是,我看过很多遍,小时候村里经常露天放这个。」「那我们走?」
「不用,你看,我陪你看完。」
「要不,要不师傅你把头放我肩膀上,睡一觉?李恒摇头。
一场电影放完,时间已经接近10点,走出中文系,李恒关心问:「你今晚心情为什么不好?」李娴说:「没特别为什么,寝室舍友聊到了麦穗,我就突然烦躁,我就想找你说会话。」
瞧这姑娘说的,真的是,一点都不避讳啊。李恒知其有话要说,没插嘴。
朝前走一段,等到四周没人了时,李娴停住脚步,忐忑问:「师傅,我很喜欢你,有一天你会喜欢我吗?不愧是国外回来的,在感情上直白的有点不像话。
这都是第三回了,不过这次最直接。
李恒坦诚地开口:「你知道的,我心里有人。
李娴问:「真不是麦穗?她可被你们男生称为小王耶。李恒摇头,「不是。」
李娴问:「那我见过她吗?」
李恒告诉道:「没见过,她不在我们学校。李娴问:「是不是十分漂亮?」
李恒嗯一声。
李娴追问:「和麦穗比呢?」
李恒想了想,道:「她不输任何人。
闻言,李娴不再问了,更沮丧了,走到女生宿舍12号楼下时,她凄然回头:「师傅,我今天是最后确认一遍,问了就死心了,不再有遗憾,以后不吵你了。
见她笑得比哭还难看,李恒叹口气,什么安慰话也没说。因为说什么都没用,这种事只能她自己消化
他不想给她死灰复燃的任何希望,所以心铁到底
临分开前,李娴问:「我们今后还能做朋友不啦?「自然能。」
「谢谢你今天陪我看电影,那我进去了。「好。」
此时正是回寝的时间点,小道上来来往往都是人,看著李娴匆忙跑进宿舍楼,李恒转身,也打算回寝室只是一转身,他就愣住了。
望著从树后面钻出来的人愣住了,心想柳月这妞怎么在这?柳月手里拿著几本书,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圈问:「在等我?」李恒说:「没有。」
「哦。」柳月飒爽越过他,直直往女生宿舍楼而去,
因为军训期间一直面面相对站军姿的缘故,无聊的柳月曾捉弄过他好几次。但若说喜欢他,那压根是子虚乌有的事被好事者誉为小王之首,美貌直逼周诗禾,从小到大见惯了男生的爱慕眼神,她却没能从李恒眼里瞧出任何异样。她无比确定,李恒对自己没想法。
这也是她逗弄他的主要原因,觉著他和别的男生不一样,觉著好玩。
柳月是一个很自信的人,她没有其她女生常有的矛盾心理—既怕别人喜欢又怕别人不喜欢她。
她没想过大学谈恋爱,因为她的目标十分明确:那就是做一个全方面碾压同龄人的金字塔塔尖学霸,然后出国留学。
在她眼里,自己大学毕业就要出国的,谈恋爱纯属浪费时间,也不认为学校有哪个男生能降服她,有哪个男生能获得她的芳心,就是这么的霸气
回到宿舍,李娴躲被窝里偷偷哭
柳月则坐在椅子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喝开水,饶有意味地看著李娴哭。
见周敏和陈桂芬劝慰许久没效果,吃饱喝足的柳月最后伸个懒腰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若想让他们过目不忘,要么长相特别出彩,要么身材出挑。
娴公主,要不你回一趟韩国,把胸脯隆起来。
陈桂芬半信半疑:「隆起来?李恒就能刮目相看?喜欢他的女生应该不少,说不定就有身材好的那一款吧。
柳月躺床上没接话。李娴这爱而不得的样子让她突然想到了小姨,听妈妈讲,小姨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一个大作家。她十分好奇,是什么样的作家能让小姨不顾一切飞蛾扑火、还像李娴一样凄惨无果的?
要知道小姨可是国内京剧艺术表演大家啊,还是沪市戏剧学院教授,对方竟然能经得起这种诱惑,似乎不简单。柳月决定周末回家问问妈妈
赶在熄灯之前,325寝室的同胞都回来了
一进寝室,周章明、李光、胡平和郦国义就大谈合唱团的姑娘们,谁的腿长啊,谁的胸有料啊,谁走起来啊,甚至连穿衣打扮都没放过。
聊著聊著,又聊到了周诗禾,作为合唱团的钢琴手,四个大男人不仅对她的美貌惊为天人,还被她的钢琴技艺所折服。
「叹为观止!叹为观止!老子有种感觉,今生都不可能遇到比周诗禾更完美的女人了!」郦国义用水把头发打湿,拿一把梳子不停地往后梳,眼里全是崇拜的热切。
李光坐在床沿,双腿吊出来,郁闷地讲:「我今天发合唱服的时候,试著跟她搭话,可说到一半就紧张地卡壳了。她看我眼,我就更紧张了,现在回想起来好难堪。
真是!我家也是喂养几千头牛的啊,在当地做媒的可不少,咱碰到她就不会说话了呢。郦国义问周章明,「周哥,你说句话。
「美!她会成为我们复旦很多男同胞们一生都绕不过去的坎。」周章明同唐代凌吸著叶烟,老神定定地说郦国义问胡平:「老胡,你怎么一直不吭声。
李光跳起来揭老底:「这我知道!我知道!我跟你们讲,老胡上次在食堂被拒,不死心,今天跟我发合唱服时,再次搭讪,周诗禾只是瞥了他一眼,老胡就无地自容了。
胡平气绝,嗖地一声从床下跳下来,追著李光打,从走廊这头追到那头,又从那头追到这头,最后李光请三餐饭才和解。唐代凌散根烟给胡平,「老胡,来吸根烟。」
「别害我,我戒烟。」胡平下意识接过烟,稍后又迅猛退回去。
李恒打趣说:「你戒毛线,他们都在吸烟,你被动吸二手烟,戒等于没戒。胡平愣了愣,「老李你说的好有道理,那我是吸还是不吸?
李恒笑道:「从明天开始戒。
噢。
胡平最后还是没吸,忍不住了时,就凑头过来到唐代凌旁边闻闻烟味,后来更是干脆,卷一根烟,时不时放鼻子底下嗅
张兵说: 「我在给你家里写信。」
吸著烟,周章明转向张兵, 「兵哥,大家都在聊天,你怎么一言不发。」
郦国义挤眉弄眼: 「给家里写休书吗?」
此话一出,刚还热闹无比的325瞬间寂静无声,纷纷扭头看向张兵,似乎都好奇对方和白婉莹的事情。
张兵放下钢笔,抬起头,要过一根烟,吸了半支讲: 「我们只是朋友,我很佩服白婉莹的毅力和不放弃精神,在她身上我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你们不要瞎想,事情不是那样。」
李光奋力说: 「兵哥,我挺你,帮助同学哪里错了?郦国义这天杀的一天到晚就晓得造谣生是非。」
「你说我造谣生是非?老子这是代表广大人民群众问问情况,以免出现误会,来,小李子你是皮痒了,对著我,
我来给你松松绑。」那国义开始解皮带。
「滚蛋!死!」李光脸都绿了,直接拿枕头砸过去。
打闹一番,李光关心问:「恒哥,你连著缺课四天,好多任课老师都有意见,你去辅导员那里报导了没?」
李恒说:「没事,我请假了的。」
胡平道:「老李,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星期六晚上两个寝室聚餐,提前跟说一声,别到时候当逃兵啊。」望
李恒说:「没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李恒按部就班,跟著自己的节奏走。
白天上课,不重要的课就自己看书和研究文献,吃过晚饭就回庐山村,在书房写作4小时,然后踩著熄灯时间回寝室。中,算是满意。
当然,有时候灵感来了,就熬夜赶稿,在小楼住下。
一个星期下来,他看了5本书,写了《夜雨诗意》、《笔墨祭》和《藏书忧》3篇章,。进度算不上快,却还在他的把握节,同时也在默默关注同行对自己的评价。
在看书之余,每天花20分钟到半小时读报是必须课。主要目的嘛,当然是为了掌握时代发展信息,不让自己跟外界脱
根据这两月的观察,李恒发觉「个体户」和「私人企业」等词汇如今在报纸上频频出现,且频率越来越高
随著改革开放进一步深化,个体户和民企如雨后春笋般兴起,社会风气也跟著一步步在改变,五角广场的大喇叭一天到晚经历两月的适应期,女学生们开始褪去乡下土气,穿起了大城市的流行装,偶尔还蹦出几个老外手拿相机在学校四处溜
达,这些新鲜事物的兴盛,无不挑动著广大男同胞们的欲望。
都在放港台流行歌曲
不知不觉中,李恒在课堂上有固定搭档,左边周章明,右边李光。
见他天天读报,有一天周章明禁不住问: 「老李,你还是个学生,天天花这么多钱买报纸干什么?」
李恒随口胡诌:「为将来干大事做准备。
听闻,周章明抓耳挠腮了小半天,从那以后,每当李恒淘汰下来的报纸,他就接手了。凡是李恒看过的新闻报导,他也会
跟著仔细看一遍,不懂就看两遍,琢磨其意。
一开始周章明是强迫自己看,后来养成习惯了,深陷其中不可自拔,顺带也不纯白嫖了,根据自己兜里的钱,会把周一、周二的报纸早点备好。至于后面5天的报纸,则继续白嫖,实在是经济能力有限。
寝室,供大家消遣娱乐。
李恒对此没多说什么,也没大包大揽说不用对方买,因为这涉及到老周的自尊。至多至多,他平素多买一些水果和零嘴回
在这种充实而又忙碌的奔波中,一星期转瞬即逝。
星期五晚上。
回到家的柳月进门就一通寻,随后问黄煦睛, 「妈,今天星期五,小姨还没来?」
按照惯例,黄昭仪每个星期五都会来姐姐家吃顿饭,保持亲情联络,这也是柳月今天特意回来的缘由。
黄煦晴正包饺子,「你姨中午打过电话,是今天有事来不了,怎么?你找她有事?」
柳月坐在对面看了会亲妈包饺子,「小姨是不是又去找那位大作家了?」
黄煦晴皱眉。
柳月身子略微前倾:「妈,你知道那大作家的个人信息没?」
黄煦晴摇了摇头, 「你小姨没说。」
柳月眼睛都快白到天上去了:「小姨不说,你就不能暗暗托人调查?」
黄煦晴说: 「我倒是起过这心思,但昭仪不让,我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尊重她的隐私。」
柳月问: 「那外公外婆是否知道?」
黄煦晴再次摇头: ”能写出《活著》和《文化苦旅》的大作家,少说都结婚生子了,搞不好年纪快赶上你外公了,他们身
体不好,这事哪敢让他们知道。」
柳月第一次知晓作家名号: 「那十二月?」
黄煦晴说:「是他。」
柳月没看过《活著》,也没看过《文化苦旅》,但报纸上时不时会出现这人的新闻,毕竟是能凭一己之力让《收获》杂志连续三期刊力压《人民文学》的大牛人,作家十二月在沪市的知名度非常高,想要不知道都难。
用一句夸张的说法,也许路上的乞丐没听过这城市的oos名号,但对作家十二月绝对有所耳闻。
没办法啊,实在是《新民晚报》报导的太多了,夸得次数太频繁了,搁不知情的,还以为十二月是沪市本土作家咧,真是当亲儿子对待了。
记得爸爸喜也爱好文学,也订有《收获》杂志,柳月跑去书房找,结果半天没找到,出来问:「爸爸买的那些书去哪了?怎么少了几十本。」
黄煦晴是,「前天你舅舅和你外公来家里做客,借了一些书走。」
外公和舅舅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喜好读书看报,柳月对此没什么疑虑,转而问:「妈,小姨和作家十二月如今是什么关系?」
黄煦晴抬起头:「你想问什么?」
柳月比划一下:「小姨有没有当人家的地下情人?」黄煦晴沉思片刻,否认道:「没机会。」
「没机会?那意思是小姨愿意当地下情人?」柳月竖起眉毛。
黄煦晴听不得「地下情人」四次,顿时火起:「洗个手帮忙包饺子,一天天就知道等著吃白食,我欠你的?」柳月眼睛闪一下,不为所动:「你把我生的这么漂亮,舍得让包饺子?不应该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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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上杆子不是买卖(求订阅!)
连著吃了一个星期食堂菜,嘴快淡出个鸟来了的李恒趁著明后天是周末,打算自己做几个辣椒菜,改善改善伙食。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啊,当然得叫上小伙伴。
带著这种心思,李恒火速赶到女生12号寝室楼下。不等他开口,认出他的宿管阿姨问:「叫麦穗?」李恒笑著点头,「对,谢谢阿姨。」
宿管阿姨打开小喇叭,连著喊了两遍:217的麦穗,楼下有人找!楼下有人找。
关闭小喇叭,稍后宿管阿姨说:「自从你上次出现后,最近找麦穗这闺女的男生突然锐减。」李恒问:「意思是还有不死心的咯?」
宿管阿姨说:「一个学期都没过,个把个肯定有的,你们都是文化人,在书里叫什么、叫什么不」李恒接话:「不撞南墙不回头。」
「对对对!不愧是大学生,知识渊博,学富五车。」宿管阿姨一阵夸,随后问:「你们在处对象?」李恒问:「看著像不?」
宿管阿姨摇头:「不太像。」李恒惊讶。
宿管阿姨指指自己的眼睛:「我在这里坐了十多年,不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但你们男生女生那点事,我只要过一眼心里就大概有个数。你们俩给我的感觉缺少一种东西。」
嚯!这就厉害了。
李恒暗暗点个赞,闲著没事问:「那这栋楼哪个女生最受欢迎?」宿管阿姨说了一个名字:「柳月。」
李恒意外,「不是周诗禾?」
宿管阿姨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当然不是,你说的那姑娘美的像天上的七仙女,没几个男生有底气明目张胆追的,有也是偷偷写情书试探试探刚火。
李恒竖起大拇指:「还是阿姨懂的多。」
不过柳月确实出乎他的意外,在他的印象里,这妞可不是善茬啊,有那么多男生敢追?麦穗出现了。
李恒转身好奇道:「我还以为你今天又不会下来呢?」
麦穗柔媚一笑:「直觉告诉我应该是你,我就下来看看。」
离开女生寝室楼,李恒把刚才同宿管阿姨聊天内容说了一遍,「我害得追求你的男生变少了,会不会怪我?」麦穗只是笑,没接话。
李恒把来意讲了讲,「你还没吃饭的吧?」
「正打算和室友去吃,还好你来得早,要是再晚两分钟,我就去食堂了。」麦穗说。
「哎哟,食堂有什么味,走走走!我们叫上曼宁同志,今晚做牛肉火锅吃。」李恒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把她看笑了。麦穗说:「我要是有你的手艺,周末都会自己做饭。」
「学啊,你不是买了菜谱吗,今晚我教你做火锅。」李恒特想培养一个能下厨的朋友,往后就可以躺著白吃白喝,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麦穗没太大把握,「我试试。」
火急火燎赶到9号女生宿舍楼,结果孙曼宁不在。李恒问:「她去哪了?不会去食堂了吧?」
麦穗捂著额头,后知后觉:「呃,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五,她应该是去副校长家了,听说那边有人过生日,前两天我还陪她买了礼物。」
「那算了,吃不到我这种大作家亲手做的火锅,是她没福气。」李恒转头拐向校外,去了菜市场。
买牛肉、买配料、买小菜,最后还买了点油豆腐,这可是火锅的灵魂啊,每次都不能少,咬一汁,那种酸爽谁试谁知道。
配完火锅,李恒问:「你有特别想吃的菜没?今天我有空,给你做。」麦穗问:「真做?」
李恒点头,「咱这关系,我还能骗你不成?」
麦穗还真有想吃的菜:「我想吃擂辣椒拌皮蛋,小时候奶奶经常给我做,我有点想了。」李恒意会,带她去买辣椒,「你是想家了吧?」
麦穗说:「我想奶奶了,最近总是做梦梦到奶奶。」
李恒问:「她老人家多大了?」麦穗说:「今年71。」
接著她补充一句:「她身体不太好。」
李恒道:「这么大啊,那你爸爸兄弟姐妹肯定多。」麦穗嗯一声:「6兄妹,四个姑姑,还有一个大伯。」
买完辣椒和皮蛋,少不了要买酒,啤酒买,还心血来潮买了瓶二锅头,稍后两人回了庐山村。此时假道士正在阁楼上打坐,见状问:「李恒,今天去学钢琴不塞?」
李恒抖抖手里的菜:「今晚不去了,明天再说。」
视线在他手里的菜上停留几秒,付岩杰有点遗憾,本想拉著李恒去学钢琴,这样就能邀请到思雅吃饭,结果这货带一个漂亮妹子回来了。
付岩杰问:「明天你几点去?咱一起。」
李恒说:「下午吧,或者晚上,白天我有事。」付岩杰咧咧嘴角,眼睁睁看著两人进屋。
牛肉火锅简单,李恒一边示范一边讲解,临了问:「学会了没?」
「我好像看懂了。」见他一脸期待地瞅著自己,麦穗隐隐明白他打得什么主意了。
「看懂?天!做菜看懂没用,要学会做,同样的配方在不同的人手里是两个味,下次吧,哎,也别下次了,明天中午你就做给我看看。」李恒深知厨艺这一行,一看就会,一做就废,得趁热打铁让她自信起来。
麦穗好笑问:「明天中午还吃牛肉火锅?」
李恒说:「羊肉,换羊肉,做法大差不差,我在旁边教你,手把手教你。」麦穗说:「你应该去教教肖涵宋好和陈子衿她们。」
「你说得挺有道理,但她们距离太远了,怎么教?」教她们三个?那算了吧,上辈子没少教,都是今天教了,过几天就会如数奉还,李恒早他死心了。
擂辣椒传统一般都是用火烤,李恒把辣椒丢碳火盆里,上门盖一层细沙防止烧焦,接著就是功夫活了,麦穗在旁边看得极其认真。
就在两人把辣椒烤好、吹外面的灰时,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付岩杰背手问:「你们今天做的什子菜?怎么那么香?」
有些话一听就通,同麦穗对视一眼,李恒就朝门口喊:「牛肉火锅,擂辣椒,付老师你吃晚饭了没?一起来吃点?」「那多不好意思。」付岩杰扶下金丝眼镜,口里说著这话,人却已经走了进来。
人家也没白来,带了一瓶茅台。
一坐下,付岩杰看著红油飘香的牛肉火锅,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斯斯文文说:「李恒,没想到你还会做菜,我本来还想去食堂混一口算了,可一闻到你家里传出来的香味就走不动路,就想吧,咱也是熟人,厚脸皮蹭蹭。」
随即对方又补充一句:「放心,不白吃,改天我请你和你女朋友去吃西餐。」李恒瞄眼麦穗,道:「这是我同学。」
付岩杰错愕,看了看麦穗,嘴皮子嗫嚅一顿,末了说:「嗨!瞧我这嘴没个把门,那」李恒察言观色是一把好手,当即接话:「她叫麦穗。」
付岩杰诚恳说:「麦穗同学,咱说错话了,向你陪个不是。」麦穗笑笑,起身拿了一些碗筷和杯子过来,顺便松开三瓶啤酒。付岩杰说:「啤酒有什么劲,要喝就喝白酒。」
说著,他把茅台打开,一人倒了一杯。
李恒喝白酒不太行,望向麦穗,后者轻微点下头,表示没问题。
收到信号,李恒放心了,端起酒杯说:「来!咱同在复旦,又是邻居,多余的废话就不说了,碰个。」「我就喜欢你这爽利性子,不做作,对胃口。」付岩杰笑呵呵跟俩人碰一个,然后一口气喝了半杯。得咧,观其架势,这妇炎洁是酒鬼啊。
付岩杰眼馋牛肉很久了,半杯白酒下肚,招呼一声,就夹一块肥牛肉放嘴里,一哆嗦,立马称赞:「难怪那么香,真是美味,我今天算是捞到口福了。」
三人连著碰了好几次杯,热热闹闹。
吃著聊著,酒过三巡的付岩杰忽地问:「李恒,你昨天能说出那话,想来恋爱经验应该很丰富的吧?」
李恒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付老师你这就高看我了,我才多大呀,恋爱经验怎么丰富得起来嘛,只能说谈过,谈过,略懂皮毛。」
麦穗笑看某人一眼,低头给他夹一筷子擂辣椒,也不拆穿。
「别一口一个付老师,怪生疏,我比你们大个十七八岁,要是不嫌弃,以后你们就管我叫老付好了,我爱听别人叫我老付。」付岩杰盯著李恒碗里的擂辣椒,又扫眼麦穗,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受到付岩杰的眼神,麦穗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但没太在意。平常自己、曼宁和李恒一桌吃饭时,三人偶尔会这样给彼此夹菜,这让异地相处的三人会感觉更加亲切。
「诶,成。」李恒也觉得付老师有点不对味,自是高兴应承下来。
付岩杰身子略微前倾:「其实不怕你笑话,今天来蹭饭是真,向你取经更是真。
思雅以前和我是一个院子的,后来搬家就分开了,我放弃国外的大好前程不要,主要就是奔著她回来的,现在已经追求了8年,连个手都没牵到。可你才和她认识多久呵,给你又是倒茶又是倒红酒,连教钢琴都手把手。
看到你们俩挨著坐一块,手偶尔碰到一起时,我牙酸的不行。你可有什么好方法?」
李恒有自知之明:「老付,看来你误会咯,陈姐给我倒茶倒酒,并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而是沾了余老师的光。」付岩杰猛摇头:「不不不,我承认你说的对了一部分,但并不全是如此,我对思雅还是比较了解的。」
李恒问:「老付,你在学校教哪一块?」付岩杰回答:「数学。」
李恒眨巴眼:「数学?那老付你应该擅长逻辑分析,那把我们俩对比分析分析,不就好了?」
付岩杰一口干半杯白酒,老神定定道:「昨晚就分析过了,我脸没你行,但也没那么差,自认为也算是一表人才。不过我口才不如你。」
李恒顺口问了句:「经济能力怎么样?」付岩杰说:「大钱没有,小钱不差。」李恒再问:「你们两家的条件呢?」
付岩杰说:「我和思雅家庭条件差不多,她家稍微好点。」李恒问:「你说你追了她8年?」
付岩杰崴手指算,「我比她大8岁,在她20岁那年开始给她写情书,到现在整整8年。」李恒问:「那她对你什么态度?」
付岩杰回忆一番:「不讨厌,但也不亲密。」李恒问:「这8年期间,她处过对象没?」
付岩杰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李恒想了想,手指沾了沾水,在桌上写一个「追」字。
付岩杰琢磨了半天,最后瞪大眼睛不解问:「这是啥子意思?」
李恒高深莫测丢了句:「天机不可泄露,自行领悟,等你想通了,问题可能会迎刃而解。」这顿饭吃得尽兴,不仅茅台酒喝完了,二锅头喝完了,还每人喝了4瓶啤酒。
李恒有点醉。
老付说喝得太杂,说头一次感觉头晕。出门前嘴里还在念叨「追」这个字的含义,都快魔怔了。
只有麦穗像个没事人样的,脸不红心不跳地送付老师出门,然后关上门,回头搀扶著李恒到二楼沙发上。她弯腰把靠枕放他头下,扶著他半躺下,「要不要我给你做碗醒酒汤?」
李恒眼皮一掀,「只会鸡蛋的人,还会醒酒汤?」
「姜葱汤呀,我在家看妈妈经常这样伺候爸爸。」麦穗娇柔一笑说。「行。」李恒不想动了,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当大爷。
没一会功夫,姜葱汤来了。
麦穗端著碗,半蹲在沙发旁,「现在就喝吧,我放冷水盆里降过温的,不烫。」李恒伸头尝试著喝一小口,刚刚好,确实不烫,稍后一口气喝完一菜碗。
临了舔舔嘴角:「味道意外的不错,谢谢你,麦穗同志。」麦穗把碗饭茶几上,问:「刚才那个「追」是什么意思?」李恒偏头瞅她,「你也不懂?」
麦穗柔柔地说:「我又没谈过感情。」
「好像也是哦,我看你那么受男生欢迎,都快忘记你是感情小白这回事了。」李恒解释:「其实就是字面意思,自古就有句老话:上杆子不是买卖。
我见过他们俩的相处模式,付老师太在乎对方了。」
麦穗思索片刻,问:「你是说,付老师不那么热情,效果可能会更好?」李恒道:「差不多吧。」
麦穗问:「你既然这么懂,那为什么上杆子追宋好?」
李恒面皮抽抽,「我怎么感觉上了你套呢,你早就想到了的是吧,就等著问我这句话?」ps: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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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麦穗眼神明媚,望向他,不吭声。
李恒说:「其实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因人而异。宋好的性子你应该清楚,我要是不上杆子粘著,以我现在的感情状况,她可能会被吓跑掉。」
麦穗问:「那你这次去京城,和她有进展没、」
李恒点头又摇头:「哎,本来是有的,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不过总体来讲,还是有收获。」麦穗猜测:「是不是陈子衿搅局了?」
李恒偏头盯了她半晌,临了郁闷道:「我说麦穗同志,不要这么聪明行不行?
麦穗学他平时的样子眨眨眼,柔笑说:「这和聪明无关,这是你出发前我就能想到的事情。」
看著近在咫尺的魅惑身影,李恒感觉酒劲上涌的厉害,头越来越迷糊了:「确实是能想到的,子衿在这方面敏感著咧。」麦穗关心问:「她们两个没闹翻吧?」
李恒摇头:「宋好一向心软。」麦穗叹息:「这也是她的软肋。」什么样的软肋?
两人心知肚明。
细细碎碎聊了大约十多分钟,酒劲发作的李恒渐渐沉睡了过去
见状,麦穗站起身,从卧室拿出一床被褥给他盖好,觉著天有些冷,又把门窗关上。做完这一切,她自己则去了外面的小阁楼。
她很喜欢这座阁楼,这也是她对李恒租房比较上心的原因,坐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白天看风景、看天际线,夜晚仰望星空,无忧无虑,整个人都是自在的。
她偶尔在想,要是对门25号楼能传出陶笛声音,那就更完美了。
都说秋风早夜凉,随著夜色越深,寒气愈发重,她最后不得已回了屋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李恒醒来时,发现麦穗没去卧室,正在台灯下看书。可能是怕灯光闪著他,还特意往右边偏移了些许。
察觉到动静,麦穗抬起头,视线相撞两秒,「你醒来了。」「嗯。」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
「好多了,头还略微有些胀。」
闻言,麦穗放下书本,起身道:「要不我帮你揉揉?」李恒摆手,兀自坐了起来,「不用,现在几点了?
麦穗抬起右手腕瞧瞧:「1:34
「天!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李恒打个哈欠,这才发现身上盖了一床被子。
「我精神比较好,没什么睡意,就到你书房找了本看。」说著,麦穗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醉酒的人醒来都渴,喝点水d ”
李恒道声谢谢,接过水道:「确实渴,你懂的真多。」
「我爸外面朋友多,经常喝醉回来,每次醒来我妈都要给他递一杯温水,看多了就会了。」麦穗谈起老经验,李恒夸赞:「以后谁能娶到你,真是祖宗十八辈子积攒的福气。」
麦穗揶揄:「你昨天还在厨房说,谁要娶了我,得天天下馆子。」李恒:「
挺好一姑娘,人美心善,哎,就是有点爱记仇
喝完温水,李恒想起什么,问:「下个星期你生日,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没?」麦穗看著他,「都可以。」
李恒听了点点头,随后往洗浴间行去:「我洗个澡,不早了,你也休息吧,今晚谢谢你。
目送他进到淋浴间,麦穗把沙发上的被子送回主卧,随后她去了旁边的次卧,关上门,躺倒了床上。
洗澡刷牙洗头发,再加上洗,李恒在淋浴间呆了快15分钟才出来。
此时外面寂静一片,路过次卧时,他还特意瞅了眼门缝,没灯光透出,看来麦穗同志是睡著了。
把晾晒到阳台上,李恒凭栏站立了会,突然觉著要是有个天文望远镜就好了,闲暇时还可以研究研究浩瀚宇宙星河。念头一起,他就有种心血来潮的感觉,明后天务必买到手才行。
在外边待了十来分钟,最后被海风给吹进来了,老天爷也不晓得怎么搞的,前几天还能穿短袖,一下子变得贼冷贼冷。关门前,他还瞄了眼对面25号小楼,一个星期过去,也不知道英语老师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连著在沙发上躺了几小时,现在睡意全无,李恒晃晃脑袋,进到书房静谧坐了会,随后开始看书写作。他先是把昨天没看完的书看完,大概90多页的样子,花了快个把小时。
尔后铺开稿子,拧开钢笔帽,伏在书桌上写了起来。
可能是夜深人静的缘故,他此刻灵感特别好,这不,钢笔尖在白纸上「唰唰唰」地游动,一口气就爬满了十来页纸张。后面要不是连续全神贯注写作,手腕有些生疼,他还能写。
揉揉发酸的手腕,意识清明的李恒并没有走开,而是认真审查稿子,逐字逐句品味,做到及时查漏补缺。今夜拢共写了8000来字,他由于修改的太过细致,前后愣是整整花了两个小时才弄完。
在他收笔长吁一口气的时候,整个人的精气神骤然崩塌,精神奕奕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疲备。
不是身体上的困倦,而是精神上的竭尽,李恒搁下笔,把稿子归入抽屉,右手有下没下拍到著太阳穴,走出了书房。这时外面天色已然大亮了,隔壁次卧的姑娘估计还在睡,没啥动静。
想想也能理解,昨晚陪自己到那么晚,正是睡眠充足的年岁,一旦睡著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醒呢。
没去打扰,简单刷个牙洗把脸,李恒就离开了庐山村,根据每天的习惯慢跑去操场,遇到打篮球的,还会去掺和一手。
还别说,这么些日子下来,那些早起打篮球的男同胞们彼此都差不多认识了,虽然没有刻意去问对方个人情况,但见面会笑著打个招呼。
这些男同胞里,大多是学生,也掺杂几个老师。
中间李恒摘下一个篮,想要一记长传传给队友,可惜被逼抢的太过仓促,用力过猛,篮球像长了眼睛似地飞出场地、精准地砸在了一女生头上。
他本想跑过去道个歉,却发现是自己班上的柳月,旁边还坐著另外一个穿绿衣服的陌生女孩。
绿衣女有点气恼,先是恶狠狠怒视李恒,然后大力一脚把篮球踢往另一方向,关心问柳月:「你眼睛没事吧?」柳月揉了下眼睛,半眯说:「没事,你把他吓到了。」
绿衣女问:「你们认识?」柳月酷酷地摇头。
绿衣女说出自己的看法:「看台上这么多人,我怀疑这男生是故意的,砸谁不砸?偏偏砸你?是想用这种低劣手段接近你吧。也不想想,我们见多了。」
柳月目视李恒运球投篮,面无表情没做声。
打了20来分钟,李恒有点累,换人休息下,在这间隙有两个女生主动搭讪他。
这时,绿衣女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女生一个接一个不要脸的靠过去,像花痴一样,不会是他找的演员吧,显示的自己很受欢迎,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见李恒转头看过来,柳月笑眯眯低头盯著眼前的一簇草丛,过会等朋友唠叨完、再次抬起头时,李恒已经不见了。
另一边。
李恒离开前本想跟柳月打个招呼,但看到人家低头不愿和自己说话的模样,他也就熄了心思,径直朝食堂走去。仍旧是那个粉面窗口,他叫了碗鱼粉。
阿姨对他有印象,兴起说:「上回你给了4毛钱,我先后给那女同学打了2碗牛肉粉,本来那姑娘不要,可我硬是没收她钱。」
李恒诚挚开口:「阿姨,谢谢你。」
伸手接鱼粉的时候,他顺口问了句:「今天那女生来了没?」「来了,已经吃完走了。」阿姨如是说。
现在是早餐高峰点,人比较多,寻了好一通才找到位置,没曾想才坐下,孙曼宁就呼啦啦从另一头过来了。她问:「今早我去找麦穗,她室友说她昨晚没回寝室,是不是在你那?」
「嗯。」
李恒把昨晚吃火锅的事情讲了讲,「我喝醉了,就没回去。」
孙曼宁听得非常不爽,眼含凶光:「有这种好事,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次次落下我,我跟你讲,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背著我做坏事了?」
李恒眼皮一掀:「坏事?能做什么坏事?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啧啧!我是那种人?这种话脸皮要多厚才能说得出来哈!也不晓得是谁脚踏三条船。」孙曼宁戏谑。李恒翻记白眼:「行,行,你可以质疑我人品,但你应该相信麦穗同志。」
孙曼宁说:「我自是相信麦穗的,不过她现在是小王诶,名气好大,好受欢迎,我就怕你一时把控不住。」
得咧,看来这妞对自己花心萝卜的形象已经深入骨髓了,见此,他懒得多费口舌,「不知道她起床了没,等会你买份早餐去找她,我去菜市场买羊肉,中午做羊肉火锅犒劳你,别说我总是落下你,成不成?」
「哼!这还差不多。」孙曼宁对他的表现极其满意。吃完粉,又买一份早餐,两人联袂出了食堂。
孙曼宁问:「对了,今天是周末,你怎么不去医科大找肖涵?」「今晚有事,明天去。」李恒说。
路过南京路时,孙曼宁拉著他走到一公告栏边,指著里面七七八八的贴条说:「你看你看!一大王3小王,麦穗的名字在这。」
李恒凑近一瞧,匿名贴不下20张,真是吃饱了撑的。
细致观察一遍,他真发现了胡平的字迹,不过那货不是源头,而是后面跟风贴上去的。
贴条里:胡平夸赞最多的是魏晓竹,对周诗禾和麦穗入选大小王表示了肯定认可。但对柳月作为小王之首的身份连打了6个问号,很是不服气。
读完一遍,李恒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没想到嘛,老胡也是个小心眼,对柳月丢他情书一事耿耿于怀。孙曼宁指著贴条问:「你认得这字迹?」
「嗯,我一室友,军训被罚150圈那个,你有印象没。」李恒说。
「噢,那个帅哥啊,我记起来了,军训期间很出风头的,他在追求魏晓竹?」孙曼宁脑瓜子转得不慢,没多会就猜出了真相。
李恒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能考上复旦的高材生,厉害!」
孙曼宁扬起头,面露得意,稍后问:「这周诗禾是你们管院的,你见过真人没?」李恒摇头:「我一直忙著看书写作,没时间瞎转悠。」
麦穗背著小手:「倒也是,你确实没时间。等哪天我去找麦穗的时候顺便看看,到底有多漂亮?还大王?难道还能比得过宋好不成?」
说著聊著,两人在前面岔路口分开了,孙曼宁去庐山村。李恒则赶赴外面的菜市场。
有些意外,进场就遇到了孙校长,「校长,您老也在买菜?」孙校长颔首,慈笑问:「租房怎么样?满意不?」
「非常满意,谢谢您。」李恒一脸的真心实意,没违心。
孙校长和蔼说:「那就好,我一直有追看你的书,越来越好了,有味道,要继续保持,不要有压力。」「诶,好。」李恒应声。
站著聊了会,后面有人在不远处招呼孙校长了,两人才分开。
临分开前,孙校长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租金有点高,不要心存不满,毕业前来我办公室一趟。」李恒不知道老校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满口答应。
胡平遇到情敌了。
午饭过后,李恒在书房看了几小时书,等他掐著点回325寝室时,听到了这则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听说那情敌还是胡平高中校友,跟胡平轨迹基本差不多,先是看上的柳月,结果被柳月当面撕碎情书不说,还扇了一记耳光,后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同时和胡平瞄准了魏晓竹。
李恒听完,忍不住问:「柳月这么生猛?真打了?」
「打了,在学生会会议室打的,我们很多人亲眼看见。」周章明在校学生会体育部。
根据周章明描述:开会之前,柳月当著学生会很多人的面撕情书打耳光之迹,还丢一句话:狗走千里!唐代凌问:「光写情书,也不至于被打啊?这么狠呐?」
李光插嘴:「我知道,这事我知道。据周敏讲,这刘安确实挺讨嫌的,频频送情书不说,还隔三差五到12号女生宿舍楼让宿管阿姨喊她,有时候一天喊到两三次,应该是把柳月给惹火了。」
「要是这样,真打得不冤,后来呢?」张兵好奇问。
周章明说:「没有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刘安没敢还手,狠话都没放一句,当场就甩脸子走了。接著就闹出了今天的事。」
第193章,
晚上联谊寝聚餐换了地方,选了一家离学校更近、相对更安全更安静的饭馆,名叫「老李饭庄」。嚯!还是自己本家。
饭馆铺面不大,但有两层,二楼就20来个平方,分隔成3个包间。另外院子里搭了雨棚,又摆了6张桌子。325寝室掐著点上到2楼包间,一行人终是见到了胡平,嘴角有点裂,右手腕包了纱布,估计是干过架。唐代凌最是讲义气,进门就大声问:「老胡,打赢了没?没打赢就别吃饭了,咱兄弟们抄家伙上。」
暴脾气周章明和性子乖张的郦国义几乎同时撸起袖子,「就是就是!虽然咱是来读书的,但不受窝囊气,君子报仇不隔夜!就是!」
看到兄弟们都力挺自己,尤其是向来稳沉的李恒和张兵都嘘寒问暖,胡平心里热血沸腾,很是高兴,「你们别看我挂彩了,那家伙不比我好。」
就在一寝室人围著七嘴八舌时,女生107宿舍来了。
魏晓竹卜一出现,325的小伙子们很是有眼力见地退让到一边,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正主儿身上。魏晓竹穿过人群,来到最里边的胡平跟前,问:「听说你打架了,你人没事吧?」
「没事,小事一桩,不值一提。」打一架能博得美人关心,胡平心里乐开了花,感觉这一架茬得非常值。老样子,唐代凌和有些婴儿肥的卫思思坐一块,周章明和刘艳玲一起。
郦国义和李光不约而同找上了乐瑶。
张兵则和孙小野、蔡媛媛、赵萌聊著天。
戴清张望一番,最后冲李恒笑了笑,矜持著坐了过来,「没地方去了,到你这坐会,不影响你吧?」这姑娘之所以这么问,是自从刘艳玲从胡平口中得知李恒有心上人后,就有了顾虑。
李恒笑著给她一杯啤酒,又给自己倒一杯:「欢迎。」
戴清端起酒杯,给他碰了碰,一口闷掉问:「她们都说你有对象,是那麦穗吗?」嗯?为啥子都把麦穗跟老子挂钩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这么问了,而是很多人问过他,甚至连那假道士老付都以为麦穗是自己女朋友。李恒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戴清说:「因为麦穗够漂亮,你们俩经常在校园里散步,很多人有看到。」李恒问:「就这些?」
戴清笑著反问:「这些难道还不够?」李恒:「」
看他语塞,戴清问:「不会不是她吧?」李恒摇头:「不是。」
戴清问:「我有见过吗?」
李恒道:「没见过,不是我们学校的。」
「哦,这样啊,那就好,我就不担心和你坐一块被你女朋友找上门来了。」戴清一边调侃,一边拿起啤酒瓶给两人倒酒。两人这边聊著喝著的时候,其他人也没停著。
似乎为了争夺乐瑶,郦国义和李光又暗戳戳拼上了酒,两人你来我往,没多大功夫就各自喝掉了4瓶。圆圆脸的卫思思没了前几次的拘束,凑头跟唐代凌窃窃私语,聊得非常忘神。
倒是刘艳玲,珠穆朗玛峰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把周章明都快迷晕了。可惜,这丰乳身在曹营心在汉,眼光时不时瞟向李恒和戴清,心里一直在计较小九九。
今天胡平请客,桌上男生女生不论是谁,都给这货和魏晓竹敬酒,胡平来者不拒,继续海量。李恒提醒,「老胡,你有伤,少喝点。」
胡平毫不在意,哈哈笑道:「恒哥,没事没事,一点小伤而已,哥几个在一起就要快乐。」郦国义突然从兜里弄出一包华子,递一根给胡平,坏笑道:
「老胡,我就一直觉得我们哥俩臭味相投,喜爱美女,喜爱抽烟,喜爱快乐,现在气氛到了,来一根?」胡平脸色瞬间比锅底还黑,下意识扭头对向魏晓竹:
「污蔑!污蔑!这小子不安好心,构陷我。我戒烟了的。」魏晓竹没太大反应,微笑看著眼前的烟。
见状,李恒悄摸问了句旁侧的戴清,「有戏么?」
「目前看,有点难,晓竹说大学不想谈感情,不晓得胡平有没有那能力让她改变心思。」戴清回答。李恒接过郦国义散来的华子,抻摸抻摸玩笑说:「那可能是打架不够啊,还得再打几架。」
戴清听笑了:「你知道那刘安是怎么认识晓竹的么、」
李恒问:「两人以前有过交集?」
戴清为他解惑:「没有,是晓竹连云港一个老乡苦苦追求她未果,然后为了讨好刘安,就把晓竹的信息告诉了对方,后来刘安就缠上了她。
那人也够无耻的啊,自己追不上女神,就把女神泄露给别个,也不知道这种人是一个什么心里?李恒问:「那刘安家里很好?」
戴清说:「不清楚,反正他们那个寝室的男生都有点巴结刘安的意思。以前他们还跑来跟我们宿舍联谊,我们8人都投了反对票。」
酒足饭饱之后,胡平提议去跳舞,说外国语言文学学院今晚有舞会,喝了酒的小伙子们轰然叫好。尤其是郦国义,嗓子最大,兴奋地蹦到了桌上,直接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见状,女生们商议一番,也没扫他们的兴,最终答应了下来。
来学校快2月了,李恒倒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过各种舞会,但还没参加过。
怎么说呢,舞会好像是八十年代各大学比较热衷的一项娱乐活动,甚至有的导员都会亲自组织,让手下各班级认识认识,交流交流。
自发参加舞会的基本是两类人:
一是男生,不论有对象没对象,都爱凑热闹,寻觅美女,美其名日扩展交际面。
另一个是单身女生了,怀揣著对美丽爱情的向往,相当一部分女生是抱著这种目的来的,希望在舞会上邂逅另一半。
总得来讲,在这风气相对保守的年代,有对象的女生很少参加这种交际场合。如果有,不说百分百吧,那十有八九是后世所说的绿茶。
当然了,那些平素受欢迎的女生和自矜自爱的女生,一般跟这种舞会无缘,因为人家犯不著啊,没必要啊。
跟随一伙人马不停蹄来到外国语言文学学院,进门的李恒有些小失望,没有想像中的高大尚,场地是一食堂,窗户和墙上挂一些红花和彩色气球。
不过令人侧目的是,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人挤人,人堆人,男男女女,交谈的交谈,跳舞的跳舞,气氛异常热闹。众人来得正是时候,此时舞池中央有几十对男女在跟著音乐节拍跳交际舞。
城里小伙郦国义对这门清,不等李光反应过来,就向乐瑶半弯腰、发出了绅士邀请。乐瑶有点蒙,在舍友的一众唆使下,迷迷糊糊跟著步入了舞池。
李光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心痛到无法呼吸,但到底是有修养的,没当著众人把喜怒哀怨表现出来。有人在前面开路,胡平立马期待地对魏晓竹说:「晓竹,我们也进场吧。」
迎著两寝室人的注目礼,魏晓竹沉吟片刻,尔后摇了摇头:「你手腕有伤,不适合运动。」手腕有伤,不适合运动,325的男同胞们面面相觑,表情十分精彩。
女生们用一种关注街边乞丐的眼神看著胡平,特可怜。周章明和刘艳玲入场了。
卫思思对唐代凌说:「我们也去。」唐代凌打退堂鼓,「我不会跳舞。」卫思思问:「有手吗?」
唐代凌木讷地说:「有。」卫思思问:「有脚吗?」唐代凌傻乎乎说:「有。」
卫思思大眼睛,一把拉过他:「有手有脚,怕什么?跟老娘学。
一句「老娘」,再配上卫思思的婴儿肥脸蛋,有种说不出的滑稽和喜感。但还别讲,卫思思的舞蹈功底很是了得,一经入场就成了舞池中央的主角之一,周边很多人自动把目光投过去。
只是可惜,乡下少年唐代凌放不开,全程像木偶一样,憋著气被操控,两人的不搭调惹得一片笑声。
李恒四处张望一番,没找到一个熟面孔,最后跟旁边的张兵、李光、胡平以及几个女生有一搭没一搭说谈著。
中间,左侧有几个不认识的女生偷偷打量了李恒许久,最终推出一个姿色尚可的红衣服女生过来,小心翼翼问:「同学你好,可以一起跳支舞吗?」
闻言,旁边的张兵、李光和胡平投来羡慕的眼神,进场以来,李恒是第一个被外界女生青睐的。魏晓竹、戴清和107寝室的女生也纷纷观察著他,好奇他有对象后,会不会跟别的女生跳舞?本来,刚才戴清有两次想开口的,但想著他有女朋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恒面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礼貌回绝:「对不住,今天我有女伴。」
红衣女生略微有些尴尬,但还是冲他笑了下,然后低头慌忙离开。
李光怪叫道:「恒哥,这女生可以的啊,跳个舞而已,这都要拒绝?」李恒眨巴眼,朝戴清说:「不介意的吧,一起?」
戴清笑著同意了。
看著两人入场,赵萌调侃李光:「李光,你也太没眼力见了,难道没看出来清清几度想喊李恒跳舞吗?」「有吗?有这回事吗?我真没看到。」李光摸摸头。
蔡媛媛打趣:「你眼里只有乐瑶,怎么会看到呢。」
听著几人聊天,一直没吭声的魏晓竹突然说:「李恒跳得好好。」
闻声,众人齐齐扭头望过去,正如魏晓竹所言,李恒如一佳公子风度翩翩,舞蹈极其圆润滑溜,潇洒自如,再加上其打眼的形象气质,在舞池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赵萌惊呼,忍不住拉了拉张兵袖子,「李恒真的是农村人?怎么这么有范?」孙小野说:「确实,我都感觉他像个浸舞蹈很多年的老油条。」
舞池中央,戴清问:「你专业学过?」
李恒张嘴就来,「跳过几次,可能是我有这方面的天赋。」
戴清抿嘴笑:「那你这天赋也太厉害了,我还以为我得慢慢教你。」李恒夸赞:「你跳的也不错。」
戴清说:「我跟我姐姐学的。」李恒问:「亲姐?」
「对啊,她今年在西安交大读大四。」戴清就是西安人,她之所以来沪市,就是想离开家乡去外面世界看看。一曲完毕,李恒和戴清退出舞池时,骤然发现两个联谊寝的人在和一伙人对峙。
周章明和唐代凌也发现了,登时丢下同伴刘艳玲和卫思思冲了过去。见李恒要过去,戴清提醒:「前面那人是刘安。」
鹰钩鼻,断眉,身材175出头,一脸短命相,这是李恒对刘安的第一印象。以为要打架,等到走近了时才听到胡平和刘安在斗嘴,在互放狠话。
刘安虚指点点胡平:「高中和我抢女人,大学还跟我后面,我看你这是嫌命长了,铁心要跟我过不去?」别看这话平平无奇,却在给胡平上眼药,好让魏晓竹知道她自己只是个收的篓。
胡平往前逼两步,把刘安逼退,伸手把对方的帽子扔地上,并吐一口唾沫,重重踩两脚。魏晓竹伸手拉了拉怒气冲天的胡平。
看到周章明和李恒两个大高个从后面包围过来,刘安一时有点怵,但嘴上可依旧不饶人,偏头对魏晓竹说:「你要是跟了这个银枪蜡醋,肯定守活寡,还不如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夜夜笙歌。「
魏晓竹从来没听过这么粗鄙的话,气得饱满的胸口抖了好几下,深呼吸口气,再次死死拉住要暴走的胡平:「胡平,那边有外国语学院领导,你别冲动。」
李恒瞧得郁闷,本以为可以活动活动生锈的骨头,没想著这两人像泼妇一样飚上了话,他就是不动手。
325寝室的人都在摩拳擦掌等著咧,对方明显是冲著胡平来的,胡平要是自己没胆魄率先开打,寝室兄弟再怎么帮衬也没用啊。
性格乖张的郦国义歪歪头,挤眉弄眼问胡平:「胡哥!胡大人!打不打?要是这也能忍,那哥几个就回寝室了。」听闻,325寝室的人集体往前挤了挤,封住了刘安的退路。
见众人望著自己,胡平一把甩开魏晓竹,一拳冲出去:「哥几个,今天出事老子一个人担著!」当事人动了,其他人那还不得动吗?
一开始大家都认为会是势均力敌的火拼,没想到一动手,呵!刘安7个室友一溜烟跑了6个,就剩一个讲义气的在帮场子。
7对2,还有周章明这样的熊腰虎背在,那他简直是洪水过境哇,秋风扫落叶哇!一个照面就把刘安两人放倒了,太戏剧了!太凶残了!
「啊!」 「动手了!」 「打起来了!」 「牙齿掉了!」 「快喊老师!」
一经动手,周边围观的人群惊吓得呼啦一下子全部散开。
场面一时很混乱,角落里呼喊声此起彼伏,在外人眼里,这就好比7个屠夫在拿刀分肉,对象是地上的两头肥猪。郦国义和胡平最是凶残,招招下狠手,专挑脸打,每一拳每一巴掌下去,旁边同学都为地上的两人叫疼!
嫌隔远观看不过瘾,围观的吃瓜群众又慢慢向前聚拢,围成一圈,男生伸长脖子看戏,女生有的捂著嘴、有的干脆背过身去,不忍心看。
魏晓竹和107寝室的女生急得团团转,在外围一下拉这个,一下劝那个,可惜没卵用,都在劲头上,没人理会她们。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很快半个舞会的人都扭头望向这边角落,进而把领导和舞会负责人招了过来。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在学校打架?」
领导大声呵斥,325的人默契停手,各自退一步。
只有郦国义觉得不过瘾,还狠狠踢了一脚双手抱头的刘安肚子:「呸!什么玩意儿,我还以为是个角嘿,之前叫那么凶吓到你爷爷了!」
有些意外,李恒竟然在老师队伍里看到一个熟人,林树森。「你们为什么打架?」领导走近怒视两方人马。
郦国义举手:「老师,他们两个摔倒了,我们在扶他们。」领导望向刘安。
刘安爬起来,衣衫褴褛地狠狠盯著郦国义,刚才这人打得最阴狠,他记住了。郦国义挥挥拳:「瞅什么瞅?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领导气坏了,竟然有人敢当著自己的面胆大妄为,这是不把他放眼里啊,顿时眯著眼发号施令:「都跟我去教务处,把你们导员喊来!」
就在这时,林树森站了出来,主动朝李恒打招呼:「你今天也来了。」「林老师,好久不见,今天过来换换脑子。」李恒笑说。
见外国语学院领导一脸疑惑,林树森意味深长地介绍道:「这是李恒,来自管理学院。」
听闻,领导细细打量一番李恒,刚还严肃的面孔登时露出笑容,临了说:「走,去我那里坐坐。」「诶。」
人家身为领导在学生面前也要面子的,自己不能一走了之,李恒很是爽利地跟著众人去了外国语言文学学院。动手双方都进了教务处,但李恒例外。
他被林树森邀请到隔壁办公室,品著茶,聊著天,两人都没谈及刚才的事情。
因为这年头不比后世,不会动不动请家长上头条新闻,大家都是在摸爬打滚中长大的,学生时期谁还没挥过拳呢?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少年血气,每学期都有发生,早见怪不怪了。
何况,既然林树森在公开场合站出来和李恒打招呼,那很多东西用不著明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话说回来,在公共场合斗殴性质是恶劣的,尤其还是复旦大学这样的高等学府,学校自然会向双方讨个说辞。这时候就到了关键角力时期,看谁能说会道?看谁背后关系硬?
没过多久,双方导员来了,进了教务处。
一个小时后,325寝室和刘安等人出来了。郦国义脸上依旧痞痞的,谈笑风生,彷佛刚才叫得最凶、下手最狠的不是他。魏晓竹和107寝室的女生一直在外面守著,见到众人出来,连忙小跑过来问七问八,脸上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听到隔壁动静,林树森笑说:「应该没事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成,那我先走了,咱们改天再聚。」李恒站起身。
林树森口里说行,跟著站了起来。
刚要出门,迎面就碰到了外国语学院的领导,中年人一改之前在舞会上的冷脸,伸出手说:「十二月,神交已久,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人。」
「让老师看笑话了。」李恒赶忙伸出手,热情地跟对方握了握。
中年人乐呵呵地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他,「你如今可是名声在外,复旦能有你是莫大荣幸。
老校长一直夸你,害得我们参加完会议回来就买了你的单行本看,确实写得好,我是熬通宵读完的。」「哪里哪里,老师您过誉了,在复旦我以后还要多多向你们学习。」
正所谓花花桥子人人抬,对方能坐上一院之长,就代表著在汉语言文学领域绝对是大拿,走出复旦到哪里都是妥妥的座上宾,他可一点都不敢托大。
在门口聊了会,领导温和说:「以后有时间多过来走动走动,咱们一起喝喝茶。」「诶,好。」不管今后来不来,李恒都给足了面子,答应地痛快。
连著一个星期,胡平都在请两个寝室吃饭表示感谢,不时还买点贵重的糖果和水果送给大家。
本来李光、张兵、周章明和唐代凌这些外地来的、没背景的四人已经做好被学校记过处分准备的。结果一连等了好多天,都没等到消息,学校似乎忘记了这茬,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被打惨了的刘安不死心哇,他家里更是怨气难平地跑到学校找说法,甚至还报警,还托人找关系施压。但屁用没有嗬!钱白花了,关系白跑了。
收了东西没办成事,委托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找到刘家悄悄说:
「算了吧,这事就到这,真要追究起来,你们家刘安也是有错在先,讨不了好。」
有些话一听就懂,刘安母亲气急问:「牙齿掉了4颗,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一点处分都不背?」委托方看了看刘父,不做声了。
刘父作为一家之主,哪里还不明白目前处境的,「很高?」委托方背著手,「不止高,还多,还杂。」
刘父叹口气,把自己媳妇劝回了卧室。
时间回到打架第二天。
好吧,对于打架一事,李恒压根就没在乎过。因为就算没关系没背景,也不构成开除学籍,至多一个处分罢了。他继续该吃吃,该喝喝,该看书看书,该写作写作,丝毫不受影响。
他去了一趟银行,把所有汇票换成存款,高达18万。就算这样,他兜里还剩几千零花钱。
「麦穗同志,给!这是我借你的500块和装饰家具费用,拢共1700,你数数。」从银行回来,李恒第一时间找到了麦穗。麦穗惊讶,「你不是说今天去医科大找肖涵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李恒闷闷地道:「哎,别提了!她爷爷奶奶和姑父姑姑来了沪市,我们俩匆匆见一面就分开了。」麦穗好奇:「怎么这个时间点来?」
李恒告诉道:「理由和你们暑假去京城看升国旗差不多。
肖涵爷爷刚刚大病一场痊愈,想出来透透气,于是把宝贝孙女读书所在的沪市作为第一选择地咯,接下来他们要去蜀都,肖涵姐姐在那边工作。」
麦穗问:「肖涵还有姐姐?我怎么没听说过?」
「不是亲的,严格来讲是堂姐。由于她堂姐的父母在很多年前因化工厂爆炸离世,一岁多就来了肖涵家,两人不似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李恒娓娓道来前因后果。
等她把钱收好,李恒问:「还过几天举行迎新晚会,下午忙不忙?」麦穗说:「还好,不忙。」
李恒拍拍自行车后座:「走,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麦穗依然侧身坐上去,柔柔地问:「去哪?」
李恒踩著踏板朝前开去:「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去我学钢琴的地方看看么,我今天要学钢琴,正好带你去。」麦穗关心问:「骑自行车远不远?」
迎著风,李恒吹著口哨回答:「以这速度估计要半个小时咯,你要是心疼我,半路我们轮换著骑。」麦穗说好。
快要离开校门口时,李恒隔老远就看到了孙曼宁和她室友,他登时龙头一拐,拐进了小树林。麦穗问:「怎么了?」
李恒食指放她嘴上:「嘘!」
麦穗愣了愣,仰头默默看著他眼睛。
李恒小声解释:「曼宁同志过来了,她总是抱怨我们落下她,不带她一起玩。天可怜见,你也清楚的,这辆自行车根本载不下她嘛。」
闻言,麦穗柔媚一笑,视线下移,落在了他的食指上。ps:求订阅!求月票!
第193章,钢琴技能
不约而同地,两人的视线都积聚在食指上。
几秒过后,又心有灵犀一点通地看向彼此,目光交织,李恒和麦穗同时陷入沉默,静静听著小树林外面的脚步声。透过树丛,等到孙曼宁伙同3个女生过去,李恒才低声打破沉寂,「刚看到曼宁同志没?」
「嗯。」麦穗瞧眼他侧脸,有些想笑。
又等了一会,李恒才偷偷骑著自行车上路,风驰电掣一口气出了校园后,他大声道:「要不你和曼宁商量买一辆自行车吧,这样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三人好集体行动。」麦穗问:「你还能弄到票吗?」
李恒道:「我试试。」
说是要30分钟,其实24分钟就到了,李恒一个人骑过来的,没换麦穗。
实在是,怎么说嘿,繁华地带人忒多,他不好意思坐一个女生的自行车,怕人说闲话。
赶到钢琴培训中心,李恒把自行车停放在角落,对她说:「我要学习两小时,中间你要是觉著无聊,就到附近逛逛,但不要走远,不然我怕找不到你。」
「好。」麦穗应声,跟著他进了钢琴培训中心。
熟门熟路找到陈思雅,李恒张望一番,玩笑道:「诶,难得,今天没看到付老师啊?」过去几乎每次都能碰到付岩杰,今天骤然没见到,他才有此一问。
陈思雅说:「老付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来了,确实少见。」
闻言,李恒和麦穗相视一眼,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追」字,难道假道士这么快就领悟到了精髓?可不应该呀,要是这么快就领悟了,那还用得著追8年没成果吗?
想了一会,没想通,干脆不想了,懒得浪费脑细胞。
陈思雅给两人各倒一杯茶,笑问:「这是弟妹?不介绍介绍?」
李恒道:「没呢,她叫麦穗,我们一个地方的,今天带她来买点东西,顺便到这坐会。」麦穗听得没做声,一眨不眨盯著杯中的茶叶,观看它们在茶水中渐渐舒展开来,缓缓膨胀。
陈思雅再次细细观察一番麦穗,瞅眼手表对她说:「一楼二楼都是我们的,你可以随便走动,我先教他弹钢琴。」麦穗柔媚笑笑,坐到了屋子另一边的沙发上。
李恒每一次来学钢琴,每一次都会释放一些熟练度,让陈思雅大为吃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学得也太快了。可是思来想去,她又找不出什么落头,只得归功于这就是天赋,这就是老天爷追著喂饭吃。
学了一个小时,两人休息会,陈思雅忍不住再三确认:「你以前真没学过?不会是来扮猪吃老虎吧?」李恒意味深长地说:「老师不是跟余老师熟么,难道不知道我来自农村?」
还别说,陈思雅还真向余淑恒询问过李恒的详细个人信息,闻言,笑笑揭过这事不谈,从抽屉中拿出一本曲谱放钢琴上:「等会你弹《蓝色多瑙河圆舞曲》试试。」
「成,我试试。」李恒欣然答应。
不得不说,他对这曲子还挺熟悉的,由于宋好爱听,他前世几乎把这曲子练到了满分。当然,他说的满分,是指把他本身的水平发挥到极致。
喝半杯茶,同没走的麦穗闲聊几句,李恒很快就开始调整情绪,酝酿状态。两分钟后,他弹响了第一个音符,然后就是接二连三,一发不可收拾。
相由心生,触景生情,弹这首钢琴曲时,他思绪已然飘远,好似来到了北大,来到了宋好身边,也好似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上辈子。
一时间,节奏明快而富于弹性的音符在室内此起彼伏,李恒脑海中装的全是和宋好生活的片段、和宋好甜蜜恋爱的点点滴滴。
他弹忘神了,代入感情了,然后然后陈思雅震惊了!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没能力再教李恒了,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光论这首曲子的弹奏水平,李恒完全不下于她。
才学多久啊!你说,她能不吃惊吗?
要说之前一小时的等待,麦穗只是出于新鲜和好奇,那这一首曲子下来,她不再乏味,眼睛亮亮地盯著他的后背,整个人有些恍惚,她在思量:为什么李恒钢琴弹得这么好?
会写作,还在文坛闯出那么大名声,军训文艺汇演的二胡就已经惊艳了整个大一新生,而现在又会弹琴了,还有是他不会的吗?
望著近在迟尺的李恒,麦穗情不自禁想到了宋好,想到了肖涵,还想到了陈子衿,男人就一个,还这么优秀,她们将来谁会是胜者?输了的舍得放下吗?还能放得下吗?
在她眼里,宋好获胜的可能性更大,这是基于李恒对宋好的喜爱程度做出的判断。
可是下一秒她又否认了这一想法,肖涵的美也是世所罕见的,更何况沪市医科大学离复旦不远,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肖涵胜出的概率不小。
接著她想起了陈子衿背后的陈家,想到了陈子衿的初恋身份,这也是一个难啃的骨头。思著想著,她都开始为李恒头疼了。
不过,她最希望宋好胜出。没有特别缘由,因为宋好跟自己关系最好。
一曲完毕,陈思雅唏嘘道:「弹得真好,你这水平,完全可以自己买一台钢琴回家练习了。」
留意到对方的表情,李恒愣了下,暗暗叹口气,猛浪咯!猛浪了!脑子里装著宋好一不小心把老底露了。
不过稍后他又安慰自己,露了就露了吧,他不可能真的在这学个三年五载的吧,有些事装模作样一番就得了,没必要太苛刻。
李恒斟酌一阵,道:「买钢琴我考虑一下,不过还是要多来陈姐这里学习的,你可不能把我拒之门外啊。」「哪会,我又不,还能有不?」陈思雅笑道,教他一些弹奏技巧。
这回教,她是真用心了,把自己藏著的老本都拿了出来。陈思雅就是想看看,这个少年的极限在哪里?
一个用心教,一个用心学,时间过得很是快,眨眼一小时又过去了。
今天学到真本事了的李恒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站起身说:「陈姐,今天就到这,我还有些事要去办。」陈思雅望眼外面的天色:「快到饭点了,要不等会你们吃个饭再走?」
李恒拒绝,摆摆手说:「谢谢陈姐好意,不了,再晚时间恐怕来不及。」客套几句,李恒最终带著麦穗离开了钢琴培训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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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懒觉起迟了,先更一小章,晚上那章多更点。(还有)
第194章,致命的接触(求订阅!)
坐在自行车后座,左手抓紧车沿,右手揪著他腰腹的衣摆,还没从美妙的《蓝色过多瑙河圆舞曲》钢琴曲中回过神的麦穗禁不住问:
「李恒,你什么时候开始学钢琴的。」
自己学钢琴的事,瞒不住身边有心人,李恒懒得去撒谎,如实道:「来沪市开始的。」麦穗问:「钢琴这么好学吗?不是说它很难?」
李恒小小瑟,大声道:「麦穗同志,人与人是不一样的,难与不难是一个相对论,它也许对普通人很难,但相对贝多芬这样的天才人物而言,还敢说难么?
再打个通俗的比喻,就好比你与生俱来就拥有苏妲己的魅惑一样,对异性有著别样的吸引力;我可能生下来对曲谱类的东西要敏锐一点,二胡是,钢琴亦是。」
麦穗怔怔的凝望著他背影,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的话,一时语塞。
自行车朝前开著,两人先是去的老凤祥首饰店,李恒在里面逛一圈,最后停在了耳钉区域,低头查看一番,对服务员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拿出来看看。」
他一口气叫了3款最时尚的:蝴蝶型、心型和字母h型。
服务员见男的讲究,女的漂亮,倒没有质疑他们的购买力,很是痛快地从柜台拿了出来。李恒转向麦穗,问:「好看吗?」
麦穗真心实意说:「好看。」李恒道:「挨个帮我试一试。」
麦穗以为他是要给肖涵买,右手把细碎发撒到耳后,摘下子自己的放一边,开始一一帮他试戴。
首先试戴的是红色蝴蝶型,才上耳垂,服务员就忍不住赞叹:「不得不说,先生你的眼光真好,这耳钉特别适合您女朋友,红色妖姬和女士的气质十分匹配,有一种说不出异样魅力,真是太完美了。「
又是女朋友???
他咧,短短一个星期已经是第三个明著误会的了,李恒都懒得费口舌去解释了。问她,「你照镜子瞧瞧,漂亮不?」
不等吩咐,服务员已经贴心地举起镜子,对准麦穗耳侧。
麦穗左右转转,盯著镜子瞅了半晌,稍后说:「确实蛮好的。」
李恒也觉得挺好的,服务员刚刚还说保守了,哪是妖姬啊,简直就是苏妲己转世好伐。麦穗摘下蝴蝶型耳钉,抬头问:「这两款还试吗?」
李恒点头,「试。」
结果一路试下来,三款都他贼鸡儿美丽,美人就是美人啊,戴啥都挑不出毛病。
李恒都不晓得送哪一款了,想了想,他打算先排除心型,刚才自己挑选的时候,只注重时尚精美了,没注意耳钉形状所含的寓意。
不过他还是象征性地问一问:「你觉得哪款最好?」
没想到麦穗手指头直接指向心型耳钉,「都好,不过要是我的话,可能更青睐这款。」李恒眼皮一掀,顺口问:「为什么?」
麦穗轻轻摇头:「没为什么,直觉。」
服务员这时帮衬:「对的,我们女人买首饰,最看重的就是直觉,第一眼喜欢上了才是真的喜欢。」李恒腹诽:是我买!是我买!不是你们女人买!
真他多事,你一个服务员咋就这么没眼力见咧,难道没看出老子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蝴蝶耳钉上吗?李恒好想说:我们换家店瞅瞅,货比三家,比对比对?
但天色不早了,再说了,这年头老凤祥可是招牌,一时间也找不出其它首饰店能媲美啊。李恒沉思片刻,对服务员说:「麻烦把蝴蝶型和心型都包起来。」
闻言,服务员兴高采烈地对麦穗夸赞李恒:「你真是找了位好先生,我卖首饰好几年了,还没见过这么爽快的,小姐你好有福气。」
麦穗只是笑了笑,低头把自己的耳钉戴回去,没看李恒。数钱,结帐,走人。
离开老凤祥100来米,李恒把装有耳钉的袋子递过去,「麦穗,生日快乐,礼物你都晓得了,就提前送给你。」「啊?」麦穗有些懵,呢喃一声。
她还以为是替肖涵试呢,要是早知道他给自己买的话,就不会说心型最好看思绪到这,她微微昂首,刚好与他的眼神对上。
许久,她不动声色挪开视线,有些不自在地说:「李恒,这太贵重了。」
「贵重?别个不晓得,你难道还不晓得我多有钱?咱还讲这个?」李恒说著,把袋子再次往前送了送。闻言,麦穗顿了顿,再次看向他。
李恒眨巴眼,抖抖手里的袋子,直接掰开她的右手,放她手心,「好了,咱们这关系就别跟我客气咯,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多戴,美死我。」
麦穗娇柔一笑,收了礼物。
接著她再次坐上自行车,柔声问:「学校在那边,你这是去哪?」李恒告诉她:「去前面买个天文望远镜,放阁楼上观夜空。」
听到这话,麦穗登时来了兴趣,问:「这东西应该很贵吧?」
李恒琢磨道:「这玩意不能买太差的,好的应该不便宜,我们先去看看。」
来之前,他早就打听过这玩意哪里有卖,一路上几乎没走多少弯路,很快就杀到了目的地。
只是逛一圈后,两人都有点吃惊,便宜的也要几百,好的几千上万不在少数啊,都是国外进口货。挑挑选选,李恒最终看中了一台标价1400元的米德牌天文望远镜。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950元拿下。
本来还想砍价,结果低于这个数,老板死活不卖了,就算他假装离开门店去了外边,人家老板都没再挽留。经此试探,他差不多明白这是到了人家底线。
回到庐山村,麦穗就去了厨房,根据菜谱和李恒教的菜式做晚饭去了。本来嘛,他是建议到食堂吃的,省事又方便。
但麦穗不让啊,她说周末恰好有时间想试试做饭,然后兴致勃勃提著新买的肉类蔬菜研究去了。研究吧,嗯哼,李恒对这顿晚餐没抱太大期待,姑且用「研究」来形容好了。
李恒洗完澡洗完衣服,则干起了老本行,继续写书。
今生对于他来说,文人这层身份注定是他最大的倚仗,可不敢打马虎眼,必须时时刻刻警醒自己,不要飘,不要浪,必须努力努力再努力,沉稳发育。
转眼10月就要过去了,《文化苦旅》目前才写完第30篇章,他突然没来由生出一种紧迫感,恨不得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看书写作。
根据习惯,写作之前,先是翻阅了个把小时的书籍资料,然后如同老僧一般入定十来分钟,等到所有思路清晰后,才开始执笔在纸上写下「藏书忧」三个字。
此篇章篇幅较长,李恒一写就是3小时没停歇,要不是后面麦穗小心翼翼来到书房喊他吃饭,他还没感觉累,还能写。「吃饭?」
「嗯。」
「天!都过去3小时了,你才喊我吃饭?」
「我怕打扰你,就一直没敢进来,刚才看到你伸懒腰,才试著喊你。」
「哦,这样啊。」李恒放下笔,站起身来问:「做了什么好吃的,做了这么久?」
提到菜,麦穗美丽的面庞瞬间布满了忐忑之情,「回锅肉、黄花菜肉丸子汤、韭菜河虾,还有小白菜。」「四个菜,这么多?不容易吧。」李恒惊讶。
麦穗心有戚戚地说:「花了我两小时。」
听到四个菜做了两小时,李恒直接笑出了声,把眼前这姑娘都笑得不好意思了。
下到一楼餐厅,李恒凑头瞧了瞧,尔后又闻了闻:「色香味的色香感觉还行啊,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麦穗抽一双筷子递给他,然后去厨房装饭。
李恒先是夹了一块回过肉放嘴里,嚼吧嚼吧,还ok,能吃,打65分。
接著试吃黄花菜,还舀了一勺汤品尝,有点淡,汤和水一样,60分,不能再多了。韭菜河虾,这菜目前是最出挑的,连著吃了几个虾米,能有75分。
最后是小白菜,只一口,他就不想吃第二口了。这,这也太!
麦穗端著两碗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背后,见他这样,没底气问:「是不是很难吃?」李恒扭头问:「小白菜你尝了没?」
麦穗摇头:「其它三个尝了,这个怕烧掉,就直接舀出来的。」李恒把筷子递给她,「你尝尝,这菜最有水平。」
麦穗看著他的筷子没吭声。
「哦,rry!你的菜太好吃了,我都忘记这双筷子刚我吃过,给你拿双新的。」李恒以最快速度拿一双新筷子给他。麦穗依旧无动无衷,眼巴巴望著他。
李恒劝道:「真的好吃,不信试试,你要对自己的菜有信心啊。」麦穗把两碗饭放桌上,随后坐著抬头看他,主打一个不上当。
李恒眼皮跳跳,看来常规手段不行啊,当即没废话,拿过一碗饭,大口吃起了回锅肉,大口吃起了小白菜。麦穗也有些饿了,同样端著碗斯斯文文地吃著。
不过她一心二用,一边吃菜,一边留意他吃小白菜的动作和表情,见他越吃越香,越吃越香,最后忍不住伸筷子加了一块。
就一快,才入口她立马弯腰吐到了篓。
她一吐,李恒登时跟著吐,把嘴里储藏的小白菜一股脑全吐了出来。篓就那么大,两个头挨在一块吐,这场景简直了。
看他一口气吐了小半碗,麦穗无语,「这么咸,你是怎么做到吃这么多的?」李恒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麦穗好气又好笑,「你就是想骗我吃。」
李恒翻个白眼:「什么叫我骗你?我都不晓得你为什么会放这么多盐,盐不要钱的么?」聊到这,麦穗才注意到两人几乎是挨著的,怔了怔,她不著痕迹移开一点,郁闷叹息:「四个菜都失败了,哎,我是不是好笨?」
李恒宽慰:「不要这么泄气,韭菜河虾还是不错的。」麦穗说:「和你做的没法比。」
李恒道:「那你比错对象了啊,不能拿我比啊,不是我李某人吹牛,现在外边那些小饭馆有几个有我这水平的?」好说歹说,他也是大吃货一枚嘛!
前世三媳妇又都不会做菜,他几乎是包办了厨房的,几十年研究下来颇有心得,逢年过节做的大餐哪个不夸?只是他天性偏懒,属于那种能躺著就绝不坐著、能坐著就绝不站著的货色。
按亲妈田润娥跟肖涵聊天之时的说辞就是:涵涵,我生的这坨肉懒得很,你戳他一下就动一下,你平时要勤戳。麦穗细细回忆一番,还真如他所说,外面很多小饭馆的手艺确实不如他。
李恒观察她的神色,「这么一想,是不是心情好点了?」麦穗柔媚一笑,点点头。
李恒起身,大手一挥:「咱继续吃饭。」
麦穗欲要跟著站起来,但腿还没伸直,就见她一趔趄往后倒去。
见势不对,李恒猛地吓了一大跳,转身三两步疾驰过来,赶忙伸手接住了她,入手之处软软的,关心问:「你没事吧?」「没事,在厨房站两小时,腿还没恢复,麻」
察觉到异样,麻字后面的话她没说了,低头瞥了瞥横在心口位置的大手,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视线跟著她的目光往下探,李恒发呆两秒,速度抽出右手。
可这突兀一抽嘛,脚麻的她顿时失去重心,再次往下掉,掉到了他怀里,后背撞前胸,贴了个满怀。李恒下意识又扶住了她腰腹。
感受到窘境,从没和异性走这么近的麦穗,身体霎时有些酥软,羞愧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眼睫毛很细很长,排列很有味道,闻著淡淡的女人香,李恒说:「我扶你去沙发上坐会,我再去炒个下饭菜。」「好。」
「你想吃什么菜?」
「回锅肉,我没做好。」
「那我把桌上的加工一下?」「不要,我想吃你全新做的。」「行。」
说完,李恒动身去了厨房。
麦穗弯腰,伸手用力揉揉还有些发麻的右小腿,稍后轻轻跺脚,再揉一会,继续跺了跺脚,等到觉著完全恢复了过来时,才站起来收拾篓。
把扔到外边大厢桶里,她在门口仰头观望满是繁星的夜空,良久,又折返进了屋里,进了厨房。学做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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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麦穗走进厨房的时候,李恒刚揭开锅盖,打算捞起五花肉
对她说:「像这种厚度的五花肉,一般煮20分钟左右,然后用筷子试一下,能轻松扎透就差不多了,把它捞出来沥干放凉。」
「嗯。」
麦穗学得特别认真,还接过筷子扎了几下肉,记住筷子头入肉的那种手感。接下来两人准备配料,麦穗剥蒜瓣,李恒切小米椒、切蒜苗,切肉片。
他关心问:「腿好些了么,还麻不麻?「好多了。」
「你平时可以多多锻炼锻炼,做做拉伸运动,对了,最好是练瑜伽,不仅能保持身材,长时间坚持还能让你的外在气质更加醇厚。」李恒叨逼叨逼,最后叨逼到瑜伽上去了。
前生宋好和陈子衿就最爱练瑜伽,每天如此,常年累月下来效果出奇的好,总要比同年龄段的优质女人年轻个3到5岁。真真是把那些个女人羡慕死了。
当然,练习瑜伽的女人对男人来说,还有个不可言喻的妙处,到床上谁试谁知道。听闻,麦穗上心了,默默记住。
聊著天,李恒还不忘继续教:「做回锅肉最重要的步骤就是煸炒,不能放油,下入切好的五花肉片,开小火慢慢焗炒,炒到表面微微焦黄,把多余的油脂提炼出来,这样吃起来才香、才老口,关键是还不油腻
为了在大学期间能吃几口好的,他可谓是煞费苦心,教得极其用心,每个配料放入的时间和火候都做了详细解析,好在麦穗是真心实意想学,那虔诚的模样让他心情大好,老欣慰了,老开怀了。
终于有了可口的下饭菜,两人吃得倍儿香。
麦穗知道两人的差距,一个劲只吃他做的回锅肉,好似旁边那四个菜看不见一般,好似彻底遗忘了。一碗饭下肚,李恒问:「吃饱了没?」
「嗯。」 「味道怎么样?」 「好吃。」
李恒说:「还剩最后两块肉,来,咱一人一块。
麦穗放下筷子:「不能再吃了,今天已经吃了很多。「你又不胖,怕什么?」李恒从上至下扫眼她。
麦穗摇头,就是不吃。
「行吧啊,不吃就不吃,我多吃一块也没关系,反正我还偏瘦咧。」李恒不客气,一连把两块肉吃完。吃完饭,李恒虚伪地问了句:「要不要我帮著洗碗?」
「好啊,我正好休息下。」麦穗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泛出耐人寻味的笑意。
李恒脸色一垮,一拍大腿道:「哎哟!我刚才只是口嗨,要不你洗碗,我在旁边陪你?」见他服软,麦穗娇柔一笑,起身说好。
洗碗擦拭厨房的时候,她问:「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不爱洗碗洗衣服?」李恒反问:「你爸爸也是?」
「差不多,不过比你好点,我每次看你洗衣服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特别痛苦。」麦穗毫不客气地做出点评。
李恒靠著厨房门,厚脸皮辩解道:「老话讲,做大事不拘小节,我天生就是干大事的嘛,天天琢磨洗衣做饭有什么劲。」麦穗回眸一笑,倒是没反驳。
或许在她心里,眼前这男人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洗完碗筷,麦穗开始拖地,李恒说:「我就不再陪你了,我去洗个澡,趁还有时间,得抓紧写点东西。」「嗯,去吧,不用管我。」麦穗轻言细语出声。
从浴室出来,李恒马不停蹄钻进了书房,继续未完的写作大业。
等到把屋子收拾干净后,麦穗立在客厅中央沉思了许久,尔后找出换洗衣服,也进了淋浴间。晚上11点半左右,正在阁楼上摆弄天文望眼镜的麦穗忽地停止了动作,探头往楼下查看。
原来是对门25号小楼的余老师回来了,东西还挺多,她心里思量。这时听到外面动静的李恒也放下笔,从书房走了出来。
麦穗小声问:「去找余老师?
李恒说道:「嗯,我担心英语老师身体状况,去问问。
麦穗犹豫片刻,「我就不下去了。」
四目相视,李恒瞬间读懂了她的心思,大晚上的出现在自己家,她怕被误会。
事实也是如此,为了不让余淑恒发现她,麦穗还进屋把二楼客厅的电灯拉熄了,这样她呆在阁楼上就不那么显眼了。下到一楼,李恒赶忙帮著提东西,同时还不忘打招呼,「老师,你回来了。」
余淑恒撒眼他背后的大门,又不著痕迹扫眼二楼阁楼,冲他淡淡点了下头。
等到把东西搬进院子,余老师才开口:「刚回来,家里没烧水,就不给你倒茶了。」听到这话,李恒立马奔回自己家,提著热水瓶过来了。
余淑恒看得笑了下,倒是没跟他客气,把平素用的茶杯洗干净后,倒一杯开水,放小许茶叶,「润文的身体恢复不错,你不用担忧。」
李恒听得落了心,追问:「王老师现在在哪?在医院还是?」余淑恒说:「已经回了邵市。」
话到这,她从包里找出一张便条,递给他:「这是你二姐的,她嘱托要你尽早回电话,商量你爸爸去京城的事情。」
「谢谢。」李恒接过纸条,一瞅,上面是座机号码。
正事说完,余淑恒目光落在院中的桂花树上,在稀薄星光下,一边等茶凉,一边闻花香。李恒明悟,人家这是在无形送客呢,自己该撤了。
「老师,那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余淑恒好像没听到他的话,没什么反应,直到他快要出院子时,才想起什么事,清雅开口:「等下。」李恒停住脚步,半转身望向屋里的身影。
她那白皙的手伸进随身包里,掏出一封信放桌子一角,「润文给你的。」
李恒走过来拿起信封,摸了摸,有点厚,里面估计是照片,再次道声谢,他离开了25号小楼。奶奶个熊的!
真是邪门得紧!
这余老师也才26啊,为什么气场强得离谱?不言不语间就显露出了泰山压顶的气势,单独相处,他老不自在了。晃了晃脑壳,把杂念通通驱逐掉,回到家的李恒迫不及待打开信封。
果然,同预料的一样,里面是一沓照片,足足有8张,全是暑假期间自己和英语老师的合照。
有西北甘肃的,有蜀都街巷的,还有三峡、庐山等的,几乎不用想也晓得这是李然那妞的手笔。难道李然和英语老师还有往来么?
「这是三峡吗?」
忽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麦穗凑头问。
「嗯,暑假我们去了趟三峡。」见她好奇,李恒把看完的照片递给她。
麦穗接过,一一欣赏几遍,稍后打趣:「英语老师身材真好,挺的,你最好别让肖涵宋好和子衿看到,不然容易多想。」
李恒来一句:「你身为女人,看到这些照片会多想不?」麦穗回答:「不会。」
李恒问:「为什么?」
麦穗抬起头,眨下眼:「因为我们只是朋友呐。」
李恒思虑一阵,再次拿过照片浏览一会,临了开口:「你说的挺有道理,还是不让她们三个看到的好。」听到这话,麦穗眼里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即换个话题:「英语老师身体好些了没?」
「余老师说恢复得不错,叫我别担心。」李恒原话回答。「那就好,那就好。」麦穗同样松了一口气。
高中时期,英语老师对她们几个都比较好,要是年纪轻轻真出点事,她们会很难过。就这老师身体情况聊了小会,稍后两人各自散开。
麦穗去了阁楼上,呆坐在自制的秋千上,目光隔空望向对门的25号小楼,不知道在想什么?李恒呢,又进了书房,继续写作去了。
今夜才写6000字呢,预估第31篇章还有1300字左右,他的抓紧写完、改完稿才能休息。
心无旁骛,他一直在埋头苦干,笔走游龙,灵感爆棚,很快就把最后的结尾完成,接著就是进入修改阶段。抬首间隙,他偶然瞥到了斜对面的24号楼有个黑影,定睛一瞧,那不是假道士付老师吗?
真他!大半夜打坐闹哪样呢,真真是吓死人了!
他好想怨念地嚎一嗓子:付老师!你是不是在吸收日月精华变僵尸啊!
余淑恒也出来了,晾晒完衣服后,竟然端起一杯咖啡在阁楼上赏月,好吧,月底了,哪来的月嘛,一个个不睡,都是夜猫子,都成精了。
自己是要干大事滴,不能像他们那么闲,李恒不满地嘀咕一声,伸个懒腰开始逐字逐段修改。凌晨三点过,他终于忙完了,先是伸个懒腰放松放松自己,紧著收笔关窗。
有些意外,对门的余老师还没睡,还在阁楼上。
见他从窗户探头,她的视线移过来停留两秒,又移开,聚焦在了天文望远镜上。
很显然,喝了咖啡的余淑恒没什么睡意,或者说在湘南晚上陪闺蜜陪多了,作息时间紊乱,还没调过来。
次日,李恒醒来时,刚好听到楼下有交谈声。
一听,原来是麦穗和假道士的声音,聊的正是天文望远镜。假道士问:「花了多少钱买的?哪里买的?」
麦穗报了地址,又悉数把价钱告诉了对方。
听到要950块,假道士砸吧嘴,「!这玩意儿都要两个月工资了,还是你们舍得。」麦穗只是笑,没做声,毕竟她又不是屋子主人,不好邀请对方来试一试望远镜。
第196章,说客(求订阅!)
穿衣洗漱下楼,李恒看到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
有鱼粉,有油条、烧麦和千层饼,还有两杯豆腐脑
麦穗坐在沙发上,手拿一份今晨刚买的《新民晚报》在翻阅。听到下楼动静,她适时抬起头,「起来了。」
「嗯,麦穗同志早上好。」人家一大清早买这么丰富的早餐回来不容易,李恒打招呼那叫一个热情啊。麦穗听得柔媚一笑,放下报纸,站起来说:「快吃早餐吧,不然粉坨了没味道。」
「诶,好。」
有吃的,吃货李哪会客气的嘛,一坐过去,先是借花献佛献给她一杯豆腐脑,然后自己手拿一杯,咕噜咕噜连著喝了三大口。
「哎,还是你买的豆腐脑香一些,哪里买的?」吃人嘴短,拍马溜须是他的基本原则。麦穗瞧他眼,没吭声,哪里还不晓得他打得什么主意?
这是在捧杀自己,就是想以后多买早餐给他吃见她不接茬,李恒闷闷地端过鱼粉吃了起来。
吃到中间,他突然问:「周诗禾是你们专业的?」麦穗嗯一声。
李恒又问:「和你同班不?」
麦穗眼波流转,媚意连连,拄著筷子在碗底,歪头笑问:「你为什么问她?有宋好和肖涵这样的大美人,还不知足?
李恒翻翻白眼:「瞧你这说的,人家名气那么大,我还就不能问问么?寝室兄弟都笑话我连周诗禾都没见过。你猜我是怎么回答的?」
麦穗下意识顺口问:「怎么回答?」
李恒吸口豆腐脑:「在复旦,我眼里的王只有麦穗同学。」
闻言,麦穗红唇微张,张了张,如同晨露中的玫瑰,让人忍不住想去窥探里面的粉红世界。好半晌,她才说出话:「她对得起那份传言,真人比想像中的还要美。」
李恒小小惊讶,没想到同为美女的麦穗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吃过早餐,两人不紧不慢赶赴教学楼,开始一天的课程。
临近教学楼时,她问:「你们今天几节课?李恒俏皮说:「一二三四五六。
麦穗娇柔笑笑,「等会下课,校学生会可能会有人来找你。李恒问:「找我干什么?」
麦穗说:「周6学校举行迎新晚会,还缺少一个乐器类表演节目,本来经济学专业有个女生要演奏古筝的,但手意外受伤了,不能上场,可能会再次找上你。」
李恒问:「什么叫再次?」
麦穗解释:「以前第一人选就定的你,你不是拒绝了柳月两次吗?李恒毫不在意:「再找也无功,老子不去。
麦穗眼巴巴望著他。
四目相视,李恒心思一动:「你不会希望我上场吧?「你有这么好的才华,为什么不露一手?」麦穗没否认
李恒可不好忽悠:「我才华多著呢,给我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麦穗不好意思说:「叶学姐,就是拉我进校学生会的人,她一直缠著我让我劝劝你,我委婉拒绝过两次,已经不好拒绝第三次了。」
李恒叹口气:「哎,你到底是把我卖咯。麦穗说,「就一次。」
李恒白眼翻天,一个劲的翻。
见状,麦穗不再劝,心里想的是该怎么向叶学姐交差,要是实在不行,就离开学生会算了吧。她总不能为了一个学生会去绑架他干不愿意干的事情,谁亲谁远,她心中自有一杆秤。
周而复始,每星期一的一二节课都是英语课。
有些意外,今天教室中多了好几个陌生男,坐在最后一排,把325寝室的原本位置都抢占了。胡平瞪大眼睛问团支书李光:「我们班新来的?」
「我没接到通知啊。」李光的眼睛瞪得更大
众人面面相觑,顿时明白过来,这些男生是来打望的,呃,所谓打望就是借著听课的名义去别个院系看美女。
这种事情胡平、李光和郦国义平素没少干,自然门清。
就是不知道她们是来看柳月的?还是来看英语老师余淑恒的?或者一起看?
听课的行为再正常不过,总不好把人家明著赶出去,不得已,352寝室第一次分散坐开。第2大组中间位置的李娴伸手:「师傅,过来这边坐,我小。」
李恒:「」
「哈哈哈!」班上的同学们直接笑出了猪叫声。
李恒走过去,坐下笑说:「娴公主,这个词呢,以后不要在公共场合出现,不雅观。」「啊?这也不雅观啊,男生不喜欢女生吗?」李娴可爱地说著。
李恒瞅眼她,又瞅眼她,此时此刻,他也不晓得这丫头是真萌呢,还是装的?不一会,柳月进来了,手里拿著一沓信封,递了3封给李恒。
李恒接过一瞧,都是沪市的地址,没一个认识。
把班上的信件发完,柳月问李娴:「你还有没有在追你师傅?」李娴苦恼地回答:「追不上啦,放弃了。」
听闻,柳月手往里面挥一下,「那你坐进去点。」
都是一个寝室的姐妹,李娴乖乖往陈桂芬那边挤了挤,然后就是整排的人跟著挪了一个位置给她。柳月挨著李恒坐下,写一张纸条给他:我头还疼。
李恒一看就明白过来,这妞指的是上次篮球砸到她头的事。他执笔回: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柳月写:你陪我去? 李恒回:可以。
柳月写:你太随便了,不可以。李恒眼皮跳跳,把纸条还给她。
过了会,她又写纸条:学生会又来找我和麦穗了,希望你上台拉二胡,麦穗有没有劝你?李恒回:有。
盯著「有」看了几秒,柳月没有深问「他去不去」的问题,而是翻开英语课本,预习今天要上的内容。10多分钟后,上课铃声响了,一身黑色装扮的余淑恒优雅地走了进来。
冰冷,书卷气息浓郁,这是余老师给班上所有同学的深刻印象。
不过她一开口,冷面气质登时有了180度转变,配合她那嘴角的微笑,好似春风佛面,温润如玉。柳月细致观察了一番余淑恒的装扮,临了写纸条问他:男生是不是都喜欢这种知性御姐风范的女人?哟!词汇还挺新鲜精准嘛。
心情不错的李恒本想回几个字,可看到余老师投过来的视线,立马熄了心思。不知道为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隐隐觉著余老师有点监视自己的味道。至于监视啥,不可捉摸!
视线在李恒和柳月之间快速徘徊两趟,余淑恒开始专心讲起了课。柳月感知敏锐,故意在余老师眼皮底子递纸条:你和老师关系很好?李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
柳月错愕,稍后眼睛眯了眯,在纸上写:??????
6个问号过后,她又递一张纸条过来:你太臭美了!不过这点和我臭味相投!李恒失笑,这妞虽然经常不按常理出牌,倒也敢作敢当。
不过他抬眉间,发现余老师的目光再次扫过来,他立即认真听讲,不再开小差。无论无何,余老师是英语老师闺蜜,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能做那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如此思绪著,接下来他像个小学生一样听讲听课。
旁边的柳月隔一会儿瞄他眼,他一动不动,隔一会儿瞄他眼,他挺直身子目视前方讲台,一节课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瞄了他多少眼。
下课铃声响起,等到柳月跟李娴、周敏和陈桂芬三女聊几句再转头时,李恒已经不见了,出现在了外边走廊上。见状,柳月跟了出来。
叶展颜,这是复旦大学学生会的名字,也是当初看好麦穗、拉麦穗进学生会的人。
当然,这位面容辨识度十分清晰的学姐还被好事者誉为复旦第4小王,只是可惜,人家有对象了,所以才没贴榜。叶展颜身侧还跟一个大三学长,名叫赵梦龙,校学会生副。
麦穗也被叫过来了,当说客。
看到柳月出来,叶展颜说:「柳月你出来的正好,我还打算叫你。」讲完这话,然后
然后这层楼悄然轰动了!
小王齐聚啊,这是多么难得的场面,好多男生女生间风而动,从教室走了出来,他们没有后世那样直勾勾的盯著人家瞧,而是假装和同学朋友聊天晒太阳,实则是暗戳戳的瞟,暗戳戳的对比谁更美啊之类的。
走廊上一众男生女生看麦穗、柳月、叶展颜和赵梦龙四人,四人则呈半包围圈看著李恒。
外面动静有些大,余淑恒也从教室走了出来,手拿一保温瓶,一边小口喝热水,一边和隔壁班的老师凑一块小聊,眼角的余光也时不时瞥某个角落一眼。
叶展颜问:「李恒同学,你的二胡拉得那么好,真不考虑吗?」李恒扭头望向麦穗。
麦穗眼神灵动,彷佛在无奈地说:你自己决定,我都站你这边。李恒眨巴眼:我要是拒绝会不会影响到你?
麦穗露出些许笑容:不会,我离开学生会。
李恒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麦穗同学面子,问:「要不我弹钢琴?」叶展颜惊讶:「你还会弹钢琴?」
李恒点头。
叶展颜问:「和二胡水平比呢?」李恒道:「差不多。」
叶展颜同赵梦龙、麦穗、柳月三人对视一眼,末了歉意说:「钢琴节目有了,要不你还是拉二胡吧。放心,不白登台,迎新晚会过后,我请你和麦穗沪市两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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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牵绊(求订阅!)
见他没做声,叶展颜问:「你是不是厌倦了二胡?
李恒回答:「倒也不是,只是我更擅长钢琴。他不装了,摊牌了!
麦穗看著他,小心思一直在转啊转。
叶展颜有些为难,钢琴类节目的实力很强,对方是从小到大专门学钢琴的,还在国际比赛中取得过名次难道她就凭李恒一句话,就把人家替换下来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李恒的实力比人家厉害,她也不可能干出这事。因为当初她可是通过学校的人脉关系才找到的人家,现在就背弃,她做不来。
柳月这时坏了良心的建议:「李恒,要不这次先二胡吧,到时候元旦晚会我邀请你弹钢琴。李恒无语,军训文艺汇演你这妞就白嫖了老子一次,现在是第二次,合著还想白嫖第三回?给钱!
老子要价可不低!
碎碎念腹诽一番,李恒瞄眼麦穗,倒是没,而是说:「那就先这样。」
三番五次地坚持终于换来了口风松动,叶展颜和赵梦龙很是高兴,追问:「曲目呢,想好演奏哪首曲子没?」李恒随意开口:「会的太多了,我再琢磨一下哪首好,回头让麦穗告诉你们。
听到这话,叶展颜面皮抽筋,但还是笑说好。
等待叶展颜和赵梦龙离开,李恒侧头瞄眼柳月,心说你咋还不走?要我留下来请你吃饭吗?柳月面无表情地斜眼麦穗,离开了。
等这妞走远,李恒小声对麦穗讲:「我可是全看在你面子上的啊。」「是!我欠你一个人情。」麦穗想笑又特无语,就这还要邀上功了,
「咱们什么关系哪,人情不人情的就算了,半个月早餐吧,你看怎样?」李恒如是说麦穗盯著他。
两秒过后,李恒退让一步:「一个星期,不能再少了。
麦穗柔媚一笑,「可以。不过你从我这里捞取了多少好处,将来我会从宋好那里双倍要回来。李恒浑不在意,「那是你们女人之间的事,我不掺和。」
上课铃响了,再次回到教室。
第二节英语课上得很安静,即使柳月这妞还在自己身旁,可人家一改之前的模样,一整节课都不带搭理他的接下里三四节课是高数,李恒提前做了预习,感觉听与不听没太大关系,因为都会。
不想浪费时间,他先是习惯性翻阅起了报纸,这是麦穗知其习性,早上买早餐时一并买的。一转眼就到了10月下旬,《收获》杂志的双月刊前几天出来了。
同往期一样,上面刊载了《文化苦旅》6个篇章,从第19篇章延续至24篇章。这一期《收获》杂志销量一如既往的好,前面出刊的三四天就突破了120万册。
本来这些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往期也是前面几天卖的好,四天过后会呈现下滑趋势。可这回不一样哇!
第五天和第六天不但没减,销量依旧每日维持在30万册以上不说。尤其是第7天,情况迎来一个骤变!销量迎来激增!迎来一个重大拐点!《收获》杂志销量破了惊人的220万册
220万册是什么水平呼?!
行业老大《人民文学》也要张大嘴巴痛哭流涕的逆天水平啊!
那就更别说《十月》、《当代》、《花城》等文学杂志了,羡慕有!嫉妒有!疯狂更眼红更是应有尽有!短短一个星期就突破了220万册,第四次力压《人民文学》,这在业界引起了巨大轰动。
作家十二月之名再次闪耀文坛!
《文化苦旅》再次屠版国内各大新闻报纸!
好多杂志社坐不住了,纷纷把手偷偷摸摸伸到了《收获》杂志内部,用金钱开路,用前程诱惑,他就差美女了。目的就是为了套取作家十二月的真实个人消息。
这个星期,已经有6波人马私下找过编辑邹平,问他能不能告知十二月是谁?问能不能拐带作家十二月一起跳槽?面对海量金钱,面对过去辛苦6年都赚不到的钱,邹平有好几次都心动了,但最后还是咬牙拒绝。
不拒绝不行啊,不是他清高,而是因为他明白,他带不走李恒。
李恒现在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他这个编辑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更何况对方是廖主编和巴老先生看重的人,自己要是做这种昧良心的事,就算跳槽,职业生涯估计最多是昙花一现,一片黯淡。
金钱和金牌编辑梦之间,权衡一番,邹平不忘初心,继续留守《收获》杂志。
见李恒专挑有关《文化苦旅》的新闻报导看,还看得津津有味,嘴角时不时挂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两节课没理会他的柳月有些没忍住。
她写纸条问:你也读《文化苦旅》?
李恒正看新闻评论入迷咧,面对突如其来的纸条吓了一跳,老半天才回过神,拿起笔写:看。回复言简意赅,主打一个没空。
不过柳月没打算放过他,写:你觉得写得怎么样?问我写的怎么样?
嚯!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李恒指指报纸上的新闻评论,不要脸地回:个个都在夸!清华教授夸了,北大教授夸,文坛作家夸了,文学评论员还在夸,你问我写得怎么样?一个字,牛逼!
心情太好,一时兴起写嗨了,李恒也懒得重新写,就那样直接塞给了同桌。柳月看完面露古怪。
这些话压根不符合李恒的沉稳性子,要不是刚才亲眼看到他写的,都要打一个大大的疑问?不过虽然语气浮夸了点,但内容却实打实的真实情况。
这让她想起了上周末去买《收获》杂志的光景,新华书店和各处报刊亭的读者蜂拥而至,人太多了,甚至还自发地排起了购买长队,这真的出乎了柳月的预料。
除了食堂打饭外,没想到还会有人为了买一本书去排队,还一排就是半小时甚至更久,那盛大场面真是让她瞠目结舌,眼界大开。
那天她前后排了3次队,每次都是超过20分钟以上,结果每回快轮到她时就没货了,售货员告诉她们:库存已清空,需要等下一批书。
那一天,她奔波了好几家新华书店和不下7家报刊亭,结果一无所获,最后还是跑到小姨家去,才拿到了最新版《收获》杂志。
她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小姨洗完澡,穿著睡袍慵懒地斜躺在沙发上看书,看《文化苦旅》。柳月坐过去,问:「小姨,《文化苦旅》有这么好看吗?你在看,爸爸和爷爷也在看。」黄昭仪头也未抬:「自然好。」
柳月又问:「《活著》好?还是《文化苦旅》好?」黄昭仪回答:「是不一样的题材,都好。」
顿了顿,她稍后补充一句:「不过我可能更喜欢《文化苦旅》,文字太优美了,特别有意境,等这书连载完,我要按著书里的地方一一去旅游。」
闻言,柳月侧头细细打量这位魔怔了的小姨,突然冷不丁问:「小姨,你是不是喜欢作家十二月?」空气突兀停滞!
黄昭仪拇指和食指捏著书页,缓缓抬起头,「你妈跟你说的?」柳月慢声道,「还用说吗?我猜的!」
黄昭仪定定地瞅著外甥女,一言不发。
柳月解释:「除了京剧外,小姨你对其他事都不是特别上心。
但每每阅读作家十二月的书时,整个人最是放松,神情十分享受,一本书反复要看十来次。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很反常。」
黄昭仪今年都33了,早已练就了一身洞察人心的本事,「你妈还跟你说了什么?」
柳月眼睛一闪:「我前阵子不小心看到了你抽屉里的信件,与作家十二月来往的信件。」
闻言,黄昭仪并没有责怪她,反而说:「那就对上了,我还以为家里遭了贼,下次偷看我信件,记得把顺序归位对,有俩封位置颠倒了。」
柳月伸手挽住小姨胳膊:「你早知道了?」
黄昭仪说:「不仅知道,还猜到是你,家里没丢东西,而我的钥匙放哪里,你全清楚。」柳月笑眯眯道:「那两封信我故意放反的。」
黄昭仪听得愣了愣,稍后哭笑不得,「你个鬼丫头,原来是在套我话,说吧,你还想问什么?」柳月继续刚才的问题:「你是不是爱上了作家十二月?」
面对这问题,黄昭仪沉思了良久,最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晰,但我应该是爱慕他笔下文字的。」柳月问:「你见过对方吗?」
黄昭仪点头:「见过,但没正式见面。」
柳月不解:「为什么不正式见面?」黄昭仪说:「时机未到。」
柳月好奇:「那对方长什么样?多大年纪?现实是干什么工作的?」
黄昭仪转头盯著外甥女眼睛,意味深长道:「不要好奇,不要打听,不然你会像小姨一样陷入万劫不复。」「这么说,你还是爱上他了?」柳月眼睛bulgbulg,闪烁著奇异光芒。
「爱与不爱,都言之过早。不过」
话到这,黄昭仪也不再隐瞒,轻声叹口气:「这种牵绊是畸形的,我不敢言说,也不能进一步言说。可小姨很是喜欢看到他,哪怕近在咫尺不能打招呼。」
柳月嘴巴张开,之前的古灵精怪不见了,同情地问:「为什么?」黄昭仪不言语。
柳月继续问:「对方是结婚了?还是儿孙满堂了?你不敢轻易开口?」黄昭仪摇头,依旧没出声。
柳月抱不平:「那你在担心什么?就算对方结婚了又怎么样?以你的条件,还得不到?」
黄昭仪再次叹息,语重心长说:「人世间的男女,只要涉及到牵绊,都会自动抛开身份而去迎合对方。如果不能,那就不是真心。
月月,这事到此为止,听小姨一句劝,关于作家十二月的身份你不要去打听,也不要再问,要不然将来我们俩会很」柳月追问:「会什么?」
黄昭仪欲言又止。
柳月似笑非笑问:「小姨你是怕我像你一样,会不知不自觉爱上对方?然后以后见面都很尴尬?」
面面相对一阵,良久,黄昭仪失笑道:「可能是我这两天没出门,思想狭隘了。不过如果真有那一天,小姨不会成为你的拦路虎。」
听闻,柳月撸撸袖子,糯糯地开口:「放心好了,小姨你勇敢去追寻心中的羁绊吧。
本小姐对年纪大的没兴趣,再有魅力也是一老男人,吸引吸引你们这种文艺女青年还行,我将来是要出国留学的,要干一番大事业的。」
黄昭仪问:「你将来想干什么事业?」柳月面露憧憬:「开一家科技公司。」
黄昭仪讶异:「为什么是一家科技公司?」
柳月说:「高考完,暑假我花5毛钱买了一本《矽谷之火》,读完后大受震撼,想将来出国学习国外的先进经验,然后回国办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高科技公司。
黄昭仪若有所思,「这书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是讲一个乔什么的,讲的是计算机吧?」柳月说:「贾伯斯。」
黄昭仪道:「那你学错专业了。」
柳月特自信:「没关系,我现在把它当第二专业,有空就去计算系旁听,将来出国后再深造。」
黄昭仪听完没给意见,也没发表评论。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也许等这份热情劲一过,过两年月月就会另有想法。
思绪轮转,柳月把精力拉回课堂,在纸上写:你也是湘南邵市人,你有从小道消息听说过作家十二月今年多大吗?
和你一样大,18!还没到19!李恒腹诽一句,回:我们那属于山地丘陵,交通闭塞,信息传递不便,没有听说。柳月不死心,再写:那你觉得这作家多大年纪了?
李恒回:你为什么执著问这个?柳月写:好奇。
李恒随手回:好奇心害死猫,还是不要好奇的好。
低头凝视著纸上的字,柳月不自觉想到了小姨的嘱咐,不要好奇!不要好奇!过了会,她把纸条收起来,没再问,专心上起了课。
读完今天的报纸,李恒接著琢磨起了文献资料,研究沪市本土文化历史,这些可都是他托廖主编弄来的,足足有10沓资料,够他翻阅半个月的了。
第5节课上,上思修课的中年女老师严厉问:「李恒是哪位?站起来让我瞧瞧?」听著这话,全班同学都把目光投向了李恒。
柳月来不及写字,低个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提醒:
「应该是你旷课的缘故,这老师是管院领导,出了名的不好相处,你别忤逆。」
原来如此,李恒心里有数,在众人的屏气声中,站了起来。
马原老师有些矮,微胖,观其样貌生活条件应是不错,她从讲台上下来,来到李恒身边,用一种机器人的眼神打量著他。许久,马原老师警告道:「要是再旷课,我不管你是谁,哪怕你是天王老子,期末考试也不用考了!」
李恒脑壳痛,两世为人,还是第二回遇到这么头铁的老师。
不过也就是这年头了。要是搁后世,呵!为了生存,哪个老师不滑不溜秋的?
再说了,不缺课!可能吗?
他可不敢打包票,要是万一灵感来了,那肯定是旷课写作了的。
看来平素得多去校长和主任那里多烧烧香啊,不然以后哭都没地方去哭。
没太当回事儿,打开马原课本,李恒偷偷摸摸又干起了老本行,研究文献资料。
这回柳月这妞总算作用了,每当马原老师看过来,就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他及时抬起头。
挨到第6节课下课,柳月伸个懒腰,无情说道:「以后别跟本小姐坐一块了,免得连累我。」
李恒答应爽快,「成,我坐最后面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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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怕大家等。
第198章,陶笛
上完6节课,李恒马不停蹄去了校外,寻一公用电话,按著余老师给的纸条拨打过去。「咚咚咚!」
「咚咚咚!」
这年头的电话要转接,好久才通。
「喂,哪个?」电话那头传来一嘴邵阳土话。
「阿姨,你好,找下李兰。」听声音就听出来了,这是医院领导,也是二姐未来的婆婆,其嗓音有些嘶哑,最是好辨认,几乎听过就不会忘记。
「你到底是哪个?」那边再问。李恒说:「我是李兰弟弟。」
「噢,兰兰弟弟啊,请稍等,我去帮你喊。」听到是兰兰弟弟,那头的声音立马变得热情,话里还带著几分笑意。「谢谢。」
等待之际,李恒向杂货铺老板买了一瓶汽水,边喝边等。
一分钟后,电话那边再次传来声音,这回是李兰在说话:「李恒?」「嗯,你在医院工作怎么样?」
「就那样吧,再过段时间我就要换地方了。」
李恒知晓她要调去财政局了,没多问,而是直接聊正事:「你和爸妈什么时候去京城?」李兰说:「他们一开始不太愿意去,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才通。」
李恒错愕:「为什么?」
李兰回头瞄眼门口,压低声音道:「他们说怕欠人情,以后还不起。」
李恒莫名,「不是说好了么,怎么又拿人情说事?到底是人情重要?还是命重要?老妈也是个知识分子,怎么连这都不懂?」
李兰只说一句话就让他闭嘴了:「爸妈是怕你将来抛弃陈子衿,娶了宋好或肖涵。没法给陈家交待。」李恒嘴角抽搐,合著自己那点事都被看透了?
沉默许久,他道:「我的事是我的事,别混为一谈,要分清情况,目前以治病为重。」李兰赞同:「我也觉得,将来的事谁摸得准?只要治病期间你别和陈子衿闹掰就行。」李恒:「」
聊一阵,他先汇款3万给二姐,后天由她带著爸妈去京城。
治病的事情谈妥后,还聊到了大姐,二姐说:「大姐生了个男孩,7斤2两,镇上医院生的。」李恒高兴道:「那挺好,大姐身体怎么样?」
二姐说:「她身体还要问?一直粗糙的很,胃口大的一餐能吃一头牛。」李恒问:「姐夫家开心吧?对大姐好不好?」
说到姐夫家,二姐一如既往的不起,撇撇嘴道:「一家子涂虫吸,封建思想老固,就稀罕男娃,咋能不开心?对大姐倒是还行,但家里穷成那样,好也就顶多杀只鸡吃,没什么盼头。」
李恒:「」
过了会,他开口:「替我给大姐封个红包。」「爸妈已经替你封过了。」李兰说。
李恒问:「封了多少?」
李兰回答:「多少没问,懒得问。你要是嫌少,回家过年自己再封个就是。」「成,那就这样,到了京城给我打电话。」他嘱咐道。
李兰确认问,「打你大学余老师家电话?」李恒说对。
李兰眼珠子转了转,道:「那天我在一中见到了你这女老师,你悠著点,别大学还没毕业就把人家肚子弄大了。」骤然听到这冒昧的话,李恒差点气到吐血,「不是,合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李兰阴阳怪气说:「我哪知道你是哪种人?我只晓得漂亮点的都进你嘴里了,小学的陈子衿,初中的肖涵,高中的宋好。
大学我琢磨你也不会闲著,反正不是这女老师遭殃,就必定有其她女同学遭毒手,你最好收收手,现在爸妈谈起你的那些个女人,一脸的不自在。
用妈妈她老人家的话说,老李家祖坟冒青烟也不是这么个冒法,棺材板都压不住」听不下去了,李恒悻悻然挂了电话,随后马不停蹄跑去银行,给二姐汇款3万元。
回到庐山村,他一边给子衿写信,一边还在思量:陈小米能不能帮自己寻到中意的四合院?给子衿写完信,他又想到了同样在京城的宋好,要不要她趁机在爸妈面前露个脸?
但权衡再三,还是算了,熄了念头。
一是今生和宋好的感情还没到那地步,还在追著呢,估计短时间内都没有太大希望。二是怕刺激到子衿,提前和宋好爆发矛盾,那样得不偿失。
写好信,李恒打开书房窗户,倒杯茶在椅子上坐了会,脑子里开始思索今天答应上台演奏二胡的事。演奏什么曲子?
《梁祝》?《渔舟唱晚》?《梅花三弄》?还是《阳春白雪》?
除了军训期间表演过的《二泉映月》,二胡他最能拿出手的名曲都在这
要不《梁祝》吧,这首曲子大伙耳熟能详,比较出名,容易引起共情,现场效果应该不错。就在他心心念二胡时,对门25号小楼忽然传来了陶笛声。
时隔半个月之久,余老师再次生起了兴致,吹得是《高山流水》。气势磅礴,曲调悠扬,彷佛置身于雄伟的高山之巅,聆听著潺潺的流水声,让人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壮丽和生命的力量。
李恒听得入神了,等到一曲完毕,他心思突地灵机一动,脑海中情不自禁蹦出了一首陶笛当之无愧的第一神曲《故乡的原风景》。
《故乡的原风景》是岛国陶笛大师宗次郎享誉世界的名曲,要1991年才创作出来,一经发布,就名动全球,后世播放量更是超过50亿次,可见其影响力和大家对它的喜爱。
要不要搞? 搞不搞? 搞还是不搞?
奶奶个熊的!不搞白不搞!搞了!
自我询问三遍,他就再也抑制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真他咧,对于截留小日子的好东西,李恒一点愧疚心都没有,抱歉都懒得说一声。最多就是担忧自己能把这首曲子发挥出几成功力?
现在他面临一个情况,笛子是他的拿手戏,是用笛子吹?还是用原本的陶笛演奏?
可陶笛的话,他会是会,但没有笛子、二胡和钢琴那么高的熟练度啊。
端坐在椅子上,听著对门停歇两分钟后又响起的陶笛声,李恒手指不停敲击桌面,内心在挣扎著,在权衡著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到余淑恒出现在对面阁楼上时,他才渐渐回过神来,想了想,他找出余老师送给麦穗的陶笛,骑著自行车直奔人少的原野而去。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陶笛效果再说。
一路骑行了几里路,远离复旦大学后,他找一个人烟相对稀少的地方坐下,拿出陶笛吹奏了起来。
对于呼吸、指法、吐音、换气和节奏等陶笛的基本演奏技巧,李恒作为玩乐器的能手,这些压根不用请教别人。手握陶笛吹弹5分钟就找到了前世的熟悉感。
《故乡的原风景》他上辈子用钢琴弹过,用二胡拉过,还用长笛吹过,曲谱早已烂熟于心,不用花时间琢磨,现在只有一点,就是演奏!演奏!要是有效果,就多加练习就可。
定了定神,李恒开始试吹,前奏一响,不远处吃草的老黄牛都抬起头往这边虎视眈眈。一老者烟都暂时忘记卷了,也站在石头上看向了这边。
《故乡的原风景》长达4分40秒,一曲下来,李恒自我感觉非常好,就是有点费口,看来上台之前还得多练习练习才行。一连试吹了5遍,李恒心里有数了,确定就它了!
反正今生老子是第一演奏的,老子就是权威!没人会质疑。
想著这首牛逼哄哄的曲子属于自己了,李恒心情特别不错,骑自行路过老者身边时,还大声问:「大爷,我吹得怎么样?」
大爷取下含著的烟嘴,笑呵呵道:「我不懂音乐,但怪好听嘞!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是吗,那我明天还来。」李恒挥挥手告别,快速踩著自行车离开了。
回到学校,李恒哪都没去,径直来到12号女生宿舍楼下,见面就朝宿管阿姨喊:「阿姨,麻烦帮我叫下麦穗。」
宿管阿姨说:「你运气不错,这女同学刚回宿舍。
随后,宿管阿姨打开小喇叭喊了两遍:211的麦穗!211的麦穗!楼下有人找。
喊完,关掉小喇叭,宿管阿姨把头从窗户口伸出来:「你是哪里人?」
「湘南。」李恒回答。
「湘南是个好地方啊,伟人的故乡,你是湘南哪里的?」
「邵市,阿姨听过没?」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时候,麦穗下来了。
见状,李恒立马丢下聊到一半的话茬不管,带著麦穗离开了寝室区域。
李恒问:「你吃饭了没?」
麦穗回答: 「刚上完第八节课不久,还没来得及吃。」
李恒道: 「走,我们去食堂,你请我。」
麦穗娇柔一笑,「不都是男生请女生吃饭吗,怎么到我们这里就经常颠倒过来了?」
「我们不一样啊,我又不追你。」李恒张嘴就来。
麦穗看了看他背影,没做声。
没等到回复,李恒转身问:「怎么?心里计较钱呢?」
麦穗摇头,「没有。」
李恒胡诌道:「没有就好。麦穗同志啊,记住我的话,要是哪天我主动请你吃饭,那就危险了,所以呀,我吃你饭,这是为你好啊。」
麦穗失笑,「是是是!哪天你要是主动请我吃饭,我就拒绝。
「诶,这话中听。」
又能白嫖一顿,李恒喜滋滋地说:「今天找你有个事。」
麦穗问:「什么事?」
李恒说:「校迎新晚会的曲目定了,叫《故乡的原风景》,用陶笛演奏。
「陶笛?你用陶笛?」麦穗惊讶。
李恒不满:「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会二胡,会笛子,会钢琴,会陶笛怎么了?不要质疑。」
麦穗说: 「你不是说最擅长的是二胡和钢琴吗,怎么临时换成陶笛了。」
李恒问:「想知道?」
麦穗点了点头。
李恒说: 「明天下午上完第六节课,我带你去个地方。」
麦穗隐隐猜到了什么,眼里全是期待,说好。
第199章,麦穗麻木,给余老师做菜(求订阅!)
一荤一素,花了5毛钱,花菜炒肉,萝卜叶,这晚餐在复旦食堂已经是高标准了。
寻一角落坐下,肉太多,麦穗扒拉一半多给他,忍不住问:「放弃二胡不用,你怎么想著用陶笛登台了?」李恒故意卖关子:「因为我想到了一首好曲子,明儿你就明白咯。」
越这样,麦穗的好奇心就越重,但好在她是一个内敛沉稳的人,没再死缠烂打问。李恒问:「星期五的管院迎新晚会,你可是主持人,准备好了没?」
「差不多了。」麦穗回答。
李恒怂恿,「这次好好表现,争取元旦晚会取代柳月,拿下校晚会主持人。」麦穗笑笑:「柳月要是听到这话,估计要跟你绝交。」
李恒翻翻白眼,「绝交就绝交呗,跟她又不是很熟,咱这关系,自然帮著你了。」麦穗笑著说谢谢。
吃过饭,她去找学生会主持叶展颜了,说是把曲目报上去。
李恒则回了趟寝室,没想到一进门就碰到张兵在耍弄二胡,观其架势,应该是新买的。
见到他出现,张兵立即热情拉过他:「老李,你终于回来了,上次军训文艺汇演看你二胡拉得那么好,一时心痒痒,我也买了,你可是答应教我的。」
确实有这事,李恒没糊弄,搬张凳子坐过去,用心教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李光回来了,进门只是简单跟李恒和张兵打个招呼,就爬床上、用被子裹著闷睡了过去。李恒同张兵互相瞅瞅,起身离开了寝室,去外面草地上教习二胡。
没想到就是这么凑巧,竟然遇到了那国义和乐瑶在散步,郦国义拽著乐瑶的手小跑过来:「喃!恒哥、兵哥,你们在弹二胡咧,让我这个粗人也来陶冶陶冶。」
扫眼二人手拉著的手,李恒似乎明悟李光为什么那么闷闷不乐了。抬起头问:「你们俩处对象?」
「嘻嘻!上次不是跳舞么,咱两手也牵过了,还搂抱过,我自然不能放乐瑶跑了,她就答应了。」郦国义胡哩麻汤一通说,把乐瑶这妹子脸都说红了。
张兵感慨,「还是你们自由恋爱好,真是快。」
「嘿!快?我这算屁的快,老唐和卫思思天天在图书馆挤一块看书,那才叫快嘿,那家伙回寝室也不说,藏得可真深,回去我就拷打他。」郦国义比划比划,义愤填膺。
唐代凌和卫思思的事,两寝室早就有预料,倒也不觉著意外。
一边教二胡,一边聊天,四人在草地上一呆就是快两个小时,期间乐瑶很少说话,全程下来都在听。直到要解散回寝室时,乐瑶才对李恒说:「李恒,计算机专业一老乡在追求戴清。」
李恒听完没任何反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喜事。」
乐瑶叹口气:「哎,你怎么就这反应,一点都不关心啊?不过你放心,清清拒绝了。」李恒笑笑,把二胡递给张兵,回了宿舍。
等到两人走远,郦国义歪头问:「为什么当著恒哥的面提戴清?」
「你傻呀,很明显清清对李恒有意思,我刚才只是为她试探下,可惜李恒是块石头,不开窍。」乐瑶替好友惋惜。郦国义吐口谈,歪歪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恒哥不?」
乐瑶问:「对啊,好奇怪,你比他大月份,为什么叫他哥?」
郦国义嘿嘿道:「上次在舞会打架,我原本要搬我舅舅出来当靠山的,呵!结果没等我舅出面,学校就已经摆平了,一开始我以为是老胡发力,但老胡说他家里没这么大影响力,后来我们一合计,准是恒哥帮我们搞定了一切。」
乐瑶眼睛瞪圆:「真的?我们寝室也在议论李恒的背景关系。」
郦国义伸手指指:「你好想想,那天我们都在教导处被训斥,而他在干什么?」乐瑶说:「在隔壁办公室和一老师喝茶。」
郦国义手指打个响:「对!」
乐瑶疑惑:「你们不是看过李恒的学籍资料吗,不是说来自乡下农村吗?」郦国义说:「这才是最牛逼的地方。」
乐瑶慢慢听懂了,「你是说,李恒看不上戴清?」郦国义摇摇晃晃脑壳:「我猜是。」
「凭什么?清清就算比不上晓竹,那也很漂亮的了,凭什么看不上?」乐瑶为好友抱不平。「呵呵,凭什么?凭跟他一起散步的是麦穗。」郦国义一句话就让乐瑶语塞。
好久好久,乐瑶说:「不是说麦穗不是他女朋友么?
「所以,恒哥更厉害了。」郦国义逼逼叨叨。乐瑶推他一下:「你为什么这么吹李恒?」
「吹?我这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你见过有谁敢上课10天旷课4天的?这可是复旦大学,没本事没人会惯著你。」郦国义一通分析,彻底把乐瑶说蒙圈了。
当晚,一宿舍人把从图书馆看书回来的唐代凌逼到墙角,问他:「老唐你和卫思思是怎么回事?坦白从宽,拒绝从严,老实交代。」
唐代凌摸摸头:「就朋友,咋交代?」周章明问:「牵过手没?」
唐代凌把头摇得叮咚响。李恒问:「表过白没?」唐代凌继续摇头
胡平说:「这也没有,那也没有,很清白,要不我去追卫思思试试?唐代凌顿时急眼了:「少!追你的魏晓竹去,她是我的。
「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唐代凌跟著傻乎乎笑。李恒打趣:「老唐,我等你喜糖。」
唐代凌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没问题,要是成了,第一颗喜糖必须给恒哥。
一番问下来,周章明问李恒:「老李,你和麦穗到底怎么回事啊?经常见你们在一起,却又不是女朋友,我看麦穗挺好的,你也别抻著了,能谈个小王级别的对象已经是烧高香了,不丢分。」
李恒说:「我有对象。」
「靠!一有女的追你,你就说有对象,不会是忽悠人吧?」郦国义梗著脖子问。李恒看眼隔壁床上一动不动的李光,眨眨眼,示意哥几个换个话题
小伙子们都是有眼力见的,收到信号顿时换了话题,不再聊女人,而是聊起了西游记和水浒传,这可是325宿舍老生常谈的题材了,非常带劲,闹闹哄哄直到很晚才休息。
第二天,上完第6节课后,麦穗准时出现在了李恒跟前。意外的是,还有学生会叶展颜跟著一块。
麦穗介绍说:「迎新晚会学校高层都会出席,学姐怕出纰漏,所以想来听听你的陶笛演奏。」
叶展颜歉意开口:「李恒,你别见怪,我知道这样不好,不过没办法,你二胡的水平有目共睹,不需要考核和彩排。陶笛的话,我虽然信你,但希望你能理解我。」
人在江湖都是身不由己,每个职位有每个职位的责任,李恒当然能理解,「小事,走,我们去校外。叶展颜特意借了自行车来,也没问为什么去校外,骑著跟在两人后面,出了校门。
没多会,李恒就带两女来到了昨天的地界。嚯!黄牛和老者依旧在。
看到李恒,老者还滋个蜡黄板牙冲他笑,显然没想到这伢子说话算话,今天真来了。
来到一块大石头上,李恒招呼两女挑一干净地方坐下,然后就自顾自捣腾起了陶笛,开始酝酿情绪。极目远眺,两分钟后,他拿起陶笛放嘴边吹响。
000561当曲谱前奏一响,麦穗和叶展颜的眼睛亮了,表情神了。两女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除了惊艳,还是惊艳。
随著《故乡的原风景》徐徐渐进,两女望著他的背影呆住了,听得如痴如醉!
4分40秒过后,叶展颜迫不及待问:「李恒,这首曲子怎么这么好听,你是哪里听来的?我怎么没听过?」李恒充分发挥不要脸的精神,回头一笑:「我自己创作的,学姐信不?」
「你、你自己创作的?」
叶展颜大惊失色,彷佛听到了梦幻之言:「真是你创作的?你什么时候创作的?」说完,处在极度震撼中的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语无伦次。
李恒点了点头,「这曲子嘛,在我心中酝酿很多年了,一直断断续续,前阵子才完成。」叶展颜盯著他眼睛看了许久,忽地侧身问麦穗:「麦穗,你信吗?」
麦穗凝视著李恒,柔柔地说:「信!」能不信吗?
她当然信了,因为眼前这男人已经给人太多意料。是大作家,会二胡、会钢琴、会笛子,还会做饭,还做得特好吃,搁哪一样是简单的?
现在多一首原创曲子而已,麦穗已经麻木。
留意到麦穗这神情,叶展颜内心波动不已,老半天才回过神,佩服地对李恒说:「学弟,这首曲子真好,我从没听过这么好的音乐,我现在都还酥酥麻麻的。直觉告诉我,它面世的那一天,就是它光芒万丈的开始。」
这话还真不错,李恒对这首传世级别的神曲十分有信心。
既然来了,就不会那么快走,如昨天那样,循环往复耐著性子练习了10多遍才收手。
而麦穗和叶展颜也没走,他练习多久,就在旁边像小学生一样聆听多久,丝毫没感觉乏味。期间,叶展颜悄悄问麦穗:「李恒有没有对象?」
麦穗说有。
叶展颜又细细打量了一番他,又问:「他的对象是不是很漂亮?」「嗯。」麦穗嗯一声。
叶展颜说:「可惜了,凭这一首曲子,他今后就不会缺女朋友。」叶学姐说的可惜,麦穗一听就懂,但没做声。
一口气吹弹了一个多小时,李恒感觉嘴唇有点干裂了才停摆:「两位女同志,走喽,不早了,咱们回学校。」
叶展颜抬起右手腕,瞅眼手表笑著说:「能见证这么好的音乐作品,今天不虚此行,学弟,请允许我请你们吃饭,不要拒绝喔。」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同时也是为之前的「不信任」赔礼道歉。
李恒作为两世为人的老油条,自是明白了她的心思,当即跨上自行车高兴说:「我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最爱别个请我吃饭了,哪会拒绝,走起!」
两女被逗乐了,跟在后面杀向老李饭庄。饭后,三人分开了。
叶展颜有事要忙,先走一步。李恒和麦穗则回庐山村。
路上,李恒问:「都在传叶学姐有对象,是我们学校的么?」
麦穗摇头:「不是,听宁宁说,她对象比她大三岁,如今在剑桥留学深造。」
宁宁全名叫叶宁,和叶展颜是亲堂姐妹,也是麦穗寝室的。当初麦穗就是陪同叶宁去学生会,才有机会被叶展颜一眼相中。
李恒压讶异:「大三岁?自己谈的?」
麦穗告诉道:「没,是他们长辈从小定的,算是娃娃亲,不过两人认可彼此,所以走到了一起。」「原来如此。」
路过24号小楼时,阳台上的假道士扶扶金色眼镜,隔空喊:「李恒、麦穗,我这有肉,有好酒,你们吃饭了没有?」李恒仰头问:「老付,肉是现成的不?不会要做的吧?」
小九九被拆穿,付岩杰尴尬笑了下,乐呵呵说:「我是想自己做的,但想著你的厨艺比我好,就没做。」闻言,李恒对麦穗眨巴眼。
麦穗柔媚一笑,心领神会说:「付老师,我们吃过饭了,他说明天给你做。」
「嗐,你们俩真是,真是!哎,有酒有肉都没混到饭,我也是够够的了,真凄惨。」假道士双手挥挥道袍,在夕阳下顾影自怜。
听到外面的对话,余淑恒从屋里走了出来,朝李恒问话:「你会做菜?」
要是其他人,李恒肯定说不会,但余老师么,他诚实地点点头:「会一些。」
假道士插话:「余老师你别被他忽悠了,他哪是会一些哦,比外面饭馆的还好吃。上次的牛肉火锅我记忆尤深,想起就流口水。」
余淑恒再问:「野猪肉会不会?」四目相视,李恒说会。
余淑恒说:「上回润文送了我一些野猪肉,我一直没动手,你帮我做吧。」
闻言,假道士坐也不打了,佛尘一丢,嗖地一声站起来,厚颜无耻地喊:「我这有上好的山羊肉和冬笋,余老师,咱一起拼个厨师,拼个桌。」
由于陈思雅的缘故,余淑恒和付岩杰认识很多年了,微微一笑,答应下来。ps:求订阅!求月票!
老样子,先发后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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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第一次进余老师家,李恒情不自禁悄悄张望了一番,发现室内布置和余老师这个人一样,简约,充满了书香气息。余淑恒似乎钟爱黑色,黑色外套,黑色休闲裤,头发随意挽著,点缀在饱满之上的和田玉佩垂涎欲滴,十分抢眼。
在他偷瞄和田玉佩的时候,敏锐的余老师目光直射他眼球,李恒慌忙移开视线,心里忍不住嘀咕:水种好哇,色泽洁白无瑕,肉质细腻无结构,能过光,妥妥的极品羊脂玉诶,放后世一克要好几万,老他值钱了。
不过,嗨!羊脂玉佩毕竟只是点缀嘿,还有比它更值价的,但不能说!不能……!厨房布局同李恒小楼一般规模,但里面十分完善,炊具应有尽有。
李恒没好去看余老师的眼睛,接过野猪肉就低头张罗了起来。
野猪肉块头不小,足足有15斤左右,他不得不先分开,一边拿刀剁,一边问:「老师,你能吃多少辣?」他和对方在湘南吃过3天饭,知其能吃辣,但程度把握不准,所以再问问。
还没等余淑恒开口,后面的假道士已经抢先发话了,「微辣,微辣,你小子可别搞太辣了,你们湘南的辣椒我是怕得要死!」
李恒开玩笑道:「是么,我要是没记错,上次爆辣的牛肉火锅你可是从头吃到尾,也没见你打退堂鼓。」
「瞎咧咧!你没看我全程龇牙咧嘴呵,吃完嘴都辣了三天,厕所都上不出。不过有一说一,你厨艺好,我就勉为其难忍了。」想到吃一顿火锅就差点生痔疮,假道士也是怕得紧。
听完两人对话,余淑恒清雅一笑,说:「那就微辣吧。」闻言,李恒停下手里的活,吩咐麦穗去拿纸笔:
「野猪肉比较臊,既然你们吃不得辣,那我得换个做法,不然臊味掩盖不住,没法吃。」假道士也是吃货一枚,伸长脖子问:「什么做法?」
李恒说:「红烧,用中药遮味。而且野猪肉本身就是一味中药,补五脏,润肌肤,搭配我的中药做法,对于脾胃虚弱者效果甚好。」
做个菜还这么高级,余淑恒忍不住多瞟了他几眼。麦穗很快取来了纸笔。
李恒接过笔,迎著三人的好奇眼神,在纸上开始写药材:白芷、八角、人参、红枣、陈皮、白花椒、小茴香
洋洋洒洒,他写了10多种中草药调味料,然后把纸张递给付岩杰:「付老师,五角广场就有中药铺,麻烦你走一趟。」为了一口吃的,付岩杰也是豁出去了,转身就欲走。
李恒在后面喊:「老付,每样你都多买一点回来,以后备用。」
「瞎,不用你吩咐,我晓得个,我懂!」假道士乐呵呵骑著自行车买中药去了。
弄走一个,李恒回头瞅瞅余老师和麦穗,下一秒果断颁发任务,派活计,处理羊肉的处理羊肉,剥冬笋的剥冬笋,还有姜葱蒜也要准备。
嗯哼,白食哪有那么好恰的嘛,反正不能在他眼皮底下出现,一露面就得干活,主打一个颐指气使。麦穗对他的厨艺特别有信心,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就蹲下身子剥起了冬笋。
余淑恒也没说什么,把山羊肉洗净,接著洗葱剥蒜。
李恒更是没停歇,先把野猪肉切块,在开水中过一遍,然后用冷水冲,这一步的目的是去除里面的血水杂质。
随即起锅烧油,烧得茶油,煸炒野猪肉。也就余老师家庭条件好,这种茶油厨房有满满两大桶,纯天然,一时根本用不完。
五角广场距离庐山村不远,没一会假道士就提著一包中药材回来了。
药材一到手,迅速把野猪肉舀出锅,开始用各种药材熬汤汁,这个过程繁杂但有序,什么时候放哪种药材和配料都十分有讲究,李恒那有条不紊的特质让三人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什么叫大厨? 什么叫大师风范? 这就是!
到现在,虽然菜还没成型,但余淑恒有点儿相信他是真有几把刷子的了。
熬制汤汁需要火候,时间较长,好在不负众望,李恒用小调美尝了尝味,很是满意,最后把汤汁和野猪肉一起放入高压锅,开中火炖煮。
好闻的药材香气扑鼻而来,付岩杰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扶扶金丝眼镜,眼馋问,「要煮多久?」李恒说:「20分钟,老付,你帮我看著点时间,我抓紧做冬笋羊肉。」
「没问题,小事,包我身上。」
付岩杰瞧眼手表,记住时间,守在旁边不动了:「我说你这家伙年岁不大,这厨艺是跟谁学的?以前我只觉得有些菜好吃,但没想到里面这么多道道,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付老师啊,不是我说你,别天天只顾惦记著陈姐,要多看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喽,看多了就会了。」
都是老熟人了,李恒说话没那么多顾忌,怎么乐怎么来
「你小子别胡咧咧,什么叫我只惦记你陈姐,我倒是想惦记,也惦记不上唉,我老夫子都两个星期没去她那了。」陈思雅是假道士心里过不去的坎,提起就悲痛欲绝,垂足顿首,满脸忧伤。
这幅样子,把麦穗和余淑恒看得忍俊不禁。
话都聊到这了,洋相也出了,假道士干脆豁了出去问:「李恒,你对付妹子比我经验丰富,你说我两个星期没去思雅那她会不会把我给忘掉?」
瞧这话问的,李恒好想一铲子呼过去,铲死这,女同志在呢,能说这种话吗?他好想呐喊一句:老子是一张白纸,比你还纯
但这念头也就想想,扫眼余淑恒和麦穗,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答非所问:「老付,你知道一个作家,在什么状况下能写出好作品么?」
付岩杰思考一番,吐出三个要素:「情感充沛,生活磨砺多,灵感爆棚。」
李恒点头又摇头:「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无欲无求状态下,才能按照初心写出最完美的佳作,一旦带了功利心,就会不可控地出现某种缺陷。
这叫患得患失,欲速则不达。」
付老师歪头盯著他,好一会才出声,斯斯文文讲
「你小子不愧是情种,让我茅塞顿开,今天这顿饭我不开瓶好酒都对不住你。说罢,付岩杰溜出厨房,回家拿红酒去了。
他!谁情种?你才是情种,痴情种。
见麦穗和余淑恒投来异样的目光,李恒再次升起暴揍一顿老付的冲动,不动声色转过身,专心处理羊肉冬笋去了。没多会,妇炎洁回来了,手里提著一瓶大名鼎鼎的柏图斯红酒。
李恒惊讶,「可以啊,老付,这酒你都舍得喝?」
「看你说的,不就是酒吗,酒就是用来喝的,我管它劳什子品牌,喝到肚里才算赚。」老付口里说是这般说,但那小表情、小眼神全是瑟之意。
20分钟一晃而过,野猪肉出锅了,锅盖掀开的那瞬间,老付就被香喷喷的味道迷晕了,登时不管不顾有女同胞在场,抽双筷子夹一块猛塞嘴里。
然后
然后老付嘴巴大张,眼睛大瞪又闭上,一脸享受地说:「极品!这才是好东西啊。我真是服了你小子,要是拿这手艺去开饭店,保准大赚,我天天来你饭店吃。」李恒摇头:「偶尔做一餐是人生,要是经常做,我会厌烦的。
「你这是奢侈,你这是浪费,空守宝山不自知。」
老付批评他一句,随即对余淑恒和麦穗讲,「余老师,麦穗同学,别端著了,快拿筷子趁热尝尝吧,不愧是大师之作,值得等待。」
余淑恒被老付说得有些心动,端庄的她最终还是抽一双筷子夹了一块小的放口里,定神细嚼慢咽几口,她在三人的注视下夸赞说:
「确实好吃,超过了我对野猪肉的预期。」
话落,她还不忘拿一双筷子递给麦穗:「你也试试。」
「好。」麦穗应一声,夹一块咬一口,突然有点理解付老师为什么那么吹捧了,真是人间美味。
野猪肉成功,羊肉冬笋也不赖,后面还弄了一个清炒莴笋丝和三鲜汤,四人四菜,坐一桌慢慢吃喝起来本来嘛,李恒是吃过饭了的,但架不住眼热柏图斯红酒啊,干脆留下喝点,喝点儿。
李恒都留下了,那麦穗不得一起留下吗,于是四人热热闹闹地喝著酒,聊著天,气氛相当融洽。他问:「老付,这酒你自己买的?」
付岩杰咧咧嘴:「买不起,我可买不起,几年前一朋友举家要搬去国外定居,临走前送了我一些好酒作为纪念
我就寻思著,看著酒就思念我朋友,情绪甚是悲悲切切,还不如喝了拉倒,我总不能为了那小子天天像个娘们一样悲春伤秋。」
李恒听乐了。
这老付也是个性情中人啊,还挺有味。
不过付老师没高兴太久,余淑恒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原形:「听说有个女学生缠著你?嗯?大新闻?
李恒和麦穗齐齐抬起头。
付岩杰苦笑:「你怎么知道的?」
余淑恒说:「思雅讲的。」
付岩杰低头沉思半晌,末了道出实情:「那就一丫头片子,不能当真,思雅不会是因为她?」
余淑恒轻挥下筷子打断,「你自己跟她解释。」
「哎!」付岩杰叹口气,闭嘴了,郁闷地喝起了酒。
这事透著不寻常呼,似乎有难言之隐,李恒虽然八卦之心爆满,却也不好多问。
余淑恒问李恒:「你家里情况怎么样?」
李恒明白她问得什么,回答道:「我爸他老人家明天去京城。
余淑恒点头,「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那边有一些朋友。」
「诶,谢谢老师,我敬你一杯。」李恒诚心拿起酒杯。
余淑恒笑了下,端起红酒杯跟他碰了碰,动作极其优雅地喝了一小口。
麦穗本以为余老师是个比较冷淡的人,但在餐桌上非常照顾她的感受,时不时侧头跟她说话,温润如玉的态度和语气让她好感大增。
这顿饭吃得比较久,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散。
走出院子的时候,老付邀请李恒去家里坐坐,但被他拒绝了,「付老师,改天再来拜访,今天还有点事要做。」他确实是有事要做,还记挂著写作呢,白天已经够放纵了,不能晚上还放纵,得把规定的任务完成。
人嘛,紧一紧,严于律己;松一松,就一泻千里了。有时候一念之间就会有不同的收获和结局。
回到26号小楼,李恒简单洗漱一番后就对麦穗说:「我去书房了,不陪你了,你自己放松放松。
麦穗娇柔一笑,「去吧,我到阁楼上观会星星,晚点回宿舍。
李恒听下脚步:「今晚要回去?
麦穗嗯一声。
李恒想了想,又迈开步子进了书房,没挽留。
见他关上书房门,麦穗也来到了阁楼上,开始摆弄天文望远镜,最近她从图书馆借了一本关于宇宙星系方面的书籍,很是感兴趣,正好实践实践。
徐徐夜风,渺渺星光,在昏黄的电灯下,李恒先是铺开本子,把钢笔肚吸满墨水,稍后一个人静静地看书查阅文献。
某一刻,灵感蓄满的他把书本放一边,右手执笔,伏案写了起来,今夜他才思敏捷,钢笔尖在白纸上刷刷刷地游走,不一会就填满了一页,不一会又是一页
好似不知晓疲倦似地,津津有味地一写就是5个小时多,后面要不是喝了酒要小便,他还沉浸在创作中不愿醒来。
呼!
李恒呼口气,伸个懒腰,骤然停下来才发觉早已腰酸背痛,连忙站起身舒展舒展身子,活络活络大腿,等到缓和一些后,才离开书房去卫生间。
路过次卧的时候,李恒下意识停住脚步,视线延伸至门缝底下,结果和预料的一样,一片漆黑。
小便完,洗个手,往脸上扑几捧清冷的水,才想起看时间。
2:34
得咧,都这么晚了,就算麦穗同志在这里歇息,也早就熄灯睡觉了吧。
还过十来天就要立冬,李恒在寂静中走到了阁楼上,极目远眺,整个庐山村没有一家灯火,都沉睡了过去,有的也只是偶尔几声虫鸣,喧嚣著这片地界的生机。
要下雨了,他忽然这样想。
老天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十多分钟后,天空打起了炸雷,轰隆轰隆的怪吓人,随后飘起了雨。
他雷一响,他吓得立马缩回了卧室。上辈子就是被雷劈死的,这辈子是万万不能让它得逞了啊。
我亲不何你,难道我还躲不过吗我!带著小情绪,李恒稿子也不改了,被子一拉,蒙住头,极力让自己睡过去。
迷糊中旁边多了一个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里透红,面容模糊,小腹位置那颗红豆大小的痣在缠绵中是那么打眼。他怔了怔,然后顾不得什么了,用力一把搂住对方的饱满,深深地搂著,贪婪地对方的体香,整个人从头到脚经历了一次巨大的挑战……
在快乐中不知过去了许久,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单独躺在床上,傻傻地望著天花板发呆。
忽然,房门细微「吱呀」一声,从外开了,走进一个黑影。
目光涣散的李恒没任何心理准备,骤然见到黑影时不由瞳孔一缩,本能地惊出声: 「谁? ” 「是我。」麦穗伸手摸到麻线绳子,拉开电灯。
李恒眼神聚集到麦穗脸上,下一秒果断出声:「你先出去。」
麦穗鼻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听话地转身离开了卧室。
只是才到房门口,她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晕起来,红得比漫天映山红还艳。好在这是大晚上,李恒没注意到。
或者说,他此刻没心思注意啊,整个卧室都充斥著一种怪味咧,奶奶个熊的!脸都丢尽了!我说麦穗同志呀麦穗同志,好好的你来我房间干嘛呢?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堪吗?
老子好歹也是有3个女人的男人,竟然让它们空流泪,这是在犯罪啊。
糊弄好衣服,李恒先是探头去客厅,没见到女人身影后,恍恍惚惚一个箭步冲进了淋浴间。啥也不说了,赶紧洗澡吧!
真他!李恒一个晚上爆的粗话比一年还多,真真是太、太那个了,太不像话了些。洗完澡,晾晒好,李恒沉思片刻,伸手敲响了次卧门。
他明白,要是没什么事,麦穗是断断不会来自己房间的,而且还是这种深夜。过了会,门开了,露出一双魅惑至极的眼睛。
你看我,我看你,隔著半个门缝四目相视,两人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良久,他打破沉寂问:「你不是说回宿舍么?」
麦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昨晚观察夜空入迷,忘记了寝室关门时间。」李恒又问:「刚才,是不是找我有事?」
「我听到你在隔壁惊恐地叫喊,就过来看看。」麦穗解释。李恒愣神:「惊恐?」
「嗯。」
麦穗轻轻嗯一声,「我开始以为听错了,以为是幻觉,确定是你在尖叫后,才起床过来查看。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还是做梦了?」
惊吓吗?李恒转头望向窗外不时响彻天际的电闪雷鸣,难道是因为内心恐惧打雷?麦穗问:「想起来了?」
李恒晃晃脑袋,「可能是做梦,但我忘记了,你还听到了什么?」麦穗柔媚一笑,不说话。
盯著她的红唇注视许久,李恒忽地问:「是不是喊了宋好名字?」「是!」麦穗露笑。
李恒追问:「有喊肖涵没?」麦穗说:「没有。」
李恒沉默一阵,临了嘱咐:「这事你别跟人说,宋好也不能。」麦穗眨下眼,「好。」
「那你继续睡,我回房间了。」李恒道。麦穗没做声,准备关门。
就在房门要合上之际,李恒猛地伸手推开,探头问:「对了,冒昧问你个事。」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麦穗稍稍退后一步,「你说。」
李恒犹豫一会,咬著腮帮子道:「我看八字说,会遇到一个小腹带痣的贵人,你小腹位置有痣没?」深更半夜的,小腹位置?这问的什么跟什么啊,麦穗有些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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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江湖到处都是爷的传说(求订阅!)
麦穗疑惑:「你还信八字?命里有个小腹带痣的贵人?」李恒点头。
麦穗又问:「这是个女人吧?」李恒眨巴眼。
相视一会,麦穗娇柔笑笑,「是之前做梦梦到的吧?你别广撒网了,我小腹没痣。」
小心思被拆破,李恒有些小尴尬,道声晚安就回了自己房间,继续睡觉。
其实刚才就是心血来潮问一句,他也不觉得梦里之人会是麦穗。因为麦穗天然内媚属性,就算看不清脸蛋,也会有一些其他特质能分辨出。
或许,这仅仅是一个荒诞的梦而已,当不得真。他如是想。
关上房门,躺到床上的麦穗一直在回味刚才和李恒的对话。
她之所以猜测李恒是做梦梦到的,是因为主卧空气中那男性特征的味道迫使她往这个方向想。
只是她十分不解:如果是梦,如果是梦里的女人,为什么他要在现实里追根究底?
难道这个梦经常出现吗?所以他才那样?
思著想著,麦穗忽地又从床上坐起来,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电筒,鬼使神差地低头检查自己小腹。
不敢开灯,怕李恒在外面阁楼没睡,怕他多想。
虽然清楚自己大概率应该没有痣,可过往洗澡时也没有细致地查看过小腹位置,这回,她
手电筒大约持续了半分钟,稍后关掉,放回床头柜,她脸热热地缩回了被窝。
我这是在干什么?
麦穗双手拍拍脸,为自己刚才荒唐的行为感到羞愧,一时间心绪难愁。
老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
第二天醒来,屋檐下挂著绵绵细雨。他也不知道这是深秋的第几场秋雨,只觉著有点寒,比湘南的天气还凉。
想想也是,沪市的纬度貌似比湘南还高不少哇,难怪如瞧瞧时间,9:07
得咧,熬夜太晚,睡死了,第一节课都快要上完了。
著急慌忙穿上衣服,李恒出卧室就下意识要喊隔壁的麦穗,结果次卧门是开著的,压根没关。
不用想咯,麦穗这姑娘早走了。
目光巡视一圈,竟然发现茶几上摆放有豆腐脑和烧麦、油条。
嗯,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有字:不知道你几点起床,怕粉坨,就没买粉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他心里暖暖的。
交朋友就要交这样的诶,不贪多,人生有一两个足矣。
洗漱完,李恒从卧室最底层抽屉找出一把黑伞,这是宋妤的,当初被自己截留了下来,一直当宝贝收藏舍不得用。
撑开伞,李恒不由自主想起了高考前夕和宋妤一起共用这把伞从邵市红旗路回一中的场景,当时还被老宋家夫妻俩捉了现场。
往事历历在目,莫名地,他突然好想宋妤了。
可能是心有灵犀,刚走进教室,柳月就塞给自己3封信。最上面那封信的字迹是如此熟悉,只一眼,他就认出来是宋妤的。
头也未抬地道声谢谢,他迫不及待撕开了信封口子,从里掏出两页信纸。
这是破天荒的,竟然有2页,过往都是象征性的一页。内容不多,主要分三段。
第一段,同往常的信件一样,她隔空像老友般讲述了她自己这一月的学习状况和大学生活,节奏轻松明快,娓娓道来。
总结就是,她过得挺好。
第二段,宋妤的笔锋一转,字里行间问的都是关于他的学业和写作,说的也是报纸上的新闻报导。
她在信中报喜:说北大最近掀起了一股《文化苦旅》热,不仅教授在课堂上公开大力推荐,学生之间也是口口相传,时不时在路边草地上、教室和图书馆、甚至食堂都能看到有校友在翻阅这部。
偶尔,她会站在旁边听别人评论,每当听到大肆溢美之词时,也会替他感到高兴。
信的最后一段内容较短,宋妤在信里询问叔叔的身体情况?并主动问什么时候来京城就医?
这个叔叔,当然指的就是李建国同志了。
慢慢地,细致地,一字不落连著读了两遍,李恒思念之情很好的得到了缓解。
在自己想念伊人的时候收到她的来信,这种满足感觉无法言说,真的十分受用。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老父亲去京城的事,就曾提过一嘴,没想到宋妤上心了。
这、这就有点难办了啊。告不告诉她?
如果告诉,会不会和子衿直接相撞?会不会从此冲突不断?
假若不告诉的话,李恒又会心难安。
这可是宋妤,前世今生他最不想辜负的女人。
权衡小会,他还是决定告诉她详情,履行不对她撒谎的诺言。
就在他道尽相思之意、写完信的时候,猛然发现柳月这妞坐在自己右手边没走。
李恒皱眉盯著她。
柳月一开始没理会,自顾自做笔记,认真听课。
良久,见他仍在看著自己,她才在本子上写:本小姐没闲工夫偷看你的信,更没兴趣,不要自作多情。
读完纸条,李恒又观察对方一阵,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怕被人知道自己和宋妤的事,纯粹是不想隐私被人而已。
他拿起笔回:不是说不和我坐一块了的么,不怕连累?柳月眼睛一闪:座位上有刻你名字?
李恒无语。
柳月再写:你也没坐角落,本小姐坐这不算食言,有本事你去角落。
李恒眼皮跳跳。
发现这妞长有一张伶牙俐齿嘿,他比自己还会钻空子。
李恒盯著她的侧脸又瞅了会,确信她没偷看自己信件内容了,要不然自己是作家十二月的身份刚刚就已曝光,她不可能这么淡定。
其实柳月还真没。
因为她有她的骄傲,不屑于干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更何况她的人生目标是星辰大海,将来要出国深造的,对李恒压根没有爱慕之情。今天坐这,也仅仅是好奇他为什么在迎新晚会上不拉二胡、改吹陶笛了?
第二节下课铃声响起,柳月立即收拾课本走人,酷酷地去教室前排跟寝室姐妹汇合。
目睹这一切,不得不说,这妞还是挺有个性的。
第二封信是李然写来的,时隔两月之久,再次获得了对方的消息。
内容很短,就寥寥几笔。
李然说:李恒你可出大名了,你以后来甘肃,《文化苦旅》就是你的通行证,吃喝不愁咯。
李然还说:我妈,又偷偷摸摸拿你爸的照片出来看,你说说,她都人老珠黄成这样了,还图啥?
李然还还说:刚交了一男的,对方是大学老师,体力不行,半个月就被我踹了,喂,你那边有优质男人介绍没?
整封信都在胡言乱语,胡里麻汤,没点章法,实在是太过荒唐,李恒不忍直视。
算了,当个乐子瞧瞧得了咧,懒得回信。
第三封信是沪市本地的地址,李恒在手心翻了两翻,没拆开,直接收进包里。
郦国义和乐瑶恋爱的消息在统计学专业两个班引起了一些轰动,这为此得意的不行,星期四晚上还特意办了一场喜酒,邀请两个联谊寝的人参加。
两个联谊寝一开始还担心李光会受不了,不会参加。
结果郦国义单独找到李光,两人不知道偷偷摸摸讲了些什么,李光不但参加了,还在喜宴上当众敬了郦国义和乐瑶一杯,观其笑容应该是真诚的,325寝室的小伙子们夸他有风度。107宿舍的姑娘们赞他拿得起放得下,像个爷们。
星期五,傍晚时分。
外面又打雷了,下起了浓稠的雨线,像奶一样密,校园林荫道上不知不觉间铺满了黄灿灿的落叶,李恒打著伞,匆匆忙忙向管院赶去。
今晚管院举行迎新晚会呢,麦穗同志可是主持人,不能缺席,下午他只写了4000字就撂笔过来了,晚饭都没得及吃。
还没进到晚会现场,就听门口有男生扎堆在议论周诗禾和麦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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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女大十八变(求订阅!)
再次见到麦穗,李恒眼里全是惊讶。
他发现,这姑娘似乎只用了一晚上就完成了女大十八变的华丽转身,高三的麦穗不见了,之前的麦穗也不见了。
168的身材优势今次被充分挖掘,专业的主持人服装和仪态薰染、以及淡妆把她的内媚属性呈几何形放大,让她显得十分自信、魅惑而有风情。
不得不感叹,真真是如苏妲己再世啊,全身都在散发魅力,一举一动勾人心魄!
某一刻,李恒近距离看著她时,副总本能地有抬头冲动,好在他是见过大美人的,又迅速把这身体原始欲望压了下去。
难怪在门口,那些管院男同胞们会有那么大反应!
难怪那些小伙子纷纷激动说:要是再选小王,今晚的麦穗完全不输柳月。
何止不输呀,李恒明白,随著年岁的增长,麦穗的内媚属性只会更加成熟、更具潜力、更会勾人。
他甚至都不敢想像毕业时分的麦穗会具体变成什么样?真他咧,妥妥一成长型女人。
收拢繁杂的心绪,李恒笑著对她讲:「今夜很多人都在议论你,很多人都会为你失眠,太美了。」
麦穗柔媚一笑:「谢谢。」
此时两人在后台门口,李恒悄然环顾一圈四周,压低声音道:「你发现没,整个管院的男生女生都在往你身上瞟,紧不紧张?」
麦穗说:「有一些紧张,不过还算好。」
「还好就行,第一次嘛,紧张难免都有点的,以后习惯就好了,不会怯场了。」
李恒说著,然后问:「周诗禾是哪个?」麦穗饶有意味地盯著他眼睛。
李恒摆摆手,「别误会,门口那些男生都快为她疯了,我就好奇。」
对于那些男生的讨论和争辩,麦穗似乎有所耳闻,似笑非笑说:「她在后台补妆,要不我带你过去看看?」
「啊,那算了,我等会在台下也一样能看到。」莫名去后台看一个女人,影响多不好,李恒果断拒绝。
再说了,他又不是没见过美女,再美能美过宋妤吗?
麦穗打趣:「你们统计学专业的位置在后排,离得稍微有些远,可能看不太清。」
李恒眼皮一掀,叹口气道:「哎,麦穗同志今天也坏了良心,好了,你去准备准备吧,我去班级区域了,加油!」
「好。」她应一声。
临走前,李恒又转身道一句:「对了,蝴蝶型耳钉很漂亮,特适合你。」
「嗯。」
麦穗右手不自觉摸摸耳钉,目送他离去后,转身回了后台,为接下来的上台做最后准备。
就在李恒绕刚寻到班级所在区域要落座时,背后突然有人叫他。
「李恒,李恒!」
回头,他发现是导员刘佳在喊。李恒招呼:「老师。」
导员向他招手,「你出来下。」李恒没多想,跟著出了晚会现场。
来到导员办公室,李恒意外地见到了余淑恒,后者对他说:「有人找你。」
「谁?」李恒下意识问。
余淑恒说:「对方自称陈小米。」
闻言,李恒脑海中瞬间联想到了四合院,联想到去了京城的爸妈和二姐,登时不敢耽搁,骑上自行车跟著余老师回了庐山村。
余淑恒也是骑自行车,不过不是永久牌,而是凤凰。
进到屋里,余老师先是抬起右手腕瞅眼手表,然后指了指茶几上的座机电话,「还过10分钟,京城那边会再打电话过来。」
「谢谢老师。」
李恒礼貌道声谢,然后乖乖到茶几旁坐好。
他老早就留意到,这位老师并不是很喜欢外人到她家里来,彷佛外人的到来侵占了她的空间,会让她觉著不自在。这不,余淑恒给他倒一杯热茶后,就去了二楼,把整个一楼都留给了他。
时间掐得很准,10分钟刚刚过去,茶几上的电话就响了。「叮铃铃!」
才响一声,李恒也顾不得什么接电话礼仪,直接拿起听筒:「喂,你好。」
「李恒?」电话那边果然是陈小米的声音。李恒应答:「是我,小姑。」
由于过往产生过龌龊的原因,陈小米没跟他过分热络,而是在电话里直奔主题:「根据你的要求,四合院已经找到了一家合适的,位于东城区鼓楼大街,上到露台就可以观赏钟鼓楼,面积有350多平,产权明晰,你觉得如何?」
听到可以上露台观赏钟鼓楼,李恒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地方啊,「房子情况怎么样?」
陈小米说:「房屋我找专人检查过,总体状况较好,不过后院有个地方需要适当修缮,影响不大。」
四合院嘛,都是年代久远的老建筑,有些地方需要修补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能接受,随即问起了关键问题:「大概要多少钱?」
陈小米说:「对方要去国外定居,急著卖房产,对外要价5万,不过我通过关系,已经压到了3万5,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价格在李恒的预期之内,当即表态:「可以,我明天就汇款过来。」
没想到陈小米却道:「钱先不急,我先帮你垫付,到时候你来京城看望子衿时给我就行。」
接著她说:「现在你二姐就在外面和子衿聊天,要不要她们接电话?」
李恒没犹豫:「好。」
没一会儿,电话落到了李兰手里。
二姐一开口就是王炸:「陈子衿比去年滋润了很多,你功不可没。」
李恒面皮抽搐:「找你谈正事,别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我现在说的就是正事,你这女人可不简单,短短两天就已经把爸妈哄得快找不著北了,我怕长此以往下去,那什么宋妤啊,肖涵啊,统统都得靠边站。」李兰戏谑说道。
对于子衿的口才和处事能力,李恒从不怀疑,但李建国同志和田润娥同志也没那么好忽悠,「四合院你看了没?」
李兰说:「陈小米今天特意喊我们去看了,位置挺好,房子也不错,爸妈说就是有点贵。”
「吃饭都能看到钟鼓楼啊,贵自然有贵的道理,那我麻烦人家拿下了?」李恒道。
李兰支持:「拿下吧,老爸的病需要一段时间治疗,短时间内我们都得呆在京城,有个落脚点确实不错,会心安一些。」
李恒关心问:「爸爸的身体医生怎么说?」
李兰当即一五一十把医生的原话复述了一遍,末了道:”毕竟是脊椎,而且病了有些年头了,医生保守估计需要3个月到半年左右。」
「要这么久?」
「医生是这么说。」
想起前世李建国同志因病在95年年底就走了,李恒默然,「那你和老妈?」
李兰表示:「等老爸病情稍微稳定点了,我就去找份事做,到时候一边陪他们,一边挣点钱。」
李恒问:「长时间待在京城,你邵市的工作呢?」
李兰毫不在乎地说:「工作在,我就考虑嫁给那人,工作没了,我就干脆到京城落脚算了。反正你房子也有,我就先住著,省房租。」
话到这,她眼睛咪咪问:「不会因为我小时候揍了你,你会收我房租吧?」
李恒听笑了,转而问:「爸妈在哪?」
兰说道。
「老爸在针灸,老妈在陪同,离这不远,我等会过去。「李
说著,她回头看眼房门外,阴阳怪气道:「你和陈子衿说会话,就算将来要劈腿不做人,现在也得把她哄好,这是任务,要不然爸妈在京城这地界待的不舒服。」
李恒:「……」
过了会,他说:「去帮我叫子衿。」
「等著。」李兰把听筒放一边,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笑吟吟的声音:「李恒。」
「媳妇,想我不?」听到她的声音,李恒发自内心的高兴。一声媳妇,让原本有很多话要说的陈子衿一下子顿在原地开心不已,良久出声:「我见到叔叔阿姨了。」
「嗯,二姐刚跟我说了,夸你嘴很甜,夸你是个好女人,谢谢你,子衿。」这声子衿,不是疏远,而是代表他真诚的感激。
陈子衿体悟到了他的意思,有种被认可的感觉,心里特别满足,笑意盈盈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就著李建国同志的身体和四合院、以及二姐说找工作的事情,就著思念和大学生活,两人聊了很久,聊著聊著就聊了30多分钟。
直到后面陈子衿突然问:「你是在哪里打电话?是你老师家吗?」
李恒说对。
陈子衿看眼时间,体贴道:「霸占电话太久了不好,那今天就聊到这,记得多给我写信,我会很想你。」
「嗯,好。」李恒刚才说点话忘神,这才反应过来这通电话确实打得太久了。
「那我挂了,周末我带叔叔阿姨去故宫玩,到时候给你寄一张合照过来。」陈子衿依依不舍地说。
「嗯,媳妇你先挂。」李恒依旧口几清甜。
这回电话是真挂了,听到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回声,他也把红色听筒放回去。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跟余老师道声别时,余淑恒提著一个保温瓶从二楼下来了,她问:「打完了?」
「打完了,用时有点久。」李恒不好意思说。
知他要表达什么意思,余淑恒微笑一下,「我不爱电话,平时和朋友联系喜欢写信,你以后要用电话的话,可以直接过来,不过我白天通常比较忙,下午5点以后一般会在家。」
这年头打电话多不方便啊,有这样的捷径算是撞了大运,李恒很是感谢了一番。
余淑恒问:「你等会还回管院?」
李恒望了望屋外的大雨,有心不想去,可麦穗第一次当主持人,怎么也得去捧个场,「回,马上走。」
听闻,余淑恒把外面屋檐下的一把黑伞收拢递过来:「这是你们导员的,替我还给她。」
「诶。」李恒接过伞,骑上自行车出发了,直奔管院。一来一去,再加上3通电话,一个多小时候就这样过去了,等他再次回到迎新晚会现场时,节目表演已经进入尾声阶段。
看到他出现,李光一把拉过去,津津乐道:「恒哥,你去哪了?没看到周诗禾弹钢琴真是可惜哈!」
李恒问:「弹得怎么样?好听不?」
「好听不好听不重要,人超好看,巨漂亮。」李光唾沫横飞,眼里冒著绿油油的光。
旁边的张兵赞同:「老恒,错过了确实可惜。」李光的话,他信一半;但张兵的话,他全信。李恒眨巴眼,对张兵说:「老张,描述一下。」
张兵想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风华绝代。我觉得其它词汇无法此形容那种感觉,钢琴很好听。」
「是吗?有多风华绝代?」突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柳月走了过来。
当著一个漂亮女人去夸另一个漂亮女人,李光和张兵没那么傻,齐齐闭嘴。
柳月伸手到李恒跟前:「李恒,借你伞一用。」李恒把手里的蓝色雨伞递给她。
柳月歪头盯著伞瞧了半天,不解地问:「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用蓝色的伞?」
李恒道:「管他蓝色黑色的,能用就成,对了,记得还我。」
柳月眼睛一闪,试探问:「要是弄丢了怎么办?」
李恒面无表情说:「你要是不爱惜,那我不借了,给我。」听闻,柳月把伞放到背后,瞄眼前面舞台上正在主持的麦穗,忽地附耳过来,「这伞是不是哪个女人送你的?」
感受到耳畔的热气,李恒挪了挪,目视前方,没理睬。
人生中头一遭被人嫌弃,柳月气结,瘪瘪嘴,「一个男的这么小气干什么,我就去寝室拿个东西,马上回来。」
李恒瞥她眼,继续听麦穗和节目选手互动。
顺著他的视线,柳月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台上的麦穗,直到麦穗互动完退到幕后,她才收回目光,再次瞄眼李恒侧脸,也是转身离开了晚会现场。等她一走,左边的胡平忍不住开口询问:「恒哥,他们都在传,你明晚会在校迎新晚会上表演节目,是不是真的?」
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李恒点头。
胡平问:「二胡么?」
李恒回答:「不是,陶笛。」
唐代凌懵逼:「陶笛是什么鬼东西?第一次听。」
李恒笑说:「没见过的话,三言两语讲不清,明天我拿陶笛给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周章明眼里全是羡慕:「多才多艺就是牛皮,明晚化妆时可以到后台近距离看到周诗禾了,老李,替我们寝室争口气,争取跟人家说几句话。」
郦国义在旁边跳脱地补充一句:「重要的事说三遍,不要结巴!不要结巴!不要结巴!前两次李光和老胡把脸都光了,恒哥,就靠你帮我们把脸面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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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几个小时好一些了,不过码完这一章又抖得厉害,下一章可能要晚点。
(还有)
第203章,媚(求订阅!)
离开迎新晚会现场,柳月在宿舍意外见到了一个人,黄昭仪。
柳月把蓝色雨伞放门口走廊上,快速进门招呼: 「小姨,你怎么来了?」
黄昭仪说:「今天星期五。」
每周星期五,没事的话,她几乎都会去姐姐家吃个饭,联络联络姐妹感情。
说著,黄昭仪指指桌面的饭盒,「你没回去吃晚饭,你妈让我给你带一些菜过来。」
柳月掀开饭盒瞅瞅,用筷子夹一块鸭肉放嘴里,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等很久了?」
黄昭仪看著她吃菜: 「来了有一会,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打算走了。」
家?」
接著她讲:「今天你舅舅和外公外婆来了,你怎么不回
柳月说:「今天管院迎新晚会。」
黄昭仪困惑:「不是明晚么?你妈说你明晚主持晚会。」
柳月一边吃一边解释:「今天是管院的迎新晚会,明天是学校的迎新晚会,不一样。」
黄昭仪听得点了点头。
连著贪嘴了3块鸭肉,柳月才放下筷子,随后打开抽屉锁,从里面找出一打相机胶卷:「今晚我负责拍照,胶卷用完了,回来拿。」
拿好胶卷,又寻一把新伞,柳月走出寝室时对著蓝色雨伞吐槽了一句:「小气鬼。」
伞?」
黄昭仪听得莫名,这有点不像外甥女的高傲性子,「借的
「可不。」
柳月继续吐槽: 「小姨,你见过有男生用蓝色女伞么?」
闻言,黄昭仪打量一番蓝色雨伞,笑说:「直觉告诉我,这是女生买的。」
柳月赞同:「我也觉得,难怪借伞时明确要求我归还。」
黄昭仪好奇:「你向男生借伞?」她之所以这么问,搁过去,外甥女对男生基本上是不假颜色的,没想到大学竟然有改变?
柳月彷佛猜到了小姨的心思,「我故意的。小姨,如果我说班上有个农村小子能无视我的长相,你信不信?”
这是她对李恒区别对待的缘由,以往那些男生哪个见到她不都暗搓搓行注目礼?在背后偷看?但李恒是个例外。
农村小子?黄昭仪心思一动,不著痕迹问:「哦?还能有男生免疫你的美貌?叫什么?」
「和唐朝皇帝一个名字,叫李恒。」柳月说: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取个这样的名字,难道想学古代皇帝,广纳后宫,佳丽三千?」
黄昭仪顿了顿,暗暗观察外甥女,「他长得怎么样?」
柳月下楼梯:「长得倒还行,多才多艺,挺吸引小女生。」
黄昭仪感兴趣问:「多才多艺?会些什么?」
柳月压根不知道小姨在套取李恒的兴趣爱好: 「二胡、笛子。据他自己讲最擅长钢琴,对了,还会陶笛,明晚要上台表演陶笛。
叶学姐似乎对他的演奏十分有信心,力排众议,把他的表演提到了第二个位置。」
样乐器。
二胡和笛子,黄昭仪早就知晓,也曾托导员刘佳送过这两
至于钢琴,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走出寝室楼,黄昭仪不动声色问:「你们在哪里举行晚会?几点?」
柳月扭头: 「相辉堂,晚上6:30开始,你有没有时间过来给我捧场?」
黄昭仪有些心动,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摇摇头说: ”可能没时间,明晚和朋友约好了一起聚餐。」
在一十字路口,两女分开了。
临分开之际,柳月忽然问: 「小姨,你来我们学校为什么戴副墨镜?”
无怪她这么问,以前高中的时候,小姨也没少来找她,但从没戴过墨镜。什么时候喜欢戴墨镜的?好像是这个学期才开始的。
好几次想问,一直忘了。
黄昭仪说:「看了一本西方杂志,觉得时尚,就佩戴试试,你觉得怎么样?」
柳月左瞧眼,右瞧眼,直言不讳指出:「不怎么样,很一般,把你最好看的鼻子给挡住了,减分不少。」
黄昭仪笑笑,没当回事,右拐往校门口走去。
开门,上车,一气呵成,她径直把车子开到了闺蜜家,见面就说:「明晚把你的车子借我开。」
闺蜜回答:「明晚?明晚我有事要用车。」黄昭仪把奔驰车钥匙丢茶几上,「用我的。」
闺蜜无语:「放著这么好的奔驰不开,开我的伏尔加?你是不是要干什么坏事?」
黄昭仪丢一句:「你别管。」另一边。
回到迎新晚会会场,柳月把蓝色雨伞还给他:「伞还给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听闻,李恒还真细细检查一边,把这妞憋出内伤。
柳月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李恒,你这样会没女朋友的。」
李恒阳光笑笑,露出整齐干净的洁白牙齿,好整以暇说:「柳月同志,不要这么大气性哪,女朋友么?我从没缺过,排队都排到京城了。」
「切!都是些歪瓜裂枣,来一个连都不够本小姐打的。」柳月斜眼他,甩著马尾,飒爽地离开了。
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针锋相对,旁边的郦国义酸的不行:「恒哥,还得是你,柳月这个傲种你都敢怼,不像某人连著三封情书被丢桶。」
胡平郁闷地搂过郦国义脖子,咬著腮帮子狠狠地威胁:「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每天给乐瑶写一封情书。」
「我呸!跟兄弟内讧算个屁哇!有本事给那风华绝一封,只要你写一封当面交给她,老子请两个寝室去蓝天饭店搓一顿。」郦国义一脸鄙视。
周章明眼馋:「蓝天饭店的大名我听过好多次了,一回没去过,老胡,我能不能去就靠你了。」
唐代凌说:「我也想去。」
李光欢快地怂恿道:「老胡,写就写,情书而已,又不是没失败过,我支持你。」
就在325寝室众人的打打闹闹中,迎新晚会结束了,李恒拒绝这群小伙子的夜宵邀请,跑去后台门口等麦穗。
麦穗似乎知道他过来了一样,放下话筒,第一时间走了出来。
李恒脱下自己外套递给她,「麦穗同志,外面有点冷,穿上。
「谢谢。」麦穗娇柔笑笑,很是干脆地穿上了他的外套。李恒问:「你们今晚聚不聚餐?要是聚餐我就不等你了,先走了。」
「我跟你一块走。」麦穗几乎没犹豫,就跟著他离开了管院教学楼。
走到一半,她关心问:「晚会还没开始,你就离开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恒讶异:「你看到我离开?」
麦穗笑著解释:「学生会有一女生向我打听你,一直关注著你。」
「哦,我还以为你一直关注我。」李恒打趣。麦穗仰头问:「家里没事吧?」
「不愧是学霸嘛,真是聪明,一猜即中,电话是子衿打来的,我爸妈和二姐到了京城,正在接受治疗」李恒把能说的简单讲述了一遍。
来到一岔路口,他问:「你是去宿舍?还是跟我回庐山村?」
麦穗显得有些迟疑。
见状,李恒发出邀请:「走吧,今天你第一次主持,表现不错,我炒个菜,咱喝点小酒庆祝下。」
「好。」有了借宿的理由,麦穗放下了心里顾虑。其实她是真的有顾虑。
自进大学以来,不论是班上,还是宿舍,亦或是学生会的人,都在问两人是不是在处对象?
一开始她并不在乎这些。
可有一次突然想到:要是肖涵哪天来复旦突袭检查,要是得知这些,会不会和李恒吵架?她之所以这般想,是因为她跟肖涵没多少接触,并不了解对方,出于本能不想给李恒制造麻烦。
当然,有时候她也觉得想太多了,像肖涵这样的女人,也许眼里有威胁的只有宋妤吧。或许还加个陈子衿,毕竟初恋和青梅竹马身份不容小觑,有某种特质加成。
何况,陈子衿的美貌即使比不上肖涵和宋妤,但也十分漂亮。
回到租房,两人把厨房翻一遍,发现只剩下一些羊肉和青菜了,外加4瓶啤酒。
李恒说:「要不咱简简单单做个羊肉火锅汤青菜吃?把那啤酒喝完就睡?」
「你是厨师,听你的。」麦穗把围裙从墙上取下来,下意识给他穿上。
只是贴面系扣子时,近距离的两人愣了愣,互相凝望对方,闻著彼此的呼吸声,刚还快快乐乐的两人忽地安静下来,没了声。
沉默一会,李恒侧身说:「你先去洗澡,今天就一个菜,我忙得过来。」
麦穗低头扫眼他的某个地方,眼里的媚意都快滴出水来了,面上瞬间布满了红霞,贝齿轻咬下嘴唇,转身逃离了厨房,去了卧室。
她没想到,刚才帮他系扣子时,就大腿不小心磨蹭了他一下,他竟然会生出那么大反应,自己真是丢死人了!
他,他不会认为自己故意的吧!
背靠房门,深呼吸好一会后,沉静下来的麦穗渐渐醒悟,后知后觉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来到镜子跟前,望著镜子里面的镜像,她脑海中猛地钻出一个人名:苏妲己。
这是他平素调侃自己时喜欢的说辞:说自己是苏妲己转世,魅惑众生。
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对于自己的长处自然再清晰不过。
今晚的她,化了妆的她,穿著主持人衣服的她,确实与往常不同,比往常更媚
想到「媚」字,麦穗再次紧紧咬了咬嘴唇,许久许久,找出衣服进了淋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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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晚会(一),周诗禾,上天惠赠(求订阅!)
淋浴间。
麦穗前后洗了两遍,涂抹两遍沐浴露,目的是把自己清洗干净,把自己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刚在厨房发的一幕,让她有种心颤感,不过更多的是恐惧,她清楚自己天然带「媚」的属性对男人会有多大的吸引力。
要不是李恒有肖涵宋妤这样的人间绝色,要不是李恒算得上谦谦君子,免疫力强横,刚刚那样刺激他,弄不好就会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她一直把李恒当知心朋友,知情知性知交,却从没想过要和闺蜜宋妤争抢男人,思想相对保守的她,也做不来这种有违道德的事。
细致擦拭两遍,把身上所有的装扮全部清除,穿好衣服,麦穗再次站在了镜子跟前,望著镜中恢复原样的自己,望著妩媚气息降低几个档次的自己,她悄然松了一口大气。
在她心里,李恒是一个很厉害的男人,她很珍惜这份缘分,不想因为一些「误会」而破坏这份难得的情谊。
麦穗在洗漱间做著心理斗争,厨房的李恒却相对平淡很多。
虽然之前被她不小心蹭一下,自己的副总就不可抑制地有了反应,但他没往男欢女爱方面多想,认为只是一种气血旺盛的身体本能反应罢了。
即使当时有些尴尬,即使那种轻轻摩擦的暧昧让人悸动不已、高涨,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忘记,最后甚是唏嘘:麦穗真如苏妲己转世啊,再这样让她继续成长下去,会哦得了!
说一个菜就一个菜,简简单单的羊肉火锅配四盘青菜。端上桌后,李恒朝洗漱间方向哟喝一嗓子,「麦穗同志,吃夜宵喽!」
「好!」
当洗完衣服的麦穗走出于浴室门的那一刻,之前的纠结忐忑消失不见了,窘迫和羞涩也内敛了,脸上柔柔带笑,像往常那样大大方方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菜好香。」她夸赞。
「那是,也不看看谁的手艺,来!赶紧趁热吃。」李恒抽一双筷子递给她,又开了两瓶啤酒,摆一瓶放她跟前。麦穗说声谢谢,接过筷子和酒,随后安然坐下,跟他碰杯,低头吃菜,从始至终她都刻意避开和他对视,不敢去看他眼睛。
她生怕一看,两人会僵持住,会破坏掉好不容易才缓和的气氛。
或者,她怕李恒多虑,以为自己在勾引他。
之所以说怕自己误会」勾引」他,而不是他勾引自己。那是因为在这栋小楼里,其实他有很多次机会对自己不利,但他一直保持克己守礼,从没越过雷区一步。
这也是麦穗愿意跟他来小楼的缘故,也是她喜欢在阁楼上观赏风景的原因,因为她相信他,放心他。
此种感觉怎么说呢,好像在冥冥之中,那种信任感足以和父母比肩,甚至更足。
为什么会更足?
她没有深思其中因果,看到他十分安心即可。
身为两世为人的老油子,李恒不敢说对麦穗内心完全精准把握住,却也能猜到个几分。想了想,他用干净筷子夹起一块上好的羊肉到她碗里。
他没有言语,夹完就撤回。
盯著碗中羊肉老半天,麦穗最终克服艰难,抬头朝他柔媚一笑。
这一刻,你懂我,我懂你,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恒回以春风般的微笑,小幅度挥挥筷子,「快尝尝这热烫香菜,太好吃了,真是人间美味啊。」
冬天里,火锅烫香菜嘛,谁试谁知道。
麦穗笑笑,欣然接受了他的邀约,伸筷子吃了起来。
这顿饭两人吃得不算漫长,同往常比也少了几分交流,但依旧如老友般一样很温馨。
饭后,她先是把厨房收拾干净,把碗筷洗好,然后把换下来的主持人服装打包。
见状,洗完头发洗完澡的李恒穿一身睡衣问:「你今晚要回宿舍住?」
「嗯。」
麦穗嗯一声,提起袋子准备出门,」这衣服是学校的,我得把它们还回去,那我先走了。」「等下!」
李恒叫住她,尔后跑进卧室换衣服,一分钟后出来说:「大晚上的不安全,我送送你。」
麦穗轻微点头,等他出来后,把门锁上。
一人一伞,两人并排著往12号女生宿舍楼方向走,一开始都没说话,过了会,她才出声问:「你手里的蓝色雨伞,是宋妤那把?」
「呀,你记性真好,没想到还记得。」李恒承认。
麦穗说:「这伞是我和曼宁陪她一块买的,比较贵,她犹豫了好久才舍得买。所以清晰记得。」
话到这,她顿了顿,揶揄道:「不过印象最深的还属你和他从红旗路回一中时共打一把伞。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李恒顺嘴问:「什么感觉?」
麦穗说:「郎才女貌,你们俩是绝配。」
听到这话,他下意识偏头瞧向她,她目视前方。
盯著这姑侧脸,李恒明悟,这话她是讲给他听的,也是讲给她自己听的。
目的嘛,不言而喻,不必明说。给彼此留足缓冲空间的同时,也给彼此划分一条清晰的界限。
她在用最隐晦的方式向他陈明:厨房是意外,她不是有意的,她没有和闺蜜抢男人的心。
有些事,有些话,自行领悟即可,不必点破,不能点破,不然就不灵了,也会造成遗憾。
李恒笑著接过话茬,「郎才女貌么,我确实对她野心不小,就厚颜无耻接过了,不过你只看到好的一面,没看到糟心的一面。」
麦穗好奇问:「啊?什么糟心的一面?」
李恒回忆说:「路过邵市师专的时候,正面撞到了宋妤爸妈,哎,那个场面,我现在想想都还紧张。」
麦穗失笑,「这事宋妤有跟我讲过,只是真没想到你也会紧张。」
「我也是人,哪有不紧张的呢。」李恒如是道。
麦穗感慨:「还是你太在乎她,要是换成其她女生,你估计像风一样就过去了。」李恒认可这话。
往前走了百来米,麦穗忍不住问:「那你见到肖涵父母会紧张吗?」
「同样会。」李恒言简意赅。
麦穗瞅他眼,又瞅他眼,红唇微张,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安安静静走著,直到女生宿舍楼下。
他停步。
她跟著停步,转身说:「那我进去了,今晚谢谢你。」「嗯,去吧。」李恒点头。
现在的关系,有时候说太多反而不美,简单明了更是一种心境。
目送她进到女生宿舍大厅,李恒原地踟蹰些许,最终还是打道回府,回了庐山村。
偶尔他也想偷懒,也想贪玩,可没办法啊,文学是他的根基,作家身份是他今生的依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得努力一点,不能做名声在外、却腹中空空的草包,唯有看书品书来充实自己。
雨停了,假道士老付又出现在阁楼上打坐。
见他,付老师探头问:「今夜怎么就你一个,那麦穗同学呢?」
李恒回答:「回宿舍了。」
付老师发出邀请:「我这有酒有肉,要不来喝一杯?」李恒拒绝:「谢了老付,肚子饱。」
「嗐,你小子,空气中现在都还飘著羊肉味,吃火锅也不叫我。」付老师碎碎念。
李恒高喊:「下次,下次一定喊你。」开门,进屋,又关上。
没怎么停留,伞一搁,就径直钻进了书房。
对面余老师的卧室是亮著灯的,透过窗户依稀能看到一个书卷气息浓厚的女人在挑灯夜读。
其旁边还摆放有一杯咖啡,吹烟袅袅。
隔著薄雾氤氲,视线在余老师身上停留小会,随后望向了院中的桂花树,可惜不是四季桂,深秋闻不到桂花香,不得不说真是一种遗憾。要不,明年开春自己从老家带一些花草种子过来,把庭院装饰一下?
他是一个爱花之人。
尤其是美丽的花,他无法拒绝,往往能蹲在边上观赏半天,喜欢用手花瓣,甚至探进花蕊,咦哟!那种一探到底紧凑感就犹如蜜蜂采蜜一样,极度顺心。
静心十来分钟,李恒按照自己的节奏看书,个把小时后,灵感充沛的他放下书本,开始写作。
不知不觉,他已经写到了第33篇章,离预计完本还差9篇章。
这章他主要写的沪市西南角龙华,为了写好这篇,他翻阅了大量本土资料,做到心中有数才敢在原作的基础上动笔。
”…毕竟有一点方便,到时候觉得自己不行了,用不著向殡 仪馆叫车,自己慢慢走去就是
笔尖到这时,他忽地想到了那个来沪市第一天就拿沪市殡仪馆开玩笑的缺心眼,也不知道这货在大学过得如何?
是不是还一样潇洒,嘴里一片片?看来有时间得去瞅瞅他才行。
稍后又想到了高中英语老师,唉,他也想红袖添香啊,没人给自己倒茶了,甚是恓惶。
思维开小差就如同抽空外出逛了趟窑子,裤袋一勒紧,又得暗戳戳回来干正事。
这不,他一写就是一晚上,硬是干了8000来字,还自带修改了两遍。
等到弃笔滚到床上的时候,人他都累傻了!累瘫了!软绵绵的比七进七出茅草屋还没力。
奶奶个熊的!锻炼要加紧啊,光早上跑步还是少了点,得另外弄俩沙包回来才行。
没有负担的一觉睡过去,等到再次睁开眼时,太阳已然西斜,夕阳把房间染成了金黄色。
李恒傻傻地望著天花板,好半晌才回过神,拿表一瞧,顿时哎哟熏天!他这一觉睡得也够久的啊,竟然睡了8个多小时,竟然下午5:17了。
说来也巧,就在他穿衣准备下床时,门外响起了拍门声,并伴随有喊声。
「!」「李恒!李恒!你起来了没?再不起来,我踹门了啊!」「李恒!李恒!你今晚要登台表演啊,快起来!」
是孙曼宁的粗糙声音。
旁边麦穗还在劝,「你动作小点,别把门弄坏了。」
「弄坏了就弄坏了!我还怕他猝死了嘞,昨晚肯定又在通宵写作!这样的男人有屁用,说不定哪天就自己把自己作死了!」孙曼宁说著说著,由于太过担心,准备破门而入。
「哎哎哎!行了啊,老子醒了,别咒我。」李恒朝门喊一句,速度穿起裤子,打开门。
看到他,孙曼宁和麦穗齐齐舒口气。
下一秒,孙曼宁又叽叽哇哇啰嗦了起来:「大白天的你怎么睡那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床上藏著个女人呢。不行,我得看看,你不会真藏了女人吧?」
麦穗抿嘴笑。
李恒无语,很是爽利地把卧室门全部打开,没好气道:「去去去,快去检查,没女人我把你绑床上。」
孙曼宁还真探头打望一番,临了笑嘻嘻地指著茶几上的饭盒说:「快洗漱吃饭吧,还有一个多小时晚会就要开始了,你可是第二个登台的,还得化妆,时间紧得很。」
李恒没二话,先去冲个澡,刷个牙,然后边吃边问:「你们不是学生会的么,这么大的晚会,怎么不去帮忙打杂?」
「我们本来在打杂的啊,可其他节目表演者都来了,就唯独你一个人没见到影子,叶学姐去你们寝室楼找你,你室友说你没回去,我们俩就猜到你昨晚肯定熬夜了。」孙曼宁解释。
李恒嘱咐:「别把我在庐山村租房子的事往外说,我想要安静的环境。」
「放心,我们可没那么傻。」孙曼宁白他一眼,催促他吃快点吃快点。
麦穗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看看时间说:「还有时间,曼宁你别催了,容易噎到。」
孙曼宁急吼吼地说:「噎到就噎到,又不是我们俩的男人,噎死了伤心的是肖涵宋妤和陈子衿,嘻嘻我们还能吃席。」
李恒气结,好想一筷子戳死这口无遮拦的丫头,真真是!
吃过饭,拿上陶笛,三人急匆匆往相辉堂赶去。学校对这次迎新晚会很重视,一路上都贴满了标语,相辉堂两侧的花草树木上还扎有五颜六色的各种气球,成串成串的,氛围浓郁。
相辉堂人山人海,很多男生扎堆在外面入口处,美其名曰是聊天,实则是抱团行苟且之事。
比如偷偷摸摸打量过往的学姐啊,品评这一届的新生啊,平素哪有这样的机会,今儿可是能把大王小王全过足瘾。
其实大一新生会如此兴奋完全能理解。
这年头除了学校几次大的晚会,压根就没有其它娱乐活动好伐,平常校园里随处可见都是读书的画面,除了读书还是读书,走哪都能遇著手捧书本的人,日积月累下来特别枯燥,让好多对大学生活充满期待的小伙子们很是失望。
苦行僧一般熬了两个月,终于等到了迎新晚会的到来,大伙能不激动吗?
「诶,那个男的好眼熟。」
「眼什么熟,人家军训文艺汇演上拉过二胡,《二泉映月》贼好听,没印象了?」
「哦,记起来了,我就说哪里见过。」「那个是麦穗。」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你指点」
「这麦穗好有感觉,我刚才看魏晓竹都没这种感觉,怪事。」
「感官不一样,魏晓竹是偏清纯类型的,这个,嘶!好媚!」
「」
两边的男生自以为声音很小,其实路过的李恒三人零零碎碎听到了好多。
听不得「媚」,一听到,麦穗就自发想起了昨晚在厨房的一幕,偏头不看李恒。
进到相辉堂,孙曼宁哭丧著脸嘀咕:「老娘长的也没那么平庸,和你们走一块竟然没人关注我,我哭死算了。」
李恒取笑她:「就凭你这一句老娘,谁敢关注你?」
「哪有,我也很温柔的好不,温柔起来比麦穗还温柔。不过麦穗,你真的越来越有女人味了,晚上一起睡吧,让我摸摸。」孙曼宁咂嘴弄舌,麦穗一时哭笑不得。
「这边走。」怕李恒找不到后台的入口,麦穗快走一步,在前面带路。
到地儿的时候,后台人已经不少了。
不,应该是挤满了人,男生女生都在忙著化妆打扮,为即将到来的演出做准备。
出于对李恒的认可和高度期待,在后台一众注目礼中,学生会叶展颜从屋子那头穿过来,亲自迎接:
「李恒,你可终于来了,都这个点了,我生怕你又变卦呢。」
她这话是真实感受。
为了邀请李恒登台演出,她前后不知道动员了柳月和麦穗多少次,可谓是七请八请才出山,诸葛亮都没这么难请。
「学姐不好意思,下午睡了一觉,睡过头了。」李恒歉意说。
「没事,跟我来吧,大家都在化妆,你的我来操刀。」论化妆技术,叶展颜自认为这里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由于本身就生得漂亮,加上亲自学过,大三的她已经把这门技术练得炉火纯青。
「可以不用化么?」他有些不太习惯往脸上涂东西。
「那不行,就算你帅出天际,也得化,今天的晚会要全程录像的,化妆上镜一些。」叶展颜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没法,李恒只得跟著学姐往屋子另一头走。
麦穗和孙曼宁本想跟过去,却被另一学生会副中途叫走了,说前台布置出了点问题,急需要人手帮忙。
「来,你坐这。」来到靠窗位置,叶展颜指著一空椅说。
不是她要千里迢迢奔波来这,而是这间化妆室其他地方没位置了,都满了,只有这里还有一个空位。
「好。」李恒应声好,依言走了过去。只是才坐下,他就有些讶异。
无意识瞟一眼右手边,瞬间被惊艳住了。
顿时明白其它地方都满了,为什么单独这里还空有最后一个位置,因为旁边的女生太美了,美的出尘,坐这会有心里压力。
周诗禾吗?
李恒心中猛然钻出一个名字。实在是对面名气太大了,大到让拥有肖涵和宋妤的他都有些好奇。
好奇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儿?
为什么325寝室的小伙子们会齐齐用「风华绝代」来形容?为什么大帅哥胡平都不敢给她写情书?为什么李光、郦国义和周章明跟她说句话都会紧张到打结巴?
为什么她能统一复旦大学所有男生的审美?无一人对她的「大王」称号提出质疑?
现在
现在有了答案:任何传闻在真人面前都显得有些不够看,眉目如画,一笔一划都恰到好处,勾勒出世界最完美的容颜,名副其实!
对方个一般,应该在163或164的样子。
一件浅褐色绒线外套,慵慵懒懒地披在她身上,显得很随意,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非常柔和舒服,就像大自然的宠儿,没有任何违和感。
抛开顶好的相貌,最吸引李恒注意的还是她的气质,整个人如雪花般晶莹,纯粹质朴,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彷佛自带光芒,仅仅惊鸿一瞥便足以让人心神荡漾。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才华,面对这份不染尘埃的绝美,怕也是难掩心中的涟漪,沉醉其难以言喻的魅力之中。
李恒不著痕迹观赏著这个女人,不自觉处于一种奇异的玄妙状态,怎么说呢,感觉生命里和她偶遇一次,就好像濒死之际的回光返照,大海中遇到孤岛,宛若上天的惠赠。所有忧愁都在这一刻忘得一干二净,心头莫名宁静,一切向好。
难怪麦穗会说,她比传言中更好看。
难怪寝室小伙子们投票,对方会力压书香气息满分的余淑恒。
叶展颜轻笑出声,手端化妆盒在他耳边说:「美吧!」李恒没做声。
叶展颜接著讲,「她叫周诗禾,也是你们管院的,你看样子似乎没见过?」
李恒摇头,心道果然是她。
其实不用学姐说,是个男生都能猜到对方是谁,毕竟人的名、树的影,一般人不敢对号入座,根本冒充不了。
叶展颜为两人介绍,」诗禾,这是李恒,他和你一样,是我亲自请来的。」周诗禾对他舒心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李恒露笑回礼,随后就看到柳月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柳月先是下意识瞟眼周诗禾,对叶展颜说:「学姐,你这是给他化妆?」
叶展颜弄好眉笔,半弯腰说对。
没想到柳月眼睛一闪,眯眼说:「我来给他化吧,赵学长在外面找你。」
叶展颜怔了怔,瞄眼李恒,再瞄眼柳月,再瞄眼李恒,再瞄眼柳月,临了笑道: 「那你给他先化著,忙完我过来补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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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205章,
叶学姐走了。
柳月接过了化妆盒,手拿调好的眉笔,弯腰准备给李恒化妆。
李恒用严重怀疑的眼神问:「你会化妆?」
柳月糯糯地说:「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越漂亮的女生妆肯定也化的越好。」
李恒盯着她看了会,道:「我想换个人。」
柳月歪头:「你想换谁?」
李恒说:「要叶学姐回来吧。」
柳月嘴,「你这是认为她比我漂亮?」
李恒无语:「你怎麽这麽自恋?」
柳月得意地皱了皱鼻子,「彼此彼此,咱们是一类人。」
李恒面皮抽抽,没想到论脸皮厚,这妞完全不输自己啊。
他故意呛她:「老实讲,你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接近我?」
「哦!你是西游记里的唐僧?以为谁都想咬你一口?
柳月右手向后撩下头发,根本不为所动,居高临下问:「叶学姐已经被我支开了,那你还要不要化妆?『
听到他们的荒唐对话,旁座的周诗禾古怪地看两人一眼。
柳月也立马回看周诗禾一眼。
这妞妥妥一斗鸡公啊,李恒惊呆了,服气地说:「那你化好点。」
柳月神气地问:「浓妆?还是淡妆?」
李恒没好气说:「这还用问?我一大男人浓妆像话吗?」
柳月听了不可置否,矮身帮他化了起来,
还别讲,虽然这妞言行举止处处透着蹊,但技术没得说,一板一眼极其认真,中途没再逗他,也没再跟他说话。
直到静心化完一只眼晴的妆容,她细细瞧了瞧,才直起身子,从化妆盒里拿出一个化妆镜对准他,「你自己看看,满不满意?」
李恒观察一会,没有挑出任何瑕疵,认可地点点头。
见状,她把化妆镜收拢,继续为他化剩下的妆。
过程中她又进入了专业状态,只是那维c饱满在无意中离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都快贴到李恒胸口了。而这妞彷佛没察觉似的,一笔一划描摹。
待李恒忍不住偏过头时,她才骤然离开,眯眯眼在他耳边说:「你刚才在想什麽?为什麽脸红了?」
李恒翻翻白眼,视线恰巧落在了旁座的周诗禾身上,无聊地看着一学姐给这姑娘化妆。
感受到他的眼神,周诗未没什麽反应,荣辱不惊地坐在那,静静等待妆容完毕。偶尔和另一边一个高个子女生聊几句。
?这高个子怎麽这麽眼熟呢?
好像哪里见过?
在记忆中抠摸一阵,却又想不起具体在哪见过,最后只得作罢。
李恒没好盯着人家久看,几秒后,视线漫无目的在化妆间游动,有些意外,
竟然碰到了俩熟人,戴清和乐瑶。两女也在接受化妆。
戴清和乐瑶也注意到了他,戴清朝他微笑。
乐瑶向他挥了挥手。
这时,柳月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冷不丁问:「宁愿看她也不看我,难道她比我好看?」
她指的是谁,当然是周诗禾,两人心知肚明。
李恒懒得回答这问题,收回视线问:「说说吧,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
他不信对方会无缘无故接近自己,必有原因。
听到这话,柳月问:「你平时看不看沪市新闻联播?」
李恒摇头:「家里没电视。
柳月又问:「我记得你学籍卡上,毕业学校填的是邵市一中?」
「嗯,怎麽了?」第六感告诉他,这妞绝对话里有话。
柳月眼睛半眯,「没怎麽,就是想知道你们一中有没有像我这样的美女?」
「哪,不是来了?」李恒朝门口方向嘴。
柳月下意识回头,刚好看到麦穗从外边进来,随即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化最后的妆。
麦穗和柳月在学生会互相认识,走过来关心问:「马上就要主持晚会了,柳月你不去背稿子吗?」
「背完了,眼睛有点累,来看看帅哥养养眼。」柳月说这混话的时候,面色毫无波澜,别个难以启齿的话语在她嘴里就像喝水一样简单说出来了。
隔座的大高个女生听到这话,一直在掩嘴笑,想忍又忍不住。
麦穗娇柔笑笑,没声。虽然她见过李恒的受欢迎度,但从没想过漂亮到柳月这种女生,竟然也丶也:
她一时语塞,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此刻的感觉。
两分钟后,有人来喊柳月换晚礼服,后者顺势把眉笔和化妆盒交给麦穗:「下巴这里还有一点点瑕疵需要处理,你帮他弄下。」
说完,不等麦穗回话,就转身走了,酷酷地样子极其潇洒。
等人走远,麦穗好笑问:「你是怎麽招惹上她的?」
李恒摊摊手,显得很无辜,「瞧你这话问的,魅力太大也是我的错吗?生的好还不能让人过过眼瘾麽?」
「嘻嘻!」
这话直接刷新了这年代女生的三观,隔座的大高个女生再也憋不住了,笑出了声。
周诗禾又看眼李恒。
麦穗柔媚一笑,为他介绍说:「这是诗禾,这是宁宁,都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室友。」
李恒异:「这麽巧?」
「巧吗?」麦穗意味深长反问。
有些好一听就懂,李恒无视她的挪,主动向探头过来的高个女生问:「叶宁同学?」
「是我。李恒,久仰你大名。」叶宁笑逐颜开说。
李恒咂摸嘴,「啊,我这麽出名的?」
「可不是,谁不知道统计学1班有位大帅哥二胡拉得好嘛。」叶宁性子比较开朗,初次和李恒交谈,一点都不怯场。
聊几句,李恒转向周诗禾,礼貌地打着招呼:「你好,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们关照麦穗。」
周诗禾只是轻轻笑着点头,没说话。
麦穗这时问:「诗禾,你会化妆麽?我化的不好。『
周诗禾看一眼李恒,这是今晚第三次看了。想了想,她起身接过眉笔,先是拉开些许距离端详一会李恒的面妆,稍后开始在他下巴处补妆。
近距离接触,两人眼神不可避免的触碰,李恒为了不让气氛僵硬,开启健谈模式主动打开话题,明知故问:「今晚你是表演什麽节目?」
周诗禾简单回答:「钢琴。」
李恒又问:「叶宁同学,你呢?」
「我呀,我是和她们组队诗歌朗诵。」叶宁指指右手边那一排女生,然后问他,「你这次还是拉二胡不?」
李恒惊讶:「你不是学生会的麽,没看节目表?」
叶宁摇了摇头,「没看,一直有听叶学姐想要邀请你登台演奏二胡来着。」
麦穗插话:「他这回演奏的是陶笛。」
「陶笛是什麽东西?」叶宁一脸懵,然后问周诗禾,「诗禾,你懂音乐,你听过这奇奇怪怪的名字没?」
听到好友这样形容陶笛,周诗禾温婉笑了笑,「嗯,听过。」
李恒从包里拿出陶笛,递给叶宁:「呢,奇奇怪怪的东西长这样,你掌掌眼。」
叶宁顺手要过陶笛,搁手心把完一番,夸赞说:「还挺好看的,这东西贵不贵?」
李恒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别个送麦穗的,我只是拿来用用。」
叶宁看着麦穗,麦穗同样摇头。
叶宁望向周诗禾。
视线在陶笛上停留两秒,周诗禾端庄说:「这是从南韩进口的noble红陶,
款式比较稀有,是名家出品,应该是私人订制的,具体价格未知。」
李恒和麦穗对视一眼,信了对方的话。
毕竟在两人眼里,余老师从穿着到谈吐丶再到高中英语老师的一系列嘱托,
就隐隐清楚对方家庭背景非常不简单。
补妆差不多持续了两分钟左右,周诗禾退两步观察小会,随后把眉笔还给麦穗,坐回了之前的位置,整个人显得弱不禁风,十分静谥。
晚上6点过,落日慢慢沉入了地平线,天色逐渐黯淡下来。
相辉堂的舞台灯光次第亮起。
蓝色丶红色和黄色的住灯光变幻,结合醒目一样的拍光灯丶顶光灯和流光灯,把舞台照射的美轮美奂。
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先后试了试追光灯,随后打开影响进行最后调音,当一切准备就绪完毕,工作人员悄悄退场。
下一刻,灯光一黑一亮,在热烈的掌声中,两位主持人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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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试探,底气(求保底月票!)
柳月不愧是小王之首,今天很美。
肌肤白皙如玉,透着水润的光泽,暗红色小波浪卷发随意揽着,绿色的法式洋装小晚礼服,娜多姿的曼妙身材,优雅的往舞台中央一站,宛如一尊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偌大的相辉堂,顿时鸦雀无声。
台下的男同胞们看着从气质到穿着,从样貌到气场都无可挑剔的柳月,
眼里都绿油油放着光。
好多外院的男生在交头接耳:
「这女主持人真好看,哪个专业的?」
「天呐,她是柳月,小王!小王的含金量在你这里这麽低?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是管院的。」
又有人问:「她有没有对象?」
「有对象,没对象,就哥你这癞蛤长相也吃不着哇,操个屁心!」
「那不一定,孤陋寡闻了吧,没听过癞吃天鹅肉?」
与男生们疯狂yy相比,而女生的感受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羡慕有,欣赏有,但暗暗嫉妒的更多,恨不能自己上台取而代之。
观众席上的刘艳玲,看看旁侧的魏晓竹,又看看台上的柳月,临了感慨地出一句话:
『我要是有你们这麽美,我就勇敢地去追李恒了。」
魏晓竹勉力笑一下,不知道怎麽接这话,目光凝聚在声情并茂的柳月身上,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什麽?
倒是挨着的孙小野忍不住吐槽:「艳玲,你就知足吧,那周章明对你挺上心的,你就别拿捏人家了。」
刘艳玲说:「谁不想要更好的呢。」
望着在灯光下美艳无双的柳月,李恒有点恍惚,真他!这还是那个时常跟自己口无遮拦丶调戏自己的女人?
不过有一说一,这妞能被一众好事者选为小王之首,还是有道理的。不论其它,光那双大长腿和腰身饱满就足够玩一年都不带腻的。
「李恒,柳月身材这麽好这麽漂亮,你有福气哦。」
由于被告知第二个登台,此刻的李恒并没有在台下,而是躲在后台一侧的入口处观看迎新晚会。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后边传来了叶展颜的声音。
这学姐什麽时候来到自己跟前的,李恒都没发觉,对于她的调侃,他只是笑笑,没太在意。
见他不接话,叶展颜也没继续打趣,因为从麦穗口中得知,这位学弟貌似有对象,所以有些玩笑话点到为止就好,不能太过。
要不是之前柳月找藉口把她支开,这种玩笑话她都不会说出口。
确实是藉口,因为根本没人找她。
叶展颜期待问:「你准备的怎麽样了?」
「还可以。」李恒自信满满地回答。
「那就好,今晚我就等你露一手了,等你一鸣惊人。」毕竟是自己力排众议提到第二顺位登台的,他表现的越好,叶展颜脸上就越有光。
李恒有点理解学姐的心思,笑着颌首。
他现在不能做太多保证,因为那是空口无凭的套话,会给人一种不踏实感,唯有上台拿出足够的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能考入复旦大学的人,都是高智商人群,知晓台下的观众想看什麽,所以俩主持人在台上没呆太久,洋洋洒洒4分钟就果断收场,把舞台交给了孙校长致辞。
只是,离开舞台退场的时候,眼神尖锐的柳月终于在礼堂左边后排靠窗位置找到了熟悉的身影,小姨。
为了不惹眼,黄昭仪今夜的看装很简朴,不仅头上戴了一顶帽子,配了眼镜,脖子上还系了一条丝巾,帽沿拉得比较低,遮住半张脸,周围人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但也就是这顶帽子,柳月才能在几千人中迅速锁定小姨,不过她没声张,眼神一警,就跟随男主持人来到了幕后。
孙校长是个务实派,同那些冗长丶听的让人想睡觉的官僚作风不同,这老头口齿清晰,谈谐幽默,台下接二连三响起了爆笑声和掌声。
下台后,柳月径直来到李恒旁侧,问:「我在舞台上是不是美呆了!』
男主持人惊,一脸不敢信地望着柳月,这丶这可是自己的女神啊,平常练习时都是爱答不理的,从不跟自己多一句废话,臭个脸不给他一丁点表达好感的机会,但现在丶现在:
男主持人呼吸困难,人在原地蒙圈。
叶展颜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也不走,好奇李恒会是什麽反应?
就没这麽见过爱玩的,李恒的反应相当平淡:「一般。」
柳月眯眯眼:「既然一般,那你还一眨不眨盯着我看4分钟?」
女神的两极差异,心里接受不了落差的男主持人呼呼,快要疯掉了!
叶展颜也有些惊讶柳月的大胆,双腿更不愿挪动了。
李恒无言以对,没想到这妞上台主持都还有闲心关注这些,也不怕闪失出错麽?
看他不说话,柳月站在旁边一起听孙校长致辞,但听着听着,她又抽冷子来一句:「你喜欢年岁大的,还是喜欢年纪和你一样的?」
李恒莫名,侧头瞅着这个抽风的女人。
柳月视线快速掠过礼堂后边角落的小姨,定在了相辉堂前面第二排的余淑恒身上,下巴努努:「刚才我在台上大致观察了一下,整个会场,今夜余老师是皇冠上的那颗明珠,最有风情。」
李恒不跟她的节奏,针锋相对道:「你这是刻意落下周诗禾?」
「噢,原来你喜欢嫩的。」柳月扬起的天鹅颈,没再搭话。
李恒:
叶展颜和男主持人同样无语,不由望向了余淑恒。
孙校长在台上待了8分钟,李恒大致数了数,台下的笑声12次,掌声10
次,很是给力。
校长下去后,俩主持人再次登台,报幕第一个节目:李玲玉的《无奈的思绪》。
哇靠!看到甜歌皇后登台,台下的众人不淡定了!激动了!这位在80年代可谓是顶流,是家喻户晓的存在,没想到现场能看到,能不兴奋吗?
掌声一波接一波,直到甜歌皇后开唱才停歇;
孤单独自在夜里身边掠过茫茫风雨不愧是曾风靡一时的人,开口就吸引了大家注意力,李恒问学姐:「这也是你的主意?」
叶展颜摇头:「不是,我哪请的到她,李玲玉刚好路过沪市,学校一领导和她是老乡朋友,就邀请她来表演一个节目。」
说着,叶展颜担忧问:「人家是专业的歌手,开局这麽好,你第二个登台是不是很有压力?」
开局确实是王炸,爆裂的气氛很容易让人沉迷其中出不来,如果后面的节目没有大爆点,很难填饱已经被《无奈的思绪》带动起来的胃口。
由此众人可以想像,接下来第二个出场的表演者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但李恒是谁啊,两世为人心态稳得很,何况手握《故乡的原风景》这样一张王牌,别说李玲玉了,就算现如今在港台牛逼轰轰的谭咏麟和张国荣齐至,他都不带一丝紧张的。
这就是底气!
3分多钟过后,第一个节目结束,李玲玉在一片欢呼声中缓缓走下了台。
俩主持人又上去了,念完承上启下的过渡台词后,柳月说:
「下面有请管理学院李恒同学为大家带来一首陶笛《故乡的原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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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先更一小章,晚点有大章。
(还有)
第207章,晚会(二),牛逼哄哄!(求保底月票!)
什么?
不是拿手的二胡?是陶笛?这弄的哪一出?
台下众人一脸茫然,李恒在军训文艺汇演时的《二泉映月》给他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导致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大伙还记得他的长相。
但陶笛是什么鬼?
就如之前叶宁和孙曼宁迷糊的那样,很多乡下来的少年压根就没听过陶笛好吧?
就算那些城里学生,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接触过这门乐器。
当然了,对陶笛懂一点的就颇为期待的望著舞台入口。比如,余淑恒。
这位余老师一开始也以为李恒会拉二胡,或者长笛,没想到会是陶笛,想著自己过去一个月时不时用陶笛演奏,她就自我笑了下,稍稍打起精神,等待接下来的表演。
她倒是想看看,润文特别关心的男生,除了写作和二胡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想著第一场李玲玉的王炸开局,台下的麦穗不由有些紧张,双手无意识抓著裤腿,挺直身子凝望台上。
挨著坐的周诗禾瞥眼好友,也是认真了几分。
一同紧张的还有孙曼宁和叶展颜。前者是站在好朋友和老乡立场关心,而后者则是面露担忧了,尽管之前开导李恒不用有压力,结果现在她比李恒还忐忑。
柳月躲在后台,先是眯著眼隔空瞅瞅自以为隐瞒的很好的小姨,然后瞅瞅李恒。
心情格外的复杂。
其实,昨天在女生宿舍和黄昭仪的对话,柳月完全是故意的。
比如她对著伞骂「小气鬼」,问小姨」男生为什么用蓝色的伞」,目的就是勾起小姨的兴趣,从而引导出李恒这个人,引导出今晚的晚会地址和时间。甚至包括她故意问的那句「小姨,要不你明晚来帮我捧场」,都是在试探小姨的反应。
呵!昨天的试探今天有了答案。
昨天拒绝自己,结果小姨却不声不响来了,还换了装扮,自己批判她的墨镜不戴了,改戴了一副普通大框眼镜。还偷偷摸摸地来不告诉自己。
这代表什么?
脑海中的念头呼之欲出。
如果说以前她逗李恒是出于无聊时的好玩,觉得他和别的男生不一样。那后来她主动跟李恒坐,主动找他茬,主动跟他传纸条,目的就是试探和搜集证据。
现在她兜里已经有13张纸条,上面全是李恒的字。
她决定了,明天等小姨出门后,她就带著这些纸条潜入小姨家,拿这些纸条和信件对比,看看在日常用字中能找到几个相同的字眼,看笔迹是否对得上?
她这样怀疑,原因有五:
第一个,李恒老喜欢在课堂上翻看报纸,尤其爱翻看关于外界对作家十二月和《文化苦旅》的新闻报导。
第二个:她看过小姨的信件,老感觉有种熟悉感,彷佛在哪里看到过,直到后来和李恒在课堂上用纸条交流,才恍然大悟,原来根源在这。
第三个:就是小姨的不打自招了,昨晚明明拒绝自己不来看演出,今晚却独自来了。这不得不让人困惑。
第四个:新闻媒体都说作家十二月来自邵市,恰好李恒也来自邵市。小姨信封上的地址是邵市一中,恰好李恒也毕业于邵市一中。
第五个:在谈及作家十二月时,小姨似乎不愿多提,反而告诫自己不要好奇!不要好奇!不然
这太反常!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如此种种凑在一起,似乎都在昭示著什么,指引她去寻觅真相。
只是有一点她百思不解,那就是李恒的年纪,今年他满打满算还没19岁吧,似乎怎么也和作家十二月挂不上等号?
但反过来,小姨在面对自己询问作家十二月是否结婚、是否儿孙满堂时的静默状态又对上了。难道是,33岁的小姨是不好意思承认爱上了一个未满19岁的男生?何况那男生还是自己同班同学?
在大家攒满的好奇心下,在万众期待中,李恒拿著陶笛上场了,慢慢悠悠走到了舞台中央。
临上台前,叶展颜右手握拳,给他打气:「李恒,加油!」李恒回头比划一个ok手势。
柳月这次没做声,拿著话筒,双手交叠在小腹位置,静立原地目送他登台。
来了!
现场静寂,大伙聚精会神地看著舞台上的李恒,看著他手里短短的陶笛,众人心存的疑虑,即将要揭晓。
再世为人,李恒这是第三次面对几千双眼睛,感觉还不错,别人恐惧的紧张感在他身上不复存在,毛都冒有。
「老李,加油!」 「恒哥,加油!」
「恒哥,只要你拿第一,我们给你找个女朋友!」
突兀地,相辉堂后排统计学1班位置,325寝室的小伙子们集体站起身,一边鼓掌一边呐喊!
当然,第三句话是混不吝郦国义歇斯底里叫喊出来的,别人没这胆量。
这一幕把整个晚会会场逗得哈哈大笑,然后统计学1班集体为他鼓掌加油。
李恒没坑声,只是笑著压了压手作为回应。稍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酝酿情绪。
跟著的是整个舞台灯齐齐熄灭,台上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漫长的30秒黑暗过后,就在众人心底浮出一排排问号时,舞台上突然亮起一个光圈,这是追光灯。
追光灯下站立一个人影,光圈外边依旧一片黑暗。
良久,李恒睁开眼睛,陶笛悄然放到了嘴边,在万众瞩目中,嘴皮那么轻轻一吹。
一个震荡灵魂的音符瞬间在空中炸裂开来,下一秒就充斥满整个相辉堂。
炸裂! 真的是炸裂!它不嘈杂,反而十分纯净、悠扬,但带来的效果确是迅猛的!炸裂的!
台下众人,不论是校长等领导,还是余淑恒等一众老师,还是甜歌皇后李玲玉,还是广大学生,亦或是黄昭仪这样慕名而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这时都安静了,不同身边的人交流了,不开小差了,都抬起头,嘴巴不由微张,像被施法定住了一般。
他们脑壳嗡嗡作响,灵魂在跟著音符荡漾,整个人酥酥麻麻的好似被电流穿过,集体沉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中。
都说好的音乐,你可以不懂它,但它必定懂你。
随著李恒嘴下《故乡的原风景》那悲凉而深邃的音色在持续,整个相辉堂的人都跟著走进了一个孤寂荒芜的世界,体会到一种远离尘嚣的、疲惫苍凉的意境。
它让在场的每个人想起自己曾经的奋斗,想起漂泊之外的宁静和朴实,想起自己曾经的梦想和希望所在的地方。
共鸣了!
几千人与陶笛声集体共鸣!
此时此刻,他们目光迷离,表情陶醉,像石雕一样傻傻凝望著台上的李恒,动作出奇的整齐划一。
这一刻,他们放下了身份,放下了芥蒂,放下了迷茫,放下了苦难。
他们在这充满人性温情、却又不带一丝人间烟火味儿的陶笛声中感受到了一种美,一种难以言说的缥缈的美,彷佛在体悟一种灵魂的声音,轻叩著灵魂深处那妙不可言的悸动情愫
这一刻,彷佛时间停滞!
空气凝固! 血液静止!
偌大的相辉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好像世界都破碎了,只剩下了陶笛声,以及吹陶笛的那个出尘少年。
余淑恒眼睛亮亮的,看向李恒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五彩斑斓。
麦穗十个手指头紧紧交织,心情激动!旁边的周诗禾微微垂著眼皮。
在旁边的叶宁大气都不敢出,一脸惊恐地看著李恒,好想问一句:穗穗,你这同学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牛?
不过相辉堂那么恬静,叶宁不敢问出口,也不能问出口,一首曲子还没吹完呢,当然得先听,这些边角料的好奇东西以后再问。
柳月眼睛眯了眯,又眯了眯,似乎有点懂小姨了,有点理解小姨了,望著台上那个人,眸光越来越深邃,她脑海中闪过各种各样念头。
最放松的莫过于叶展颜,看到李恒的神级表演,她长吁一口气后,双手在胸前合十,紧张不在,余下时光只剩下了兴奋、欣赏和赞叹,这比她上次试听还有感觉啊,这学弟实在是厉害,她是有眼光的!她赌对了!
325寝室的小伙子们拳头紧握、青筋毕露、胸口起伏,嗓子眼里堵得慌,内心冒出一句句「卧槽!卧槽!卧槽!」,此时他们为恒哥高兴,为恒哥呐喊。
统计学1班的同班同学们,心情也十分好,这时这刻,他们见证了奇迹,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李娴感觉裤子湿了,差点瘫软了,心头涌现出一万个后悔,好恨自己啊!就应该厚脸皮缠著师傅的,真真是她最最钟爱的那一款哇。
107联谊寝怔怔地望著李恒,神色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佩服!佩服!佩服!
刘艳玲目光炙热,巨大的36d一颤一颤,想吃人!要恰人。
男生们嫉妒地快要疯了,要吃人!女生们眸光溢彩,也要吃人!
孙曼宁既开怀又郁闷,心里在想:怎么搞的?这么拉风的曲子怎么没听他吹过?麦穗是不是知道?是不是他们又合伙孤立自己?
角落中的黄昭仪和所有人不同,在巨大惊喜中,她瞳孔里已经没了世界,满满只剩下了李恒。
假若现在李恒要她做什么,她都会做什么,义无反顾,不问因果缘由,怦怦直跳的心脏告诉自己,她黄昭仪可以为这个谋面不多的男人做一切。
这一趟,来的真值,黄昭仪心里庆幸,要是错过今晚的精彩,她会遗憾很多年。
再美妙,再动听,随著指针推移,4分40秒还是走到了尾声。
当李恒吹出最后一个音符时,终将结束。一曲终了!李恒移开嘴边的陶笛,向台下半弯腰致谢。回应他的则是:掌声雷动!掌声如雷!
「!」 「!」
所有人都鼓起了掌,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为他喝彩。
掌声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就在他转身要朝后台走去时,柳月和男主持人拦住了他,要对他采访。
柳月先是用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送上祝福:「演奏的真好,很完美。」
李恒笑著颔首。
主持人分两边站好,李恒站他们中间。
男主持人大声问:「李恒同学表演的好不好?」底下吼:「好!」
男主持人再问:「精不精彩!」底下吼:「精彩!」
男主持人说:「确实很精彩,我和柳月都听得入迷了,差点忘了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了,不过啊,你们要是听到下面这个消息后,你们会觉得李恒同学更牛,更厉害!厉害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这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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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惊艳全场,晚会结束(求订阅!)
话讲一半,把众人的胃口吊起来了,男主持人却忽地停住,对柳月说:
「这个消息我也是刚从叶那里得来的,现在都还处在激动中,柳月,要不你来替大家问?」
柳月笑说:「好啊,我跟你一样激动和兴奋。」
这是话术,两人一唱一和,旨在进一步勾起台下众人的好奇心。
故意停顿两秒,柳月把话筒伸到嘴边说:「这是一个神圣时刻,大家要做好心里准备,这个消息比冬雷还惊人,我们复旦要出一位了不得的才子。」
说著,她侧头嫣笑问向李恒:「叶学姐说,这首《故乡的原风景》是你自己创作的?」
「什么?」
「这么牛逼的曲子是他自己创作?」
「没搞错吧,没发烧吧?喝醉酒登台的?」「我是不是听错了?」
「!要真是他写的,老子走出相辉堂就喝10搪瓷缸自来水!」
「说话算话哈,我记住你的话了。」柳月的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
甜歌皇后李玲玉作为歌手,对这种传世级别的曲子最是敏感,当即小声询问他的老乡朋友:「真有这事?」
领导苦笑摇头,「我不清楚。」
李玲玉红唇张了张,再次望向台上的李恒。
余淑恒也很是惊讶,她的本职工作虽然是老师,但对于音乐的爱好却丝毫不亚于教师这份工作。
甚至说句过分的话,什么甜歌皇后在她眼里也就是一个歌手而已,她的音乐造诣绝对是要在其上的。
只是碍于家境,瞧不上歌手这份职业,加上她的性格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才不去所谓的音乐界发展。
换句话讲就是,相比于只会唱的李玲玉,余淑恒对音乐的理解更甚,也更能分辨出这首《故乡的原风景》的含金量。
她在脑海中搜索,是否听过这首曲子?
可惜,记忆抠搜半天也没任何答案。
一时间,余淑恒眼睛更亮了几分,看向李恒的眼眸中,隐隐有些期待。
余淑恒如此,身为京剧表演艺术家的黄昭仪也是如此,只听一小部分就已经确定这是一首殿堂级名曲,可遇不可求。
要真是他自己创作的话,视线在他眼睛处停留小会,在鼻子上停留小会,在嘴唇和脸蛋各停留会,稍后黄昭仪闭上了眼睛,心在急速跳动,恨不能现在就和他面对面。
周诗禾在微微发怔。
叶宁更是不堪,脑壳直接越过周诗禾,探头问麦穗:「穗穗,是真的吗?这么好听的曲子真是他自己弄的?」
闻言,一向波澜不惊的周诗禾和身边的室友全都望向了麦穗,等待答案。
麦穗笑笑,点了点头,「他很有音乐才华的。」
「靠,这也、也太逆天了吧!太厉害了。」叶宁听得瞠目结舌,语无伦次,一不小心把男生平时的口头禅捡了过来。
孙曼宁听到台上的对话,心里更不舒服了,她确信:「麦穗肯定知道,那两个肯定遗忘了自己。」
她现在有种被好友卖了、被好友背刺的感觉。
类似的讨论此起彼伏,瞬间像麦浪一样充斥著整个相辉堂。
面对柳月眼里的闪烁眼神,面对台下众人的几千双眼睛,李恒一点都不谦虚,拿起话筒说:「是的。」
「嚯!嚯!嚯!」
「我个天!我个大爷!我个菩萨!我个玉帝诶!真是他写的?
「牛逼!」
「我他服气了!」
「我,我能给他生一个孩子吗。」「」
听到李恒亲耳承认,底下直接炸锅了!跟著一片粗重的呼吸声传来,随后随后整个相辉堂像被某种魔力感染了一样,掌声排山倒海从前至后,一波接一波。
掌声中还伴随有尖叫声、呐喊声和各种震惊的声音,大约持续了半分钟。
半分钟后,场面在慢慢恢复下来,柳月再次替大家解惑,问:「这首曲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创作的?」
李恒把原先应付叶学姐的说辞再讲一遍:「很多年了,一直断断续续,直到前不久才定型。」
柳月问:「创作的灵感是什么?」
李恒说:「随著年纪越大,随著离家乡越来越远,烦恼越来越多,心也越来越浮躁,我有时候特别怀念小时候在故乡的纯粹,所以有了灵感。」
这话说到好多人心坎里去了,顿时获得了一片掌声。柳月又问:「除了这首曲子,还有其它原创曲目吗?」
底下人齐齐一愣,纷纷伸长脖子,他们也很想知道,除了这首外,是不是还有类似牛逼的存在?
李恒神秘笑笑,「这个问题嘛,问得很好,我告诉你,肯定有,但不要问我有多少,那我会回答保密。」
众人听得会心一笑,再次鼓起了掌,觉得台上的少年真是拉风至极。
要问的问题被李恒一棒子堵死,柳月又问:「除了二胡和陶笛外,还会其它乐器吗?」
「啊!」
李恒啊一声,回答道:「会一些,不多。」
柳月追问:「会哪些?看大家的表情都很好奇。」
李恒掐著手指说:「钢琴会一点,笛子会一点,唢呐会一点点。」
男主持人忍不住,学著他的样子掐手指尖尖问:「会一点,这个一点是多少?」
李恒露出蠢萌又清澈的眼神:「程度不好讲,我个人觉得,陶笛排第四吧。」
「!」 「牛逼大发了!」
「这叫会一点?那我会什么?我他直接去!」台下观众集体破防,很多男生疯狂眼红,疯狂嫉妒,嫉妒到口吐芬芳。
在公共场合比较严肃的孙校长听到这话,也笑出了声,这让他想起在火车站和李恒相遇的一幕,同样是才华横溢!同样是扮猪吃老虎。
余淑恒也笑了,笑容幅度不大,在眉眼间若隐若现。叶宁第三次探头问麦穗,「麦穗」
麦穗知其要说什么,笑说:「全是真的,他说的已经很保守了,晚上再告诉你。」
叶宁胸口郁结,震惊中猛地吐出一句:「他缺不缺老婆?我做临时的也可以。」
周诗禾巧笑一下,小嘴儿微嘟,良好的三观被好友尽毁。麦穗同样被雷得不轻,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相似的一幕还发生在107寝室。
刘艳玲眼冒金花说:「清清,李恒这样的极品男人你上不上?不上我上了。」
还没等戴清说话,旁侧的卫思思打趣:「艳玲,少在这,清清喜欢著呢。」
戴清暗暗叹口气,没心情跟她们贫。
魏晓竹彷佛猜到了好友的心思,伸手挽住戴清胳膊以示安慰。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平素魏晓竹、戴清和乐瑶三女关系最好,乐瑶凑头过来说:「以后可以找机会试一试,不试会终身遗憾。」
戴清挣扎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莫名说:「我要是晓竹,我可能会试一试。」
闻言,魏晓竹看著台上的李恒,没做声。因为不好做声,怎么说都是一种错,不会带来慰藉,还会有相反效果。
乐瑶跟著惋惜,女人都想拥有晓竹的美貌,可偌大的复旦又有几个?
这一届新生能出一大王和三小王,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荣光,只此一次,不可能再复制。
没看到大二一个都没有吗?
大三也才一个叶展颜学姐,大四同样全军覆没。当然,325寝室的小伙子们鼓掌是最卖力的、最热烈的、最凶残的,也是最不要命的。李恒是他们一起吃过大锅饭、一起吹过牛、一起聊过女人的哥们啊,这份感情最是真切,说出去都有面,走到外边都脸上有光。
晚会上的每个节目都是有时间限制的,抓著最后的时间,柳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将来要向音乐界进军吗?」
这是她的一个试探,从侧面佐证李恒是不是作家?李恒不假思索回答:「应该不会。」
男主持人不可思议地追问:「你有这么好的天赋,为什么毫不犹豫说出「不会」两个字?」
知情的人,脑海中冒出「大作家」三个字。
柳月同样如此,想的是他的「十二月」作家身份。
李恒道:「我一直坚持认为,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发自内心的喜爱才能创作出有灵魂的作品。
如果把它当做职业,就会为名利患得患失,将慢慢会失去灵性,有可能沦为名利的牺牲品。这不是我想要的。」
这是他的真实感想,也是他的敷衍借口。从本心上来讲,音乐偶尔玩票行,当做主要发展途径,他不喜欢。
采访完毕,李恒朝后台走去。
叶展颜迎面赞叹:「学弟,你太了不起了,比我想像的要好太多。」
李恒诚挚地说声谢谢。
叶展颜把早已准备好的相机递给旁边的学生会副赵梦龙,「梦龙,给我和学弟拍一张合照。」
收到邀请,李恒欣然接受,两人挨近对著镜头拍了一张照片。
接著,赵梦龙也跟他来了一张。
拍完照,叶展颜问:「学弟,今晚有时间没,一起吃个夜宵。」
想著马上11月份了,想著今天的写作任务,想著明天要去沪市医科大得耽搁一天,严于律己的李恒张嘴就来,「学姐,对不住,今晚有同学要生日,等会要聚餐,下次吧,下次我请你。」
闻言,叶展颜有些遗憾,但稍后又高兴说:「好,我可记住了,下次别食言。」
「成,没问题。」李恒应一声,离开后台,回到前面班级所在区域去了。
一路上他好比一大牌明星在走红毯,过道两侧的校友纷纷对他行注目礼,各种各种的眼神都有,真是五花八门,眼花缭乱。
甚至还有个别胆大的学姐伸出手,「大才子,握个手。」终究是复旦大学生,都有著自己的骄傲,说辞没有太过离谱,李恒挤个笑容,真跟人家女同志握了握。
不过他很有分寸,只是握了下手尖尖,以示礼貌。学姐顿时意会,连连夸他绅士。
李恒朝对方点了下头,终是回到了自己班上。
「靠,恒哥跟我坐,让我沾沾喜气。」郦国义一把从唐代凌身边抢过李恒,贼眉鼠眼地坐过来。
「凭什么你一个独占,见者有份,必须轮流坐。」李光跳脱地说道。
在一寝室人七嘴八舌中,第三个节目上场了,可惜,由于前面的李恒太过劲爆,众人的胃口被养叼了,一点水花都没掀起,只落得个友情掌声。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第7个节目才稍微有起色,一个胖胖的男生表演了一个魔术。这扑克魔术在后世算是小儿科,但奈何这年头娱乐活动不多啊,大家见识有限啊,赢得了一片叫好。
第8个节目是诗歌朗诵,听得李恒昏昏欲睡。
作为下半场第一个重磅表演者,终于轮到周诗禾上场了。当钢琴搬到舞台中央的时候,当周诗禾现身追光灯下的时候,闹闹哄哄许久了的相辉堂再次陷入沉静。
不知道谁喊一声:「大王!」
众人跟著大笑一声,然后又死死盯著前面的绝色佳人。
今天的周诗禾身穿米白色毛线绒外套,端庄地坐到三脚架钢琴面前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柔和韵味,就好像是初冬入春以后,刚被太阳融化掉的山泉水,周身自带一股清透无暇的气质,没有一丝杂质。
「美!这才是真正的美人,这辈子我老郦是配不上了。」郦国义喃喃自语一句,大伙却罕见地没有嘲笑他,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心里。
或者说,周诗禾没有发一言,没有说一语,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仅仅这样就把整个相辉堂给镇住了,从气质到才华,从样貌到气场,无与伦比,十足的碾压。
不同于昨晚的麦穗,也不同于之前的梯月上场,台下的男
同胞们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八卦地打听这是谁?在哪个专
业? 因为所有人都晓得这是大王周诗禾,就算以前没见过她,
但一眼就能认出她。
也许很多男生会在心里yy,会在脑海中幻想,今晚回去后
会终身念念不忘。但在现场,他们像变了个人一样,好似回到
了小学时代,规规矩矩坐著,等待琴音。
静心十多秒,周诗禾双手轻轻摆在了黑白键上,只开头一
组旋律就俘获了所有人的心。
有些意外,她今晚弹得竟然是李恒上个周末练习的《蓝色
多增河区舞由3 ·
但李恒觉得很羞愧。
正所满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韩,自以为练习得炉火炖
青的曲目,结果听人家的不到30秒,他就白信心动摇了。差距
太大了!
水平差太远了,双方压根不在一个层次!
他不由在想:要是陈思雅今天听了这现场,会不会回去就
把钢琴培训中心关掉?
读!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怎么这么大呢,一首新完,李恒
仍旧在钢琴世界中国味,直到被掌声惊醒时才如北者念惠市。
今天的迎新晚会很成功,但也很失败。
上半场有李玲玉和李恒两压泰山,现诗禾直接筑治下半
场,根本没给其他表演者多少活络好吧。
不是其他人表演的不好,而是三人太过bug,那句话怎么
说来著,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相比之下,那些原本优秀
的节目也变得寡淡无味,只能笑死去。
李玲玉作为助演者,没有名次评比。
最终李恒以神级表现拿下了特等奖,嗯呼,奖金是50元。
别小看这50元町,怯口袋里的毛毛雨,在别人眼里可是一
笔巨款了
第二名是质诗活,奖金30元。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事,经此一夜,周诗沫名声大
名气更进一步,大有冲出复旦,冲击华东五校的迹象!
设办法啊,人美,气质好,却一手高超的钢琴接艺,却一
抹刻在灵魂深处的质朴印象,让许多男生心里悲略咽口水。领完50元巨奖,所有表演者一齐在舞台中心合了张影。
见到摄影师把阀诗禾安排在自己身边,李恒博士地让出c
位,对周诗禾说:「女士优先。
周诗禾没说话,纯净的黑白直直看他两秒、没有喜,没有
悲,然后在众人的等待中。由著李恒拉到了c位,完成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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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第209章,缘由(求月票!)
在舞台上合完照,一直安静没言语的周诗禾忽地对李恒说:「麦穗要你等她一起走。」
「哦,好!谢谢。」
李恒惬一下,瞬间明白过来,麦穗作为学生会的一员,事后帮着清理现场是她们的本质工作。
所以才有等人一说。
相辉堂比较大,学生人很多,但出入口就一个,只能让后排的同学先走,前面的先按兵不动。
当他下台时,前排的孙校长勾手叫住了他,慈祥笑道:「你今天表现不错,
有人想和你合个影。」
孙校长嘴里的「有人」竟然是甜歌皇后李玲玉,这让他有点小惊讶,很是配合地来了一张双人照。
拍完照,李玲玉发自内心地夸赞说:「你很有才华,这首《故乡的原风景》
能净化人心灵,真的很棒。」
被人夸,李恒非常礼貌地回礼说谢谢,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玲玉破天荒地掏出一张名片给他,「我住在京城,有机会可以来京城做客。」
如果仅仅是拍照,李恒还不会太在意。可送名片,他也好,旁边的围裙群众也好,都有点始料未及。
他受宠若惊地接过,再次道声谢谢。
做完这一切,李玲玉跟相熟的老乡领导走了。
扫眼他手里的名片,孙校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嘱咐:「今晚你肯定忙,就不扫你兴了,有时间来家里吃个饭。」
「矣,好嘞!」李恒把名片揣入兜里,陪同孙校长寒暄了好几句才散。
同馀淑恒视线相撞时,余老师只是朝他微笑点了下头,没有多说话的意思,
学生会很忙,收气球丶撕宣传标语丶扫和搬东西,稀里哗啦,动作很大。
看到麦穗丶孙曼宁丶叶宁和叶展颜丶以及赵梦龙等人忙碌的身影,李恒没好在边上闲着,也主动加入了队伍中。
叶展颜赶过来阻止说:「学弟,你这能弹钢琴和吹陶笛的手可宝贝了,别来掺和,去旁边歇会吧,我们人多,很快就好。」
李恒摆摆手,「没事,多个人多份力量,我们农村出身的孩子没那麽娇贵。」
看他忙活,一边同样等待的周诗禾也跟着麦穗几女收起了气球。
见状,叶展颜悄悄打趣:「你不歇着,人家也不好歇着,诗禾那双手可是真的宝贝。」
这话李恒认同,那姑修长手指一看就是天生弹钢琴的料啊,做粗活属实划不来,不过好在只是收收气球丶撕墙纸而已,不会影响。
人多力量大,20多分钟后,偌大的现场清理完毕。
几人聚拢,一齐朝出口行去。
只是才离开相辉堂不远,在没有生人的地方,孙曼宁就开始发难了,着一股气质问麦穗和李恒:「你们俩是怎麽回事?还当是不是朋友了?」
有些话一听就懂,李恒不等麦穗出声,就抢先说:「我这是给你们一个惊喜,麦穗也不知情。」
孙曼宁不太信,凑头问麦穗:「真的?你事先没听过《故乡的原风景》?」
接受到某人的眼神呢,麦穗犹豫一下说:「我事先知道他会演奏这首曲子,
不过他都是躲起来的练习,我没听过。」
孙曼宁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良久吐槽一句:「穗穗,你要是跟他同流合污说假话,小心我以后把你卖了。」
麦穗娇柔笑笑,连忙伸手挽住好友骼膊,细细说着好好哄她。
一行5人没有朝宿舍方向赶,而是去校外最近的老李饭庄。
此时李恒才明白麦穗的意思,她明天生日,但她知晓他明天要去沪市医科大,所以提前请吃饭。
李恒傻乎乎地拍一下额头,麦穗生日的事情昨天还记着的,昨晚熬个通宵丶
一觉睡到下午5点多丶再到被拉着来登台演出,急急忙忙的,竟然一时给忘了。
他道:「我明天下午会回来的,没必要这麽急啊。」
麦穗解释:「明天中午我请舍友和叶学姐吃饭,今晚吃了,明天你就不用那麽赶。」
这姑娘还挺贴心。
也确实,连着两个星期没好好陪肖涵了,明儿还不一定是什麽情况,说不定就会很赶。
已经快9点了,但外面依旧热闹,来来往往都是学生。
好在麦穗早已在这里定了包厢,一行5人不用等,点完菜就来聊起了天,
刚坐下,叶宁就迫不及待问李恒:「李恒,你会这麽多乐器,是怎麽学会的?」
李恒谦虚笑说:「在周诗禾同志面前,我可不敢班门弄斧说会乐器啊,只是从小喜欢耍着玩,玩多了就会了。」
桌对面的周诗未看他眼,没做声。
叶宁明显不信:「你也太谦逊了吧,我就没见过乐器玩着玩着还能玩出《故乡的原风景》这样曲目的,你知道不,我听得头皮发麻,惊为天人!」
孙曼宁帮腔:「我也是!这麽好的曲子今天才第一次听,要不我能这麽气愤!」
李恒连忙给孙曼宁倒杯酒,连连求饶:「曼宁同志,咱们喝一杯,我的不是,求放过。」
「哼!哼哼!」
他这态度孙曼宁很是受用,接过酒一口二干,叉腰道:「看在咱们深厚交情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了,如有下次。
哼哼!把你和麦穗先杀后埋,呸!不埋了,背刺夥伴的人不值得我费手脚。
「是是是!曼宁同志说得有道理。」李恒笑着又给她倒一杯酒。
两杯啤酒下肚,孙曼宁一肚子怨气烟消云散,又恢复到以前开朗不羁的性子。
麦穗丶周诗禾和叶宁三女在一边安静看着李恒哄孙曼宁,都没打岔。
菜上来了,先是倒一轮酒,李恒四人一齐举杯像麦穗敬酒:
「麦穗,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们。」
麦穗海量,开心地跟四人都碰了下杯,仰头喝完。
说着聊着,酒过三巡后,叶宁对向李恒,问:「李恒,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恒握着酒杯,点头,「你说。」
叶宁身子略微前倾,「好多人在背后传,说那柳月在追求你,是不是真的?」
这问题成功吸引了麦穗丶周诗禾和孙曼宁的注意。
毕竟今天傍晚在化妆间柳月主动给他化妆的那一幕,大家都看在眼里,里面要是没点名堂,没人会信。
包括跟他走得最近的麦穗,虽说她从不在李恒面前提柳月,其实心里还是有过一些猜测的。
迎着四女的眼神,李恒思考一番,缓缓摇头,「你们不是和柳月在学生会打过交道麽?
以她的性子不会轻易对一个男生动凡心,包括我在内。」
他这说的是大实话。
他没有从柳月身上感受到异样的气息,反而就觉着那妞特别不靠谱,特别爱玩。
「哦,真是可惜,我还以为柳月喜欢你呢。」叶宁叹口气。
李恒古怪问:「为什麽你要叹气?』
叶宁直言不讳,气呼呼说:「我跟她在学生会撞过嘴哪,我嘴笨,不是她对手,都快被她气死了。我就盼着她被人收拾。」
麦穗丶周诗禾和孙曼宁三女面面相,相视一笑,很明显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事。
李恒上下打量对方一番,「你净身高起码176吧,穿鞋不比我矮多少,柳月穿鞋估计才170出头,骂不过就用气势震住她啊。」
叶宁嘴,十分懊恼:「哎,别提这茬,我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跟同学对干。
我还没起势,柳月已经把我镇住了,她那眼睛感觉要吃人,好凶!我当时心里直打鼓。」
这麽高的块头被威胁住,想像那场景李恒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来来来!别气了,以后肯定有人收拾她。『
「对哈,我就盼着她喜欢一个男生,那男生则不喜欢她,那样好解气。」叶宁说。
周诗禾:
麦穗:
1
李恒:
4
孙曼宁说:「宁宁,你这想法不太现实,柳月虽然有点凶,但那长相身材摆在那,她要是真喜欢上哪个男生,估计没男人招架的住,百分百投降。」
叶宁特郁闷,转头看向周诗禾:「那不一定呢,要是她和诗禾同时喜欢上一个男生,我不信她能争得过我们家诗禾。」
听到这气鼓鼓的话,周诗禾巧笑一下,轻轻拿起筷子夹一块羊肉放她碗里,
以示安慰。
李恒直摇头:「你这假设不太现实。」
麦穗也是这样觉得。
要让诗禾和柳月同时喜欢的男生,那得多优秀呀?
念头到这的时候,她顿了下,瞬间想到了和肖涵宋妤同时纠缠的某人,
不过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想太多,现如今李恒虽然缠着宋妤不放,但明显宋妤没给太多机会。
在麦穗的认知里:宋好妤应该是对李恒有相当好感的,这从平素的一言一行可以看得出,这也是宋妤没有像拒绝其他男生那样坚决拒绝李恒的根本原因。
可陈子从高一开始就宣布了主权,这严重阻碍了宋妤对李恒感情的继续发展,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什麽样的局面?
就是面对李恒的狂热示好,宋妤是矛盾的丶是纠结的,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进?始终过不去心里那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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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210章,
饭到中间,同几女聊着天的李恒伸筷子夹红烧鱼块,
好巧不巧,周诗禾的筷子也刚好伸过来,瞬间,两人的筷子交织在了一起,
紧紧贴着。
李恒傻眼,抬头望向桌对面。
两人相视一眼,周诗禾眼敛垂落几分,默默松开抽离了筷子,然后就停在了那
和孙曼宁丶叶宁聊得嗨起的李恒一时没想那麽多,随便换块鱼肉夹到嘴里,
嚼吧嚼吧吃得贼香。
只是吃到一半时,他忽地愣住了,目光再次投向对面的姑娘。刚才筷子摩擦相交,是不是沾了对方口水?
感受到他的视线,周诗禾顿了顿,停着的筷子再次动了,往旁边碗里夹一个小河虾,就着饭小口吃进嘴里。
她那灵动小嘴如樱花般迷人,很好看,让人忍不住有想咬一口的冲动,
李恒猜测,估计这姑娘是想换筷子的,但自己一直盯着,又不好意思,最后只得挣扎着将就过去。
不然当着他的面直接换筷子,不是赤果果打他脸麽?
第一次见面丶第一次聚餐就这样操作,像话吗?那以后还能不能相处?还能不能做朋友?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筷子相交后,周诗禾就不再夹桌子中间线以外的菜,筷子头至多在眼前的两个碗里来回游动,慢条斯理吃着。
期间孙曼宁发现了这一现象,好奇问:「诗禾,是菜不合你胃口吗?怎麽其它菜都不见你碰呀?」
叶宁此时恍然大悟:「对哦!怎麽就一直只吃2个菜?其它菜很好吃啊,你该试试。」
周诗禾没去看李恒,温温婉婉说:「光听你们讲话去了,没注意。」
麦穗用眼角馀光警眼李恒,重新拿双筷子,给周诗禾夹了好几筷子菜,「诗禾你真的试试这红烧鱼块和蒜苗炒肉,挺接地气的下饭菜。」
周诗禾巧笑说好。
李恒假装不知原委,没事人一样的继续该吃吃该喝喝,主打一个我不尴尬丶
谁也别让我尴尬。
吃过饭,时间已经不太早了,快10点了,5人开始往学校赶。
穿过校门进到里面,落在最后的李恒逮着机会悄悄对麦穗说:「明晚来庐山村。」
「嗯。」麦穗没问缘由,答应了下来。
在岔路口,五人分开了。
四位女同志回宿舍。
李恒则直接往租房赶,为了写作任务,酒都没敢多喝,今晚可不能就这样任时间折腾过去了。
进到庐山村时,李恒意外地发现了廖主编和编辑邹平正在巷子里和假道士聊天。
只见假道士付岩杰围着门口的几个大麻布袋绕来绕去,嘴里不停喷喷喷:「藏得深啊!藏得真深!难怪能抢占26号小楼。」
廖主编和邹平显得有些郁闷和无奈,麻布袋里装的都是读者信,从面包车中提过来时,没曾想在24号楼门前出了点事故,邹平不小心踢到一石子摔了一跤,
摔了肯,然后:
然后麻布袋飞出去了,里面的读者信散落一地。
恰在这时假道士从屋里出来,打算去别个老师家里串门喝酒,本是好心帮忙捡信,结果嘛!
结果没有结果!
李恒是作家十二月的身份就这样被撞破了!
看到李恒出现,假道土不管不顾,一把拉过李恒上打量丶下打量丶左打量,
右打量,好久好久才吐出一句:「你小子真这麽牛逼?」
李恒笑说:「老付哎,你好歹也是一教授,还是学校重点培养的骨干人才,
怎麽能把「牛逼」这麽俗气的字眼挂嘴边?」
假道士扶扶金丝眼镜,「嗨!我说牛逼怎麽了?哪门子法律规定教授不能说牛逼?谁让你这麽牛逼!」
李恒无语,压低声音说:「行了行了,小点声,别得到处都是,还想低调过日子咧。」
假道士不以为意,「这角落除了余老师就没人了,能谁听到?」
李恒指指自己隔壁的小楼,27号小楼。
假道土抬头望向27号小楼,问:「最近一段时间,你有见过这家门是开着的?」
李恒反应过来:「怎麽?不在家?」
假道士背个手,一副老成模样说:「这你就不晓得了吧,郭教授和他爱人今年退休了,上个月才办完的退休手续,人家如今去国外和儿子女儿团聚喽,以后还回不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李恒讶异,郭教授夫妻他见过,还不止一次打过招呼,看起来还不算老啊,
没想到退休了,「哪个国家?」
「还能有哪个国家?当然是美国。」假道士感慨,他自己是从美国回来的,
如今相处了6年的邻居却往美国赶,甚是曦嘘。
聊一会,待付岩杰要离去时,李恒拉着对方说:「记得帮我保密,不然你以后见不到厨艺这麽好的邻居了。」
「瞎!你小子是把我当三岁孩童对待了吧,你去问问余老师,老付我这张嘴是不是天底下最严实的?」付岩杰斜个眼,很是不满。
李恒笑笑,不再管他,招呼廖主编和邹平进了屋里。
给他们倒杯茶,李恒问:「廖叔,今儿怎麽这麽晚了还过来?」
廖主编接过茶,高兴地说:「这还不赖你的《文化苦旅》太火,这月的期刊出来后,短短不到半个月,已经是加印第五次了,印量达到了260万册。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顿了顿,廖主编大手一挥,用一种挥斥方筹的气势说:「这可是我们《收获》杂志创刊以来最高的记录,就算是行业标杆《人民文学》也没有此等壮举!」
前两天,廖主编代表《收获》杂志去京城参加一个会议,在面对同行和《人民文学》的主编时,总算是神气了一把!
入行这麽多年以来,就这回底气最足,最风光,这也是他刚从京城回来就想见见李恒的原因。
如今李恒在他眼里可是宝贝塔啊,要不是后面有巴老爷子撑着,他还真会担心李恒会被别的同行给挖走。
李恒从廖主编神情中捕捉到了「得意」,谦逊说:「《文化苦旅》能有今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是没有巴老先生和廖叔丶老邹你们撑着,我都不敢想像结局会是什麽样?」
他这话里有话,指的是版税的事情。
假若没有巴老爷子撑腰,他不说被行业封杀吧!肯定也要在低谷挣扎很长一段时间。君不见后世京城老王去海对面躲避了一阵麽,很多大佬分析背后应该和版税有关。
作为第一个吃版税红利的京城老王,固然意气风发,但也要承受由此带来的反噬代价。
廖主编人老成精,笑眼眯成一条缝,指着麻袋转移话题玩笑道:「每天寄往杂志社的信件太多了,一天两个包裹的量,比《活着》刊发的时候还多,短短两个月不到,社里已经堆了快30麻袋。
我让小邹挑出了3麻袋给你送过来,你平时没事可以当乐子翻翻,找点成就感廖主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选择低调隐姓埋名,现在无法享受外面世界带来的荣光,那就多翻翻读者信,看看你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火!
李恒弯腰掏了掏,发现这些信件来自全国各地,几乎每个省市都有。不过查看了四五分钟后,他又兴致快快地收了手。
他生怕这里面又藏着一个黄昭仪,那就篓子捅大了。
廖主编喝完半杯茶,然后跟他崂嗑起了正事。
第一件事是催稿。
没得说,李恒立马去书房取了6篇章给对方。
廖主编结果细细读了几页,拍手叫道:「好!质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你大概什麽时候能写完?」
想到赵菁阿姨送给自己的140本书中,还有差不多60本书没看完,李恒计算一番道:「一开始11月预计有点乐观了,后面我得再好好打磨打磨,进度可能得缓一缓,应该在12月中旬丶最迟12月底会完本。」
12月能完成麽,这已经超出了廖主编的心理预期,当即表示支持:「好饭不怕晚,还有时间,你耐心把最后阶段收尾好,到时候我带你去巴老爷子那里去一趟。」
听到见巴老先生,李恒乐呵呵说行。
稿子的事说完,廖主编又讲起了此行第二件大事,「每天都有很多电话打到杂志社,强烈要求尽快出《文化苦旅》单行本,这次的呼声比《活着》出刊的时候还高,其中不乏一些老教授和知名人物,巴老爷子和社里对此十分重视,我这回来就是跟你事先说一下,你心里有个数。」
可能,大概,廖主编是算到了他对5的版税有些不满了,所以才特意来庐山村一趟。
刚才廖主编的话看似什麽实际内容都没说。但精明如李恒,还是摸到了对方的核心要义,摸到了增加版税比例的曙光。
对待李恒这种大才嘛,巴老先生也好,廖主编也罢,都是爱惜的。但版税比例毕竟涉及到《收获》杂志的核心利益,所以还是李恒自己主动提要求比较好。
廖主编此番来,算是一个态度,算是一种诚意,免得将来双方因为版税问题闹。
如果是杂志社其他文人,廖主编有信心拿捏把控。
但李恒麽,廖主编有点把握不准,通过几次接触下来,发觉这小家伙虽然年岁不大却滑溜得很,行事不按套路出牌,还有点爱钱。
钱要是没到位,所谓的文人风骨在这家伙身上估计是纯属扯淡,所以,还是先做预设的好。
对方主动投桃送李,李恒感官上完全不一样,感觉很舒服,感觉自己受到了重视,当即委婉说:「廖叔,这事先不急,等我写完毕再谈。」
再谈?
谈什麽?
那肯定是要涨一涨版税的事了。
不过就冲《收获》杂志这诚意满满的态度,他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对两世为人的他来说,金钱特别重要,但在某种程度下,又不是那麽重要。
毕竟他脑子里装着很多后世的信息,搞钱以后有的是机会,这里失去一点,
大不了那里多赚一点回来嘛。
正事愉快的谈完,三人又坐一块闲聊了20来分钟。
谈话到尾声时,廖主编看一眼邹平,后者很有眼力见地随意找个藉口去了外面。
等人走远,廖主编问:「你会弹钢琴?」
听到这话,李恒顿时想到了黄昭仪,「会一点。」
廖主编颌首,接着讲:「她跟我提了钢琴的事,你会不会拒绝?」
有了前两回送飞机票和长笛丶二胡的铺垫,这次廖主编不再拐弯抹角,而是开始了直球试探。
李恒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廖叔,钢琴不比其它,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替我谢谢她的好意。」
「哎,我就知晓你会拒绝。」廖主编叹口气。
李恒没接话,只是勉强笑笑。
两人面对面看着,都有些尴尬,最后廖主编起身说:「那就这样,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好,慢点走。」李恒起身相送。
第211章,浪漫的玫瑰(求订阅!)
送走廖主编和邹平,李恒先是简单洗漱一下,然后关门上二楼书房看书,顺带歇歇酒气。
直到3个小时后,意识特别清明的他微微发,望著从窗外投来的淡淡星光,才发现夜已深,连忙放下书本,铺开本子和笔墨,开始写作。
第34篇章,后记。
在本子抬头写上6个大字,李恒随即开启了灵感爆棚之旅,伏案桌前,笔耕不地在白纸上一行又一行换著。
一口气写了7页纸张才稍作休息。
突然有点渴,他押摸著伸手探向左手边。结果一摸摸空。
李恒愣了愣,偏头看向空空如也的左边,得,暑假过惯了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懒汉日子,现在快两个月过去了,竟然在潜意识中还没改过来。
喉,想到英语老师的身体,他默默叹口气。
起身倒杯茶,手捧著来到窗前跳望远方,80年代的夜空就是好啊,清澈透亮,繁星交织,那是北斗七星吧,那一闪一闪的是流星吧?全是童年时期的味道,他一时得入了神。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感觉手心的水杯沁著丝丝凉意时他才察觉到一杯滚烫开水已然变冷,不得已,倒掉半杯凉茶再添半杯热茶中和中和,随后一口气喝完。
嗯?
当他放下杯子之际,发现对面阁楼竟然有个身影在,静大眼睛仔细一献,唯!那不是余老师吗?身前还搁一天文望远镜呢。
这个点还不睡?还是睡醒了?李恒下意识瞄眼时间,5:07
估计人家是刚睡醒不久,起来观宇审银河了。
果然啊,有些东西是会传染的,麦穗时不时在阁楼上摆弄天文望远镜,估计把余老师弄眼馋了,转头也买了个。
似乎看到了窗前的李恒,余淑恒视线往这边打了几眼,稍
后继续到望远镜下面,没再管他。
突地,李恒心血来潮喙一噪子:「余老师,你和主老师有联系没?最近身体怎么样?
喙完,他就后悔了,慌忙嘌附近其它小楼,生怕有人起来骂哪个冒失鬼,大半夜鬼叫鬼叫的!
但稍后又反应过来,他们这属于小巷尽头,左边是厚实高大的围墙,著的就4栋小楼,隔壁27号楼的郭教授夫妻不在家,能吵醒的估计也只有假道了。
至于假道士,呼!那不用担心了,你说说咱都这么熟了我偶尔抽次疯,就原谅我吧啊
余淑恒没想到他会岐声,想了想,回答:「你不用担心
恢复的不错。」
见李恒没什么反应,余老师意识到声音小了,于是稍微提大一点,重复说了次。
李恒挥了下手,表示已听到,这回没吼了,是真怕假道士起来揍人。
余老师看夜空,李恒看了会她。
分把两分钟后,他又坐回书桌前,趁著精神还不错的空挡,赶忙继续写,把这篇章最后几百字写完。
都说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李恒沉浸在笔尖世界不可自拨,时间一晃而过就跳到了早上10点过。
当温热的太阳光照射到脸上时,他才忧然醒悟,然后立刻咋咋呼呼收笔,真他!说好去见媳妇呵,咋就这个点了呢?
匆匆洗个澡,来不及吃早餐,李恒跑到校外刚好赶上了一趟公交车,火急火燎挤上去,著座位的那一刻,他才有空缓口气。
有些意外,转头就瞅见了张兵、李光和白婉莹三人,后者轮椅上车不方便,全是张兵和季光在帮衬。
白婉莹最先看到他,热情问:「李恒,你这是去哪?
「我擦!恒哥你也在啊。「李光这小伙子手劲很大,一把抓住季恒胳膊老兴奋了。
「哎哎,你轻点!轻点,使这么大蛮劲,手臂都被你捏断了。」
李恒开李光的手,问:「我去徐汇,你们三去哪?」 白婉莹说:「我要去市中心买衣服,他们两陪我。」 李光插话:「我也要买。」
张兵掏出一袋烟丝,问他:「老李,来根?这年头在公交车上吸烟是常事,男人十个不说9个吧,起码也有六七个手指头夹著烟。
李恒摆摆手:「我去见同学,今天就不吸了,老张你自己吸。」
白婉莹八卦一句:「这讲究,是去见女同学?」 李恒笑说对。
李光凑乎,大大问:「嫂子?」 李恒依旧笑说是。
「!恒哥你不会来真的吧?我们都以为你是骗骗那些对你有好感的女生。「李光说这话时显得忒郁闷。
李恒知其郁闷在哪?
325寝室嘛,如今丽国义和乐瑶谈正式上了,唐代凌和卫思思打得火热,张兵早已结婚,周章明最近一次约刘艳玲滑冰也终于成功。
至于胡平,呵,即使在魏晓竹那里没有任何起色,但人家是大美男哇,从不缺女生示好,没看那情书一pia一pia的吗?
要是李恒真有对象了,李光觉得在这瘦室快待不下去了,
!气死个人。
李恒安慰说:「没事,我们这些长相好的有对象不是更好
么,就没人和你抢女生的关注度了。」
听到这话,吸烟的张兵呛了老大一口气,弯腰连著剧烈咳了好几声。
白婉莹掩口而笑。
李光气得跳脚,双手猛地摇晃季恒肩膀,「啊!是人话吗,是人话吗,你是觉得我丑?不行,恒哥你必须陪我单身,不许去见女同学。」
旁边的张兵不咸不淡来一句:「老李就算想单身也不可能,女生不会让的,李光,你还是认清现实比较好。」
白婉莹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李恒想谈恋爱,比喝蛋
汤还简单,他可是我们管院女生宿舍议论最频繁的男生呢。
一首《二泉映月》,一首原创《故乡的原风景》不知道俘获了多少少女心。
李光岔岔不平,摇晃地更凶猛了,同时嘴里还不忘埋怨:「白婉莹,你不会也对老李有好感吧?」
白婉莹失笑摇头:「你脑瓜子里在想什么啊?我这身体早
就不对男女之事抱幻想了。闻言,李光变脸比翻书还快,右手啪地就是往自己面上抽一个大嘴巴子,连忙道:「对不住,我刚才嘴哦,你别放心上。
李光是什么人呀,就一跳脱活宝,班上人哪个不清楚?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李恒关心问白婉莹:「就没有恢复的可能?」
白婉莹拢下头发讲:「医生说国内现阶段医疗条件有限要是去国外还有一丝机会,但机会也不是很大。
何况我家里为了给我治病,已经把钱花得差不多了,没办法。
望著眼前的花季少女,李恒、张兵和李光三个大男人有些沉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慰籍?
白婉莹却格外开朗,还反倒过来开解三人,「不要这样
呀,你们三个。
即使不能像书上说的人定胜天,现在也挺好的,我虽然身残了,但你们让我感受到人间充满了温暖,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就著身体之事说著聊著,四人氛围渐渐变好。
直到分开时,李恒脑子里还不由浮现出白婉莹的治愈笑容,这姑毅力和顽强真叫人心生佩服哎,难怪张兵和李光能不顾流言蛋语去帮忙照顾人家。
兜兜转转,终是在12点左右赶到了徐汇。
李恒先是寻一花店,买束红玫瑰,然后在很多路人的惊奇眼神下,走进了沪市医科大。
「阿姨,帮我喊下303的肖涵。「熟门熟路摸到女生宿舍
楼,李恒对宿管阿姨说。
宿管阿姨看著他手里的花,告诉道:「你要找的姑娘不在宿舍,去食堂吃饭去了。」
无怪宿管阿姨记性这么好,实在是肖涵太过打眼了些,一眼难忘。
李恒问清是哪个食堂后,就马不停蹄赶了过去。
现下正是午饭点,食堂里全是人,人挤人,人堆人,吵吵闹闹的比还菜市场还噜杂。
好在这年头的食堂不比后世,空间大的有限,李恒倒也不
急,耐著性子一排排地找过去。
玫瑰花很耀眼,一男生捧著它在食堂明晃晃地招摇,那就更耀眼了,没过多久,大半个食堂的目光都积聚在了他身上。
正面对著他的、肖涵室友刘欣悦也看到了,一眼就认出他是谁?登时眼晴瞪得老大,到嘴边的调差都忘记往里送了,直勾勾瞅著他。
凑巧,刘欣悦看到李恒时,李恒也在人群中看到了对方
立马走过去。
此时背对门口方向的肖涵有点饿,正低头专心吃饭,一时间没留意到食堂的动静。
眼见刘欣悦要伸手打招呼,李恒赶忙用食指放在嘴边
「嘘”地一声。
见状,刘欣悦会意,笑嘻嘻把举起一半的手又放下,连带旁边的陈怡和张海燕都作壁上观看起了把戏。
肖涵还是没察觉,一边吃饭,还一边和挨著最近的刘鑫交
谈著。
在万众瞩目中,突然,一束玫瑰花从天而降,杆在了肖涵面前,把她的视线全挡住了,眼眸中顿时全是鲜红浪漫的玫瑰花。
肖涵一开始有些呆,但当看清拿玫瑰花的手时,惊喜瞬间布满了整张脸,把手里的筷子一丢,本能地转身一把钻进他怀里。
他的左手很好辨认,小时候剁猪草不小心留过几个疤痕,所以肖涵义无反顾扑了上去。
只是…
只是才扑上去,她就感到耳朵在烧!感到全身在发烫!
她内心在呐喊:肖涵你在干什么!持!持呢,你可是大美人!岂能被一束玫瑰花轻易拿下,丢死人了!
差涩蔓延,肖涵窘迫地把头藏在他怀里,不敢被外人看到,但心在加速评砰跳,眉间眼角抑制不住全是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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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说一句,这本书时间线很长,大佬们耐点心慢慢看啦。下一章争取大章,不过会晚点。
(还有)
第212章,被偏爱的人往往有恃无恐(求订阅!)
头一次!
今生头一次见肖涵这么主动!
李恒激动坏了,左手拿著玫瑰环绕她腰身,右手轻轻揽著她的后脑勺,很是亲密地回应她的拥抱。
就这么一下子,整个食堂都呆滞住了,大家都购傻眼了!
唯!那可是肖涵啊!好多人心自中的女神!
虽然坊间一直传闻肖涵有对象,但那些没见过李恒的人自始至终还抱著一种侥幸心理哇,他们自欺欺人认为:肖涵生的这么美,有谁配得上?
可现在,侥幸心没了,仿若心中的梦破碎了,眼里鼻尖只剩人家的甜蜜和玫瑰花香,瞬间酸得不行。
303的舍友刘欣悦、陈怡和刘鑫更是羡幕到疯狂,李恒这么帅气阳光就算了,还这么浪漫,是个女人都交架不住啊,呼吸都不由跟著加速了几分。
这年代的大学生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目光在聚焦在两人身上一时挪不开。
别个挪不开视线,肖涵就愈发差涩地不敢抬头,整个人藏在他怀里,是即开心,是又烦恼!
幸福的烦恼!
抱得紧紧的!紧紧拥抱著!
许久许久过后,肖涵用洁白的贝齿咬紧下嘴唇,鼓起勇气松开他,面对他,原本无比紧张的人儿在视线相撞地那一刹那,瞬间露出甜甜的笑:「李先生,您今天怎么来了?「
「特别想你!我感觉今天不来见你一面,我今晚就会疯
掉。」
打铁就要趁热,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李恒士分干脆地亲她额头一下,然后把玫瑰花送上:「哪,给你的,虽然它们没你好看,但不要嫌弃,剥开它全是我的心。」
大庭广众之下,肖涵受不住这么直白的甜言蜜语,但这份甜言蜜语很受用,双手不自觉就接了。
接完后,她还在心里自我安慰:人前装欢,再羚持也要摆出笑脸,他干里过来,不容易嘛,我只是给他面子,谁愿意让自己的honey白白被人看笑话。
李恒的亲吻,肖涵接玫瑰花,让诺大的食堂顿时传来一阵阵心碎的破裂声。
知其面皮薄,李恒跟303的女生以及老同学张海燕打声招
呼后,就径直拉著媳妇儿离开了食堂。
不离开不行啊,肖涵同志差意越发浓郁,腿抖得快要站不
稳了。
被人牵著一口气离开食堂,来到外边人少地方的肖涵终于
敢抬头了!终于敢明自张胆呼吸新鲜空气了!
面上火烧火炭的,整个人紧张到快要室息,握著玫瑰的手心全是细密的汗。
见她一个劲闻玫瑰花香,季恒凑头问:「媳妇儿,喜欢
吗?」
没想到消涵直接说:「不喜欢!」「啊!「季恒适时露出呆萌的表情。
俏涵歪头戏弄地瞅嗽他,眼神中全是蜜意。李恒机表白:「做我女朋发吧。」
俏涵定了定,抬头据笑问:「您刚才说什么?」 李恒无比认真道:「做我女朋友。」
四自相视,空气忽然变得有些诡异,只见肖涵明明白白町
看他的眼睛:
「季先生,我确实很喜欢你,做您女朋友一直是我梦痫以
求的憧憬,不过有件事要先说清楚。」
李恒下意识问:「什么事?」
当涵脆生生说:这次去京城,有没有见她们?」
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看来什么都没满过她啊,李恒
头脑一片呛呛!
看他语塞,肖涵又低头闻一下花香:「都说猫有猫道,鼠
有鼠道,你也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不过…
适到这,她顿了顿,微微仰望的眼睛咪成了弯月牙,:「不过下次说出「做我女朋友「五个字时,还请您多多慎重考虑清楚吧。
考虑清楚前因后果,考虑清楚拿下我的对策,考虑清楚我们之间的份量,是到底喜欢我多一点儿?还是别人多一点?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
在您权衡清楚之前,我们就先保持现在的关系吧,我怕你万一后来发现最爱的人不是我,可那时又和我在一起了,又送玫瑰花又牵手又楼楼抱抱的,后悔了到时候就一脚端开我,嫌弃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说著说著,她捧著玫瑰花朝前行去,一边走,一边可怜兮
今地低语:
「呼!您慢慢考虑,我又不会跑,您不要那么急,这辈子考虑不明白,就下辈子接著考虑,我会一直等你。」
听到这看似无情却饱含深情的话语,季恒忧忧站在原
地,撇撇地心疼。
良久,他从后面追上去,牵住她的手道:「有些事我以后
会慢慢跟你说,先陪我走走。」
肖涵内心有些挣扎,低头不语。
静悄悄地,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百多米。
忽地,肖涵抱著玫瑰花打破沉默说:「这么热情地送我玫
瑰花,就没有后续了吗?」
李恒停住脚步,笑问:「怎么?是不是觉得刚才对我太过
残忍了,找话补救?」
「哪有!」
小心思被猜中,肖涵偏头羞红脸说:「我就是好奇鱼和熊
掌想要兼得的季先生到底多有本事?到底多会哄女人?到底有多浪漫?
李恒伸手板正她的头,面面相视,意味深长说:「所谓浪
漫,基础要素都是接吻。」
话落,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同沉默了。
在这沉默中,方籁俱寂,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声,心跳
声,不到半米的距离,开始弥漫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息。
都说若有若无的暖味最是致命,肖涵的心没来由开始狂跳,她慌乱地说:「这时候您应该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李恒一时没做声,直到把嘴唇凑到她近前,才幽幽地开
口:「我确实饿,但对来饭没有渴求
说完,他目光热町著她的樱桃小嘴。
duang地一下,肖涵的心直接跳到了噪子眼,想逃又逃不
掉,惨兮兮地说:
「为什么觉得您送我玫瑰花,就是想骗我吻…?「是,也不是。」
李恒说罢,一沉到底,用力吻住了她。
嘴唇相接的一瞬间,肖涵眼睛大瞪,好无力,好心酸,还有些哭笑不得。
被自己偏爱的人总是有特无恐,总是那么可恶
见他越来越投入,越来越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背
最终把隔在两人胸膛之间的玫瑰花取出来,心中涌起一股温柔的无奈,走近一步,来到怀里缓缓闭上眼睛,反手轻轻抱住了他。
「喂!那两个!你们在于什么?」
就在肖涵宠溺他、准备配合著他时,小树林角落骤然感出
一个喊声!
声音很大,几乎是吼出来的,十分威严!
俏涵被吓了一跳,猛地静开眼睛,当眼角余光漂到一个小
老头越来越近时,她什么都不顾了,直接拉起季恒的手往远处狂奔。
一口气!两口气!三口气!
两人拔腿就跑,连著换了4口气、跑累了才敢放慢脚步。
此时他们才发现已经离开了沪市医科大学,来到了一处荒
废的角落。
深呼吸好一会,心有余悸的肖涵右手抚著心口,清清子说:
「刚才那是我们学校一领导,以后我要是被开除了,看您怎么办?看您还要一个大学辙学的女朋友么?」
「要啊!为什么不要?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女孩,我只在乎你是肖涵。「李恒不带犹豫的,几乎脱口而出。
紧接著他又拍拍胸膛,霸气地说:「再说了,他敢吗!他要是敢,那我必须顶著大作家的身份去找你们学校领导闹一闹了。
闻言,肖涵抬头仰望碧空一洗的蓝天白云,小酒窝浅浅一笑说:「李先生,我现在就像水里的鱼,被网住了。
李恒从后面楼住她,「谁让你是美人鱼呢,让我著迷。」肖涵眼横自己腰腹的那双大手,安静十来秒后,轻声叹了口气「喉」
李恒问:「为什么叹气?」
肖涵泪丧说:「我在想,为什么前后总是反差那么大,上
一秒还在放狠话,下一秒放狠话的嘴就被亲肿了。
我前世到底做了什么样对不住您的事嘛,今生越逃离逃越近,都快变成煮熟的鸭子了。好造孽。」
李恒听得大乐,双手楼得更紧了。
就在两人碎碎诉说时,不远处墙角落里一对情侣发出的动
静引起了他们注意。
「那模样是高中生吧?高中生这么会玩?「李恒惊守地说了一句。
「有什么新鲜?「肖涵抿笑:「我还见过初一就谈恋爱的了。
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季恒一滞,辩解说:「初一会什
么?都是小孩子不懂事。」
「懂的懂的!「肖涵眉眼弯弯,欢快说:「其实小孩子之间的
爱情才最真挚,经常在一起海枯石烂,海誓山盟,海
李恒顺嘴问:「还海什么?」
肖涵低眉顺眼,町著自己脚尖瓮声瓷气说:「海床上去了。
李恒脸一黑,在荒诞的事实面前,他一时无言以对。
过了会,肖涵半转身,用一种鼓励地眼神町著他,「季先
生口才一向出众,怎么不发表看法?」
才就这话题多说,季恒郁闷开口,「肚子饿了,我们
去吃饭吧。」
说曹操操就到,肚子恰逢其时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肖涵刚才本欲一探到底,然而终究还是胆了,她离开某人怀抱说:「今天想吃什么菜?郴州饭馆?还是沪市本土菜?」
李恒想也未想,跟在后面:「湘菜吧,有辣椒,到了这边
就馋这一口。」
两人从原路返回,进了郴州菜馆。
肖涵暗恋他这么多年,对他的口味爱好了如指掌,要了一
面黄煎豆腐、干锅鸭和一个油麦菜。
然后她问:「还要什么吗?李恒点了她爱吃的剁椒鱼头。
看到他为自己点的菜,肖涵心里泛起一阵蜜意,比被他抱、被他吻还甜,honey还是挺关注自己的嘛。
在两人的相处过程中,刹椒鱼头她就点过一次,也就那一次她多吃了小半碗饭,没想到就记住了。
菜点好,老板问:「两位要喝饮料?还是喝酒?肖涵看向他。
李恒说:「来两瓶汽水。」
等到老板走开,肖涵关心问:「你的眼睛有点累,是昨夜
没休息好?」
「嗯,写作写嗨了。「季恒把昨晚自己通宵写作的事情讲了
一遍。
俏涵听得抽抽的心疼,「今天天气好,那等会吃完饭,李
先生去我们学校草地上睡一觉?
李恒伸长脖子问:「陪我一起睡么?」
肖涵欲哭无泪,清脆地开口:「陪,我守著您睡。」 季恒很满意,「行,那我就睡一觉,睡到天黑再走。」
除了「做女朋友这事有分歧外,两颗心挨著很近很近,几
乎要融入到对手身体中,所以接下来的用餐气氛特别好,就看学校和生活琐事一聊就是一个半小时有多。
后面要不是老板委婉提醒,忘记时间的两人都还舍不得
走,还赖在人家饭馆有说有谈。
肖涵想要付钱,但被季恒拦住了,「今天我已经占尽了便
宜,你也占我一回便宜吧。」
听闻这话,肖涵低头据著下嘴唇笑,右脚轻轻在地上措了
指。
进到校门,她先是四处张望一番,没见到之前那领导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然后带著他来到一处比较于净的草地上坐下拍拍草地说:
「李先生,睡吧,我保护你。」
李恒不知道客气为何物,还真就一躺了下去,然后然在她的呆滞眼神中,把头伸到大腿上、舒舒服服枕著,闭上了眼睛。
望著不远处林荫道上来来往往的同学校友,肖涵面容瞬间拧巴成了麻花,一个劲低声求饶:「我才大一,求您放过我。」李恒不为所动,老神在在地道:「寝室楼下抱过你,食堂送你玫瑰,现在谁还不知晓我是你未婚夫?你在怕什么?」
肖涵脸色得一糊涂,「我不是怕,我是、我是您这是
欺负人。
说完,她一脸难为情地巴望著他。
目光交缠,李恒伸出2个指头:「20分钟。」
肖涵还想争取,但看到他要变脸色时,她左手紧紧把著右
手,声音硬地说:「好、好吧。」
今天无数次试探,李恒知晓这已经到了她的心里承受极限,于是没再逗她,而是聊起了其它: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我们学校看看。」
肖涵尖著小虎牙,阴侧侧问:「是不是我们的李先生在复旦很受欢迎?需要小女子替宋夫人和陈夫人压场?」
李恒眼皮一掀,没好气推她一下:「少来了!什么宋夫人、陈夫人,我连肖夫人都还没搞定,哪有心思管其它,再这样挑鲜,小心我家法伺候。」
听到这话,肖涵嘴角止不住上扬,眼神儿在身上打个圈瞧他这个气急败坏的样,一点都不像高高在上的大作家嘛,让她突然摸到了彼此的心跳。
无视她挪撤的眼神,李恒接看讲:「我是真心话。我不是
来你们学校很多次了么,礼尚往来,我也带你回复旦逛逛,免得你像现在这样疑神疑鬼。」
肖涵甜甜一笑,忙不选点点头:「是是是!我信您。」
信你才怪,您个花心大萝下。俏涵心里顿时敲响了警钟,
看来复旦大学势在必行,她可不想宋妤和陈子于的军还没将下来,后院就起火了,那她得哭死去。
有些事点到为止,肖涵聪慧地不多提,倒是记起了他家
里情况:「叔叔身体情况怎么样?」
李恒说:「已经到了京城,现在在接受治疗,医生说保守
估计要3个月到半年才能康复。」
京城?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个身影,宋好和陈子冷,沉
思一会后,宋妤身影暗去,独留下了陈子拎。
这是又要翻身了?宵涵心头突元地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
机感,但面上却镇静地问:「那你什么时候过去探望叔叔?」
李恒说:「元旦,我和二姐约好元旦去那边。」
真的是二姐吗?是和陈夫人约好的吧,肖涵气闷,本以为来沪市后,自己占了天时地利人和,没曾想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不过她是一个能忍的人,忍耐是一种大智慧,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倒也不急在一时,善于等待才是真正智者。
肖涵歪个头,懒洋洋地警了他一眼,「去吧,下次去京城不要拐弯抹角跟我报备了。自从认识您以来,我已经被追修炼成忍著老祖宗了。」
李恒
误,自己这媳妇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还爱阴阳怪
气,弄得他一点牌气都没有。
聊著天,20分钟转瞬即逝,当看到季恒呼吸遂渐变得匀称时,那个腹黑的肖涵不见了,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低头证地凝视著腿上的男人,她有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您什么都好,就是爱美人。
一不町著honey看了半个小时,肖涵眼睛有点累,暗
叹一口气,把自己外套脱下,轻手轻脚盖在了他身上。
下午5点过,她没喊他。
下午6点过,她还是没忍心喊他,
当时针走向7点半时,肖涵不得不伸手摇醒的男人:「醒醒,李先生,醒醒!」
好梦被打断,李恒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还差一分钟7点半,您该走了,不然没公交车了。「肖涵提醒说。
听闻,李恒一骨碌坐起身,伸手摸向刚才睡过的地方,
「睡了这么久,你腿麻不麻?」
就一下,肖涵脸蛋红得都快滴出水来了,偏头不敢看他。见状,李恒速度收回手,站起身打著哈哈说,「确实已经
不早,那我先走了,不陪你吃晚饭了,下次陪你。」
消涵跟著站起身,一直送他到校门外。
李恒制止她,「这个点不要出校门,就到这吧,不安全。」 见他眼里流露出担忧,肖涵嗯一声,果真站在了原地,自
送他背影消失了好久才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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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贤惠,什么才是真爱?(求订阅!)
\离开沪市医科大学,李恒心情是快乐的,是澎湃的。
今天虽然肖涵再次婉拒了当自己女朋友。可亲吻和楼抱一个都没落下啊,还枕她睡了一觉,每次过来都有进展,每次过来都能撬开一点她的心房,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相比前世几年的磨磨蹭蹭,今生两人的关系可谓是一跃干里,进展极快,相信再这样突袭几次,她肯定招架不住。
这回主动邀请她来复旦大学,也算是一个小阳谋吧,让她产生紧迫感,从而早点答应自己。
相处了一辈子,李恒对这腹黑姑娘可谓是知根知底,她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知心暖心,对他比对她自己还要好,忍耐力和韧性非常强。
换句俗话说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旦选择了,再苦再累她都会咬牙认。
其实宋妤也是这种类型的人,但她比较清傲羚持,短时间内再怎么发力都不会看到显著成效。上次生日能陪自己出来过夜,已经是破天荒的成就了,后面遇到子的时候,不是又缩回去了么。
总结就是:明明打出了10米,结果遇事就缩回去了95
米,最后的进展只有05米。
而耳肖涵性子要比宋妤烈。如果先拿下宋好,那多变的肖
涵难搞程度要呈几何级上升,后期要比宋妤还难的多。
所以这也是他在宋妤和肖涵之间,更倾向于先拿下肖涵的
缘故。
因为宋妤性子温和一些,面对这种类型的,只要熬得住时
间,核心要义就是「磨」。好事多磨嘛。
当然,磨的前提是对方心里有你,要是没有你,那就等到
天荒地老也没用。瞎搞。
乘公交车赶到杨浦的时候,李恒没有先回学校,而是马不停蹄去了蛋糕店。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提前在这里定了一个蛋糕。
一踏进门,他就直接哟喝:「老板,取生日蛋糕。」
老板从里间小屋出来,抬头瞧眼墙上挂钟说:「都快9点了,你才来,要不是为了等你,我都关门下班了。
李恒不好意思笑笑,款意道:「今天出门有点事,临时耽搁了会。」
老板做蛋糕好些年,什么样的顾客都见过,倒也没太大怨气,从架子上取下一个蛋糕摆他跟前,「你看看。
李恒掀开盖子检查检查,十分满意,道声谢,很是爽利地提著走人。
确实有点晚了,也不知道麦穗同志这个点还在不在小楼?带著这样的思绪,他快速赶回了庐山村。
哟,这不是假道士么?
旁边的女人怎么看著不像陈思雅啊。
刚赶到庐山村巷子入口,就迎面遇到了假道士和一个年轻女人,两人有说有笑估计在散步。
李恒主动玩笑打招呼:「付桑,阳光明媚,春光灿烂!」
老付听得直嘴,滋个牙花说:「你小子!好万也是一号人物,就知道胡,这么晚怎么还提个生日蛋糕?」
李恒晃了晃手里的蛋糕:「今天麦穗生日,给她的。」「那姑娘生日?给我留一块,等会过来吃。「老付说道。
「,行,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临走前,李恒快速
打量一番年轻女人,外在条件还ok,不比陈思雅差多少。
等到他走远,年轻女人好奇问:「你怎么对一学生这么客
气?
老付扶扶金丝眼镜,斯斯文文说:「呵,这小子可不是普
通学生,水深著,26号楼的主人。
「是他?「年轻女人也是复旦的老师,显然听过租房传闻此时特别惊呀。
「不就是他。」
「他是于什么的?家里有背景?「余老师说他大有来头。」
年轻女老师知晓付岩杰最是嘴严的特性,倒是没再为难深问。
26号小楼。
此时电灯是开著的,麦穗正在沙发上拆阅读者信,面前茶几上还摆放有好几堆信件。
几十麻布袋读者信不仅是对《文化苦旅》的肯定,也是对作家本人的最高奖。她兴致勃然地挑一些读者信看,体悟著广大读者对李恒推崇、喜爱和赞扬的同时,也切身感受一番他的巨大影响力。
这是一封追捧信。这是一封催稿信。
这是一封文学交流信。唛,这、这是求爱信
读者们形形,白纸黑字上面的要求也是五花八门,尤
其是这封求爱信把她给惊呆了!
炙热!疯狂!露骨!还附带有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明明比较清秀,为什么能写出那种让人看了想入非非的话?
信件读到一半,耳根发烫的麦穗没敢再读下去了,折叠起
准备收入信封中…
恰在这时候,李恒推门而入。
他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麦穗同志,你脸色红成怎么这样?是哪里不舒服?」
不提还好,一提她面色更加红晕,火火辣辣地不自在。她不好解释,而是把手里的信递给他。
李恒接过信件,打开一瞧,顿时笑开了,暗道眼前这姑娘思想还是太过保守啊,这才哪到哪嘛,跟后世网络上的麻生希、等小姐姐差远了。
见他笑,麦穗更别扭了,不敢看他。
察觉到她的异样,李恒赶忙收敛神情,一本正经地批判
道:「这种信就应该丢桶里,把咱们麦穗同志眼睛都污染了。」
说看,他还真把信丢篓,然后手中提看的蛋糕放茶几上,「昨天看你没蛋糕,今天给你补一个,生日快乐。」
「谢谢。「麦穗有些欣喜,然后关心问:「你怎么这个点才回
来?」
李恒道:「睡过头了。」 麦穗抬头,错:「睡?」
李恒面皮抽撞,町著她眼睛问:「你在想什么?」
情绪还没从那封情爱信中完全退出来,麦穗不动声色挪开视线,打趣道:你做什么都是合法的,肖涵本来就是你女朋友。
李恒无语,一坐她对面沙发上:合著你还真往那方
面想喽?
麦穗浅笑不语。
知道这姑娘面皮子薄,李恒适可而止,没在这话题追著不
放,转而说
「都9点了,路上我还担心你回了宿舍,要不今晚就到这住一晚吧,我还没吃晚餐的,难得有空,陪我喝点酒。」
听到他还没吃晚餐,麦穗起身径直去了厨房,看看家里还
有什么菜?
一通找,有莴笋,有排骨,还有鸡蛋和河虾。
李恒跟进来,「我来掌勺,你帮我打下手,弄两三菜就成。
「嗯。「麦穗习惯性摘下墙壁上的围裙,准备帮他系。
只是到一半时,她顿住了,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上次两人的摩擦画面,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洞察到这一幕,李恒走过来,伸手要过围裙自己系好,然后拿起排骨清洗起来,一边洗,一边问:「你想吃种?红烧?还是煲汤?
麦穗回过神,视线落在他背上,过两秒说:「红烧下酒。」「好,那就红烧,多放点辣椒蒜瓣到里边,吃起来过
瘾。李恒今天心情比较不错,连带说话都充满快乐因子。
麦穗感受到了,柔笑说:「每次你从肖涵那边回来,都感觉你像变了个人似的,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那是,麦穗同志,等将来遇到真爱了,就会明白里边到
处都是妙不可言。「李恒说道。
麦穗看著手中的蒜瓣,沉默许久问:「什么是真爱?」
李恒榜了下,开口回答:「这个不好说,也没有界限,个
人根据自己的情况判断。
麦穗眼光灼灼,「那说说你的感受。」
李恒想了想道:「爱情这个东西嘛,有时候很美好,有时
候也很残酷,我怕你听了不一定接受。」
麦穗竖耳倾听:「没事,你说。「
李恒回头瞄她眼,幽幽地道:「那我说了,你自行判断。比如,有人只需要花言巧语,就能体验到别人的爱:有人用了半生积蓄,却难以得到她的未来:有人用胡追的三言两语,就换来了她的转身:而有人用满腔的肺腑之言,只换来了她的伤害。
有人玩弄真情却成了她的例外,而有人付出真心却成不了她的偏爱:有人逢场作戏得到了她的真心以待,而有人深情专一换来的是虚情假意。
有人从校服爱到婚纱,有人却从这一家换到另一家;有人无爱一身轻,有人却恋爱成神经:有人爱都没爱就已经睡够了,有人碰都没碰却已经爱疯了。
所以,什么是真爱?每个陷入里面的人都认为自己遇到的是真爱,这得看她追求的事什么?」
麦穗听得目瞪口呆,好久好久才叹息说:「这就是白纸和
文人的区别吗?」
李恒头晕:「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指桑骂槐。」
麦穗柔媚一笑,「不是么?我感觉里面有好几条符合你。」「哦,哪几条?「李恒问。
麦穗低头剥蒜,道:「有人从这一家换到另一家,有人爱
都没爱就已经睡够了。
「我!
李恒气结:「什么叫爱都没爱?我承认野心是大了点,但我对她们三个是真心的。
「是!「麦穗不跟他争辩。
见她口是心非,李恒更心塞了,极其郁闷:「我这是在为你增加储备知识,免得你将来碰到渣男受骗上当。结果你却用它们来对付我,你自己摸摸你自己的良心,痛不痛?」
麦穗轻笑出声,「其实我蛮佩服你的,你知道你在我们管
院女生宿舍的知名度吗?
李恒扬眉:「很高?」
「嗯,很高。就拿我们宿舍说吧,每个星期7天,至少有两
天晚上会听到她们提起你,这还是我在里面的情况下,要是放其它宿舍,她们没有顾总肯定会更加频紧。麦穗说。
李恒倒没有怀疑这适的真实性,毕竟大主周诗未就是个典
型例子,每次325寝室的小伙子们聊到女人,就会绕不开对方,耳朵真的都快听出茧来了。
李恒多问了句:「除了我,其他男生也不少吧。」
麦穗看他侧脸一眼,意味深长说:「确实有提其他人,不过都没你频率高。我都在想,要是哪一天肖涵来我们学校了,估计她们会心碎了一地。
李恒回答:「下下个星期周末,肖涵确实会过来。」 麦穗听得没做声,也没问为什么是下下个周末?
而是本能地在思量:楼上次卧的衣服,自己得尽快带回宿舍才行,免得造成误会。
李恒是背对著她的,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一直在明逼吻逼跟她闲聊著,4个菜很快就好。
刚把红烧排骨、清炒莴笋丝、蛋丝汤和韭菜河虾端上桌,李恒还没来得及摘下围裙,却见假道士左手拿一瓶茅台,右手提一礼品盒进来了。
假道士进屋就乐呵呵说:「咳,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时间点踩得不错,呵呵,麦穗同学,祝你生日快乐,我来蹭饭了,不介意吧?「
「大家这么熟,付老师严重了,赶快坐,谢谢你的礼物。」 麦穗接过礼物,热情地给对方搬了一条凳子。
见状,李恒对麦穗说,「对门余老师也在家,人多热闹,我去叫叫她。」
麦穗懂他意思,付老师都来了,那自然也得把余老师叫
来,不然来一家不来一家的,不好。
假道士本身就是个爱热闹的人,巴不能得多个人陪他喝酒。
李恒跑到院门外,对著25号楼喊:「余老师,有空不,下来一起喝点?」
听到下面动静,余淑恒出现在二楼阁楼,居高临下看了看
他,随后微笑点头。
余老师来了,添一双筷子,三个人变成四个人。
好在巷子口遇到了老夫说要来,李恒提前预留一手,四个
菜的份量足够多,到也勉强能维持吃喝。
第一杯,三人给麦穗敬酒,祝她生日快乐。然后
然后就没然后了,随意喝。
酒过三巡后,假道士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麦穗生
日,季恒怎么这个点才回来?」
李恒说:「我女朋友在市,今天有点事,去看望她了。」
虽说肖涵今生还没答应,但抱也抱了,吻了也吻了,前世还跟自己过了一辈子,在他心里就是自己女人,所以说出来毫无心里负担。
说出肖涵名字的时候,他感觉到余老师看了他好几眼。
等他抬头望过去时,余淑恒已经收回了视线,表明平静如水,好似刚才的事情没发生。
难道是幻觉?
下一秒他否定了这个念头,绝对不是错觉,看来余老师对自己的感情生活有一定了解啊。
要是没猜错,是高中英语老师告诉对方的吧?
哎哟,念头到此,李恒及时打住,不想去深究为什么英语老师要跟余老师讲自己的感情史?
假道士一脸惜逼,筷子头点点麦穗,又点点李恒,「合著你小子上次没骗我老付?
麦穗还真不是你女朋友呀,我还以为你上回是忽悠我的玩笑话。」
麦穗怕李恒难堪,笑笑接过话:「我们高中就一直玩得非常好。」
她的话只说一半。
但假道士却听懂了,玩得好,所以没顾虑,不要多想。余淑恒看眼麦穗,清雅一笑,问:「在复旦还习惯吗?」 麦穗说:「还好,比我预想的要好一些。」
假道士不解问:「听说你高考离北大分数线就差2分,挺遗憾的,就没想过复读?」
麦穗问:「付老师是觉得北大比复旦好很多么?」
假道士晃了晃脑壳,喝口酒乐呵呵道:「我现在端的是复旦的饭碗,自是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有能力读北大,我还是推荐读北大。
麦穗沉吟片刻,笑说:「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想复读,不过后来改变了看法,其实来复旦我挺知足。」
闻言,假道士端起酒杯,「豁达!你比我老付亮多了,
来,这杯敬你。」
麦穗天生就是喝酒的胚子,自是不怕的,很是爽利地端起
酒杯跟老付碰了碰。
喝完一杯酒,假道士用袖子擦擦嘴角的酒渍,转头问季恒:
「我向老校长打听过,你第一志愿是北大,你为什么不去
北大?」
李恒张口就来,「没考上啊,高考差一分。」
「呵,你小子,这话忽悠忽悠别个就成了,在座的几个谁不晓得分数阻碍不了你去北大。「假道士明显不信。
李恒巴眼,「我媳妇在沪市,我去那边干嘛?」
假道士望著他,眼里全是困惑:「是这个理,好有道理。但是,既然你媳妇在沪市,哪你当初为什么第一志愿要填北大?不会你媳妇也是第二志愿落沪市来的吧?
麦穗想到了宋妤。
余淑恒想到了宋妤和陈子,想到了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要宋妤和陈子同心抬水,估计不是那么好抬的,所以才来沪市?
李恒摇摇头:「那倒不是,我们当初填北大跟她商量过的。
假道士还是有些地方想不通,但没问了,一个劲招呼三人喝酒。
麦穗海量,不惧。
李恒白酒一杯半是极限,多一滴都不行,不然立马倒。
余淑恒一直在那静静地喝,不显山不露水,挺喜欢吃河虾,10筷子有8筷子是夹小河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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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吃完了,下午要去拿药,暂时先写到这,晚上争取更一章。
第214章,老师,你辞职吧(求订阅!)
这是四人第二次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喝酒,气氛比上次更是融洽。
整顿饭下来,差不多喝了50来分钟。
快要到尾声时,余淑恒突然转向李恒,问:「你真的还有其它原创曲目?」
昨晚当著几干人的面放了话,现在能说没有吗?李恒点点头,「有。」
余淑恒町著手中的酒杯小会,欲言又止。
吃过饭,李恒帮著麦穗把桌子收拾干净,把生日蛋糕摆桌上,插好蜡烛,一一点燃。
「麦穗同志,该许愿了。「他提醒。「好。」
下面就是麦穗的许愿环节,在三人的注视下,她瞄眼李恒,随即双手放胸前合十做祈祷状,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时长大概持续了10来秒,麦穗挣开了眼晴。
假道士调侃问,「麦穗,许的什么愿?学业上的?还是感情上的?嗨!我就觉得你长这么漂亮,应该许个如意郎君回来。」
麦穗柔媚一笑,俏皮回答:「付老师,愿望说出来就不灵
了。
接著她拿过刀叉,开始切蛋糕,第一块,她递给了余淑恒。
余老师是长辈,还是高中英语老师闺蜜,和李恒关系更加亲近,又秉著女士优先的原则,所以第一块蛋糕给人家没一点问题。
第二块,她给了假道士。人家是客,还拥有看老师身份
自是该这样分配。
第三块,她递给李恒说:「谢谢你,李恒。」
「嗯。「季恒含糊应一声,接过蛋糕就咬了一口。
其实他不爱吃蛋糕,不喜欢奶油味,不过为了不扫兴,还是假装吃的很开心,一边吃,一边参与三人的聊天中。
余淑恒是喜爱糕点类的,但怕撑到,同时为了保持称的
身材,只吃了一半就没再吃,然后放下刀叉陪著他们。直到其余三人把盘子里的蛋糕吃了个七七八八后,她才雅致开口:「李恒,今天榜晚时分,有人打电话找你。」
闻言,李恒没问谁,跑去厨房洗个手,对麦穗说一声「我去打个电话,你到家等我」,就跟著余老师回了25号小楼。
等到两人出门,假道士也是很有眼力见地告辞走人,大晚上的,自己一个老男人跟一个女学生呆一屋不像话,他对待感情是专一的,最是避违这些。
穿过院子,进到屋里,余淑恒指指茶几上的座机电话,示意他随意用,然后倒了两杯茶出来,一杯放他跟前,一杯她捧在手心。
同上次不一样,她没有上二楼,而是去了外边院子。李恒背后问:「老师,是谁给我打电话?」
行到门口的余淑恒半侧身回眸一眼,没叽声,离开了他的视线。
「真是冷!冷的过分了啊。「李恒感到莫名,默默吐槽一句。
稍后,他开始拨打英语老师电话。
只是电话拨到一半时,他突然醒悟,在当场,余老师不明著告诉自己,何尝不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什么态度?对谁的态度?那还用明说吗?
要是其他人打自己电话,余老师指定在26号小楼、当著麦穗和付老师的面就告诉自己了。
而到了25号小楼,对方还没明著说,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喉,自己比尊龙和金城武帅就算了,还何必这么聪明?算了算了,装糊涂算了,李恒在灯光下顾影自怜,继续拔打电话。
「咚咚咚!」「咚咚咚!」
等了会,那边传来英语老师的声音,「喂?「老师,是我。「李恒自报家门。
王润文拿开听筒瞧,证神两秒后又放回耳朵旁,「李恒,你不是出门了么,今晚怎么回来了?」
李恒脱口而出,「不是。老师,晚上我不回家,能去哪?」「呵呵!」
王润文右手抄胸,冷嘲热讽道:「你去沪市为了什么?为了谁?还用我说?
多么熟悉的画面啊,每次跟自己聊天,好好的一个英语老师立马化身嘲讽王,不是嘲那个,就是讽这个,横竖就是看自己不顺眼。
都是明白人,李恒懒得装,那样累,右手揉揉太阳穴:「老师,我说我还没追到肖涵,你信不?」
没想到英语老师说信。
随后她又冷笑道:「看你干的那些好事,要我换作是肖涵,我也不会答应你。」
「哦,我今天抱了她,大概96斤的样子。「李恒冷不丁来一句。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良久…
往后撩下头发,王润文呵一声,「你对付女生的手段又进化了?
李恒表示不满,「什么叫进化?凭我这才华,凭我这长相,天下大可去得。」
王润文咪咪眼,「那有没有惹淑恒?」
李恒骠眼门口,压低声音:「行了,老师你没有自知之明吗,那就是一坨冰块。」
听到这话,想像一番闺蜜那冷淡待人的样子,王润文忍俊不禁,「那我就放心了,你这样的渣男,当初我还有些后悔把你介绍她认识,怕你毁了她。」
李恒无语:「你对我倒是有信心。」
「老实讲,对你信心不大,但凡事都怕万一。「英语老师丝毫不客气,言外之意就是他各种配不上淑恒。
跟余老师关系没好到那种随意开玩笑的地步,李恒适可而止,砸吧嘴道:「你好互也是我老师,别动不动嘴上挂著渣男二字,怪难听的。」
一声老师,让原本开怀的王润文瞬间偃旗息鼓,话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沉默小会说:「最近有好几波人来一中找线索,想找你的作家身份,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杂志社对我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目前还没有问题。「对于一中发生的事,李恒并不感到惊守。都有人敢明自张胆去杂志社撬墙角了,那些人去部市又算
得什么稀奇?
「那就好。」
英语老师默默替他松口气:「你的《文化苦旅》每期我都有看,写得很好,在邵市的影响很大。电视媒体时常有报导,街头巷尾也经常能听到关于你的话题。
孙校长还一个劲问我,你寒假来不来一中?言下之意是想见你,想找你喝酒。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挺推崇。
李恒一惊:「邵市报导的厉害么?老家那些人是知道我身份的,会不会慢慢传出来?」
英语老师笑:「你怕了?」
「怕倒不怕,就是想低调过几年大学生活,不想走哪里都被人用显微镜观察,那样的日子没有任何乐趣可言。「李恒说出心里话。
英语老师甩甩头发说:「求我,我给你指条路。」 李恒立马配合地放低姿态,「老师,求求你!」「呵呵」
英语老师乐出了声,「我早就帮你考虑到这事了,也跟淑恒说过了,她说问题不大,已经提前跟有关方面打声招呼。你安心上你的课,泡你的妞,好好写作。」
李恒纠正:「把「泡你的妞」划掉。」
英语老师针锋相对:「我觉得把「安心上课」去掉更适合你。
见她今天三番五次奚落自己,李恒直接放大招,「老师
你辞职吧。」
「滚!「英语老师先是静默两秒,随即反应炸裂,一声滚!直接从邵市的天空劈到了沪市,劈到了季恒头上。
终于气到你了,李恒甚是宽慰,转而问起正事:「手术个把月了,恢复的怎么样?」
「还行,还挺好,目前除了不敢剧烈运动外,能吃能喝照样上课,感觉和术前没什么两样。「到底是年轻,恢复快英语老师对目前的状态非常满意。
李恒异,「这么快,就上课了?」
「上了。本来学校不让,让我休息,但一个人在家得慌,度日如年,还不如上课轻松。「英语老师把情况详细讲了一遍,让他别担心。也是,人有时候闲置下来,最怕的就是孤独。适当上上课,或许对身心更好,更有利于恢复。
聊一会,李恒说:「寒假我会来一中看看,记得帮我留点野味啊,到时候做给我吃。」
「野味可以留点,要吃你自己做。「英语老师摆出老师架子,表示不惯著他。
「太不友好了,这不是待客之道。「李恒抗议。「呵呵!”她冷笑连连。
通话到15分钟左右,她忽地问:「你是在淑恒家里打电话?
李恒说是:「咋了,有问题?」「挂了,我要休息。」
说挂就挂,英语老师把听筒放回去,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
什么跟什么,火急火燎投胎呀。听到电话中的「嘟嘟嘟」 声,李恒抬头望眼院子里,也把听筒放了回去。
本欲再打电话去京城,问问老爸身体状况,但沉思片刻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有空去校外打好了,今晚已经霸占人家电话太长时间。
走出房门,来到院外,他朝月季花前的身影喊,「余老师,我先走了。「
「好。「余淑恒没转身,正在花前想事情入神。
回到租房,麦穗已经把餐桌厨房收拾干净,碗筷也洗好李恒说:「先别拖地了,休息会。」
麦穗头也未抬,「不是很脏,很快就好,你先去洗漱吧跑一天也累了。」
「哦,好。」
下午补了一觉,累倒是不累,不过还是找出换洗衣服进了
淋浴间。
20分钟后,两人一齐出现在阁楼,麦穗在摆弄天文望远镜,李恒则在旁侧跳望远方的夜景。
时不时话家常聊几句。
「我今天收到了丽的信。「麦穗说。「嗯。」
「她说,柳黎对她很好,她试著想要接受对方,但失败了,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
「啊?」
李恒啊一声,回头问:「那柳黎不得伤心死?他可是特意为了陈丽珺才去的人大。」
麦穗回答:「这个信里没提,想来柳黎也不好过。她还在信里提到了你。
「提我?」
「对呀,说你去人大找陈子,现在所有人都晓得陈子论
有了对象。元
「嗯。」
话到这,麦穗侧头看向他,「你去人大找陈子,去北大找宋妤,去医科大找肖涵,是为了宣誓你的主权吧。可你就不怕有一天东窗事发?
李恒巴眼,没替她解惑,只是讲:「没那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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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视线在他面上停留小会,麦穗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自信?但也没再追问,回过头,又自顾自捣鼓天文望远镜去了。
李恒问:「在望远镜里,观看宇宙星河有什么感受?」「感受?」
麦穗沉吟一阵,道:「太阳系很大,但相对银河系很小银河系广衰无垠,但在宇宙中又可以忽略不计。
每每看到那些深空中的星星,我都感觉非常震撼,也感觉自已那些心事烦恼在它们面前不值一提,心情一下子就会变得特别好。」
李恒错忆,关心问:「心事烦恼?你遇著事了?」
麦穗冲他柔媚一笑,「是人都有烦恼,我自然也有,不过
你别担心,我有时候还挺享受这种烦恼的。」
「怪谈!「接受到她的笑容,季恒嘀咕一句,放心不少。
又聊了大概十多分钟,见这姑娘对浩瀚宇审非常投入,李恒没再打扰,回书房看书去了。
赵菁阿姨送给自己的140本,截至自前为止,还有58本没
读完,他打算现时段集中精神攻克下它们,为接下来的《文化苦旅》完本做准备。
看书是他的最大爱好之一,有的人会为之苦恼,但李恒却
爱不释手。
这不,等到翻完一本书,一不小心就已经到了深夜2点。合拢书本,他先是静坐在椅子上回味一番刚才的知识点,
随后起身去淋浴间,打算简单洗漱一番睡觉。
「唛,没关灯?」
只是经过二楼客厅时,发现灯是亮著的,这可是头一遭哎,搁以往麦穗睡觉前都会细致地检查一遍电灯与煤气等,为的就是安全和节省。
想了想,李恒半路转身朝阁楼行去。果然!
果然和猜想的一样,麦穗还没睡。不,她其实睡著了,只是没回卧室睡,而是斜靠在秋干上进入了梦乡。
说起来这秋干还是她自己做的,材料也是她买回来的,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反正他坐过几回,结实耐用,挺舒服。越来越内媚了!
也越来越有女人味!
站在近前,李恒居高临下观察她的眉眼,好似她的每个细胞都在散发著诱惑力,叫人套欲动,临了不得不感叹一句:将来肯定是个祸国殃民的尤物款!
犹豫些许,最后李恒还是弯腰横抱起了她,往次卧行去。明天是11月1号,再过几天立冬,天气是愈发冷了,深夜
更是凉。就这样搁外边呆一晚,肯定得感冒。
168的个,按她的说辞体重在104斤这个点上好久没变化了,他刚好能轻松抱起,要是重一些,就没那么随意了。
用脚棱开次卧门,李恒没空开灯,只得藉助客厅的光线把她平放床上,稍后把棉拖脱掉,拉过被褥给她盖好。
某一刹那,自光不由自主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神两秒,他赶忙收敛心神离开了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真他!
不能再看了,再看容易犯错。不愧是苏姐己转世喉,这姑
娘躺床上也太他勾了些,估计没几个男人能把握得住。
罪过!罪过!
李恒默默念几句,晃了晃脑袋,用定力把心中杂念抛
出,简单洗一下,然后回到房间休息。
但是、他失眠了。
明明困意席卷,可就是睡不著。
深知美妙、却一个月没尝肉滋味了的他,此时此刻满
脑子全是女人,宋妤、肖涵和陈子通通想念了一遍。
思想想著,梦里的那个小腹带痣、素未谋面的女人也来凑
起了热闹,顿时血液上涌,刺破苍写,估计再这样下去,孙悟空都要来向自己索取法宝了,实在是资本太足,太过惊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后面没得法的李恒只得起床去冲个冷水澡,降降温。这瞬间,他无比怀念子冷啊。
要是子于在,哪会有那么多屁事。
冲个澡,后面在床上默念了一会静心,总算赶在公鸡第一次打鸣的间隙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第二天,当李恒静开眼睛时,已然是早上8点过。嗯?
怎么回事?
刚踏出卧室门,李恒就感觉不对劲。
次卧门是开著的,里面的被单不见了,棉絮整整齐齐成方块形摆放在床头,貌似还少了一些东西?
他扯开噪子喊了4声麦穗,结果没人回应。
倒是在阳台上看到了晾晒好的被褥和被单,分别用夹子夹
住,以免被风吹走。
楼上楼下寻一遍,都没人。
不过餐桌上买了一碗粉、一个麻球和一杯豆腐脑,另外还留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我回寝室了。
町著「回「自了小半天,李恒手拿豆腐脑,一边吃一边快
速返回到二楼次卧。
这次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原来是麦穗的衣服不见了。不仅如此,有关她的一切都没
了踪影,包括她穿过的鞋、毛巾、牙刷牙膏、浴巾等一切东西都被打包带走。
基至连一些她喜爱的小饰品都没放过。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一块橡皮擦擦拭过一样,把她的
痕迹擦得于于净净,仿佛她从来没踏足过26号小楼
在屋子中央站了足足两分钟,季恒差不多明白了麦穗为什
么会这样做?应该是不想让肖涵误会。
这姑娘挺细心的嘛,为了不留任何残余气味,莲被子都没放过。
下到一楼,他先是不慌不忙把粉吃完,接著一路小跑往教学楼赶去。
中间,余淑恒骑著自行车从后面追了上来。
季恒莲忙打招:「余老师,早上好。余淑恒冲他微微一笑,「早上好。」
她问:「你怎么不骑自行车?李恒说:「小跑锻炼身体。」面。
事实上,他的自行车被麦穗骑走了,想骑也没得骑。
余淑恒看了看他,想了想,踩著踏板越过他,走到了前星期一,一二节课雷打不动的英语课。
才进教室找个地方坐好,都还悟热,柳月就从教室前
排走了过来,挨看他坐下。
班上同学对他们俩的奇范组合已经见怪不怪了,没了过去
的八卦之心,稍稍打量几眼,就打开课本预习起来。
柳月一坐下就死死看他看,左右看了,上下看,上下看了,横著看,把他看得全身发毛。
李恒低头检查一番自身,发现没问题啊,随后忍不住问:
「哪单不对?」
柳月没说话。
李恒不自觉摸摸脸,再次问:「难道今天师掉渣,吸引到了你?」
柳月还是没说话。
李恒指指座位,「这可是教室靠窗的最角落,你主动坐过
来,你违背了你的诺言。」
柳月从包里掌出一咨信,找了找,找出两封递给他:「你
有没有师掉渣我不知道,不过每个星期都有女生给你写情书。」
李恒接过情书瞧了瞧,放一边,「下次碰到这种,可以不
用给我。」
柳月又从底部找出两封,问:「那这封北大的呢?人大的
呢?要不直接丢掉?」
李恒眼皮跳跳,一把拿过信,「算刚才的话没说,有信给
我就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是班长,为人民服务。「柳月面无表情说。
上课铃响了,余淑恒踩著点走进教室,她先是警眼角落位置的某某和某某,然后走到讲台上,用一口流利的英语上起了课。
本以为这妞会打扰自己,会跟自己用纸条交流些什么,没想到一节课过去啥事都没发生,人家规规矩矩上课,认认真真做笔记,那幅模样让李恒想起了自己曾经备战高考的日子。
好?
其实,不是柳月不写纸条,而是她不知道跟李恒说什么年仅18岁多点,就已经是国内文坛的超级大咖,就算这消息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柳月都还不敢相信。
她还以为是错觉,还以为活在梦里。昨天。
就在昨天中午时分,趁小姨去京城出差的空档,她怀瑞著 13张纸条去了小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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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不能按常理出牌(求月票!)
来到小姨家。
柳月先是熟门熟路找出钥匙,然后进到书房,打开书桌左边抽屉,从里边找出14封黄褐色信件。
町著14封信件挣扎几分钟,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接
著她把表衣兜中的13张纸条掏出来。
找出铅笔,找出空本子,她开始一项费时费力的核对工程,核对信件和纸条中的相同字眼,比对笔迹。
第一封信下来,她找出了26个相同字眼:的、平时、你、我、怎么…
目光在这26个字眼上停留半分钟,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严
肃。
而在严肃的中心位置,一种震撼和不可思议的表情正在开花发芽,最后嘴巴大张,整个人证在原地,脑子喻喻地作响,一片空白。
纸张和信件中的26个字,笔迹完全对得上,勾勾画画完全相符。
如果一个两个学还好 可是26个字全对上?!这代表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不,答案就摆在眼前。
小姨爱慕的男人是李恒,李恒是大名鼎鼎的作家十二月,是新闻媒体的宠儿,正当红。
难怪!
难怪小姨过去极力阻止自己去探查真相,不希望自己对作家十二月生出好奇心。原来如此。
想来小姨早就知晓李恒就在自己班上,知晓李恒外在条件好,怕自己一不小心迷上对方。
想到李恒竟然是新闻报导中那个以一已之力帮助《收获》杂志力压《人民文学》的大作家,想到小姨爱上的是自己同班同学,柳月一连深呼吸好几口气,情绪莫名。
不死心,怕万一出错,接下来她又核对了其它13封信件。结果!
结果一样,没有任何意外,也许个别字体会出现大小不同的情况,但笔迹走向和字体结构形式依旧一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妥妥出自于同一个人的手笔。
柳月带了相机过来,对准第一封的26个字拍一张照片,然后把信纸收进信封中,各自归回原位,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再检查一遍书房,看是否有遗漏?然后上
锁离开书房,离开了小姨家。
响午的太阳悬挂高空,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但她没有一
丝心情去感受,整个人浑浑嚣,不知道是怎么出现在大马路上的?
越想这事越离谱!
越想越觉得无法接受!
她认识的李恒,有一股浓厚的文艺范气质,人长得好,惹
女同学喜欢,以至于季娴在开学第二天就忍不住开始了疯狂道求。
他会拉二胡,在军训文艺汇演上用一首难度极高的《二泉
映月》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还会陶笛,更是用一首原创曲自《故乡的原风景》征服
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校领导、包括大歌星李玲玉,包括所有学生和学生会,也包括她自己。
据他自己所说,还会钢琴和笛子,简直是
纵使一万个不情愿,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李恒在舞台上吹响《故乡的原风景》的时候,他就是那段时间里唯一的王,魅力无限,仿若是世界中心,万众瞩目。
到这,他是同学们口中讨论度最高的人物,是女生宿舍卧谈会里的「常客」,被广大管院女生给他贴上了「大帅哥」和「才子的标签。
就像叶展颜学姐感概的那样:李恒人看起来舒服,藏有诗书气,还多才多艺,嘴也会说话,简直是女生梦以求的白马王子。可惜,就是家境太差了些。
呵!家境太差了些!
要是叶学姐知道李恒是大作家身份,会不会立即收回「家
境太差了些这句话?
柳月仰望头顶的蓝天白云,禁不住暗想:这个家伙不知道还有多少闪光点?听李娴说他有喜欢的女生,那女生长什么样?小姨知道不知道?
「叭叭叭!」「叭叭叭!」
前方一辆解放牌汽车对著马路中央神游的柳月狂按喇叭要不是她生得极其漂亮,司机都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过马路不看路,找死啊!
激灵一下,回过神的她立马加快速度,穿过马路去了街对面,找一家相熟的照相馆,让对方把刚拍的照片洗出来。
下午5点左右,柳月回到了家。
她才一进门,刚刚张罗好饭菜的黄煦晴就关心问女儿「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我饿了。「柳月说。
「饿了就洗个手吃饭,饭菜好了,我去喊你爸。「说著,黄煦晴去了书房,喊正在练习毛笔字的文夫出来。
「爸,这个点你怎么在家?「洗完手,柳月问。柳父说:「刚开完会,有时间休息一下。」
餐桌上,看女儿吃饭心不在为的样子,黄煦晴再次问:
「是不是遇著事了?
柳交同样察觉到了女儿的不对劲。
柳月想了想,把刚洗出来的照片摆桌上,问他们:「爸,
妈,你们看看,这上面的字迹相同么?」
柳父拿过照片分辩一番,「相同,一个人写的。」
黄煦晴凑头瞧购,「这学刚柔相济,很大气,男生写的?」 迎著父母的困惑眼神,柳月伸手拿过照片,瑞入兜里,继
续吃饭,不说话。
黄煦晴气得拍她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吊我和你爸胃口?
柳月仍旧没回答,一个劲加菜吃饭,直到大半碗饭下肚,她才慢吞吞问:「爸、妈,如果一个30多岁的成功女人爱上一个不到20岁的男生,她父母能接受吗?」
黄煦晴和柳父对视一眼,「好好的,你怎么问这种奇奇怪
怪的问题?」
柳月说:「你们就说能不能接受?」 柳父摇头。
黄煦晴皱眉,「其他家庭我不知道,要是搁你外公外婆
保准打断她腿。话到这,黄煦晴还不忘补充一句:「我也一样。」
柳月无视母亲暗戳戳的话,「我才18多点。」 黄煦晴不解:「那你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言多必失,得到了答案的柳月不打算继续这话题,把碗底的放吃完后问:「爸爸,我看你最近一直在捧著《文化苦旅》反复读,真有写得那么好?」
柳父笑著领首:「爸已经读三遍了,确实极好。」 柳月问:「极好?极好是什么程度?」
柳父想了想说:「我单位很多人在看此书,你应该自己去
读,读了就会明白。」
黄煦晴插话:「你小姨都看六七遍了。」「哦。」
柳月哦一声,假装什么都不知情,试探问:「小姨最近没去找那大作家?
听到这话,黄煦晴叹口气。柳月和柳父齐齐望向她。
黄煦晴讲:「那作家十二月已经很久不给昭仪回信了。」 柳父听得若有所思,倒没做评论。
思绪回笼,课堂上的柳月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仿佛依旧
在梦里,是那么的不真实。
警眼旁侧的李恒,她脑海中突地蹦出一个画面:那就是李
恒抱著自己小姨,慢慢压了下去……
见柳月一脸潮红地看自己,季恒在纸上写:你这是什么眼神?怪吓人的。
阅读完纸条,柳月答非所问,拿起笔问:你真有女朋友?李恒回:当然。
柳月写:和本小姐比怎么样?
李恒没直接给答案:下下个周末,我会带她过来。柳月品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把纸条收了起来。
讲台上的余淑恒留意到了两人的动静,喊:「柳月,回答
我刚才的问题。
柳月蒙蒙地站起身,刚才开小差去了,压根不知道老师刚才问了什么问题啊?
她在桌子底下轻一脚李恒,让他帮忙。
李恒幸灾乐祸在纸上写上两个大字:too。
柳月冷斜眼他,用中文回答老师的问题:「老师,抱刚才我和李恒讲话去了,没听清问题,您再说一次。
「哈哈哈!」 全部同学爆笑。
李恒嘴角抽抽,这娘们真是坏了心眼啊,竟然拉自己一块下水。
果然,余淑恒微笑转向李恒:「李恒同学,你来回答。」 李恒不情不愿站起来,一脸的郁闷。
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荡几圈,余淑恒意味深长问:
「每次上课,两位同学都是坐一块传纸条,是在谈感情?李恒否认:「不是。」
柳月糯糯地说:「在接触中。”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班上同学再次爆笑。李恒无语,他!这妞坏透了。
坐下后,李恒眼神不善地死死瞅著她丫的。柳月正襟危坐,眼里全是无辜。
一二节课是在硝烟弥漫中上完的,李恒写:你这是坏我名声。
柳月不屑地回:什么叫坏名声?有本事你把本小姐睡了
不就落实名声了?
李恒对著纸上的虎狼之词发了会呆,败退!
见状,柳月撸撸袖子,走出了教室门,眼角若有若无挂著一丝痛快得意。
在她看来:对付李恒这种很受女生欢迎的男生,绝不能按
常规套路出牌,不能像那些女生一样傻傻地爱幕追求,要不然没有特色只能论为无数掉尾灯之一,要想脱颖而出,就必须与众不同,让他感受到一种新鲜感和刺激感。
就是不知道小姨有没有领悟到这种精髓?她倒是有心想教。
可是她明白小姨的性子,这事一旦捕破,那会十分别扭尴尬。
第218章,他这样的人物(求订阅!)
三四节课是思修课,矮胖老师的威严不是盖的,没人敢逃
课就算了,上课都不敢开小差,生怕被记小本本,期未考试挂科。
只是有些意外,上课上著上若就偏题聊到了课外,聊到了
如今的报纸新闻和时事。
矮胖老师说:「我每天都会抽空读《新民晚报》,最近报
纸上报导的最多的除了国家大事外,就属《文化苦旅》抢风头,我特意去拜读了这本大作。
名作不愧是名作,写得是真好,我希望你们课后可以读一
读,培养一下自己的个人素养,总比你们幻想的那些情情爱爱更有价值
听到这话,同桌的柳月写一张纸条,问:按这老师的说
法,是不是写《文化苦旅》的作家是和尚?不懂浪漫情爱?
你才是和尚,真他服了这妞!
老子不过就是军训跟你对视了一入月:没啥深仇大恨的
这么玩我于什么呢?
李恒没好气回:听过一句话吗?不是风流的作家不是好作
家。
柳月前看纸条嗽了老半关,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在她伸手抓住纸条准备收入兜里时,被讲台上的老师看到了。
思修老师眼神一凌,立刻朝柳月喊减:「把纸条交上来!」
全班齐齐扭头望向柳月。柳月没动。
思修老师走下讲台,一边走一边讲:「凡事不过三,开学以来,我忍你们俩三次了,今天是第四次。忍无可忍。
说著话,思修老师大步流星过来,一把夺过柳月手里的纸
条,快速读一遍。
读完,气得胸膛快要炸裂的思修老师伸手一指教室门「你们俩给我出去,今天不想在教室里看到你们!「
听到这话,柳月拿起书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李恒同思修老师对视一眼,后者严厉批评:「文学是多么高尚的事情,能写出《文化苦旅》这样大作的作家是你们能站污的?我看你们思想就不对,应该好好反省反省。」李恒
这年代思想保守,尊师重道是大家刻在骨子里的传统,没
看到乖张如柳月这娘们都没和老师唱反调吗?
他也不跟老师轴,跟著出了教室
走廊上,柳月看他眼,问:「有没有怪我?」
李恒摇头,「这是命。」 柳月好奇:「你还信命?」 李恒回答:「不信。」
柳月说:「这次是我坑了你,要不这样,作为补偿,我给
你介绍一位风情的富婆认识,要不要?
李恒随口问:「有多富?」
柳月说:「能让你少走20年弯路。」
李恒上下打量她一番,古怪问:「哦、这么说你很有钱?」 柳月挺挺胸,皱皱鼻子:「少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腿我
这胸不是你能碰的。
李恒「
他道:「我还以为你在推销你自己。」
柳月尖著牙齿,意味深长说:「君子不夺人所爱,本小姐
不会看上你,死心吧。
李恒领首,点了点头。
柳月半咪眼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恒说:「我松了一口气。」
柳月斜他眼,又斜他眼,转身甩著马尾消失在楼道口,离
开了教学楼。
目送这姑娘离开,李恒老郁闷了,上一次被老师撑出教室还是小学和同学上课打架,之后初中没有,高中没有,没成想大学竟然又被赶出来了。
奶奶个熊的!想想都著。
不过反正都这样了,他于脆放宽心,至于期未考试成绩,
嗨,随它咯,大不了去找管院书记,去找孙校长。
下完第四节课,思修老师一脸气地回到办公室,刚进门就
对里边正陪书记喝茶聊天的导员抱怨:
佳佳,你们统计学1班有两个学生实在是太不像话,天天摸在一块,每次上课都眉来眼去传纸条。
好!写纸条就算了,竟然还大言不衡地批评作家十二月
真是道德缺失。
难怪这么气。
在场的人都晓得思修老师是《文化苦旅》的思实读者,平
素聊天说谈时没少推荐过此书,言语之间对作家十二月表达出推票之意。
导员站起身,「是哪两个学生?」
思修老师打小报告:「柳月和李恒。”
「柳月?她可是统计学1班班长,一些老师反应,她平时上
课很认真的,竟然也开小差?”
导员有些意外,她和黄昭仪是远方亲戚,她能在复旦落脚
当导员,还是走的对方关系。自然对柳月比较关注。
至于李恒,导员就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昭仪对李恒是什么心思,她这个中间人有多诸多猜测,一时也摸不准?
可要是柳月和季恒牵扯上了男女关系,那不是?
刹那间,导员有些惜,觉得有必要把这事反应给昭仪知
道。
旁侧悠闲喝看茶的书记听到「季恒」之名,顿时拾起头,打岔问:「季恒?哪个李?哪个恒?」
思修老师不清楚书记为什么关注这个学生的名学,但还是
如实相告:「季唐皇帝的季,恒星的恒。」
书记放下茶杯,问:「他是怎么批评作家十二月的?」
「你们自己看。「说著,思修老师从口袋里掏出缴获的纸
条,递给书记。
接过纸条看完,书记露出无奈的笑容,想了想,起身往门
外走,「嘉晨,你跟我来一下。」
思修老师楞了楞,同导员面面相靓一阵后,来不及喝口
水,就跟著去了书记办公室。
门开,门关。
书记指著椅子说:「坐。」
两人都是管院的领导,都是老熟人,甚至思修老师都是书记一手提拨上来的。思修老师依言坐下就问:「怎么?这个叫李恒的有来头?」 书记再次低头看眼纸条上的对话,稍后把它还给思修老
师,「你今天是不是在课堂上推荐了《文化苦旅》?「
思修老师没抵赖:「确实有这么回事。」
书记饶有意味地问:「当著李恒的面?夸赞这书?」
思修老师不傻,曾几何时见过书记这幅表情?顿时感觉里
边有猫腻,「是,真心实意夸了,这书确实值得他们去读。」
书记点了点头,「书是好书,我也有在课堂上推荐,但是,话到这,书记顿了顿,自光灼灼地直视思修老师的眼晴:
「但是,你可知道李恒是谁么?”
思修老师正了正身子,「他是谁?」
书记看她几秒,吐出一句话,「他呀,是庐山村26号楼主人。
「什么?「思修老师惊地,嗖地一声站了起来。
在复旦,尤其是在复旦当了点小官的,就没有不知道庐山
村26号小楼的故事。
也许不知其中内情,但绝对有所耳闻。
想年初,这事在学校高层闹得多大啊,有个几个老教授甚
至都摔书本了,但后面结果却是不了了之。
据说几个教授有被老校长一一喊进去谈话,进去时有多不
满,出来时就有多叹息。好事者传言,那些老教授面上的表情相当丰富。
过了会,思修老师忍不住问:「书记,这倒是怎么回事?
那季恒何德何能?不能靠家里…
书记摆手打断,「不是靠家里,这小家伙的档案清白明
晰,来自湘南乡下,父母如今都在农村务农。能住进26号小楼,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闻言,思修老师探究心被叼起来了,「你老就别卖关子了,他这个年纪,到底能有什么本事?」
书记指指她手里的纸条:「你再看看。”
思修老师不明所以,低头读一遍,然后又读一遍,临了还
是一脸蒙圈。
见状,书记语重心长地说:「我想,在中国,他是最有权
利和资格去骂作家十二月的。」思修老师脱口而出:「为什么?」
书记说:「因为他就是作家十二月本人呀。」「什么?什么本人?」
思修老师眼睛圆,呆滞问:「他、他就是作家士二月?」 书记点点头:「就是他。」
没弄错,他还没20吧?「思修老师急乎乎问。
书记说:「不会有错的,老校长通过关系亲自认证过。」
惜了!傻眼了!震撼了!思修老师脑阔一时半会反应不过
来,直接死机。
许久许久,思修老师才打破沉寂,哑著噪子问:「为什么会这样?」
看到对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书记想起了自己和一众同像
当时在学校会议室听到的情形,感同身受,「确实难以置信,但就是这样,」
思修老师深吸口气,「可他才多大?」
书记说:「数学大师高斯9岁就能用等差数列算出1到100的和,11岁导出二项定理的一般展开式。
对于高斯和季恒这类型天才来讲,我们自以为优秀的一
生,其实也许还抵不过人家吃顿饭功夫的灵光一现。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其行为和思维是我们无法想像的。」
见思修老师还没回过神,书记继续讲,「星期六晚上的迎
新晚会你和我都看了,李恒那首原创的陶笛曲目《故乡的原风景》是何其厉害?你也有见识过,这几天好多音乐界大咖都在向学校打听这事,甚至李玲玉还向春晚总导演推荐了这首曲子,反响很大。
你想想,他随手创作一首曲子就能在音乐界起大风大
浪,能让春晚总导演打电话到学校、向学校讨要录像带观看,这样的人是能用年纪衡量他的么?
想起李恒用陶笛演奏《故乡的原风景》的封神场面,思修老师瞬间开穿了,随即在一片哎哟需天中瘫坐在椅子上,不自在地讲:
「合著我在讲台上吹嘘了老半天《文化苦旅》,原作者就
在下面听著,他会是一种么心情看待我?」
书记失笑:「这谁知道?想来心情应是不差。」 思修老师不解问:「那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
书记思索片刻说:「他可能不是在说他自己在说古谈今。
这样一讲,思修老师懂了,文人嘛,自古风流,古今中外
不外如是。
假若李恒真是作家十二月,那他就算在学校公开谈恋爱处
对象,也没人会去管。
学校对他的包容性会前所未有的大。
没办法,因人而异,毕竟情感是创作的来源,也许谈场恋爱就能更好的激发李恒的创作才华。
思修老师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书记办公室,她在想,要不
要去跟李恒打声招呼,可人都被自己撑出教室了,还怎么打招呼?
「喉!」
思修老师在走廊上,捏著纸条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以后上课点名就绕过他吧。他这样的人物能来
上我课,已经是给面子楼。
第219章,她就这样出现了(求订阅!)
从教学楼往庐山村赶时,在巷子口遇到了身背渔具的假道他隔老远就打招呼:「老付,今天没课啊?」
「我课上完了,我记著你星期一上午是满课来著,这个点
唯回来了?「老付不解问。
我能说老子是被思修老师撑出来的么?
秉著家丑不外扬的原则,李恒张嘴就来:「思修课,上起乏味,老师也不美丽动人,就回来了。」
那话怎么说来著?
不能说被老板炒鱿鱼,要说自己炒了老板。他这话大抵也是如此了。
老付听笑了,伸手指指他,「背后这样编排自己老师,小
心我去学校告你一状。
李恒警眼:「哦,是谁说自己嘴巴是天底下最严实的?」 老付乐呵呵嘴,「上课没味,要不跟我去钓鱼?」
李恒随口问:「去哪钓?” 老付说了一个地方。
为了写作,这段时恶补了大量有关沪市人文地理的资
料,知道对方所说的地方在哪,顿时挪撤,「老付,那河段听说闹鬼,你可要悠著点,日落之前赶回来。」
「,你个乌鸦嘴。鬼不怕,要是真有,我正好钓一个回
来晚上做火锅吃,走了。「老付挥挥手,骑看自行车走远。
自送这老光棍离去,李恒晃了晃脑袋,刚才他的话并不是
随口胡诊,而是从廖主编那里听来的。
廖主编也是一钓鱼资深爱好者,曾经闲聊时说起过这地
方,据他自己讲,有次通宵钓鱼还被吓过一次,吓得半年不敢晚上出门。
27号楼大门依日紧闭,看来郭教授夫妻是真出国了。倒是25号楼的余老师回家了,正在阳台上晾晒衣服。看到这时段出现的季恒,余老师证了下,但也没多问。至于今天班上他和柳月的事,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因为她看得出来,柳月纯属是个爱玩的性格,眼神中没有流露出对李恒的异样。
「余老师。「碰著人了,李恒自然不会各几钱口水,口几清甜。
余淑恒冲他微笑点了下头,继续晾衣服。
哎,你说说,你说说,这叫啥子事哟,外边看起来那么知性优雅的女人,可偏偏有点高冷。
这叫男士怎么靠近嘛?难怪到现在都还没开亲。
李恒碎碎腹两包,也是哼著小调拿出钥匙开门进了
屋。
喝杯温开水,他拿出宋妤和子寄来的信件。
左右瞧两眼,有些犯难,都是自己媳妇,不知道先拆谁的
好。
沉思片刻,最后写俩纸团放手心,闭上眼晴一阵晃荡,然
后揉开其中一个,上面写有:子。
呼,那就先子拎,正好昨晚睡不著想你想得慌读。顺过子冷的信件,撕开口子,里面有三页信纸。
握著三页信纸,季恒仿佛握看子拎,满是相思。有那么一
刻,他忽然有些后悔了,当初就应该去北大读书的,离她们俩近。
可稍后一想到肖涵,他又摒弃了这个念头。
老样子,第一页信纸是记录她的大学生活和学习状况。
第二页纸是关于李建国同志三人的,说老李身体自前还不
错,正在有条不紊地接受治疗,叫他别担心。
还说上周未带他们去了故宫玩,信中附带有照片。有照片?
李恒重新撑开挂号信,果真在里边找出一张照片,是一张合照。
照片是以故营大门为背景墙,上面不仅有季建国、由润娥
和季兰,子拎也在里边,而且还站在老季和老田中间位置。
这,这子拎果然还是那个子于啊,擅长打交道笼络人心
估计这段日子两老没少被她腐蚀。
因为自己的父母自己再清楚不过,照片上的笑容是真诚
的,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作假,没有所谓的皮笑肉不笑。可。
这代表了什么?
个中意思在明晰不过,代表了子得到了两老的初步认为什么是初步?那是他非常明白,以陈李两家自前的关
系,不会这么容易缓和,尤其是钟岚和田润娥同志的性子绝对是八字所说的犯冲,水火不容。
当然,两人可能会因为治病稍微好转一点,但他不会太乐观。说到底,她们都不是那种特大气的人,受过的悔厚结下的仇能记一辈子。
李恒叹口气,伸手摸摸子的脸,就是有些委屈自家媳妇了。前世她为自己怀了第一个孩子,本想就此奉子成婚来著但陈家干方百计阻拦不让结婚,最后胳膊不过大腿,在钟岗以死相逼下,两人还是没能踏出最具有象征意义的一步。
细细打量一番子的面相,发现清瘦了些,顿时心疼死
了,恨不得立马飞去京城见见她。
良久,回过神的他把目光移向第三页信纸,老配方熟悉的
味道,字里行间全是儿女之情。
李恒前后读了三遍,喝完一杯茶,才依依不舍放下。
然后就是他花半个小时写信,破天荒写了5页信纸,三张
寄给子冷,两张让子冷转交给老父母和二姐。
回完信,他没有再动宋妤的信件。
理由很简单,情绪还没出来,没法短时间内从一个女人转
移到另一个女人身上计划晚些时候再说。
把回信放进平素随身携带的包中,以防止忘记寄出去,随后他开始看书,看赵菁阿姨送给自己的、那50多本还没读的书籍文献。
眼就11月了啊,任务重,时间紧迫,他必须争分夺秒奋
斗。
下午一点过,麦穗突然来了,手里还带有一盒饭。
骤然见到这内媚姑娘,他胶巴眼,闭上,静开,再色
眼,对方还在,不是幻觉。
李恒高兴地放下书本,扭头望著书房门口的女人,抑制不
住说:「呀,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以后不来了呢。」
四自相视好会,麦穗开口解释:「上完第四节课回到12号
楼时,发现女生宿舍都在传你和柳月被老师撞出教室的事,我就来看看你,寻思你应该没吃午饭,就顺带了一盒过来。」
李恒向她猛勾手,「怎么?一天不见就生蔬了?快进来啊,我腿貌似麻了,动不了。
麦穗娇柔笑笑,走进书房,「平时看你对书房宝贝的紧我手里提著饭盒就没进来,怕有油烟味落里头。」
「嗯,麦穗同志,谢谢你。「李恒仰头。
麦穗眼波流转,没做声,只是低头瞅他大腿。
李恒抬腿,「要不你帮我揉揉?」 麦穗果断退一步。
视线再次交投,两人同时轻笑出声。
李恒一边揉大腿,一边道:「你太敏感了。」
他这适说得没头没尾,但麦穗几乎秒懂,指的是她自已彻
底搬离小楼的事。
她不想就此事多提,而是问:「你和柳月?」
「没有,也不可能。「李恒打断她的话,钉截铁说。麦穗沉默。
没等她回适,李恒皱眉,「怎么?信不过我?」
麦穗摇了摇头,「我自是信你的。只是外面都在疯传,我
担心有一天会传到肖涵耳朵里,影响不好。」
她是真心话。
她并不认为李恒会对柳月动心。因为根据她对眼前这男人的了解,柳月漂亮归漂亮,但对他的吸引力还远远不够。
李恒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担心,等以后你和肖涵熟了,你就会知道,她远比你想像的精明。」
肖涵和子经常由于太过聪慧让他头疼。但聪明也有聪明
的好处哇,就是不会胡乱怀疑自己在外面乱来,她们自有一套识人的招数,很多事情都用不著他去过多解释,就已经误会消除了。
揉了会腿,李恒拿著饭盒出了书房。
正像麦穗同志所说的,在书房里面吃饭是犯罪,容易破坏墨香气息。
茶几上,把饭盒打开,里面是两荤一素,有泥豆腐、糖
醋肉和蒸蛋,十分丰盛,他快赶上过年了。
李恒惊,「今天什么日子,这么舍得?」
麦穗说:「没什么日子,我就觉得这三样菜你应该都喜欢
吃,就打了来。」李恒问:「要给钱不?」
麦穗说:「可给,可不给。」
「啊,我就客套问一下,你还真要啊?「李恒面色一挎。麦穗笑而不语,在旁边看著他吃饭。
「其实你不来,我看书都把自己看忘了,没想到吃中饭。「
连著扒拉几口糖醋肉后,他抽空这样讲。
麦穗表示:「我知道,宋好说你嗜书如命,经常看得忘了
神。」
李恒问:「你和宋好妤有联系?」
麦穗说:「有,我们每个月都会写封信。」 李恒抬头:「你没出卖我吧?」
麦穗十个手指头交叉在腹部,认真开口:「你说过,不许
我掺和你的私人感情。
「谢谢。「季恒嘴里有食,含糊道谢。
麦穗没做声,怕他呛著,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过来。「你一个人来的?」
「嗯,骑自行车来的。」
「你不辞而别,我还以为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看到你了。」 李恒说。
麦穗不知道怎么接话,就没接话,
李恒问:「小楼的备用钥匙在你那?」
麦穗说在,从兜里掏出钥匙,放茶几上
李恒拿起,塞她手里,「我就问问,还是搁你手里放心
要是哪关我的钥匙丢了,还能找你开门。
麦穗町著他的眼睛凝望了许久,未了说好。 ps:求订阅!求月票!
第220章,契机,肖涵突袭(求订阅!)
经过钥匙一事,李恒和麦穗的气氛莫名缓和了很多一样一个吃饭,一个陪著闲聊,十分融洽。
他问:「我记得你星期一下午好像没课的吧?」 麦穗说:「没有。」
李恒道:「那你到这待会,帮我这屋子里聚聚人气,天变凉了,一个人感觉怪冷清的,晚些时候再走。」
他这话不是数衍,也不是特意为了挽留麦穗,是真心话。老话说:屋大人少,未必吉祥,容易藏鬼。
上下楼两层那么宽阔,一个人住总觉著少了点烟火味。麦穗思虑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下午,李恒继续在书房抓紧时间看书。麦穗跟著在里边翻阅了大约4个小时书,后来眼睛有点累,就放下书本离开了庐山村,去外边菜市场买菜去了。
她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身边还跟著余老师,有说有谈,两女是在菜市场遇到的。
来到巷子尽头,麦穗发出邀请,「余老师,要不晚上跟我们一起吃算了,人多热闹。」
余淑恒本能地抬头望眼二楼书房窗户,「他有时间做饭?」 余老师的意思相当明显,要是李恒做饭,她就蹭。要是麦
穗做饭,那就算了,一个厨艺还没入门,一个厨艺初级水平,凑一块没兴头。
还没等麦穗答话,李恒从二楼探出一个头:「做,余老师
你先把肚子饿空一点,等会请你吃大餐。」
余淑恒微笑点头,没再客气。
本来两个人吃嘛,那菜可以随便一点,弄两三菜就好。
而加上余老师的话,李恒决定大显身手,做了四个大菜一个三鲜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餐桌上,余老师和麦穗老是有话
题,可李恒一搭话,余老师的话立马少了三分之二有多,这让他郁闷不已。
难道对方讨厌自己?
可这个念头一起又掐灭了,以余老师的家世和才能,要是
真厌恶自己,压根就不会多跟自己往来。哪怕是高中英语老师嘱托也没用,人家有资本不跟你敷衍。
所以,大概率是余老师的性子就是这样,不爱废话。
问题是,她在教学楼和其他老师、同学聊天的时候,一点架子都没有啊,很是和气,对谁都笑,似乎很好接近的样子。
或者说,对方单纯看不惯自己的感情生活?觉得自己太渣了?
还!老子才不渣,我对她们三个是真心滴。
思绪万干,就在他听两女崂嗑宇宙星河、交流邻座仙女星系时,外边突元传来一个喊声:
「李恒!李恒!你在家没?」
喊声有点急迫,是假道士的声音。
此时天色早已黑了下来,李恒放下筷子,一个箭步冲到门:
「老付,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著急慌忙的?」
「唛,别提,今天可嗨气了,钓到一死鱼,我家钱纸和香用完了,你家有没?」
菜香味扑鼻而来,老付却破天荒地没想著进屋蹭饭喝酒
而是外边巷子里翘头如此问。
好像有什么东西附在他身上一样,不愿带到季恒家里去。李恒不自觉退一步,回答道:「搬来这边还没用过那些玩
意,没备有。」
这时余淑恒和麦穗也跟了出来。
麦穗困惑问:「付老师,死鱼怎么会咬钩?」
听到这话,假道士惊吓地回头往巷子口方向瞄一眼,对李恒讲:
「你家伙陪我狂狂胆,去买点钱纸,晚点回来跟们细
说。」
李恒、余淑恒和麦穗三人面面相靓,临了他说:「余老
师、麦穗同志,你们呆一块不要分开,我跟老付去去就来。」
余激恒点下头,「去吧。」
路上两个大男人都没怎么讲话,一个打手电筒照路,一个
踩自行车,飞速狂奔。
没多久就买了钱纸和香烛回来。
回到24号小楼,在三人的围观下,假道士做了一场法。还别说,付岩杰穿一身道士打扮,经文吟诵地像模像样腔调抑扬顿挫蛮好听,有那种寺庙老高僧的味道,动作也繁琐到位,比农村死人时的法师还专业。
半个小时后,出了一身冷汗的老付终于愿意开口:「今天钓鱼一开始非常顺利,鲫鱼接二连三上,钓了有四五斤。
但天色刚黑那会,就不对劲了,连著个把小时没有鱼咬钩不说,最后竟然钓了一条死鱼上来。
起鱼那瞬间,阴气森森的,感觉气温都下降了好多吧多我当时那个吓得哦,腿都软了,一股寒意直冲后脑勺,那种感觉,怎么说,就好像、好像后面有东西一样。」
说到这事时,老付还显得有些后怕。
余淑恒鹭眉问:「老付,这有什么说法吗?」
老付猛点头,「余老师你不钓鱼,不懂这些。干我们这行,有句话叫做:死鱼正口,收竿就走。」
见两女还是一知半解,李恒插话道:「这是有水猴子拿死鱼跟老付做交易,要老付的命。」
麦穗蒙蒙地问:「死鱼是那东西挂上去的?」 李恒道:「是有这说法,但真假不得而知。」
怕吓到她,李恒补充一句:「也可能只是鱼钩刚好碰巧勾
到了而已。
余淑恒指指刚才烧尽的钱纸,问:「那,这没事了吧?」
老付跑去外面巷子里往巷口瞧瞧,回来说:「应该没事
了,被我打发走了。」
不说这还好,一说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个晚上,麦穗没有回宿舍,一是她现在有点怕走夜路。二是她不放心季恒一个人在租房。
因为她曾听陈子提过,这男人最是怕两样东西:鬼和
蛇。
晚上11点半,正在书房看书的李恒和麦穗听到楼下有敲门
声,两人四目相视,一时都没敢动。
10来秒后,李恒壮著胆要去外边阁楼往下查看,却被麦穗
一把拉住了手。
麦穗显然还活在老付那「钓死鱼,水猴子「的阴影当中,无
声无息向他摇头,示意他别去外面露头。
李恒低声安慰,「没事,我就瞄一眼,看看谁在敲门?」麦穗不由把他的手拉的更紧了些,再次摇了摇头。
见她一脸关切的表情,李恒伸手拍拍她的手背,著坐她身边说:「行,听你的,别那么紧张。」
麦穗这才松口气。
只是才松完一口气,两人就楞住了,先是不约而同看向彼此拉著的手,随后不约而同望向对方,近距离目光交织,出奇的静谧。
良久,回过神来的麦穗略带慌张地收回了手,重新捧起书本,装模作样低头看著,隔一段时间还翻一页书,隔一会翻一页书。
真的是做做样子,因为在李恒的视线中,她书拿反了,眼前这姑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晕了起来。
起初是浅红,尔后是陀红,再是晕红。好似有成片成片的桃花开在她脸上一般,在昏黄的灯光下雯是迷醉,配上那独一无二的内媚属性,非常勾人心魄。
一时间,你看著我,我看著书,除了心在砰砰直跳,都是
沉默没说话。
李恒没忍心提醒她书掌反了。
或许,麦穗也早就发现自己拿反了,但一直没纠正,目不转睛地望著书本,不看他,就那样握著时间。
「咚咚咚!
「李恒,李恒。」
这会,楼下再次传来敲门声。除了敲门声外,还夹杂有喊声。
竖起耳朵听一小会,麦穗终于有了动静,扭头看著他眼睛说:
「好像是余老师。」
此时李恒已经站起身,「不是好似,就是。」
说著,他离开书房,蹭蹭蹭一路小跑往一楼行去。麦穗放下书本,跟著起身。
只是她才到书房门口,就顿在原地,又走回来町著自己刚才拿的书本瞧了好一阵,最后长呼口气,把书本摆正。
拉开门栓,打开门。
隔著门缝相视,李恒关心问:「老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余淑恒望向他背后,「就你一个人在家,麦穗不在?」
不等他回答,楼梯上已经传来脚步声,给了余老师答案。三步做两步,两步做一步,麦穗匆匆来到近前,柔柔地
喊:「老师,你找我。」
目光在两人身上排荷几趟,余淑恒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开口道:「刚才已经被梦吓醒了两次,麦穗,今晚我跟你睡。
听到这话,李恒立马让余老师进门,然后伸头到外面打探
一番,结果自之所及一片漆黑。
就连斜对面的24号楼都熄了灯。
一阵冷风吹过,李恒本能一哆嗪,速速把门关上,插好门栓,还把平素不用的上下门栓锁好。
见状,余淑恒温润如玉地说:「李恒,我院门还没关的。」 李恒
不得已,再次打开门,接过钥匙一溜烟跑去对面,把院门锁上,又跑回来。
上到二楼,李恒给英语老师倒杯茶,忍不住问:「老师
你做的什么梦?」
回想起刚才的场景,余淑恒心有余悸,小口连喝两口茶
缓了缓神说:「鬼压床。」
麦穗听得下意识伸手要去抓李恒的膊,但仅伸出不到5
厘来,却又缩了回去。
李恒追问:「老师,那种感觉是不是口不能言,身体不能动,但意识非常清醒,佛身上有东西压著一样?还呼吸困难?」
余淑恒不著痕迹扫眼麦穗的右手,点头说是:「第一次是半个小时前,大概持续了几分钟,具体时间我也说不准,我被吓醒了,过了好久才睡,没想到刚闭上眼那种感觉又上了身。」
李恒问:「以前有过这事么?」 余淑恒摇摇头。
正是因为以前没发生过,今晚在老付那恐怖说辞的加持下,她才会本能地多想多疑,导致不敢一个人睡。
沉思片刻,李恒站起来,找出一块红布,往里包了一抓米
和一抓茶叶,临了递给余淑恒「老师,今晚把它放枕头底下,可以睡个好觉。」
余淑恒接过三角形红包打量一番,问:「你以前也遇到
过?
李恒没避讳,笑著说:「有过,还远不止一次,甚至鬼压床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了,每次只要回老家住就会发生。
说来也怪,只在老家有,一旦我离开村子,就再没碰到
过。」
麦穗出声,「会不会是你们老家有不于净的东西?」
李恒好想说,老家住宅地以前是一颗古树的地盘,村里人说古树里有神灵,平常喜欢往树上系红丝带祈求平安。
但大半夜的,他不能制造恐慌氛围吓两女,便故作随意说
道:
「没有的事,新房子,没有死过老人,还在马路边,周边房屋密集,也请风水先生看过,说干净的很。
我寄父说,这主要是心里作用形成的,还有可能是晚上睡觉习惯不好,手压在心口位置导致的。」
见余老师没听懂,李恒诠释道:「寄父就是八字先生,按村里习俗,我刚出生那会就看了八字,算命先生说我出生时辰太贵,我父母命格一般、受不起,不好生养,两岁之前容易造怪天折。
于是爸妈就把我寄到了八字先生门下,目的是转移灾祸,当时还临时改姓,跟寄父姓邹,叫邹恒。两岁以后才改回本姓。」
听著他娓娓道来,听著他谈论小时候的许多趣事,听著他用科学解释鬼压床,两女渐渐松弛了下来,没了刚才的神经紧绷。
凌晨过后,余淑恒和麦穗睡了,一起睡的次卧。
好在床铺够大,两女各盖一层被子,倒也不显得拥挤。
把这俩位姑奶奶打发完,李恒却发难了啊,躺床上左也睡不著,右也睡不著,他在老家是真的经常遭遇鬼压床的,生怕今晚又遭劫了。
那种室息感觉,他谁试谁知道!有了第一次绝对不想有第二次,刻骨铭心,终身难忌。
深夜,困了的李恒不知道是怎么睡著的?
反正提心吊胆的事情没发生,一夜睡得十分香甜。
接下来几天,余淑恒一直是和麦穗睡。麦穗为此连寝室都没住特意留下来陪她。
期间,余老师试图回去单独睡一晚,但大半夜又被吓醒最后只得叫开25号小楼的门。
为此,李恒对余淑恒提建议:「老师,周未去寺庙信个名信吧,向老和尚求个平安符之类的。」
在他看来,平安符能不能保平安另说?但对心里绝对有暗
示作用。
余淑恒早有此意,「我和麦穗已经商量过,周末去。」
看书、上课、写作,时间流逝很快,一眼5天就过去了,来到了星期五。
星期五下午,管院教学楼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身穿一件青蓝色格子风衣搭配一条淡红色丝巾,脚上是
一双红色板鞋。
她有著一张妖孽般精致的瓜子脸,五官明晰,头发轻轻挽住,素面白皙透亮有如美瓷,细眉杏眼,清瘦淡雅。
简简单单却穿出了倾国倾城。
由于太过美丽,导致无数路过的男生女生都悄悄对她行注目礼,心里暗暗在想:这谁啊?学校怎么没见过这号人?真是漂亮的不像话!
来人正是肖涵。
她没有遵循下下个周未的约定,也没选择这个周未。或者说,这些都是她对李恒放的烟雾弹。
而是趁著周五下午没课就赶来了复旦大学。
站在教学楼大厅,肖涵观望一会,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一咖
啡色女生身上。
好巧不巧,咖啡色女生正是柳月。
可能是同类的缘故,柳月一进大厅就注意到了这个让花儿
失色的女生。
目光相撞,肖涵露出小酒窝问:「同学你好,统计学专业
在这栋教学楼吗?
听到这适,柳月瞬间判断出对方不是管院的学生,甚至不是复旦的。
毕竟在复旦大学,美到这种程度不可能还藏著校著,早被
那些好事者男生给翻出来了。
柳月问:「你是来找人?」肖涵甜甜一笑说:「对,找李恒,他在统计学专业。」
在她过往7年的认知中,自己那心爱的honey一直是个小,走哪里都自带光芒,肯定会有很多女生被他吸引。
初中如此,高中亦如此。
如今到了大学,他肯定也是魅力不减当年,眼前的咖啡色女生说不定就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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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听到对方口里吐出「李恒」两个字眼,刚才还不怎么在意的柳月霎时顿了顿。
停下脚步开始认真打量对方。
穿扮时尚,身高165往上,面相生得非常精致,如同画中走出来的,明明对方笑的很甜,但美貌却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这种感觉以前只在两个人身上有过。
一个是周诗禾。
另一个是英语老师余淑恒。
只一眼,她就迅速联想到了小姨,如果眼前这女人是情敌的话,小姨若是再不主动,会有麻烦。
见对方看著自己没回复,敏锐的肖涵心中顿时有了一种猜测,于是也开始细致观察对方。
漂亮的女人总是惹人注目,何况还是这么出挑的。何况还是两个站一块。
过了会,柳月终于开口问:「你是?李恒不知道你要来?」
仅此一句,肖涵就判断出对方不仅认识李恒,说不定还很熟。
呼!不愧是我家honey,从不亏待自个,走哪里都能薅到美人儿。
肖涵腹黑想著,脸上的甜美笑容未变:「我是来突然袭击,想给他一个惊喜。」
什么样的人有资格突然袭击?什么样子人有资格说惊喜?答案不言而喻!
肖涵的话句句平易近人,随和中搭点青春俏皮气息,让人天生就有好感。
但是,如果柳月对李恒有想法,那肖涵的话无疑是一剂毒药,而且是见血封喉的那种。简简单单一句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身份隐隐表明了,来意同样明显。
而且这说辞最高明之处在于:
没有歪心思的人,会觉得肖涵古灵精怪,非常讨喜,瞬间拉近了彼双方的距离。
而对李恒心怀不轨的女人就会有截然不同的体验,如同附骨之疽,芒刺在背,压力山大。
闻言,柳月看肖涵的目光再次变了变,从刚才的认真打量变成了扫描,眼睛里彷佛带了一个红外线扫描仪,在肖涵身上刷刷扫著,最后目光停留在其胸口,这是自己比对方明显占有优势的地方。
感受到柳月的眼神,肖涵也瞥了眼柳月的胸脯,心里在吐槽:颤颤的,快掉下来了,李先生做事就是滴水不漏嘛,连孩子的奶牛都找好了。
不过肖涵是谁啊,在人前她可是卓然风姿、冷静自持的少女,一点破绽都不会露,脸上依旧带笑。
按她在日记里形容自己的说辞,她是假面女王,微笑刺客。
仅仅几个回合,肖涵心里大致有了数,面前这咖啡色女生要么喜欢李恒,要么替别人打抱不平。
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她一时也说不清楚,只是这么多年培养出的敏锐嗅觉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异常。
但不论是哪种,肖涵都显得十分自信。毕竟眼前这女生再怎么漂亮也跟宋妤有差距,也没有陈子衿的青梅竹马初恋身份加持,那俩才是她目前最大的情敌。
柳月说:「我叫柳月,我认识他,你跟我来吧。」
说著,她酷酷地转身,往2楼行去。
肖涵默默跟上。
在上楼梯时,柳月漫不经心开口:「李恒多才多艺,在我们复旦一直很受女生欢迎,外校也经常有人给他写情书,你是北大的?还是人大的?」肖涵清清嗓子,清脆地说:「嗯,他确实经常给我惹祸,我是他高中同学。」
为了小姨,心知肚明的柳月假装不知情,试探性给她上眼药。
肖涵不惧,四两拨千斤,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把柳月或者其她人统统归入了「祸」这类。但也仅仅只是「祸」而已,表示你们这种有很多很多,已经见怪不怪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自作聪明。
肖涵充分发挥了腹黑本质,说话主打一个和和气气、客客气气,不跟你撕破脸,但内里刀光剑影,就问你能接几刀?
柳月回头瞧瞧她,从没感情经验的她初次面对这种老手,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面面相对,肖涵眉眼弯弯,笑得愈发甜。
看著这人畜无害的笑容,柳月的心不由沉了几分,小姨再不出击,大麻烦会变成滔天祸患,会无法收场。
上楼梯,转角,再上楼梯,到了二楼平台。右拐,两女一前一后进了统计学1班。
随著别个叫柳月一声「班长」,肖涵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这女人和自家honey是一个班级的。
同预料中的场景一样,肖涵右脚才踏进统计学1班,刚还喧嚣无比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男生女生,所有人齐齐盯著这位大美人,眼里全是惊叹和不敢置信!
「!!这谁啊,太美了!都能和周诗禾掰掰手腕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郦国义一连几句低吼,率先出声打破教室沉寂。
旁边325寝室和其他男生纷纷认可这话,同龄人中,除了周诗禾外,这是大伙第二回见到这么好看的女生。
此时,窗户边的李恒正在看书入神,研究文献资料,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教室里的动静。
他旁边坐著李娴,午餐过后,她向师傅请教了大约半小时普通话,后面就一直坐在原地没动,手里拿著李恒今天读过的报纸翻阅,没去打扰他。
不过李娴没有李恒投入,看到柳月过来,她下意识侧过头。
柳月手中拿著一沓信,瞥眼李娴后,就从信堆里分出两封递给李恒:
「李恒,你的信。」 「哦,好,谢谢。」 李恒头也未抬。
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情书,他早已习惯,没太大兴趣。
近距离直面肖涵,李娴没来由地有些交架不住,慌张地站起身,用蹩脚的中文问:「你是找我师傅吗?」
师傅?真是新鲜的称谓,肖涵继续笑笑,暗道我家李先生就是厉害,才来沪市多久,就已经开枝散叶了:「是,找他。」嗯?
骤然听到这如泉水叮咚一般的悦耳声音,李恒登时抬起头,随即嘴巴大张,下一秒丢下书本站起来,一把拉过肖涵,高兴道:
「媳妇,你怎么来了?」
肖涵微抬头,没做声,抿笑抿笑望著他。
ps:虽然对故事走向有基本脉络,但语言细节需要填充,下面的我再琢磨琢磨
(还有)
呃
刚才写了一些,不太满意,有点卡文,大家别等了,明早一起看吧,抱歉。越想写好越写不好,我要放松一下神经。
《1987我的年代》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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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是巧合吗?(求订阅!)
肖涵微抬头,没做声,抿笑抿笑望著他。四目相视,李恒顿时清楚原委。
自家媳妇说好的下下周末过来、却没有遵守,反而选择星期五有课的下午突然袭击,那是什么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就像自己去沪市医科大学圈地盘一样,她也是抱著相同目的喽,虽然口头上迟迟不答应做自己女朋友。但有些事不能看其嘴皮子说的话,而要看她具体行为啊。
正是因为洞察她的内心,刚才他见面就是「媳妇」称谓,给足她脸面的同时,也算是自证清白。
要不然旁边坐著一个李娴解释不清嘛。
李恒很激动,在大庭广众之下忽地一把把她拉入怀里,紧紧抱住她,良久在她额头上亲一口问:「一个人过来的?」
「不是,海燕也来了,她现在去了计算机系找同学。」肖涵如是回答。
事实上,海燕是她特意叫过来陪同的,目的就是为了见他。
「那就好。」这年代挤这么远的公交车,搁其她人李恒可能放心,但肖涵宋妤的话,他还是有些担忧的。
感受到他的关心,肖涵眉眼弯弯,笑出了小卧蚕眼,不言不语。
看著两人你依我浓,看著李恒搂住肖涵,看著李恒亲肖涵额头一口,统计学1班的人炸锅了,不是口头上炸锅,而是心灵上炸锅。许多女同学心碎了一地。
众人面面相觑,从没想过平素待人温和有礼的李恒会有这么炸裂与勇猛的一面。
但是,稍后当大家的目光积聚到肖涵那绝美容颜上时,全班人又释然了,人生能遇著一个这样的女人,谁不宝贝?
李娴在旁边笑著送上祝福,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的笑容像浆糊贴上去的,仅仅糊弄了表皮,只要伸手随意一撕,甚至能透过表皮窥见笑容下是怎么样的悲哀和痛苦。柳月眉毛紧紧蹙了蹙,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由心间蔓延至全身。随后她不再看这对,坐到座位上,思考要不要和小姨摊牌?
她明白,小姨是顾忌她在复旦,顾忌李恒是她同班同学,所以一直比较克制收敛,完全没了以前在信件中对李恒的大胆爱慕。
325寝室直接看傻了,呆麻了。以前都以为李恒说有女朋友是为了拒绝其她女生的追求,没想到老李来真的啊。
见宿舍小伙子们目瞪口呆,张兵客观地说:「难怪老李看不上戴清和李娴她们,哎,有这样的红颜知己,谁还愿意多看别人一眼?我终于理解老李了。」
唐代凌接话:「兵哥你这话对极了,我现在心里全是思思,其她人根本入不了眼。」
郦国义歪歪嘴,怼一句:「呔!老唐你这话说太满,我就问你,用周诗禾换卫思思你愿不愿意?」
唐代凌摇头:「不愿意。」
周章明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唐最痴心,我辈楷模。」
没想到唐代凌继续摇头:「不是。主要是我觉得周诗禾不会看上我,这假设不成立。而且就算周诗禾看上我了,我也养不起人家,我打听过了,迎新晚会上她那一架三角钢琴以万元为基础计量单位,这钱把我们全家10口人杀了卖肉都凑不够零头。」
听到这话,325寝室集体沉默。
虽然他们口嗨,但周诗禾那种集美貌、气质和才华于一身的女人,压根就不是他们可以想像的,可以靠近的。
就连平常有优越感的胡平和郦国义也是同样的想法,周诗禾不可能属于他们。
唐代凌的一通话,让325寝室看向李恒和肖涵的目光再次变了变,变得羡慕,变得钦佩,还有一点点妒忌。
这妒忌也许不带恶,确是人之常情。
大美男胡平掐著大腿在暗下决心,自己比不上老李,自己不敢去追周诗禾,但必须努力拿下魏晓竹。不然就差老李太多了,这不是他能接受的。别看胡平平时对李恒比较客气,可内心还是有一丝攀比心的,只是随著李恒的多才多艺被开发挖掘,这丝攀比心淡了很多,但今天李恒和肖涵秀恩爱刺激到了他。
最不堪的是李光,眼睛都要充血了,!恒哥不出手就不出手,一出手就石破天惊,弄了个大王级别的对象,这让自己还怎么在325待下去哇?寝室就自己一个人无依无靠了。
不管外界的纷纷扰扰,随著上课铃响起,李恒拉著肖涵回到座位上,道:「五六节课是高数,老师可能会点名,你陪陪我。」
「李先生面子得给,小女子晚餐还没著落。」肖涵欢快地说。
陪心上人上课,在心上人班上刷存在感,她巴不能得,刚刚李娴和柳月的表情她尽收眼底,很是满意。
情敌有宋妤和陈子衿就够了,不能再多,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咱honey身边凑。作为他思而不得的大美人,我有义务帮他清理野草枝蔓嘛。她腹黑地想。
高数老师很鸡贼,果然点名了,而且是掐著第六节快要结束时才点的名,把个别想要逃课的同学惊出了一身冷汗。
两节课一晃而过,等到教授离开教室,李恒收拾书本问:「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肖涵回答:「还好。」
李恒道:「你第一次来复旦,我带你到校园里逛逛。」肖涵露出小酒窝,「听您的。」
随著人流,李恒带著肖涵离开教室,来到了走廊上。
这时走在前面的周敏瞧瞧旁边的好友柳月,又回头瞧瞧身后的肖涵,最后忍不住问:「李恒,你和你对象是一个地方的?」
「对,我们是初中和高中同学。」李恒说。
一句初中和高中同学胜过千言万语,原来人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下楼梯,走出教学楼大厅,柳月把书本交给周敏,「你帮我把书带回宿舍,我回趟家。」周敏问:「不是说好今晚寝室一起吃火锅么?咋啦?你不去啦?」
柳月说:「临时有点事,必须回趟家,你们吃。」
带著肖涵这样的女人走在校园里是一件极其拉风的事情,她的美貌优势被充分得到体现,不论走到哪,每个路过的男生女生都要看上好几眼。
精神奕奕的肖涵脸上挂著甜美的笑,跟著他几乎把整个复旦校园逛了一遍。
一路走下来,李恒都有够呛了,但她还是精气神十足,他抬起左手腕看下表,「还差3分钟5点,走,我带你去校外最好的饭店吃。」
肖涵说:「不去外面,带我去你们食堂吧,来之前就想好了,今天得替宋夫人和陈夫人尝尝你们复旦大学的伙食,看她们夫君有没有在这受委屈?」
李恒嘴角抽抽:「和你们学校大同小异,真去?」肖涵摆摆手:「没事。」
得咧,他有些懂了,媳妇儿今天估计是铁了心要让整个学校知道自己有对象了,不给自己沾花惹草的机会。
问题是,进大学以来,老子一直兢兢业业看书写作啊,本本分分守裤裆啊。
上次在学校迎新晚会后台,周诗禾都美成那样了、送到跟前让你自己看,自己愣是没看第二回好吧。
咱这样的好男人世上不多了,真不多了,李恒不要脸地嘀咕几句,方向一拐,带著她往食堂走去。
「咦,李恒,你也来吃饭?」
刚到食堂门口,就碰著了叶展颜学姐,身边还跟著赵梦龙,两人好奇地打量肖涵。
「学姐好。」李恒打招呼。
叶展颜问:「这位不会就是你传说中的女朋友吧?真漂亮!」
李恒拉著肖涵的手:「诶,对,这是我对象。」接著他又把叶学姐和赵梦龙简单介绍了一下。肖涵没吭声,只是抿笑抿笑礼貌回应。寒暄几句,四人分开了。
临走前,叶展颜又回头望了肖涵背影好几眼,感慨说:「这样一个才子,竟然被外校的女生抢走了。」
赵梦龙摇头又点头,」确实,听说春晚总导演要去了迎新晚会的录像带,你说《故乡的原风景》会被采用吗?」
「这是个人情社会,难讲。」
叶展颜说著,然后补充一句:「不过要是这样的曲目都没看上,那我觉得所谓的春晚导演眼光也就那样了。」
进到食堂,李恒和肖涵各自打了两荤一素,拢共花费一块四毛钱。
肖涵说:「菜很好啊,李先生为什么那么嫌弃?」
李恒道:「不是嫌弃,我只是想带你吃世界上最好的。」肖涵夸赞:「您是会疼女人的,难怪野心那么大。」
李恒:「」
他幽怨开口:「你要是再这样指桑骂槐,我就躺地上打滚了。」
肖涵标标准准对著他笑,笑出了一串长镜头。李恒不满:「跟我在一块,为什么老是提她们?」肖涵调侃:「她们是谁?」
李恒语塞。
肖涵笑,脚尖缓缓地摩擦地板,在地上划出一道道伤痕,「过去6年让我痛彻心扉,我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而李先生恰恰相反,这家不灵那家转,不是吗?」
她声音轻轻的,每个字却重若千斤,直指李恒胸腔,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诚挚而认真。
迎著他的目光,肖涵苦笑:「看吧,就是这样样子。您吃准了我在乎你,只要稍微勾勾你那上帝的手指,我就得不计前嫌,煞费苦心从医科大到复旦,配合你演好夫唱妇随这出戏。」李恒纠正:「不是演好,而是真的。」
「是是是,您说是就是。」见周边几十上百双眼睛望过来,肖涵瞬间泄气,没了刚才的斗志昂扬,耳朵发烧,乖巧地被他带著走。
两人恩爱的一幕,恰巧被赶来食堂吃饭的麦穗、周诗禾和叶宁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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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麦穗的慌张(求订阅!)
天崩啊!地裂啊!
当周诗禾、麦穗和肖涵相遇的那一刻,空气为之一滞!稍后整个食堂都沸腾了!
一大王一小王,再配上容貌不输大王的肖涵,所有学生都激动坏了,这样的景象实属罕见哇,一生难忘。
就连旁边窗口打菜的阿姨叔叔们都忍不住抽空探出头望向三女,脸上全是赞叹之色。
李恒有些愣,没想到会这么巧,竟然能在食堂碰著麦穗三女。
四目相视,不,十目相视!
叶宁视线一下落到身旁的周诗禾身上,一下落到对面的肖涵身上,不自觉做著对比:
身高,一个163,一个166左右,没太大落差。
长相,肖涵突出精致;周诗禾面相柔和,周身自带一股清透无暇的韵味,各有千秋。
气质方面,叶宁左右瞧瞧,她给诗禾打满分。
做完肖涵和周诗禾的对比,叶宁视线又移到了麦穗身上,她觉著穗穗虽然现在比不过这两女,但凭藉身上那股子勾心夺魄的妩媚气息,随著时间推移,将来在勾动异性的方面估计不会逊色多少。
这不是她胡诌乱造的,而是她每次看到麦穗时,就有情不自禁要伸手去的冲动。
而这种冲动,叶宁在其她人身上没见到过,麦穗独一无二
骤然相撞,肖涵有些惊讶,没想到今生除了宋妤外,还会在复旦大学遇到这么好看的女生。
直觉告诉她,对面这个身穿米色绒线毛衣的女生不好惹,也很危险。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李先生最爱美人,尤其是美到这种程度的,他几乎没什么抵抗能力。之前在管院教学楼和柳月见面时,她仅仅觉对方十分漂亮,但还上升不到凭空警惕、无中生有的层次。
但周诗禾,只一眼,肖涵就被动触发了报警器,暗暗记下了对方,犹如当初在高中记下了宋妤一般。
不过嘛,她是谁啊,在人前她是卓然风姿、冷静自持的少女,论气势这块,她拿捏得死死的,从没输过谁。
肖涵有些惊讶于周诗禾的美貌气质,反过来周诗禾也禁不住多看了几眼肖涵,目光不期而遇的刹那,她向肖涵温婉笑了笑,算是礼貌。
作为回礼,肖涵跟著笑一下,然后转向麦穗。麦穗主动打招呼,「肖涵,你来了。」
「嗯,李先生说你们复旦食堂饭菜好吃,我过来试一下,好久不见,麦穗你比以前更漂亮了。」面对麦穗,肖涵一反常态多了些话,表现的很是随和。
李先生在社会上一般属于客套称呼,但在肖涵嘴里却有一种格外的亲和力,显得两人关系十分甜蜜。
也正是这一句亲切的「李先生」称呼,让周诗禾和叶宁又看了看李恒,女人的第六感告诉两女,对面这个美丽女人喜爱极了他。
也确实如此。
麦穗以前在高中就听很多女生说过肖涵比较冷傲,能和对方走得近的女生、莫名会有一种荣幸,没想到如今已经用上了「李先生」这种专属爱称。
看来肖涵对李恒的用情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
当然,她也不傻,隐约中明白肖涵为什么会在大厅观众下这么称呼李恒,除了习惯性叫外,说不定另含深意。
不过,她不愿意多疑多想。
麦穗娇柔笑笑,走近两步说:「过去我和曼宁每次跟李恒闲聊时,他嘴边总会挂著你,我们俩总催他叫你过来聚一聚,这个周末不那么早回去的吧,明天叫上曼宁一起吃个饭。」
这话看似什么都没说,但肖涵却提炼到了关键信息,犁个小酒窝:「好。」话都到这份上了,李恒自然顺手推舟邀请了周诗禾和叶宁明天一块聚餐。
叶宁蠢蠢欲动,但没自作主张,而是望向周诗禾。周诗禾瞄眼麦穗,巧笑著答应下来。
五人站在一块聊了分把两分钟,然后各自分开了。李恒带著肖涵来到一靠角落位置,安心吃饭。
三女也打了饭菜,却识趣地没主动靠过来,而是在相反方向找到了空位。
只是吃著吃著,麦穗渐渐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察觉到不对劲,心细的周诗禾不著痕迹望眼那个角落里的一男一女,随即从自己碗里夹一块鸭肉给闺蜜,尔后沉思两秒问:「时间来得及吗,要不要我陪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麦穗却几乎秒懂。能不懂吗?
她时不时留宿李恒租房,尤其最近这个星期天天夜不归宿,作为大学关系最近的周诗禾,早就暗暗有了猜测,只是从不多事问询而已。
何况上个星期麦穗一大早就背了一包衣服等物件回宿舍,后来却又慢慢一件件捣腾了出去。这无疑从侧面佐证了很多东西。
麦穗放下筷子说:「好。」
看到两女起身要走,叶宁抬头问:「喂,你们神神秘秘去哪?」
麦穗问:「去拿点东西,一起不?」
叶宁不解:「饭还一半多没吃呢,不吃了?」
见麦穗不好回答,也知道闺蜜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秘密,周诗禾说:「宁宁等会要去找她堂姐,我们先走。」
叶宁确实要去找她堂姐,只能郁闷地目送两女离开。
默契地,麦穗和周诗禾绕道后门离开食堂,没从正门走,就怕肖涵看到。
一路上,两女都没说话,默默地往庐山村赶。只是快要接近庐山村时,麦穗忽地问:「诗禾,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周诗禾温温地说:「有段时间了。」
麦穗沉默,许久讲:「我以为隐藏的很好,你们都不知道。」
周诗禾安慰:「应该就我知道,我有一高中同学的寝室就在孙曼宁寝室那栋楼,上回你不在宿舍住,恰巧我去了9号女生楼那边,孙曼宁还问我关于你的情况,说有一个星期没看到你了,要我给你传话,周末一起吃饭。」
在寝室里,所有舍友都以为麦穗在孙曼宁那里过夜,毕竟两女在小学就是同学了,高中关系更是好到穿一条裤子,大家都觉得隔山差五去姐妹那里过一夜很正常。
进到庐山村,来到26号小楼跟前。
周诗禾十分意外,抬头打量一番小楼,心底产生疑惑:李恒是怎么住进来的?
庐山村代表什么?
能住进这里面的人代表什么?
稍作了解的人都晓得里边的含金量。
不过周诗禾不是爱打听的性子,见闺蜜没主动提,她也就不问,假装不知情。
开锁,进屋。
刚踏进门,映入眼帘的是风格素雅的满屋墙纸,周诗禾观望一番,随后问:「这些墙纸都是你贴的?」
原本要去二楼卧室的麦穗听到这话发怔,呆在原地,脚怎么也挪不开了。
周诗禾提醒:「风格和你宿舍书桌装扮一样。」麦穗没回话。
周诗禾看了看她侧脸,宽解说:「好朋友帮忙而已,我想肖涵不会误会的。」
她话只说了一半,后面半句「你不要带肖涵去寝室」没说。因为她不清楚肖涵和穗穗在高中阶段友情如何?是不是很了解对方的性格?
不过根据刚才在食堂见面的情况分析,周诗禾觉得两人关系应该很一般,所以让好友不要太过担心。
有些话一听就懂,麦穗顿时安心不少,思想保守的她真不想介入李恒的感情生活当中,更不希望那三女、尤其是宋妤误解。
上到二楼,径直来到次卧。
麦穗先是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然后开始整理床铺。
看到一张床上有两床被子,周诗禾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见状,麦穗解释,「这床被子是余老师盖的,你不要多想。」
周诗禾隔门凝视著她。
麦穗无奈地说:「假若他真的跟我睡一床了,我还会这么急赶回来吗。再说,要是睡一起了,还何必盖两床被子。」
周诗禾会心一笑,走进来帮忙。
接下来两女一边忙活,一边说叨老付钓到死鱼、余淑恒遭遇鬼压床的事。
周诗禾问:「你是直接搬走?」「嗯。」麦穗轻嗯一声。
周诗禾问:「余老师今晚怎么办?」
麦穗顿了顿,叹口气:「我不能出现在这块地域,她知道了我解释不清。」
这个她,麦穗指的是最好朋友宋妤。
但周诗禾却听成了肖涵,登时有些古怪地瞧她眼,临了也没说什么。
次卧弄妥当,麦穗又一头钻进了书房,里面有她的茶杯和一些书。
周诗禾跟到门口,望著满屋的书籍有些讶异,良久问了句:「这是李恒的书房。」
「对,他酷爱读书看报,平素有一半多时间呆在这里面。」麦穗把茶杯和属于自己的书本放包里,开始弯腰在沙发上查找头发。
书房是私人重地,个人修养非常好的周诗禾这回没进去帮忙,目光在各类书籍上停留会,稍后打一眼角落放著的二胡、长笛和陶笛,最后去了阁楼上望风,看李恒和肖涵有没有回来?
20分钟后,两女各自背著一个包匆匆离开了庐山村。
离开巷口,麦穗脚步自动放缓下来,「诗禾,你是不是有很多疑虑?」
周诗禾轻轻摇头:「每个人都有秘密,到了该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
麦穗扭头,柔柔地开口:「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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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的味道怎么样?」李恒关心问。
肖涵说:「这鱼块很符合我的口味,你尝尝。」两人打的菜不一样,她挑两块好的放他碗里。
李恒撒泼打赖,一脸期待地试探说:「媳妇,要不你喂我?」
闻言,肖涵禁不住露出了一个很甜蜜的笑容,「您刚才称呼我什么?」
李恒说:「媳妇啊。」
肖涵眼睛眯了眯,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用鼓励的眼神调侃说:
「要是敢当著宋夫人和陈夫人的面这样称呼,别说喂饭了,我连她们的孩子都替你生了。」
这是个要命的话题啊,他哪敢接。什么叫连她们的孩子都替你生了?这不摆明今后只能爱她一个么?
这不摆明催促自己断了和宋妤子衿的关系吗?
见他一时语噎,肖涵霎时收敛面上的所有表情,神情自若地夹一鱼块放嘴里,小口嚼完说:
「您太自以为是了,李先生。」
短短一句话,就好比一桶冷水浇在头上,把李恒的心浇得拔凉拔凉。
但面对这个如同死结般的问题,他不能坐以待毙,打太极来回迂转:
「听人说,你从初一就开始暗恋我。因为暗恋我,还经常吃飞醋和子衿闹矛盾,是不是有这回事?」
没想到他会主动挑开薄如云烟的面纱,把过去的伤痕翻出来鞭打,一向智珠在握的肖涵肩膀微微抖动一下,目光闪躲。
她低头,尽量不去看他。但李恒好不容豁出去戳她心窝子,怎么可能就此轻易放过?跟著把头凑过去。
肖涵极力撇过脑袋,但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张脸,她气结,拧巴成麻花脸问:「您要干嘛?是陈子衿说的?」
李恒道:「你回答我,是不是真的?」「是又怎么样?」
肖涵话说得很牛气,但面容却惨兮兮地:「李先生,你不要仗著我傻乎乎喜欢你就有恃无恐欺负我这弱女子。」
李恒夸张地比划一下,「就这还叫弱女子嘛?就因为暗恋,就时时刻刻想著把我锁起来毒打。」
肖涵闻言,啼笑皆非:「我哪舍得,您不要混淆视听,试图浑水摸鱼过关。」
李恒叹口气,「既然舍不得,那为什么不答应做我女朋友?」
听到这话,肖涵沉默,头又低了下去,眼里波光闪烁,许久语气平静地问:「是不是觉得我那时从中作梗,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李恒回答:「没有。」「真没有?」 「真没有。」
肖涵缓缓抬起头,在意地问:「那为什么连我初中是不是暗恋你都问出来?」
李恒眉飞色舞说:「你那时候不是带两小伙伴跟我骂过两架么,把我骂的狗血淋头,骂得我无颜见江东父老,没想到转头就喜欢上了我,我就觉得挺有意思,挺有成就感。」
肖涵苦笑,右手紧紧把了把左手,好会红唇微动,瓮声瓮气出声:
「那听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开心吗?」
李恒盯著她眼睛说:「自然开心,要不然我不会跟随你来沪市。」
一句掷地有声的浪漫,让眼神相接的两人罕见地陷入一种情难自禁的世界中。此时此刻,前面她的刁难,他的求死挣扎,都显得不重要了!
他们刹那间缓和下来,因为心中有爱。
良久,他歉意道:「刚才我有些冲动,但不是想报复你」不等他说完,肖涵打断:「我知道,我理解,其实是我太、太」
太什么?她羞涩地难以启齿。李恒嘀咕:「太爱我。」
听闻,肖涵紧紧咬著下嘴唇,用筷子头戳了戳他,又戳了戳他,直到戳第三下,她再也憋不住,低头抿笑抿笑。
饭吃到一半时,325和107两个联谊寝集体出现在食堂。他们两两分队四处寻找。
刘艳玲与周章明最先发现李恒和肖涵所在位置。过来绕一圈后就走了,稍后不到两分钟,俩寝室人再次聚齐,分散坐在了旁边两桌。
那14双眼睛哟,嚯!直瞪瞪盯著肖涵瞧。
肖涵注意到了这一幕,脸上带笑,大大方方让她们看,一点都不怯场。
卫思思最先忍不住,发问:「李恒,你对象?」闻言,14双眼睛,包括肖涵,都齐齐望向他。李恒回答:「对,我媳妇。」
虽然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称呼媳妇了,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表面镇定的肖涵内心却依旧十分受用,隐藏在眼角的爱意浓稠地都快滴下来了。
也就是这声「媳妇」,把107寝室女生惊得不轻,没想到李恒会这么直接。
即使来之前,325男生已经把教室发生的一幕告诉了她们,可仍觉得
她们面面相觑,一时词穷。
刚刚周章明他们告诉107宿舍,肖涵是如何如何美时,能媲美周诗禾时,好几个女生是嗤之以鼻不信的。周诗禾美到什么程度,大家有目共睹,纷纷认为这是她们快20年来见过最漂亮的女生。
哪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瓷周诗禾的?
哪能从角落里钻出一个女生就可以比肩周诗禾的?白菜价吗?那么不值钱吗?
刘艳玲一开始就是奔著找茬来的,结果用挑剔的目光来来回回扫了肖涵四五次,最后只得偃旗息鼓,垂头丧气地认命。
随之而来的是,她心中那一丝对李恒的涟漪不得不收起来,325寝室果然没撒谎,肖涵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看,精致到完美无瑕。
刘艳玲特别郁闷,心头堵得慌,这年头考上复旦大学也算是天之娇女了吧。好不容易在大学遇到一个能勾起身体欲望、晚上躺被窝里浮想联翩的男生,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却已经是别人的了。
戴清投向肖涵的视线比较隐晦,但难掩心中的失落。
出于107寝室的女人自尊,孙小野、刘萌和蔡媛媛暗暗对比了一番肖涵和魏晓竹,临了没有任何动静。
在她们心里,晓竹已经很美了,是妥妥一大美人,但奈何敌人太过强大啊。
倒是魏晓竹本人没太大感觉,脸上带著笑意,同李恒和肖涵视线相撞时,还笑著点头以示祝福。
扒拉完最后几口饭,走出食堂200来米左右,肖涵笑吟吟说:「李先生,你们学校的女生质量真高。」
有些话一听就懂,她这是指周诗禾、柳月、魏晓竹和叶展颜。
李恒偏头问:「高吗?复旦大学的精华半天全被你看完了。」
肖涵微仰头,调侃:「那为什么我能在短短半天时间内看完?」
李恒无语,摊牌:「确实,我也觉得太巧了,可能我是恒星吧,引力大,要不然有人初中前脚跟我骂完架后脚就暗恋我呢。」
「有时候。」听到这话,肖涵惨兮兮快要哭出来了,声音微微颤抖,克制住汹涌的情绪说:「有时候,我觉得您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十分可恶,真的很想痛扁你一顿。」
李恒听得心情大乐,伸手牵住她的手,俩个并肩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老长。
散了会步,他问:「今晚海燕有地方歇脚么,要不要去找她?」
「嗯,我们去计算机系问问。」
肖涵一直记挂朋友,两人调头往计算机系女生楼行去。
没多会,他们找到了张海燕,后者不想充当电灯泡,告诉他们说今晚住同学寝室。
李恒发出邀请,「明天中午一起吃饭,麦穗和曼宁也在。」都是一个地方的高中同学,远在异乡倍感亲切,这回张海燕爽快答应了下来。
赶在天黑之前,李恒带著肖涵回了庐山村。
进到巷子里,肖涵四处张望一番说:「这里的房子好特别,有烟火气。」
此话说到李恒心坎里去了,他和麦穗也有这样的感觉,所以都很享受这里。
一直走,一直走,很快就到了巷子尽头。
24号楼的大门是开著的,假鱼事件发生后,消失了好几天的假道士终于回来了,但没看到人影,也没在二楼打坐。
出于关心,他在院门口试著喊了几声:「老付!老付!」结果没有任何反应。
25号小楼所有门窗都是关著的,只有阳台上晾晒了一些衣物,看样子余老师这个点并不在家。
肖涵似乎比较喜欢这里的居住环境和氛围,眼神一直在四处察看,「这里每个月租金多少?」
李恒道:「40块。」「这么多?」肖涵惊讶。
这笔钱相当于她一个舍友一学期的生活费了。李恒讲:「是贵了点,但物超所值,你住一晚就明白喽。」
说著,他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徐徐推门而入。
视线落到屋子里,跟进来的肖涵眉毛不自觉挑了一下,发现里面太过干净了,一尘不染,像有人经常打扫一样。
这和陈子衿、杨应文口里的男人不符。
也和她印象中的男人不符。
李恒在她们眼里,虽然很讲卫生,但只注重个人卫生,比如勤换衣服洗澡之类的,对于扫地收拾杂物并不热衷,都是能拖就拖,实在挨不下去了才大扫除一回。
难道这么巧? honey这两天搞过卫生。
或者说,随著年纪增长,他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眉毛挑一下就恢复了原位,她没有太放在心上,心上人如今最大的变化就是成为了大作家,这些小改变反而不足挂齿。
「您真有品味,这些墙纸看起来好舒服。」肖涵夸赞说。
李恒只是笑。每个进屋的人,都会第一时间被淡雅素美的墙纸所吸引,假道士这样,余老师也这样。还包括他自己。
他去厨房看了看,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码放的整整齐齐,他断定,麦穗同志回来过。
在他陪肖涵吃饭期间,那姑娘回来了一趟。
这是他乐意看到的,不然也不会饭后散步那么久,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给麦穗腾出时间。
当然,如果麦穗没领悟到,被自家媳妇撞到了她住这里,他也不是特别怕。一来清者自清,二来他相信肖涵。
不过,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能不撞到最好,双方都能图个清闲。
上到二楼,他泡了两杯茶,递一杯给她:「我知道你爱喝茶,前几天特意买的,这茶叶应该合你口味。」
双手捧著喝一口,肖涵露出了甜甜的笑,这茶叶确实是她喜爱的类型,看来某人对自己挺上心嘛。
如同麦穗一样,肖涵把上下二楼逛一遍就彻底爱上了这里。
说这种带阁楼带庭院的小楼是她理想中的居所,一个劲夸他有眼光。
李恒说:「明年开春,我打算把院子里翻新一遍,种些花草。」
稍后他明知故问,「媳妇,你有特别钟爱的花没?」肖涵说:「牵牛花和茶花。」
「这俩种花好生养,明年种上。」
就著花花草草,两人在院子里开心地交流了一个小时有多,细致到哪快地将来种什么花都规划了。前后共划分了12个小区域,12个品种的花。
他这也算是投其所好,肖涵最大的爱好就是种花种草。她前生经常说:我的梦想就是躺在花海里颐养天年。后面天黑了,夜也渐渐变凉。
回到屋内的肖涵先是拿著换洗衣服去了淋浴间,只是洗著洗著,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她在一角落瞥到两根长发。
愣了愣神,随即她关上淋浴,蹲下身子捡起长发放灯光下观察,观察其颜色、发质和长短粗细。
她是学医的,对人体发肤和细微东西最是敏锐。
细细回想一番李恒身边的女生,尤其是今天看到的那几个颜值高的女人。
为什么先过滤颜值高的女生?
因为她的李先生十分挑食,只爱美人。
首当其冲想到的是、让她本能生出危险感的周诗禾,稍后否定,发丝长短倒是差不多,但颜色不符。
接著就是那柳月,很明显,这女人在管院教学大厅遇到自己时,若无若有带有一丝敌意。
不过下一瞬,她跟著pass掉。理由有二:
一是,柳月给她的印象是攻击性很强的女生,在楼梯间给自己上眼药就可见一斑。要是真来过这里洗澡,今天断断不会表现的那么虎头蛇尾。
二是,同样头发颜色不对。
第三个对象,肖涵脑海中浮现出了麦穗的身影。
对方和他高中就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如今到了沪市,友谊只会更进一步,来家里洗澡过夜说不定就会发生。
同时,麦穗对男人应该有著巨大的吸引力,她身为女人都能莫名感受到,相信男人只会更加不堪。
回忆麦穗的头发,再对比自己手里的两根发丝,肖涵心突然「咚」地一下,似乎被重锤敲击了一般。
原来是她啊!
肖涵对著头发发了会呆,有些气闷,有些哭笑不得,自家honey果然是狗改不了,走哪里都有美人相伴。
再次梳理事情脉络,再次把今天食堂见面的情景斟酌一遍,肖涵内心隐隐有了答案:应该还没到那一步。
判断依据有三:
一是,食堂见面,李恒和麦穗都没有表现出心虚感。
二是,李恒最爱的是宋妤,麦穗跟宋妤是闺蜜,在没有追到宋妤的前提下去吃掉其闺蜜,这是一步臭棋,会永远失去宋妤。
得不偿失!
三是,他现在正打著自己主意呢,敢无所顾忌带自己回租房,那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她不相信,假若一个女人跟了他,还会容忍男人带另一个女人回两人的爱巢来。
但是
但是,就算没到那一步,麦穗能到这里洗澡也是一个信号,一个对他没有戒心的信号。
这样的信号可进可退。
进:成为暗恋的苦命女人,惶惶不可见日。
希望麦穗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辙,她自己暗恋的那些年,虽说有甜,但更多的是苦。
退:好朋友,知交,不会跨出友情线。
问题是大作家身边会缺知交吗?就算自己和宋妤天天守著他,也杜绝不了的,肖涵苦涩地笑了下,把两根头发放篓,再次打开淋浴,继续洗澡。
ps:告知一下各位大佬,明天要去长沙大医院做息肉手术,今天下午得赶过去。
所以明天请假一天(也有可能会更一章,但不敢确定多少数字。)
虽然昨晚已经在群里说了,但还是希望大家谅解啦,后续更新三月会努力补齐字数。谢谢大家支持。
第225章,
「媳妇,你洗好了没?」
感觉进去的时间有点久,李恒生怕出点意外,忍不住在外边门口喊。
「等下。」
肖涵应声,过去了5分钟左右才出来。此时,她手里还提著篓。
李恒伸手要接,「呀,第一次来自己男人家里就这么勤劳,多休息休息,我来。」
肖涵欢快地笑笑:「不用,我还要争抢上位哩,给我机会表现表现。」
四目相视,李恒嘀咕一句:「阴阳怪气。」肖涵只是朝他笑,绕过他去外面倒了。
李恒侧头瞧了会她背影,稍后拿出换洗衣服进了淋浴间,等他再次出现在客厅时,那姑娘正在阁楼上荡秋千。
他愣了愣,心里咯噔一声,!百密一疏啊!
秋千可是麦穗同志亲手制作的,风格总体上比较淡、分辩不出什么,但其上面的小装饰,尤其是末端挂著的紫色风铃
李恒跟著来到阁楼上,一边用干毛巾擦拭头发,一边问:「今晚你睡哪间房?」
肖涵双手揪著秋千,轻轻晃来晃去,「客随主便,小女子不挑的,李先生安排哪间就睡哪间。」
李恒道:「那你睡主卧吧,宽敞一些,晚上还能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满天繁星。」
肖涵浅个小酒窝,「主卧让给我了,那我多不好意思。」李恒道:「我是男人,应该的。」
想起淋浴间的头发,肖涵试探问一句:「那您睡哪?」李恒瞥她眼,「自然也是主卧。」
「啊?」
肖涵立即停止荡秋千,站起身。「啊什么啊?」
李恒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说:「我都叫你那么多声「媳妇」了,跟你睡一个房间怎么了?大惊小怪。」
肖涵全身僵硬,傻乎乎杵在原地不敢吱声。
见状,他补一刀:「再说,今天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能蠢到错过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肖涵不著痕迹退一步,再退一步,低头盯著脚尖思索片刻,最后冲他甜甜一笑,溜进了主卧、
接著只见主卧门不轻不响「砰」地一下,关上。嗯?这姑娘还真的进了主卧?
以前世今生对她的了解,自家媳妇不是那么不避讳的人,除非
除非次卧有她不想去的缘由。
李恒盯著秋千沉默,到底问题出在哪?是秋千?
还是其它?
正当他在阁楼上思虑破绽出在哪时,楼下突然传来假道士的声音。
「李恒!麦穗!下来吃夜宵,下来吃日本料理,今天我从朋友那弄了蓝鳍金枪鱼」
老付在下面巷子里叨逼叨逼炫耀各种名贵海鲜时,李恒脸都黑了。
好了,这下子是真好了!都不用怀疑不怀疑的了,直接把底裤都捅穿了。
真他,之前自己路过24号小楼时,还朝里吆喝了好几嗓子「老付」,目的就是让假道士看到自己带肖涵回来了,别等会给老子作妖。
奶奶个腿的!千防万防,就是没防住啊。
听到楼下的喊声,卧室窗户打开了,肖涵探出头。
见楼上有动静,假道士仰头招手:「来来来!麦穗,下来吃……」
话到一半,妇炎洁戛然而止,一脸懵逼地望著窗户上那张陌生的脸。
过了老半天,回过神的假道士扶下金丝眼镜,乐呵呵说:
「你是李恒对象吧,快叫上那家伙下来吃夜宵。」
其实付岩杰也不知道肖涵是不是李恒对象?但对方这么晚出现在李恒主卧,他就权且这样圆场了,就算弄错了也没关系,至多误会。
李恒想死的心都有了,在阁楼上应声:「老付,我们马上下来。」
「诶,快点啊,就差你俩了。」老付说叨一句,灰头土脸地逃回了24号小楼。
「咚咚咚!」
「咚咚咚!」
两次敲门声过后,主卧门从里打开,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面面相对,李恒靠著门框问:「媳妇,需要解释么?」
「不用。「肖涵抿笑著踏出主卧,往楼下行去。
李恒跟在后头:「什么时候猜到的?」
闻言,肖涵停住脚步,眉眼弯弯问:”猜?这么说,李先生想隐瞒真相的了?」
李恒摊手:「什么真相?大家都是好朋友,麦穗和曼宁偶尔会过来聚餐,要是喝点酒太晚了,她们就临时到这住一晚的嘛。」
肖涵看著他眼睛,笑容更甚。
李恒被看得头皮发麻,无语道:「麦穗最近确实多住了几晚,主要是对门的余老师一个人睡害怕」
他明白,还是老付坏了事哎。
假道士刚才那喊人的架势,简直是把麦穗当这里的女主人喊的,要不这么晚,怎么会直溜地喊出「李恒,麦穗」?
以此不难推测出麦穗在这里过夜比较多。
听他解释完,肖涵的小卧蚕眼快眯成了月牙,什么也没说,又朝楼下走去。
来到24号小楼,有些意外,竟然见到了一个陌生女人。
呃,也不算陌生,前阵子还在巷子口遇到老付和这女老师散步来著。
见到两人,老付和女老师齐齐看过来。
李恒伸手拉过肖涵,正式介绍道:「老付,这是肖涵,我还未过门的媳妇。」
一句「还未过门的媳妇」可比女朋友、对象之流档次高太多了,老付赶忙倒杯茶递给肖涵,歉意说:「刚才口误,墨涵说这小子家里来了女同学,我以为是麦穗,就嗨!这家伙平时也不爱跟女生来往,就麦穗和曼宁来的次数相对多些,就」
说著说著,面对肖涵这么漂亮的姑娘,老付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啥了,总觉得说啥都没屁用,人家姑娘笑咩咩地,弄得他一时词穷。
最终老付简单说:「欢迎欢迎,肖涵同学。」肖涵接过茶,道了一声谢。女老师的名字,叫陈墨涵。倒是和陈思雅一样姓陈,要是这情况让后者知晓了,会怎么样?李恒恶趣味的想。
确实有好多名贵海鲜,不仅有蓝鳍金枪鱼,还有大黄鱼和大龙虾等,三文鱼甚至有10来条。
李恒查看一番问:「你这是哪弄来的?」
老付替他解惑:「上礼拜不是遇到水猴子了吗,晚上总是心神不宁,不敢睡,感觉那鬼东西在时刻盯著我一样,我快被整成精神病了,就去了一海边朋友家,他家世代是渔民,经常和这样的东西打交道,有经验,我向他取经,顺便弄点好吃的过来。」
李恒问:「那有解决办法?」
老付伸手指指门窗四周,「讨要了一些符箓,还不清楚效果如何?明天我再做场法,来个请君入瓮。」
李恒四处打量一番,符箓贴的到处都是,但没看出什么名堂,道:「你这一星期不在家,余老师夜夜遇鬼压床,都不敢在她自己家睡了。」
老付神情严肃地讲:「这事我会处理好。」
李恒点头,转向肖涵,眼神放佛在说:听到了吧,我为你守身如玉。
肖涵彷佛没看到,继续和陈墨涵熟悉聊天。
逮著单独相处的机会,老付问:「今天是不是给你造成麻烦了?」
李恒没好道:「晓得就好,大晚上的鬼叫鬼叫毛线啊。」
老付咧嘴直乐呵:「我哪知道你今晚换了女人,还别说麦穗挺贤惠一姑娘,我和余老师都习惯了她呆你家里了。」
李恒听了没做声,麦穗好不好,是男人都能感受到好伐但他是个好男人啊,对不对,好男人。
!有些怀疑的念头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他好想一指头摁死旁边的老付。ps:先发一小章找下手感,晚点多发些字。(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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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怕什么来什么(求订阅!)
夜宵挺丰盛。
除了螃蟹外,蓝鳍金枪鱼刺身和三文鱼刺身很过瘾。李恒问肖涵:「第一次生吃,习惯不?」
前生这姑娘喜吃鱼生,不过她妈妈魏诗曼女士更是爱好这一口。
肖涵夹一块生鱼片,沾点酱,「好吃。」
之前犯了错的老付充分发挥热情劲,又狗腿式地切了一大盘蓝鳍金枪鱼片摆她跟前:
「肖涵同学,好吃就多吃点,第一次来咱老付家,别的没有,这东西绝对管够呵。等会让李恒这家伙拿些回去,想吃就让他给你做。」
肖涵脸上挤出最灿烂的笑容:「谢谢老付。」她入乡随俗很快,跟著叫老付。
李恒忽地皱眉,「不是,老付啊,我观你这刀工也不像不会做饭的吧,之前为什么心心念蹭饭?老实讲,你是不是偷懒?」
被道破了,老付尴尬一笑,咧嘴呵呵说:「嗐!确实有点懒,但也不能全怪我。在美国那些年,我有专业学过西餐,而隔壁邻居是个岛国人,那玩意经常来我家吃白食,我就跟他学了些日料知识。」
话到这,老付举起刀叉说:「事先声明,想吃牛排啊什么的,可以找我老付,中餐就不用了,我那半吊子水平和余老师差不太多。」
听闻,李恒转头问:「媳妇,想吃牛排不?明天我去买牛肉。」
老付手指虚空点点他,相当无语,哪有这么会讨好女人的?自己咋就学不会呢?肖涵十分受用,浅个小酒窝说:「会不会太麻烦人家?」李恒望向假道士。
老付连连摆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咱不兴这个,有漂亮女士爱吃我做的东西,高兴还来不及,明天我就去张罗。」
吃吃聊聊,夜宵不知不觉持续了快2个小时,气氛还算好。就是陈墨涵似乎不爱开口,一直在旁边慢慢吃著,听三人讲话却不怎么搭腔,要话题如何高兴才插话进来几句。
晚上10点过,李恒带著肖涵回了26号小楼。
等两人一走,陈墨涵就好奇问:「这李恒到底有什么魅力?怎么身边的女生一个赛一个漂亮?」
不提这还好,一提老付更酸了。
老付咬咬腮帮子道:「这小东西还不就是仗著面皮好,搁我年轻的时候比他还风流。」
陈墨涵咬著筷子头:「风流过?」老付死鸭子嘴硬:「那是。」
陈墨涵伸手取掉皮筋,把扎著的头发放下来:「要不今晚风流下我试试?」
老付吓得顿时不敢再说话。
这小陈缠他好些年了,但他不敢碰啊,不然思雅准跑没影了。有时候他也觉得挺神奇,好多人说两个外貌差不多,但他就是对眼前这丫头没感觉。
回到家,两人简单洗漱一番,稍后在阁楼上坐著聊了会
中间,肖涵突然提起初中两人为抢凳子骂架的事,「其实那天正赶上我心情不好,平时不这样的。」
李恒问:「平时心情好是什么样?」肖涵微微仰头,眉间眼角都是笑,清清嗓子说:「这样。」李恒问:「心情不好就随意找个理由骂人?牙尖嘴利骂个痛快?」
肖涵低头笑,有些不好意思说:「哪有,我就当您夸我伶牙俐齿好了。」
接著她补充道:「事后也并不是那么痛快。」
李恒惊奇:「我当时都差点被你们骂死了,半个月都没顺过气,还不痛快?」
肖涵抬头望著天上的星星,可怜兮兮地说:「你那陈夫人当晚就来找我麻烦,我那时候没她高,没斗过她。」
听到这话,李恒眉毛上扬,好想笑,但极力憋住。
上辈子,她和子衿作法,胜负基本在五五开,总体来讲,占据合法夫妻名义的肖涵还要处于上风。
只是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初中时候她竟然被子衿用武力压制过。
见他这幅样子,肖涵歪头盯著他:「她现在多高?」
李恒本不想回答,但还是招架不住说了:「和你一样,166。」
她又问:「多重?」
李恒下意识说:「100斤左右。」
「哦,看来李先生国庆去京城,又抱过她了。」肖涵收回目光,再次投放到夜空。
李恒:「」 沉默来得如此突然! 李恒没否认也没狡辩。
她没闹腾也没了然,古井无波。
一时间她望著遥远的夜空,李恒望著她。良久,他把手伸过去抓住她冰凉的手背,依旧不言不语,就那样陪她枯坐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大地被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时,困意席卷的肖涵歪头靠在他肩膀上睡了过去,沉静的面容是那样美好,美好到让李恒忍不住低头亲吻她脸蛋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惊动了她,被亲过后,肖涵换了一边脸蛋对著他,眼睛依旧紧紧闭著,留有些许眼睫毛在微微颤抖。
李恒失笑,又俯头吻她脸上一次。
这回肖涵瓮声瓮气出声说:「三位夫人只亲了两口,您再亲一个嘛,今后宋夫人和陈夫人的吻,小女子吃点亏,替她们受了。」
李恒嘴角抽搐,但没再按著她的逻辑走,而是一把抱过她、横乘在怀里,低头趁机吻住了她嘴唇。
感受到唇齿间的异样,肖涵睁开眼睛看著他,认真想了好一会儿后,又再次把眼睛闭上。
半道上,由于他用力过猛,两人直接掉到了秋千上,她在心里苦涩地叹息一声,双手无奈地揪著他腰腹衣摆,由著他猛劲缠绵。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在两人忘情享受唇间追尾游戏时,楼下骤然响起敲门声,并伴随有喊声:「麦穗。」
这是余淑恒的声音,前面一个星期每晚都是这样敲门,而且时间都掐在11点左右。
一句「麦穗」,直接把肖涵惊醒了,离开他的嘴唇,安安静静凝视半搂著自己的男人。
亲热正得劲咧,好事被打断的李恒那叫一个郁闷啊,他杀人的心都有了,低声告诉:「是余老师。」气氛再次沉默,好久好久她才起身说:「我去休息了,晚安,李先生。」
这声「晚安」不亢不亮,不低不鸣,没带任何感彩,听得李恒心直往下沉。
奶奶个熊的!
老子这是得罪谁了?一个个的不消停?
左一声麦穗,右一声麦穗,搞得麦穗是这里的女主人一样,是嫌我老子活得太潇洒了吗?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看到主卧门关上后,满腹牢骚的他动身去了一楼。
拉开门栓,打开门。
门里门外相视的瞬间,他调整好情绪,问候,「老师,你才回来?」
「嗯。」
余淑恒微笑颔首,就要走进门。
见状,李恒在她要错身而过时,赶忙说:「麦穗今天不在。」
余淑恒怔住,停下脚步,原地半转身看著他。
四目相视,他不太喜欢这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漂亮归漂亮,但太冷,也有莫名的压力,「我对象来了,麦穗回了宿舍。」
余淑恒恍然大悟,稍后问:「肖涵?」
果然是瞒不过这女人啊,果然高中英语老师全跟她说了,李恒点了点头。
余淑恒听完没有犹豫,直接退出门槛,返身回了她自己小楼。
李恒欲言又止,想叫她睡次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算了,一个麦穗就已经够他头疼了,余老师生的这么好,还是不要来凑热闹了。
在门口站了会,直到对面25号小楼亮起灯,他才关上门,走上二楼。
「咚咚咚!」 「媳妇,开门。」
来到主卧跟前,李恒抬手轻轻拍门。里面没反应。
李恒喊:「你要是不开门,我就从窗户爬进来了。」
这下子房里传来了声音,她脆生生说:「好好休息吧,敬爱的李先生,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李恒右手触摸著细腻的油漆门板,许久道:「你说的对,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也请你相信我。」
肖涵并没睡,抬头望著天花板。
黑夜中,天花板显得有些阴森狰狞,有些诡异,低沉著,好似不断迫近的末日,压抑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疼。
明天,她还年轻,还拥有许多明天。
初中时有陈子衿挡路,高中遇到了最大情敌宋妤,就算大学再多一个麦穗,作为一个拥有那么耀眼美貌的聪明女人,她不会哭,也不会闹,感情这条路上又不是没经历过至暗时刻,跌倒了再爬起来。
她不信天命,只尽人事,忍耐是一种大智慧。因为自己爱他。
离开主卧门口,李恒并没有去次卧,那床上有麦穗和余老师的气息,他要是真钻进去了,就解释不清了。
他在阁楼上望了会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假道士也出现在阳台上,正打坐来著。没一会儿,余老师也从二楼客厅走了出来,走到了阁楼中,端坐在天文望远镜跟前,一边喝酒,一边摆弄望远镜观察遥远的太空。
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这两人真是抽风了啊!
对于今晚破坏了自己美事的两邻居,李恒懒得跟他们打招呼,又待一阵后,直接进书房看起了书。
当他书房亮起灯时,余淑恒瞟他一眼,随后抬起右手腕瞧瞧手表,接著陷入了沉思。
半个小时后,两束强光灯打破了庐山村的宁静,一辆吉普212缓缓驶了进来,停在25号小楼门前。
车上走下来一高挑身影,是陈思雅。
假道士立马不打坐了,凭栏直勾勾盯著对方。
25号小楼的院门好像是没关,陈思雅径直走了进去,下一瞬来到了二楼阁楼。
「我都睡著了,你一通电话把我吵醒,下次怕鬼早点叫我。」
「你又没男人管,喝点红酒?」「还要用酒麻醉自己,真闹鬼?」「我心理作用。」
「那为什么不回家?」
「这边住习惯了,一个人自在。」
陈思雅拿过一个早已备好的空杯,满满倒一杯说:「还是罗曼尼康帝,真奢侈!算你有心,没白来。」
两姐妹碰一碰,各自喝了一口。
稍后陈思雅望著对门亮著灯的窗户咦一声:「咦,那是李恒?」
余淑恒没回答。因为两家实在太近了些,直线距离就一个巷子,面对面开著窗户,能清晰看明白书房里的人。眼力要是好点,甚至还能数出每格书架上有多少书。
陈思雅困惑,」他不是一个大一新生吗,怎么书房里堆满了那么多书?不得几百上千本?」
余淑恒笑笑说:「他嗜书如命,每晚都会熬到凌晨过。」陈思雅蒙圈,更不解了:「就这么喜欢看书?」
目光投放到一丝不苟的李恒身上,余淑恒说:「当然不仅仅只是纯粹的爱好,他看书比我们有用。」
陈思雅揶揄道:「有用是多有用?是身边红颜知己不断?前脚一个麦穗,现在又多了个?把你都逼得没地方睡了?」
余淑恒想了想,晃荡著红酒杯:「在这方面,他当得起你我的老师。」
陈思雅听得笑出了声,十分赞同:「这个我倒是信,我要是再年轻个十来岁,保准对他心动,年纪轻轻竟然能创作出《故乡的原风景》,真是太了得。」
话到这,她压低声问:「确定是原创?」
余淑恒点头:「我找专人问询过,是原创。」
对于闺蜜的能量,陈思雅从不质疑,深吸口气连连感慨了两声:「厉害!厉害!」
她问:「你一直在偷偷练习陶笛,怎么样了?」
余淑恒第一时间没吭声,过了几分钟才说:「总是差点意思。」
陈思雅秒懂:「那为什么不去找他要曲谱?」余淑恒说:「本来今晚打算请教他,没」
「没」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对门26号小楼的二楼客厅灯忽地点亮,从主卧中偷偷探出一个人头,古灵精怪地张望一番,随即来到茶几旁倒水喝。一瞧就是口干了。「看清了?」注意到这一幕的陈思雅问。「嗯。」
「啧啧,这么漂亮,都赶上你了,难怪那麦穗被迫走了。」余淑恒清雅笑笑,没做声。
她也意外,以前总听润文说宋好肖涵多么漂亮多么漂亮,那时还没个概念,但刚才见到真人,顿时信了。
余淑恒略微好奇,肖涵都这么好看了,那润文口中评分更高一些的宋妤又长什么样?
20来秒后,肖涵喝完了水,转身往卧室走之际,中途停顿一下,来到书房门外,先是低头瞧门缝,见里面有灯时,右手本能地要去敲门,可才举过头顶,她又拧巴住了。
踟蹰老半天,最后肖涵还是放下手,悄悄退回了主卧。陈思雅看得好笑,「这是闹别扭了?」
余淑恒蹙眉沉思半晌,放下红酒杯说,「估计和我有关。」「和你?」陈思雅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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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当着她们的面,你如果敢松手(求订阅!)
「和你?」陈思雅扭头。
见闺蜜一脸诧异,余淑恒简单把刚才在楼下喊「麦穗」的事情讲了一遍。
陈思雅听完惊笑出声:「看来这个叫肖涵的小姑娘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这样都没有被情绪化,涵养功夫到家啊。
要搁我年轻时候,早就闹翻了。」余淑恒认可这话。
随后她想到了宋妤,想到了李恒第一志愿是北大,要是没有这份忍耐,李恒估计也不会追随来沪市吧?
以往,她坐阁楼上很少关注李恒的事,最多的就是对面那间书房灯每天都要到很晚才熄灭。
有时候莫名地,她孤单一个人在这漆黑如墨的深夜中有盏昏黄电灯光陪伴,也是一种慰藉。
这也是余淑恒留意到李恒每天忙到很晚才睡的原因。
对门书房的灯依旧亮著,那个年轻到过分的男人依旧在伏案写作,专注传神的样子别有一番味道,对外面发生的事根本一无所知。
两姐妹继续喝酒。
不同的是,余淑恒又凑到了天文望远镜下。而百无聊赖的陈思雅在一直在观察李恒。
期间,陈思雅打趣:「有个这么年轻的帅哥放著不看,天上的星星真那么有魅力?」
余淑恒仿若未闻,不曾分心。
见状,陈思雅收回目光,感慨道:「也对,以你的美貌气质和家庭,如果想要,什么样的男人看不到?这个到底还是嫩了点,嚼口里容易化,没回味。」
余淑恒仍然没搭腔,只是空出左手跟好友碰了下杯,杯口放嘴边浅浅尝了两下。
注意到隔壁24号小楼的假道士,陈思雅忽地说:「他有阵子没去钢琴培训中心了,你帮我分析分析。」
余淑恒问:「分析什么?」陈思雅说:「他对我」
余淑恒懂了,也微微笑了,「他在跟你用谋略,最近还经常和一女老师走得近。」
「谋、谋略?」
陈思雅捏紧红酒杯,有些不太信:「他那个直肠子,8年以来都没用过谋略,也不懂浪漫,现在长脑子了?」
余淑恒瞥对门书房那人一眼:「老付是不懂,但有人懂。」
顺著她的目光,陈思雅再次看向李恒,皱眉:「李恒?付岩杰这么不要脸,一37的人向一个20不到的人请教?」
余淑恒提醒:「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可不要小看他。
陈思雅死死盯著李恒,「我怎么听得这么迷糊哩,他一个小男生,懂我们这年级段的女人需求?」
余淑恒饶有意味地道:「不是已经奏效了?过去8年,你从没像今晚这样问过老付。」
陈思雅怔了怔,好久才再次出声,「除了麦穗和肖涵,他身边还有女人?」
闻言,余淑恒想到了未谋一面的陈子衿和宋妤,想到了那个孜孜不倦的黄昭仪,想到了课堂上老是给他传纸条的柳月。但她没说话。
今夜灵感爆棚,李恒一直琢磨一直写,中间还反复修改了一次,最后写了8300多字。
等到他搁笔抬起头时,外面世界好像消失了一般,万籁俱寂。
李恒伸个懒腰,长长吁口气,随后把笔墨稿子收拾妥当,把门窗关好,进到卫生间用冷水拍拍脸后,随即躺到了客厅沙发上。
临睡前,还特意瞧了瞧时间。4:58
差2分钟5点。
他快要天亮了啊!没敢浪费时间,眼睛一眯,困意上涌的他不到三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
当李恒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上午9点过了,外面的太阳透过窗户客厅,一片金碧辉煌。
肖涵就坐在旁边,手里拿著报纸在阅读。
李恒下意识翻个身,差点摔到地上,这时才发现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层被褥。
「媳妇,你盖的?」他问。
「您前面半句是对的。」肖涵头也未抬。
李恒蒙圈,不敢再提这茬,生怕她嘴里蹦出个宋夫人和陈夫人。
静静地注视了会她的侧影,某一刻,他心思一动,一双大手环住了她的细柳腰,紧著整个人贴上去,凑头贪婪地她的女人香。
肖涵放下报纸,满面通红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笑得很温柔的眼睛。只一眼,她就心神摇荡,昨晚的苦涩味儿瞬间消减一半。
完美的爱情总是求而不得,无论她怎样努力去试图变得更好,但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现状。
肖涵知道,只要还活在这充满红尘欲望的热闹人间,哪怕自己对他再严厉苛求也阻挡不了外面那些女人的浮夸和蛊惑。
如果任由小怨小愤累积,久而久之,终究会把对他的爱熬得烟消云散,由爱转恨。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想要这个人,让彼此的爱更纯粹,让彼此的爱干干净净。
李恒呢喃问:「你在发什么呆?」
肖涵手指敲敲茶几,脆生生道:「我在思考,一大清早您抽什么风?这是在讨好我吗?」
李恒迟疑几秒,心虚地说:「不是,我就是想你了。」男人的心虚是让女人安心的理由。
肖涵甜蜜的嘴角不著痕迹扬到最大弧度,」每次闹翻过后,第二天李先生都能将场面粉饰得歌舞升平,脸皮属实厚。」
李恒她右耳垂,吻了会道:「咱们的关系,可以关上门咬牙,也可以躲起来切齿,但不能当面闹掰嘛,对不对?肖涵,我爱你!」
前面还在谆谆不悔教训她,后面直接跟一句「我爱你」,肖涵迫不及防,最后只得淡淡控诉:
「窗帘没拉,您能不能消停点?」
李恒不依不饶,抱得更紧了,「管它呢,我想你想的紧。」
感受到男人的异样,硌得慌的肖涵耳朵在烧,全身在发烫,暗暗吐槽:确定只是想?不是想要?
即使她已经洞悉了他的小心思,此刻依然舍不得开口拒绝他,赶他走。面对心爱之人,爱情和理智交战,胜利的永远是爱情。
无论是靠近还是远离,无论是人前跟他欢心还是幕后苦苦暗恋,无论是高兴还是难过,无论过程是一帆风顺还是山路十八弯,最后的结果都是默默迁就他。
见他呼吸越来越重,见他想抱著自己融为一体,肖涵脸蛋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右手往后捋了捋细碎发,无奈提醒:
「我今天买了6样早餐,都快凉了,不吃点儿?」
「不吃,凉了再买就是。」
李恒埋头在她衣领脖子里,忙乎著呢,哪还有时间吃早餐呀。
肖涵捏了捏羞涩面皮,悲惨兮兮地说:「相煎何太急啊我家也不是高门大户,这么奢侈地请你吃早餐不容易,您是真心实意想掏空我钱包吃穷我嘛,太没」
话到一半停住。
没等到回复,李恒顺口问:「太没什么?太没风度?太没教养?还是太没素质?」
听闻,肖涵甜甜一笑,在他怀里半转身、用手封住他的嘴,眉眼弯弯,眼神一个劲可怜巴巴求饶。
四目相视,在情欲高涨加持下的李恒一时看呆了,嘴巴在她手心支支吾吾道:
「有没有人说你长得比历史上四大美人还好看?」
干嘛这么夸我,情人眼里出西施嘛,肖涵害羞地说:「只要您喜欢就好。」
李恒明悟,今天能亲吻她脖子已经是大进步,同时也到了她的底线。
可惜啊,这是白天,要搁晚上,横竖得亲吻她那至极的锁骨一番。前世两人恩爱时,他最喜爱的就是她的锁骨,每次都会不厌其烦吻,吻到她身体发颤,吻到她虚脱为止
感情终究是还没到那为所欲为的程度,李恒只得作罢放开她。
骤然得到解脱,肖涵如同林间小鹿一样跳跃开了,眼睛眯成月牙,坐旁边狗腿式地给他递水递早餐,只求他别反悔。
李恒十分享受这样的时刻,接过早餐大口吃了起来。「你也吃。」
「不用,先伺候好您。」「媳妇,你也吃。」 「嗯。」
一声「媳妇」,肖涵一脸满足地扬起笑脸,顿时拿过千层饼和豆腐脑一块吃著。
一边吃,他一边问:「学医怎么样?喜欢不?」
肖涵回答:「还好,就是学的东西多,不敢出错,总感觉时间不够用。」
李恒点点头:「学医不比其它,人命关天,确实不能出错。
以后你要是忙的话,我尽量多去你们学校。」
再忙我也得抽空过来,不然墙角都被人撬空了。她心想。而她口头上却说:「好。」
早饭过后,两人简单打理一番出了门。
只是才上锁,对门25号小楼院门也开了,余淑恒和陈思雅前后走了出来。
「余老师、陈姐,上午好。」李恒口几清甜的打著招呼。余淑恒清雅一笑,算是回应。倒是陈思雅逮著肖涵细细看了老半天,临了开口:「一直听说你有对象,没想到比仙子还漂亮,真是好福气。」
肖涵抿笑抿笑,站在李恒右后侧没做声,礼貌地看著两女。
聚在门谈一两分钟,分开前,陈思雅问:「今天要去练钢琴么?我和淑恒要过去,刚好顺路。」
李恒想了想,问肖涵:「过去坐会?」
肖涵开学之初就知晓他在学钢琴,但不知道他学的怎么样了?当即在好奇心驱使下,同意了。
陈思雅开车,余淑恒坐副驾驶。李恒带著肖涵坐后座。
就在吉普212欲要开动时,隔壁24号小楼的老付慌忙跑了出来,双手趴在驾驶室窗户边沿,乐呵呵说:「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也去看看。」
陈思雅面无表情问:「今天有时间?」
老付咧嘴说:「嗨!瞧你这问题问的,我就一教书匠,周末全是时间,不用担心我。」
陈思雅眼神一棱:「谁担心你了?不去陪那女老师?」
老付被说的尴尬地摸摸后脑勺,最后敌不过陈思雅的眼神杀,慢慢松开了手,站直身子,傻乎乎地看著吉普在一阵油门声中轰然离去。
李恒看得直叹气,老付啊老付!难怪你37还是老光棍,他脸皮也太薄了些哎,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愣货。
陈思雅瞄眼后视镜,问他:「李恒,如果刚才换你,你该怎么做?」
他么的,这问的什么跟什么哪?
你们直升机飞不进黑森林关老子屁事啊!
见余老师悄然竖起耳朵,见肖涵浅个小酒窝望向自己,李恒装得忒老实:
「陈姐,这事我外行,不太懂,可别为难我了。」
陈思雅回望一眼两人,笑道:「弟妹这么漂亮,那你是怎么追到手的?」
李恒张口就来:「我们到一起很简单的,说出来怕你和余老师笑话。
就是有一天放学后,我请教肖涵:「肖涵,癞想吃天鹅肉这歇后语怎么用?」,她羞答答说,你现在不是用的很好?,然后我们癞和天鹅组合就到一起了。」
听闻,肖涵在座椅下轻踢他一脚,偏头憋闷著红脸,望向窗外。
陈思雅和余淑恒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来到钢琴培训中心,李恒跟著陈思雅学习了两个小时候钢琴。
呃!不,确切地说,已经不算学了,而是互相交流。
肖涵不懂钢琴,但觉得他弹奏的《梁祝》很好听,坐在角落望著他背影,眼里泛著蜜。
旁边的余淑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想起千里之外的润文,心绪莫名。
一口气切磋了两小时,两人都收获颇多,休息时陈思雅问:
「听说你们学校的周诗禾钢琴弹得特别好,你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
人家能吊打我们俩,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的好吧。
但在肖涵面前,他从不会去夸别的漂亮女人,「大家都是这么传,但那天的迎新晚会我没看完,可惜了。」
余淑恒瞥眼撒谎的李恒,微笑没点破。离开琴房,陈思雅发出邀请:「走,到饭点了,我们一块去吃个饭。」
李恒赶忙摆摆手,委婉谢绝:「谢谢陈姐,今天中午我们同学要聚餐,我们俩得赶回去,下回吧,下回我们请你和余老师。」
陈思雅问:「推不掉?」
李恒坦诚道:「有些是老乡,有些是大学同学,凑一块不容易,不好推。」
见状,陈思雅掏出车钥匙,对余淑恒说:「淑恒,那我们回你家做饭算了,我来下厨。」
余淑恒清楚好友心意,笑著颔首。四个人来,回去还是四个人。
路上,今天一向没开口的余淑恒忽然问:「李恒,你怎么想著学钢琴的?」
这也是肖涵想知道的问题。
见三女在等自己话,李恒伸出双手:「曾有音乐老师说我的手指修长,适合钢琴,我就抱著试一试的态度学了。」
这话他没有虚构。
前生之所以练习钢琴,一是宋妤喜欢,她说会弹钢琴的男人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二是宋妤妈妈,也就是江悦说他的手指很适合钢琴,可惜就是错过了最佳学习年龄。
事实上,他的音乐天赋还不错。成年开始学起,练了几十年,也达到了陈思雅这种专业水平。
听闻,三女目光齐聚李恒手指上,然后再各自比对下自己的手指,纷纷相信了他的说辞。
说说谈谈,快要到复旦大学门口时,欲言又止的余淑恒终于开了口:「你那首《故乡的原风景》,很好听,我能不能跟你学?」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一听就懂啊,什么叫跟我学?是想要我谱曲吧?
毕竟,光论陶笛技艺,自己差了人家不是一丁点。
要不是有世界级神曲光环加持,高冷的余老师还真不会开这口。
李恒谦虚道:「老师,学就算了,折煞我了,我还想就这首曲子向你进一步请教呢。」
余淑恒笑了下,顿时明白他话里意思,「好,晚点我来找你。」
校门口,李恒跟前排的两女寒暄几句就和肖涵下了车。
等到吉普离去,他伸手抓住她的手,「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
肖涵欢快地笑笑,仰头凝望著他:「没有,李先生保持神秘感更好,对夫人们更有吸引力。」
李恒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穿过马路,两人径直走进斜对面的老李饭庄。
302包间,这是同麦穗、周海燕她们约定好的地址。
踩著点推开包间门时,发现里面早已人声鼎沸,所有人都来齐了。就差他们俩了。
比如麦穗、周诗禾和叶宁。
比如高中同学张海燕和孙曼宁。
竟然还有两个意想不到的久违面孔,张志勇和阳成。
听到门口的动静,包间里面的人不约而同停止了交谈,齐齐望了过来。
肖涵乖巧地躲在李恒背后,嘴角噙著一丝甜甜的笑,右手并没有从李恒手中抽离开来。两人的十个手指头反向交叉在一起,紧紧牵著。
迎著麦穗和周诗禾的眼神,迎著屋内所有人的眼神,门外的肖涵内心在喊话:
你如果松手。
李先生,当著她们的面,你如果敢松手ps:求订阅!求月票!
(还有更新耶)
第228章,
「我!恒大爷!你还活著叻,妈!终于见到你了。看到李恒现身,刚才一直因处在女人窝、比较别扭不自在
的张志勇登时从座位上弹跳起来,猛烈地一把抱住他,大嘴巴往后笑得呀,活脱脱像一尊弥勒佛!
「缺心眼,都来沪市了,你怎么还没吃胖点?」
时隔两个半月再次见到发小,李恒心情倍儿好,直接给了他胸口一拳。
听到喊绰号,张志勇小声抗议地撇撇嘴,「在这么多漂亮姑娘面前,能不能别喊我绰号?老夫也要面子的。」
李恒开心地启动嘲讽模式:「美丽姑娘是多,但哪个是你能回家的?」
缺心眼气得跳脚,挤眉弄眼放狠话:「我丢!兄弟你等著,回头我喝死你!」
松开李恒,刚才还笑嘻嘻地缺心眼立马像变幻了一个人似地,一本正经地对肖涵打招呼:
「嫂子,中午好。」
一句嫂子」,让屋内所有目光齐聚到了肖涵身上。
肖涵露出小酒窝说,「张志勇,你还是老样子,没变化。「 张志勇摸摸后脑勺,嘿嘿嘿笑,不声。他历来有点忧肖
涵,除非碰到重大喜事和喝了酒的情况下,才敢牙嘴高声喊几句。
而比较矮胖的阳成就没这觉悟了,「喂,肖涵你真厉害啊,真把我们恒大爷追到手了啊!「
肖涵笑眼咪了咪,扫眼李恒。
见到这一幕,张志勇无形退两步,不跟做死的人坐一块。李恒打岔:「我追的她。阳成喵喵李恒,又喵喵肖涵,缩了缩脖子,赶忙缩了回去。
包间的位置分成三块。麦穗、周诗禾和叶宁坐一起,挨著
的是孙曼宁和张海燕,再往右就是张志勇和阳成。
孙曼宁性子活泼,同肖涵相对熟悉一些,招手,「肖涵,过来和我们坐。」
这丫头口里的我们指的是她和张海燕。这正中肖涵下怀,走了过去。
见状,李恒对她们说:「曼宁同志、海燕同志,往里边挪一挪,给我腾个位置。”
调整一番,李恒左边是俩男同胞,右边是肖涵。
不过阳成有些纳闷,瞧了好几眼身侧的叶宁,未了悠出一包句:
「同学,你多高?怎么坐著比我还高一个头?」
阳成才164左右,叶宁净身高176,真真是坐著都比这货高一个头。
叶宁掩口而笑:「穿上鞋178。」
阳成特意低头查看一番,最后哭丧著脸道:「完蛋了,我以后得娶个190的老婆才能拉高后代身高了。」
此番对话一出,众人忍俊不禁,刚刚冷清下来的气氛顿时又好了起来。
张海燕好笑问阳成:「阳成,你今年多大?」 阳成抬头:「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孙曼宁开玩笑:「她说感觉你长得比李恒老了好多。
阳成摸摸锥子脸,「老?张海燕你再看看,我这锥子脸多有型哇,有点眼光行不行,杨贵妃见了都要夸,我还以为会成为你单身路上的半脚石。」
不愧是开过光的嘴,天不怕地不怕,吹牛阳成自认为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一句话就把张海燕说的面红耳赤。
孙曼宁好奇问:「那你和李恒到底谁大?”
阳成哎哟叹气道:「不用问了哟,我6月份的,恒大爷5月份的,我比他小一月,八字先生都替我婉惜,我要是再早生一月,我也会长得和老恒一样风流个悦。」
点完菜,众人没点汽水,商议一番要的啤酒。
规定女生一人一瓶,男生一人三瓶。能多喝的随意加。李恒把所有啤酒瓶盖打开,分发完毕后,倒一杯酒说
「来,各位,相逢即是缘,我们干一杯。」
「干杯!」
所有人站起身,把杯子碰到一块,很是给力的各自喝了一杯。
有酒助兴,又有之前的气氛预热,话匣子瞬间就打开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在孙曼宁、叶宁和孙海燕三个活泼
性子挑动下,女生们叭叭聊了成一团,一时好不热闹。
女同胞们忙。李恒、缺心眼和阳成也凑成了一个小队,边喝酒边了解各自的情况。
缺心眼抱:「恒大爷!我和阳成来复旦找你俩次了,你都没在学校,有了女人忘了兄弟,太不讲义气叻。罚一杯!」
阳成加尖:「就是,我和老勇粗粮都没得啃,你就已经吃上精美细粮了,还让不让我们活哇!罚两杯!」
李恒笑笑,自知理亏地满上两杯啤酒,一口气喝干,临了
把酒杯倒过来,一滴未剩,表示诚意。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三个男子汉不同于女同志,你来我往,兴起时一不小心就各自喝了4瓶啤酒。
这时没什么酒量的阳成带著几分醉意压低声音问:「老
恒,你们复旦的美女怎么这么多?」
李恒道:「哪多了?这里的人你都认识,都是邵市老乡就多了个周诗禾而已。」
阳成吐血:「啊!什么叫就多了个周诗禾而已?这样的优质女人我们学校一个都找不出,跟宋妤比也完全不落下风了。宋妤可是我们一中男生心里的神,如今有人能撼动,你知道我刚才多震惊么?老勇你说是不是?」
张志勇像小鸡仔似地点点头:「确实!确实!我走南闯北走了大半个中国,一直以为宋妤是最美的,第二是我们小镇精灵肖涵,没想到有人强行挤进来,还把肖」
「咳!「李恒咳嗽一声,在桌子底下重重踢了两二愣子一脚,打断他们谈话。
不说桌上女生忽地住嘴了。
就算女生听不见,他也不能让这话题继续下去。
毕竟宋妤肖涵都是自己女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没有高之分。
张志勇惜逼,抬头才发现桌上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女生都看著自己三人。
阳成和缺心眼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李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应该是刚才孙曼宁加了3个菜,老板进来打断了她们的热聊,让两原本不大的声音凸显出来,结果
结果就是一桌人全听见了。
孙曼宁、叶宁和张海燕看看肖涵,又看看周诗禾,不由暗暗比较。
当事人肖涵无动于裹,仿佛没听到刚才的话,夹了一块孜
然牛肉到李恒碗里。
另一当事人周诗禾温婉地町著自己杯子里的啤酒,同样静谧。
快恍您中,「啪「地一声打破了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积聚过来。
(还有更新耶)
第229章,点到为止,豁达,三颗巧克力(求订阅!)
「啪地一声打破了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集过来。得!不瞧还好,一瞧大伙都傻眼了!
只见缺心眼站起身给自己左脸狠狠一巴掌,接著又给右脸狠狠一巴掌,真的狠,然后倒酒准备向肖涵赔罪,但是
但是他耳光刚打完哈,挨著的阳成从椅子上一咕噜滑到了地板上,装醉顺势躺下。
一个打脸赔罪,一个酒遁求生,几乎是同时发生。这一幕给大家整不会了。
不仅是地上的阳成惜逼,站著的缺心眼更是惜逼。众女愣神两秒后,顿时笑作一团。
李恒嘴角抽搐,真他!有卧龙的地方果然有凤雏。张志勇忍不住踢地上的阳成一脚,口吐芬芳:「妈!
你能不能有个先来后到?」
阳成不情不愿爬起来,抱怨:「你就不能跟我一起装醉倒地上?
听到这话,6个女人笑得更开心了,刚才僵硬的气氛瞬间拉回,拉满。
怕旧事重提,孙曼宁主动对阳成说:「阳成,你想醉不?老娘成全你。
「哇靠!你自称老娘?那我堂堂七尺男儿不得拎著脑袋跟你奉陪到底!「阳成弯张地叫一声,不敢看肖涵,要宝似地拿起酒瓶跟孙曼宁碰了一个。
叶宁玩笑问:「你有七尺吗?”
阳成不服,刷地一声站起来:「叶宁,来!你也算一个,你坐著喝,我站著喝,我要是喝赢你了,你就得承认我是七尺男儿!」
「喝就喝!谁怕谁!「叶宁身为山西人,喝酒自是不怕的当即三人混喝到了一起。
看著三人喝酒猜拳,包间众人又找到了乐趣,嬉笑声此起彼伏。
缺心眼摸摸脑袋,最后还是硬著头皮给肖涵倒一杯,给他
自己倒一杯,端起酒杯扯扯嘴:「嫂子,我罪该万死,我给你赔罪了,喝完这杯酒,你就把我当屁忘了哈。
肖涵拿起酒杯!歪头笑问:「你是谁?」 缺心眼嘿嘿憨笑,一口王。
肖涵看眼李恒,也很给面子的喝完杯中酒。
等两人喝完,李恒对缺心眼说:「好了,你跟他们去喝酒吧,别到这碍眼了。
「得令!「缺心眼如蒙大赦,转头立马加入了战场,拼酒的三人顿时变成四人。
还分队,两女对两男,睡沫横飞,今天势必一分高下,较出生死。
李恒关心问,「媳妇,你喝了好几杯,没事吧?”没,没事儿。」
少女肖涵笑眼咪咪地摇摇头,像只善良的小狐狸「这个气氛,这么多美人在场,我眼晴都看花了嘛作为一个外来户,我吃白食,喝免费酒,没什么好说的,我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啦。」
李恒哭笑不得,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眼角余光中麦穗拿起酒杯坐了过来。
麦穗说:「李恒、肖涵,我敬你们俩一杯,祝你们幸福长久。」
消涵不著痕迹扫眼某人,甜甜一笑道:「谢谢麦穗。三个酒杯碰在一块,一口干掉。
喝完一杯,麦穗拿一瓶新啤酒,给肖涵倒满,问:「还能喝不?咱们单独喝个,从一中到现在这么久了,我们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喝酒。」
「好。「肖涵清清嗓子,答应地很是干脆。
两女互相看著对方,杯子轻轻触碰一下,仰头喝完。
连著两杯啤酒下肚,肖涵脸蛋和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起了变化,一片晕红。
李恒清楚,今天喝了差不多两瓶啤酒的媳妇已经到顶了。酒意瞬间上涌,肖涵差点倒过去,晕晕乎乎拉过李恒对麦
穗说:「我高三时有听女生传闻你千杯不醉,我不行了,让我家李先生代我陪你喝吧。」
看著李恒和肖涵抓在一起的手,听著「我家李先生「这样的亲密称呼,一旁的周诗禾认真看了会麦穗侧脸,低头陷入沉思,稍后温婉地说:
「麦穗,我肚子有些疼,你陪我去趟洗手间。」
听闻,麦穗放下酒杯,扭头过去担心问:「诗禾,你肚子痛的厉害吗?」
迎著李恒、肖涵和麦穗三双眼睛,周诗禾巧笑一下,随即站起身,往门口走。
见状,麦穗也顾不得什么了,赶忙跟上。
不知什么时候张海燕也加入了战场,在给他们倒酒的同时偶尔掺和一杯。
那边4人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随著酒越喝越多,声音
也逐渐变大,闹闹哄哄的,像过年一样兴奋。
肖涵平素只有一瓶啤酒的量,心情好时,能喝一瓶半,今天超标喝了2瓶,此刻也有些撑不住。
在苍白的电灯光下,她过往那清澈的眼睛也变得迷糊,定定地町著李恒瞅了一阵后,随后身子一软,把头搁在他肩膀整个人半倒在了他怀里。
「李先生,我好像有点不争气,两瓶啤酒就把我放倒了。她自恼。
李恒伸手扶著她腰腹,温柔地说:「没事,有我在,你休息会吧。
他了解自己女人的特性,容易醉。但通常小睡一会就好了。
「嗯。「肖涵先是观望了一会斗酒的几人,最后眼皮招架不住,缓缓阖在了一起。
关于麦穗,关于麦穗在租房洗澡过夜的事,到此她不再追究。
所有一言难尽的故事,所有道不明说不清的情景,她的处世哲学就是静只眼闭只眼,点到为止,不要去刨根问底。不然容易弄巧成拙,激起叛逆心,往事与愿违的方向发展。
况且心爱的honey那么优秀,那么受女生欢迎,她也没时间和心情去抓著他身边的所有异性严刑拷打一遍,那样不是爱,是。
对于爱情,她有自己的理解,无须过多繁琐的锁扣和绳结,虚弱的时候只要他一个简单问候,一个眼神就已然足够
不一会儿,肖涵沉沉醉了过去。
李恒楼著她,一开始在观战,时不时喊几噪子助助兴。
但当20来分钟过去后,他感觉不对劲了,麦穗和周诗禾竟然还没回来?
不会在外面遇著事了吧?
想起现在是87年,想起外面世界乱糟糟的大环境,想起那俩女人超乎寻常的美貌,李恒有点不淡定了,对张海燕说
「海燕,你过来帮我看下肖涵。「闻言,张海燕放下啤酒瓶走了过来。
李恒把媳妇儿放她怀里,解释道:「麦穗和周诗禾去外面还没回来,我去找找。」
快去吧,我会照顾好她的。「张海燕示意他赶紧去。
李恒直起身子,瞧瞧缺心眼和阳成,都有几分醉了,顿时熄了叫他们的心思。反而喊上人高马大的叶宁出了包间门。
来到外边走廊上,他问:「你喝了这么多,好像还没事?」「切!才哪到哪,我啤酒不醉的,最多上厕所,倒是白酒
一沾既倒。「叶宁撸起袖子,有几分得意。
来到走廊尽头,李恒让叶宁进厕所查看。结果里边没人。
叶宁收敛神情问:「她们去哪了?不会真出事…
没等她说完,李恒已经迅速下楼,询问店老板李老头,才得知两女离开了饭店。
叶宁确认一遍,「老板,没弄错吗?”
李老头敲敲旱烟杆,张开那没几颗牙齿了的嘴巴说:「不
会出错咯,我对那两个小姑娘有印象。
李恒拉了拉叶宁衣摆,径直往外面去寻人。
一连询问了10多家店铺老板,就在他们打算过马路去找
时,眼尖的叶宁指著校门口方向高兴说
「在那!在那!「
李恒侧头看过去,果真发现了麦穗和周诗禾的身影、
等到两女横过马路、走到近前,叶宁迫不及待问:「真是!你们俩去哪了?急死我和李恒了。
问询才得知,由于饭店卫生间之前有人,加上没学校的干净,稍微有小洁癖的两女就去了学校,
李恒听得松了口气,怨念道:「我说两位女同志误,下次记得打声招呼,一走就是半小时,搁神仙也打不住啊。
听到这话,周诗禾会心一笑,从兜里数出薪新的2毛钱递过来。
李恒蒙圈,「这是?难道找人还有辛苦费?「
接著他挥挥手,「那你们再去躲起来吧,我继续找,我能找到你们破产。」
恰巧一阵北方吹过,寒风里的周诗禾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但面上的笑容却更甚几分,温温地说:「食堂粉钱。」
李恒惊,速著她瞅了老半天才开口:「那女同学是你啊?」
周诗禾和颜悦色地轻点头。
李恒想了想,拒收钱,玩笑道:「算了算了,咱们朋友场,收钱多难看,下次遇到了你请我就行。」
周诗禾收回手,含笑再点头。
这时叶宁在旁边鼓鼓腮帮子道:「我就说吧,李恒得知是你后,肯定不会要钱的,哪个男生好意思向我们周大美人要钱呀。
说:
闻言,李恒利索地把手伸到周诗禾跟前,学叶宁的语气
「哎哟,这「美人锅「我可不背,给我给我,别说2毛了,多给点也行啊。「
不等周诗禾有所动作,麦穗娇柔一笑、回了李恒插科打浑的手,往他后背瞄几眼问:「肖涵呢?」
李恒道:「她喝醉了,躺海燕怀里休息。
麦穗了,自责问:「是不是我那两杯啤酒?「
李恒道:「不怪你,她的酒量一向不太行「叶宁,叶宁!」就在李恒和麦穗交谈时,不远处有人摇手喊叶宁,后者一溜烟跑了过去。
李恒嘌了那边,道:「走吧,外面风大,有些冷,我们
去店里。
一前两后,三人回到店里。
只是才刚刚上到二楼转角平台,后面的麦穗小会出声:「李恒。”
「嗯,怎么了?「李恒停住脚步,转身问。
麦穗那充满魅惑的眼睛浮现一丝担忧,「我昨天收拾的外忙,有没有露出破绽?」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李恒老郁闷了。四目相视,麦穗心里一抖,「是秋千吗?」 李恒点头又摇头,「秋千只是小事。」
「这么说,她真发现了?「麦穗媚而不艳的红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周诗禾看眼李恒,又看眼麦穗,好想上楼梯离开。但老破楼梯间逼庆昏暗,而李恒又大马金刀站正中间,她念头一起又缓缓放了下去。
李恒默认。
麦穗沉默,过会柔媚问:「要不要我替你去解释?
李恒惊奇地脱口而出:「这事你怎么解释?难道解释我们没?那要怎么证明我们没?”
麦穗语塞,被问住了。
周诗禾质朴的黑白闪了下,忍著笑,再次看看面面相视的两人,灵巧的小嘴儿微微嘟起,目光骠向了窗外。
良久,麦穗困惑问:「那?」
李恒扫眼旁边的周诗禾,挥手打断,隐嗨地示意:「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她比你更清楚。」
他这话意思清晰明白:他喜欢的不止肖涵一人,还有宋好和子。这些麦穗都知情,肖涵就更不用说了,老早就把京城两女当情敌了。
反倒是租房过夜的事情跟这一比,跟宋妤一比,是小事呵,无需多做解释。
顿了顿,接著他又语重心长讲:「而且你不了解肖涵,她
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要不然我现在哪有这么自如嘛。」
认识这么久了!麦穗几乎秒懂他的话中话。她想想也是。
假若肖涵是个爱计较之人,光宋妤和陈子就够喝一壶的了,哪还有闲心管自己。
近距离凝望眼前这男人,麦穗那从昨晚一直悬到现在的心
终于落了地,又问:「余老师那边呢?」
李恒告诉她:「你不在庐山村,余老师叫了她朋友陈思雅作陪,别担心。「
「好。」
麦穗应一声,紧张的手松开,从包里掏出3颗巧克力,递给他:「这是诗禾给我的,最后3颗。」
周诗禾眼角余光警眼好友手心的巧克力,又警眼台阶上的某人,若有所思。
她这盒巧克力是小姑前天特意从巧克力之乡比利时带回来的,一共16颗,她分了麦穗和叶宁各5颗,没想到
李恒早就知晓麦穗一向有爱吃糖果的习惯,偏偏还属于那种吃不胖的体质,简直让人羡慕死了都,当下从她手心捡起两颗:
「谢谢麦穗同志,我拿两颗就好了。 ps:求月票!求订阅!ps:看到有好些大佬没弄清楚各女角色的身高,一直留言问我,在这里三月做统一回答啦:余淑恒172,宋妤和麦穗都是168,肖涵、陈子166,润包子165,周诗禾163。
多说一句,在那年代的南方,这样的身高已经很高了。(有一说一,放南方现在也不算矮的)
(应该还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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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麦穗的选择,上春晚(求月票!)
巧克力有些大,每颗足有小鸡蛋般大小,搁在手心份量实属不轻。且外皮包装特别精美,就算放后世都不过时。
李恒向麦穗道了谢,又情商极高地向周诗禾表示了谢意。毕竟巧克力源头来自她处,没撞见还好,撞见了高低地说一声。
一阵穿窗风拂过,掀起她两鬓的青丝飞扬,瞬间有一种极致的凌乱美感,对于李恒的谢,周诗禾黑白纯净的眸光略带浅浅笑意,端庄地点了点头。
回到包间。
斗酒已经接近尾声,阳成醉得不成样了,正趴桌上呼呼大睡。
缺心眼稍微好点,但脸比猴子还红,说话咬著舌头,结结巴巴。
孙曼宁也差不多了,不过意识还保留著最后一丝清明。
李恒站在门口观察一番里边情况,然后打道回府到楼下准备结帐,这时才得知麦穗之前下楼已经付过了。
这姑娘,真是体贴唉!走哪里都是先照顾他人感受,以后要是谁能娶到她,保准幸福死。
呃,稍后他反应过来,按照历史轨迹,由于貌似家庭出现重大变故,她一辈子没结婚啊,真是
哎 真是遗憾!
李恒暗暗叹口气,嘀咕一句,回到二楼问他们:「先撤,还是呆一会?」
张海燕问:「撤哪里去?肖涵有地方休息没?」
李恒伸手接过自家媳妇,「我租了个房子,我送她过去。」见状,张志勇搀扶著阳成,众人一并离开了老李饭庄。半路上,和孙曼宁走在前面的张海燕突然回头问李恒:
「喂,李恒,听曼宁说你在迎新晚会上用陶笛吹原创曲目,巨好听,风头盖过了大歌星李玲玉,是真的么?」
木已成舟的事,李恒没撒谎:「耍著玩的」
孙曼宁笑嘻嘻打断他的话:「呀!李恒你就别谦虚了,一句话,我和海燕都想听你吹陶笛,你吹不吹?」
叶宁举手,「真的好听,我也要去听。」接著这妞拉上周诗禾,「诗禾也想。」
周诗禾无语,但作为一个懂音乐的人,并没抗拒。很显然迎新晚会上李恒那《故乡的原风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见大家看著自己,背著肖涵的李恒沉吟片刻,就道:「那你们跟我来吧,陶笛在租房。」
除了那两男的,这里就叶宁和海燕没去过租房,按照目前的趋势,估计以后迟早会知晓自己住庐山村的事,索性不再遮掩,大大方方带一行人往庐山村赶去。
「哇,都是独栋小楼呀,李恒这小日子真是美滋滋,我要是能住进来就好了。」进到巷子里,叶宁左看右看,一路都在羡慕嫉妒恨。
李恒指指隔壁27号小楼,玩笑道:「这栋小楼的郭教授夫妻退休了,目前去了美国和儿女团聚,你也许有机会哦。」
闻言,众人齐齐看向27号小楼。小院有桂花香飘出来,院墙一角满是爬山虎,景色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周诗禾抬头看得极其认真,娴静地问:「李恒,这小楼空置多久了?」
李恒回答:「具体时间不太清楚,当时没太留意,但个把两个月总有了的,就开学见过几面郭教授夫妻俩,后面院门一直是紧闭著的。」「嗯。」
周诗禾轻嗯一声,进到26号小楼时,还特意在二楼阳台隔空往旁边27号小楼观察。
小心把肖涵平放到主卧床上,李恒弯腰帮其脱掉鞋子,盖好被子,稍后倒了一杯水放床头柜上。
等他出来时,一众人参观完二楼后又回了一楼,只剩麦穗在阁楼上独自对著秋千发呆。
李恒走过去,关心问:「你在想什么?」
背后冷不丁传来声音,忘神的麦穗吓了一跳,侧头说:「我在想,秋千要不要拆掉?」
李恒皱眉,打量好会秋千问:「为什么要拆?我们的友谊就到这了?嗯?」
麦穗瞧著他,充满诱惑的红唇蠕动了几下,最终没发出任何声音。
李恒盯著她眼睛,许久叹口气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说罢,他转身欲要离去。
凝望他背影,麦穗忽地出声,「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闻言,走出两步的李恒原地停住,头也不回:「你说。」
麦穗瞥眼主卧方向,压低声音问:「她们三个,你最爱的是谁?」
李恒诧异,返身同她对视。
这一回,麦穗寸步不让,直勾勾瞅他。
不愧是苏妲己转世啊,她认真起来的样子格外有魅力,别具一格,让人严肃,又让原始欲望本能地跃跃欲试,给他的压力都快赶得上宋妤了。
目光不动声色从她身上移开,李恒悠悠开口:「她们三个,对我来说,没有特别的偏爱。」麦穗依旧目不转睛望著他,头一遭说:「你撒谎。」李恒:「」
他问:「那你希望我最爱谁?」麦穗愣了愣,顿时无言以对。
僵持半天,李恒忍不住问:「肖涵带给你的压力有这么大么?」
麦穗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看向别处:「不是她,是我自己没想通。」
视线缓缓游过她眼睛、鼻子和樱桃小嘴,下滑到她锁骨,这个内媚的女人无一不美,无一不妖,对男人有著极其致命的吸引力。
感受到他的眼神,麦穗右手探出抓住阁楼栏杆,左手扬起,轻轻拨弄悬挂在秋千上的紫色风铃。
「叮当叮当叮当叮当」
风铃声儿不大,细细碎碎,却在沉默的两人之间徘徊犹豫。
过了好会,李恒打破平衡,语重心长地道:「交个朋友不容易,知心朋友更是难,我从不贪多,人生有一两个知心朋友足以。
你认真考虑下吧,下次我不想从37度的嘴中听到零下四十度的声音。」
话落,他不再逗留,头也不回地走了,动作潇潇洒洒,干净利落。
随著眼角余光中的身影消失,刚才还镇定自如的麦穗暗暗松了一口气,撑开手心,发现早已湿润,全是细汗。
李恒下楼了,隔壁阳台的周诗禾穿过客厅走了过来。看到好友,麦穗先是惊讶,然后释然。
麦穗问:「刚才都听到了?」周诗禾弱不禁风地笑了下,默认。
接著她补充一句:「刚刚在欣赏隔壁27号小楼,你们前面说什么,并没听到,只是返回来的时候,才注意到你们在这。」
眼睛再次投向秋千,麦穗问:「诗禾,你觉得我该不该拆?」
周诗禾顺著她的视线端详了小会秋千,反问:「你是真心想拆吗?」
麦穗默然。
一分钟后,麦穗郁闷道:「我前半辈子的笑话这两天全被你看完了。」
周诗禾会心一笑,温温地说:「言之过早,我感觉才开始,大学四年还有得看。」
麦穗彷佛没听到这话,拉著闺蜜往屋里走,在经过书房门口时,她顿了顿,道:
「等一下,他忘记拿陶笛。」
周诗禾看著她走进书房,看著她蹲下身子取陶笛,又看著她顺手把书桌上的书本、钢笔和墨水瓶等物件稍做整理,尔后看著她出来。
书房隔壁是主卧,路过房门的两女脚步同时变得轻盈了些,随即快速下楼。
一楼,李恒一直在忙著给大伙烧开水、泡茶,直到麦穗把陶笛递给他,才恍然大悟,刚在楼上只顾著给眼前这姑娘说话去了,竟然把陶笛给忘记了。
把最后两杯茶放到麦穗和周诗禾跟前,他拿著陶笛坐在众人对面,笑道:
「复旦大学一向卧虎藏龙,你们这里面就有音乐牛人,我吹陶笛就权当逗大家一乐,等会可别笑话我欸。」
周诗禾明悟对面这男生在说自己,见他目光看过来时,眼敛下垂几分,低头笑笑没应茬。
《故乡的原风景》已然熟门熟路,吹起来比上次更有把控性,李恒眼观鼻、鼻观心酝酿酝酿情绪后,放嘴边吹凑起来。
只一声,客厅就安静下来。
没听过的张志勇、张海燕顿觉头皮发麻,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被秒杀!被镇住了!
而听过的麦穗、孙曼宁和叶宁,依旧屏息在听,生怕错过每一个节奏每一个旋律。
音符飘散,被吸引住的周诗禾重新抬起了头,质朴的眼睛落在他干净的面容上,一动不动,灵魂好似跟著出了窍,静静地聆听世纪绝响。
屋里寂静无声,不知何时屋外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一身浓浓书卷气息的余淑恒踏著曲谱袅袅而来,手里还卷握著一本名著,仿若智慧女神。
不过余老师没进门,就站在巷子里侧耳。4分40秒,是漫长的,却也是短暂的。
等到一曲完毕,率先回过神的余淑恒跨越门槛,走进来说:
「李恒,我得到消息,你这首《故乡的原风景》大概率会被春晚总导演看上,你想不想参加?」
说这话的余老师目光灼灼,过去一片冰冷的黑色瞳孔中罕见地露出一丝期待。
捕捉到这情绪,李恒有些莫名,也不清楚老师在期待什么?
不过这消息足够震撼人心!
只见张志勇pia地一声站起来,手舞足蹈说:「我去!上、上春晚叻!恒大爷!你要上电视了,发了!发大了!」
不过等到缺心眼撞到余老师的视线时,脑子嗡嗡一声,登时失色,慌忙又坐下。
这货此时才看清楚,这、这不是英语老师相片上那女人?
妈!我想恋爱了!妈!我又失恋了!
短短几秒,张志勇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一时间帐然若失。
前阵子他写信给老家,问起邻居春华姐时,他老头子取笑他:刘春华订婚了,计划年底结婚。儿子,回来抢亲,爸爸杀两头猪支持你!
在这大上海,缺心眼见过无数美女,更是见过肖涵、周诗禾这样的女人中的天花板,但他依然毫无波澜,小小的心脏只装得下春华姐。
没人留意张志勇的失态,大家都沉浸在「上春晚」的懵逼中。
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傻傻地看著李恒,感觉这么的不可思议,才多大啊!才18岁多啊!真真是才华横溢哟!
李恒错愕,缓了缓站起身,问:「老师,是真的?」
余淑恒微笑颔首,”明后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传到学校,到时候会有人找你。」
接著她嘱咐道:「这事你可以慎重考虑下,不要急著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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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传闻,到来
考虑下,确实是要考虑下。
听说这年头上春晚要做背景调查的,他不想「十二月」作家身份过早暴露,
不然很多事情和心心念念的大学生活就会失去原本的味道。
这得不偿失。
但稍后,从某个角度讲,上春晚又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
毕竟《故乡的原风景》是怎麽来的,这是一个永远不能外泄的秘密,就算对父母,就算对心爱的宋妤丶肖涵和子矜也是一样,不能说,永远只能烂在肚子里。
现在是87年11月中旬,再过两三年岛国的宗次郎就会创作出这首牛逼作品。
也许在创作之前,人家会采采风找找灵感啊,打打腹稿啊之类的。而现在信息传播又不发达,要是自己的原创没传到日本,人家弄出一一模一样的咋说呢?
好吧,自己在先,还有迎新晚会录像带和几千人作证,一旦碰撞,对方只能吃哑巴亏,甚至会落得个抄袭罪名丶名声扫地。但宗次郎会不会生疑?
那必定会!
所以为了扼杀一切麻烦,早点让这首作品以更大的舞台传向世界是很有必要的。
况且,《故乡的原风景》那可是世界级传世名曲啊!只要人性还存在,就算再过100年也不会过时,一旦问世,它会给自己带来无法想像的名利和声望。
生而为人,还在红尘中摸爬打滚的人,面对这样的滔天诱惑,谁他敢说一点不动心?
当歌手,当歌唱家,对不起,他没丁点兴趣。
但假若,如果头顶挂一个「音乐大师」的称号,嗯哼!档次瞬间就提高了几十上百倍,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所赋予的价值是不一样的,社会地位更是有着千差万别。
思绪万千,李恒越过一众小夥伴,来到余淑恒身边讲:「老师,我想和你说个事。」
余淑恒跟着他来到外面巷子里,问:「是不是担心作家身份暴露?」
奶奶个熊咧!
这老师果然通透啊,往往话还没出口,对方就已经猜到了,这也是他不愿意直面她的原因。
别看她穿得的简简单单,打扮也跟花里胡哨不沾边,甚至大多数情况下是单调黑色,但就是有一种强大气场,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彷佛能穿透人心。
李恒吐口气,坦诚道:「对,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暂时不想改变。」
前生人到中年以后,他缅怀过很多东西,可最怀念的日子还得是大学四年,
做梦都盼着重新来过。
如今老天开眼,好不容易重生了,他怎麽可能舍弃掉?
不是他矫情,他就是矫情!
钱,上辈子他都不缺,今生就更不会缺;名,现在已经有了,但他所图甚大,这些还不够,继续潜伏一段时间更符合他的心境。
所以钱和名在将来都不缺的情况下,为什麽不把日子过得顺心些?为什麽不过得有意义一些?
面面相对,感受他瞳孔深处的熊熊野望,余淑恒沉吟片刻说:「如果你愿意参加春晚,身份我可以帮你掩护。」
李恒眼睛大瞪,这麽厉害?那可是央视啊,不是什麽阿猫阿狗!早就已经把她想得很牛了,没想到比想像中还要牛。
得咧,最担忧的问题解决了,他不再推辞,「要是有人来找我,那就去吧。」
「好。」余淑恒微微一笑,瞄眼他屋里的那堆人,转身回了她自己院子。
看着他进来,孙曼宁最是忍不住,跳起来问:「李恒,春晚上吗?」
闻言,所有人都望向他。
李恒调侃,「我怎麽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废话,咱们是什麽关系?是铁哥们!你要是上春晚了,我走出去都有面。」孙曼宁幻想着那副场景。
迎着众人的目光,李恒斟酌着讲:「先看情况吧,余老师希望我上。」
毕竟八字还没一撇,以他的性子,事情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不喜欢把话说得太满。
大家都听懂了他的意思,眼里不禁流露出羡慕之情。
张志勇更是猛拍手掌庆祝,只是当周诗禾看过来时,这又慌忙放下,妈!恒大爷怎麽能交往到这样的大美女?老夫子最痛恨大美女了,好不自在。
一曲完毕,接下来半小时,一行人围在一起聊天,先是聊春晚,然后聊着聊着话题就偏了,海阔天空的聊,没有边际。
中间,张海燕偷偷瞄眼上二楼的楼梯,好奇问:「喂,李恒,高中的那些传闻,是真的吗?」
李恒迷惑:「什麽传闻?」
张海燕手指比划比划,特别八卦地说:「有小道消息在女生中流传,说你在追求宋妤。」
这是第二次出现宋妤。
之前在包间,缺心眼和阳成讨论周诗禾时,也提到过宋妤之名。
这让不知情的叶宁猛地竖起耳朵。
特麽的,这娘们会不会说话啊?不要借着酒劲什麽话都问啊,要死人的知道不?
李恒内心吐槽,表面却十分淡定:「海燕同志,你都说了是小道消息,那怎麽可能当真哪。
有没有可能,是那些给我写情书的女生丶看我不回复,于是放出的谣言呢?
听闻,孙曼宁掩嘴笑,眼里全是鄙视,却也没拆穿。
麦穗看看他,伸手拿过茶水,慢慢喝了起来。
张海燕追问:「给你写情书的女生很多吗?」
不等李恒回答,孙曼宁忍不住插嘴了,「很多,每个星期都有,尤其是高三最后两个月,我们班主任为了拦截他的情书可谓是操碎了心。」
张志勇举手,「这话我可以作证。」
叶宁问:「李恒,你和你女朋友是什麽时候在一起的?」
「啊?」
李恒啊一声,道:「我们是初中同学,认识很久了,具体走到一起,还是高考后。」
张海燕说:「李恒,你知道不,其实我们宿舍有个女生很喜欢你,天天要谈论你,还只许我们说你好话,要是说你坏话,就会跟我们吵嘴。我记得高考前一晚,她悄悄跑去荣誉墙,把你获奖学金的那张照片撕走了。」
孙曼宁惊讶,「你和肖涵不是在一个寝室麽,那肖涵是怎麽表现?没吃醋?」
张海燕回忆一番,摇摇头:「老实讲,肖涵在寝室从不参与谈论李恒的话题,我们在聊学校男生哪个帅丶哪个成绩好时,她一般都在安静看书。」
孙曼宁笑嘻嘻道:「这叫真人不露相,藏得深,最终成了大赢家。」
张志勇问:「那个女的叫什麽?在哪读大学?」
张海燕回答;「李恒如今和肖涵在一起,人家叫什麽就不说出来了,不过她考上了军校,你们要是有心,说不定能查出来是谁。「
一群少男少女在一起,聊得最多一般是青春期敏感事物,而这里又女生居多,最出众的李恒顿时成了问七问八的对象,弄起他一下午没消停,疲于应付,
感觉比那啥攀登珠穆朗玛峰丶探海底隧道还累,至少这个以他的身体素质,来回奔波七回都冒的事。
下午5点左右,张志勇和阳成回了学校。
麦穗丶周诗禾丶孙曼宁和叶宁也很有眼力价地去了宿舍。
肖涵醒了,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床头的李恒,她问:「我大概睡了多久?」
李恒瞧瞧手表:「3个多小时。」
肖涵双手坤床,坐起来问:「海燕她们呢?」
李恒视线不自觉落在她身上某个突出位置,道:「在楼下,正等你吃饭。」
感受他的异样眼神,肖涵内心颤栗,伸手拉过被子盖住,抿嘴害羞地控诉:「李先生!」
「哦!在。」李恒回过神,移开视线。
咱媳妇18岁多就长成了嘛,盈盈一握,红色世界相接最是有感觉,他心里美滋滋地想。
死死盯着他侧脸瞧,直到瞧得他狼狐逃离主卧,面色红晕的肖涵这才放松下来,尔后情不自禁一笑。
其实,她很喜欢这样的他,不是铜墙铁壁,也不是惊才绝艳,只带着小小的嚣张,还夹杂对自己身体的渴望,没有高不可攀,十分接地气。
她希望心爱的honey伟大而不平凡,但偶尔露出凡夫俗子和七情六欲的一面,
不失一道很好的调味剂,没有距离感。她爱看到。
等到肖涵洗漱完毕,三人离开了庐山村。
张海燕伸手挽住肖涵胳膊:「我们什麽时候回学校?」
肖涵问:「你今天想回去麽?」
张海燕点头:「明天我们班集体活动,不好缺席。」
李恒听了说:「那等会吃完饭,我送你们回校。」
张海燕问:「一来一去要两三个小时,你今晚还回得来?」
李恒眨巴眼:「回不来就不回来了啊,让我媳妇陪我睡草坪。」
肖涵笑眼眯了眯,白了他一眼。
他们没有去老李饭庄,而是走出校门就近选了一家路边小馆子。
有说有笑的三人没有注意到,路边树荫下停放着一辆私家小轿车,车里有两个女人正在注视着他们。
车玻璃贴有单向透视膜,外面的人看不到里边,里面的人却能洞察外面的一切。
两女人中,年龄稍大的戴一副墨镜,穿衣打扮比较时尚。
另一个头发呈暗红色,扎一马尾。
李恒要是在,肯定能一眼认出是黄昭仪和柳月。
等到三人过去,柳月抽冷子说:「他很受欢迎,你真的还要躲起来?」
黄昭仪没做声,视线一眨不眨放在肖涵身上。
第232章,焚香念佛就也安然
离开庐山村,和众人分开后,麦穗丶周诗禾和叶宁回了宿舍。
此时寝室里边空无一人,三女刚进门,叶宁关上门就忍不住问:「穗穗,那李恒在高中真的这麽受欢迎呀?这麽多女生给他写情书?」
「嗯。」
麦穗嗯一声,实话讲:「其实曼宁还说得相对保守了。」
叶宁挨着坐过去,八卦问:「那李恒是不是大guan家庭出身?为什麽如此多才多艺?为什麽身上还有一股浓厚的文艺气息?」
麦穗笑笑:「什麽大guan?他老家是农村的。」
「啊?」叶宁明显不信。
叶宁的叫声很大,就连旁边站着喝热茶的周诗禾都看了过来。
叶宁瞪大眼睛,「农村人?我也是农村出身的,我们那好多人饭都吃不饱,
哪来的精力和余钱学艺?笛子二胡就算了,可学钢琴需要花钱的呀?」
麦穗把知道的说了出来:「他们家也算不上纯粹的农民。据说他爸爸以前是我们市教育局的一领导,因为犯错被后来在县一中教书的时候被人陷害丢了饭碗。妈曾是城里人,也是知识分子。:」
话到这,她顿了顿,继续讲:「听那张志勇讲,他家里藏书有1000多本,李恒从小就开始看,都看完了。我想,他身上的文艺气息应该是在这种无形中培养出来的吧。」
此话让周诗禾想到了李恒庐山村的书房,里面也起码有超过500本以上的书。
根据书页的旧痕迹,似乎有相当一部分被翻阅过。
叶宁惊呼:「这麽厉害?从小饱读诗书?」
麦穗点了点头,「差不多。」
叶宁又问:「你们班主任为什麽要拦他情书?」
麦穗也是被拦情书的三人组一员,感同身受:「因为他成绩好,班主任一直希望他考上清华北大。」
叶宁问:「他高考多少分?」
麦穗说:「北大差一分。」
叶宁指指她,「这麽巧?你不是差两分?」
麦穗笑道:「所以我们都读了第二志愿。」
听到这,周诗禾若有所思,第二志愿读复旦,一进大学就住进了庐山村,李恒身上似乎有秘密。
之所以猜测李恒身上有秘密,而不是猜测他家里势大?
因为根据逻辑,如果他家里势大,还能影响到复旦高层,那不可能如今其父母仍在农村。
复旦那麽多特别的教师公寓,目前因特权住进庐山村的,还就余淑恒老师一人。其他的教授要麽资历够老,要麽对学校贡献够大,要麽凭藉肚子里的真才实学,没有其它路。
叶宁彻底对李恒好奇上了,问完家里就问李恒的个人感情,「那宋妤是谁?
真有张志勇和阳成说的漂亮?」
麦穗说:「确实蛮漂亮的。」
叶宁脱口而出:「和你们俩比怎麽样?」
这妞口里的你们俩,指得是麦穗和周诗禾。
麦穗抬头望了望周诗禾,「宋妤是我们一中公认最漂亮的,比其她人自然要好看一些。同诗禾的话,不好比较,要看各人喜好类型了。」
叶宁问:「这麽好看麽,那李恒到底追过没?」
怎麽没追过?现在还在追求,麦穗记得李恒的嘱托,不能干涉他的私人感情,稍后讲:「我丶宋妤和李恒,三个都是好朋友,应该是传闻吧。」
没想到叶宁信了:「我觉得也是传闻。要他真追过宋妤,肖涵肯定心中有刺,不会跟他到一起的。」
说完,叶宁拉了拉兀自小口品茶的周诗禾衣袖,「诗禾,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诗禾看眼麦穗,会心一笑,没做声。
撒了谎的麦穗有些不自在,起身也倒了一杯热水,往里放一小抓茶叶,捧在手心慢慢喝着。
「哎哎哎,你们俩打什麽哑谜?」叶宁郁闷地拉了拉两女。
周诗禾在气质上,本来就给人一种弱不禁风丶楚楚可怜的感觉,此时人都快被给拉倒了,只得温婉附和说:「是,你说的对,叶神探你松手。」
叶宁果真松手,感慨道:「唉,李恒那首《故乡的原风景》真好听,可惜鸣草有主了。」
麦穗和周诗禾对视一眼,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别犯花痴,不然会付出代价的。」
叶宁问:「什麽代价?」
麦穗斟酌讲:「书上有一种说法,叫爱而不得。」
没想到叶宁双手拍掌,特赞同:「也对,我不是犯花痴,只是单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再者说了,看到肖涵后,我觉得复旦女生都不会犯花痴了的吧,不然就真是白痴了。明知不可为而为,欠抽,找不痛快。」
闻言,周诗禾装着很认真地盯着茶杯中的茶叶,灵巧的小嘴儿微微嘟起。
麦穗放下茶杯,喊:「诗禾,我们去食堂吃饭。」
周诗禾应声而起,「好。」
见两女出门,叶宁在背后气得哇哇叫,「好哇,当面都不叫我?当我是石头?」
两女轻笑出声,把门带上。
另一边,时光倒回。
星期五在管院教学楼见过肖涵后,上完五六节课的柳月把书本交给好友周敏,就直接离开了学校,回了家。
先是回家待一晚,等到小姨从京城回来,又赶赴小姨的别墅。
「咚咚咚!」
「咚咚咚!」
两次敲门声过后,门从里开了,露出一身京剧戏服的黄昭仪,「月月,你不是有我家钥匙麽?」
「钥匙忘家里,没带身上。」
柳月走进屋,围绕小姨转一圈,赞叹:「小姨你这身段保养的真好,我要是男的,都想撩开你戏服了。」
黄昭仪一笑,打开她的手:「你怎麽过来了,今天星期五,我还想着练完这段戏就去你家吃晚饭。」
柳月观察她的戏服,答非所问:「这是梅兰芳的京剧《凤还巢》?」
黄昭仪说对。
柳月立马原地即兴表演了一段,用京剧腔唱到:「先前有人到书馆,你就该先对我父言。奴家生来非下,我岂能私自进花园。每日闺阁多,如今受逼在人前。有心来把青丝剪,焚香念佛就也安然。」
听罢,黄昭仪一脸惋惜地说:「唱得真好,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可惜你不愿意跟我学。」
柳月收拢曼妙身子,撇撇嘴,「我生来就是做大事的,怎麽能困在舞台这一亩三分地里。」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往下讲:「你也别只顾着看我唱得好不好,有没有听清我唱的意思?」
黄昭仪回味一番刚才的戏词,没弄懂,「怎麽?还另有说叨?」
柳月换双鞋,朝屋里走:「有心来把青丝剪,焚香念佛就也安然。小姨,你要是再这样下去,离落发归入佛门也不远了。」
瞅着外甥女的背影好一会,黄昭仪走过去给她倒杯水问:「别打机锋,说吧,找小姨什麽事?」
柳月四处打量一番,问:「这次去京城登台演出,顺利吗?」
黄昭仪坐到旁边沙发上,「老样子,还行。」
柳月问:「小姨,听妈妈讲,这月你在香江入股的银行分了不少红?」
黄昭仪点头。
柳月又问:「沪市3家老字号大饭店和香江2家大酒店,每月也给你上供不少吧?」
黄昭仪失笑道:「什麽上供?搞得像黑社会收保护费一样,难听死了。不过随着改革开放,饭店和酒店生意还不错,饿不死,你是缺钱了?」
柳月撸撸袖子:「是啊,我缺钱了,要不你分一家饭店我吧?」
黄昭仪不疾不徐说:「现在分你,也没时间打理。等你将来结婚了,小姨送一家饭店和一家酒店给你做嫁妆。」
柳月勾勾嘴:「我结婚?切!我结婚要等到何年马月去了,你这是画大饼一点都不实际。」
黄昭仪说:「也不用等到何年马月,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就会有这个心思的。」
柳月眼晴一闪,「小姨,假如你遇到喜欢的人,会有结婚的想法没?」
「我?」
黄昭仪迟疑一下,尔后摇了摇头:「我这年纪难了。」
柳月皱眉,「长得好,身材高挑,自身优秀,还有外公和舅舅帮你撑腰,兜里又鼓,33岁就开始没信心了?这可不像我印象中的你。」
黄昭仪好笑问:「你印象中的我是什麽样子的?」
柳月回忆说:「小时候我印象中的你,如月宫中的娥仙子,挥挥衣袖都是自命非凡。」
黄昭仪说:「那是你小时候,长大了,认知多了,就会变化。「
「不不不,至少在半年前,我对你的认知一直没变化,唱京剧唱成大腕,唱成上戏教授。搞副业眼光独到,入股的银行和投资的饭店酒店每天都在利滚利,
钱生钱,活脱脱6只下金蛋的金鸡,舅妈都经常夸你,你要是专心经商,肯定能叱咤风云。」柳月竖起食指,摇了摇,如是说。
黄昭仪不以为意:「钱够用就行,太多也没意义,我志不在此。」
接着她疑惑问:「为什麽是半年前?难道这半年对小姨的观感改变了?」
柳月扭头直视她眼晴,「确实改变了。以前你遇事果断坚决,作风行云流水一往如前,妈妈都说你是整个黄家最潇洒自在的人。可现在,嗯哼,优柔寡断,
迟疑不决,徘徊不前。
黄昭仪检查一遍自身,临了笑道:「是吗,哪里有变化?当得起你这幅咬牙恨痒痒的样子?」
见铺垫的差不多了,柳月摆正身子,问:「那我问你,你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突如其来的问答,让黄昭仪愣了愣。
柳月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别傻乎乎看我,你就说有没有?」
黄昭仪明悟,「绕了一圈,你今天是为这问题而来?」
柳月死死盯着她眼睛。
黄昭仪问,「你外婆让你来的?还是你妈妈让你来的?「
柳月说:「都不是,是我自己。』
黄昭仪面露不解。
柳月说:「我再不来,他就飞了。」
黄昭仪右手撩下头发,问:「他?」
柳月眼神古怪,「还跟我装?他有没有在你心里,小姨你不比我更清楚?」
面面相对,黄昭仪忽地笑了笑,起身道:「人小鬼大,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招数小姨见多了,去复旦对付小男生吧,我这里不起作用。
柳月勾起嘴角:「还别说,我在复旦还真想套路一个男生,可他不上当。」
黄昭仪顿时来了精神,「哦?是谁?让我家一向眼高于顶的月月感兴趣?」
柳月故意害羞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你不认识,那李恒好讨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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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不敢轻言爱(求订阅!)
李恒」这名字一出,柳月能明显感觉到屋内空气停滞。
站起身的黄昭仪又缓缓坐回去,沉默半响问:「你喜欢他?」
柳月歪头:「,小姨你认识李恒麽?怎麽不先问问他长什麽样?家庭条件如何?」
黄昭仪伸手摘下戏帽,摆放桌上,缓缓出声:「我有听刘佳提过,上次去她办公室,恰巧你嘴里的李恒也在,见过真人。」
柳月盯着她瞧了一会,眉飞色舞夸赞:「小姨,你果然是唱戏的,撒谎没任何破绽。」
黄昭仪没做声。
柳月说:「小学丶初中和高中,你经常去学校找我,给我买东西,送菜,送好吃的。但到了大学,快3个月了,你没有光明正大去过复旦。我在想,假若你去了复旦,不会不找我吧?」
话到这,柳月顿了顿,然后问:「还是说,复旦大学有小姨顾忌的人?不愿意去?」
黄昭仪听得默默叹口气,起身去了衣帽间,开始解戏服,换衣裳。
柳月坐在沙发上没动,先是拿起水杯喝一口,然后顺过茶几上的报纸,漫无目的地翻阅起来。
不一会儿,衣帽间门开了,黄昭仪一身青色打扮回到了刚才的位置,问:「什麽时候发现的?」
柳月脸上的戏谑之色一闪而过,「我还以为你会坚持一下。」
黄昭仪双手交叉在小腹位置,凝气屏息,如同一座雕像。
见状,柳月从兜里掏出13张纸条和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是她上次核对信封和纸条笔迹时拍摄的。
黄昭仪惬了惬,接过,等到花时间一一看完,阖上长长的眼睫毛,许久无声柳月也不急,慢慢耗着,等小姨把信息消化完。
过去5分钟,黄昭仪没动。
又过去5分钟,她还没动。
直到等了15分钟,柳月合拢手里的报纸说:「校迎新晚会,你看完他的演出就走了,太过明显。」
闻言,黄昭仪缓缓睁开眼睛,「你妈知道吗?」
柳月摇头。
黄昭仪捏着手里的纸张,「为了笔迹,你是故意接近他?」
柳月回答:「一开始不是,后面是。」
黄昭仪问:「什麽时候开始起疑的?」
柳月回忆:「上回翻了你抽屉中的读者信,莫名感觉字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等到后来在课堂上见他写字,才恍然大悟。」
说着说着,她补充一句:「李恒很爱读书看报,每天都会准时翻阅报纸,而浏览最多的是外界关于《文化苦旅》以及作家十二月的报导。」
视线在外甥女脸上徐徐扫过,尔后又看起了纸张,黄昭仪说:「有什麽想问的,就问吧。」
柳月身子略微前倾,严肃问:「李恒,真是作家十二月?」
黄昭仪说:「你不是有答案了?」
「不一样。」
柳月嘴:「猜测距离事实,也许就一毫米,也许千差万别。」
黄昭仪轻轻点头:「是他。」
柳月眼睛呆愣,好久才回过神,「果然!我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果然是他随后她深吸口气,毫不掩饰震撼问:「这个年纪,他是怎麽做到的?」
黄昭仪说:「你看过他给我回的信,很有才华,也许他就是那类天才。」
柳月道:「可是
黄昭仪打断:「没有什麽可是,他这部《文化苦旅》前面20篇章是在旅途中临时写出来的,有好几人能亲眼作证。」
柳月嘴巴大张,差点能塞下一个鸡蛋。
好久好久,她就忍不住打趣:「这麽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面露不快!
黄昭仪默认。
柳月眯了眯眼,糯糯地道:「我并不是质疑他的才华,就像那首《故乡的原风景》超乎寻常的动听,听过的人都心服口服。
我只是在想,大作家,还能谱出这样的曲子,二胡也厉害,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他是神仙下凡吗?」
黄昭仪沉吟片刻,说:「有非凡才华的人哪个年代都不缺,本世纪初的赵元任,不仅会中国33种方言,还精通英语丶德语丶法语等7门外语,且在数学丶物理学丶哲学和语言学等诸多领域都有很高的成就,被人誉为民国第一鬼才。李恒无疑是这类人。」
柳月在书本上看到过关于赵元任的生平介绍,当下释然,随后直勾勾瞅着小姨眼睛,认真问:
「小姨,你爱上他了,对吗?」
黄昭仪避开外甥女的眼睛,目光瞟向窗外,悠悠地叹气,「不敢轻言爱。」
柳月眉毛一挑:「为什麽?」
黄昭仪不言语。
柳月追问:「因为年纪?」
黄昭仪说:「我比他大14岁,这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呵!」
柳月呵一声,撇撇嘴:「社会上年岁差十多岁的夫妻少了?有些人60了还专门找18的,他们顾忌了?」
黄昭仪看着她。
见小姨不回复,柳月身子略微前倾,「舅舅今年45,在长宁养了一个外室,
至多30出头,还生有一个男孩,别说你不知道?」
黄昭仪:
稍后黄昭仪喝口水说:「不一样,黄家第三代都是女孩,你外公和你舅舅一直盼着有个男娃继承香火,其实这事.家里人丶包括你舅妈都是知情的。底线是不能公开,不能带回家里。」
柳月眼睛闪烁:「所以,你为什麽不能效仿舅舅?要是怕人说,不公开就是黄昭仪伸手点点她的头,「真是白疼你了,你是让小姨给他做情人?」
柳月说:「反了,让他给你做情人啊。」
黄昭仪失笑,「你觉得可能吗?能写出《活着》和《文化苦旅》的人,有他自己的骄傲,怎麽可能给我当情人。再者:」
停了几秒,她继续道:「再者,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愿意,我也不允许。」
柳月不解:「为什麽?」
黄昭仪一字一字说:「文人当有文人的风骨,我许他坏,但我不许他卑微。
听到这话,柳月内心巨震,比刚才从小姨口中确认李恒是作家十二月时还震惊。
不知为何,柳月感到心塞,久久说不出话。
沉默小半天,她气泄地道:「看来他在你心里的形象很高大,看来我今天是白来了。」
黄昭仪扭过头,无奈地说:「你就这麽盼望同班同学当你小姨夫?」
柳月回覆:「其实谁当我小姨夫不是特别在乎,我只是听腻了外公外婆丶大姨丶舅舅舅妈和我妈经常催你找对象,而你很小就把我当宝,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幸福。
这些年过去了,眼光挑剔的你好不容遇到心动的人,我能不替你急?」
黄昭仪心暖暖地,笑笑道:「小姨决定了,等你出嫁的时候,香江那两酒店都归你。」
柳月恨其不争,站起身:「都什麽时候了,还笑得出来,走,我带你去见个人。」
黄昭仪好奇:「谁?」
柳月面无表情问:「李恒的女人,你敢不敢?」
黄昭仪红唇张了张,渐渐又合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整个人沉默当场,如同之前的状态一样,在沙发上化为了雕像。
柳月走两步,来到她跟前,居高临下俯瞰她,良久说:「还说轻易不言爱,
我却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黄昭仪低沉问:「她怎麽样?」
这话没头没脑,而柳月秒懂:「我虽然不想承认,但客观说,很美。」
黄昭仪喃喃问:「有多美?」
柳月竖眉:「多美都只是一个概念,为什麽不亲自去看看,让它实质化?」
黄昭仪软在了沙发上,同之前石雕的挺拔完全是两个形象,「在他给回的信里,他说结了婚,还有要出嫁的女儿,你知道我为什麽从不去主动调查认证麽?」
柳月问:「你怕他说的是事实?」
「是,也不是。」
黄昭仪摇了摇头,「未知他身份前,小姨曾经总是幻想他长什麽样?是不是满腹经纶丶儒雅大气丶风度翩翩?为此按耐不住寄过两次京剧演出门票,但他都拒绝了。可见过他真人后,反而更加害怕和他正式见面。」
柳月敏锐问:「要是当初他没拒绝,来赴约了,你该怎麽办?」
黄昭仪登时被问住了。
柳月眯眯眼:「其实,你当时是有献身冲动的,对不?就算不愿意承认,但心头升起过这样的念头。还不止一次。」
内心深处的破绽被放大,被击穿,黄昭仪哑口无言。
柳月逼问:「现在害怕和他正式见面,除了年龄不符外,也是怕他有对象,
怕完美的幻想破灭,我没猜错吧?」
一个站着,眼神全是精光。
一个斜躺着,软绵绵的全身无力。
一时间,两女互相看着角力,谁也没声。
大约僵持了10来分钟,柳月忽地说:「你要是这麽没胆,那我去追他,说实话,这麽优秀的男人配得上我,将来我们到一起了,你可别眼馋。」
明知道这是激将法,黄昭仪却小v心脏突突地急速跳动,最后长吁口气,「从小白疼你了,对小姨用阴谋。」
「不,是阳谋,要麽男人和外甥女都有,要麽男人和外甥女都离你而去。」柳月身姿摇曳,说话冷酷无情。
黄昭仪哭笑不得,起身拿起车钥匙问:「她在哪?」
「在学校。」柳月回答。
就这样,两女离开别墅,驱车前往复旦大学。
车里,柳月四处打量,问:「为什麽不开奔驰?我喜欢那辆奔驰。」
黄昭仪说:「那车他认得。」
柳月瞬间明悟:「所以你就另外又买了这辆桑塔纳?」
黄昭仪道:「主要是低调。」
聊着聊着,车子很快就到了复旦大学门口。
看小姨把车停在校门口附近,然后坐着一动不动,柳月问:「不进去?」
黄昭仪抬起右手腕瞧瞧:「现在是饭点,他应该会带女朋友出来吃饭的,等等也许能碰到。」
柳月说:「胆小如鼠,怎麽追男人?」
黄昭仪假装没听到这话。
在将近半个小时的等待中,两女终于等来了李恒和肖涵,只见这对肩并肩丶紧挨着从车前经过。
柳月说:「他很受欢迎的,你真的还要躲起来?」
黄昭仪没做声,视线一眨不眨放在肖涵身上。
等到李恒和肖涵横过马路丶走进一家路边小馆子,柳月见小姨面上若有若无藏着一丝苦涩,当即开门下车,「我饿了,咱们也去吃个饭。」
黄昭心里剧烈挣扎一番,最后不过,拔掉车钥匙,跟着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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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以力破巧,60分(求订阅!)
小馆子不大,里边就6张老旧桌子。
桌面油拉拉的,用指甲刻一下,立马有油垢从两边倒立起来。
李恒徵求意见:「两位女同志,这有些脏,要不换一家?」
肖涵和张海燕齐齐犹豫,表示去哪里都一样,现如今的街边饭馆都差不多,
懒得折腾了。
好在碗筷够乾净,他甚至跑去厨房门口瞅了瞅,老板和炒菜的老板娘也算是利索之人,才让他熄了走人的念头。
屋内光线比较暗,挑一张靠里边的桌子坐下,李恒趁两女点菜的功夫之际,
开是四处察看。
没想到不看还好,一看,嘴!竟然还有熟人在这里,魏晓竹丶戴清和乐瑶是三女。
李恒望过去的时候,三女也早就留意到了他。
乐瑶向他挥了挥手。
戴清脸上没什麽表情,似乎注意力全集中在肖涵身上。
倒是格子黄的魏晓竹冲他笑了下,清纯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想到初恋。
李恒报以微笑,算是回礼。
见戴清一眨不眨瞧着对面的肖涵,似乎有些魔证,魏晓竹忍不住伸手在桌底下扯了下好友衣摆,提醒她不要太明显,让人发现不好。
作为一个为爱小心翼翼了快7年的女人,肖涵很是敏锐,只一眼,就辨别出对面的绿衣服女生对自己honey有爱慕之意。不过,她对此并不是特别在乎。
一是因为李恒太优秀,总是能吸引到女生,要是个个去操心,根本在乎不过来。
二是,戴清确实算得上漂亮,但距离大王小王级别的漂亮还有很长的距离,
对她构不成威胁。
面对着戴清的目光,肖涵甜甜一笑。
就这一笑,戴清慌乱地收回了视线,低头不敢再看肖涵。
魏晓竹和乐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口气,实在是对手太过强大了些,她们连劝慰的心思都生不起。
这是沪市本土风味饭馆,李恒三人按着墙壁上的菜单随便点了一通,哪个看着好吃,哪个看着新奇,哪个贵,就点哪个。
怎麽说呢,就像开盲盒抽奖似地,带着期盼要了4菜一汤。
看李恒还要点,张海燕赶忙拦住,「可以了,可以了,你们两口子的心意我领了,已经吃不完了,再多纯属浪费啦。」
肖涵也示意不要点了,他这才作罢。
「那个格子黄女生是谁?也是你们学校的吗?看起来像刚出泉眼的井水一样哦,好清澈。」等老板拿着菜单走人,张海燕压低声儿询问。
这姑娘问的是魏晓竹。
李恒笑道:「海燕同志,你是会用比喻的,她确实是我们学校的。」
张海燕又悄悄看了看对方,感慨道:「你们学校美女真多,我们学校除了肖涵外,几乎断层了,可找不出媲美这女生的。」
人家可是小王好吧,走哪里都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自然当得起「美丽动人」四字,不过碍于自家媳妇在场,李恒不好多说。
张海燕问:「李恒,你真的会钢琴?」
李恒回答:「在学。」
张海燕转头对肖涵说:「唉,大夥可羡慕你了,有个这样厉害的老公。」
老公一词直接把肖涵整个不会了,但心爱之人在场,又不能有丁点迟疑,只能表现出一副十分受用的样子。
肖涵抿笑抿笑,清清嗓子道:「不用急,你很快就会遇到真命天子的。」
张海燕半真半假玩笑道:「哎呀,借你吉言,我的真命天子要是能有李恒一半好,我都要烧香给他供起来,什麽都不用他管,让他过上衣来伸手丶饭来张口的日子。」
李恒对肖涵眨巴眼,附耳说:「媳妇儿,你听听,你听听人家多宠男人。你要好好学习,多珍惜我。」
肖涵露出迷人的小酒窝,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回敬:
「好的好的!李先生,等我赶走宋夫人和陈夫人,我一定鞍前马后伺候您于塌前。」
李恒问:「为什麽是塌前?」
肖涵眉眼弯弯:「不把您腿打断,你会安心跟着我嘛。」
李恒嘴角抽搐,「你这,你这太狠了!」
就在两人斗嘴之际,门口又进来两人,一前一后。
李恒无意识瞟眼,原来是柳月这妞,没太在意。
可瞧到这妞背后的墨镜女人时,他心里特别异。
黄昭仪?
这女人怎麽来了?这麽巧?
黄昭仪头发是做过的,暗红大波浪往后揽着,白色镂空雕花内衬,外面套一件青色长款风衣,佩戴两个耳环,身材高挑却不失饱满。
虽然一副墨镜遮了半张脸,可单从娇艳红唇和瑶鼻就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五官十分立体的美丽女人。
个子比柳月还要高出些许,净身高怕是有170出头了。
柳月和黄昭仪进门,店内所有目光都投射在两女身上,肖涵的小卧蚕眼更是不着痕迹眯了眯。
对于她这种不信天命的人来说,任何短时间内的巧合背后必定藏有因果。
前天才见到对自己有一丝敌意的柳月,仅隔一天却再次见到,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对方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努力回忆刚才从庐山村出来的一切场景,慢慢地,肖涵脑海中的画面凝聚在校门口的小轿车上。
这年头私家车不多,就算是一辆桑塔纳,也是很打眼的存在,来来往往路过的人不免会警一眼。
守株待兔吗?
也只有守株待兔才能诠释自己前脚刚进,对方后脚就进来了,且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
可她又怕自己想岔了,直到黄昭仪在隔壁桌坐下,把手里的车钥匙放入包包中之际,肖涵才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留意到那漂亮到不像话的女生看向自己手心的钥匙,黄昭仪显得有些恍愧。
刚刚因为心急追赶外甥女,一时大意,自己身份和桑塔纳就隐隐曝光了。
停滞两秒,她还是把车钥匙放入了包包中,内心安慰自己:可能对方是好奇私家车,多看了眼,没有其它意思。
黄昭仪不知道肖涵和柳月在管院教学楼大厅已经无形中较量过两回合,所以单纯地认为自己神经太过紧绷了,有点草木皆兵的意味。
她也摸不清自己为什麽会这样?
好岁也是登台唱了十多年京剧的人,好岁也是上戏的授课老师,平素见领导和金字塔顶尖精英都没什麽感觉。
可一想到和他共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血液就不可控制地加速流动,荷尔蒙分泌旺盛,快把脑袋都冲晕了。
有那麽一刹那,当进门看到李恒的身影时,她就情不自禁想到了迎新晚会回去那晚,自己躺床上深夜遐思的画面:他趴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吁还好戴了墨镜,自己的丑态不会露馅,黄昭仪把包放下,双腿紧紧交叠在一起,让自己尽量像平常一样显得雍容大方。
老板过来了,问黄昭仪和柳月点什麽菜?
柳月扫眼李恒三人的桌面,毫不犹豫报出了一一模一样的菜品:
「炒虾仁丶八宝鸭丶红烧肉:」
听到前面三个菜,黄昭仪立马洞穿到了外甥女的小心思,抬手打断,对老板说:
「红烧肉撤掉,换成糖醋小排,嗯还来个鸡汁百叶包,两瓶啤酒。」
这女人不愧是唱京剧的,声音如同夜莺一样,格外有辨识度,也格外好听。
「矣,好嘞!请稍等。」点的都是硬菜,老板喜滋滋走了。
不过黄昭仪的抢救举动并没有打消肖涵的疑虑,反而加深了她的猜测。
心思如发的她,哪有不明了柳月的故意行为?
正当肖涵思索的时候,门外又进来两人,两男人,丽国义和胡平。
路过李恒这桌时,郦国义和胡平热络地打招呼,「恒哥,这麽巧,你也在。
李恒笑着点头。
稍后,郦国义弯腰对肖涵喊声:「李嫂?这麽叫,没犯错吧?」
肖涵扬起漂亮的笑眼,伸手挽住李恒胳膊,用行动代替语言。
李恒发出邀请,「老胡丶老郦,要不坐下一块吃?」
胡平心思全系在魏晓竹身上,赶紧摇手,「不了,你和嫂子好好吃,我们约了人。」
郦国义也猛使眼色,「我家乐瑶看着哈,我可不敢到这坐,不然等会得跪搓衣板。」
说着,两货你推我,我推你,笑嘻嘻走去了魏晓竹三女那桌。
等人走远,李恒低头看自己左胳膊上的手,顿时心生喜意。
这可是媳妇今生第一次主动,难得哇,把他给高兴坏了。
看来柳月那妞也不全是副作用嘛,至少促使媳妇产生了强烈的领地保护意识。
经此一事,他突然觉得,自己再上些手段,距离她开口答应做自己女朋友之日或许不远了。
虽然两人现在的关系心知肚明,亲密如一人,但因为宋妤和子的问题,有时候两人又相敬如宾。
而一旦肖涵亲口答应,那局面就会完全不同,意义也完全不一样,至少这个后院,他可以放下大部分心了。
菜上来了,李恒为了奖励她破天荒主动,亲自给她夹了第一筷子菜。
张海燕在旁边挪:「李恒,是不是男人呀,要我就喂给肖涵吃。」
李恒说:「这样真的好吗,我就怕你单身受不了。」
说完,不等张海燕有所反应,已经夹起一个油爆虾送到了肖涵嘴边。
张海燕:
店内这麽多人看着,肖涵耳朵有些烧,身体有些发烫,矜持地轻抿嘴看他眼,又抿抿嘴,临了还是微启樱唇,把油爆虾吃了进去。
「!恒哥,我服气了,真是吾辈楷模!」最里面那桌的郦国义顿时竖起大拇指,接着有样学样,夹一块肉松乐瑶嘴边。
结果迎来乐瑶一顿骂,「猪脑子哪,我不吃肥肉。」
「rry,rry,杂家没注意看,立马换,立马换。」郦国义把肥肉塞自己嘴里,挑了一块瘦肉。
乐瑶不满:「你吃过的筷子,我吃你口水?浪漫学不会就不要学。」
「哈哈哈」
听到这对话,一众食客爆笑。
李恒凑头道:「看到没,我这浪漫别人学不来。
肖涵欢快地说:「是啊是啊,别人没谈过恋爱,怎麽学得来?还是您经验丰富。」
李恒歪头瞅瞅她,想了想反向作死试探:「我经验确实丰富,要不我教你?
咱们谈一场?」
肖涵发证,先是羞涩地笑,等反应过来后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住他的脚尖,在外人眼里一幅甜蜜模样说:
「李先生,谈过恋爱很了不起啊!!!『
李恒忍着吃痛,眨巴眼,「恭喜你!学会吃醋了!」
说着,不等她反应过来,以极快速度亲她脸蛋一下。
就这一下,肖涵有些蒙,不敢看旁人的眼神,迅速将头低下去,心突突跳动的非常剧烈,跳得险些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桌对面的张海燕目瞪口呆。
正面对着李恒和肖涵的魏晓竹刚好也看到了这一幕,嘴巴定住连筷子端的菜都忘记吃了,汤水一不小心滴进了领口,直到李恒目光看过来时,她才回神笑一下,然后埋首吃饭。
只是才吃半口,她就感觉不对劲了,登时慌张跑进洗漱间,关上门,快速扒开领口一瞅,郁闷的,半个胸口都是汤汁儿。
望着墙壁镜里的自己,魏晓竹欲哭无泪,心道李恒你是真会玩,可把我害惨了:
时刻关注的柳月也看到了两人秀恩爱的场面,顿时暗骂:!
反倒是黄昭仪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等菜上来后,认认真真吃菜,目光再也没往李恒那桌偏移半分。
半个小时后,李恒三人吃完了,起身结帐走人。
柳月目送三人走远,才打破沉闷说第一句话,「小姨,还吃麽?」
「吃饱了,我们也走吧。」一直在刻意控制自己进食速度的黄昭仪这时抬起头,放下筷子说。
结完帐,两女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车内。
车门一关,柳月就恨其不争地抱怨:「来都来了,为什麽还戴墨镜?就这麽不敢给他看?」
黄昭仪瘫倒在驾驶座,没做声,显然内心远没有店内表现的平静。
柳月看得心疼,忍不住问:「是什麽感受?」
黄昭仪一时间没回复,闭上眼睛良久才说:「她很美!」
柳月忽地气呼呼开口:「那可能识破了,故意当我们面亲吻肖涵,要是几年前,我非得告他一个流氓罪。」
修长美观的眼睫毛轻微颤抖好几下,黄昭仪内心的苦涩无法言说,她又不傻,何尝不明白李恒在给自己发拒绝的信号?
好久好久,柳月问:「还能开车不?」
黄昭仪缓缓睁开眼睛,启动车子,调头往别墅而去。
回徐汇的公交车上,李恒邀功似地问:「媳妇,今天我表现怎麽样?」
肖涵目视车外,浅个小酒窝说:「给我们敬爱的李先生,60分。」
「啊,我在公共场合冒险亲你,才及格分?」李恒不高兴了。
「冒险亲我?怎麽?您还想亲别个吗?」肖涵扭头过来。
第235章,
回到徐汇,已经快7点了。
草地上,目送张海燕离去,李恒不舍得一把从后面搂住肖涵,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了个严严实实。
半响,她惨兮兮地说:「哎,李先生,您到底是把小女子变成了我以前最痛恨的那类人。」
李恒凑趣,「哪类人?」
回想起初中时他和陈子矜经常在自己面前秀恩爱,肖涵闭上眼晴说:「在公共场合卿卿我我,还没结婚就举止亲密的恋人。」
「你刚才说什麽?」
「卿卿我我」
「不是这些,最后两个字。」
见她不做声,李恒从怀里翻过来,正面再次紧紧箍住,箍得死死的,「说不说?」
肖涵低头抿嘴笑,但就是不松口,哪怕某人后面埋首在她脖子里放肆游弋,
也不松口。
5分钟过去,她可怜巴巴地求饶道:「脖子里全是您的口水味儿,请放过我吧,会被人看到的。」
「看到就看到,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媳妇。」李恒忙活得很,好不容易才抽空回答句。
「是是是!我是您媳妇,明天我就写信昭告宋夫人和陈夫人,告诉她们被休了。」肖涵内心甜蜜却又泛着无奈。
谁让自己宝贝这个无赖呢,不舍得打,不舍得骂,明明是他在欺负自己,却还要用讨好的语气跟他商量。
又过一会,貌似有人过来了,吓得肖涵用力扶起他那作怪的头,然后一把钻进他怀里,脑袋死死贴着他胸膛,大气不敢出。
四女三男打两人身边经过,其中一女的还回头逮着李恒了好久,小声跟同伴说:「这人是李恒吗,天!好帅好有气质啊。」
同伴嘲讽:「发什麽骚,有气质也不是你的,人家可是肖涵男朋友。」
有男的问:「刚才趴李恒怀里那个女人是肖涵麽?」
有人不爽地说:「不是她还能是谁?!按宿管阿姨的话说,我们学校这些年好不容出个这麽漂亮的,没想到入校之前就有对象了。」
+
一行人细细碎碎走了,声儿不大,但草地上太过安静,还是有好多字眼飘入了两人耳朵当中。
李恒吻一下她的青丝,小小瑟:「听到没,别个都羡慕你有个这麽好的男朋友。」
肖涵好气又好笑,由于被搂得太过紧密,连笑声都是哑火的,最后被呛到咳出了声。
「是,男朋友!!!」
这4个字眼她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笑眼有多开,就有多无力。
她抬起右手腕看看,催促道:「不早了,您赶快回去吧。」
「不挽留我啊?」李恒目光灼灼,一脸期待的问。
感受他的火热眼神,听懂话中话的肖涵慌张偏过头,「不了,等我写完休书再说嘛。」
在她的催促下,李恒纵使不情愿,但还是踏上了公交车。
看着这些年心v心念的honey离去,肖涵心中突然冒出一万个不舍,刚还活力满满的她像瞬间没了灵魂。
回到寝室,她先是跟姐妹们聊会天,随即趴床头开始写日记。
初中时候,她总觉得写日记枯燥无味,乏善可陈,总是看着别人牵手拥抱,
心里酸涩的不行。
可现在回过头去翻看厚厚的丶写满了字的日记本,随着日记页码的迁移变化,他一天天在自己心里有了深刻的印象,从模糊到清晰,从吵架到爱羡,再到如今的亲吻和拥抱
总算没有白费,心血总算有了收获,两千多个日日夜夜捏在手心,沉甸甸的,悲喜交加,这是自己最好的年华。
每次见到肖涵,每次都有收获,心情不错的李恒在公交车上是和一爷大妈一路聊过来的。
经过钢琴培训机构时,他瞅眼手表,举手喊:「师傅,这里有下。」
大妈问:「这麽晚了,你还去做什麽?」
「有点事。」李恒笑呵呵应答一句,然后似箭一般奔下了公交车。
熟门熟路来到二楼,李恒找到了陈思雅。
有些巧,余淑恒也在,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两闺蜜在交头细聊。
骤然看到李恒出现,两女停了下来,齐齐侧头望着他。
陈思雅问:「,李恒,都这个点了,你怎麽还跑来了?」
「余老师。」
「陈姐。」
李恒口几清甜的打声招呼,解释:「刚送肖涵回校,路过这里时手有些痒,
就心血来潮下了公交车。」
「来,那你练习吧,你要是再晚来一会,我们喝完这杯咖啡就走了。」钢琴前面的陈思雅起身让座。
李恒问:「今天是回庐山村,还是?」
陈思雅笑说:「庐山村,你余老师怕鬼,我得去陪她。」
「那感情好,我还有顺风车回去。」
李恒转向余淑恒,关心问:「老师,你还做鬼梦?」
余淑恒点了点头:「思雅陪着就不做,一个人就有。」
李恒愣住:「这是怎麽回事?是心理作用,还是那玩意欺软怕硬?」
陈思雅抢话:「这世界哪有鬼,我看就是你俩想多了。」
说着,陈思雅顿了顿,突地对余淑恒说:「淑恒,要不这样,我看你今晚去李恒家里过夜算了,我单独呆25号小楼,我就不信真有邪物作祟。」
余淑恒扫眼李恒,有些犹豫。
陈思雅彷佛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过段时间我要出差,也不可能每晚都陪你。
乾脆我先去你那里单独住几晚,帮你屋子压压邪,以后就没事了。」
听闻,李恒知晓该自己出声了,于是适时说:「余老师,这两天次卧一直没人住,床单被褥都是你用过的,都是乾净的。」
接着他补充一句,「要是一个人怕,回校我帮你喊麦穗过来陪你。」
余淑恒性子比较高冷,一般不爱和陌生人过于接近,也很少有人能真正走近她的生活圈子。
但古怪的是,她对麦穗却天然有好感,这也是前阵子她主动提出和麦穗一起睡的缘由。
余淑恒终于松了口风,说好。
今天李恒很是亢奋,一碰钢琴就进入了忘我境界中,手指头在黑白键上轻巧游动,随心所欲的弹奏,曲目是一首接一首。
听完李恒的《卡农》,陈思雅在背后小声感慨:「弹得越来越好了。」
余淑恒也有这种感觉。
第236章,麦穗的聪慧(求订阅!)
从钢琴培训机构出来,回到复旦大学都10点过了。
李恒信守承诺,果真第一时间跑去12号楼摇人。
「阿姨,帮我叫下213的麦穗。」
一到女生宿舍楼下,他就狗腿式地洋溢个热情脸。
宿管阿姨瞅瞅桌上的时钟,嗑瓜子问:「你是咋回事?这麽晚还叫女同学?」
「她今天生日,我送她个礼物。」李恒谎话张嘴就来。
宿管阿姨半信半疑逮着他看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打开小喇叭帮着喊:
「213的麦穗,楼下有人找!213的麦穗,楼下有人找!」
听到这呼声,李恒凑近乎,「这是,最近没男生找麦穗了?」
「还找什麽找,这学校谁还不知道你们走得近,哪个男生那麽傻?」宿管阿姨又嗑瓜子,也不带喊句便宜话。
瞧这话说的,弄起麦穗是自己对象一样,不就是关系好嘛,关系好也犯法喽?
213宿舍。
由于晚上看书太久,眼晴有些疲惫的麦穗此时已经趴到了床上,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听到小喇叭连喊两遍,见闺蜜没动静的周诗禾来到其床上,伸手轻轻推推了她:
「穗穗,醒醒,有人找你。」
「唔」」
麦穗不情不愿翻个身子,眼晴都懒得睁,含糊其辞问:「诗禾,谁找我?」
周诗禾看看宿舍内的其她人,小声在她耳边说:「宿管阿姨喊你,估计是李恒。」
「啊?」
麦穗猛地睁开眼晴,愣愣地和周诗禾对视几秒,接着快速坐了起来,「多久了?」
「刚刚。」周诗禾说。
下床穿鞋,麦穗到镜子跟前照了照,拿把梳子简单打理下因睡觉而弄乱了的右边鬓发,随即离开了寝室。
没多大功夫,她就出现一楼,出现在了李恒面前「我刚才睡着了,你是不是等很久了。」一见面,她就如是说。
不能让宿管阿姨瞧出自己撒谎,李恒隐晦地对她使个眼色,转身离开了12号女生楼区域。
麦穗意会,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窗口里边的宿管阿姨看到这一幕,用力咬开葵瓜子,自言自语说:「生日个蛋蛋生日,休想骗我。」
往前走了大概100多米,来到一无人的树下,李恒停住脚步,说明来意。
静静听完他的话,麦穗一时没表态。
四目相视,李恒试探问:「是在顾忌肖涵?」
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晴看了好会,她忽地娇柔笑笑:
「没,走吧。别让余老师久等了,不然人家会多想,不好。」
李恒却在原地没动,补充说:「你如果不情愿,就不要勉强,余老师那边我自有说辞。」
走了两步的麦穗回头问:「这还是你吗?李恒,为什麽这麽矫情。」
李恒温暖笑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因为我看出了你的言不由衷。」
「哦,这样啊,那我回去。」说罢,面带笑意的麦穗装模装样往回走。
见状,李恒本能地伸手捉住她的手。
愣了愣,他愣,她也愣!
四下无人,空气骤然变得相当诡异。
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了声。
良久,李恒不动声色松开她,打破沉寂问:「要不要回去拿些衣服?」
「不用,我傍晚洗过澡的。」麦穗再次转身,低头朝庐山村行去。
一路上,一开始两人都没出声,一前一后走着。
就那样走着。
直到快进庐山村时,后边的李恒活跃气氛问:「喂,前面那姑娘,需要我解释不?」
「好啊,希望你能解释出一个花。」麦穗失笑。
「花?你喜欢什麽样的花?」李恒装疯卖傻。
「樱花。」她回答。
「嗯?你见过樱花?」
「没有,书上看到过插图,我觉得真花应该很美。」
「我不太信,再美能有你美吗?」
麦穗头也不回:「你就是靠这样胡言乱语追上的肖涵麽?」
「不是。」李恒说。
麦穗缓下脚步,等他走上来了,瞄他眼,好奇问:「那靠什麽?」
李恒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见她没反应,又全景摸了一遍,从眉眼到嘴角,从嘴角到眉眼循环往复。
麦穗看得好笑,「其她女生,靠脸我还信,但宋妤和肖涵明显比你生的好。」
李恒哼哼一声,「她初中就喜欢我了。」
麦穗眼晴大睁,十分惊讶:「你初中不是丶不是在和子恋爱吗?她怎麽会李恒幽幽开口:「好像说得我现在就不是一样。」
麦穗傻住了,近距离望着他,双脚都忘记走路了。
李恒往前走了10来米,发现身边的人没跟上,只得再次折返回来,伸手在她跟前扬了扬:
「又不是第一次知晓我感情的事,为什麽这麽大反应?」
麦穗困惑问,「你这样玩火,就不怕哪天她们把事情闹大?」
李恒说:「怕!」
麦穗不解:「那你还———?」
李恒说:「所以我要不断变强啊。」
麦穗无语:「我还以为你要认真选一个,从她们三个中选一人结婚。」
李恒没直面回答,而是把问题丢给她:「假若你是我,该选谁?」
麦穗下意识想说宋好。可观这两天的肖涵,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下一个想说先排除陈子,因为三女人中,陈子在长相上没什麽优势,
但稍后又放弃掉。
就算陈子没相貌优势,那也是相对肖涵宋妤而言,要是放到复旦,不见得比叶展颜学姐差。
之所以跟叶学姐比,那是她觉得陈子在气质上和叶学姐类似。
以前在高中时期,陈丽珺就私下对她说过:「我不羡慕宋妤,也不羡慕你,
我羡慕子矜。」
麦穗当时问:「为什麽?」
陈丽珺说:「没有特别的为什麽,也说不出为什麽,我就单纯地喜欢她那张脸,我要是能长成那样就好了。」
好吧,虽然同姓陈,陈丽珺只能算小漂亮,和陈子矜比差距有点大。
要不是她高二就离开了邵市,那也是英语老师嘴下夸赞的常客。
咦,提到英语老师,麦穗猛地想起一件事,自从进入高三后,英语老师好像就再也没提过陈子矜?
高一高二因为李恒的缘故,子和宋妤丶自己一样,跟英语老师关系十分融洽啊,为什麽突然这样?
难道子矜和英语老师闹过矛盾?
不过话说回来,她还是蛮佩服李恒的,他挑中的女生,几乎是同时段最好看的。
小学的陈子矜,初中的肖涵,高中的宋妤,大学—
大学这家伙目前还算本份。
「你为什麽用这种怪怪的眼神看我?我脸上长花了?」察觉到异样,李恒忍不住问。
麦穗问出心中的想法:「陈子矜和英语老师闹过矛盾麽?怎麽高三过后,英语老师就不再提子矜?连平常的问候都没有。」
李恒移开视线,摇摇头,「不知道,你不提起,我都没注意到这回事。」
麦穗不信,「我怎麽感觉你在撒谎?」
李恒无奈摊手:「寒假回去,我帮你问问英语老师行不行?」
麦穗问:「寒假你要回去见英语老师?」
「她才生病没多久,回家当然得看看她,在写作上,她以前可是帮了我不少忙的。」李恒说。
写作帮忙的事,麦穗差不多都知道,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接着她想到一件事:听曼宁讲,好像整个暑假,英语老师都陪在他身边,一起游玩了大半个中国:
思着想着,由此延伸下去,她内心突兀钻出一个可怕念头,随后她被自己的念头惊呆了!
轻微晃了晃脑袋,麦穗极力把这种不切实际的糟乱想法排斥出脑海中。因为她可以不信英语老师,但她信李恒。
而且这种信任是无条件的。
要不然她不会留宿庐山村,而且还是孤男寡女的情况下。
当然了,她这种信任也可以加一个必然条件,那就是宋妤的存在。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恒自从见到宋妤后,就慢慢对后面来的女生失去了兴趣。
甚至过分点猜测,要不是陈子矜和李恒恋爱发生在认识宋妤之前,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
至于肖涵,她不敢妄加揣测,毕竟人家条件摆在那,如果两女作为情敌,宋妤都不敢说有把握百分百胜出。
所以,以此为根基类推,宋妤之后出现的女人,想要打入李恒的心,几乎比登天还难。她就如高山屏障一般,断了后来者的路。
思绪再次回归到肖涵身上,麦穗问:「这麽说,肖涵是在你成为作家之前喜欢上的你?」
李恒应声回答是。
麦穗不说话了,成为作家之前的喜欢,和成为作家之后的爱慕,两者的差距很大,甚至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如果用句不好听的话说,前者是纯粹的爱,
后者或多或少掺杂了虚荣。
进到庐山村,两人还没回家,却在隔壁24号小楼院子里见到了余老师和陈思雅。
貌似发生了状况。
陈墨涵老师也在,和陈思雅隔一石桌正对峙来着,即使双方都没言语,但空气中的硝烟味十分浓重。
假道士在边上不停解释,可奈何俩姓陈的女人根本不听啊。
而余淑恒却另类了,她不疾不徐坐在另一边的石凳上,好整以暇地观看全场。好吧,感觉就是在看戏,还是没啥表情的那种。
看到李恒出现,急得团团转的假道士好像看到了救星,匆忙把他拉到一边,
询问:
「李恒,我可都是听你的主意在办事,现在碰上了,你有什麽好的解决法子?」
李恒懵逼:「我什麽时候说出要你脚踏两条船了?我是这样的坏种?会唆使你干这坏事?」
假道士拽进他胳膊,「瞎,你小子不承认是吧,麦穗和肖涵是怎麽回事?我就是学你的,两边加码才出事的。
李恒更是蒙圈:「你不会真的脚踏两条船吧?」
「那不会,那怎麽可能,我老付就不是这样的人,我只是稍微用陈老师对付下思雅,谁让她8年不理我的,我这也是没撤了不是?再过几年我都40了。」说出这话的假道士一脸的志志和迷茫。
李恒一把挣脱开来:「老付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什麽事都讲究一个度,度你知道吗?」
「屁的度!你不是也带麦穗来家里过夜,我好岁没干这麽出格,就请陈老师吃个夜宵,哪里有错了。」假道士驴样辩嘴,不过心却更慌了。
「切!滚一边去,别跟我扯麦穗,麦穗在老子心里没那麽廉价。」
李恒第一次对假道士口吐芬芳,实在是这人太狗了些,
被喷了,假道士一脸的不在意,小声说:「你可是大作家,我特意买过你的书看,书里的人情世故被你拿捏明白了,先教教我处理眼前的难题,回头我请你和麦穗吃大餐。」
李恒数落:「你还欠我们西餐牛排呢。」
「呵,你小子别卖乖,星期五要不是肖涵来了,我能不请你们俩?那天我上好的牛排都买回来了的。」假道士气不打出一出来。
「真的?」
「当然真的,我要是撒谎,天打五雷轰!」
「那明天请。」
「可以。」
李恒瞄眼院子里的俩斗鸡眼,意味深长地问:「学过没?」
「我老付虽然是专攻数学,但当年能考上清华,哪有能不学的?」假道士咧咧嘴,表示他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你别跟我提清华,再提我转头就走,不带跟你商量的。」没看到老子没考上北大吗,却跟我口口声声清华,小心削你。
假道士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牙咧嘴笑了下,又急问:「说说,感情的事为啥子能跟扯上关系?」
「自然有,你明白什麽叫主要矛盾吗,清楚什麽叫次要矛盾吗?你要是弄清了,就不难解决了。」李恒给他画圈。
假道士思索片刻,尔后眼晴一亮,「行啊,你小子有点道行,难怪这两天你家里只有肖涵那小姑娘一个。」
看到假道士回院子里,余淑恒瞄眼门外的李恒,若有所思,然后起身走了出来,把空间留给三个当事人。
李恒和麦穗同样识趣地远离24号小楼。
走到巷子尽头,麦穗喊:「老师。」
余淑恒微微一笑,「麦穗,麻烦你了。」
麦穗说,「不麻烦,今晚天气好,正好可以观察外太空。」
余淑恒颌首,对她说:「进我屋里坐会,我得先洗个澡。」
有些话一听就懂,这余老师是不敢一个人瞎灯黑火回家咧,需要人陪。
两女进了25号小楼,李恒没去。
他去干嘛,人家洗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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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237章,
对门在洗澡,奔波了一天的李恒也在洗澡。
同时他还时刻关注着,斜对面24号小楼今夜会不会打架?老付也真是的,没有那金刚钻随意揽瓷器活干嘛咧,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说到金刚钻,李恒低头瞅眼。
哟!不是他自夸,底子薄一点的姑娘,用一半就够够的了。
洗澡洗头7分钟,3分钟,袜子2分钟,拢共就12分钟的事,至于其它衣物麽,嗨,那都是洗衣机的事,跟他八辈子捞不着一点干系。
在阳台上晾晒衣服的时候,他特意探头观望了一番,最后不知道陈思雅使用了什麽绝招,陈墨涵被气走了。
走的时候,陈老师还发泄似地狠狠端了大门一脚。
可惜,院中部分地方被院墙给挡住了,他看不到老付的狗怂人影,不然其脸上的表情必定十分精彩,肯定是个好的下酒菜。
看戏只能看一半,就好比观片观到男女主万事俱备准备去森林探险的时候被中断一样难受,真是太没素质了,太没道德心了。
李恒腹诽一句,伸个懒腰进了书房。
老样子,先是看1小时候书。
然后就是写作。
今夜写的是第36篇章《飘泊者们》。
「很难相信一座如此繁华的城市会放逐出一块如此原始的土地,让它孤零零地呆在一边」
这一篇,他虽然查阅了很多资料和文献,但是大部分还是根据原着框架写作。没办法嘛,原作那麽成功,社会影响力那麽大,他不可能抛弃这些成功因素而另起炉灶,那样会得不偿失。
由于看书写作太过投入,导致麦穗和余老师什麽时候过来的,什麽时候入睡的,他一概不知。
只知道等他写完这篇丶检查完一遍时,外面的公鸡已经在打鸣了。就是不晓得这公鸡是叫第一次,还是第二次?还是叫第七次?
真他,现在竟然还不困,年轻就是好哇!
忽地他又在想,这样作息下去,会不会哪天突然猝死?
想到猝死,想到三个心爱的女人,他登时吓了一跳。
在椅子上静坐一番,他最终做出决定,等把这部《文化苦旅》奋斗完,就要开始着手调整作息时间了,不然老天爷好不容发善心让自己重生一次,就这麽不珍惜挂掉了,那不得哭死去?
今生明显比前世更高嘛,上限更是摸不到边际,底层人民框架外面是什麽样的风景,上辈子他摸不到,今生还真想去看一看。
带着这种思绪,李恒果断收手,把钢笔帽合上,把墨水瓶盖拧紧,把稿子收进抽屉里,起身左右扭扭放松放松,关掉窗户睡觉。
正是嗜睡的年纪,身旁又没姑娘陪着玩变大变小游戏,到床上没几分钟就慢慢进入了梦乡。
没错,是梦乡,他做梦了。
梦到了宋妤和她妈妈江悦,后者教他弹钢琴,宋妤在一边陪同,本来一开始画面还挺好的,挺温馨。
只是弹着弹着,当他低头弹地正入神时,江悦撇手从后背摸出一把菜刀,只见刀口凛冽的寒光一闪,朝他疯狂砍来,手起刀落,登时好大一颗人头落地:
在他最后一丝意识弥留之际,他看到一堆人从门后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拍着手掌叫好。
在这堆人里,有魏诗曼,有锺岚,嗯?啥情况?竟然还有英语老师?
李恒醒了!被血淋淋的场面吓醒的!
他只来得及看到英语老师就睁开了眼睛,以至于后面其他人没看清。
英语老师,润包子,你好狠呐!就属你叫得最大声!以我们的关系,何以至此?
还有,锺岚,你竟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子蘸血吃,奶奶个熊的!你这是恨我到何种地步啊!
李恒右手下意识绕到脖颈后面摸了摸,摸到隆起的那块骨头,刚刚在梦里头颅就是从这里被砍断的::
一身冷汗!
深呼吸好几口气,等慢慢回过神时,才察觉到全身被汗水洗了一遍。
特麽的第一次做这种噩梦啊,上辈子从来没有过,也不知道触犯了什麽忌讳?哪路神仙和自己过不去?
李恒靠着床头足足歇了十来分钟才进淋浴间。
一个晚上洗两次澡,也是没谁了,梦中的凄惨画面总是在脑海间浮现,走出淋浴间的李恒仍是心有馀悸,老是走神。
试问一下,看着自己的头颅被砍断,看着一众亲密的人拍手叫好,甚至还有人用包子蘸血吃,这是一种什麽体验?
「你怎麽了?」
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在阁楼上打望丶吸收新空气的李恒只觉着右肩膀被人轻拍一下,然后一个带着魅惑属性的声音钻进了耳朵中。
不用回头也明白是谁?
麦穗接着说:「我刚刚喊你也没应,在发呆?」
李恒问:「你做过梦没?」
「什麽梦?鬼压床?」麦穗问。
「不是。」李恒把自己的梦简单说了一遍,下意识省掉了英语老师部分。
听闻,麦穗失笑出声:「看来你内心深处还是挺忧的,那何必还同时招惹三个?」
李恒远眺天际的红霞,太阳快要出来了,「你不懂。」
「是,我是不懂,还不是她们三个太美貌。」
麦穗难得吐槽一句,然后说:「我买了早餐回来,一起吃吧,不然粉坨了。,
「哦,好。」李恒随后又说声谢谢。
早餐比较丰盛,有包子丶油条丶豆腐脑和粉面。
李恒拿过一碗饭,坐下问:「余老师呢?」
「走了,她天一亮就起床走了,她比较担心陈姐。」麦穗回答。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中间他突然想起前世宋妤跟自己提过的一嘴,麦穗家里出了重大变故,于是试探问:「叔叔阿姨如今在哪做生意?』
麦穗说:「我爸和朋友在北方开拓市场,妈妈守着邵市几个门面,邵东老家的生意是我爷爷奶奶在打理。」
李恒没听出个什麽名堂,又关心问:「你爷爷身体已经能做生意了?」
「嗯,差不多吧,没什麽重活,就帮着收收钱看看货之类的。」麦穗如是说。
随后她问:「你书什麽时候写完?」
李恒反问:「还要一段时间,你怎麽兴起问这个?」
麦穗抬头,「我看你昨晚又在熬夜,本来想喊你睡的,但又怕打扰你,余老师要我提醒你,别天天这麽熬,身体容易垮掉。」
「我知道,写完这书就不会了。」
李恒点点头,随后玩笑道:「谢谢美丽的余老师,谢谢可爱的麦穗同志。」
「你呀,嘴真贫。」麦穗跟着笑笑,把面里面的煎鸡蛋夹给了他:「天天干脑力活,多吃点补补。」
李恒看了没啥反应,这姑娘已经不是第一次给自己夹菜扒拉肉食了,已然习惯。
吃过早餐,趁着天色好,李恒像往常那样下楼活动,本来应该跑步的,但奈何刚吃东西啊,就改散步了。
出门就遇着了陈思雅,打招呼:「陈姐,昨晚睡得怎麽样?」
他的潜在意思是问有没有鬼压床?
陈思雅显然听懂了他的话中话,摇摇头道:「我早就说过,这世界上哪来的鬼,我睡得很好。」
路过24号小楼时,李恒还二楼卧室方向豪一嗓子:「老付!起来撒尿了!」
二楼立马传来一个乐呵呵的声音:「你小子!一大清早鬼叫鬼叫的,中午带上麦穗来吃西餐。」
「好嘞!」李恒见人就打招呼,一路心情大好的离开了庐山村。
在曦园一草地上,他看到李娴在捧着书本练习普通话,顿时绕过去喊:「娴公主,这样练不行,要大点声,大声读出来。」
「师傅,你来啦。」李娴四处观望,然后开心问:「,我师娘呢?」
「你倒是会嘴甜。」李恒走到近前,有些逗逗她,「我忽然想到一个绝活,
对你普通话有帮助。」
「什麽绝活?」李娴迫不及待问。
李恒说:「听着啊,跟我念:四是四。『
李娴念:「四是四。」
「十是十。」
「十是十。」
「四十是四十十四是十四。」
「事实是事实实事是实事'
听到舌头打卷,听到五音不全,李恒哈哈大笑。
李娴苦个脸:「师傅,这也太难了吧,我舌头都差点咬掉了。」
李恒鼓励道:「好好练,把这句话练会了,普通话也就会一半了,加油。」
说完,他拍拍闪人,继续围绕校园溜圈。
没想到李娴追上来用脚中文问:「师傅,女生宿舍都传师娘叫肖涵,对不对啦?」
「对,消息还挺灵通的嘛。」李恒说。
「那麽漂亮,你是怎麽追到她的?」李娴问。
「不用追,我们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瞄一眼就到一起了。」李恒说。
「怎麽瞄的?是这样瞄吗。」李娴对着他猛翻白眼。
李恒:「合着这姑娘也不好忽悠了啊,没以前单纯了,哎」
聊了几分钟,李娴继续在草地上练习普通话,他则往操场方向行去,心想看看有没有打篮球的?手有些痒了。
第238章,偶遇,来人(求订阅!)
混迹这般久了,篮球场上的人基本认识,本来没位置的了,可看到他过来还是有人主动退让休息。
李恒在乐器方面天赋拉满,但在运动方面只能说堪堪将就,不论是拳击还是篮球投篮技术,纯靠时间堆积。
好在这是野球嘛,大家都是业务水平。他凭藉一手过硬的三分球混的风生水起。
分队对抗时,个个抢着要他,俨然是头号种子来着。
「好!!!」
李恒连进3个三分,一时成为球场上最亮眼的崽,队友们纷纷鼓掌叫好。
半个小时后,对抗结束,李恒准备下场休息时才发现左边台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魏晓竹。
这姑娘今天穿一身格子黄,时尚漂亮,显得特别清纯。
真他咧!
我就说今天球场上的小崽子们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原来如此。
原来有大美人观看啊!
见李恒看过来,魏晓竹冲他笑了一下。
李恒沉吟片刻,走过去打招呼:「早上好啊,魏晓竹同志,大冷天的,你怎麽一个人在这?」
「我不是一个人。」
魏晓竹伸手指指操场上跑步的绿色身影:「我身体素质不如戴清,跑累了到这坐着等她。」
李恒逮着戴清瞧了好会,问:「她跑多少圈了?」
「12圈,还是13圈?没细数。」她应一声,然后夸他:「李恒,你篮球打得真好。」
「谢谢!」有人夸自己,他总是有些高兴的。
魏晓竹问:「怎麽就你自己出来了,你对象呢?」
「对象啊,太漂亮喽,舍不得带出来。」李恒玩笑道。
魏晓竹嘴角含笑,打趣道:「倒也是,确实漂亮。要我有这样的女朋友,我也金屋藏娇。」
李恒摆摆手:「没,开玩笑呢,她回学校了。」
魏晓竹问:「哪个学校的?」
李恒回答:「沪市医科大学。」
「学医?」
「嗯。」
「学医是不是要解剖?她胆子真大。」
「还好吧,有些人不适应,有些人天生就是那块料,纯靠老天爷赏不赏脸。
李恒不想跟外人多聊肖涵,于是转移话题问:「你和老胡怎麽样了?」
「你说胡平?」她抬头问。
李恒说对。
魏晓竹轻微摇头:「大家是朋友吧,我现在暂时不想谈恋爱。」
李恒为老胡默哀三秒。
估计胡平追柳月失败丶三封情书被丢桶一事,对此影响很大。
试问大家同为「小王」,别人不要的自己却当宝收着,说出去会不会很没面子?
有时候女人这种生物麽,莫名其妙会跟同类攀比。
当然,事情肯定没这麽简单,李恒也不好多问:
「,对了,咱们两个寝室在一起都吃过七八回饭了,我到目前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
魏晓竹从戴清身上收回目光,看着他眼睛笑说:「你身边有那麽多漂亮女生,哪会注意到我,我记得聚餐时跟你说过。」
「啊?说过?」
「嗯,你当时喝了些酒。」
李恒努力抠记忆,临了猛地一拍额头:「晕!瞧我这烂记性,连云港?」
「是。」魏晓竹点头。
「连云港这地方好哎,靠海,我最爱吃海鲜了。」李恒小小赞美一下。
魏晓竹右手拄腮说:「我几个舅舅丶姑姑都是渔民,家里各种海鲜总吃不完,有空你和你家那位来连云港玩的话,我带你们吃好吃饱。」
李恒感兴趣问:「免费麽?」
魏晓竹听笑了:「那当然。」
就在两人聊天之际,戴清也跑累了,坐在一草地上休息。但没过来。
见状,李恒很有眼力见地说:「今天就到这,咱们下次有机会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好。」
魏晓竹猜到了闺蜜的小心思,没出言挽留。
直等李恒走后,戴清才慢慢走近:「我这样是不是太刻意了?」
「有点儿。」魏晓竹说。
戴清叹口气。
魏晓竹劝说:「顺其自然,做不成恋人做朋友也挺好,不要有那麽大心理负担。」
回到庐山村时,麦穗正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李恒洗个澡,对其说一声「中午一起去老付那吃牛排」后,也进了书房,开始一天的忙碌。
马上就是12月份,他先是给子和宋妤各写了一封信。
然后想了想,又给高中英语老师也写了一封,问候她的生活起居和身体健康。
本来嘛,去对门打电话联系更方便,但想到余老师那双充满压力的眼晴,感觉自己像个透明髅一样,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所以还是写信吧。
都说文字的魅力在于可以引起无限遐思,也许写信的方式更适合自己和王老师现如今的关系。
三封信写完,他喝口茶歇息了会。
斜对面的24号小楼今天有了动静,老付貌似喊了正儿八经的道士在做法事,
一直敲锣打鼓不停。
中间还叫开了对面余老师的门,说去她屋子里溜一圈,净化不乾净的东西。
余老师家弄完,老付带着3个道士又跑来自己家,一边敲锣念经,一边用草刷洒水,把上下两层的各个屋角落撒一遍,
说这水是神水,能赶走污秽。
李恒在门口探头瞄一眼就缩回了书房,家里的事由着麦穗去张罗,他放心得很。
看书写作容易忘神,时间过得最是快。
这不,《文化苦旅》第37篇章才动笔写了一大半,就已经是中午了,麦穗小心翼翼推开书房门,见他在埋首写文字时,又打算轻轻退出。
李恒察觉到动静,问:「是不是老付让你来喊我吃午饭?」
「对,他牛排已经做好了。」麦穗捏着门把手说。
「行,那就先吃饭,正好我也饿了。」李恒把钢笔帽合上,盖好墨水瓶,起身朝她走去。
四目相视,李恒情不自禁说:「,难道是我错觉?我感觉几小时不见,你更好看了。」
迎着他的异样眼神,麦穗柔媚一笑,把门全部打开:「刚花了半小时给皮肤做护理,这麽明显吗?」
「花半小时?」
h哒「物有所值,你跟谁学的?」
「跟陈姐。」
她口里的陈姐,指的陈思雅。
24号小楼仍在开场做法事,假道士是在余淑恒家做的牛排,陈思雅果然在,
难怪能教麦穗打理皮肤的本事。
一见面,陈思雅就一个劲逮着李恒追问:「李恒,你看出来麦穗今天有什麽变化没?」
原本李恒是不想回答此类问题的,但奈何人家递过来的红酒是柏图斯啊,立马捧场:「更内媚了。」
一句话,麦穗脸色时绯红,并以极快速度蔓延耳后根,蔓延脖颈,红晕就像季风一样,往下越过山丘,越过平原,吹拂热带雨林。
老付和陈思雅在旁边挪瑜笑出声。
余淑恒同样面带微笑,不动声色看了麦穗好几眼。
老付把做好的牛排端上桌,一人面前摆一份,「这是我在美国跟人专门学习的惠灵顿牛排,你们尝尝味。」
余淑恒说:「看着应该挺不错。」
李恒就没那麽讲究了,直接切一小块放嘴里,嚼吧嚼吧就真心实意道:「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层次分明,香味浓郁。!老付,你这手艺相当可以的啊,没想到还藏有这麽牛逼的一手。以后我和麦穗同学想吃西餐就找你了。」
得到高度认可,假道土乐呵呵地说:「没问题,想吃你们就跟我说,包我身上。」
稍后麦穗丶余淑恒和陈思雅三女各自品尝一块,都纷纷夸赞老付西餐厨艺了得。
陈思雅还是阴阳怪气嘲讽道:「这牛排你做出了女人的味道,想来是按着那位陈老师的特点做的吧?」
闻言,李恒三人只是互相笑,不搭茬。
假道士额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赶忙表态:「瞎胡咧咧作甚,这餐桌上没有所谓的陈老师,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陈思雅阴侧侧说:「可以有,二十五六岁的女人更是风骚无比丶鲜嫩多汁,
是男人最好的下酒菜。」
假道士身子一哆嗦,吓得不敢再说话。
听到二十五六岁,李恒无意识瞄眼桌对面的余老师,这位虚岁刚好26啊,陈姐一带把人家给骂咯。
余淑恒恰巧抬头,捕捉到了他的目光,顿时明白他看自己是什麽意思,但好在这位够大气,不仅对着李恒清雅一笑,随后还给他添了红酒,
余淑恒说:「润文讲你能喝酒,这红酒味道应该合你口味,你多喝点。」
李恒个大大的阳光笑脸:「好,谢谢老师。」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柏图斯啊,能不错嘛?那是相当不错了,要不是能吃白食,搁他自己的经济情况现在是万万舍不得买的。
余淑恒笑着颌首,又转身给麦穗添了酒。
牛排爽口,红酒更是得人心,李恒这顿中餐吃得甚是舒适。
午餐过后,麦穗留在了25号小楼,一是帮着打扫饭后卫生,二是陪同馀老师和陈姐聊天。
李恒发现,这姑娘性子体贴温柔,走哪里都十分受欢迎,余老师和陈姐俨然把她当好朋友对待了。
这可能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听老付讲,学校好多老师,不论男的女的,都想巴结馀老师,但效果甚微,
很难走到余老师核心圈。
而麦穗不经意间就做到了。
想着麦家将来可能遭遇的大变故,李恒觉着,这倒不失一件好事,有馀老师这样的助力,未来说不定就能帮忙一二。
只是可惜,前生宋妤也好,子矜也罢,都对自己防了一手。两女和麦穗聚餐不带自己就算了,连日常生活中也从不在自己面前提任何有关麦穗的事情。
而更过分的是,有好几次自己和麦穗可能的碰面机会,都让宋妤和陈子联手悄悄阻止了。
虽然这些宋妤和陈子矜没明说过,但李恒又不傻,很多次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这就导致他对麦穗和麦家的情况一无所知。比如麦家哪年发生的变故?
发生了什麽变故?
25岁以后的麦穗是个什麽模样?
一切都是未知数。
有两回他还开玩笑问:「你们三个每年要聚餐好几次,就从不留念合影的?」
宋妤都是笑而不语,静静地凝视他眼睛,直到他被看的头皮发麻不再问为止而陈子则不客气多了,嘟着明确表示:「麦穗眼晴太勾人,照片放家里容易失火,我们这是为了家庭和谐。」
打那以后,李恒识趣地不再提及任何关于麦穗的字眼。
回到家,他没闲着,进书房后,继续之前的写作,争取今天把第37篇章写完接下来的日子,李恒除了正常上课外,就是看书读报和写作,活动空间也是在教室丶食堂丶寝室和租房反覆来回。很少跟寝室一起外出采风看漂亮姑娘,几乎宅成了苦行僧。
柳月那妞似乎转性了,课堂上再也没来找自己当同桌不说,就算给自己送信也是不言一语,把信丢他课桌上就酷酷地走了。
为此,325寝室的小伙子们在背后议论了好几个晚上,最后得出结论:可能是肖涵生得太过美貌,挖墙脚难度极高,柳月失去了信心。
但在女生寝室则有截然不同的传言:说柳月心比天高,有感情洁癖,放弃了李恒这样处过对象的男生。
不过,知情的都知道,柳月一心想出国,目前在拼命地超前学习,想要早点留学。
「李恒,你出来下。」
又是一个星期四上午,第2节英语课的上课铃声刚刚响起,导员刘佳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向李恒勾手。
李恒愣了下,瞄眼讲台上的余老师,下一秒起身走出教室。
来到走廊上,他问:「老师,什麽事?」
导员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笑着说:「好事,跟我来。」
啥子事搞这麽神神秘秘的?还不能走廊上说的了?
李恒腹诽一句,跟着去了书记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除了管院书记外,还有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男的40左右,有点儿秃顶。
女的则年轻多了,至多30出头。
听到门口动静,屋内正在交谈的三人齐齐停止聊天,转身看了过来。
面向房门而坐的书记率先起身招呼:「李恒,你来了,来!来这边坐。」
这一幕把中年男人和看傻了,你好歹也是复旦大学的一书记啊,级别可不低,哪有这样对学生客气的?
主动打招呼就算了,还起身,还倒茶,这是搞么子哦,闹麻了!
接过茶,李恒说声谢谢。
书记替双方介绍:
「这是央视的宋春明先生,这是刘玉女士。」
「这是李恒,我们复旦的大才子,《故乡的原风景》创作者。」
听到书记热情地称呼「大才子」,宋春明和刘玉相视一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总感觉有点反常。但一想到《故乡的原风景》这曲目,倒也当得起。
能当不起吗?
要不然春晚总导演邓在军会派两人亲自来复旦大学交涉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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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大事(求月票!)
此番宋春明和刘玉离开京城,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件事,向李恒本人确认《故乡的原风景》是不是原创?
虽然两人出发前已经做过很多调查,但还是得亲自向李恒面对面求证。这是一个必要流程。
第二件事,邀请李恒上春晚。
第三件事,则是做社会背景调查,在某种意义上也俗称政审。
是不是原创,那还用得着问吗?
得到李恒的肯定答覆后,宋春明比较满意,顺势正式发出上春晚的邀请。
李恒问:「要彩排几次?」
刘玉女士告诉道:「前后总共5次,第一次彩排时间暂定为1月15日,后面持续一个月左右。」
李恒问:「录播?」
刘玉回答:「对,录播。」
李恒心里有底,假装沉思一会,随即就同意了:
「感谢国家和领导看重,我愿意为春晚贡献一份微薄之力,为春晚发光发热「好!」小小年纪就有这份觉悟,很是不错,宋春明十分满意。
前后交谈半小时,李恒离开了管院办公室。
等人一走,宋春明和刘玉立即着手开启了第三项,背调。
两人早已规划好了路线,先从大学开始调查,然后目光转向邵市。
在复旦大学有老校长罩着,管院书记也是知道李恒作家身份的人,自然都是往好里说啊,往大里夸啊。
一时间把李恒夸得天花乱坠,夸得天上少有,夸得地上无双,把宋春明和刘玉都听晕乎了。
尤其是在背调快要结束时,管院书记主动暴雷:「李恒是作家十二月。」
「这麽年轻还是个作家?那确实不错。」宋春明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口夸上两句。
刘玉心思一动:「哪个十二月?是《收获》杂志的那位麽?」
听闻,宋春明侧头瞧了瞧同事,心道这问题太离谱,问得没水平,李恒下面的毛都还没长齐咧,怎麽敢往那位大作家身上靠的?
但毕竟是同事,他不能拆台,假装没听到这滑稽的话。
没想到管院书记却点了点头:「是他。」
宋春明和刘玉对视一眼,后者忍不住进一步追问:「写出《活着》和《文化苦旅》的那位?」
管院书记再次笑着点头。
宋春明已经顾不得被打脸了,听得懵逼:「他这年纪—-?」
管院书记暗暗得意地表示:「我们复旦已经再三确认过,两位要是觉得不可思议,可以直接联系《收获》杂志。」
管院书记是什麽身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麽可能会有假?
宋春明和刘玉面面相,脑子嗡的,不知道怎麽离开的办公室?
出了管院,两人默契地去校长办公室,结果答案一致。
离开复旦大学时,刘玉深呼吸口气:「应该没错了,李恒就是那大作家。难怪堂堂一书记对他这麽客气,这就解释得通了。」
讲完,她顿了顿,望向窗外说:「我怎麽感觉这天颠倒了呢?」
宋春明跟着仰头望了望天,好久才蹦出一句:「这是大才,刚刚我们有没有怠慢他?」
刘玉回忆一番见面过程,临了说:「还好。」
接着她问:「去《收获》杂志麽?」
「去,这麽大的事,还是再去一趟比较保险。」宋春明拍板。
回到教室,李恒继续上第2节英语课。
这时前排的周敏传来一张纸条,接过一看,原来是李娴的笔迹。
只见纸条上写:师傅,中午一起吃饭吗?
李恒特麽的无语,早餐才吃没多久,就想着中餐了,你是吃货啊?
他回:中午没空。
看到旁边的张兵罕见地没做英语笔记,而是在赶工写信,李恒提醒说:「老张,英语老师注意到你了。」
张兵慌忙抬起头,见余老师的目光果真扫向这边时,吓得赶紧把信件收进抽屉,随后装模装样盯着黑板,但明眼人都能瞧出他心不在焉的样儿。
李恒关心问:「家里遇着事了?」
「没有,是好事。」
张兵眼里透着激动,压低声音跟他分享抑制不住的喜悦:「刚刚柳月给我了一封家书,拆开看,是我老婆写的,她说怀孕了,老中医把脉说怀了一对龙凤胎。你知道吗,我要做爸爸了,还是两个娃的爸爸!」
李恒错愣,龙凤胎?大一就当爸爸了的?那不是大学毕业孩子都能帮着打酱油了?
惊讶过后,他送上祝福:「龙凤胎真是福气,老张,恭喜你!」
「同喜同喜!」说完,张兵摸摸后脑勺,然后傻笑说:「我真是太开心了!
说话语无伦次了。」
上辈子李恒当过爸爸,特能理解这种初为人父的心情,「嫂子现在身体怎麽样?」
「好着咧,她信里说,能吃能喝,一餐要吃三大碗,还能下地挖土劳作,还能挑担,身子轻松的很,让我别担心。」说起这个没什麽感情的老婆,张兵眼里第一次流出了温柔。
李恒道:「挖土挑担这种活计太重,嫂子还是要注意的好,实在闲不住手痒,做点针线活最是好了。」
其实在这年代的农村,尤其是偏远地区,孕妇下地干活是常事。甚至有些家庭条件困苦的,下午生孩子,上午还在地里。
他还听过传闻,有个别孕妇马大哈,孩子都直接生在了庄稼地里头。
「老李你说的是,我都写了3页信纸劝,她们三个现在是我的宝贝啊,可不能弄出事:」平时稳重的张兵今天变成了话痨,小声叻逼叻逼一直到下课才结束。
下课铃声一响,余淑恒果断把手里的粉笔头放回粉笔盒,收拾课本宣布下课。
这是同学们最爱她的地方。
人美成这样就算了,还从不拖堂,和那些老教授一比,简直是一股清流哇。
李恒速度追出教室,在楼梯拐角追到了余老师,「老师,我和你说个事。」
走廊上,楼道里,来来往往到处都是人,余老师朝他轻点头,示意跟她走。
来到英语教研室,见里边没人,她坐下看着他,「上春晚的事?」
奶奶个熊的!通透啊,就知道瞒不过她。
「对,之前有人来找我,我答应了。」李恒道。
余淑恒指指旁边的椅子,「坐着说。」
宋妤肖涵本身就是顶格大美人,李恒虽然不愿意跟眼前这老师对视,但也没有其他男生面对她时的拘谨和结巴,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一坐下说:「作家的事,麻烦老师了。」
余淑恒道声好,然后顺过桌上的座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是打去京城的在她按数字键之际,李恒识趣地偏过头,不去看。
前后不到2分钟就搞定,她放下听筒说:「没事了,你安心学习写作。」
「嗯,多谢老师。」
李恒道声谢,然后接着讲:「还有一件事,春晚组来人说,《故乡的原风景》独奏可能会显得单调,达不到最好的演出效果,最好有伴奏配乐。而在这方面我懂得不是特别多,老师你看.?」
还别说,由于《故乡的原风景》的吸引力足够大,余淑恒作为一个音乐爱好者,还真私下琢磨过这方面的事情。
她沉思片刻就给出建议:「首选钢琴,钢琴包容性大,也不会抢陶笛的戏份,前奏和伴奏有它层次感会更加丰富。
另一个就是小提琴,它的音质和陶笛非常契合。
三者组合在一起应该能够营造出完美的音乐效果,增强陶笛的表现力。」
这提议和李恒的想法不谋而合。
钢琴的话,今生认识的人里,就三人会,分别是宋妤妈妈丶陈思雅和周诗禾。而以水平论调,周诗禾为最,且高出其她两人很多。
问题是自己和周诗禾仅吃过2次饭的熟悉度啊,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愿意帮自己这个忙?
至于小提琴,李恒一脸蒙,虚心求问:「老师,你有认识会小提琴的人没?
》
余淑恒眨下眼,望着他眼晴,面上若有若无泛出一丝知性笑意,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息。
李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面恍然大悟,高兴问:「老师,你会?」
余淑恒微笑点头。
她不仅会陶笛和小提琴,还会古筝丶竹笛和箫,可谓是多才多艺。
李恒当即发出邀请:「老师,那你来帮我吧。」
余淑恒说:「有报酬吗?」
「报丶报酬?」
李恒眼皮跳跳,登时痛心疾首,你说你都这家世了,什麽都不缺,还向我这个乡下少年索要报酬?你好意思的嘛。
我可是你学生啊。
我可是你闺蜜王老师学生啊。
他想了想,试探性问:「一个星期伙食,不,半个月伙食行不行?包你吃舒服。不过编曲你也要帮忙。」
余淑恒清雅一笑,说:「好。」
小提琴搞定了,李恒问:「钢琴,老师有人选推荐没?」
余淑恒沉吟小许,临了说:「周诗禾不错,气质出众,钢琴技艺很高。」
李恒:「
这不和自己想的一样麽?
余淑恒彷佛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开始整理办公桌上的书本道:「我和周诗禾不熟,这得靠你自己争取。」
「,我去问问,实在不行,我就让陈姐帮忙。」见眼前这老师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他就明悟,自己该撤了,人家已然有了送客的意思。
离开教研室,李恒在走廊上凭栏站了会,发现在冬日暖阳下,很多男生女生在过道中窃窃私语,目之所及,一片其乐融融。
冬天来了,春天不远了唉,万物复苏,又快到了动物繁衍的季节。
该怎麽向人家开口呢?
思虑半响,算了算了,他决定就这样毫无准备去问问,不行的话就拉倒,自已才是主角,自己才是腕儿,前奏差些也没太大干系。
老实讲,重生快一年了,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丶认知丶理解和追求,正在一点一点地发生改变。
现在他不仅是前世的加强版,也不再满足于扎根前世的阶层和愿景,他渴望今生的领地有所拓展,向更高更远的地方去看看。
不在局限于上辈子的一亩三分地,这样重生才有意义。
这也是他孜孜不倦当作家的缘故,并且努力看书写作充实自己丶当好这个作家的缘故。
同样的,去普通人眼中高不可攀的春晚走一遭,也是基于这个心里。他不贪心结果要多麽多麽完美,只求过程精彩纷呈。
现在他要去求一个答案,周诗未会同意吗?
穿过走廊,李恒下楼梯,来到了会计学2班门口。
说出来别个都不信,来管院这麽久了,他还是第一次串班。要知道325寝室那些精神小伙子们,别说管院了,但凡有美女出现的院系,早就被他们光顾了好几遍。
单从这方面讲,他实在算得上一个乖宝宝。
不撩妹,都是妹子主动写情书,不折桃花,都是桃花探枝丫过来,而且枝丫开叉处的桃花是粉是红是黑他都保持克制没去探究。嗨!::田润娥同志给了自己一张招惹人的脸蛋,自己可劲在浪费哎。
李恒自带穿云箭的特质,在走廊上经过时,旁边的男男女女都不约而同把目光积聚到了他身上。
尤其是当他走进会计学2班丶来到麦穗和周诗禾位置跟前时,关注度达到了顶峰。
有那麽一刹那,整个会计学2班因为他的到来,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尔后各路人马开始了交头接耳,视线时不时在他身上打个转儿。
「美丽的麦穗同志,上午好。」他招呼。
麦穗柔媚一笑,脸上的笑容比山花还浪漫,看着他。
李恒右手食指往旁座的周诗禾倾斜45度,「我来找周诗禾同学有点事。」
听闻,周诗禾停下手中的钢笔,目光投射过来,恰巧与他视线相撞。
在在旁座的叶宁假装不满地说:「哎哎,李恒,我一个大活人在这,你就把我无视了?」
李恒露笑,从整洁白静的牙齿中挤出一句话:「叶宁同学,有份量的人自古都是压轴出场,不要急哪。」
叶宁疑惑:「份量?你不会是说我胖吧?」
李恒反问:「那你觉得自己胖不?」
叶宁猛摇头,「哪里胖?我还偏瘦呢。」
「确实瘦了些,和长颈鹿一样,长长的脖子上顶着两颗红豆大的眼珠子。」
李恒调侃道。
「哪有你这样形容人的。」
叶宁吐槽,然后好奇问:「你找诗禾什麽事?」
李恒转向周诗禾,收起脸上的玩笑:「诗禾同学,能出来下麽,这里不方便,有点私事找你帮忙。」
基于李恒食堂那4毛粉钱的好感度,周诗禾没有犹豫,搁下钢笔就起身跟着他离开了教室。
临走前,他对麦穗和叶宁说:「哎哟,你们俩也一起来吧,免得我事后浪费口水说第二遍。」
「嘻嘻,穗穗,走走,我们跟着去看看,看看大帅哥找大美女什麽事?」叶宁心痒痒的紧,一把大力拉着麦穗追了出去。
走廊上人山人海,李恒丶周诗禾和麦穗的组合一出现,顿时引起了对面三层楼同学的注意。
柳月隔空看到这一幕,心里突然钻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假若麦穗和周诗禾了肖涵的墙角,小姨会不会放下心里包袱?
好吧,她不指望周诗禾会主动撬墙角,观那女人的言行举止和气质,应该做不出来这事。但万一要是李恒不小心爱上了周诗禾呢?
是不是无形中打破了肖涵这个固有障碍?
柳月真心有些急,前晚在家和妈妈聊天时,妈妈担忧地透露了一个消息:妈妈陪外婆去寺庙给小姨算卦求姻缘,结果卦象显示,小姨红鸾已动,但活力不够,和尚师傅说,要是错过这桩姻缘,将来有可能会常伴青灯古佛。
当然,这不是和尚原话,但意思大抵就是这麽个意思。
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李恒不废话,简单说明了来意:「今天春晚组有人来找我了,向我发出了上春晚的邀请.:」
三女没打断,惊讶地听着他把话说完。
末了,叶宁双手抓紧麦穗手臂,咋咋呼呼:「我个天,真像那余老师说的,
春晚真请你啊!」
「怎麽,叶宁同志是对《故乡的原风景》有什麽不满?」李恒玩笑道。
「没,没呢,我哪有那资格呀。我就是感慨感慨,哎,李恒,你和我一样大吧,我还在上课睡觉不懂事,你却要去上春晚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叶宁嘀咕嘀咕。
李恒安慰:「都说学校是梦开始的地方,上课睡觉做梦多好啊,我支持你。
力周诗禾和麦穗听笑了,感觉眼前这人啥话都能接上。
插科打浑一番,李恒看向周诗禾,静待她的决定。
周诗禾思考一会,温温婉婉问:「听说要彩排,在哪个时间?」
李恒如实回答:「第一次彩排暂定于1月15日,后面陆陆续续要持续一个月,
前后拢共彩排5次的样子。放心,大年除夕那晚肯定可以回家,因为是录播。」
至此,该说的都说了,李恒没有过于罗嗦去求人。
因为他觉得,像周诗禾这样的人儿,她愿意就不会太过犹豫,要是她不愿意,再多费口舌反而落了下乘。
果不其然,前后思虑不到一分钟,周诗禾就给出了答案,同意了。
「谢谢!」李恒嘴角咧起,十分开心。
看到他这幅样子,周诗禾会心笑笑,然后端庄问了句:「编曲做好了吗?」
「还没,刚不久才得到消息,这不,我就马不停蹄找你和余老师了。这样吧,明天星期五,傍晚去我租房一起吃个饭,咱们聚一块好好商量下,在编曲这方面我想听听你和余老师的意见。」李恒道。
既然已经答应帮忙,周诗禾自然不会拒绝吃饭相商的事情,「好。」
见两人谈完大事,叶宁眼巴巴问:「听曼宁说,你做饭巨好吃,能不能捎上我这个吃货呀?」
「那还用问吗?你必须来啊,你不来复旦大学的天都会塌掉,你务必要赏脸吃饭啊,这是我的荣幸。」李恒右手放胸前,弯腰做出一个绅士邀请。
叶宁一个劲掩嘴笑。
李恒跟麦穗说:「晚点你替我通知下曼宁,明晚一块来。,你们最好早点来,陪我去买菜。」
「嗯。」麦穗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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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月还只更了13万3千字,下面得努力补数字啦。
先更后改。
(还有)
第240章,麦穗对李恒的初印象(求订阅!)
第6节下课,李恒迫不及待给京城打去了电话,想把上春晚这一好消息分享给子和家里人。
只是可惜,打了4次都没通,提示无人接听。
抬起左手腕瞅瞅,难道都不在家么?
「喂,同学,你还打不打?大家都排队等着呢。」就在他郁闷至极的时候,
后面一个女同学等得已经不耐烦了,开始催促。
「抱歉,你打吧。」李恒回过神,赶忙让出位置。
「李恒!」
正当转身要离开,队伍后边一个人叫住了他。
李恒扭头,发现是叶展颜学姐:「学姐也来打电话?」
叶展颜看看前面的人,道:「今天人太多了,算了,晚点再来,你这是要回学校?」
「对,外边风太大,有些冷,还是窝寝室舒服。」李恒如是道。
闻言,叶展颜跑去旁边买了两杯滚烫的豆腐脑,递一杯给他,「喝两口这个,保证身子暖和。」
「谢谢学姐。」李恒没客气,接过就一咕噜吸口大的到嘴里,然后一股暖流从喉咙到胃里,整个人顿时舒服了几分。
连着喝两口,他主动问:「学姐是不是找我有事?」
「确实有点事。」
叶展颜同样喝完两口就说明了来意,「学校要举办一个军旅歌曲大赛,想请你当评委。”
「我?」
「你的音乐天赋有目共睹,你要自信。」
「几个评委?」
「5个。」
「哪天?」
「下个周末。」
李恒想了想,应承下来,这学姐是挺热心一人,这点面子得给。
本来以为就这事,没想到叶学姐挨着说:「学校对这次的元旦晚会比较重视,学校领导希望你能参加,表演一个节目。」
听到这话,李恒面露难色:「抱歉哦,元旦的话,我有事,没时间,我要去京城。」
「去京城?是为上春晚做准备吗?」叶展颜问。
李恒异,「学姐消息还挺灵通。」
叶展颜不好意思笑笑说:「今天中午我去学校交一份报告,刚好听到有领导在议论这事,就站门外偷听了几句。
既然对方是误认为上春晚,那就上春晚好了,李恒并不想在外人面前多说老父亲在京城治病的事。
叶展颜说:「那还是挺遗憾的,本来我已经打好腹稿怎么去劝说你了的。」
李恒笑了笑,道:「下回吧,下回有机会。」
叶展颜摇头:「没下回了,过完年我就要把学生会位置交出去,为出国留学做准备。」
「学姐也要出国。」
「对,他在剑桥大学,他希望我过去一起进步。」
进步就一定要去国外么?
李恒腹诽一句,不过人家这是为爱奔赴,也不好说什么,衷心送上祝福说:「那提前祝学姐学业有成,幸福长久。」
「嗯,谢谢。」得到祝福,叶展颜显得有些开心。
进到学校,两人分开了。
叶展颜去学生会。
李恒则回了租房。
老规矩,先是看一个多小时的书,等到感觉来了时,则放下笔写作。什么叫笔耕不辍?什么叫泉思如涌?说得就是此刻的他。
下午5点50分左右,麦穗和孙曼宁一起了来了庐山村,两人手里还提着一些饭盒。
当看到麦穗从兜里掏出钥匙熟练地开门时,孙曼宁眼里流出一丝惊讶,好想问句「距离开学都过去这么久了,李恒给你的钥匙还没收回去?」,但临了临了,话到嘴边又强行止住。
进到屋里,孙曼宁环顾一圈墙壁上的贴纸,再瞅瞅闺蜜的侧脸,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她不动声色问:「穗穗,李恒这时候在不在家?我们不会白打这么多饭菜吧?」
「不会的,今天七八节课他没课,这个点他应该在书房,《文化苦旅》到最后收关阶段了,他现在的心思全在这。」麦穗柔柔地说着,换好鞋,朝二楼走去孙曼宁目不转睛盯着好友背影,上到二楼时再望了望客厅的温馨布置,顿时没了话。
她暗暗在想,如果自己是肖涵,什么都不做它想,也不管是不是误会?见面先跟麦穗打一架再说。
希望自己敏感了,想多了,孙曼宁内心在祈祷。
这年头能考上复旦大学的人没有谁是,她平素确实嘻嘻哈哈了些,但不代表她没智商,高中两年半同桌下来,很是明白李恒对宋妤到底有多喜爱!
她甚至认为,别看肖涵如今蹦的欢,貌似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但将来与宋妤比,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左边是肖涵,右边是宋妤,想要在一中绝世双姝之间的夹缝中求生存,就算这人是很有魅力的麦穗,她也不太看好。
虎口夺食,实在是难度太高了些!
更何况还有个青梅竹陈子矜在虎视耽呢,她觉得其她女人要是喜欢上李恒简直是一场人间悲剧。
会被玩坏的!
也许,那大王周诗禾能去试一试?思着想着,孙曼宁脑海中突然钻出一个这样的古怪念头。
其实也不怪她。
因为在她认识的所有女人中,唯有周诗禾能正面硬刚宋妤,从长相到气质,
全方位碰撞且都不落下风的那种。
所以,她突兀生出了一个这样的荒唐想法。
把饭菜放茶几上,麦穗轻手轻脚来到书房门前,然后悄悄打开一条门缝,看到李恒正在奋笔疾书时,又把房门缓缓合上,退回来跟孙曼宁说:「还在写作,
要不我们在等等。」
孙曼宁讲:「天这么冷,这些菜容易凉。」
「没事,等会热一下。」麦穗如是说。
见闺蜜拿份报纸在沙发上随意翻阅起来,孙曼宁破天荒地没有嬉闹,也是坐下。
不过她并没有看报纸,而是在看人,偷偷观察闺蜜的一举一动。
某一刻,麦穗若有所感,抬头问:「曼宁,你今天怎么了?总感觉你有点怪怪的。」
「我怪吗?」
「嗯。」」
孙曼宁扯扯嘴角说:「我刚才想到了一件往事。」
「什么往事?」麦穗问。
孙曼宁说:「你还记得高一放暑假那会,我、你、还有宋妤,咱们三个一起骑自行去河滩游玩时,你评价李恒的话么?」
麦穗回想一番,摇摇头:「记不太清了。’
孙曼宁提醒:「那次是我主动挑起的话题,因为我和李恒同桌,发现他一个星期竟然收到4封情书,我就说他是妖怪转世,专门来凡间祸害女生的。
然后问你和宋妤的看法。
由于李恒暗恋宋妤,我就故意问宋妤,李恒帅吗?宋妤似乎懂了我的调侃,
一直笑而不语,不正面回答。反倒是你大大方方发表了评价。」
记忆突地涌上心头,麦穗一时无言。
但孙曼宁彷佛没察觉到似的,自顾自说:「我问你,李恒是不是很师?
你没怎么犹豫就给了回答:帅,我觉得他很不真实的帅,不管他颓废的样子也好,平常完全没有打扮,就都好好看。」
说完,孙曼宁补充一句:「我这是照搬你的原话,一字不落。因为你这话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麦穗:
说完,孙曼宁歪个脑袋,「记起来了没?」
麦穗没做作:「嗯。」
孙曼宁问:「那你还记得当时宋妤看你的眼神么?」
麦穗摇头。
孙曼宁努力模仿宋妤当时的样子,一脸的意味深长:「宋妤很内敛,表情在脸上也是一闪而逝,很快归入平静,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
我这模仿虽然过于夸张,但目的是为了你能分辨出其意思。」
麦穗瞄眼书房门口,直接拿起一个抱枕丢了过去。
孙曼宁哎哟一声接过抱枕,感慨道:「我当初没弄明白宋妤为什么有那样的表情,直到后来我才恍然大悟。」
麦穗思考片刻,问:「你是说,宋妤当时可能就对李恒有好感?」
苏曼宁右手砸一拳到抱枕上:「什么可能,本来就是!要不是碍于陈子的存在,我敢打赌,李恒早就追到宋妤了。哪还会有肖涵的事。」
此话,麦穗只认可一半。
要是没有陈子矜,宋妤和他应该是情投意合走到了一起。但以自己对李恒的认知,就算他有了宋妤,也会不放过肖涵的。
同样的,肖涵也不会因为宋妤就会放弃喜欢他,
一是李恒很贪心,莫名的贪婪。
之所以说莫名,是因为他目前只对宋妤、肖涵和陈子贪婪。
对其她女生,他就算心知肚明,也是保持地非常克制,非常礼貌。
在这一点上,麦穗一度十分困惑和不解,后来思虑好长时间,她自己的解释是:宋妤之后,很难再有女生能入他的心。
二是肖涵对李恒用情很深,不管前面是谁都阻挡不了。
这两点是麦穗来复旦大学几个月得出的结论。
孙曼宁大了一通,但最后到底是没有直白地发问闺蜜:你是不是对李恒有感觉?
她不敢问,也不好问,更害怕伤了穗穗的心。
很明显,李恒现在的心思全在那三女身上,捅破了窗户纸反而不美,反而徒增伤悲,反而破坏了现在的平衡。
另外就是,孙曼宁怕自己想多了,还不太确定猜测是否正确?
她特别在乎和李恒、麦穗的情谊,不想因为自己多嘴坏了彼此的要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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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解释一下:这章主要是铺垫中后期的故事情节。同时梳理一下高中彼此的逻辑关系。
今天就到这,明天争取多更,算过数字,ps不收钱。
第241章,机锋
七点左右,李恒在饥饿中不得不停笔。
此时外面天色早已渐渐变暗,漆黑如墨,零零散散的电灯光在夜幕中好似繁星,美丽绚烂。
在书桌前看似没怎么动,但费脑子的活特别容易饿。
这不,肚子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开始咕噜咕噜叫唤闹腾了。
推开书房门,李恒有些惊讶沙发上的两女:「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还有这么多饭菜?是为我准备的么?」
正饿着呢,骤然看到这么多吃好吃的,他登时高兴坏了。
孙曼宁撇撇嘴:「我们都来一个多小时了,菜都凉了,结冰了。你竟然才发现我们。」
麦穗起身,双手提满菜盒:「我重新煮了饭,这些菜热一下就能吃,你饿了吧,赶紧去洗个手,马上吃饭。」
「,好叻!」
原本还打算去校门口解决晚餐问题,如今在家里就能吃一口热乎的,李恒心情格外的好。
望着下楼梯的曼妙身姿,他一时有种古时候当皇帝的享受。
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几趟,旁边的孙曼宁抽冷子问:「麦穗好吧?贤惠吧「那是当然,好的不能再好了。」李恒随口回答。
孙曼宁说:「可惜我不是男人,不然必定死缠难打娶她做老婆。」
李恒伸个懒腰,往洗漱间走:「哈哈,确实可惜喽,下辈子努力加油。」
孙曼宁好想来句「那你可以啊」,但话满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一想到宋妤肖涵就没底气。
替穗穗没底气!
况且,她和宋妤关系也亲如姐妹,每月都有信件往来。在两女之间,她做不来厚此薄彼。
希望我真是想多了·-孙曼宁最后再次搬出这个念头安慰自己。
不然光想象一番将来宋妤和麦穗会为了同一个男人兵戎相见、彻底闹,就觉得那场景非常恐怖。
5个菜,几分钟就热好了。
李恒用干毛巾擦擦湿漉漉的手,凑头贪婪地闻闻这个菜,闻闻那个菜,特别开心问:「怎么有这么多好菜,还都是我爱吃的。」
见他像个小孩子一般顽皮,麦穗娇柔笑说:「店里的菜新鲜,就随手多点了几样。」
呵呵!真是随手点的吗?不是精心挑的吗?真当本姑娘眼瞎呀?好吧,我不拆穿。孙曼宁帮着盛饭拿筷子,默默吐槽。
三人围坐一桌,直等到李恒吃完半碗饭垫肚子,孙曼宁才开口说话:「哎,
李恒,真上春晚?」
「嗯,你咋还在质疑?」
「就感觉做梦一样。」
「阿?」
「别啊,我现在见不得你啊,好想捶死你!你这一年变化也太大了点,又是作家,又是上春晚,叫我都不敢在你身边呆了,快嫉妒死我了。」孙曼宁口里说着嫉妒,却一脸钦佩。
李恒给她夹一筷子菜,以示安慰:「别这样,咱们可是好朋友,不似兄妹胜似兄妹。」
说着,他也给麦穗夹菜:「麦穗同志,辛苦了,等我忙完这本书,一定做几顿大餐搞劳搞劳你。」
「好。」麦穗眼角含媚,一笑勾魂,令人迷醉。
见好友内媚属性突然大爆炸,孙曼宁心碎了一地,凭空躁动,好想凑过去吻一口。
不过察觉到李恒眼里只有欣赏、没有沉迷之意时,他在孙姑娘心里的形象瞬间拔高了好多。
可惜了,他的世界只有那三女,不懂穗穗的别样美,孙曼宁没来由有些惋惜。
麦穗关心问:「《文化苦旅》写到哪了?」
「第37篇章,计划还写6篇收尾。」李恒如是回答。
麦穗估算:「那12月份能完结吗?”
「嗯,我是这么计划的。」李恒点头。
晚饭过后,三人商量好明天下午3点半碰面,就各自忙碌去了。
麦穗和孙曼宁一起回了寝室。
李恒则继续进书房写作。
回去的路上,孙曼宁忽地问:「穗穗,你说明天肖涵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搞突然袭击?」
问完,她就暗暗观察闺蜜神色,想找出点破绽。
但麦穗毫无波澜,「不好说。不过肖涵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你担心的那些事情不会发生。」
孙曼宁不太信:「一次碰到周诗禾就算了,两次撞到,还能心无止水?」
她这明显是投石问路,一石二鸟。二鸟指的是麦穗和周诗禾,想试探下肖涵的醋劲有多大?
麦穗笑笑:「你不要低估肖涵,她可是初中就喜欢李恒的人,能忍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女生闹事。还有,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孙曼宁双手背到身后,踩着好友影子笑嘻嘻说:「我没想说什么,我在帮宋妤算胜率。”
另一边,书房。
又写了3个小时左右,《文化苦旅》第37篇章总算写完,并修改了一遍。
稍后他到阁楼上休息了小会,透透新鲜空气,放松下脑子。
此时快11点了,夜已深。假道士站在巷子里朝25号小楼喊话:
「思雅,思雅:」
陈思雅出现在二楼阳台,居高行下提醒:「大晚上的喊什么,也不怕吵到人家。」
「嗨!李恒那小子在阁楼上望风咧,淑恒又没在家,哪能吵到人家的,你下来,我跟你说个事。」假道士仰头。
陈思雅隔空向李恒打个招呼,道:「有屁快放!」
僵持一会,假道士没撤,「下来喝点酒,我做了你爱吃的牛排。”
李恒无语,合着闹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喝点酒,这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他太明显了吧,陈姐要是会答应就有鬼了。
果不其然,陈思雅话都懒得搭一句,直接进屋子里去了。
假道士在巷子里像块望夫石一样了好久,最后拐向李恒:「你这家伙别看戏了,快下来陪我喝点。」
李恒凭栏哟喝:「老付,酒里有没有下,或者之类的?我对这类东西过敏。」
老付一听立马急眼,偷瞄眼25号小楼,大力摇动手臂:
「别瞎咧咧,就你联想丰富,心眼子多,喝酒到底来不来?」
李恒拒绝,挪道:「不来,我等会还有事要做,要不喊陈老师过来陪你吧。」
「嘘!嘘嘘!我真是怕你了。」老付不敢再跟他说话了,吓得逃回了屋内。
李恒看得好笑,同时也有点同情,真是应了那句话哎,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矣。
在阁楼上站了大约20来分钟,最后他又钻进了书房,拿一张白纸铺好,理清思绪后,开始执笔挥墨。
这次不是写书,而是把《故乡的原风景》的曲谱写出来。
陶笛部分的曲谱写完还不算。他又花了半个多小时把钢琴和小提琴的前奏以及伴奏也写了个大概。
前奏和伴奏真的只是写了个大概,而且是根据前生听过的记忆揣摩出来的。
他的想法非常简单,先有个大致雏形作为基础总比一无所有好,然后明天跟余老师和周诗禾好好商量商量,对编曲进一步完善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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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242章,镇住余淑恒,最后的莫西干人(求订阅!)
忙完编曲,李恒今天难得早睡一回,于12点之前躺到了床上。
躺下之际,他还在想,嗯?今天余老师竟然没来敲门,难道像老付所说的,
没在庐山村?
结果他这念头刚刚生起,楼下就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得咧,他就不该想到这破事,大冬天的穿衣我容易嘛我,笋尖都冻坏了,也没有37度恒温帮着悟热。
不情不愿下到一楼,在拉开门栓的刹那,他脸上登时布满了笑容,没有任何意外,外边果然是余淑恒。
「老师。」
「嗯,今天麦穗在不在?」
「她被孙曼宁拉走了。」说着这话的李恒,主动侧让到一边,不管人家进不进来,他都要做出一副欢迎的模样。
余淑恒沉思片刻,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对门25小楼行去。
李恒看着她的背影,没动,心道陈姐在家,余老师没有理由惧怕。
但他又想错了,余淑恒在自己家里转悠一圈,然后又走了出来,左手提着一瓶红酒,右手捏着两个白净的红酒杯。
四目相视,李恒心领神会地问:「陈姐走了?」
「思雅家里临时出了点事,老付陪她回家了。」余淑恒如是说。
这样么,李恒望了望斜对门24号小楼,才发现院墙大门横着一把门锁,显然是从外面锁上的。
把余老师让进门,李恒随手把门关上,他也没问为什么还怕?
因为鬼压床这东西邪乎的很,他曾经饱受其害,一度弄得有点惧怕回老家。
最恐怖的一次是:大概在13岁左右的时候,他半夜在床上躺着,迷糊中好似看到一个黑影从窗户飘了进来,径直来到床边,然后下一秒他就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了,但意识特别清醒,脑门脖子在冒汗。
其实回忆起这件事时,他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到底是幻觉?还是做梦?反正事后他吓得两天没怎么吃饭,没办法,最后被老妈拉着去信了个迷信,结果神婆让他吃一个猪心脏。
这玩意怎么吃?
就是把猪心脏煮熟,什么调味料都不用放,盐也不放,用清水煮,还不准切碎,而后拿在手里啃。
啃第一口,他就想吐。
啃第二口,他真吐了。
第三口没吃完,猪心脏被他丢了,末了还被田润娥同志追着打了一顿。
这可是他童年的阴影啊。
直到长大后才发觉,其实好多人都有鬼压床现象,至于缘由来自什么?各说其法,五花八门。
余淑恒今天穿得特别淡雅,一头长发随意挽了起来,盘在头上。
一前一后上楼间隙,李恒在背后第一次细细端详了会她,觉得这一身青色衣裳配上这个发型,再加上浓厚的书卷气息,非常的有润味。
唯独一点,就是余老师还是那个余老师,人太过冷淡了些。属于她不说话,
别个也不好搭话的局面。
踩着木板楼梯,两人在一片轻微的吱呀吱呀声中上到了二楼。
她在楼道口环视一圈,问他:「李恒,你现在困不困?」
困倒是不困,李恒回答:「还好。」
听闻,余淑恒来到茶几旁,随意坐在了沙发上,微笑对他说:
「今天馋酒,你陪我一起喝点。」
「成。」
李恒走过去,一坐在单侧沙发上。
红酒似乎已经松开了的,把俩酒杯放茶几上,她优雅地倒了起来,随后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拿起。
她不言语,眼神示意李恒碰一个,然后小口小口喝着。
是有心事么?他这样暗暗猜测,却也没问出口,慢慢悠悠陪同。
此时夜已深,是人是狗都在睡,除了偶尔的酒杯碰撞声,大抵就只有各自的呼吸声了,静得可怕。
一杯酒喝完,两人都没交流。
两杯过后,同样如此。
直到第三杯,喝到一半时,余淑恒忽地开口:「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李恒道:「老师你说。」
余淑恒那一直涣散的目光瞬间聚集,投射到他脸上:「《故乡的原风景》是怎么创作出来的?」
嗯?
为什么问这问题?
记得自己以前粗略解释过啊,难道她不信?
李恒脸皮厚是,没改说辞,同往常那样张口就来:「零散的调子在脑海中存续了好些年,随着时间沉积才有现在的样子。」
余淑恒清雅一笑,转着手里的酒杯说:「我托国内外的朋友都找过,但没有任何一点痕迹。
说实话,一开始我是保持怀疑态度的,你的陶笛水平充其量只能算可以,但距离登峰造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你不可能创作出这样厉害的曲子。”
听完,李恒不二话,起身进了书房,然后拿了一把二胡出来,当着她的面自顾自拉一遍《故乡的原风景》。
拉完,他不动声色问:「老师觉得我这二胡水平咋样?」
余淑恒凝望着他,欲言又止。
如果说他陶笛水平一般,那二胡造诣无疑极高。
见状,李恒闭上眼晴沉思一会,对她说:「我这还有一首,老师你听听。」
说罢,他开始用二胡演奏世界级名曲《最后的莫西干人》。
琴弦一动,客厅顿时被苍凉、无奈和绝望的气氛所渲染,美妙的旋律直击灵魂,就算见过世面的余淑恒,此时也被镇住了。
3分50秒过去,李恒睁开眼晴,看向右手边的女人。
此时的余淑恒已然没了之前的神态,盯着杯中红酒,沉浸在音乐中久久没回过神·
最后她艰难地抬起头:「这首曲子叫什么?」
四目交投,李恒悠悠道:「叫《不信任》。」
听闻,余淑恒嘴唇微张,随后又阖上,静气小半天后,她缓缓站起身,转头往楼道口行去。
接着传来一阵蹭蹭蹭的下楼梯声。
哟,这是被气走了?李恒眨巴眼,放下二胡,吊尾跟着下楼,他也不劝,去关门而已。
不过他明显想偏了,这女人是因为红酒喝完了,又跑家里拿了一瓶茅台过来。同时还不忘换两个新酒杯。
李恒站在门口,「喝白的?」
「红酒不过瘾。」她嘴里淡淡说着,视线却一动不动盯着他眼睛。
李恒:
看不出来嘛,这么冷艳的书香御姐,竟然还是个隐藏的酒鬼。
关上门,回到二楼。
老样子,她倒两杯白酒,递一杯给他,她自己则一声不响仰头把手里的那杯喝完了。
一杯白酒,她一口干。
喝完,她也不解释,自顾自把空杯倒满,然后就那样站立看着他。
他不动,她也不动。
对峙一会,李恒懂了,这老师在为刚才的怀疑行为道歉。
被人质疑,他可以斗气再弄一首世界名曲出来打脸,但身为男人,面对道歉不能小家子气。
李恒露出整齐白净的牙齿,笑得非常阳光,主动跟她碰了碰,带头喝了一大口。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些许,余淑恒跟着喝了一大口,喝的量和他差不多,随后优雅地坐沙发上。
李恒同样落座,挑起话题说:「这首曲子是我翻阅有关于欧美殖民者侵略美洲莫西干人的资料时,偶尔有所感创作的。
本来想叫《最后的莫西干人》,但感觉色彩太过浓烈,我后来改名为《苍凉》。」
余淑恒往耳迹勾了勾发丝,认真思考一阵说:「一首曲目的名字很重要,就叫《最后的莫西干人》挺好。」
李恒本就是试探性的问一问,得到她的支持,当即老欣慰了。
有了一杯白酒作为缓冲,两人的气氛渐渐好了起来。
经过十多分钟的交谈过后,余淑恒难得近距离好好打量了他一番,临了意味深长地感慨道:
「难怪那么招女人喜欢,确实很有才华。”
一句话,她认可了李恒的原创。更认可了他在音乐造诣上的超强天赋。
因为像《故乡的原风景》和《最后的莫西干人》这样的神级曲子,一首可能是偶然,但两首一出,所有质疑声都得统统滚蛋。包括家世了得、见多识广的余老师。
更何况,李恒用二胡强力证明了自己!
玩音乐的都明白一通百通的道理,一首曲子二胡可以演奏,其它乐器同样可以演奏出很好的效果。
只是区别在于,哪种乐器最合适?
很显然,余淑恒自动脑补了一个画面:那就是,李恒原本是用二胡创作的,
是平时听多了自己陶笛吹奏后受到启发,于是在校迎新晚会上改用了陶笛。
但不得不佩服他的敏锐,就《故乡的原风景》而言,无疑陶笛是最完美的。
面对老师这样有深度的问题,李恒假装没听懂,笑了笑,再次跟她碰了下。
如果说酒能拉近距离,那今晚李恒表现出来的、超级恐怖的音乐天赋彻底让余淑恒刮目相看。两人一晚上说的话要比过去三个月多得多。
不过,可能是第一杯白酒喝得太急太猛,也可能是红酒加白酒产生了化学反应,余淑恒那白皙透亮的脸蛋还是逐渐生了变化,晕红悄然爬上来,就像映山红一样在她面庞上生了根发了芽。
大半杯白酒下肚,李恒其实也有些醉意了,但还能撑住,他问:「老师,要不要我去弄两个下酒菜。」
要搁平常,余淑恒可能不会就这个问题回答,但今晚在酒意的加持下,她爽利地说好。
然后还陪着去了一楼,双手环抱胸口,靠着厨房门口看他忙活。
翻找一阵,李恒决定做3个菜,一个红烧排骨,一个油麦菜,还有一个虎皮青椒。
虎皮青椒里面加了小米辣,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下酒菜。
余淑恒全程都在旁观,感觉他切菜做菜行云流水,极具观赏性。
她不由问:「你几岁开始做菜的?看你样子应该做很多年了吧。’
李恒回忆说:「8岁,还是9岁的样子。」
余淑恒异:「这么早?」
她从小生活在蜜罐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看上什么就有什么,同龄人也好,大人也好,亦或是长辈,见到她全是夸赞。
活了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人件逆过她,而今晚的李恒却是个例外,竟然一言不合就斗气,还斗得她没点脾气。
她当时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一个念头:有才华的人就是这么有骨气,就是这么任性!
这反倒是让她对李恒愈发欣赏。
如果他的大作家身份,成功让他进入了余淑恒的视线。
那么音乐上的泼天才华,算是投其所好,歪打正着,让同样爱音乐的余淑恒对他更加看重。
当然了,就算他是一个普通人,碍于润文的面子,她也不会让他在复旦吃亏。
但他凭本事挣来的尊重和别人看情面给予的完全不一样,不在一个层面,也不可同日而语。
条件优渥的余淑恒无法想象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就学着做饭的场景,很惊讶,
然后又释然。
要是李恒跟自己一样,从小什么都不缺,没有经历过困苦,可能也写不出来那么有深度的《活着》和《文化苦旅》,也创作不出《故乡的原风景》和《最后的莫西干人》。
这就叫有得有失吧。
困难对他来说是一笔很宝贵的财富。她这样思量。
李恒把虎皮青椒装盘,回答道:「还早?其实不早了,我们村有些小孩五六岁就开始放牛捡柴,我已经算是比较懒得那一批了。」
余淑恒顿时生了兴致:「听你这么说,我忽然想去你们老家看一看。」
「可以啊,到时候叫上王老师一起,我给你们当导游。跟你讲,我们那高山地方,也许什么都不如沪市这样的大城市,但论山清水秀和野味,绝对能令你满意。」李恒绘声绘色夸赞自己老家。
「好,等有时间了,我叫上润文走一趟。」
她其实是有些好奇的,是什么样的小镇,能孕育出肖涵那么精致的人,如同精灵一般。
也好奇李恒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三个菜,她端一盘红烧排骨,李恒拿着油麦菜和虎皮青椒上了二楼。
气氛都这了,下酒菜也有了,两人没有问对方还行不行的问题?
就一个字:喝就完事了!!!
茶几上的茅台是500毫升装,之前两人已经喝了三杯,还剩半瓶多点。
余淑恒边倒酒边说:「好多年没开喝了,今晚破个例。”
他说:「来,干杯。」
余淑恒笑了下,酒杯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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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得劲,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三四次了,唔-—
第243章,李恒和余淑恒(求订阅!)
半瓶多点的茅台,两人匀着喝。
一开始,余淑恒只吃红烧排骨和油麦菜,后来见他一个劲吃虎皮青椒,于是按耐不住夹一个尝了尝。
这一尝不得了,她差点辣哭,赶紧用白酒压辣味。
李恒无奈笑了笑:「本想提醒老师你,这里面我放了小米辣,没想到你下筷子速度那么快。」
余淑恒没做声,好看的嘴唇轻抿酒,闭上眼睛在强忍着,把优雅刻在骨子里的她,不想人前失态。
更何况面前的小男生是她学生,还是闺蜜嘱托的人。
不能让他看笑话。
直到过去许久,火辣辣的小米辣才从舌尖消退几分,余淑恒也重新睁开眼晴,低沉问:「你们那边的人都能这么吃辣?」
李恒反问:「王老师也挺能吃辣的呀,老师你不知晓么?」
余淑恒缓缓摇头:「她没你能吃。」
接着她问:「这么吃下去,不会对肠胃造成影响?」
李恒道:「怎么说呢,还好吧,主要是我们从小就吃,身体已经适应了。当然了,有没有影响还得是看个人体质,我们那边,因辣椒得肠胃病的不在少数,
但辣椒上瘾啊,一旦吃习惯大家一时很难戒掉。」
余淑恒能理解,稍后她跃跃欲试,再次夹了一个虎皮青椒,不过这次她学乖了,放茶水里面过一遍,吃起来的味道就刚刚好。
她不吝夸赞说:「没想到简单的辣椒炒蒜也这么下酒,你的手艺确实好。」
听到这话,李恒刻意放慢了进食速度,让出一些虎皮青椒给她。
喝着喝着,又是一杯白酒下肚,此时两人都有些醉了。
尤其是李恒,平素他喝啤酒还算可以,但白酒很少这么喝,何况还是红酒白酒混着喝,后劲很大,最是上头。
要不是对面这女人是自己老师,帮过自己不少忙,不然他早就不伺候了,早回卧室躺平了。
当把瓶中最后的酒摊分开,她歇息小会道:「润文身体康复的很好,她信中说,已经能吃能跳能运动,手术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真的么,那真是太好了。」李恒听得有些高兴。
余淑恒点头:「毕竟还年轻,身体各项机能处在最旺盛的时候,这种手术一般不会有后遗症。」
话到这,酒意上涌的她突然抬起头,试探性问,「我一直想把她弄来沪市教书,你觉得这主意如何?」
李恒听得愣了愣,顿时明悟了她的话中话,沉默半响摇头:「王老师不会来的。」
辨认一番他的面部微表情,可惜,没能获取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余淑恒点到为止,适时打住:
「确实,她是个十分念旧的人,如若没有特殊情况,她今生都基本不会离开邵市。」
李恒认可这话,端起酒杯说:「老师,来,最后一杯,干个。」
余淑恒拿起酒杯碰了碰,感慨丛生地喝一口:「上次这么放开喝,还是大学毕业那段时间,我和润文马上要分开,一晚上我们都在喝酒。
别的宿舍哭哭啼啼,难舍难分,而我们俩不哭不闹,一直慢慢喝,喝到天亮就各自带着行李离开了。」
经历过一次的李恒感同身受,「真洒脱。」
余淑恒放下酒杯:「其实她能分配到更好的地方,但她选择回邵市教书。」
李恒问:「为什么?」
余淑恒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原因,她没说。口头上的理由是当老师是她从小的梦想。」
李恒沉吟片刻,道:「其实对于女人来讲,老师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有假期,也相对轻松自由一些。”
「嗯,差不多。」
这也是她进入大学当老师的缘由,稍后她问:「和我讲讲宋妤肖涵的故事。」
「啊?」李恒啊一声,面露讶异:「老师,你怎么对我感情的事好奇了?」
可能是喝多了的原因,也可能是一顿酒下来、两人无话不谈了的原因,余淑恒在他面前第一次放下外在的高冷。
她解释道:「我没谈过感情,有些向往。」
闻言,李恒再次惊讶,没想到这么书香气质的御姐没谈过感情,更没想到她不忌讳说有些向往。
他身子略微前倾,眼神灼灼地开启了八卦模式:「老师你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不谈?」
余淑恒夹一个虎皮青椒,咬小半截,细嚼慢咽吞下去后说道:
「一开始我和润文都不想谈,觉得还年轻,该优先享受青春。后来是没遇到合适的,我有强迫症,宁缺毋滥。」
好吧,终于知道原因了,合着两位由于爱玩,玩着玩着把终身大事给玩脱了其实这现象在后世很普遍,君不见很多大龄剩男剩女快40了还是然一人问题就出现在两个点上:贪玩,眼光太高,
不过回过头想想,其实人家实岁才25,虚岁26,对于她们这个阶层来讲,根本不算大。要是真的想谈婚论嫁,以她的条件,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上赶着往上爬咧,就分把钟的事而已。
沉思一阵,李恒估摸着对方对自己的感情知晓个大概,也就索性没再遮掩,
而是问:「老师,你想先听谁?」
余淑恒说:「宋妤。」
「宋妤么,比较简单,我对她的感情属于一见钟情,第一眼就是一辈子那种,后来再也忘不掉。」李恒回忆起高一两人在走廊上相遇的那一天,心绪不由飘远。
余淑恒听得表面没什么反应,但内里却有些羡慕。
她其实很向往这种爱情,遗憾的是等了这么多年,也一直没等到能让她一见倾心的男人。
她握着筷子问,「所以你一直没放弃对她的追求?」
虽然这事不太光荣,但李恒默认。
夜凉如水,也静得惊悚,她起身把客厅窗帘拉上,坐回来说:「这样感觉好多了。你和肖涵的感情呢?」
李恒夹块排骨放嘴里,娓道来:「同肖涵的话,略微有点复杂。我们认识的过程并不完美,第一次接触是作文竞赛为争抢凳子激烈吵架,第二次还动上手了。」
余淑恒好奇问:「谁打赢了?」
「她,,应该说是她们。她带着两个小姐妹打我一个,手臂上、脸上和脖子上全是抓痕,火辣辣的生疼,疼了好些天。也就是这两次,她虽然还是那么的美艳不可方物,但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并不是特别好,尔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把她视为洪水野兽,没什么往来。」李恒说。
这认识过程完全出于余淑恒的意料,「你一个男生,打不过三个女生?」
李恒不好意思笑笑:「我来自乡下,从小干体力活,哪能真打不过的,只是旁边人多,而且她是女生,我没好下死手。」
余淑恒饶有意味地看着他:「不是因为她漂亮?」
李恒自顾自喝口酒,不接这茬。
她问:「后来呢?」
李恒道:「后来有些老生常谈了,她和陈子矜、以及我一发小成了要好姐妹,天天出现在我面前。虽然我们谁也不搭理谁,但随着接触的次数增多,化干戈为玉帛在所难免。」
余淑恒问:「谁主动的?」
李恒讲:「她吧。初一第二学期期中考试后,班主任举行了一次班会,把桌子移到教室四周,教室中央空出来作为文艺表演的场地,
恰巧老师把我和肖涵安排到了邻座,在看同学表演的期间,她冷不丁对我说「喂,李恒,把你手里的桔子分我一半」。」
余淑恒问:「这是打完架以后,第一次说话?」
李恒道:「对,中间大概有半年多的时间没交流过。」
余淑恒问:「桔子给了没?你当初是什么反应?」
李恒道:「给了。不过我第一时间以为听错了,傻乎乎地看着她,还问了句「你的桔子呢?」,那时候班上每人发4个桔子,没想到她理直气壮地说「吃完了。」,然后我就给了一边她。」
余淑恒想了想,问:「她是故意把自己那4个吃完的,对不对?就是想找个借口同你说话,缓和关系。我要是没猜错,想来那时候她就已经暗暗喜欢上了你。」
猜得完全正确。
此事上辈子肖涵自己后来亲口承认过,但李恒没搭腔,继续默认。
今夜的余淑恒依日是那个余淑恒,依旧是那么知性漂亮,但也不再是那个余淑恒,酒劲催促下,她话比平常多了很多。
她问:「桔子的事,陈子矜有没有看到?」
「有看到。」
「没吃醋?」
「她俩一直是亦敌亦友关系,吵架拌嘴、互相阴阳怪气是家常便饭,我都见怪不怪了。」
余淑恒发挥侦探头脑:「我想,以前她们俩相处还算融洽,但自从你和肖涵关系缓解后,就吵架次数变多了,对不?」
李恒举起酒杯,「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老师你。」
余淑恒同样端起酒杯示意,「这又不是什么难猜的事,两女争一夫,自然会起争执。不过你的魅力确实大。」
瞧这话说的,李恒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干脆喝酒好了。
喝一大口白酒,她雅致地蠕动嘴唇,「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去北大?
而是来复旦?别跟我说分数没上线的原因。」
这是润文一直想知道的事,她借此帮着问问。
当然,她也同样有探究欲。
为什么没去北大,来复旦?难道我能跟你说肖涵宋妤,想要全要的话,得先攻克肖涵会降低整体难度么?
反正都聊到这了,李恒直接无视余老师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晴,老神在在说:
「没什么特别的缘由,她们两个,捞着谁都是大赚特赚,顺其自然,我把选择权交给了上天。」
余淑恒琢磨一番,信了这话。然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又恢复了常态,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女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
要不是她一直在小口喝酒吃菜,都以为面对一尊石雕咧。
无声无息中,白酒终究是喝完了,她对着空酒杯发了好会呆,尔后打破沉寂,糯糯地问:「还能喝不?」
说实话,李恒已经7成醉了,手脚已经有点不听使唤,好在意识还有一丝清明,但都喝到这个程度了,他也没怂,咬着舌头说:「舍命陪君子。”
「那陪我去家里拿酒。」
「还真喝啊!」
「喝。」
两人起身往楼梯口走,一开始还好,虽然步伐缓慢,她还算稳成。但走到楼梯拐角时,她身子忽地一翘超,差点摔倒,好在李恒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手臂。
「老师,要不别喝了?」李恒道。
余淑恒没说话,只是扭头看着他眼睛,定定地看着。
僵持小阵,李恒改口说:「家里还有两瓶没喝完的啤酒,我去拿,咱一人一瓶,喝完睡觉。」
其实家里的啤酒还剩半打,都是麦穗和孙曼宁骑自行买回来的。可他不敢全盘托出啊,明显眼前这女人和自己一样,醉酒程度已经到了临界点。
余淑恒瞧了会他,同意了。
把她留在原地,李恒摸着墙壁下到一楼,拉开灯去厨房角落找酒。
1、2、3
数了数,还有7瓶,他真的只拿了两瓶。
等他回到楼梯拐角处时,余老师已经不在了,而是慢慢回到了二楼沙发上。
把啤酒盖咬开,李恒递给她一瓶,「就这么多了,全在这。」
「嗯。」余淑恒接过啤酒,duang地一声跟他碰个,然后就那样喝了起来。
第一次,在书香气息浓郁的曼妙身姿上看到了豪迈。
有样学样,李恒也跟着吹瓶,不过他到点了,没那能耐一干到底,分三次才艰难地喝完。
喝完,他摇了摇空酒瓶,晕晕乎乎问:「今天有心事?」
「没、没有,就是想喝酒。」果不其然,和李恒预料的一样,红的、白的加上啤的,她也过量了,说话失去了往日的利索劲儿。
把啤酒瓶放下,余淑恒试图自己走去次卧,可还没走出三步,她身影就晃荡的厉害,这时她没再执着,右手抓着沙发一角勉强站立,缓沉说:
「李恒,扶我去房间。」
「哦,好。」
他好想说,你扶我吧,我自己都站不稳了。但还是咬咬舌尖,强打精神走了过去,双手扶着她,向次卧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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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指甲盖里的黑色绒线(求订阅!)
从来没有觉得次卧距离这么远过,
看似近在尺,却有种望山跑死意味。
李恒一开始很君子的扶着她,着她手臂,往前面一步一步握。
可是中间她两次差点栽倒在地,没得法,只得右手穿过她腰腹箍紧,把余老师左手放自己肩膀上,半背着挪进了次卧门。
刚进门,李恒腿一软,自己就差一丢丢躺到了地上,好在有房门和门框作为依靠,才没丢人显眼。
余淑恒眼晴半眯,嘴唇微微蠕动,欲言又止,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半靠着他。
一时间,男人靠着房门,女人靠着他,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力气说话,安静极了!
不知道歇了多久,李恒趁着脑海中最后一丝清明,低头看了看她,余老师貌似睡着了。女人面部轮廓清晰而优美,仿若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杰作。
长长的眼睫毛下,她的鼻子精致的像一件珍宝,为她的美丽平添一份高贵和端庄;嘴唇若画,好似清晨露珠染在柔嫩花瓣上的美丽,有一种让人强烈咬一口的冲动。
呼!真他美!
李恒心里冒出一个这样的念头,随后使劲浑身解数带着她往床上而去:
他睡着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自己同她一块倒在了床上,连右手都没来得及收回,就断片了,整个世界被一片浮尘和黑暗所笼罩。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天色逐渐亮起时,侧躺在床上的余淑恒率先有了动静,水雾迷蒙般的眸子缓缓睁开。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那双比湖泊还深邃的眼晴倒映着一个男人。
确切的说,由于距离过近,她仅能看清小男生的面容。他的脸蛋如同夏日里的清风,好看又干净,没有任何瑕疵,不过他身上最吸引人的、还属他那股浓郁的文艺范独特气质,对女人最是有杀伤力。
面对面,正面对着他发呆一会,余淑恒才慢慢回过神,才想起昨天喝酒的场景,才想起他扶自己进卧室的画面。
思绪到这,她本能地伸手摸向裤腰带,还好,完整如初。没有任何松动过的痕迹。
然后:
然后她的视线下移,聚焦在了他的右手上,良久,她伸出双手打算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轻轻移开,可!
可移动一下,她就放弃了,眉毛紧燮。
因为这时她才发现,小男生不知何时抓紧了自己心口位置的和由羊脂玉佩牢牢抓在手心。
惬了,她目光再次回到他脸上,头一回这样细致地观察他眼晴、鼻子和嘴唇,尔后是面部轮廓、耳朵,甚至喉结,
借着窗户外的晨光,她安静地注视着他,仿佛雕像一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许久,余淑恒才再次有了动作,双手绕到自己脖子后边,解开挂着玉佩的黑色细绳,稍后整个人发力欲要坐起来。但:
但是失败了!
因为此时两个人的双腿交织在一起啊,他右脚压着她的小腿肚。她更狠,一只脚直直压着他的左大腿,双双斜躺着,像织毛衣的打针。
静气好一会,余淑恒弯腰轻拿轻放,搬开他的右腿,终于下了床,找到床底下的一只棉拖,穿上离开了次卧。
跟好多的电影情节一样,等到李恒恍恍惚愧醒来时,旁边的人儿已经不在了,被褥上还能闻到淡淡的女人香。
跟好多电影情节不一样的是,两人并没有酒后乱性,就这样失去知觉的过了一晚。
两眼望着天花板,他的思绪在涣散,他在反思,为什么昨晚把余老师扶进来后,没有及时抽身离开?
为什么要在次卧呆一晚?
她会怎么样看待自己的行为?
说实话,余老师固然端庄大气,美若天仙,那世间独一份的满分书香气质对男人简直是一剂致命毒药,有着无穷的诱惑。但他的心思如今全部集中在宋妤,
肖涵和子矜身上啊,对她真的没有任何念头。
思着想着,李恒才察觉到右手心有东西,低头一瞧!
擦,我!这不是余老师胸前经常佩戴的和田羊脂玉佩么?
怎么在老子手里?
观其分散开的绳子,他不由有些懵逼,是自己用力扯下来的?还是余老师自己解开的?
还有
他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右手凑到近前,指甲盖里竟然残留有黑色的毛绒线,很显然是从衣服上抠下来的。
奶奶个熊的!不会真的是用蛮力把人家玉佩扯下来了吧?
那样就、就太那个了
想到如此过分的举动,李恒顿时心塞得紧,一时间不知高该怎么去向人家解释?
难道说,我平时睡觉都这样,喜欢手里握个东西?
难道说,对不住,我这是梦游了?
都说酒品如人品,他都快郁闷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冒失过,今次竟然:
竟然!
要知道这东西可是在!
他下意识闻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成,没有余老师的体香。
哎,算了!算了!李恒想想就觉得脑壳痛,于是果断停止往下延伸,又躺了会后,直到早晨的向日葵萎了,才一咕噜爬起来,下床离开。
嗯?
有些意外,从卧室出来的李恒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余老师,这是没走?
但是,天都亮成这样了,你咋就不走呢?
不会是在等羊脂玉佩吧?
纵使这样,可也不要急在这一时好不好?才同过床,即使什么都没发生,那也尴尬啊!
在他疑惑中,两人视线不期而遇,刹那间你看我,我看你,客厅落针可闻,
双双陷入了沉默。
良久,李恒打破僵局,没话找话喊一声:「老师,早上好。」
「早。」余淑恒微微点头,尔后收回视线,继续翻看手里的报纸,没再管他,把他当透明人一般。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十来秒,没寻到任何破绽的李恒先是找出换洗衣服,然后进到淋浴间洗个澡,紧着把和袜子洗干净。
等从淋浴间出来时,他感觉客厅光线有些昏暗,本能地要去拉窗帘,没想到后面传来一个阻止的声音。
「窗帘不要拉开。」余淑恒抬起头,看着他后背。
李恒半转身,眼里全是不解?
今天是个下雨天,光线本就不好,还不让拉窗帘的,这是怎么回事?
无论他怎么想,都感觉这里头透着古怪?
两人隔空对视,她也不做任何解释。
对峙五六秒,李恒妥协了,拿着和袜子去了阳台上晾晒。
?25号小楼院门怎么是开着的?
二楼还亮着灯,客厅还有人?
劝其侧影,好像是一个中年女人。
也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对门明明有人,看样子那个中年女人应该对25号小楼还比较熟悉。
难怪不让拉窗帘!
李恒相信,余老师绝对是察觉到她自己家里来人了,但她就是不愿意回去。
不会是她家里人吧?
余老师在躲着?昨晚有心事找自己喝酒是不是和这有关?
一瞬间,李恒就把事情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
老子就说嘛,平素冷得像块冰山的女人怎么会突然转性了,突然找自己喝酒了,背后果然藏着事。
李恒看中年女人的时候,中年女人也看到了他。
犹豫一下,中年女人迈步来到阁楼上,先是隔着巷子打量一番他,稍后略微提高音量问:
「同学,你有看到余老师昨晚回来吗?」
终于能正面看清对方了,好像!
中年女人和余老师长相起码有七分像。尤其是那鼻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复制出来的,她妈妈么?
听到这话,李恒好想回头瞄一眼客厅里的女人,但忍住了,清清嗓子回答道:「阿姨,不好意思噢,昨晚睡得早,我没太注意。」
中年女人不疑有它。
她不会想到自己女儿就在男生屋里躲着,更不会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女儿昨夜和这男生躺尸一张床上。
在阁楼上四处张望一阵,中年女人回了屋内,坐在沙发上打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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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夜里发生的事(求订阅!)
在阳台上了杵会,李恒在一片猜测中回到屋内。
「老师,阿姨来了。」他走到沙发跟前,明知故问。
「嗯。」余淑恒轻嗯一声,目光就没离开报纸。
李恒伸手从兜里掏出羊脂玉佩放到桌上,道:「昨晚喝太多了。」
他这看似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却在解释自己为什麽会和她同床的缘由,也在解释抓羊脂玉佩的缘由。
过了会,余淑恒缓缓抬起头,没去看茶几上的玉佩,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眼晴,半响问:「昨晚的事,你是否记得?」
「什麽事?」面面相对,李恒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晕晕乎乎反问喝断片了,他是真记不得什麽事了,难道自己把她给睡了?
但那怎麽可能啊,今早醒来衣服穿戴整整齐齐,很明显什麽都没干好吧。
余淑恒又盯着他看一阵,稍后说:「去帮老师烧壶水,有点渴。」
「哦,好!」李恒闻声而起,去了一楼厨房。
听到脚步声在楼梯间逐渐远去,余淑恒发了会惬,随后右手把左胸口的外套拢紧一点,试图再次读书看报。
但这会儿怎麽也看不进去了,她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一个情景,自己左胸口的黑色毛线衣起坨了,有线条被抓了出来。
关键是这件衣服才新买不久,价格非常昂贵,又是熟人那里买的,且是第二回穿,不会存在质量问题。
何况,她有一点强迫症,每次换衣裳前,都会细致地检查一遍衣服裤子,以免出现纰漏。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主要的是她模糊记起了一些画面,也留意到了他今早的情况
楼上的余淑恒在思索,楼下的李恒也在回忆:
老师为什麽这麽问?
自己哪里犯错了?
装好水,欲要把茶壶放灶台上时,他冷不丁突然记起一件事,前生子总是调侃自己的一件事:说自己睡熟的时候,总喜欢把手放她的私密地方。
对此,他一直是持怀疑态度的,因为他压根就没知觉啊。
后面他问过宋妤,宋妤只是笑,从没做出正面回答。
也问过肖涵,这媳妇更是绝,浅个小小酒窝反问:李先生,您又在外面把谁给祸害了吗?
难道是真的?自己真有抓东西睡觉的习惯?
认认真真把昨晚到今早的事情过滤一遍,他忽地浑身一个激灵,吓得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到了地上。
他咧,不带这麽吓唬人的啊,回头得再问问子矜才行。
脑子里有些乱,李恒不晓得是怎麽回到二楼的,包括倒开水丶放茶叶,端送到她跟前,一气呵成却又没什麽意识。
余淑恒好似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但也就多瞅了几眼他,没说什麽,她又恢复到了冷若冰霜的常态。
其实,李恒是有点佩服她的。在讲台上给大夥上课时,她总是脸上带笑,说话温润如玉,跟大家互动也非常不错,让同学们如沐春风。
可一撇个脸,一离开教学楼,她脸上就差明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字,让不熟悉她的人根本不敢冒然靠近。
总之就是一句话:根据场合需要,笑脸和冷脸切换自如,前后反差极大。
另一边,对门25号小楼。
沈心,也就是余淑恒母亲,拿起听筒给钢琴培训机构打去电话,结果被告知陈思雅有事回家了。
挂断电话,从随身包中掏出一个电话本,翻到20多页后,她再次按照其上的座机号码拨了过去。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两声就通,那边传来陈思雅的声音:「你好,哪位?」
「思雅,是我。」
「喔,沈阿姨啊,早上好,您大清早怎麽打电话来了?」
沈心问:「问你个事。」
陈思雅回答:「您说。」
沈心问:「淑恒有没有在你那,我找她有点急事。」
听到急事,陈思雅没做多想,脱口而出:「阿姨,我回了父母家,淑恒并没有来,您去庐山村看看,她昨晚回去了的。」
沈心问:「确定回去了?」
「确定,我昨晚离开前,还和付岩杰在巷子里遇到了她。」陈思雅如是回答。
无怪她没有防备心,因为昨晚她走的匆忙,只晓得闺蜜是从家里回来,好像有些不愉快,但时间紧迫,没有细问就急着走了。
沈心皱眉,「我现在就在庐山村25号小楼。」
「啊?」
啊一声,陈思雅反应过来,然后看眼手表道:「现在才刚刚过7点,淑恒可能还没起来:」
沈心打断她的话:「我把几个卧室都看了一遍,被褥整齐,没人。」
陈思雅解释道:「应该没在自己家,可能在对面过夜。」
沈心抬起头,望向26号小楼,疑惑问:「对面?」
「对。」陈思雅回答。
沈心站起身:「你说的对面是26号小楼?」
陈思雅说:「是的,阿姨,淑恒最近遇到了一些情况,一直在那边过夜』
花费一到两分钟,陈思雅把闺蜜遇鬼压床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耐心听完,沈心深呼吸一口气,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一张脸:李恒站阳台上撒谎的脸
「好,知道了,谢谢你思雅。」沈心说。
「不用客气,阿姨那我挂了,这边有点事。」陈思雅道。
「嗯,挂吧。」
到这,电话结束。
把听筒放回去,沈心原地定了定神,稳了稳情绪,随即转身下楼,直奔26号小楼而去。
「咚咚咚!」
「咚咚咚!」
楼下传来不大不小的两响敲门声,李恒本能地站起来,往楼梯口走。
见状,手里捧着茶杯丶一直把他当空气的余淑恒这时叫住了他:「不要开门。」
李恒停下脚步,一脸困惑。
余淑恒缓缓吹了吹茶杯沿口,小口喝一口茶,淡雅地开口:「这麽早,肖涵就算起床第一时间坐公交车都来不及,麦穗有钥匙,廖主编他们登门不会挑这个时间,大概率是我妈妈。」
李恒愣然,半信半疑来到阁楼上,偷偷往往下瞄一眼。
只一眼,他就退回屋内:「阿姨面色不太好,估计是知道了老师你在我这。
》
「嗯。」
「那我?」
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一遍,余淑恒忽地指指茶几上的羊脂玉佩,微笑说:「你要是怕她找你麻烦的话,就把它戴上,再去开门。」
接着她补充一句:「戴显眼的位置,让我妈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李恒:
他直接傻眼,这是什麽操作?
沉吟片刻,他问:「阿姨是不是在催婚?」
余淑恒再喝口茶,反问:「怎麽?我很老?」
他可不傻,不会去回答这种两边都不讨巧的问题。
又听了会楼下的敲门声,他叹口气:「阿姨知道我在家,装聋作哑不是个事。」
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余淑恒视线在他脸上停留许久,最后放下茶杯,默默离开了二楼。
李恒在背后喊:「余老师,玉佩。」
余淑恒仿若未闻,优雅知性的背影不徐不疾消失在楼梯口。
穿过一楼大厅,来到门前,她伸手去拉门栓。
随着「哎呀」一声响,门口了,她见面就不咸不淡地打个哈欠说:「才起床,有事去家里说。」
撇眼女儿,目光扫向她背后,沈心在门口站立好几秒才转身跟女儿进了25号小楼。
一前一后回到二楼,沈心终于不住问女儿:「整栋楼,就你们俩?」
「嗯。
「听思雅讲,他是你学生。」
「嗯。」
「怕鬼压床的话,从今天起,晚上妈过来陪你睡。」
「好。」
「你打扮一下,换身衣服,跟我出趟门。』
「迟了。」
「什麽迟了?」沈心问。
余淑恒说:「昨晚我和他睡了。」
沈心眼晴瞪大,一时没反应过来:「和谁睡了?」
余淑恒没做声,自顾自给自己泡茶。
懵逼地望着女儿,老半天才缓过神吸口凉气,沈心眼晴一缩,声音瞬间高了好几个分贝:「和对门那个男生?」
「嗯「你怎麽好!他不是你学生吗?」沈心又气又急,差点骂人。
余淑恒转过身,正面对着母亲,不争辩,不言语,堂而皇之坐下休憩,
局面一时僵在那,冲动之下,沈心好想去对面秋着李恒当面问个清楚,但最终能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坐女儿对面问:
「这是在威胁妈妈?还给你介绍对象,你就和对面那男生睡?」
余淑恒清雅一笑,依旧不说话,主打一个让你猜。
但这种模糊战略显然效果很好,沈心留意到女儿十多年不离身的玉佩不见了「你奶奶留给你的祖传玉佩呢?」
「送他了。」
余淑恒风轻云淡说着,好似送的不是一块玉佩,而是一块石头。
沈心刚刚平复的心情,登时又开始翻涌:「拿一个学生来搪塞我,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余淑恒从茶几上找出纸笔,写了一行字,移到亲妈跟前。
沈心疑惑地拿起纸张,低头阅读,读完,她眉毛不由挑了挑。
余淑恒褪下外套,把中间的黑色毛衣脱下来递给她:
「这件坏了,有时间你去帮我买一件新的来。」
第246章,
沈心从25号小楼走出来的时候,李恒正在大门口给自行车轮胎打气。
之前才撒完谎,现下就碰着了,老尴尬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喊了声:「阿姨。」
沈心似乎没听到一样,表情没什麽反应,反倒是停下脚步站在巷子里,近距离观察了他好久。
感受到异样,李恒不得不抬起头:「阿姨,是有事麽?」
沈心问出第一句话:「你哪年的?」
李恒下意识回头瞄眼25号小楼二楼,结果没看到余老师的身影,临了回答:「69年。」
沈心心里算了算,才18岁多,当下没再打扰他,直接走了,离开了庐山村。
古古怪怪,李恒腹诽一句,也不晓得余老师是怎麽把这位阿姨给打发走的?
回到家,沈心给好友打去电话:「老程啊,对不住,今天见面取消吧,淑恒来不了。」
关于女儿的婚姻大事,沈心这个做母亲的虽然操心,但也不是那麽急,毕竟有这样的家庭作为支撑,女儿条件又格外优秀,根本不愁嫁。
以前她即使在女儿面前叻过谈朋友结婚的事,但从没介绍过相亲对象,因为这事掉价,用不着。
这回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一老朋友看上女几好多年了,这些年一个劲使关系想联姻,不得已,她才卖一个面子,打算带女几去见见。
不过刚刚和女儿聊完后,她就熄了这心思。
电话那头顿时急了,「老沈,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麽就来不了?」
沈心不急不缓说:「唉,和你说实话吧,我女儿心里一直有人,她今天才讲出来。我们母女关系不错,我不能逼她。」
「啊,这样吗?」
「是,我疏忽了。想想也是,快26的人了,怎麽可能心里没个人,这事我对不住你,回头请你吃饭。」沈心口里说着对不住,但面上却没表现出一丁点不好意思。
彷佛这就是走一个流程罢了,至于对方接不接受,她不在乎,更是懒得管。
这就是大家族的底气。
庐山村。
给自行车轮胎打好气,李恒思索小会,瞧向了25号小楼的院门。
片刻功夫,余淑恒出现在阁楼上,似乎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
他仰头,好奇问:「老师,问题解决了?」
余淑恒点头。
李恒四处环顾一圈,鬼使神差试探性问:「不会是拿我当靶子吧,刚才阿姨临走时看我的眼神怪疹人的。」
余淑恒听得微微一笑,没就这问题给予回答,而是说:「你这是要去买早餐?」
李恒秒懂:「老师想吃什麽?」
「一个鸡蛋,两个米糕,一杯豆浆。」她说。
「好。」
李恒嘴里应声好,心里却郁闷坏了。
他奶奶个熊的!试探没得出结果,反倒是被支使去买早餐,你说老子冤不冤?前世今生,除了宋妤享受过自己买早餐外,其她人都是上赶着给自己买早餐的好吧,就不带这样的。
不过想到昨晚同睡一床的荒诞事,他暗暗叹息一声,登时没丁点脾气。
骑自行车赶去食堂时,遇着好些熟人。
比如郦国义和乐瑶,两人虽然没有手牵手,但腻在一块甜蜜的不得了。
比如白婉莹,这回帮她推轮椅的不是张兵,而是换成了李光,旁边还跟着周敏,三人有说有笑。
郦国义见到他就秀起了恩爱,「恒哥,嫂子不在复旦,你孤单不孤单?」
李恒笑着翻个白眼,同乐瑶点点头,一溜烟就过去了。
乐瑶悄摸掐了郦国义一把,吐槽道:「你搁这是炫耀什麽?人家想要女伴,
多的是,我们寝室起码就有两个愿意。」
郦国义摸摸头,「除了戴清,还有谁?」
乐瑶小声告诉道:「艳玲。」
郦国义蒙圈,「老周不是在追求她吗?她敢脚踏两条船?」
「不会说话就别说,你个死人。」乐瑶无语,「周章明是在追她,但她愿不愿意还另说呢,艳玲身材那麽棒,给她写情书的不少在数。」
郦国义双手夸张地抱一抱,晃了晃脑袋,「身材确实好,但想要恒哥看上她,呵!不是我贬低她,不够,差得远。除非你们寝室的魏晓竹出马,可能还有一些机会。」
想起肖涵的相貌和气质,乐瑶十分认可这话:「晓竹的性格比较内秀,要她去追求李恒是不可能的,李恒也不会来追她,你这说辞从源头就不成立。
倒是你,这几个月总是有意无意提起晓竹,是什麽意思?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相中的她?」
郦国义戳了心窝子,立马举手发誓,哄了好久才把乐瑶哄好。
李恒偷瞄白婉莹和李光的时候,被白婉莹发现了,她笑着摇手打招呼:「李恒,你在看什麽?」
李恒跟着笑,随后胡:「阳光照在你脸上很有味道。」
白婉莹仰头望望天,「今天是阴天,之前还下了雨呢,哪来的阳光?」
李恒眨巴眼:「口误,主要是你皮肤太好,透着光泽像太阳光反射。」
白婉莹捂嘴笑,「那麽漂亮的肖涵,就是你这麽追上的吧?」
李恒嘿笑:「算了,不打扰你们三个咯。」
说完,他就走了。
进入食堂,他替余老师买了鸡蛋丶米糕和豆浆,然后又跑到最角落的卖粉面窗口点了碗鱼粉。
里边的卖粉阿姨说:「你好像有阵子没来了。」
李恒笑着回答:「有点忙,都是别个帮着带早餐。」
卖粉阿姨说:「那个姑娘几乎每天都来。」
李恒清楚对方说的是周诗禾,「阿姨好记性。」
卖粉阿姨说:「她也替你预付了2碗粉钱,你这碗就不用付钱了。」
原来阿姨跟自己废话这麽多,目的在这,他问:「什麽时候的事?」
卖粉阿姨回忆:「这个礼拜一早上预付的,但你一直没来。」
李恒一时弄不清楚周诗禾是什麽意思?上次她给自己两毛钱,自己没收,难道她就改用这种方式还礼?
不过,不管怎麽想,阿姨都没收他的粉钱。
李恒也懒得管了,后面一大堆事咧,哪有那麽多闲工夫想其中的门堂?
第247章,该写什么?(求月票!)还有
用饭盒盛好鱼粉,李恒回庐山村的路上还在思虑周诗禾的事情。
这姑娘到底啥子意思呢?
他甚至美滋滋地想:要是这4毛钱用完了,她再给自己续一个学期就好喽,那就赚麻了,咱不亏不亏。
臆想中,不知不觉25号小楼到了。
李恒用脚刹住自行车,朝院子里喊:「余老师,早餐。」
余淑恒开门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封信,递给他。
「王老师的信?」
「嗯,她让我转交你。」
「哦,好,谢谢。」
「已经进入冬月,她还给你寄了一些腊肉和猪血丸子过来,满是油污有些脏,在院子里你自己拿。」
「真的?那感情好啊,还是王老师懂我,我最好这口了。」李恒把信揣兜里,把早餐塞对方手里,兴高采烈地进到25号小楼院中。
一句「还是王老师懂我」,让余淑恒盯着他的背影瞧了好会。
随后她跟进去问:「猪血丸子这么黑,是什么做成的?很好吃?」
「豆腐、猪血加五花肉揉团在一起,和腊肉一样烟薰制成的。老师,王老师难道没请你吃过么?」
「没有。」
「那晚餐我做一道,到时候你尝尝鲜。」
「好。」
眼看他要走,余淑恒忽地指指院中桌椅,雅致开口:「就到这一起吃吧。」
嗯?
今天竟然不用无形招术赶自己走了?
真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哇!
难道说,吃自己的免费早餐有些过不去,就留下自己一块?
余淑恒似乎猜到了他的所思所想,糯糯地道:「有点事问你。”
李恒没矫情,依言而坐。
看他低头一个劲吃粉,余淑恒说:「你和麦穗好像总是吃粉,营养够吗?」
李恒咧嘴一笑:「够不够没想过,就觉着好吃,我们都爱吃。」
余淑恒点了点头:「麦穗家里是做什么的?」
李恒回答:「做生意,具体哪个种类不好说,因为比较繁杂。”
余淑恒听得明白:「就是说哪个挣钱就跟风做哪个?」
李恒说是:「差不多就这意思。」
余淑恒问:「她家里几兄妹?」
李恒道:「应该就她一个。我没问过,但听人说她是独生女。」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麦穗妈妈本来怀过二胎的,但差点挂掉,在市人民医院好不容易才抢救过来。事后麦冬心疼妻子,就再也没提生二胎的事。
这话是孙曼宁曾经讲给他听的。
简单聊完麦穗的事,后面话题一拐,又拐到了高中英语老师身上。
余淑恒问:「润文从高一就对你很好?」
李恒回忆,点了点头。
余淑恒开口:「润文信里说,你以前比较排斥她,有这回事?」
「啊,算是吧。」
李恒没辩解,「那时候不太习惯。”
余淑恒笑了下:「不习惯一个女老师对你太好?」
「是,也不是。」
李恒叹口气道:「相比其它科目,英语那时是相对最差的一门,而班上还有同学在后面造谣,我——”
余淑恒问:「怕传到陈子耳朵里,怕她吃醋?」
李恒承认:「确实如此。”
余淑恒接着问:「害怕润文真对你有意思?」
李恒摆摆手:「没,那时候可没这念头,就单纯害羞不知道怎么和老师私下相处。
她每次开小灶给我补课都觉得是一场特别难熬的灾难。」
视线儿在他身上打个转,余淑恒没继续深入润文的事,挪问:「那陈子矜现在就不吃醋?」
她这话意有所指,指的是肖涵。
聊到这,李恒终是抬起头,望了望隔桌而坐的余老师。
真他咧!
怎么总感觉有点古怪呢,以前她可不会过问自己的事。
接受到他的困惑眼神,余淑恒一眼洞穿了他的心思,却也没做任何解释,反而意味深长地讲:「怎么?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李恒:
!,
过一会,他说:「子和肖涵,对我来讲,和其她女人是不一样的。」
余淑恒警他眼,没再问,没再说话,很有教养地小口吃着早餐。
一口气把鱼粉嗦完,他还喝了两口汤,临了问:「老师,还有事么?」
「没有。」
「那我先走了,今天还有事没做完。」
「嗯。」
余淑恒没抬头,依旧细嚼慢咽吃着米糕,自从跟着润文吃惯了这玩意,她就彻底爱上了。
回到书房,李恒站在床前,透过窗户眺望了一会对面院子。
他情不自禁把刚才的对话和昨晚发生的事再好好了一遍,结果没发现异样。
唯一的异样就是,自己和余老师的关系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变近了一些。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一桩好事。
毕竟以成年人的思维考量,对方家大业大,能有个这样的朋友,将来万一遇到过不去的坎,也算是一条退路。
虽然没人愿意走到水尽山穷,但人生嘛,有时候就是那么,明天幸运和霉运不知道哪个先来,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在窗户旁立大约10来分钟,直到余淑恒出现在对面阁楼上时,他才来到书桌前,悄然坐下。
老样子,看书,至少看一个小时书。
然后就是写作,今天动笔写第38篇章,由于下午要办事,计划写多少算多少,不求数量,只求质量。
做自己爱做的的事,时间总是过得快,这不,才爬格子写满6页半纸,楼下就传来了叽叽喳喳的熟悉声息。
都不带瞅的,就知晓孙曼宁来了。
这丫头来了,那麦穗肯定也在。
1、2、327
他兴致地读着时间,当数到27下时,书房门悄眯开了一条缝,一双媚眼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李恒对着她牙咧嘴一笑,登时把麦穗逗笑了,她柔柔地问:「你在等我们上来?」
「对的,想你们了。」李恒口甜得很,张嘴就来。
「,请把「们」字去掉,想麦穗就好啦。」孙曼宁在外面嘻嘻哈哈。
李恒把门打开,玩笑道:「一起想一起想,反正我在你俩心里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呸!别想我,我受不住,你那么多如花似玉的老婆,我夹在里面跟个丫鬟似地,多伤脸面呀。」孙曼宁叉腰表示抗议。
李恒围绕她转一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行行行,不强人所难,你以后就给麦穗当丫鬟吧,首席的那种。」
「哟,要我当丫鬟也可以,不过你打算给麦穗封个什么当当?皇后?还是贵妃?低于贵妃老娘可不伺候,好歹也是一复旦大学生,太掉价。」孙曼宁一把挽住麦穗的胳膊,嘴里全是虎狼之词问候。
「贵妃?」
李恒大喇喇朝楼梯口走,「咱们的麦穗同志是苏妲己转世,生来就是皇后命喽。」
孙曼宁朝麦穗挤眉弄眼:「听到没,这小子承诺以后封你做皇后,穗穗你可要争口气,把那什么肖贵妃和陈贵妃通通赶出宫。」
李恒:
麦穗:
1
出校门,来到菜市场,三人经过一番疯狂买买买,买了好多菜回家。
一进到厨房,李恒就安排事给两女做,「曼宁,你帮忙洗腊肉和猪血丸子,
麦穗,你帮我准备姜葱蒜等配料。」
孙曼宁不满:「凭什么?脏活累活全给我,麦穗就尽是些轻松活计?」
李恒理直气壮地说:「凭什么?你都说了麦穗是皇后,能让皇后做苦力活?
你个丫鬟能不能有点觉悟、」
麦穗听到柔媚一笑,对于这两人的斗争,她不搭话,表示谁也不帮。
李恒习惯性喊:「来,皇后,帮我围裙系上,美死那丫鬟。」
一喊完,他就后悔了,想起了曾经两人隔着裤子摩擦的事件。
麦穗仿佛也想到了,情不自禁同李恒对视一眼,随后默默取下挂在墙壁上的围裙,真的给他系了起来。
看两人的举动,孙曼宁呆了呆,半响喃喃自语说:「我要告诉宋妤,我要把宋妤叫来,你们俩狼狐为奸欺负我。」
麦穗听得没做声,系好围裙后,自顾自准备配料去了。
李恒气不过,暗暗踢了孙曼宁一脚,这妞回头瞪了他一眼,主打一个彪悍。
20来分钟后,门外又有了动静,周诗禾和叶宁来了。
李恒问叶曼宁:「叶同学,你会不会做菜?」
叶宁爽朗回答:「不会,我只会包饺子,还会吃。」
李恒气结,立马派她挑菜洗菜。
叶宁撸起袖子,「李恒,你不公平,你怎么不问问诗禾?怎么不给她安排活?」
李恒正在处理duangduangduang地密集切菜,头也不回:「你要是也弹钢琴,
我也不会安排你做事。」
闻言,孙曼宁和叶宁不约而同瞧向周诗禾那修长匀称的指头,齐齐叹口气,
沮丧地不好说什么。
不过周诗禾没空着,观察一下厨房,稍后来到麦穗身旁,帮忙一起做事。
叶宁问:「大才子,你今天准备做多少菜?提醒告知一声哦,我可是很能吃的。」
「10个够不够?」李恒道。
「小碗肯定不够,大碗还差不多。」叶宁拍拍肚子表示。
李恒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地说:「小事,肯定让你吃好吃饱,你和诗禾能不能吃辣。」
「我姥姥是蜀都的,我妈妈也是蜀都的,我特能吃辣。」叶宁举手:「诗禾是苏杭人,好像没看她吃过辣椒菜。」
李恒转头问周诗禾:「一丁点都不能?」
周诗禾温婉摇头,「没怎么吃过。」
李恒当即玩笑说:「是吗,哎哟,那你以后可千万不要找个湘南川渝云贵这边的对象,要不然天天要为吃个菜打架。」
周诗禾巧笑一下,没接话。
叶宁撇撇嘴,替好友抱不平:「呀!李恒你这话像话吗,谁要是能娶到咱们诗禾,做梦都要笑死,不得祖坟冒青烟能娶到?还能为了个辣椒菜跟她吵?」
「,你这话说得挺有道理,对老婆好的人这个世界还是挺多的。」跟女同胞聊天嘛,要学会适时让步,李恒这最有经验。
叶宁问:「那你将来会对老婆好不?」
「我?我算得上半个好男人吧,不过一般都是老婆哄我。」李恒大言不惭地开口。
众女都听笑了,孙曼宁问:「难道你和肖涵恋爱,都是她宠你?」
李恒道:「那也不全是,我们是互宠互宠。”
叶宁琢磨好久没琢磨出个味,「你为什么自称半个好男人?」
李恒道:「这个哪,等我们相处个十来年,你应该就明白了。”
叶宁更迷糊:「为什么是十年?」
李恒神神叻叻:「因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嘛,很多东西都伪装不了10年叶宁不信:「切!你才多大,动不动就10年。」
麦穗看他眼,却清楚他今天说得全是真话,貌似荒唐,实则全是肺腑之言。
都说3个女人一台戏,厨房4个女人,按排列组合都好多台戏了,一时间热热闹闹,屋子里充满了生气。
下午5点过,10个菜好了,满满堂堂摆了一桌子,其中5个辣菜,5个不辣的,
算是妥帖照顾到了所有人。
李恒吩咐麦穗,「麦穗同志,去叫下余老师。」
「好。」麦穗放下干抹布,洗好手,出门去了25号小楼。
趁孙曼宁和叶宁在厨房洗手的功夫,李恒问旁边的周诗禾:「诗禾同学,为啥子在食堂替我预付了4毛粉钱?」
周诗禾只是温温地笑,没做声。
李恒眉毛一挑,「当时是想和我划清界限来着?」
「没有。」周诗禾静谧说:「主要是怕有人误会,同时听说你爱吃粉,我觉得这样挺方便。」
李恒问:「怕肖涵误会?」
周诗禾会心笑笑,对这个答案没否认,也没肯定。
李恒逗她:「我要是现在给你2毛钱现金,你该如何应对?拒绝?还是收?」
周诗禾笑容未减,看着他。
互相瞅了半响,李恒还真从兜里数出2张毛票,摆她跟前。
瞬间假的变真的。
周诗禾笑容更甚几分,伸出柔黄拿起钱,收进衣兜。
恰在这时,麦穗和余淑恒过来了。
原以为这老师同过去那样,会拿酒,没想到手里带了一把小提琴。
老实讲,他还没听过对方的拉小提琴,不知道水平如何?
人来齐了,6人依次落座。
开饭前,他还特意去门口瞧瞧斜对面的老付回来了没,结果大门紧缩,鬼影子都冒见一个。
「哇塞!李恒,你这厨艺真是好,顶个顶个棒!」叶宁尝一口小炒黄牛肉,
顿时竖起大拇指夸赞:「以前麦穗和曼宁说你手艺好,我还怀疑来着,现在彻底信了,以后你就是我吃货路上的导师。」
李恒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
叶宁又连着一口气尝了其它4个菜,临了感慨加羡慕:「哎呀呀,我要是肖涵就好了,有个这样的对象,她好幸福的样子。」
余老师的注意力在猪血丸子身上,夹一块试了试口味,接着又夹了一块,尔后接二连三在夹。
自开学以来,孙曼宁早就蹭过他好多餐了,什么菜都吃,一上桌就不想说话了,嘴里筷子上全是菜,偶尔才抽空喝口汽水。
李恒招呼没动筷子的麦穗和周诗禾,「你俩别看着了,也吃啊。」
闻言,周诗禾把所有菜过目一边,最先试吃蒜苗回锅肉,吃了几小口,接着她像余老师一样,跟着筷子头就呆回锅肉碗里了。
李恒道:「诗禾同志,其它菜你也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周诗禾温婉笑笑,说好,果真吃起了其它菜。
李恒最后对旁边的麦穗说:「麦穗,辛苦了,咱俩以汽水代酒,碰个。」
「嗯。」麦穗拿起汽水,跟他叮当碰了俩下,然后喝了一大口。
一桌子好菜,吃着吃着,孙曼宁和叶宁最终还是按耐不住,汽水已经不能满足她们了,跑厨房拿了啤酒出来。
俩货还问:「你们喝不喝?」
周诗未和余淑恒都拒绝了,等会要做正事。
李恒同样拒绝,倒是劝说麦穗陪她们俩喝。
人多,大家又相对比较熟悉,更何况孙曼宁和叶宁属于那种活泼开朗型的女人,有她们叫叫,桌上气氛就差不了。
期间,李恒和周诗未的筷子在菜碗里不经意相遇了一次,同过去不一样的是,这姑娘只是笑笑,没再纠结要不要换筷子了。
其实也是,只要不是兴公筷,聊天聊到嗨处时,不会那么注意,偶尔筷子相碰是避免不了的,看来对方已经把他当朋友了。
看到李恒和麦穗时不时交头接耳小声说谈,桌对面的叶宁忽地大声说:「李恒,要不是知道你有肖涵,要不是知道你和麦穗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十分要好,
我都好几次以为你们俩在耍对象嘞,坐一起真的真的好般配啊!」
听闻这话,余淑恒瞟瞟两人,微笑着继续吃喝,今天的菜,不管是辣的,还是不辣的,都挺符合她口味,比平素多吃了半碗饭。
周诗禾同样笑了笑,看了看两人,矜持不语。
倒是孙曼宁特意停下筷子,目光在两人身上停滞好久吧久,最后问:「叶宁,你也有这种感觉?」
「对,我感觉他们好有夫妻相。」叶宁坚持说道。
麦穗唇芙蓉俏,一笑百媚生,故作大方的外表下其实还有些拘谨,不去看旁侧的李恒,给叶宁夹了一筷子菜说:「吃吧,多吃好吃的,闭上你的嘴。」
李恒则没什么反应,该吃吃,该喝喝,听着她们嬉笑取闹,感慨年轻真是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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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248章,完美演绎,榜下捉婿(求订阅!)
饭后,其余人在一楼嗑瓜子聊天。
李恒则带着周诗禾和余老师进了书房。
两女都是第一次来他书房,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番。
余淑恒问:「这些书都是你在沪市这边买的?」
李恒点头又摇头,「大部分是我托付编辑邹平在沪市买的,一小部分是我从邵市寄过来的。」
周诗禾没听懂两人打哑谜,漫无目的的眼神在书本上缓缓扫过,其中包括《收获》杂志,包括《活着》的单行本。
她觉得李恒应该和自己一样,也是作家十二月的书迷。
其实在复旦大学,由于老校长推崇,形成了自上而下的风气。许多任课老师不仅自己读,还大力推荐《活着》和《文化苦旅》,以至于大部分学生都读过这两本书。
她所在的213女生寝室也一样,条件稍微好点的,几乎人手一本《活着》单行本。
不过周诗禾并不是因为老师的推荐,而是受家里人影响,才期期购买《收获》杂志、拜读《文化苦旅》的。
碍于周诗禾在,余淑恒微笑点头,没有深问。
这时麦穗送茶水进来了,李恒问她,「楼下怎么突然安静了?」
麦穗回答:「曼宁和叶宁骑自行出门了,说是去五角广场买些零嘴回来。」
见她要走,李恒叫住她,「一个人呆外面多没意思,和我们一起吧。」
麦穗柔媚一笑,说好,然后很自觉地坐到沙发角落,以免影响三人工作。
余淑恒多看了眼麦穗,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诗禾眼观鼻、鼻观心,好似没看到一样。
李恒走到书桌前,拉开中间抽屉,从里掏出昨晚写的曲谱,递到周诗禾和余老师跟前:「关于编曲,我一直有摸索,你们看看。」
余淑恒率先接过曲谱,前后认真浏览了两遍,临了抬起头:「钢琴部分,我感觉不错,但还是略微有些瑕疵,需要进一步完善。而小提琴,你没写到点。」
李恒由衷佩服:「老师真是火眼金晴,一眼就分析出了我的问题所在。」
余淑恒喝口茶:「你要相信一个正牌音协成员的实力。」
李恒小小惊讶:「老师是音协会员?」
余淑恒微笑点头。
李恒转向周诗禾,礼貌顺口问句:「你呢?不会也是吧?」
周诗禾巧笑着摇摇头。
李恒暗暗松口气,要是两女都是音协成员,那自己多不好意思啊。
不过稍后想到这姑钢琴水平,有没有加入音协,其实区别不太大。
曲谱落到周诗禾手里,她静气端庄地看了一遍,思考一番,接着又看一遍。
李恒问:「钢琴部分编曲,你觉得如何?’
周诗禾没应声,心中默默跟着调子弹钢琴,良久才伸出手指,一连点了七八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觉得可以稍微改动下,印证一下效果。」
李恒把笔塞她面前,「没关系,你就在上面改。”
周诗禾望眼李恒,望眼余淑恒,没客气,接过笔专注地在曲子上方标出自己的不同见解。
她显得非常有耐心,每改一处,她都会从头默默以自己的形式把曲子哼出来,然后才继续往下改。
分针悄悄走着,这一改就是8分钟,书房寂静无声,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笔尖下。
8分钟转瞬即逝,当把最后一处标注好,周诗禾停下笔,把曲谱放到两人跟前。
余淑恒第一时间拿起,无声过滤一遍,尔后用小提琴试了一遍,末了说:「改动的非常好,比之前更生动、更富有层次感了。」
余淑恒说这话时,眼里全是赞赏之意,没有任何敷衍。
李恒同样不是音乐白痴,听完竖起大拇指说:「确实好,更接近我心目中的样子了。
他心目中的样子,当然是指原时空的编曲。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互相商量,互相印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一遍又一遍修改,一遍又一遍完善。
导致后来的编曲和最初的编曲几乎变动一半有多,李恒对此不但不气,反而十分欣喜。
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玩音乐,这两女人才是专业的啊,和自己这个半吊子不同,人家才是真正的实力派。
一个小时过去,已经喝完两杯茶的余淑恒突然问周诗禾:「你的那架钢琴放在哪?」
周诗禾说:「在红楼那边。”
李恒问:「你在那边有租房?」
周诗禾嗯一声:「嗯,不过条件没这边好,我平时没怎么住,有时间才去练习。」
余淑恒问:「你开学自己租的?」
迎着三人的眼神,周诗禾再次点头,确实是她自己租的,没让家里帮忙。
李恒心血来潮丢一句:「你可以试试隔壁27号小楼啊,已经空了两个多月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周诗禾温婉说:「已经让家里帮着联系,不知道结果怎么样?想来应该很快就会有回应。」
余淑恒全程用小提琴演奏了一遍曲谱,然后对两人说:「带上乐器,我们去红楼那边,让诗禾真实弹钢琴试试。」
这话得到了李恒和周诗禾的赞同,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任何好的东西都得通过实践检验。
李恒起身,对麦穗说:「走,我们一块过去。」
「嗯。」麦穗虽然一直在旁听,但并不觉得无聊,她非常乐意当他们的第一个听众。
下到一楼时,叶宁和孙曼宁两女还没回来,估计在外边遇着好玩的了,或者逛街去了。
红楼在燕园,位于校门口左侧,挨着邯郸路,四人赶过去时,天色开始渐渐变暗,按照过往经验,估计用不到一小时,外面就会完全变黑。
租房就在一楼,不过周边全是教授老师家庭,环境还算不错,小路和走廊上都显得十分干净。
施坦威d274。
刚踏进租房门,他一眼就认出屋中摆放的三角钢琴型号。
李恒有些懵,他想过这姑钢琴会很好,但没想到这么牛逼啊,这是钢琴界的皇冠王者哇,几乎是所有大型音乐演奏会的首选钢琴。
自己银行卡里面那13万存款能不能买一架?
他无法得知这年头的价格,但估计够呛。
余淑恒也认出来了,不过她表现平淡,没有像某人那样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
李恒打趣,「把这么好的钢琴摆这里,你就不怕丢了吗。
周诗禾会心一笑。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因为她从来没去操心过这个问题。
经过简单聊天,才得知此钢琴是她18岁的生日礼物。
在余老师示意下,众人停止聊天,周诗禾来到钢琴面前,静坐了一会,然后开始按照曲谱弹奏。
此时李恒站在一旁听,用心感知哪里是否和原作有差别的地方,如果有,他会记录下来,等会再商量改进。
周诗禾的钢琴技艺没得说,一遍完整演奏后,三人都有收获,都或多或少找出一些缺陷。
下面就是验证完善时间,三人每每拿着乐器配合演奏一段,就停下来商量商量,稍后接着演奏,如此每小段反复10来次后,基本达到了他的要求。
李恒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完美主义者了,但和余老师以及周诗禾一比,他就一小卡拉米啊。
当编曲到达一定水平后,大多时候都是两女在争论妥协,李恒慢慢蜕变成了麦穗一般的角色,已然有些掺和不进去了。
不过他不气馁,反而乐得如此。人嘛,得时刻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那样才不会累,才能洒脱。
随着时间推移,进度总算到了最后一小段,眼看快要收尾了,结果两女再次意见相左。
李恒接过麦穗带来的茶水,来到门外透气,慢悠悠喝一口说:「还好没斗起来。」
麦穗娇柔一笑,挪:「人家都在帮你忙,你怎么能这么说。」
李恒砸吧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悄摸讲:「主要是意外。诗禾同学外表看起来文文弱弱、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没想到内里这么有主见。」
麦穗说:「能考上复旦的,你觉得会没主见么?」
李恒又喝口茶:「有道理。可能是你太过温柔体贴了,让我对身边所有女生都产生了错觉。」
麦穗眼皮略微睁开几许,看了看他侧脸,没搭话。
沉默一会,他突然心血来潮问:「你去过图书馆没?」
「我经常和诗禾去,你怎么问起这个?」麦穗好奇。
李恒道:「因为我来复旦大学这么久了,还没去过图书馆。」
麦穗说:「等你写完这本书,我喊你一起。」
「好。」他应声。
「你什么时候去京城看望叔叔阿姨?」她问。
李恒回答:「已经和子矜约好了,元旦前后过去。」
听到这话,麦穗轻点下头,没接腔,陪他一起在门外吹风。
没多久,屋里的商讨声音停止,随之而来的是周诗禾最后把整首曲子走一遍。
弹奏完,她问:「这回怎么样?」
余淑恒说:「可以。」
李恒高兴走进去,「不错,我已经找不出任何毛病了。」
周诗禾听了一时间没做声,低头把曲谱默记在心,过了会说:「我们三人配合一次。」
余淑恒是个行动派,已然拿起了小提琴。
李恒不多让,站在钢琴侧边,等待前奏响起。
没一会,美妙的音符从黑白键飘荡出来,跟着小提琴的悠扬声音掺和了进来,随着伴奏到一定程度,李恒吸口气,开始正式登场。
陶笛一响,钢琴和小提琴的声音登时沦为背景板。周诗禾抬头看了看他,手却没停。
余淑恒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了他身上,第一次,他觉得这个昏黄灯光下的小男生特别有魅力。
麦穗安静靠在门角落,视线把合奏的三人尽收眼底,不经意间,她有一些羡慕。可惜,自己对音乐还停留在开口能唱几句的层面,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不过稍后麦穗又把这一丝羡慕收了起来,从小到大,经常听妈妈在嘴边磅叻一句话:人比人,气死人,做自己就好。
做好自己才能是最特别的那个。
4分多钟后,悦耳的声音戛然而止,三人互相望着彼此,眼里都有了几分满意神色。
李恒道:「离初次彩排还有一个半月,要是可以的话,我们把时间统一下,
好一起练习。」
他说完,看向余老师。
同样的,周诗禾也望向余淑恒。
因为两人是学生,除了上课之外,其余时间皆可。
余淑恒权衡一番,提建议:「以后每个星期五下午和晚上都要练习,嗯,还有星期天下午,这算固定时间。平常的话,大家有空就适当利用起来。」
余老师之所以没说星期六,是知晓某人要抽空谈恋爱,还要写作,不能把时间安排太满。
有那么一刹那,她是想把时间沾满的,但不了了之。
李恒转向周诗禾:「你觉得怎么样?」
周诗禾爽利回答:「我没问题。」
「没问题就成,那就把时间定星期五和星期天,其余时间灵活运用。」李恒最终拍板。
两女同意。
李恒抬起右手腕看看,「8点过了,今晚就到这吧,不然影响邻居休息。”
其实这话是废话,此时此刻,楼上好多教授和家人已经纷纷打开窗户,探头探脑往下看,以为红楼来了音乐表演艺术家,演奏的这么动听,
离开前,李恒瞧了瞧周诗禾,欲言又止。
四目相视,周诗禾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温温地说:「27号小楼要是有可能,我会搬过去。」
「矣,欢迎欢迎,那样我们几个就更方便了。」李恒笑着说。
离开燕园,众人分开了。
周诗禾和麦穗直接回了宿舍。
李恒则跟着余老师并肩往庐山村赶。
可快要到巷子尽头时,李恒惬了惬,竟然看到了沈心,此时这阿姨站在巷子中央,正仰头盯着自己的26号小楼。
李恒压低声音问:「阿姨这幅模样,是不是怀疑老师你又在我屋子里?」
余淑恒淡雅笑笑,也是这么想的,
随着两人脚步声靠近,沈心终于反应了过来,转身瞅向两人。
当看到女儿和李恒走在一起时,她露出果然的神色,随后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李恒说:「小李,你吃夜宵了没,阿姨带了一些夜宵过来,进屋一块吃点。」
听到这话,余淑恒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又归入平静。甚至由于光线太过淡,以至于亲妈和李恒都没察觉到。
李恒暗暗吃惊,奶奶个腿的!这是什么鬼?
怎么突然对老子热情起来了?
莫名其妙的,瞧着近在尺的阿姨,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榜下捉婿。
不会吧?
我这么年轻。
我还是个学生。
我来自乡下。
不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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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大佬们久等,先更后改。
(另多说一句,其它事业线要寒假去了,毕竟这书时间线很长,得合理安排,这里统一回答,以后不再回复。)
第249章,一眼相中,打死也没想到的母女俩(求订阅!)
带着疑惑走到近前,李恒还是很给面子的喊了句阿姨。
结果没有意外,他被满面笑容的沈心带进了25号小楼。
沈心心细如发,一眼就认出他手中的陶笛是女儿的,当时淑恒一共买了三个。
其中一个女儿常用。
一个未开封如今仍搁在架子上。
而第三个,前不久消失不见了,没曾想落到了小李手里。由此她愈发可以肯定心中猜测的一些事情。
别问她怎么如此清楚?
因为她有空偶尔也会过来庐山村一趟,每次过来都会帮女儿整理一下家务。
包括擦拭乐器上的灰尘什么的。
见阿姨的目光在陶笛上停留两秒,李恒登时无语,合着这他也太凑巧了吧?
这该咋解释?
解释说这陶笛是余老师送给麦穗的,我就是拿来用用,然后今晚刚好和老师一起从燕园回来?
貌似全是真话,可起到效果却未必管用。
莫名地,感觉误会进一步加深了!
穿过院子,进屋,给小李和女儿倒杯热茶后,沈心忙着去了厨房,说是把凉了的夜宵加热一下。
趁着这个功夫,李恒用求助的眼神转向余老师。
余淑恒连着品了两口茶,稍后放下杯子,双手往后把慵懒披散着的青丝随意拢起,以方便等会吃夜宵。
对于某人巴巴的眼神,她仿若未闻,弄好头发后又去了洗漱间洗手洗脸。
李恒跟着过去,站在洗漱间门口,快速瞄眼厨房方向、压低声儿问:「老师,是不是有误解?咱们通下情报啊,阿姨的热情我快招架不住了。」
余淑恒听得眉语目笑,却什么也不说,反而问他要不要洗手?
李恒迟疑着走进去,洗了手,还接过她递来的新毛巾擦了擦手,道声谢谢。
夜宵很丰盛,不仅有清汤牛腩、玫瑰豉油鸡、盐烤皮皮虾和青菜。
竟然还有一个青椒炒肉。
打一眼,李恒就明白过来,阿姨今晚绝对是用了心的,有备而来。
且是冲着他来的!
他能想到的,余老师同样想到了,只是后者依旧没做声,坐下后就自顾自吃了起来。
见女儿这么冷清,也不招呼一下李恒,沈心心存困惑,但一时也没想那么多,反而替女儿款待起了「客人」。
沈心先是给他盛一碗牛腩汤:「小李,阿姨知道你是湘南人,可你别看这牛腩没辣椒,但味道很不错,你尝尝。」
「哦,好,谢谢阿姨。」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恒不好拂人家面子,只得试了试口味。
嗯?
味道出奇的好,鲜而不腻,还有淡淡清香,根据他的吃货经验判断,这绝对出自老师傅之手。
「怎么样?合口味不?」
「好吃,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那等会多吃点,你看起来有些清瘦了,得好好补补。」
「嗯,阿姨放心,我是个吃货来着,有好吃的我是不会客气的。」
见李恒一边忙着吃,一边疲于应付亲妈,余淑恒微不可查地笑了笑,但还是没掺和,安心当起了局外人。
说着聊着,夜宵吃到一半时,沈心就着良好氛围忽然问:「小李上面还有两个姐姐?」
李恒愣了愣。
仅仅一句话,透露的信息可谓是太多了。这阿姨不会对自己进行了调查吧?
如果这样,那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对方去调查自己?
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深思的问题。
因为沈阿姨一看就是那种贵气逼人的大家庭主妇,不可能吃饱了撑得去关注一个仅仅见过一次面的男生。
必定事出有因。
李恒把目光再次投向余老师,仍然没得到回应。
他不死心,用脚尖在桌子底下轻微触碰一下对方右脚,结果还是石沉大海。
李恒回答:「对,上面有两姐姐。」
沈心关心问:「来沪市这边读书,还习惯吗?」
「还好,一开始吃食方面有些水土不服,不过现在好多了。」他照实说。
交谈着,出人意料的,沈心并没有盘问太多关于他家里的事,更没有审查他祖宗十八代,全程下来就是简单聊聊,随意聊聊,倒是让他慢慢放松不少。
吃完夜宵,李恒以天色太晚为由,找着一个机会告辞,逃离了25号小楼。
奶奶个熊的!
妈妈热情如火。
女儿冷得像块冰。
这差异极大地母女俩真是亲生的?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排排问号???
不过她们倒是有一个共同点:不好相处。
和余老师相处累,有压力。
和阿姨相处更累,生怕说错了什么话。
等到李恒一走,刚刚还慈眉善目的沈心瞬间平复下来,质问女儿:「自己挑的男人,怎么一整晚不说话?」
余淑恒放下筷子,「就睡了一觉而已。」
沈心眼晴眯了眯,「就睡一觉?睡一觉把祖传玉佩送了出去?」
余淑恒问:「你看上他哪了?」
沈心说:「他虽然来自农村,但长相、才华和谈吐我都比较满意。我们家不缺金不缺银,却还没出过一个大作家,还能跨领域写出《故乡的原风景》,也算是新鲜。迎新晚会上的录像带,我反复听了半小时,当得起「人杰」二字。」
余淑恒开口:「他比我小7岁。」
沈心说:「我们这样的家庭,这都不是问题。’
母女俩面面相对,对峙良久,余淑恒问:「程阿姨那边打发了?」
沈心彷佛看穿了女儿的心思:「你要是想用一个李恒来糊弄我,那我告诉你,打错算盘了。
没了程阿姨,还有赵阿姨孙阿姨,你条件好,中意你的人可多着。在这事上,你爸一向是支持我的。
何况,你口里的程阿姨,我只要稍微漏点口风,她自会再次闻着腥味扑上来。」
沈心之所以这样上心,还是玉佩和黑色羊毛衫引起的。
尤其是羊毛衫左胸口线条都出来了,她自动脑补一个画面:小李和女儿玩情趣,用力过猛,或者玩得太久,牙齿尖把线茬勾了出来。
余淑恒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荒唐感。
她早上本意是借用李恒送走多年来缠着自己的瘟神,没想到日瘟神是暂时送走了,但他却成了新的瘟神。
有那么一刹那,她后悔供出了李恒的作家身份。
但下一秒又收起了后悔念头。
假若他是一个普通大学生,亲妈不会相信自己会跟他睡不说,也不会看上眼,程阿姨那边根本解决不了。
定了定神,她说:「你就没想过?李恒这么有才华,身边会没女人?」
沈心组织一下语言:「不用才华,就凭他那张脸,就会有很多小女生自动往上赶,妈是过来人,你也不用这招唬我。
都说「惊艳只因见识少」,一般来讲,学生时代结识的异性,会随着男人年岁的增长以及社会地位变化逐渐没了吸引力。
他们往往更倾向于找一个在感情和事业上都能契合的灵魂伴侣。在这方面,
我无比相信自己的女儿。」
闻言,余淑恒眼晴一半平静,一半郁闷,稍后她起身准备上楼。
沈心在背后问:「你去哪?」
余淑恒头也未回:「休息。”
沈心指指桌上碗筷:「碗筷你自己收拾,妈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要急着回趟家,今晚你要是怕的话,去对面睡。」
说完,沈心根本不给女儿辩嘴机会,抄起沙发上的包包就出了大门。
余淑恒顿了顿,半转身眼睁睁看着亲妈离去,不发一言。
母女俩相处二十多年,一直认为都比较了解对方,但现实却给两人各自上了生动一课:
母亲没算到一向对异性不假颜色的女儿会和自己学生睡觉。
女儿更是蒙圈,在外面强势无比的亲妈有一天会变着法子把自己送出去,不是送给大家族联姻,也不是送给极其优秀的同龄人,而是送给一个刚进大学的小男生。
直接理由是:李恒是个人杰。
间接理由是:自己昨晚和他睡了。
余淑恒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几乎能呼风唤雨,身边人也比较迁就她,所以历来很少撒谎。
因为没有撒谎的必要。
但她万万没想到啊,自己早上心血来潮撒了一个谎,就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还是套牢不好辩驳的那种。
本来以为妈妈看不上李恒,所以她才有恃无恐地把他的作家身份抖露出来,
目的是为了让这个谎言更真实一些。
毕竟谁也不是,要是李恒没有过人之处,自己怎么可能和他睡觉?
可欲哭无泪的是:亲妈竟然看上了!一眼相中了没背景、年纪还小7岁的李恒这找谁说理去?
像雕塑一般在原地静悄悄地站立10来分钟,余淑恒终于回过了神,随后抬脚往二楼行去。
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在家里过夜了,一时心情十分复杂。
在楼道口徘徊一会,她克服心理径直去了书房,习惯性看书读报。
她之所以书香气质满分,一是得益于从小家里培养,二是她本身爱看书爱文学爱艺术。
李恒写的书三本书,她都有看。且因为闺蜜润文的缘由,一直是第一时间跟看。
只是她性子比较冷淡,注定了不会在人前有所表现。
假道士还没回来,巷子尽头只有两户人家亮着灯,巧合的是,李恒和余淑恒都在书房,看着书。
不同的是,李恒每逢挨着书就很快能超脱现实,沉浸在书中世界去。
而余淑恒则看心情。心情好,她看书效率高,速度快,感悟深;要是心里装着事儿,总是容易走神。
这不,今晚的她就是如此,三心二意不断:
一会找出这一年来润文写给自己的信件,一一查看。从字里行间中再次感受到闺蜜的心里变化。
20多封挂号信,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有时候她还会反复仔细琢磨,琢磨润文对感情的那种矛盾和焦灼心路历程。
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封信的最后一个字,余淑恒忽地有些感慨:要是没有润文,自己压根就不会和李恒有私人关系层面的交集。
她是老师,他是学生,仅此而已。
哪怕李恒是作家,哪怕李恒创作出《故乡的原风景》,她至多同学校其他老师一样,茶余饭后听听传说,讶异一番学校竟然出了个这样的大才子云云。
根本不会有现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思绪方千,余淑恒最后把所有信件重新规整到抽屉,尔后下意识抬起头,透过窗户望向对面那个伏首书桌上、奋笔疾书的小男生。
良久,她走出书房,坐到沙发上,顺过茶几上的座机电话开始熟练拨号。
拨去邵市。
「叮叮叮:」手指在数字键上快速游动,等到把区号和电话号码输进去时,
她猛地停住了。
停在了「井」字键上方迟迟没下去。
过了会,她把听筒放回去,放弃了拨号。
对着座机发了会呆,稍后她起身开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倒小半杯,然后就那样靠着酒架慢慢喝着,小口小口喝着,什么也没去想,却感觉脑子里挤满了东西。
一杯红酒过后,她又倒了一杯。
第二杯喝到一半时,她再次回到沙发前,抓起座机拨号,这回不是去邵市,
而是打给陈思雅老家。
「叮铃铃”
「叮铃铃
等待中,电话终是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喂,你好。”
「阿姨,是我,找下思雅。」
余淑恒的声音十分有辨识度,糯糯的、温润如玉,那边问:「是淑恒啊。」
「对。」
「你等下,思雅在楼下。”
「好。」
没一会儿,陈思雅接起电话,「这么晚,你找我什么事?」
余淑恒答非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思雅回答:「明天。怎么,你一个人怕?」
余淑恒说:「没有。」
陈思雅笑:「怕就去李恒家,又不是没睡过,熟门熟路的你还矜持什么?」
余淑恒沉默。
没等到回复,陈思雅问:「难道是那肖涵过来了?不方便?」
「也没,就是想找人喝酒。」余淑恒说。
「喝酒?喝酒你也可以李恒啊,他比我还能喝,你这有点舍近求远了。」陈思雅道。
说完,她感到不对劲,追问一句:「你是不是和李恒闹矛盾了?不愿意去?」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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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谎言的载体,她自己不承认(求订阅!)
陈思雅坦诚道:「淑恒,我家里的事还没办好,今晚没法回来陪你。」
「好,你先忙。」余淑恒说。
继续聊一小会后,通话结束。
把听筒放回去,余淑恒在沙发上静坐了许久。
某一刻,她仰头一口气把杯中的红酒喝干,稍后放下杯子,人来到外面阁楼上,开始摆弄天文望远镜。
把太阳系的行星挨个观察一遍后,她的注意力再次像往常那样投入到了广无垠的银河系中。
每次面对浩瀚的星河,她总是能感觉人类的渺小,心里的郁结也随之而来好了许多
「砰!」
就在她沉浸在星光璀璨的宇宙中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疑似玻璃碎裂的声音。
由于环境太过安静,以至于响声十分尖锐,想要漏听都难。
余淑恒下意识扭头看向屋内,发现里边空无一人,沉思几秒,她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起身朝客厅走去。
检查一番,客厅地面干干净净,喝过的红酒杯依旧在茶几上,没有任何异常。
莫不是别处?
带着疑虑,她慢慢走进书房,结果才到门口就看到了满地的玻璃碎渣,以及在地上四溢开来的红酒。
??
脑海里打两个大大的问号,她进到书房,核查一遍,才知晓地上的红酒正是自己刚刚新开的那瓶。
难道是没放好掉下来的?
余淑恒目光在酒架上巡视几个来回,但一无所获,没找出任何蛛丝马迹,临了只得拿起扫把和簸箕把地面打扫干净,接着又用拖把反复拖几次,直到恢复原样为止。
经过这么一折腾,她没了继续去遨游太空的心思,洗个澡,把衣服晾晒好,
干脆去了卧室。
过往,她有睡前看书的习惯,今晚也不例外,找一本书半靠着床头,安静地阅读起来。
一开始还好,她还能看书看进去。
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深夜降临,随着外界的各种嘈杂声一一消失,她的思绪突如其来的、好似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左右。
一会想之前的红酒杯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落地碎裂?
一会想到了鬼压床的事情。
最后脑海中的画面一转,昨晚的场景一一浮现:自己和对门那人一起喝酒,
他扶着自己进卧室,午夜过后,迷迷糊糊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她以为那是梦,醒来才发觉新买的黑色羊毛衫坏了。
李恒!
回忆着回忆着,所有画面在一刹间演变成了一个人头像,赫然就是闺蜜嘱托自己照顾的小男生。
思绪到这,她合上书本,缓缓闭上眼睛,强制自己中断那些杂乱无章的念头不去思,不去想,缓缓平复心情,让自己入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忽地,熟睡中的余淑恒猛然惊醒。下一瞬,她双手往后坤,一骨碌坐了起来,眼神涣散,额头上冒着细细的密汗。
鬼压床又来了!
她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心理作用,可身体却控制不住下了床、离开卧室来到阳台上。
还好,对面的灯依旧亮着。
望着在黑夜中无比亮眼的昏黄电灯光,她的心没来由一阵踏实。
她的视线里,李恒右手握住钢笔,时不时无意识地转个笔花,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俏皮又专注的模样特别有魅力。
她明悟,这小男生应该在修改稿子。
其实这场景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几月只要睡得稍微晚点,就保准能见到。
有时候她不得不暗暗感慨:很多人都羡慕他的天赋,把所有的成果归功于「天才」二字,却不知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这份努力要比她多,要比普通人多得多。
第一次在深夜这么细致地观察他,以往就算偶尔有看,也只是短短地惊鸿一警,不会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但今夜,她越不让自己看,却越忍不住想看,彷佛魔惬了一样。
以至于到得最后,她鬼使神差地左手提一瓶红酒,右手捏着两个红酒杯,出现在了26号小楼门口。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的力度不大,却格外响亮。
李恒的工作状态顿时被打断,他下意识抬起左手腕瞧瞧手表。
2:37
已经很晚了,谁还在敲门?
是对门余老师?
这般想着,他速度放下笔,手拿一根铁棍来到阳台上往下探。
不事先探明不行哇,大半夜的他也怕啊。
果然!
和猜测的相同,果然是余老师在门口。
没得说,他转身飞奔往一楼而去,尽量不让外边的女人久等。
虽说还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这么晚还来找自己,那肯定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别看她人前高贵清冷,很多男同学在背后称其为广寒宫里的娥仙子,但说到底,终究是一个女人嘛。
穿堂而过,不带任何犹豫拉开门栓。
门开,门里门外的视线卜一相撞,李恒就关心问:「老师,又做梦了?」
目光如同十五的月亮,静静地落在他脸上,余淑恒好想转身就走,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越过门槛进了屋。
「嗯。」她还不咸不淡地回应一声。
不知不觉已经进入12月份了,外面寒风阵阵,有些冷。
李恒把门关拢,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上楼梯。
他能明显感觉到,余老师自从踏进26号小楼后,她彷佛卸掉了千斤重担,身体不由变得轻盈了许多。
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喝酒吗?」
上到二楼,余淑恒打量一阵屋子里的布置,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她淡淡地如是问。
回想起昨夜的情况,他好想拒绝,好想说不喝。
可目光正面接触到她的眼神后,李恒又心软了,点点头:「可以。」
还是昨天的沙发,还是昨天的位置,她倒两杯红酒,递给他一杯:「你信世界上有鬼么?」
问题问的如此突兀,也如此惊悚。
李恒坚定说:「不信。」
接着他问:「这么久过去了,为什么还会鬼压床?」
余淑恒惬神,尔后摇了摇头。
沉吟半响,他说:「我倒有一个土法子,也许能克制它。”
余淑恒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李恒讲:「我妈以前也经常鬼压床,一压了压好几年,后面有个老道士教她,床边地上摆放一把菜刀,要那种见过血的菜刀,比如杀过鸡杀过鸭的,说是这样能镇煞。同时床头挂一圈引线,起辟邪作用。
1
他不是在胡,这是他小时候亲眼见过的事情,田润娥同志就是靠着这种土方法克制了心理障碍,以后睡觉再也没发生过诡异情况。
余淑恒期待问:「有效?」
李恒肯定的说:「有,自那以后我老妈彻底摆脱了困扰。」
余淑恒说,「我明晚试试。」
凝望着近在尺的小男生,其实她心里有一个不想承认的事实:今晚过来,
不全是因为惧怕鬼压床,没来由地就是想来这边看看。
酒也好,鬼压床也好,都只是一个谎言生长的载体。
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对他产生了感情。
因为如果这样就产生了感情,她自己接受不了,同她幻想中的理想爱情差太远太远,太快,也太过廉价。
那还不如昨晚让他真的睡了,也不会煎熬。
默默喝两口红酒,她问:「你的写作还剩多少完成?」
这是她头一回提及他的写作,过去就算背后看他的书,那也仅仅是背后看,
人前不会提起。
李恒回答:「快了,《文化苦旅》还有4到5篇章结束。」
余淑恒又抬头环视一圈四周,对他说:「帮我把窗帘拉上。’
「哦,好。」李恒转身看向对面25号小楼,漆黑如墨,登时了然她为什么要求拉窗帘。
动身拉好窗帘,他问:「感觉是不是好点?」
「嗯。
余淑恒不徐不疾嗯一声,转移话题:「明天肖涵会不会过来?」
「不知道。」李恒是真不知道,「她一向不爱按套路出牌,也许来,也许不来。」
她问:「你不过去?」
李恒摆手:「这周末不去,歇息一回,我答应《收获》杂志这个月完本的,时间比较紧迫。」
两人都在没话找话,尽量不冷场,
可聊着聊着,两人最后还是没了话题,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干瞪眼。
相视许久,余淑恒突然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要是你教我的土办法不管用,我就想方设法把润文哄到沪市来陪我。」
她话里藏着话,仿佛在说:我要是习惯性往你家里跑,我就把润文弄过来克制自己。
她不清楚李恒会不会听懂,能不能听懂?但她还是说了,说给自己听。
李恒罕见地朝余老师翻个白眼,追问:「你到底和阿姨说了什么?以至于她老人家前后对我的态度像变了个似的」
余淑恒微笑提醒:「我妈可不爱听「老」字。」
「是是是,阿姨永远ok,阿姨永远18岁。」李恒借用谭咏麟的歌曲打趣。
喝完一杯酒,她怕昨晚的事情重演,没敢再喝,也假装没听到他刚才的提问,没给予回答。
余淑恒把空酒杯放茶几上,慵懒地靠着沙发背,「你去忙你的,我独自呆会。」
「成。」
稿子还有一点没修改完,时间也不早了,他没矫情,真的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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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还是你懂我,新邻居(求订阅!)
深夜时间,3:21
最后半段稿子修改大约花了半小时左右。
李恒把笔墨本子归置整齐,走出书房门。
有些意外,余老师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想想也是,都这个点了,怎么可能没睡意?被惊吓过后,到一个新地方精神骤然放松,最是容易犯困。
来到近前,李恒居高临下打量一番。
卸掉冰冷外衣的余老师御姐范十足,其身上散发的浓浓书卷气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她美的很内敛,如同秋日里的红叶,静美而不张扬,
看过这么多书,写过这么多字,面对一个女人,还是第一次有词穷的时候。
总感觉无论怎么用文字形容,都没法精准表达出她的丰神内秀。
身材高挑却不失饱满,尤其是那一双172的圆润笔直大长腿,在深夜最是刺激荷尔蒙,惹人蠢蠢欲动。
难怪缺心眼第一次看她照片就迷了心,怪叫着要娶她。但现实是,上次那见到余老师就犯哆嗦,舌头都拇不直。
哎!大学老师的禁忌身份,御姐范十足,书香气质满分,加上她的深厚背景,真是一个让人浮想联的女人。
李恒沉思许久,最终还是放弃了抱她去床上的想法。
昨晚真真是把他给弄怕了!
要不叫醒她?
可人家好不容易才睡得如此放松,还是算了吧。
到卧室拿一床被褥,小心翼翼帮她盖上,李恒也赶着时间钻进了主卧,争分夺秒困觉。
真他!睡眠时间可是耽搁太多了些,得狠狠睡个懒觉补回来。
听到主卧门关闭的声音传来,余淑恒徐徐睁开了黑眸。
其实她是一个对周遭环境非常敏感的人,当李恒刚刚来到沙发跟前打量自己时,她就醒了。
还不错,小男生面对自己竟然还能控制住情绪,难能可贵。
余淑恒从小到大就对自身的魅力有着清晰认知,一般异性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不生出邪念,他却无动无衷。
所以给了他比较高的评价。
在黑夜中对着天花板发了很长时间的呆,随后她抱起被褥进了次卧,来这边是放松自己的,自然不会放着舒服的床不睡、而在沙发上过夜。
一夜过去。
等李恒醒来时,已然是上午11点过了,太阳都晒了。不容易啊,梦想中的大懒觉终是睡了一回,很满足。
不出意外余老师已经走了,李恒溜达一圈,没有发现其踪影。
嘴!天天到这蹭睡,不说留点钱,买份早餐也是好的哇,真的是,一点人情世故都木有,心情不错的李恒开始碎碎念。
哎,还是麦穗好啊,要是搁这姑娘,估计早餐都一堆罗了喽。
话说,麦穗同志你咋就还不来呢,快饿晕了,洗漱完下楼梯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全身细胞都散发着内媚气息的女人。
「你醒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李恒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刚还在楼梯上念叨她,
没想到下完楼梯就看到了其身影。
见他打个激灵退一步,麦穗柔笑着走到近前:「怎么了?我今天长着一张吃人的脸?」
李恒看着她眼睛,过了会说:「我饿!」
麦穗脸上的柔媚笑容更甚几分,「都这个点了,你怎么可能不饿,我买来的早餐有点凉了,于是放到蒸锅里加热保温。」
说着,她进了厨房。
李恒自动跟在她后面。
麦穗打开竹蔑蒸锅,先是拿起一个煮鸡蛋、剥掉蛋壳递给他,然后才把里面的油条包子等一一端出来。
李恒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麦穗说:「7点多,我来的时候还遇着了余老师,看你在睡觉,就没敢吵醒你+
李恒一口吃掉一个鸡蛋,含糊道:「那你怎么不去二楼,二楼暖和一些嘛。
你到一楼冻坏了我嘴巴可是会心疼的,没人给它买早餐了。」
麦穗笑了笑,解释说:「刚在给诗禾搬家,在巷子里看到你开窗户,才过来的。」
李恒惊讶:「搬家?这么快?搬到隔壁?」
「对呀,半个月前她就惦记27号小楼了,今早她才收到好消息。」麦穗说。
李恒疑惑:「直接搬进去,那郭教授的家当不要了?」
麦穗说:「好像是诗禾家里给了对方一笔钱,郭教授夫妻就没再回国,家具什么的都归诗禾处理。」
接着她补充一句,「不过诗未和你一样,不喜欢别个用过的东西,今天上午拉着我和宁宁去五角广场买了两车家具回来,如今正在隔壁整理。」
「是么,走,过去看看。」都是熟人朋友,以后又是隔壁邻居,李恒想着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好。」
麦穗把手里的豆腐脑放他手心,「先试试这个,今天特意买了一包白砂糖回来,我给你多放了两勺,应该很甜。」
李恒本来是不爱吃甜食的,但豆腐脑例外啊,越甜越喜欢,登时迫不及待咕噜两大口,眼晴放光地夸赞道:
「真有味,还是麦穗同志懂我,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姑娘。」
「嗯,豆腐脑我也喜欢甜一点的。」麦穗微微昂首,嘴角带笑。
此时27号小楼挤满了人,都是一些社会上的务工人员。别看周诗禾一幅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模样,但做事特别有章法,这些人在她的指挥下,整齐有序地码放家具和一些杂物,根本用不着李恒、麦穗和叶宁三人帮忙。
李恒站在她旁边,一边吃早餐一边快乐吐槽:「周诗禾同志,你这么能干,
让我这个邻居当得没一点存在感啊。」
麦穗和叶宁深表赞同。
周诗禾巧笑一下,避重就轻说:「那你等会给我打下手,今天我做饭给你们吃。」
李恒侧头,不信地瞅着她的双手:「你这手指头白嫩修长,比葱白还漂亮,
弹钢琴我服气,会做饭?」
周诗禾温婉说:「会。」
哦哟!老天爷保佑啊,认识的人里边,终于有个会做饭的了。
ps:码字到一半,接到家里电话,家里的老母亲生病了,我得赶回去看看。
(晚上看情况努力更一章。)抱歉。
第252章,香
叶宁在旁边酸酸地说:「人美成这样就算了,钢琴还弹那么好,如今还会做饭,你让我怎么和你做朋友啊,差距太大很难做朋友的!」
这话把李恒和麦穗听笑了。
周诗禾跟着温婉笑笑,直接问三人,「你们想吃什么菜?」
对于吃,吃货李最是积极,「我啥都能吃,先说说你会做些什么菜?」
周诗禾如数家珍:「主要是淮扬菜,粤菜也有涉猎。」
李恒懵反应过来问,「合着你们家的家庭成员还挺复杂,口味多样?」
周诗禾端庄笑笑。
麦穗搭话,「诗禾妈妈是羊城人。」
原来如此,这就解释得通了,李恒抢先说:「今天是咱们诗禾同志的乔迁之喜,又是第一次吃你做饭,我能不能点个特别的菜?」
周诗禾用那一双纯净质朴的黑白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李恒试探问:「八宝葫芦鸭会不会?」
他原本是开玩笑活跃气氛的,没想到她点了点头,「可以,就是有些费时间,中餐可能要晚一点。」
李恒大手一挥:「时间不是个事儿,我等得起。」
接着麦穗要了一个粉丝带子,这姑娘没吃过,所以好奇。
叶宁更是了得,嘴巴一张一吐就要了三个菜,要不是李恒拉着,这妞还没打算收手:「哎呀,李恒你干嘛,别拦着我,我现在对她非常非常嫉妒,打算吃大户解解气。你要是不让我把这口气顺了,以后都不想跟她一块出门。
李恒:
1
麦穗:
周诗禾:
菜点完,李恒看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我去帮你买菜?」
周诗禾轻轻摇头,「有两个菜的食材一般菜市场买不到,我打电话让人送点过来。」
听到这话,李恒、麦穗和叶宁面面相,识趣地没追问给谁打电话?
没多久,十多个临时工都走了,27号瞬间只剩下了他们4人。
半个小时后,一男一女拎着大包小包跑来了庐山村,说是给周诗禾送食材。
等到送食材的人走后,李恒、麦穗和叶宁齐齐凑过头去,好奇是什么样的食材还要特别送过来?
叶宁问:「诗禾,这是贝柱?」
周诗禾嗯一声,介绍说:「贝珠也称带子,穗穗点的,它们来自海外。”
海外?
李恒三人惊讶。
麦穗问:「那这虾是不是也有讲究?」
周诗禾说:「大明虾,产自淄博。」
随后她科普补充一句:「沪市上档次的餐厅,一般都选用山东渤海的大明虾等到她把七八个菜的食材介绍完,李恒、麦穗和叶宁三人晕晕乎乎,全都傻眼了。
最后叶宁还是忍不住问:「这些食材来自五湖四海,凑一块好难啊,是哪里送过来的?」
迎着三人的眼神,周诗禾恬静说:「和平饭店。”
李恒顺口追问一句:「不会、不会是那个大名在外的和平饭店吧?」
周诗禾会心一笑,默认。
李恒眼皮跳动,无言以对,但稍后又能坦然接受。
这姑娘18岁的生日礼物都是施坦威d274,与和平饭店搭上关系网,貌似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毕竟这世道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出生就是罗马,人家的是很多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
古今如此!
国内外亦是如此!
在这些珍贵的食材面前,李恒三人甘愿打下手,且分工明确。
麦穗和叶宁俩菜鸟只负责清洗工作,兼顾配料准备。
李恒自认为厨艺还可以,在周诗禾忙不过来时,会充当代替者。
他全程都在认真观察和学习,发现无论是刀工,还是烹饪技术,人家都不比自己差。
尤其是八宝葫芦鸭那繁琐的步骤,他看得是心服口服哇!
总结起来就两个词:地道,厉害!
余淑恒也来了,周诗未特意邀请来的。未来几人不但是邻居,还会经常聚一起演练《故乡的原风景》,今天这种豪华大餐自然不会落下对方。
真的是豪华大餐,等到一切弄好出锅时,时间已然悄悄走到了下午一点半。
大伙都是熟人,也不是第一次聚一起吃饭,向周诗禾祝贺几句喜庆的话后,
纷纷动起了筷子。
叶宁最先按耐不住,夹一块鸭说:「我最爱吃这个了,让我尝尝北方的鸭和南方的鸭到底有什么不同?」
一桌人望着她。
叶宁个子高,嘴巴的张力也大,竟然一口把鸭吃了进去,大力咀嚼几口,顿时瞪大眼晴惊呼道:
「喔!好好吃,好香哇!我今天在此宣布,以后只吃南方的鸭!」
众人全被都逗笑了,跟着热热闹闹吃了起来。
李恒最先下筷子的也是葫芦八宝鸭,里面有8种材料,夹一块放嘴里,登时满嘴喷香喷香。证明叶宁所言非虚,这菜确实好吃到爆。
接着他又尝了一个粉丝带子,就一个字:鲜!
李恒真心夸赞:「诗禾同志,有这么好的手艺,以后有时间可要多做饭啊,
不怕没人吃,只要闻到香味,我一定会来捧场的。」
周诗禾巧笑说好。
余淑恒是见过大世面的,什么样的山珍海味还没吃过?但依日说每道菜都挺正宗,很不错。
麦穗的菜没点错,看得出来她非常喜欢粉丝带子,只是可惜,一盘看似很多,但每人分下来就那么三四个。
见状,李恒尝了一个就没动那盘菜了,把贝珠夹给了麦穗。
叶宁惊呆了,好像发现新大陆似地,鼓着腮帮子咋咋呼呼说:「李恒,你这也太偏心眼了唷。
今天可是诗禾的主场,你怎么唯独给穗穗夹菜呢?快给诗禾也夹吧。」
听闻,余淑恒瞧眼李恒,又瞧眼麦穗,面上没什么反应,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想到了润文那20多封信,也想到自己那件坏了的黑色羊毛纱。
周诗禾同样没什么反应,黑白透亮的眼睛藏着一丝笑意。麦穗接触到闺蜜的眼神,脸蛋顿时有些发烫,好在不是特别明显。
叶宁都这样说了,李恒怎么能扫兴?果真用公筷给周诗禾夹了一只大明虾,
并说:「来,借花献佛,诗禾同志辛苦了。」
「谢谢。」周诗禾说。
随后李恒没有厚此薄彼,分别给余老师和叶宁也夹了不同的菜。
这顿饭吃得十分热闹,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趁其余三女说谈的功夫,右边的麦穗问他,「吃得舒服不?」
「嗯。」
李恒摸摸肚子,从心说:「舒服,感觉从冬天吃到了春天般的感觉,今生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大餐。」
其实上次蓝天饭馆的口味也不错,只是没有点特别名贵的菜,说到底还是一些家常菜在打转转。
麦穗柔柔地说:「豆腐汤味道好,我比较喜欢,要不要我给你盛半碗试试?」
李恒早就习惯她在餐桌上照顾自己了,并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劲。
但其他人不同啊。
这不,当麦穗拿他的碗盛汤时,正在聊天的余淑恒、周诗禾和叶宁齐齐停止交谈,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麦穗,桌面瞬间安静下来。
不过麦穗神色依旧,盛好汤,放他跟前,兀自笑着解释:「你们看着我干嘛,我们几个高中都是这样子的。只是现在她们不在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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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到这了。
明天照常更新。
第253章,老师的心里变化,励志(求月票!)
麦穗说完,周诗禾、余淑恒和叶宁都没做声,依旧证证地看着这姑娘。
直到李恒开口:「我们高中几个关系好,历来都是如此。」
他这话虽然夸张了点,但彼此夹菜倒是常事啊,不过这个彼此也就加个宋好和孙曼宁了。其他人融不进他们的4人圈子。
像与他关系要好的缺心眼和柳黎两货,每次面对宋妤和麦穗时都放不开,几乎不怎么愿意凑一块吃饭。
只有李恒曾跟在子后面同几女混熟了,才没那么多的顾忌。
当然,搁重生前,他面对宋妤的时候,也经常拘谨束手束脚,只有两世为人后才彻底去掉了心中锁,做到坦荡、潇洒。
见李恒出声维护麦穗,周诗禾、余淑恒和叶宁三女面面相小阵,很有眼力见地继续聊起了刚才的话题,对桌上李恒同麦穗的持续互动假装视而不见。
吃完饭,余淑恒问李恒:「引线我托人买过来了,该怎么做?」
李恒问:「老师,染血的菜刀有么?」
余淑恒微笑点头:「有,不过不是菜刀,而是屠宰场的杀猪刀,还有一只公鸡可以现杀。」
李恒站起来,「杀猪刀煞气更重,效果更好,走,我帮你去弄。」
「好。」
余淑恒起身,带着他往25号小楼行去。
麦穗、周诗禾和叶宁有些好奇,也跟了去。
余老师就是余老师,家大业大嘛,导火引线竟然买了几十米,好大一捆,把李恒人都看麻了。
不过他没声张,而是秉着让她心安的想法,拿把剪刀剪了11圈下来。院门左右各挂一圈,一楼大门上方悬挂一圈,上下楼梯口两圈,阁楼和阳台各一圈。主卧门一圈,窗户上挂一圈,床头床尾也各一圈。
做完这一切,在四女的注视下,李恒提起公鸡问:「老师,这鸡开叫了没?
要开叫的公鸡才行。」
这是农村习俗,说开叫的公鸡才算成年,公鸡血才有避邪效果。
余淑恒说:「开叫了,我两小时前还听它在叫。」
白天也叫?
哟,这么骚的公鸡,你不死谁死?
公鸡起码六七斤,李恒让干过农活的麦穗帮忙捉鸡腿,他掐住鸡脖子开始拔毛,来个现场宰杀。
不过鸡血没用碗装,而是在院门、楼梯口和主卧门、以及窗户边各自淋洒一些。他看做法事的道师都是这样操作的,说是能把邪异拒之门外,至于有没有效果?
呼!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主打一个让余老师安心的作用。
四女全程都没出声打扰,直到他提着公鸡要出门,叶宁才不住问:「这鸡拿走也是法事流程?」
李恒眨巴眼:「我们那边都是这样的,道师杀完鸡都会带走的,不会跟主家商量。主家也不会问,算是行业潜规则。」
叶宁问:「那、是不是还要拿回去做法?插香烧纸?
李恒回答的很干脆:「没有,我就觉得这鸡肉质不错啊,妥妥从小散养喂大的土鸡,味道应该很好,看着眼馋。」
四女目光积聚在他身上,相当无语。
要不是叶宁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发问,余淑恒、周诗禾和麦穗都没想到他就是想吃鸡。
感受到她们的眼神不对劲,李恒乐呵呵发出邀请:「我打算一鸡三吃,黄鸡、醋蒸鸡和辣子鸡丁,这些都是湘菜经典名菜,你们晚上过来吃饭啊,过了这个村就没个店喽。」
说完,他提着公鸡走了。
余淑恒默默看着这一切,想了想,去厨房把今天刚到的鲈鱼和一些肉类蔬菜也搬到了26号小楼。
东西比较多,她招呼麦穗三女一起搬了两次才搬完。
李恒惊讶:「这么多菜?」
余淑恒答非所问,红唇蠕动吐出三字眼:「半个月。」
哦,懂了,明白了!她答应跟自己一起上春晚,自己曾承诺半个月伙食的。
问题是,当初我只是想哄骗哄骗你啊,你好岁也是一大学老师,平素冷得跟个冰坨坨似的,怎么能跟一学生较真呢?
对不对?怎么能较真呢?
李恒梗着脖子问:「老师,你竟然来真的?」
余老师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微笑!
其实对于余老师来讲,那些各大饭店的名菜早吃腻了,远没有李恒手下的家常菜和江湖菜有吸引力,这也是她破天荒放下身份的缘故,
当然,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情是复杂的,并不是真的纯为了一口吃欲。
至于怎么个复杂法,她自己一时也授不清。
只是当他和别个女生走得很近时,余淑恒的眼角余光会不由自主地关注着一切。
烧一锅开水把鸡毛拔掉,他就没管了,进书房看书写作去了。
吃是重要,但他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那么多的时间浪费,他是一个非常有紧迫感的人,原定的事情如果不按计划做完,总是玩得不自在。
目送他上二楼,叶宁悄悄问麦穗:「穗穗,李恒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呀?一天天神秘兮兮的,总是呆在书房?」
这问题周诗禾也想过,一个人爱看书她能理解。
可痴迷到这种程度的,一有时间就钻书房的,年纪轻轻就能舍弃玩乐,她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周诗禾是一个低调内敛的人,良好的家风和个人涵养注定了她不会多嘴。
见俩好友看向自己,麦穗难为情地说:「他确实在干正事,余老师也知道,
也许过段时间你们就会知晓。」
听到这话,叶宁和周诗禾互相看看,聪明地没追问。
下午5点半,李恒做了一桌晚餐接待几人。
一起上桌的还有刚赶回来的假道士和陈思雅。
饭后,老付逮着单独机会,向他请教:「李恒,你感情经验丰富,帮我分析一下目前我该怎么做?」
李恒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老付,十分错愣:「你都跟陈姐回老家了,别告诉我,你们还没到一起?」
老付扶扶金丝眼镜,叹气道:「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只是陪着过去,没进她家门。”
李恒异:「那你在哪里过的夜?」
老付说:「还能哪?当然是外面旅舍啊,私人旅舍便宜。’
李恒围绕他转一圈,又转一圈,又又转一圈,转到老付头皮发麻了才丢一句「老付,以后到外面别说我们认识,我丢不起那人!」
老付一把拉着他,慌忙说:「瞎!你小子,别走!跟我说说怎么做?」
李恒连翻几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怎么做?这还要我教你?将来洞房也要我教你吗?
下次买点东西过去,进门就喊爸妈,明白不?「
老付惊呆了,迟疑问:「这、这脸皮得多厚,我怎么开得了口?你小子就没别的好方法了?」
「嫌脸皮厚?哦,现在知道脸皮厚了?比人家大八九岁,还狗皮膏药似地跟人家后面追了8年,你那时候咋不觉得脸皮厚?」李恒无语,好想一指头摁死这单身狗。
老付脸色被说得青一块紫一块,搓搓手,毗个牙花辩驳:「别混为一谈,这不一样。」
李恒甩开他走人,临走前还不忘奚落一句:「是不一样,这点胆量都没有还寻求什么爱情啊。
那就继续单着呗,横竖年岁大的是你,又不是我。」
他走了,留下老付一个人在寒风中凌乱。
今天《文化苦旅》第38篇章写完了,还有3篇章就结束,沿着校园走啊走,李恒忽地感觉轻松了好多。
路过伟人雕像时,他停下脚步仰了许久,直到一个声音惊动了他。
「恒哥。」
李恒侧头,发现是李光和唐代凌从左边一条小道钻了出来。
他问:「你们这是去哪?」
李光走过来一把抱起他,「!今天找了你一天都没找到人,总算碰着你了。」
李恒问:「找我什么事?」
李光手指比划比划,「我们两个联谊寝商量骑自行车去旅游,大伙都同意了,就差你了。」
李恒眼皮一掀:「这寒冬腊月的,去骑行?哪个白痴出的主意,莫不是喝醉了?」
李光指着他哈哈大笑,「我要去告诉魏晓竹,你骂她白痴,这是她、戴清和乐瑶三个提出来的。」
李恒:「
真的出乎意料,没想到是清纯可人的魏晓竹提出来的。
他问:「什么时候?」
唐代凌搭话,「恒哥,我们还没定日期,大家都在等你。」
自从开学以来,李恒在寝室住的日子不多,一个星期至多住两晚,有时候甚至一晚都没有,要不是白天上课经常能见到,经常坐一块,大伙都以为他消失了。
为此两个联谊寝纷纷都在背后猜测他在干什么?
刘艳玲甚至还当面问过两回,不过都被他打太极敷衍了过去。
总之就是一句话,李恒在大家眼里越来越神秘。
问题是,这份神秘感不但没有让两个寝室的人疏远他,反而面对他时都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还带有几分探究欲。
试问,325寝室有谁可以追到肖涵这样的女朋友?
别说追了,就连平常去搭汕都不太敢啊。
胡平、李光和郦国义在管院迎新晚会大合唱练习期间,好几次都在周诗禾那里吃了闭门羹,闹了不大不小的笑话,可谓是让他们记忆犹新,望而却步。
另外,李恒的二胡是一绝,在校迎新晚会上用陶笛演奏《故乡的原风景》更是封神,一举奠定了他在两个联谊寝的绝对核心地位。
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让大伙特别上心,那就是当初在舞会上打架,结果屁事没有。这为李恒更添几分色彩。
以上种种,就算他去寝室的时间不多,但两个联谊寝都比较敬重他,总觉得出游少了他就少了点味。
作为两世为人的老油子,李恒自然是洞若观火,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他想了想,给出答案:「这半个月不行,我没空。半个月以后,哪天都可以。」
接着他补充一句:「哦,对了,元旦那两天我要去京城,也没时间。”
见他没拒绝,李光高兴地拉着他就要往校外走。
李恒问:「你们这是要去吃晚饭?」
「不是,我们已经吃过了的,我和老唐去帮兵哥卖烤红薯。」李光拽着他不放手,一个劲往前飚。
「什么烤红薯?和我说说。」才两天没回寝室,他感觉发生了很多事,感觉自己脱节了一样,张兵竟然卖起了烤红薯?
通过简单聊天才得知,张兵媳妇由于怀了龙凤胎,经常呕吐吃不下东西,日渐消瘦,身体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差,但又没钱去县城医院问诊。
张兵得知情况后,急得团团转,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压力山大。这段日子一门心思想着利用课余时间挣钱寄回去,给老婆买点过冬衣服,买点营养品,让老婆去县城医院看一看。
李恒听得甚是曦嘘,非常能理解身为父亲的责任和那颗爱子之心。
当即问:「在哪里卖烤红薯?」
「就在校门口正对面。」唐代凌说。
李恒又问:「老张自己想的法子?」
「不是,是白婉莹出的点子,她家里有个姐夫就是做的这个买卖,所以让兵哥试一试。」唐代凌告诉道。
原来如此,李恒问:「这白婉莹是哪里人?」
李光跳脚:「!一学期快过去了,你不知道?」
李恒眨巴眼,「班上同学40多个,我哪记得那么多?快说。」
李光莫名气愤:「她就是沪市本地人,兵哥的炉子和红薯都是她二姐夫帮的忙。」
李恒意味深长地问:「你为什么说话那么大声?」
「白婉莹多好一女生哇!多励志一女生哇!我们寝室经常讨论她,嘴皮子都说烂了。靠!你却连她是哪里人都不知道,我不该大声吼你?」李光要宝似地骂。
李恒好想一巴掌拍死他,嘴里却说:「行了行了,别发疯了,记住了,以后不会忘记了。」
出校门,过马路,他不但一眼看到了张兵。
还看到了白婉莹。
这轮椅姑娘面上带笑,正帮忙张罗生意。唔,帮忙收钱!
烤炉旁边围聚了很多人,不光有学生,还有附近的居民,大家在听说张兵是为了攒钱给老婆看病后,都主动过来买。
生意出奇的火爆。
李恒悄悄问唐代凌,「老唐,昨晚生意也这么好?’
唐代凌挠挠头:「昨晚一般,不过都是白婉莹在出谋划策,兵哥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也是她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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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目标,打破壁障的契机(求订阅!)
烤红薯摊生意火爆的很,李恒帮了会忙,
期间他偷偷塞了一捆钱到张兵口袋里,数也没数就说:「老张,这些钱你先寄回去急用,要是少了我还有。」
看到对方激动地要说话,他抢先一步道:「我还有点事要做,就先走了。」
说罢,李恒没去管张兵热泪盈眶的眼睛,横过马路走了。
老实讲,他也不晓得那捆钱有多少?真没细数过,一股脑儿掏了出来。
望着他横过马路,刚刚把一切尽收眼底的白婉莹推着轮椅过来问:「张哥,
李恒给了你多少?」
张兵背对马路,右手指涂抹一点口水,认真数一遍,临了哽咽说:「902块,
够了,够用了!」
白婉莹明白他在说什么够了,指的是足够嫂子去县城医院看身体。
她嘱咐道:「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是人家李恒的一片心意,先拿着救急,咱以后尽快挣钱还给人家就是。明天你赶早寄回去吧。」
「好,听你的。」张兵再次数了数钱,收进最里面的兜,稍后拍了拍胸膛,整个人都是暖暖的。
沿着校园走一圈,中途在草地上遇到了正在照镜子的李娴,旁边还有周敏和陈桂芬陪着聊天。
李恒走过去打趣:「哟!娴公主今天美美的,不要照了。」
「啊!师傅你来了。」李娴伸长脖子扬起头,「你真觉得我今天好看?」
「嗯,好看。」李恒猛点头,说好话又不要费钱,干嘛不说。
李娴臭美的问:「那你觉得我哪两个部位最好看?」
李恒做模做样观摩她一番,道:「下巴。’
李娴眼睛bulgbulg闪耀,摸摸下巴开心问:「还有呢?」
李恒道:「没了,说完了。」
李娴用整脚的中文撒娇,「你徒弟不是问你两个部位的么,除了下巴还有呢?,
李恒扬起眉毛:「没错啊,是两个部位,双下巴。」
他刚说完,旁边的周敏和陈桂芬已经笑出了声。
李娴反应慢了半拍,最后气呼呼地伸手打了他一下:「师傅,你觉得我身材怎么样?说实话,不可以像刚才这样骗人。”
李恒道:「还行吧。」
李娴说:「你骗人,刚刚敏敏和桂芬都劝我少吃零食少吃肉,说我快没有腰了。」
李恒道:「她们俩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么粗的腰看不见啊。」
李娴快气哭了,直接生无可恋的躺到草地上,「师傅,你收小老婆不啦,把我收了吧。国内的零食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嘴,胖了好几斤,呜鸣”
李恒假装没听到这虎狼之词,反而问:「最近没看见练习普通话,偷懒了?」
「哪有,我之前还和敏敏她们练习来着咧,练了一个多小时,累了休息下。」李娴说起话来,嘴像鱼鳃一样一张一合,很是可爱。
坐在草地上和三人聊了大概十多分钟,李恒原路返回。
回到庐山村,继续看书写作。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不知不觉已经重生快一年了。
这一年他写了两本书,成为大作家,还挣有一笔钱,改善了家里生活。
李建国同志也不用再像前生那样坐着等死,现如今早早就去了京城就医,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发展。
可惜,宋妤虽然对他的态度有很大改善,但碍于子矜的存在,两人的关系始终没有重大突破,还停留在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阶段。
子矜还是老样子,在陈李两家关系没有彻底缓和之前,陈家和钟岚依旧是最大的阻碍。
而在感情方面最大的收获就属肖涵了,这媳妇儿如今他可以随时抱,她高兴了还能吻,与前生同时段比,进步不可谓不大。
思着想着,他在纸上写下「肖涵」二字,接着画个圈,立个目标,在3个月内,让她亲口答应做自己女朋友。
这是大学的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就是彻底巩固好两人的感情,目的在于将来全力追求宋妤时,确保后院不会失火。
第二步至关重要,关系到自己的终身幸福。
在一张白纸上林林总总列了十多条未来几年要努力去做的事,稍后对着白纸静坐一会,最后又把纸条撕碎,丢进篓。
做完这一切,李恒重新拿过一张白纸,执笔在抬头处一丝不苟写:第39篇章,华语情结。
《文化苦旅》还剩最后三篇章,他打算这个星期结束战斗。
在外面溜达一圈回来,精力充沛,灵感爆棚,李恒很快就进入状态,钢笔尖在纸上一行又一行的快速行进着,才小半天功夫,就已经爬格子写满了7页纸。
由于太过投入,以至于窗外何时下起了大雨都未知情。
麦穗来了。
她原先一直在隔壁27号小楼同周诗禾整理家务,看到下雨后,才急急忙忙跑过来收拾阳台上的衣服。
她比谁都清楚,二楼的书生可是位大爷,只要一进书房,外面就算杀人放火都不会轻易出来的,就更别说收衣服了。
除非他洗澡没衣服换了,才可能想起晾晒在外面的衣物。
冬天的衣服难干,而某人洗澡又勤快,导致阳台晒架上尽是衣服,有外套,
有长裤,有冬裤,有袜子。
还有。
其他还好,每当右手触碰到边边角角时,她没来由会心慌,会悄悄脸红,更会迟疑犹豫。
但最后的结果毫无例外,都收进屋了,叠好放进衣柜指定位置,以方便李恒随拿随用。
话说,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帮着收的?
她这样羞涩想。
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具体时间节点,好像从来没有刻意过,好像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就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想着想着,麦穗脑海中浮现出宋妤的身影,希望宋妤不要误会自己,她真没想掺合进两人的感情当中去。
那么,宋妤会误会吗?
她回忆起几人在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数次推演的结果都显示:不确定。
在她心里,宋妤一直是个非常非常聪明的人,对方就算没有明说,也不代表没有猜忌。
麦穗无形掐自己一把,我到底在心虚什么?
假若宋妤问起,自己把复旦大学发生的任何事情,照实说就好了。
或许,宋妤压根就没心思去误会自己,毕竟肖涵才是头号敌人啊。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就是女人的直觉吧,将来李恒结婚对象要么是肖涵,要么是宋妤,两女已经用自身的优秀建立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有这道屏障在,其她人很难掺和进去,很难走进李恒的内心。
除非:!
除非未来发生重大变故,出现比肖涵和宋妤更加厉害的竞争对手,才有可能强势打破这个壁垒,觅得一丝机会。
至于陈子,她总是觉着差点什么,老感觉李恒对陈家抱有成见,这从他平素聊到三女时能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当然了,其实李恒和陈家闹僵的事情,她也好,宋妤也罢,甚至于曼宁和丽珺都隐隐有所猜测。要不然高三时期,宋妤不会充当李恒和陈子矜的中转站。
而这个中转站的存在,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麦穗收拾衣服、收拾的一幕,对面阁楼上的余淑恒全看在眼里,只是她没有开客厅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麦穗一时并没有发现异样。
把衣服弄妥当,麦穗来到书房门口站了会,期间右手探出握住门把手,但徘徊着还是缩了回去,怕打搅他的思路,最后去了沙发上,随手拿一份报纸阅读起来。
她不去隔壁找周诗禾?:余淑恒这样想着,下意识抬起右手腕瞧瞧。
10:47
属于不早不晚的时间,睡得早的,早躺到了床上。
睡的晚的,如24号小楼的假道土,仍在阳台上装模作样打坐。
望着对门书房里的小男生,余淑恒有那么一两次冲动、想提瓶红酒过去,但当到视线落在麦穗身上时,这个刚刚升起的念头又骤然压了下去。
曾几何时,她对麦穗的好感已然敌不过「一晚上的同床共枕」,要是润文在就好了,用不着自己操心。
杀猪刀、公鸡血和引线圈都已经备好,今晚不会出现鬼压床的,余老师这样安慰自己一番后,转身进了卧室,门一关,拿起书本半坐在床头慢慢翻阅。鼓起勇气克制心理障碍。
凌晨12点过。
有点渴了的李恒走出书房喝水,不曾想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正发呆的麦穗。
他一开始以为她睡着了,直到她转过头来,才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床上睡?」
四目相视,麦穗柔柔地讲:「刚才我在沙发上打了个盹,被梦吓醒了。”
李恒燮眉,「你也鬼压床?」
麦穗摇摇头:「不是,梦到我爸爸在北方做生意被抢了。」
李恒听得一咯,连忙追问:「人怎么样?人没事吧?」
「他人没事,就丢了一车货。」麦穗柔媚一笑,站起身说:「何况梦都是假的,都是相反的,你别担心。陪我去隔壁看看诗禾,之前坐忘了,睡着了,答应今晚去陪她睡的。」
「行。」
李恒喝杯水,跟着出了门。
来到巷子里时,麦穗抬头望了望对面25号小楼,「余老师今晚一个人睡。」
「嗯,迟早要迈出那一步的。」李恒知晓她在担心什么,这样宽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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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捉现场,误会加深(求订阅!)
27号小楼竟然还亮着灯?
李恒大感意外,伸手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没一会儿,二楼阳台上同时探出2个头,正是周诗禾和叶宁来着。
看到叶宁,他懂了,难怪这个点了还敢开着灯,有这么个人高马大的女人在,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半分钟后,周诗禾和叶宁出现在了一楼,拉开门栓,叶宁大大咧咧开着玩笑:「呀!李恒,你干嘛把穗穗送回来,天气这么冷,这么个美人儿自己留着暖床不香吗?」
叶宁本意是一句好朋友之间的玩笑话,没有任何内在意思。
可听到麦穗和周诗禾耳里就不一样了啊。
周诗禾轻轻笑,站在一边不言不语。
之前才帮某人收,此刻又听到撩拨心意的虎狼之词,麦穗一时不敢看他眼睛,向周诗禾解释:「刚才在沙发上打了个盹,才醒来。」
周诗禾不着痕迹看眼李恒,会心一笑:「外面风大,快进来吧,我和宁宁一直在等你。」
「没,我们可没等你,嘻嘻,我们只是在打赌,你今晚会不会过来?」叶宁毫无顾忌,一把拉着麦穗进了门。
临了这妞还不忘调侃一句:「李恒,要不你也到这边睡算了,这家里缺个男人。」
李恒同周诗禾相视一眼,算是打了招呼,「不了,你们赶快关门,我要也赶回去了。」
都是老熟人,又这么晚,彼此没有过多的寒暄,简简单单交流过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25号小楼灯火熄灭,矗立在黑夜中看起来有点毛骨悚然,他暗:希望余老师今夜能挺住啊。只要过了今晚,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嘀咕着嘀咕着,李恒再次钻进了书房,继续未完成的写作。
凌晨2点过,外面寒风骤然加大,吹得窗户眶作响,他注意到25号小楼亮灯了。
莫不是又出了意外?被吓醒了?
他这般想着,把笔搁到书桌上,站起身来到窗户边查看外面情况。
还好,院门没开,过了一会,他如是想,
不过他的念头才下去,余淑恒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站在客厅中央,一边用双手捧着茶杯喝热水,一边隔空望着他。
面面相对好一阵,李恒沉思着下到一楼,敲响了25号院门。
有些默契,余淑恒第一时间就把门打开了。他伸手把着门框,迎头问:「老师,没事吧?」
余淑恒静静地注视他眼睛,没说话,只是身子侧让到一边,示意他进去。
李恒换鞋走进屋里。
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位老师喝的不是茶水,而是咖啡:「大晚上的,喝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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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喝。」
余淑恒没解释缘由,反问:「你要不要来一杯?」
「别,我可是还没睡觉的,再来一杯今晚都不用休息了。」李恒连忙摆手。
见状,余淑恒没勉强,端着杯子站在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事?
李恒环顾一番,紧着问:「没有效果吗?’
没想到余淑恒干脆回答:「我一直没睡。”
李恒面皮抽搐,「灯不是熄了一段时间?我还以为老师睡着了。」
听到这话,余淑恒忽地微微一笑,「谢谢你关心我。」
其实有一说一,这老师笑起来还蛮好看的,就是平素不爱笑。他点点头,没声,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
前世今生见过这么多女人,唯独不愿意和她近距离对视太久,莫名的压力大,他好没道理!
好不容易找到几句话,可聊着聊着还是断了,气氛变得沉寂。
余淑恒慢慢悠悠喝着咖啡,视线从一开始的不着边际,到最后凝聚在他侧脸上:「麦穗走了?」
「嗯。」」
他嗯一声,问:「老师在家不敢睡,要不要去我那边?」
余淑恒心动了一下,但稍后克制住,缓缓摇头,「不用,你要是不困的话,
陪我呆会,等我喝完这杯咖啡。」
李恒无语,都怕成这样了,还强撑着。不过他倒是不困,一坐在沙发上,随手从茶几上拿份报纸浏览起来。
随着聊天中止,两人陷入沉默,只有偶尔他翻阅报纸的声音还透着一丝生机。
余淑恒坐在他对面,在宽大的衣服下,整个人显得慵懒又优雅,时不时闭上眼睛,时不时睁开。
过去许久,她问:「你什么时候去京城?」
「元旦前两天,嗯:,28号左右。」李恒回答。
余淑恒问:「要不要老师帮你买机票?」
还有这等好事,他自然不会矫情去拒绝,应声:「好。」
余淑恒喝完杯中最后一口咖啡,指指茶几上的钥匙,「你回去吧,把院门从外面锁上,我不想动了。」
李恒抓起钥匙,站起身最后问一遍:「真不跟我过去么?」
余淑恒饶有意味地说:「你就不怕我妈妈明早过来?」
想起那位热心的阿姨,李恒登时没了脾气,道:「那我明早尽可能早点起来给你开门。」
说罢,他大踏步走了,下了楼梯。
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余淑恒欲言又止,可临了临了还是没有开口。
回到家,李恒倒头就睡,不想写作,不去想女人,呼呼大睡。
但有时候往往怕什么来什么!
这不,醒着的时候没想女人,可梦里的女人却缠绵缭绕,把他弄得欲仙欲死,迷迷糊糊从没有这么快活过。
等到象牙蚌喷泉时,他伸手撩开了女人脸上的黑色长发,一瞧!他惊呆了!
竟、竟然是余老师!
为什么会是余老师?
余老师为什么会来到梦里?
她不是冰坨坨一块吗,怎么在梦里那么让人陶醉?
李恒醒了,眼睁睁望着天花板,努力回忆梦里的一切。才发现梦里的余老师和以往那些香艳女人不同,全程都穿着衣服,可就是这样,她身上的书香气和知性气质促使他像永动机一样,欲罢不能。
罪过!罪过!
想到梦里那么折腾她,李恒慌忙念一声阿弥陀佛。
老子不纯洁了哎,这可是自己老师,他叹口气起床,进了淋浴间。
下水道又赚了几十个亿,李恒穿戴衣服走出淋浴间时,才察觉到外面天色已然大亮。
他急忙看看手表。
7 :43
还好,好好!
还不算太迟,要不然把余老师锁家里头了。
这般思绪着,他赶紧抓起钥匙下楼,去对面开院门。
只是才打开自己大门,他就愣住了。
这、沈阿姨怎么来了?
来了就来了吧,怎么站在巷子里盯着自己小楼打望?
天可怜见啊,昨晚余老师可没在自己屋里过夜。
见他傻愣愣地瞧着自己,沈心面露笑容问:「小李,淑恒在楼上?」
她这个楼上,指的李恒家。
李恒回过神说,「没,老师在自己家。」
沈心不太信,女儿家的院门是从外面锁的,证明人不在家。
不过她并没有追问,而是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帮我交给淑恒,阿姨有事先走了。」
「阿姨,要不先进屋喝杯热茶。」李恒接过东西。
沈心摇了摇头,抬头望眼26号小楼二楼,似笑非笑说句「好好照顾她」就转身走人。
对方是真走人,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李恒那叫一个郁闷啊,好想大声叫住沈阿姨,让她跟自己去二楼查看查看。
你女儿真不在我家!
真不在我床上!
目送人影消失在巷子口,他甚至严重怀疑,这阿姨是故意的!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早上来?
好,你来就算了,还一来就盯着自己小楼瞧个不停!
这分明是冲自己来的哇!来抓奸啊!
想起之前梦里的事,唔奶奶个熊的!貌似也没抓错
脑子都浆糊了,李恒深吸口气,把25号小楼院门打开。想了想,他带着东西走了进去。
有些凑巧,他刚上到二楼,余老师就从主卧走了出来。
看到他,余淑恒先是证了几秒,稍后反应过来,「钥匙放茶几上就好。」
「嗯,老师,这是沈阿姨给你的东西。」连带钥匙和东西,李恒一块放茶几上。
原本要去洗漱间的余淑恒停下脚步,「我妈妈来过?」
「来过,刚走。」
李恒一脸便秘地说。
眼神在他脸上停留小许,余淑恒清雅一笑,「她误会了吧?」
李恒幽幽地开口:「可不是,第一时间我还以为余老师你通风报信的呢,昨晚一句玩笑话,没曾想今早应验了。」
余淑恒听得笑容更盛几分,稍后又把所有情绪收敛,偏过头反问:「我为什么要通风报信?让妈妈坐实我们俩的事?」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老师你误会我了,哎呀算了,解释不清了,
我不解释了。」
见她面上的神情愈发古怪,李恒慌忙摆了摆手。
余淑恒看他几眼,迈着细碎步进了洗漱间,背过身的刹那,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小男生有时候还挺乖。
一大清早就莫名背了一身债,李恒浑浑噩噩,都不晓得是怎么离开的25号小楼?
出门就撞到了隔壁楼假道土,老付懵逼地问:「你、你小子,你昨晚在余老师家过夜?」
「老付,你能不能滚?就你这智商是怎么当上复旦教授的?」李恒气结。
老付乐呵呵咧个嘴:「嗨!料想也没那可能,余老师不会看上你小子,是我多想了。
走!一起去吃个早餐,我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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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女追男,互相嘚瑟(求月票!)
我吃早餐可是讲排场的,低于蓝天饭店的标准不去,兜里的钱够不?」李恒掀起眼皮问。
老付拍拍衣兜,一副不怕的样子道:「蓝天饭店就蓝天饭店,你小子开了吃就是,管够!」
事实证明,只要能吃一口好的,没什么可以难倒李恒的,两人碎碎叨叨,走路去的五角广场。
「改革开放喊了好多年了,我也回来七八年了,感觉这里没啥子太大变化。
」老付四处张望,感慨道。
李恒说:「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在粤省深城那边,不过你别急,我觉着吧,
那股风很快就会刮到这边来了。不信你等着瞧,再过些年,沪市这边说不定就有大变动。」
老付意外:「你小子经常窝在书房,还关注这些?
李恒扬起脖子,老神在在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运筹惟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可是天天看报纸的。」
老付笑呵呵纠正:「应该用「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准确些。」
李恒翻翻白眼:「燕雀安知鸿之志哉?秀才体现不出我的胸藏笔墨,我将来可是要干大事的人。」
老付牙酸,特别想揍人:「你都大作家了,还要这大的事?」
「那当然,才哪到哪,一个作家身份不足以让他们包容下我。」李恒说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话。
老付听得迷糊,忽地伸手拉了拉他衣袖,低声说:「右边,看右边那个戴墨镜的女人,男人的第6感告诉我,她在看我们。」
李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懵,今天是见鬼了吗?
还是出门没看黄历?
前面遇到了沈心阿姨,到五角广场还能碰着黄昭仪?
高品质卡其色长款风衣,丝滑的长腿下面套一双短靴,黄褐色头发是扎着的,显得十分干练,大耳环,镂空花纹的白色衣领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是大大加分项,时尚、漂亮、大气!
20的尺子不要用力就能轻易扎进去,一眼就知道熟透了。
唯一可惜的是,墨镜遮住了眼睛。
不过相比以前,今天的墨镜小了不止一号,高挺小巧的鼻子犹如精心雕刻的艺术品,立体感很强。
「这女的鼻子真好看,有内涵。」老付也留意到了对方的鼻子,第一次开口夸赞女人的某个五官。
李恒认可这话,但没接茬,脑筋在急速转动:她来干什么?偶然碰到,还是专门来堵自己?
其实他猜对了,算是偶然碰到,也算是专门守候他。
蓝天饭店是两人现实世界中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尽管没有什么交流,但对于黄昭仪来讲,这里具有非凡意义。平素不管工作多忙,每个星期总会挤出时间来这里吃顿饭。
有时候是早餐,有时候是午餐和晚餐。
时间从来没有固定,每次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份期盼,盼望能遇见李恒。但她明白,这种守株待兔的方式效率极其低下不说,还得带有幸运光环,不过这些也只是心里想想,未曾抱有太大希望。
但今天,却意外碰着了!
不远不近地看着朝思暮想的男人,黄昭仪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沉稳了几十年的她,罕见的生出几分怯懦。
好在有墨镜遮掩,不然非得露馅不可。
见墨镜女人在原地站着不动,假道士扶扶眼镜,悄悄问:「李恒,你看看我脸上是否有桃花?难道单身37年后时来运转,老天爷开始眷顾了?」
,这老付还挺自恋啊!
李恒没忍心打击他,收回目光道:「走吧,有点饿了,去吃早餐。」
假道士恋恋不舍地又瞧了两眼黄昭仪,紧挨着叹口气。
李恒问:「为什么叹气?」
老付痛心疾首说:「纠结啊,这么漂亮的女士要是看上我了,我是继续追求思雅咧,还是跟这个算了。」
李恒无语:「就冲你这滚犊子的话,我觉得陈姐不答应你是正确的。」
老付乐呵呵笑:「瞎,你也别当真,老付我也就感慨感慨,这种女人就算看上我,我也养不活,人家开的是什么?是奔驰啊。」
李恒道:「你好歹也在美国呆过那么多年,应该长过见识,怎么这么俗气?
》
老付辩驳:「什么叫俗气?我跟你说句大实话,要不是舍不得思雅,我早离开复旦了,这点工资根本不够我塞牙缝的。」
李恒回头瞅瞅,感觉老付说得是心里话。
就在两人碎碎念吃着早餐的时候,一个服务员递了一张纸条过来,交给李恒好奇的老付随口问服务员:「谁给他的?」
服务员回头指了指黄昭仪,「那位女士。”
回头看到墨镜女人,老付像吃了屎一样难受,好半天才出一句话:「你小子和她认识?」
「嗯。」
李恒不咸不淡嗯一声,懒懒地说:「她在追我。」
老付嘴角禁不住抽抽,合着自己炫耀了半天,原来是当了半天小丑,真是!
真真是够丢脸的!
差点气出血的老付歪歪嘴,直接耍赖:「这早餐钱你出,我不出了。”
李恒没理会,打开折叠好的纸条,上面写有一行字:有空吗,一起看场电影。
嗯?她什么时候胆子又大了?
李恒异。
殊不知这张纸条耗尽了黄昭仪的所有勇气,几乎是30年积赞的勇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心血来潮,反正当纸条递到李恒手里时,她就后悔了!
她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敢承接李恒投射过来的目光,右手在桌子底下擦的紧紧的,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般紧张过。比第一次登台演出还紧张。
李恒沉思小会,伸手抽过别在老付左胸前的钢笔,在纸条上写:抱,没时间,等会要回去和朋友练习上春晚的节目。
本来嘛,按照他的脾性,是不想做任何回复的。
可一想到过往她送给自己的二胡、笛子和飞机票等,又做不到那么绝情。毕竟同在沪市,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给对方一个脸面、一个台阶下也许更好。
叫过一个服务员,李恒说:「你好,麻烦帮我把这纸条递给靠窗的那位女士。」
「好的,先生。」女服务员态度不错,接过纸条朝黄昭仪走过去。
老付眼睁睁看着纸条落到墨镜女人手里,又眼睁睁看着墨镜女人离座去了洗漱间,末了忍不住问:「你给她写了什么?不会哭了吧?」
李恒道:「你小瞧了人家不是,能开奔驰的女人会这么容易哭?」
「也是!」老付歪头思虑半天,憋出这样两个字。
李恒说得是对的,黄昭仪自然不会为了这点事哭,都多大人了,很多事情早就能预料到结果。
更何况这结果比她想象的要好,至少李恒回了纸条,算是保全了她的脸面。
黄昭仪摘下墨镜,盯着镜子里的镜像凝视了许久许久,直到有人进来了,才再次戴上墨镜。
她知道今天突然抽疯的缘故出在哪,还是无形中受了柳月的影响。外甥女那一句「胆小鬼」戳中了她的软肋,导致她这次勇敢了一回。
但很明显,这种方式并不适合她。
早餐过后,老付去结账,结果被告知有人付过钱了。
闻言,两个大男人转头朝窗户边望去。
空空如也!
李恒问:「那位女士什么时候走的?」
前台收账员礼貌回答:「先生,那位女士大概10分钟前就走了。」
10分钟前么,那应该是吃了早餐的,李恒接着问:「她经常来这里吃饭么?」
前台收账员本不想回答这种问题,但看到李恒那比阳光还温暖的笑容,笑着说:「是的,隔三差五会过来一次。
?
李恒道声谢,心中差不多明白为什么今次能遇着黄昭仪了。
走出蓝天饭店,老付问:「那女人什么来路?」
李恒抬头仰望天空,淡淡地说:「我也不知道,从小就有各种各样的女人围着我打转。」
老付挥挥拳,气得浑身发颤,他追思雅追了8年都还不明朗。
而这小子身边随便一个女人都是那么出挑。
真是让人嫉妒的家伙!
回去路上,李恒忽然问:「假若离开复旦,老付你打算做点什么?」
老付似乎考虑过这事情,认真说:「要是离开复旦,那就只能出国,我在美国加州大学任教时,曾有许多大公司邀请我担任职位。现在我那些师兄弟经常跟我书信来往,都希望我过去。」
李恒问:「你不是学的数学么?难道是金融公司之类的邀请你?」
老付脸上有些瑟:「差不多,摩根、瑞士信贷银行、高盛和一些对冲机构都不止一次上门找过我。」
李恒听得傻眼,凑近问:「这么牛皮?」
「你小子,老付我好歹也是孙校长亲自喊回来的人,没点本事能和你做邻居?」提到专业领域,老付像老头子一样背着双手,显得十分自负。
李恒跟在后面问:「是吗,那在数学领域,得过大奖没?」
「当然。」老付昂起头。
李恒问:「菲尔兹奖?还是沃尔夫奖?或者阿贝尔奖?」
老付瞟他眼,答非所问:「我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读书时,陈省身教授是我的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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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余老师的挑衅,战国七雄(求月票!)
陈省身教授?
这位可是大牛,曾拒绝过与爱因斯坦合作,大名鼎鼎的丘成桐也是他的学生。
有很多人认为他是华人数学界第一人。
真没想到啊,老付竟然是陈教授的学生。仅凭此一点,老付就有骄傲的资本「那你如今和导师有联系没?」李恒问。
「暑假我去他老人家那里待了半个月。」老付学他的样子,仰头望天。
李恒笑了笑,道:「我今晚打算约陈姐看电影,你说会不会成功?」
闻言,老付立马低下高傲的头:「你小子,身边那么多漂亮姑娘都照顾不过来,还来刺我?能不能做个人。」
李恒嘿嘿一声,转而问:「对了,有件事一直忘了问你,余老师睡觉被鬼压床,最近你有没有遇到过?’
提起这事,老付直皱眉头:「这20多天,已经遭遇十来回了,不晓得是么子鬼门堂。」
李恒问:「昨晚有没有?」
「昨晚两次。半夜被惊醒,醒来半小时好不容易睡着,又来第二次。」老付郁闷地说。
李恒心想,难道公鸡血和引线有效?那玩意进不去余老师家,专心呆老付家了?
他说:「证明你上次请的道士是糊弄人的,建议找个厉害点的过来。」
老付表示:「可是我以前也有遇到,在美国也有经历。」
李恒开玩笑:「那看来你是香嘛,走哪里都能被惦记上。”
老付嘴巴翘翘:「满嘴喷粪,胡咧咧。”
接着假道士讲:「,怪事?我和余老师都出事了,你小子怎么没有受影响?」
李恒正义凛然说:「听过一句话没:读古今妙书,养浩然正气。我一写书的,那东西见到我不得有多远滚多远?哪敢找我麻烦。」
老付围绕他转一圈:「喷喷,难怪余老师经常去你家过夜。」
李恒眼皮跳跳:「你知道?」
老付咧嘴乐呵呵说:「莫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距离这么近,你们真当我眼瞎呀?」
李恒翻记白眼,给他出个主意:「对付鬼压床我有一套办法。」
老付不信:「你毛都没长齐,能有什么法子?」
李恒自顾自说:「试试不就知道了?你以后要是还碰到这事,不要开灯,就赤身在屋子里捉它,嘴里一定要骂骂咧咧,骂得越凶越大声最好。
双手抱来抱去,从这个屋角落狂捉到那个屋角落,速度要快,气势要足,这样多试几次它就会吓跑掉,再也不敢来了。」
老付迷惑:「一定不能穿衣服?」
李恒解释:「不能,赤身阳气重,能克它。最好手里拿点武器。
老付把这话记在心里,嘴上却说:「我一搞科学的,不迷信这些。」
回到庐山村,李恒把从蓝天饭店带回来的早餐送一大份去27号小楼。
麦穗开的门。
他问:「你咋这么困,一夜没睡合眼?」
麦穗回答,「不是,我们三昨晚一直在聊天,到很晚才睡。」
李恒扫眼她背后,「她们两个还没起床么?」
麦穗说:「已经起来了,在楼上洗漱。”
李恒把早餐递过去:「从蓝天饭店带回来的,你们趁热吃。」
麦穗伸手接过,应声好。
临走前,他还不忘夸一句:「我们麦穗同志就算没休息好,也依旧那么漂亮。」
麦穗柔媚一笑,眼睛里满是他的身影。
李恒晃晃手里的另一小份早餐,「天太冷,容易凉,这份我得赶紧给余老师送去。中午吃饭记得喊我一块去。」
「嗯。」麦穗目送他敲开25号小楼院门,才上二楼。
余淑恒还是老样子,开门不说话,侧身让到一边,示意他进屋。
李恒本想转身就回家的,见状,走了进去:「老师,你找有事?」
余淑恒倒杯热水,坐沙发上一边小口吃早餐,一边糯糯地说:「20分钟前,
京城打来电话,你不在家。」
「我二姐打来的?」李恒问。
余淑恒看他眼,慢声吐出几个字:「她自称陈子矜。」
李恒点头,然后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那意思是相当明显:敬爱的老师,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啊,腾出时间给我啊,我打个电话。
但今次的余老师不同以往,没了那份善解人意,根本没走开,低头自顾自地吃着早餐。
10分钟后,她吃完了,然后拿起一本书,优雅地阅读起来。观其架势,依旧没有走开的意思。
李恒不得不提醒:「老师,吃完早餐该洗下手。」
余淑恒抬起头,眼里的戏谑一闪而逝,但没做声,就那样子跟他对视。
你看我,我看你,目不转睛对峙两分钟后,眼睛累了的李恒败北,不动声色移开目光说:
「这一幕似曾相识,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红唇微动,她好整以暇说:「谁?我认识?」
李恒回答:「认识,高中英语老师。」
余淑恒眼晴闪了闪,稍后诡异问:「小男生,你想表达什么?」
李恒抗议:「我今年虚岁19了。”
余淑恒不屑地说:「19也是小男生。」
李恒道:「对,就是这种,一开始她和你一样,对我也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轻则颐指气使呵斥,重则直接下脚端。但高考完,她跟着我跑遍了大半个中国。」
余淑恒沉默,好半响才开口:「你很自信?」
李恒咂摸嘴:「没有,我只是关心、提醒。”
余淑恒笑了,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问:「既然这么自恋,那要不要我下战书,给肖涵下?还是宋妤?或者这个陈子矜?」
接着她补充一句:「当然,我也可以展现非凡魅力,同时迎战她们3人。」
李恒:
余淑恒似笑非笑说:「你身边那些异性,包括润文,包括今早你可能见到的黄小姐,我也可以一并收拾掉。」
李恒:「
他忍不住问:「你知道她?」
他这话问的没头没脑,但余淑恒一下子听懂了,「因为挨得近,下半年我和学校老师去过很多次蓝天饭店,碰到过她4回,每回都在靠窗的同一位置。我猜测,她是在等人吧,可惜她所遇非良人。」
李恒嘴角抽抽。
通过刚才的交谈,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位余老师啊,外表看起来冷得像冰山,其实阴阳怪气的功夫十分到家,在这点上,倒是和肖涵的某些特质有异曲同工之处。
李恒睁着眼晴说瞎话:「老师,早餐是校门口买的。」
余淑恒盯着他眼睛:「你会品美人,我会品美食,不过我没你这么脸皮厚,
也没这么爱撒谎。」
再次四目相视好一会,李恒索性摊牌了:「哎,王老师是让你照顾我的,不是让你整天看笑话的。」
他的潜在意思是:这电话还能不能打嘛?
余淑恒微微一笑,起身去了洗漱间,刷牙洗手去了。
她有个习惯,每次用完餐,都会简单漱下口,以确保牙齿干净整洁。
李恒松了口气,终是走了。
他身子前倾,顺过茶几上的座机,按照京城的号码打过去。
随后就是等。
这个间隙,他发现外面突然下雨了,叮叮当当,雨珠子砸在屋檐瓦楞上,听在耳里格外的厚重。
这个冬天有点反常啊,好多雨水。还是说,87年的冬天就是这幅光景?
就在他思绪飘远之际,听筒中传来了声音。
是子矜的:「喂,李恒吗?」
「老婆,是我。」回过神的李恒高兴说着。
那头的陈子矜有些害羞,赶忙说:「开的免提,二姐和我小姑在,阿姨也在。」
这个阿姨指的是田润娥。
此时众人神色各异,陈小米心情复杂,不过还是为侄女感到开心。
二姐表面笑容满面,心里则狠狠鄙视老弟:这边喊着老婆,那边说不定就隔三差五抱着肖涵一顿乱啃,还惦记着一个宋妤。「老婆」这个名分最后花落谁家还真不一定呢。
李兰甚至在思量:要是在复旦大学遇到惊艳的女生,呵!搞不好三国鼎立要升级为战国七雄。
田润娥脸上全是慈祥之色,尽管她对陈家依旧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但对子矜,通过这段日子相处,她是真心喜欢上了,懂事、漂亮、大方,还是大学生。
抛开陈家不谈,老李家要是有个这样的儿媳妇,已经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属于祖坟冒青烟了。
不过田润娥内心和二女儿一样,很是发愁。她是见过肖家姑,那姿色估计满崽一辈子都放不下,还跟着人家去了沪市,将来总有一天要暴雷,要东窗事发,哎!该怎么办才好?
李恒脸皮厚实的很,二姐和老妈是自家人,陈小米也知道自己和子同床共枕好几回了,没那么多藏着掖着。
他跟众人打过招呼后,才问起了情况。
李建国同志不在,和陈高远一起散步去了,两家男主事人难得见一回,女人们就没去掺和了。
二姐在京城找到了一份事做,当学徒工,跟一老师傅学习糕点制作,她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由于丈夫的身体日渐好转,田润娥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好,经常性会跟着陈子矜去各大景点走走。其中去的最多的地方就属,她比较喜欢那里。
得知李恒要上春晚时,那边爆发了惊呼声,随后被欣喜之情覆盖。
陈子矜笑吟吟问:「那你哪天过来?」
李恒说:「29号,我过来和你、还有老妈他们共渡元旦。」
得到确切日期,陈子矜满心欢喜地嗯嗯了两声。
恰在此时,余淑恒从洗漱间走出来,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他的小九九:早上还说帮买28号的飞机票,看来这小男生计划打时间差,先去北大看望宋妤。
我要不要给他买29号的飞机票?
说28号的飞机票卖完了?
余老师警眼某个人,心中忽地生出一个这样的念头。
由于好久没电话了,这通电话打得比较久,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结束后,李恒起身去阁楼上找余老师,掏出一把票子递过去。
余淑恒没接,远眺天际线说:「做伙食费。」
听闻,李恒把钱收回兜里,转身欲走。
余淑恒叫住他:「昨晚睡得安心,谢谢。”
李恒狗腿式地拍马屁:「不用,你是我老师,学生帮老师排解忧愁也是应该的。」
「是吗,立意挺高。」
余淑恒笑,「元旦我打算去趟邵市,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帮你高中老师排解忧愁?」
李恒眼睛睁到额头上,答非所问:「老师,你今天心情不错,比往常更美丽余淑恒从天际收回视线,怪异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三秒,「要是润文,是不是该双手抄胸,骂你滚了?」
李恒张嘴就来:「王老师很温柔的。」
余淑恒说:「进门前夸麦穗漂亮,刚刚夸我美丽,现在夸润文温柔,等会遇到周诗禾,你该怎么说?是不是既漂亮又美丽还温柔?」
李恒:
合着之前自己和麦穗的对话,这女人一字不落都听到了啊?
假若是这样,那以后在巷子里说话的更加小心点才行,真他咧!自己可不想做个透明窟窿。
离开25号小楼,李恒没有浪费时间,马不停蹄钻进了书房,把钢笔肚吸满墨汁,摊开本子,静坐着酝酿一番情绪后,开始在白纸上写:第40篇章,这里真安静。
是的,按照计划,《文化苦旅》就剩最后三篇了,今天争取把40篇章写完。
他努力的神态,对门阁楼上的余淑恒尽收眼底,隔空端详一会后,她起身进屋打电话。
给闺蜜润文打电话。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响了好久才通,接起的那一刹那,一个声音钻进了王润文耳朵里:「我刚才看了他好久。”
「怎么看?服看?」
「你要这样,我挂了。」
王润文问:「知道虎门销烟么?」
余淑恒说:「知道。”
王润文呵地冷笑一声:「知道你还盯着他看?他可比鸭片还容易上瘾,你自已小心点,别着了道还以为自己是俯瞰众生的那个人。」
余淑恒饶有意味地说,「我就看了会他,没缺斤短两,你没必要发这么大火。」
王润文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只是在尽一个闺蜜的义务,提醒你。’
余淑恒说:「你俩倒是说一块去了,一个小时前,他也提醒过我。」
王润文问,「他怎么说的?」
余淑恒把事情原委复述一遍。
王润文听完愣愣地没了声。
没等到回复,余淑恒起身泡了一杯咖啡,然后才问:「怎么不吱声?就算我家大业大,电话费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王润文叹口气:「他的事,你以后别管了。」
到嘴边的咖啡停住,余淑恒言简意地问:「理由?」
王润文开启嘲讽模式:「前车之鉴还不够?送一粒芝麻还得搭上一个西瓜?」
余淑恒淡淡地笑了笑:「西瓜?就怕他牙口不好,吃不下。」
王润文讥笑连连:「西瓜没正式上市之前,都比较贵,一旦到了季节,响呵,烂白菜的价格。你以后别跟我诉苦。」
余淑恒小口喝口咖啡,眯着眼晴享受小会,接着又喝一口,「邵市这个地方到底是小了点,井盖大的天空以为是整个世界。润文,你该出来走走。」
王润文直起身子:「你是说我坐并观天?」
余淑恒继续喝着咖啡。
王润文双手抄胸,甩甩头发放狠话:「送你一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送你第二句话,癞蛤之所以是癞蛤,因为它经常吃的是天鹅肉。你要是哪天真着了井中蛙的道,我会放100挂鞭炮庆祝。」
余淑恒清雅一笑,「听到这话,我终于相信你身体是彻底好了。」
王润文口干舌燥的喝口水,「他在干什么?」
余淑恒抬头望眼对面:「应该是在写作《文化苦旅》。’
王润文问:「大概什么时候写完?」
余淑恒说:「应该就这几天。」
王润文想了想,问:「他在大学是不是很受女生欢迎?」
余淑恒说:「这问题不应该出自你的口,没水平。」
王润文嘲讽:「刚还有人把他比作井中蛙,我怎么敢显示水平?」
余淑恒也不气恼,慢悠悠道:「不一样。」
王润文二郎腿摇啊摇,「是,你确实和她们不一样,挂了!」
余淑恒喊住:「等下。”
王润文打个哈欠,「有屁就放!别影响我午休。」
余淑恒发证,好会才温润如玉地说:「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次向我爆粗口。」
王润文沉默。
余淑恒说:「我元旦过来看你。」
王润文接话:「想吃什么菜?」
余淑恒说:「他做的猪血丸子挺有味道,你做这个就好。」
王润文撇撇嘴:「不做。」
余淑恒笑了笑,转着手中的咖啡杯说:「我要和他上春晚,到时候你来京城吧,一起过个年。」
闻言,王润文语气立即软了几分:「你把春晚的事详细说说。”
余淑恒把春晚的事详细讲述一遍。
听完,王润文拒绝:「京城就算了,你可以来邵市,或者我去沪市找你。」
女人懂女人,余淑恒顿时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去京城了,「邵市的话,得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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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余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求月票!)
时间如水,四季变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气愈发的冷。
中午时分,麦穗回了一趟26号小楼二楼,结果从门缝中发现李恒正在用心写作。
于是她转头对楼下等待的周诗禾和叶宁说:「他来不了,我们先去吃饭。」
叶宁好想问一句「李恒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上次麦穗打太极没有回复,这次再问就有点逼迫、不识趣的意味。
身为堂堂复旦大学的高材生,智商和情商自然不可能这么低。
三女是在食堂吃的饭,麦穗跑遍了所有打菜窗口,最后精心挑选了李恒三样最爱吃的菜:粉蒸肉、红烧鱼块和蒸蛋。
叶宁看着四处奔波的好友,对旁边的周诗禾说:「穗穗和李恒这样的友情才是真友情,我好羡慕。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异性知己就好了。」
「嗯。」
周诗禾目光在麦穗身上停留小会,巧笑着嗯了一声。
叶宁接着说:「穗穗对男生的吸引力好大哇,回头率好高,好多人偷偷看。」
周诗禾自然明白麦穗为什么对异性有着与众不同的吸引力,缘由只有一个:
内媚。
且媚而不俗,很难得一种气质!
叶宁随后细细打量一番周诗禾,末了长长叹口气:「哎,和你们俩走一起真没意思,我都感觉自己快成丑小鸭了。」
小时候,她特别向往堂姐叶展颜的生活。
她爸爸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而大伯由于成绩好,考上大学端上了国家铁饭碗。
她妈妈是一个只会喂猪喂牛的农村妇女;而大伯母则是一个漂亮的城里小姐。
她自己除了个子高外,和大部分农村女孩没两样;而堂姐叶展颜却继承了大伯母的美貌,从小漂亮到大,让她又嫉妒又羡慕。
本来一个堂姐就够够的了,没想到大学会遇到内媚属性爆棚的麦穗,会遇到逆天级的周诗禾,直呼生活太悲惨,没法活了。
周诗禾会心一笑,夹了一块排骨给好友,以示安慰。
叶宁埋怨:「长得这么好,一块哪够?两块!」
周诗禾笑容更甚,果真又夹了一块给她。
麦穗回来了,左右手各有一盒饭。
看她坐着不动,叶宁问:「穗穗,你怎么不吃?」
麦穗说:「我还不饿,等下和他一起吃。」
周诗禾用古怪的眼神瞅她一眼。麦穗自动避开闺蜜的视线,假装没看见。
见状,周诗禾把吃了几口的饭盒盖上,对叶宁说:「食堂有些吵,回庐山村吃吧。」
「行行行,少数服从多数。」叶宁虽然嘴上经常碎碎叨叨,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
这也是麦穗和周诗禾能同她玩到一块的缘由。
半个小时后,李恒从书房走了出来,开门就见到了沙发上正在打毛线手套的麦穗。
他走过去问:「麦穗同志,你吃饭了没?」
麦穗放下手里的毛织活,抬起头:「你等下,我去拿。」
说罢,不等李恒回复,她就已经快速到了楼梯口。
李恒先是去了一趟洗漱间,洗了把脸,出来时麦穗已经从厨房把热好的饭菜搬到了二楼茶几上。
接过饭盒,掀开一看,李恒顿时心情大好:「还是你懂我,都是我爱吃的。」
话落,他首先夹了一块红烧鱼排到嘴里,嚼几口后夸赞道:「嗯,这鱼块火候到位,吃起来酥爽有味,你尝尝。”
他从碗中挑了一块上好的鱼块给她,
「好。」麦穗试了试,味道确实可以。
别看两人是两个饭盒,但界线并不是那么清明,偶尔他会从她碗中夹一块想吃的菜。她对此从不阻拦,甚至会刻意留出一些给他。
李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筷子越界的?想过几次都记不起具体日期后来干脆就不想了,习惯性吃她的喝她的。
李恒说:「蒸蛋味道怎么样?你帮我试下钢火。」
钢火是家乡土话,和能不能吃、有没有毒差不多的意思。
麦穗娇柔笑笑,哪里还不清楚他的心思,却也没抗拒,调囊乖巧地伸到他碗里,留一勺蒸蛋放口里,「嗯,老样子,还好。”
李恒道:「你再吃几勺,我吃不完。」
麦穗瞧了瞧他,又连着留了两勺过来,尔后不言不语,默默吃着。
直到吃完半碗饭,李恒才再次开口问:「她们俩呢,吃过饭了?」
「在隔壁,已经吃过了。」麦穗回答。
前半段两人没怎么交流,一个劲吃饭;后半段气氛截然不同,两人一直在有说有谈,仿佛回到了高中时光。
饭到尾声时,他问:「我记得还有几天就要举行军旅歌唱大赛,你那主持人竞选上了没?」
「嗯,选上了,等会要去彩排。”
她把筷子放下,接着说:「歌唱大赛的时间定在下个星期五傍晚6点半,地点是相辉堂。听叶学姐讲,你答应去做评委?」
李恒点点头,「有这么回事,下个星期我可能会比较忙,到时候你记得提醒我一声。」
麦穗答应好。
吃完饭,麦穗去了隔壁27号小楼。
李恒则以消食名义进了老付家。
只是才进门,他就后悔了,假道士竟然在向陈思雅求爱。
好,求爱就算了吧,这本是大大的好事,但问题就是,女方拒绝了!
拒绝了!!!
假道士手持一捧玫瑰,半跪在地上,面皮在颤抖。
李恒本想及时抽身而退,却被四道目光齐齐定住了。
他尴尬地站在原地挥手,打招呼:「hi,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陈思雅冲他笑一下,离开了24号小楼。
等到女人走远,李恒喊:「老付,你还跪着干什么?人都走了,膝盖不疼么?
老付斯斯文文拍掉膝盖上的灰,眼神儿充满了怨念:「你小子,故意的吧,
存心看我笑话不是?」
「哪有,我都被女生追烦了,哪还有心思看你笑话?下次求爱记得关门,就算失败一百次,也没人知道。」李恒眨巴眼。
老付气晕了,直接把手里的玫瑰向他丢过来。
李恒伸手接住,「这是第几次?」
老付垂头丧气说:「这些年数不清了。」
李恒:「
替这个老光棍默哀3秒,怪凄惨的。
老付抓抓头发,抓成一个鸡窝头,「你今天下午有空没,一起喝酒?」
李恒如实相告:「等会要和余老师练习陶笛。」
「上春晚的节目?」
「嗯。」
老付知道这是大事,没再勉强,同李恒聊了一会后,骑自行车离开了,说是去买醉。
至于和谁买醉?
李恒懒得问,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
下午2点过,麦穗和叶宁去了学生会,为军旅歌唱大赛做准备。
与此同时,李恒带上陶笛来到了27号小楼。
一进门,他就对沙发上正在捧着一本书看的周诗禾说:「余老师应该快来了,咱等一等。」
周诗禾同他相视一眼,说好。
李恒坐在对面,打量一番她手里的书,问:「你也喜欢看《百年孤独》?」
周诗禾和颜悦色说:「这是第三遍。」
才多大哪,就看第三遍了么,而且还是原着,看来眼前这姑娘是真喜欢这书啊。
见她看书一时入迷,李恒识趣地没再打扰,无聊地摆弄起了手中陶笛。
同时暗暗在思付,说好约在2点钟练习曲目,余老师怎么还没来呢?
过去10分钟,屋里静悄悄的,一个思绪飘飞开小差,一个看书,近在尺却没有任何交流。
过去20分钟,李恒闭上眼晴小憩,其他一切照旧。
过去30分钟,他睁开眼睛,恰巧同对面的周诗禾眼神撞上。
对视两秒,李恒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登时起身说:「我去余老师家看看,你到这里等我们。」
「嗯。」周诗禾缓缓嗯一声,安静地看着他出门。
「余老师,余老师!」
李恒在巷子里喊。
「余老师,余老师!」
屋里没回应。
是不在家?
还是出事了?
李恒连着喊了好几声,把周诗禾都喊出来了,却仍然不见余老师的影子。
周诗禾打把伞来到他身旁,仰头张望一番,温婉说:「下雨天门窗都没关,
应该在家。」
李恒认可这话:「但怎么都喊不应,你说我要不要翻墙进去看看?」
四目相视,周诗禾轻轻点头。
有证人在,李恒没了任何顾虑,他退后两步,然后一个助力起跑,爬上了25
号小楼的院墙,翻了进去。
一楼翻找一遍,没人。
他迅速上二楼。
客厅还是没人。
心急如焚的他没做多想,径直来到主卧门前,右手一把抓住门把手,用力拧开。
只是门才打开一条缝,他就吓得立马合上!
我!
余老师竟然在换衣服,换湛蓝色睡袍,看样子是午睡刚起床,搞不好就是自己叫醒的。
问题是,你好岁也到窗户边吱一声啊,老子就不用费心思上来啊。
不过,稍后想到对方的冰山性子,登时没了脾气。
没一会,主卧门开了,露出了里面的身影。
迎着他的目光,余淑恒迈着优美的步子走了过来,走到他近前,站定,死死盯着他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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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三次,敢不敢抱我?(求月票!)
四目相对,空气在凝固!
时间骤然静止!
人都快要室息了!
许久,面无表情的余淑恒冷不丁问:「小男生,好看吗?」
「老师,我不是故」
不过李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冷漠的眼神给制止了!
只见余老师础咄逼人往前走一步,李恒下意识退后一步。
余老师再往前逼一步,李恒再次礼让一步。
她踏出犹如万斤重的第三步。
一次不过三,李恒这次没让了,原地不动。
一时间你盯着我,我盯着你,紧绷的神经快要断裂。
不得不说,余老师172的个,在气势上完全碾压他!
当然了,是他理亏在先,人家又是老师,算是长辈,他适当地得谦让谦让。
此时两人相距不过半只手的距离,近在尺,彼此的呼吸都差点拍到对方脸上。
对视良久,余淑恒忽地又动了,只见她上半身略微前倾,附在他耳边诡异地说:「一次,两次,你既然喜欢,老师给你第三次机会如何。」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李恒一下子就听懂了。
醉酒同床共枕是第一次。
刚才误看她换衣服是第二次。
至于第三次
还没等他脑筋转过弯,耳畔已经传来一个销魂的声音,「给你第三次机会,
敢不敢抱老师去房里?」
声音不大,却如同魔鬼口里发出来的,威胁味道和不好惹的味道十足。
这让李恒猛然想起了今早在阁楼上同她的对话,要是自己真敢热血上头,不仅吃不到她,还会惹得她全方位的反击,代价必然惨重。
闻着淡淡的女人香,李恒克制住男人的本能冲动,眼观鼻、鼻观心感慨地说:「老师,你前后变化真大!」
侧头细细打量着他的眼晴、面部表情和口鼻,许久许久,余淑恒微微一笑,
笑里隐隐带着几分得意,稍后退两步,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李恒暗暗松口气,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梯,脚步声都几乎一致。
只是下到楼梯中段拐角处时,她突然停住脚步,半转身凝视着他。
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李恒同样停下,想了想问:「老师,怎么了?」
余淑恒问:「你碰过几个女人?」
李恒:
她追问:「一个?还是两个?」
李恒:
余淑恒红唇微动,清晰吐字,「元旦,我跟你去京城怎么样?」
李恒面色一僵,「老师,刚才是我冒失了,我郑重向你道歉!”
余淑恒眼晴一闪,好笑问:「你在怕什么?」
眼神碰撞,李恒小声提醒:「老师,别玩火。」
余淑恒继续看着他,没有要动的意思。
互相对峙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李恒目光一变,变得凌厉几分,神神叨叨道:「上一个这么玩火的人,现在求而不得。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余淑恒知性的红唇再次动了动,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说:「求而不得是因为实力不够,你猜,要换做是我,会怎么样?」
闻言,李恒针锋相对问:「能怎么样?大概是秋风扫落叶。但是,你真的划算吗?」
余淑恒意味深长问:「你知道家养的猪和野外的猪有什么不同?」
李恒无语:「家养的猪被圈起来混吃等死;野外的猪,走哪里都是春天。」
余淑恒眼睛闪烁,风情万种地笑问:「那你觉得我们俩谁吃亏?」
李恒皱眉:「哎,我好歹也是一大作家,尊重点,请你尊重点!」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余老师是个善变的。
今天的她言辞犀利,胆大腹黑,笑起来更是迷人,打破了李恒心目中的固有印象,不再是冰山一坨。
听到「尊重」二字,余淑恒把手里的小提琴递给他,不再找他出气,回身往一楼行去。
此时,周诗禾撑一把木质雨伞,仍在巷子里等。
打开院门,余淑恒说:「睡过头了,让你久等了。
周诗禾巧笑着轻点下头,视线从后面的李恒身上掠过,稍后朝自己家里走。
27号小楼没有专用书房,它被改成了琴房,位于二楼最右边。
琴房中有三张椅子,靠窗的位置还有一套崭新的布艺沙发,观其样貌都不便宜,想来都是周诗禾姑娘昨天新购买的。
进门,李恒瞅眼周诗禾的背影,再瞅眼余老师的背影,脑海中忽地蹦出一个念头:这俩女人,谁家里背景更强?
之所以生出这样的心思,实在是!实在是刚刚大学英语老师的话给他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
!但凡三老婆里面有个背景牛逼的,余老师也不敢那样有恃无恐。
但话说回来,要是肖涵宋妤和子三人中有这样家境的,或许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或许,又是另一个余老师了!
前生一个陈家就已经把他折腾的够呛,子矜破釜沉舟为自己生了孩子,结果还是被陈家强势阻挠了,不许两人结婚。
每每想到这些,他就感到愤薄,这也是他今生格外努力的缘故,经常通宵熬夜的缘故!就是为了更进一步的出人头地!
钢琴在房间靠里的位置,周诗禾坐下后,就端直身子看着他。
李恒没有坐,坐着影响吹奏陶笛,就那样站在钢琴旁边,等到余老师准备妥当后,他用眼神示意周诗禾:表示可以了。
周诗禾没回应,而是伸出双手摆放在黑白键上,静默些许,葱白纤细的手指如海浪一般在钢琴键上翻涌起来。
由于这姑娘钢琴技艺精湛的原因,前奏曲一出,李恒就很快沉醉在了音乐世界中。
某个节点,小琴提也加入了进来。
演奏小提琴的余老师此刻完全变了一个人,再次恢复到了她的常态,是那么的知性、典雅和端庄,浓浓的书香气质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却又不敢靠近。
妥妥的毒苹果啊!
再观周诗禾,她容颜如玉,清新自然,宛若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在潺潺流水的美妙钢琴旋律中,温暖透亮,直透人心灵。
悦耳的音乐,令人动容的美人,整个琴房犹如一副古老的画卷在徐徐展开,
充满了诗情画意。
闭上眼睛跟着节拍,某一刻,李恒双手拿着陶笛放到嘴边,吹奏了起来。
陶笛声一响,周诗禾抬头看了看他,尔后继续专心钢琴。
余淑恒则迟缓了下,稍后继续配合。
等到一曲完毕,余老师放下小提琴问两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周诗禾静谧没做声。
李恒敏锐问:「老师,是哪里不对劲么?」
余淑恒直视他眼睛,想了想说:「《故乡的原风景》这首曲子很好,诗禾的钢琴技艺我没资格挑毛病,但你的陶笛水平拖后腿了。」
闻言,周诗禾再次抬头看眼他,又看眼余老师,稍后作壁上观,没准备插手。
因为就客观事实而言,她觉得余老师说得在理,可主角是李恒,她没有余老师的老师身份,就一请来助拳的而已,要是说得太过,容易影响和谐。
这已经是余老师第二次说自己陶笛凑数了,李恒有自知之明,并不觉得对方在故意找茬。
平心而论,以余淑恒的家境和自身优秀条件,根本用不着去找李恒的茬,之所以直言不讳的指出来,也是为了他着想。
他试探性问:「要不老师你来吹陶笛,我用竹笛伴奏?」
这种组合形式,前生他就见过,效果也非常不错。
周诗禾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说这话。她再次瞅瞅两人,总觉着有些古怪。
这对师生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辞,她一下子觉得自己成了局外人。
余淑恒站起身,把小提琴收入琴盒中,随后对周诗未说:
「诗禾,你自己先练,我带李恒找一个安静地方,单独教他陶笛。」
周诗禾笑说好。
得到回复,余淑恒率先离开了琴房,离开了27号小楼。
李恒同周诗禾默默相视一眼后,跟上。
所谓的安静地方,就是25号小楼。
不过两人没在客厅,而是选了一间背靠围墙的小房间,那样能最大程度削弱乐器声音对周边邻居的影响。
余淑恒倒两杯热茶进来,随后关上小房间门,拉开电灯,问他:「你的陶笛是自学的?」
「对。」他前生确实是自学的,觉着好玩。
余淑恒递一杯茶给他,「你基础不错,但在倚音、滑音等很多方面还缺乏精炼指导,我今天从上下滑音方面开始入手,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我会的都教你。」
「好,谢谢老师。」李恒接过茶水,喝一大口,又放下。
余老师虽然说话不怎么留情面,但语气却十分柔和,与之前拌嘴的咄逼人架势截然不同。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想教会李恒一些东西的。
喝半杯茶缓和一下气氛,随后余淑恒拿起自己专用的陶笛说:
「在吹奏滑音的时候,注意手指是沿着我们的掌心方向慢慢地、抹开的,看我手势,这样慢慢抹开,形成一种向上的圆润效果。」
说罢,她口和手联动,从《故乡的原风景》中挑一段曲谱亲自示范了三遍。
然后说:「你试试。」
李恒意会,跟着依葫芦画瓢,吹了一遍。
余淑恒点头,「不错,就是这种感觉。你再吹几遍,记住发音和手心要领。」
李恒听话的又连着吹了好几遍。
「这个音还可以再圆润一点,注意听我的。」余淑恒指着一个音符说。
李恒没说话,目不转睛看着他。
接下来个把小时候,她都在很耐心地指导他,教会他各项陶笛技巧。
中间她讲得口干舌燥,还续了两杯茶。
等到第二杯茶水喝完,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有超强的乐器演奏天赋,学东西快,还能举一反三。
可惜以前没专人教你这些,要不然你的成就远不止如此。」
李恒眨巴眼,虚心听讲。
余淑恒拿起曲谱,「不过还一个月就要去京城彩排了,比较紧迫,我们没时间浪费。
这样,其它先不管,就以《故乡的原风景》曲目为基准,我一对一教你,一句一句教你,希望能速成它。」
「成。」李恒欣然接受。
见他不反对,余淑恒把陶笛放嘴边,在他面前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演奏了一遍《故乡的原风景》。
听完,李恒呆在了原地。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真他,这比自己好太多了吧。
余淑恒很满意他的反应,要是没点真水平,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教他。
「我给你半个时间,练习到我这个程度。」
「难。」
「不要说难,拿出你追求肖涵宋妤的决心,一切皆有可能。」
又是一个小时后过去,余淑恒教唱歌一样,手把手带他练习了5遍完整曲目。
她嘴唇都吹疼了,手都酸了,但效果十分显着。
李恒仗着天赋好,进步可谓神速,水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高着。
这是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看着面前的小男生,上回还是早上醒来的床上,静静端详着他的明晰五官,看着他的各种小表情,余淑恒内心特别宁静。
她渐渐有些懂润文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如今的地步了。
也有些懂了,明明肖涵生得那么好,却在明知有陈子矜的情况下,仍旧为他着魔。
这小男生,确实是有资本的。
吹到一半,感受到她的别样眼神,李恒无意识转向她,目光交投,余淑恒不着痕迹移开。
等到他再次沉浸在陶笛中时,她又悄悄关注着他。
下午4点半左右,她问:「累不累?」
李恒摸摸干的嘴唇,「还行。」
余淑恒拉开门:「那走吧,趁着还有时间,我们去和诗禾练习一会。」
「嗯。」
回到27号小楼琴房,当再次听到李恒的吹奏时,周诗禾有些异,不知道余老师做了什么,他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普通人可能听不太出,但对于她们这种专业人士来说,一个节点一个技巧的变化都会很明显。
所以周诗禾才会刮目相看。
又像蜜蜂一样勤奋地练习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外面天色开始变暗才停止。
余淑恒揉揉发酸的手腕,问他:「你还有没有精力做饭?」
李恒咂摸嘴说:「这个点,麦穗应该给我打好饭了。」
听到这话,周诗禾灵动小嘴儿微微嘟起,低头忍着笑,双手不停歇,收拾钢琴上的曲谱。
见余老师坐着不动,李恒叹口气:「要不我给你做个猪血丸子?」
余淑恒没动,还是看着他。
李恒想起了自己承诺半个月的伙食,眼皮跳跳说:
「外加一个烟笋腊肉?家里就这些存粮了,还是王老师寄过来的。别不知足!!
余淑恒右手往后撩下头发,站起身,「思雅中午给我买了一些菜,我去拿。」
「哎,不至于这样,我可是要上春晚的大腕啊,不能当专职保姆。」李恒在背后抗议。
余淑恒好似没听到,微笑着离开了。
见状,李恒转头对向周诗禾,「诗禾同志,你想不想吃好菜?」
周诗禾笑着摇头,「穗穗和曼宁应该给我打了饭。」
李恒翻白眼:「我又没说要你一个人做,别拒绝这么快。」
接着他开始了巴拉巴拉地劝导,周诗未最终不过,被拉进了厨房打下手。
晚餐,麦穗、余淑恒和叶宁三个不会做菜的是赢家。
李恒和周诗禾裤子都输光了,在厨房忙得焦头烂额。
好在麦穗善解人意,也比较好学,没陪两女闲聊多久,就跑来厨房帮忙和学做菜。
余淑恒瞄眼溜进厨房的麦穗,沉思片刻,也走向了厨房。不过她嫌油烟味重,没进去,就那样靠着厨房门框打量里边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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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血丸子说简单也简单,对于爱吃的人怎么做,哪怕就是清煮都喜欢吃。
而想要征服外地人的胃,那着实得下一番功夫。
比如油煎,最好是微微黄,切片厚度也有讲究,太薄了没口感,太厚了有些人吃不惯,适宜最是合适。
做到这些,然后就是把漆黑的外皮去掉,多放新鲜蒜苗和青红椒炒,要是再加几块五花腊肉,味道层次会更加丰富。
「好香啊!」叶宁闻得直流口水。
李恒拿一双筷子给他:「叶宁同志,帮我端盘出去,特批准你偷吃三块。」
「嘻嘻。」叶宁贼眉鼠眼地接过筷子,端着猪血丸子出去了。
稍后李恒问旁侧的麦穗,「你学会了没?」
麦穗有些不好意地说:「太复杂了。」
「哦哟!大学四年想要吃麦同学做饭,估计是很难指望上了。」
李恒叹口气,转向周诗禾,「你肯定看一眼就会,对不对?」
周诗禾瞄眼闺蜜,会心一笑,没拆台。
李恒烧菜的手法基本都是江湖菜,野得很,所以闻起来特香,看起来也老口其实不是他不会正宗手法,而是他明白余老师和周诗禾这样家庭的人,正宗手法估计没啥兴趣,野路子的菜更能迎合她们的新鲜感。
江湖菜有个特点,做菜一般比较快这不,不到40分钟,6个菜就挤满了一桌,5人围坐着吃得十分精心。
期间,大快朵颐的叶宁嘟囊问:「李恒,你收妹妹不?」
李恒没反应过来,「什么妹妹?」
叶宁用筷子头指着自己,「就是我做你妹妹啊。」
「异姓兄妹?」
「对。」
李恒抬头:「我听叶学姐说过,你和高中一个男生一直有书信往来,还认我做哥哥?」
叶宁咬着筷子头:「我和别的男生有书信往来,就不能认你做哥哥了?这是什么逻辑?」
李恒问她:「那男生长得什么样?」
叶宁回答:「还行。」
李恒追问:「还行是哪种程度?」
叶宁上下打量打量他,「没你好看。」
李恒打趣:「啊?连我都比不上么?叶宁同学,你这是啥眼光?」
叶宁筷子指指他,特别气愤:「不是!!!李恒你长相有多好,你自己心里没个数吗?
你不知道我们女生寝室在背后是怎么议论你的吗?说你是我们管院最师的男生,说不得就是我们复旦最好看的男生。」
李恒拒绝地很干脆:「那就更不能做你哥了。我生的这么好,他要是看到你和我来往密切,我怕他来学校捅了我。」
叶宁懵逼:「一个男人能这么小气?」
李恒说:「这不是小气的问题。那我问你,假如这男生在学校和一个比你漂亮的女生频频互动,你吃不吃醋?」
叶宁想了想,「吃醋。」
李恒翻个白眼,「那不就得了!你有暖昧对象,做你哥收益太低。不做!」
叶宁干瞪眼,语噎!
麦穗、周诗禾和余老师一直旁边听两人对话,看到叶宁一路吃的模样,都忍俊不禁。
饭后,外面的雨终于停了。在家了一天的李恒趁着消食的机会,又老样子出门溜达。
临走前,他问麦穗三女:「三位美丽的姑娘,你们一起不?」
叶宁刚被拒绝,歪个嘴没搭理他。
周诗禾看眼麦穗,没做声。
麦穗说:「我们商量好了,晚上一起打毛线手套,你自己去吧。」
「那行,走了。」他没喊余老师。
因为陈思雅和一女老师找过来了,人家有客人。
哼着小调走出庐山村,李恒在一十字路口犹豫几秒,随后转向了校外,想去看看张兵的烤红薯摊位怎么样?
有些凑巧,一路碰到了好几个熟面孔,大都是管院的,男男女女都有。
这不,还没到校门口,又遇着了熟人,魏晓竹和一女同学。女同学面生,第一次见。
「李恒,你这是去吃晚餐?」魏晓竹率先打招呼。
李恒摇头,「我吃过了,出来散会步,你们呢?」
魏晓竹说:「我们去外面改善伙食。”
经过简单聊天,他得知面生女同学是她老乡,在隔壁同济大学读书,两女在初中和高中时期就是形影不离的朋友。
出校门,过马路,李恒指指人气爆棚的烤红薯摊,「我去老张那看看,就不陪你们了。」
「好。」」
等他走远,老乡忍住问:「这李恒好帅,有女朋友没?」
魏晓竹看眼李恒的背影,「他这样的人不会缺女朋友。」
老乡问:「怎么讲?在你们学校很受欢迎?」
魏晓竹说:「不是一般的受欢迎。”
老乡问:「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魏晓竹把325和107两寝室联谊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听闻,老乡回头望了望李恒:「联谊寝啊,下次你们有联谊活动能不能带上我?」
魏晓竹小惊讶,「你不会一眼就看上他了吧?」
老乡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喜欢认识帅哥。尤其是这种大帅哥。」
魏晓竹听得哭笑不得,「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我们寝室有两个都着了他的道,很苦的。」
老乡问:「你们寝室的我都熟,哪两个?”
魏晓竹沉吟几秒,还是说了:「戴清和艳玲。」
这回轮到老乡惊讶了,「戴清这种姿色都苦?」
魏晓竹点点头,没深入回答。其实107寝室有经常讨论李恒和胡平,毕竟都是大帅哥来着。
只是李恒在才艺上完胜胡平,在气质上更是甩胡平几条街,关注度更高而已。
按寝室小姐妹的分析说辞:要想凭容貌成功引起李恒的重点关注,女生长相得是小王级别。
小王是什么级别?已经是非常逆天的水平好吧,放社会上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主?哪个不是以自我为中心、心高气傲的主?
别以为复旦这届大一有三个,但那是历史最佳水平。君不见大二、大三和大四这么多学姐才凑出一个叶展颜么?
缺心眼和阳成表示,小王放他们学校,妥妥的n01,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位。
张海燕也说了,在沪市医科大,除了肖涵外,断层了,找不出能媲美小王的女生。
戴清这样漂亮的女生都没能获得李恒青睐,老乡惊讶过后,登时有点泄气,
偏头问:「那她女朋友和你比如何?难道还能有你漂亮?」
魏晓竹的清纯可人气质,对青春期的男生简直是屠龙刀,没几个免疫得了,
在她们高中几乎被男生神化。所以,老乡本能的认为,自己闺蜜来到复旦那也是如同高中一般的地位,在美貌上无人能撼动!
到了小王这个级别的人,就算觉得肖涵特别漂亮,但也不会纳头就拜,她们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魏晓竹斟酌一番,措辞说:「我看过真人,很漂亮。」
老乡忒精神地八卦一句:「假如让你挖墙角,能不能挖倒?」
要是搁其她人,魏晓竹不会回答这种问题,但两人初中就十分投缘,这些年关系更是比亲姐妹还亲,没好冷落她:「难。」
老乡眼晴睁到了天上,「天!连你都觉得难?」
「嗯,人家初中就认识的,很多年了,感情深厚。估计没人能挖墙角。」魏晓竹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身影,麦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世界上最懂你的往往是敌人,是竞争对手,是同道中人。
同为小王,同为优秀女人,魏晓竹曾生出过一个念头:麦穗对李恒这么好,
真的是纯友谊吗?
未必!
她虽然不能确定麦穗是否喜欢李恒,但同样觉得也没那么简单。
至少对于她来讲,想要自己围绕一个男生这么转,基本做不到。除非悄悄暗恋他。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烤红薯算是迎合了大家的需求。尤其城里人,更是好这一口。
生意太过火爆,闲来无事的李恒都帮着招待了十多个顾客。
今天不光李光和白婉莹在,胡平和周章明也来帮忙了。
胡平一边烤红薯,一边问李恒:「老李,魏晓竹去了哪个饭店?」
李恒摇头,「没细问。不过你可以挨家饭馆去找,她们往东边走的。」
胡平抽口冷气,着牙花说:「不去找,最近追累了,休息会。」
周章明插话:「追女人不是趁热打铁?还能休息的?」
胡平甲个眼晴:「老周,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呢,你天天粘在刘艳玲后面,也没见你摸到了老虎。」
周章明隐晦地瞧了瞧李恒,「我和你不一样,情况特殊。」
胡平一拍大腿:「屁的特殊,还不是端架子装。」
周章明也不生气,「那你能忘了魏晓竹?」
「忘不了,老子对她动了真心。」胡平有些窝火,还有些沮丧。
刘艳玲是怎么回事,相处这么久了,两个联谊寝的人差不多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怕场面尴尬,张兵挑了个最甜的红薯递到李恒跟前,「老李,尝尝,这个绝对赞劲。」
李恒本来不爱吃红薯,小时候吃太多了,吃伤了,但接收到张兵的热情眼神,他没法直接拒绝。于是了一小块,就把剩余的塞给了胡平和周章明。
看到四个男生围在一块分食一个红薯,收钱的白婉莹寻着空隙问李恒:
「李恒,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恒嘴里有食,含糊道:「你说。」
白婉莹坐轮椅上仰头问:「今天我听到女生宿舍有人传,你要上春晚是不是真的?」
「!有这事?」李恒还没说话,胡平已经抢话了,一脸震撼。
周章明和张兵同样如此,傻乎乎地看着李恒,等他确认。
还不到一个月就要去京城彩排,这种事瞒不了多久,李恒点下头,「也不一定真上,目前只是接到了通知。」
「擦!接到通知也牛逼大发了哈!」很少爆粗口的周章明红薯都顾不得吃了,一把抱住李恒转一圈,激动说:「!我们寝室要出大名人了喽!”
「骚!真的骚!我决定今年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所有亲戚,我们老李要上春晚了,让他们记得收看。」胡平举起手,振振有词。
这年头的寝室关系,虽然也免不了争风吃醋的戏码发生,但总得来讲,要比后世纯粹很多。
听到这么大的好消息,几人围着李恒问七问八了好久,脸上羡慕的表情有,
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兴奋。
张兵叹口气:「可惜了,我们家没电视。’
周章明问:「兵哥,你们村里也没有?」
张兵说:「我们村在山坳坳,到镇上有20多里山路,走路都要两个多小时,
别说电视了,电都没通。」
沪市本土人胡平难以想象这样穷遭遭的光景,一个雷人的问题脱口而出:
「那你们白天要下地干活,晚上生孩子看得见?怎么找位置?」
李恒:
周章明:
白婉莹脸撇到一边,推着轮椅离开了几个流氓。
张兵哭笑不得,卷一根叶烟吸一口说:「老胡,你经常收情书写情书,我还以为你啥都懂。」
胡平自知说错了话,缩了缩脖子辩驳道:「高中三年我一直啃书,没天没夜啃,没时间碰女生。大学我一直为魏晓竹守身如玉,去哪懂?」
这倒也是,这年代不比信息发达的后世,生理知识基本上都是从书本上获取复旦大一新生里边,保守估计10个男生中有一半不知道女人卫生币是怎么用的?
周章明扫眼周边,压低声音说:「我比你好点,我初中的时候,亲眼看到过一寡妇在麦田里偷汉子。」
李恒和张兵互相看看,他好想笑,这群逗比。
热切地聊了个把小时后,天色已然完全变黑,加之北风太大缘故,进出校门的学生瞬间少了大半截,生意也跟着逐渐冷清下来。
见状,脚冷的李恒没再久呆,跟几人说一声,就往校门口跑。
临分开前,胡平提醒:「老李,最近学生会查寝室查的严,你多回寝室住几晚。我们怕兜不住。」
「没问题,过了这个星期就好了。」李恒如是说。
外面太冷,他几乎是一路跑回庐山村的。
路过27号小楼时,见到有电灯光透出,李恒还特意串了会门。
不过开门的周诗禾告诉他,「麦穗不在这。」
李恒问:「去哪了?」
周诗禾古怪地瞅他眼,稍后伸手指了指隔壁26号小楼。
李恒瞄眼她背后,「就你一个人在家?」
周诗禾嗯一声,接着补充一句:「宁宁有事,去找她堂姐了。」
李恒以朋友的名义关心问:
:「一个人在家不孤单么?要不去我那坐会,跟麦穗有个伴。」
跟他对视两秒,周诗禾没矫情,同意了。
晚上她不能练钢琴,怕扰民,而初来乍到、一个人呆在这种还不熟悉的老房子里,确实有些不太适应。
麦穗正盘坐在沙发上打毛线手套,看到周诗禾跟着某人上来,顿时停下手里的活计问:
「诗禾,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着过会就去陪你。」
李恒插话:「我邀请过来的。”
说完,他盯着她手里的手套问:「不像女生的手套,给我织么?」
麦穗下意识喵眼周诗禾。
周诗禾巧笑着假装没看到没听到,低头从茶几上拿了一本书,正是《活着》
的单行本,之前麦穗在看。
沉思片刻,麦穗大大方方地把一只打好的手套递给李恒,「你试试,看大小合适不,要是不对,我好改。」
李恒接过,戴在右手上,转一转夸赞道:「挺舒服,这毛线不便宜吧。」
麦穗说:「诗禾送的。」
李恒好奇:「诗禾同学,你也会这个?」
周诗禾笑着点了点头,「跟朋友学的,觉得好玩。」
李恒问麦穗:「会打毛线衣不?’
麦穗第一时间没回答,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闺蜜。
周诗禾一边低头翻书,一边言简意说:「会。」
麦穗昂首,柔笑问:「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李恒指指她身上外套,「浅白不错。」
麦穗说:「这种颜色不耐脏。」
李恒摆摆手,瑟道:「像我这样的翩公子,脏和我无缘,颜色随便用,
大胆用。」
说完,他看下左手腕,发现已经快8点了,吓得不敢再浪费时间,进了书房。
等到书房门关闭,周诗禾才再次出声:「你也看《活着》?」
无怪她这样发问,在213寝室,平素姐妹们都传阅过《活着》一书,唯独麦穗对此无动无衷,大家还以为穗穗不爱作家十二月的书。
闺蜜问,麦穗不能不回答:「读过7遍。」
闻言,周诗禾抬起头,默默看了会她,良久问:「听说十二月是邵市人,你难道认识?」
「嗯。」麦穗点头。
周诗禾说:「有报纸报道过,十二月是部市一中的老师,你也是一中毕业,
属实?」
这问题难倒麦穗了,不知道该撒谎,还是该坦诚?
对闺蜜撒谎,违背她的初衷。
可出卖他,违背她的底线。
见她脸上尽是犹豫之色,周诗禾灵巧的小嘴儿微嘟,手指捏着书页翻动,过了好久才冷不丁开口:「18岁,他怎么写出这书的?」
「啊?」麦穗直接惊呼出声。
周诗禾眼里的狡一闪而逝,会心一笑说:「我本来不确定,你这样不是出卖他了吗?」
「我!」麦穗无言以对。
她瞬间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出在她刚才的犹豫,明显不符合她的风格。
不过有些事,两人都没捅破窗户纸,揣着明白装糊涂。其实周诗禾这样猜测,完全是灵机一动,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这事。
不过她的灵机一动也有足够多的理由支撑:
一是,麦穗竟然看了7次,这里透着不寻常。
二是,麦穗认识作家十二月,却犹犹豫豫,显然这作家不但跟她熟悉,还是她特别在意的人。
而她这么在意的人,能有几个?排除亲戚父母,就:答案呼之欲出。
三是,某人一有时间就钻书房,一有时间就钻书房,书房神神秘秘的,疑点重重?倒是和文人形象十分匹配。
四是,根据麦穗平日里讲,李恒来自乡下农村,父母都在老家务农,家庭背景普通,却能住进庐山村26号。已然说明了太多东西。
第五点,周诗禾曾在李恒书房角落发现几麻袋信件,那时候她只是觉着怪异,像情书又不像情书,但关系还没熟到随意走过去查看的程度。现在想来,应该是读者信了。
再加上余老师对他的特殊关照
以上种种,足以让周诗禾怀疑李恒是不是作家十二月了?
但话说回来,在问出口之前,周诗禾自已都觉得太过荒唐,概率不大。
可闺蜜的反应,直接让小概率事件变成了百分百事件。
双手紧紧住《活着》的单行本,周诗禾远没有表面平静,内心正在消化这个震撼至极的惊人讯息。
足足过去一分半钟之久,周诗禾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望向闺蜜。
见状,麦穗索性也不再遮掩,郁闷说:「趁我现在傻乎乎的,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周诗禾温婉笑笑,扫眼书房方向,合拢手上的书本,确认问:「这《活着》
真是他写的?」
麦穗回答:「是他。”
猜测归猜测,可一旦猜测变为现实,冲击力依然不减刚才,周诗禾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看到闺蜜这样,麦穗回忆道:「其实,当初我得知他的作家身份时,比你还想不通。
反倒是我朋友很快就接受了,她还用《滕王阁序》的例子开导我。」
周诗禾温温地问:「你是什么时候知情的?」
麦穗说:「高考前夕。」
周诗禾问:「你们关系这么要好,多久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中间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麦穗有些不自然地说:「高中关系也很好,大学更近一些。」
这话说得含糊,但周诗禾自动脑补了全过程,「肖涵是他的初恋?」
麦穗本能地要回答,但稍后无奈地说:「他感情的事,你不要问我,我答应过他,不掺和他的私人感情。”
周诗禾定定地看着闺蜜,显得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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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这样的麦穗,今夜不太平(求月票!)
书房,李恒正在和白纸做斗争,
钢笔沙沙地写着,不一会儿就把白纸填满一行又一行。
今夜写第41篇章,也就是倒数第二章,按照他早前的计划,还有一章就结尾了,写作大半年的《文化苦旅》即将结束。
书房在忙碌,外面客厅却静谧的很。
周诗禾对着《活着》单行本的封面瞧了半响,对着「活着」和「十二月着」6个字瞧了半响。
随后翻开书,聚精会神地读了起来。
即使这本书她曾看过,但今天的感受迥异,内心的波动久久无法平息,又从头到尾阅读起来。
且比过往看得更认真,更细致,好比在高考,好比在做高考语文阅读理解。
视线在闺蜜身上停留一会,经历过一次的麦穗能感同身受,当时她心里崩塌的更厉害,只是碍于宋妤在,不好过多表现出来。
不知怎么的,此刻她忽地没心思打毛线活了,站起身,去了外面阁楼上,开始摆弄天文望远镜。
周诗禾抬头扫眼闺蜜背影,若有所思,但稍后继续看书,很快沉浸在了书中世界。
接下来几小时,客厅书房都安静的厉害,谁也没说,李恒写作,周诗禾看书。
而麦穗呢,则在天元望远镜下对着夜空发呆。
没错儿,就是在发呆!
午夜12点过。
喝茶喝多了的李恒动身去洗手间,只是才出门,就迎上了周诗禾的注目礼。
此刻,这姑娘正用一双奇奇怪怪的眼晴打量自己,好似要重新认识自己一般。
他停下脚步,指着自己脸蛋问:「诗禾同志,我脸上有脏东西?」
周诗禾温温笑,摇头,
李恒原地低头检查一遍自身状况,「难道是我衣服哪里破了?”
周诗禾目不转睛凝望着他,没出声。
再次检查一遍衣服裤子,确定没纰漏后,李恒放心下来,随后才留意到周诗禾手里的书本正是《活着》单行本。
隔空四目相视,气氛突然变得诡异。
许久,李恒情不自禁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试探问:「发现了?」
周诗禾眼皮轻眨一下,抬头。
李恒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她的眉眼情不自禁跟着又是眨了眨,他叹口气:「我这么低调,你怎么找到线索的?」
周诗禾静静地盯着他眼睛,依旧没做声。
李恒单手比划下,玩笑道:「是不是此刻觉得我比夜空中的星星还亮眼?」
周诗禾小嘴儿嘟了嘟,憋笑。
见这姑娘嘴严,问不出个什么名堂,李恒四处张望一番,「麦穗呢?」
这回周诗禾终于出声了,温婉说:「在阁楼里。」
闻言,李恒先是去了趟洗手间,接着找出换洗衣服洗澡洗头,等到一切完毕,他才从一楼厨房找了几瓶啤酒上来,径直穿过客厅,进入阁楼,
「外面这么大风,不冷吗?」他来到麦穗身边,低声问。
麦穗扭头,娇柔笑了笑,「写完了?」
「没有。」
「今晚不写了?」
「先陪会你。」
说着,他把几瓶啤酒放木板上,又转身进了屋,从三门柜中找出一床新毛毯过来,「来,咱一起披上,御寒。」
「好。」
麦穗中间穿了厚毛线衣,其实不太冷,但没拒绝他的好意,乖巧地缩了缩身子,由着他用半床毛毯严严实实包裹住。
另外半床毛毯,自然归某人咯。
打开一瓶啤酒递给她,他细心嘱咐道:「有点凉,慢点喝。”
「我去用热水温一下。」麦穗要起身。
没想到她才动,就被一双大手握住了,近距离面面相视,任由彼此的呼吸拍在对方脸上,两人一时都没声。
许久,麦穗面色微漾,一抹红晕偷偷爬了上来,但她没挣扎。
又过了会,他放开她,悠悠地道:「喝酒只是助个兴,不强求喝多少,晚点还要写作。」
「嗯。」麦穗坐回去,跟他碰了碰。
李恒喝一口,含在嘴里,等热了些才吞下去,关心问:「有心事?」
「没有。」麦穗说。
李恒不信,偏头瞅着她。
麦穗妩媚的眼晴转动半圈,解释道:「我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待会。”
对视半响,李恒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帮她授一抒被风吹乱了的发丝,但伸到一半时,猛地停滞在空中,稍后不动声色收了回来,「如果遇到事,一定要跟我说。」
目光随着他刚才的右手移动而移动,末了麦穗柔柔地说:「好。」
又连着喝了好几口啤酒,她打破沉寂:「你作家的身份,诗禾知道了。」
「我晓得。」
「她猜出来的。」
「嗯。」
「我犯了傻。」
李恒笑了下,「没关系。」
听到「没关系」三字,麦穗没来由松了口气,仰头说:「今夜我想家了,想爸妈了。」
李恒跟着仰头望向夜空,「快了,再忍忍,还有一个多月放寒假。」
麦穗问:「你想宋妤吗?」
李恒回答:「想。」
「陈子矜呢?」
「也想。」
「你真是多情。」
「啊,你应该再问问肖涵。」
麦穗不由瞧了瞧他侧脸,俏皮说:「不问她。”
李恒反问:「为什么?”
麦穗说:「不为什么,直觉告诉我,下个星期她会来。你们一个月要见好几次,对宋妤和子好不公平。」
「嗯!!」李恒不轻不重嗯一声。
麦穗反应过来,柔媚一笑,「我破规了,自罚三口。
话落,她果真豪爽地畅饮了三口,直接把一瓶啤酒干完了,他拽都拽不住。
李恒皱眉,「这样喝,别着凉了才好。”
麦穗使个眼色:「不会,我身体比你想象的要好,以前冬天还洗过冷水澡。」
李恒惊奇:「我听过男孩子冬天洗过冷水澡,女孩也洗?”
麦穗说:「那时候爸妈不在家,我起床晚了,发现时间不够烧水了,就匆匆洗冷水澡上学。」
李恒问:「拢共洗过几个?」
「好多个。」麦穗回答。
「真懒。这么懒怎么做我朋友?」李恒打趣。
麦穗笑说:「那时小,初中爱睡懒觉,可又喜欢洗澡,就这样了。」
她问:「你洗过没?」
「我?肯定有过。我更过分,拿桶一桶一桶往身上浇,后来被我老妈看到了,拿棍子追了一里多路,后来是躲到缺心眼家才逃过一劫。」想起小时候的事,他十分缅怀。
麦穗眼晴亮亮地看着他,眉毛眼角都洋溢着笑意。
就在两人喝着酒、聊着小时候的趣事时,斜对面24号小楼突然爆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一听就是老付的声音。
声音真的好大!骂骂咧咧,犹如春天打雷,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显眼包!
麦穗吓了一跳,「老付怎么了?」
李恒侧耳倾听一会,禁不住大笑:「老付在赤身果体捉鬼呢。」
此时24号小楼根本没亮灯,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清,听闻他的话,麦穗满是疑惑。
周诗禾同样被惊醒了,从书中世界回过神,随后放下书本,下意识来到阁楼上察看情况。
可卜一出来,就碰到了一床被子包裹住的两人,她证了,下一秒就想立即打道回府,回客厅,不做碍事的那只。
李恒叫住她,「诗禾同志,来都来了,一起喝点酒。」
周诗禾没动,而是用怪异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个来回。
麦穗伸手拉过好友,「来吧,三个人喝酒聊天热闹。」
见状,李恒自觉把毛毯让给她们,紧接着戳戳地跑去卧室,拿了一床稍微旧点的出来,披自己身上。
就这样,麦穗和周诗禾共用一床毛毯,李恒独自一床,在夜色中聊起了斜对面假道士捉鬼的情况。
「哎,其实这主意是我出的,我原本就想逗逗他,老付当初也表现出不屑一顾的神态,特别鄙视我的土法子。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的付老师转眼就用上了:」李恒把早上从蓝天饭馆回来的事说了说。
两女不约而同笑了,轻轻笑出了声。
斜对面还在捉鬼!
老付那独特的浑厚嗓音和暴脾气响彻这片夜空:
「跑!跑啥子跑!我今天要捉了你下酒!要把你千刀万剐!要用大粪泼死你!」
「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要你下十八层地狱!我要你不能转世投胎!不开眼的鬼东西,敢跑家里来”
老付的声音很大,可惜,到底是城里人,骂来骂去都没农村泼妇那种劲儿,不过配合起歇斯底里的暴怒语气,也别有一番风味。
24号小楼动静这么大,对面的余淑恒也被吵醒了,连同闺蜜陈思雅一起出现在阳台上打望。
老付谨遵李恒的说辞:没开灯,正在屋里赤身狂奔咧,从这个角落到那个角落,又从那个角落到另一个角落,手里拿一把水果刀,在黑夜中不停朝前后左右劈来劈去。由于情绪太过激烈,一时竟然不觉着冷!
看不清隔壁楼的具体样貌,陈思雅担心问:
「李恒,老付家里出什么事了?」
李恒回答:「在做法驱鬼。”
「哪来的鬼?要相信科学。」说着,陈思雅转身下楼,打开院门,朝24号小楼行去。
她是有付岩杰家里钥匙的,都不用敲门,就开门走了进去。
没多久,隔壁灯亮了,随后「啊!」地一声,一声惨叫人寰的惊呼声传来。
接着就传来陈思雅的骂声:「你个死!」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灯再次熄灭。
李恒、麦穗和周诗禾翘首以待,死死盯着斜对面,但好久都没等到陈思雅出来。
余淑恒凭栏而立,也等了好半天,同样等了个寂寞。
「难道两人就这样好上了?」李恒兀自嘀咕一句。
闻言,麦穗和周诗禾互相看看,空气有些微妙。毕竟两女是知情人,从李恒嘴里知晓老付大概率是没穿衣服的,而陈思雅没出来。
呼!好多少儿不宜的画面可以联想,
「我有些困了,我回去了。」视线不着痕迹瞟眼李恒,又瞟眼闺蜜,某一刻,周诗禾这样说。
「我陪你。」麦穗跟着站起身。
李恒本想留两女到次卧过夜,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我送你们过去。」
收拾好床单,三人依次下楼。
进27号小楼之际,麦穗回身对他说:「别熬夜太晚,明早我给你送早餐过来。你想吃什么?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李恒思考下说,「帮我买个葱油饼回来,听说沪市这边的葱油饼不错,我还没尝过。「
「好。」
麦穗进到屋内,又回头瞅了他两眼,才关上门。
周诗禾全程把闺蜜的状态看在眼里,却没打搅。
上到二楼客厅,麦穗问:「诗禾,要不要我陪你睡?」
她是担心对面24号小楼今夜的动静把闺蜜吓到,所以才有此一问。
周诗禾说好。
晚餐过后,两女就洗过澡的,现在只要简单洗漱下就躺到了床上。
「你不困?」见周诗禾睁着眼睛,麦穗这样问。
「嗯,过了睡觉点。」周诗禾嗯一声,也没解释之前在阁楼上为什么说困了的缘由。
「在想什么?」
「在想《活着》里面的人物剧情。」
「撒谎,你是在想他怎么写出来的?」
周诗禾笑笑,恬静说:「第一次看《活着》,只觉着写得很好,情绪跟书里故事情节跌岩起伏。
今夜看,我感觉每个人物都非常传神。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他是怎么做到的?」
麦穗把自已知道的告诉道:「福贵的原型好像是他二大爷,听说以前家里也是地主来着,后面家道中落”
两女虽然很聊得来,但以前聊得基本是生活、学习和各自的家乡风土人情等。现在是头一次聊文学类,却出奇的三观投缘。
耐心听好友说完,周诗禾问:「学校领导应该知道他就是作家十二月吧?」
「知道,我们开学来沪市的火车上,碰巧遇到了孙校长。」麦穗说。
果真如此,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周诗禾如是想。
楼下,李恒精神抖擞在巷子里张望了一阵,可惜哪,老付不给力啊,屋里没有传出铿锵铿锵的打铁声。
倒是余老师从25号小楼走了出来。
李恒迎过去,关怀问:「老师,怎么了?」
余淑恒转身把她自家院门锁上,微笑说:「去你家。」
李恒几乎秒懂,「不给陈姐回来的机会?」
余淑恒没回答,留给他一个能引起无限遐想的高挑背影,一马当先进了26号小楼。
那个熟练程度,好比这是她自己家。
上到二楼,她直直地进了次卧,门关,世界瞬间清净,仿佛她没来过一样。
哎!好好的一女人,明明笑起来可以融金断铁,脸上却偏偏背一座冰山,李恒腹诽着,也是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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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不少于4000字。)
第262章,我和余老师互相抵债,生事(求订阅!)
第41篇章,李恒直到凌晨两点半才写完稍后逐字逐句修改了一遍,又意犹未尽地精修检查一遍,这样一拖,当他落笔停歇时,时间竟然悄悄走到了5点出头。
「吱呀!」
外面传来一开门声。
正在伸懒腰放松的李恒精神为之一震,立马窜到窗户边偷偷往外查看。
果然!
果然是24号小楼的院门开门声,陈思雅从里边走了出来。
他下意识抬起左手腕,5:12
这么早,为什么这么早走?
难道是在逃避什么?
可惜天还没有大亮,能见度不高,看不清陈姐的走路姿势,要是一一拐的话,,
就在他暗戳戳八卦时,老付现身了,只见这货把院墙门锁上,就朝前面的佳人狂奔而去。
!这两人绝对有鬼,就是不知道程度如何?
吃完瓜,李恒把窗帘拉上,去卫生间洗漱一下,也躺到了床上。可能是熬夜过头的缘故,此刻他不怎么睡得着,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装满了很多事。
比如老家新房建造的怎么样了啊?
比如李建国同志的身体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啊?他们三个在京城过得习惯不?
想完家里事,接着他想到了宋妤,有段时间没见着她了,真是怪思念的。
哎,京城还是太远了些。这年头出趟门不容易,还好肖涵在沪市,自已想过去就过去,不用那么多准备。
还有,这个星期没去沪市医科大,肖涵会不会怪自己?
随后他想到了子矜,想起了两人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两人的花前月下,只是想着想着,思绪就开始歪了,慢慢被床上那点事沾满。
咱好歹也是开了洋浑的人啊,这么久没尝肉滋味,真是慌得不行,好希望子矜在身边,一个翻身打滚过去就俯卧撑500下
而这种破事一旦开了口子就短时间内受不住,渐渐地,他想到了隔壁的余老师,想到了今早她换衣服的场景,如同玉石一样光泽细腻,也真的好有料,看来平素余老师的饱满身材是被宽大衣服给遮掩住了。
呼!,难受死了!
某一刻,李恒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裤子早他不顶用了,挣扎半会,最后还是受不住进了洗漱间。
以前他觉得本钱足,为所欲为,逍遥快活。可现在没人帮自己,真的郁闷至极,能想的法子都想了,能试的方法都试了,都不管用,最后他差点冲出去敲次卧门。
卫生间煎熬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喝多了茶的余淑恒从卧室出来,走到淋浴间跟前时才蒙蒙地发现浴室门是关的,里面亮着灯。
有人,他吗?
原地站立几秒,她拉开电灯,坐到沙发上等。
10分钟过去,没动静。
20分钟过去,还没动静。
就在她怕小男生出事,再次来到淋浴间外边准备敲门喊时,里边终于有反应了,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在洗澡?
为什么过去这么久才洗澡?
带着疑惑,余淑恒回到了沙发上,手里拿一份报纸消磨时间,眼角余光时不时瞟一眼浴室门方向。
几分钟后,水声停了,稍后浴室门从里打开,走出一个男人。
只是才走出两步,李恒就惊呆了,吓得赶忙缩回了淋浴间。
砰的一声巨响,把门关上!
余淑恒也有些傻愣,她想过很多场景,却唯独没想过他会没穿衣服!!!
洗澡不带换洗衣服的?那去洗什么澡?
还有,为什么大半夜洗澡?
刚才小男生手里,好像提着一个短裤,应该是刚洗完拧干的样子
呆那么久才洗澡,他不会:???
余淑恒这么大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哇,就算没碰过男人,却也从书本上获取过足够多的知识啊,稍稍一分析,自然能清楚李恒躲在淋浴间干什么了!
只一下!
就一下!
从没尝过脸红是什么滋味的余淑恒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羞涩,身体不由紧绷,双腿不由夹紧。
头一回,她感觉不自在,感觉身体发烫。
一时间客厅没声响,淋浴间也没动静,彷佛世界像喝醉了酒一样,断片了,睡着了,静悄悄地,静的可怕!
过去半响,反应过来的余淑恒放下报纸,起身进了次卧,反手关上门,还故意把房门声音弄大一点,以便某人能清晰听到。
接着她躺到了床上,心思荡漾,满脑子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不一会儿,外面客厅响起了脚步声,没来由的,她耳朵竖起,身子绷的笔直。
尤其是当脚步声在次卧门外停住时,以前不知紧张为何物的余淑恒明显感觉到自己紧张了。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从次卧门远离,去了阁楼方向。
余淑恒悄然松口气,翻个身子闭上眼睛,没多久,再次翻个身子,直到外边没了任何动静,她才缓缓坐起来,然后拉开电灯,穿好衣服和袜子,离开了二楼。
紧着离开了26号小楼。
其实李恒根本没睡,一直在复盘刚刚的行为。
他真的十分郁闷,一时兴起冲进了洗漱间,没想到出来却碰到了余老师。
你说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坐沙发上干什么?
就算要厕所,可以回卧室等的啊,真的是!
好吧,说到底还是他大意了,压根没想到这个点余老师会起来。
或者说荷尔蒙上头的那时段,压根就没往这方面多想,习惯性以为家里就自己一个人,可以像平时那样为所欲为。
余老师下楼了,余老师走了,李恒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没动,也不想动,慢慢让自己进入梦乡。
工作了那么久,熬夜那么久,又加之给下水道的鱼虾捐赠了几个亿,当放松下来时,瞬间困意席卷,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
今儿天气不错,晴朗的天空如洗过的画布一般,万里无云。
余淑恒同往常一样,煮一杯咖啡,然后静坐在阁楼上欣赏远方的风景。只是欣赏着欣赏着,她的视线不经意间就落到了对面阳台上面。
落到了深灰色短裤上面。
四角裤,还比较新,余淑恒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如此。
接着风云变幻,第二个念头直接切换到了昨晚,切换到了他出淋浴间的那一幕。不过此时她的心态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再次恢复到了淡然如水的冰山模样。
她可以心安理得地隔空打望对面阳台上的衣物,就算后面李恒出现在阳台上,她也没什么反应,视线慢慢悠悠跟着他移动而移动。
反而没什么事的李恒,被余老师这样不停盯着,头皮开始发麻,整个人都别扭了起来。
有那么一刹那,李恒停止手里的活计,同那女人隔空相望,想比比到底谁的脸皮厚?
但结果!
结果他败了,败得很惨。
只见余老师不慌不忙喝一口咖啡,然后罕见地翘起二郎腿,两条圆润大长腿就那样悠哉悠哉无规律晃荡着,目光下垂,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勾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老师!
李恒无言以对。
就在两人无形中斗法时,麦穗和周诗禾从巷子尽头出现了,手里还提着一些早餐。
「李恒,下来吃早餐。」
「哦,来了。」
随着麦穗一声喊,李恒麻利地结束这场意气之争,转身快速下楼。
「余老师,一起吃点吧。」麦穗热情招呼余淑恒。
余淑恒应声好,又优雅起身,慢条斯理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这是你的葱油饼、烧麦和豆腐脑。」麦穗分一袋子早餐给他。
「嗯,这饼闻起来好香。」浓郁的葱香味刺激着李恒一连咬了几大口。
早餐四人是在周诗禾家里吃的,吃完,四人又一起往管院赶。
快要到管院教学楼大厅时,麦穗从包里掏出一份报纸给他,还附带有两颗黑巧克力。
李恒问:「你一直在我眼皮底下,什么时候买的巧克力?」
麦穗回答:「昨天下午,你练陶笛的时候,我和叶宁她们去了五角广场一趟。」
余淑恒也分到了几颗,不过她似乎兴致不大,在与麦穗、周诗禾分开后,转身就给了他。
余老师问:「你爱吃巧克力?」
李恒剥一颗放嘴里,「还成,主要是没什么好的零嘴吃。「
余淑恒提醒,「一二节课是我的课,上课不许吃东西。」
李恒侧头看向她。
她面无表情越过去,一马当先走进教室。
「恒哥,接着。」一进教室,郦国义就丢了一瓶汽水给他。
李恒问:「大冬天的,怎么喝这东西?」
「乐瑶买的,今天她生日,晚上咱们两个寝室一起吃饭,你这位复旦第一帅可不能缺席啊。」郦国义嬉皮笑脸发出邀请。
李恒眉毛一挑,「别给我拉仇恨,没看到老胡已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么。」
胡平松开捂着腮帮子的右手,「老李,我揍你!我这是牙疼。」
李恒问:「怎么搞的?长智齿了?」
「不是,老胡昨晚跟一孙子打了一架,掉了一颗牙。」旁边的李光说。
李恒问:「谁?」
唐代凌说:「魏晓竹老乡。」
李恒想了好会才想起来,「上次舞会上和我们打架那个?”
郦国义撸起袖子开喷,「就是他,!我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李恒问:「为了什么?还是为了魏晓竹?」
胡平说:「不全是,昨晚吃夜宵碰到了,我、老周还有兵哥,都喝了点酒,三个打他们8个,
略占上风。我掉了一颗牙,脸肿了,那家伙掉了3颗牙,其中两颗是门牙。」
唐代凌酷酷地说:「这叫以牙还牙!」
周章明昨晚似乎打得很不爽:「我们什么时候再约架一次,我想把那玩意腿打折。」
郦国义在旁边阴侧侧地讲:「光明正大打是犯法的,要是哪天夜黑风高,人家腿自己摔断了嘿!」
325寝室其余人面面相,脑莫心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上课铃声响了,李恒回到了靠窗的老位置,张兵跟了过来。
一坐下,张兵就感谢说:「老李,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地方尽管找我。」
李恒知道对方说的是关于钱的事,「咱们都是寝室兄弟,不提这个,昨晚你们没吃亏吧?「
提起昨晚的事,张兵尽管结婚了,但仍是血气方刚十足,「别看我们人少,但老周壮如牛,一个人拎着酒瓶子追着他们4个打;我从小挑担出远门,力气足,在外地打架经验丰富,两三个弱鸡根本近不了我身。老胡是和人单挑的,都没吃亏。”
胡平这当事人的话,李恒只信一半;而张兵的话,他全信。
「行,没吃亏就好,下次有事叫上我。」李恒放了心。
正当两人叻叻逼逼的时候,柳月踩着上课铃从走廊上进来了,直接来到张兵身边,目不转晴盯着张兵。
张兵意会,对李恒使个眼色就让出了位置。
「你的信。」柳月从一沓信件中,找出一封给他。
李恒接过一瞧,发现是宋妤的字迹,顿时心生欢喜。
察觉到他的微表情,柳月眯眯眼问:「老相好?」
李恒答非所问:「开始上课了,余老师在看着你。」
柳月抬头,果然看到讲台上的余淑恒老师微笑着注视这个角落,当下没好再开小差,安心听课做笔记。
自从校迎新晚会后,这妞已经有快两个月没同自己坐一起了,也不晓得今天是发哪门子疯,巴巴地跑了过来。
前半节课,柳月没打扰他,甚至把他当空气,眼睛都没往这边过。
李恒乐得如此,拆开宋妤的信件,怡然自乐地阅读起来。
还是同过去一样,一张信纸,主要有两段话,
第一段讲她在北大的学习和生活状况,各方面讲得并不是很详细,只是把她觉着值得分享的事告诉他。
第二段格式不变,问候他最近怎么样?说天气变冷,要适当加衣服云云。
她笔下的字和她的性子一样,恬淡喜静,全程没太大波澜。
但李恒明白,在子存在的前提下,她能每月给自己写两封信,能把她的所有事情告诉自己,
这已经是最大的奢望,也是他最宝贵的财富。
要搁前生,这时候两人还是熟悉的陌生人呢,还要等到明年下半年自己才敢尝试着与她联系呢所以,他现在已然很满足。
信的末尾,宋妤简单提了一笔:子矜曾带着他二姐和他爸妈参观北大校园,在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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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完本,差点没收住手,喜贴(求订阅!)
参观北大校园?
还一次性就遇到了宋好?
李恒把信细细读两遍,几乎可以断定子是故意的,是在无形中逼压情敌。
或许,在子矜心里,宋妤才是她最惧怕的那个,所以针对性比较强。
前生也确实如此。
这媳妇不但精准地找出了宋妤的所有弱点,也进行了有效攻击。
致使自己两次向宋妤求婚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无疾而终!
上辈子要不是李建国同志临死前的愿望,子矜说不定不会松紧箍咒,不会允许自已和肖涵结婚,她会闹,她会和肖涵斗。
沉思良久,李恒给宋妤回了一封信。
信中主要讲3件事。
一是写作的事,告诉她,《文化苦旅》这个星期会收尾。
二是很想念她了,28号去北大看望她。
三是上春晚。
写完信,第一节英语课已经过去了大半。
他抬头瞅瞅讲台上的英语老师,余淑恒似乎没发现他全程在开小差一样,自顾自讲课,时不时喊同学回答问题,课堂气氛比较好,师生之间互动频繁,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比较喜欢她。
就像郦国义和李光的说辞一般:这么漂亮、这么知性的英语老师哇,今生是第一个,以后也不会再有,她的课上一节就少一节,要珍惜!
这也是男同胞没有一个逃课的缘由。
刚把信件收好,还没得及做英语笔记,旁侧座位就悄摸传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听说你要上春晚?
消息传得还挺快嘛,李恒执笔回:只是接到通知。
柳月写:和周诗禾一起上?
李恒回:嗯,邀请她帮忙。
柳月眼晴一闪,写:真只是帮忙?不是看上对方的美貌?
写完,她犹豫一下,伸手把纸条抓成一团,收进衣兜,随后撕下一张新便条,重新写:恭喜你!
李恒回:谢谢。
本以为这妞到这就该消停了,没想到几分钟后,她又传来一张纸条。
李恒侧头瞅瞅她,
她目视前方,彷佛纸条不是她的。
李恒低头查看内容:今天我生日,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他惊讶,乐瑶也今天生日,这么凑巧的么,回:生日快乐,不过晚上可能没空,老郦对象今晚也生日,答应了聚餐。
柳月皱眉,对着纸条发呆几秒,然后用书本压住,没再交流。
接下来一节半课都平平安安过去,旁边这妞没再找自己。
直到第二节英语课结束,她收拾好书本起身要走时,才再次写了一张纸条过来:我这里有一张照片,你要不要看?
李恒眼皮跳跳,脑海中登时跳出一个身影,黄昭仪。
他回:不用。
柳月写:是个美女,蜜桃成熟的那种。
李恒回:已婚人士,谢绝拉。
柳月写:你什么意思?
李恒回:抱歉,笔误,谢绝做陈世美。
柳月勾了勾嘴:北大一个,人大一个,陈世美都没你玩得花。
李恒懒得回。
等了会,柳月不死心,直接放大招:是我小姨的照片,上得厅房、下得厨房、上得了床的那种极品哦,你不考虑下?
李恒无语:有你这么说自己小姨的?
柳月写:没事,我们关系好,你真不看照片?
李恒回:以前看过。
柳月停顿许久,稍后写:哦,那是没看上?
李恒回:年纪太大了,我喜欢年轻的。
柳月眼晴眯了眯,写:我还以为你是个老手,没想到是个雏。青皮桔子既酸又硬,手指都扣不进;黄皮桔子又软又甜又多汁,你要转变观念。
他!这妞不对劲啊。
李恒她眼,回:我还是喜欢年轻的。
柳月转个笔花,写:年轻是多年轻?
李恒回:和我差不多。
柳月收起纸条,转头盯着他打量一番,随即拿起书本走了,不发一言,干脆利落。
等到柳月一走,前方的余老师从右边过道来到了他身边,手指在他课桌上点了点。
李恒站起身,跟着往教室外走。
来到走廊上,他问:「老师,找我什么事?」
余淑恒没做声,继续往前走,上楼梯,直通英语组教研室。
此时里面没人,她进门就坐下开始喝茶,慢条斯理喝,一幅很是享受的样子,偶尔还伸手拨弄一下办公桌上的花草,就是不理他。
李恒站在边上看着她喝茶,看着她逗花,忍耐力极好。
2分钟过去,两人都没出声。
5分钟过去,两人还没出声。
10分钟过去,外边响起了上课铃,李恒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打算继续抗战。
不就是比耐心嘛,老子前世当公务员时天天苦熬的就是这玩意儿,who怕who啊!
看他大刀金马坐下,双腿无意间还朝她敞开,余淑恒警眼,一个鲜活的画面油然而生,刚续的第二杯茶顿觉没那么香了。
她双手轻拢茶杯,望向窗外说:「润文说你高中上英语课很用心,我的课你天天开小差,是对老师有意见?」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很轻,很悦耳,但「老师」这两个字眼咬得比较重。
闻言,李恒才下意识并拢双腿,「没有,老师的课上得很好,我都有听。」
手指点了点茶杯,余淑恒下一秒直接满嘴英语,说的全是上课内容。
李恒懵逼,一时竟然答不上来啊。
因为他真的有半节课没听啊,而眼前这女人说的正好是那半节课的内容。
!早晓得是这样,那之前就应该预习功课的。
问题是,这几天一直比较忙,忙看书写作,忙练习陶笛,连肖涵那都暂时没去了,哪还有时间预习英语?
故意的!
绝逼是故意刁难自己的。
见他一脸便秘的模样,一抹笑意在余淑恒嘴角一闪而逝,温润如玉地开口:「润文一直托付我照顾你,不仅是学习上的,也有生活上的,以后少熬夜,容易伤身。
还有,嗯还有节制一点,这个更伤身。你走吧。」
李恒:「
他听得头大。
不知道这个节制指的是昨晚淋浴间的事?
还是提醒自己别招惹太多女生?如自己和柳月上课传纸条,被她当成了卿卿我我?
亦或是,两个意思都有?
见余老师目光再次投射到窗外,他明白,人家这是送客了,自己该走了。
走就走,哎!老师你好好当个人吧啊,李恒郁闷地离开了教研室。
出门时,他还在暗暗腹诽,要不是你是我老师,算我长辈,我高低得给你上一课。
扫眼门口的背影,余淑恒微微一笑,放下茶杯,从抽屉中拿出《收获》杂志,翻到《文化苦旅》页面细细品读了起来。
都说书如人生,品书如品人。
这个小男生很跳脱,也很聪明,要想一直压制他,别让他翻起浪花,就得先好好了解他。
星期一满课,上完前面6节课后,李恒逃课了,逃的是胖妞老师的思修。
这课枯燥没味,老师也不美丽,讲得也不生动,最重要的是课本自己只要看个标题就能清楚里面的内容,那还上个屁啊上,纯属浪费时间不是?
那自然得逃课喽。
骑着自行车来到校外,先是把写给宋妤的信寄出去,接着买了一个不贵也不便宜的生日礼物,
留着晚上聚餐送礼。
接着李恒返回了庐山村,返回了书房,开始看书研究文献,总结写《文化苦旅》的心路历程,
为最后一章做准备。
怎么说咧?
此书他继承了原书的内容,自己在此基础上拓展了三分之一,并弃其糟粕取其精华,水平绝对比原着要高,这也是外界对《文化苦旅》一直赞誉不断、反响热烈的缘故。
作为一个重生者,能立意更高,写得更好,把本就辉煌的原作推向新高峰,李恒是比较满意的,比较知足。
就剩最后一篇章了,他忽然有种舍不得的感觉。
毕竟呕心沥血了大半年,熬夜苦读苦写充实自己大半年,就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添砖增瓦,
到底也是有了深厚感情。
花个把小时把赵菁阿姨送给自己的最后一份文献看完,李恒静坐书桌前,开始放空,开始理整本书的思绪。
下午5点过,他拧开钢笔,铺好本子,深吸一口气后,笔尖抵触白纸,神圣又庄严地写下「后记」两个大字。
后记的内容并不多,不同于前面的篇章,全篇下来就寥寥几百上千字的样子。
主要是回顾《文化苦旅》创作以来的经历、以及在《收获》杂志上发表后造成的社会现象和评价。
回忆完,在最后几段文字中,李恒重拾了本书「用脚步丈量世界,用文字塑人魂魄」的内核精神和精髓。
由于准备工作足,思绪条理清晰,李恒几乎是一口气写完的,中间没有任何停歇。
写完,他喝口水,揉揉发酸的手腕,站起身伸个长长的懒腰,舒服地呻吟出声。
当放下笔的那一刻,辛苦大半年的李恒感觉全身一阵轻盈,像负重的取下来了一般,瞬间松了好大一口气。
外边客厅的麦穗听到书房动静,立马停止和周诗禾交谈,起身往书房赶,推开一条门缝,小心翼翼探进来半个头。
见他没在写作时,她身子才全部挤进来。
她关心问:「写完了?」
李恒扭头,「写完了。」
说着,他兴高采烈地伸手想要抱一抱她,可双手才放上她腰腹,又哗哗地收了回去,不动声色说:
「瞧我这呆头鹅,熬了大半年,太激动了!头都迷糊了!」
麦穗假装没看到他刚才的动作,娇柔一笑:「写完就洗手吃饭吧,我和诗禾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做,咱们帮你庆祝一下。”
「啊?」
李恒啊一声,问:「我没跟你说啊,你知道我今天写完?」
「需要说吗?我天天跟你在一块:」话到一半,麦穗停住了,然后笑了,背过身的瞬间,一抹娇羞悄悄爬山心头。
她暗暗在裤兜里掐大腿肉一把,让自己尽快恢复平静。
连着掐了两下大腿,疼痛感征服一切,当她从书房退到客厅时,已然状态如初,满面笑容的脸上已经瞧不出任何异样。
快乐地跑去洗漱间,洗个手,李恒马不停蹄来到茶几旁,跟周诗禾打招呼:「诗禾同学,傍晚好呀。”
周诗禾能明显感受到他此刻如同一只欢快的百灵鸟,每个细胞都充满了欢愉,轻点头:「晚上好。」
「这么多菜?这么奢侈?你们俩也对我太好了些,爱死你们了!」李恒低头惊呼,眼晴绿油油放光。
是真的很多菜,足足有6个硬菜,外加一个汤,还有一个凉拌菜。
拢共8样,把茶几都排满了!
听到他的虎狼之词,周诗禾温婉笑笑,开始帮着盛饭拿筷子。
麦穗说:「我们还买了啤酒回来,借着帮你庆祝的名义,顺便打打牙祭。」
李恒看眼手表,才6点出头,离联谊寝聚餐还有个把小时,时间充裕。
见状,麦穗敏锐问:「你今晚是不是还有事要忙?」
周诗禾抬头望向他。
迎着两女的眼神,李恒怎么能扫兴,摇了摇头,打开啤酒一人一瓶:
「是有点事,但不急,先舍身陪好两位漂亮女士再说咯。」
他紧着问:「怎么没叫曼宁和叶宁两个气氛组过来?」
麦穗和周诗禾互相看看,回答:「学校今晚有活动,曼宁有事脱不开身,宁宁我们没喊。」
为什么不喊叶宁?
李恒几乎秒懂,今天是帮他庆祝,要是冒然喊叶宁的话,那作家身份就瞒不住。
所以两女是找借口出来的,绕过了叶宁。
李恒真诚地表示:「谢谢你们尊重我。不过咱们关系都这么好了嘛,下次有这种大场面,帮我叫上那个吃货。有她在热闹,也不愁这些菜吃不完。」
麦穗说好。
李恒这话算是给了她们一把尚方宝剑,以后就不要刻意避着了,不然次数多了也累。
「来!谢谢你们记挂我,给我做了这么多好菜,辛苦了,干一杯!」李恒倒一杯酒,端起来。
「干杯!」两女很给面子。
三个酒杯触碰一下,各自仰头喝完。
喝完一杯,趁着还没开吃,李恒用干净的筷子给两女一人夹了一筷子菜,以示感谢。
然后问:「麦穗海量,我都喝不过她,诗禾你能喝多少?」
周诗禾的声音有些柔弱,温温地开口:「嗯,平常不太喝酒,啤酒的话,最多一瓶。」
李恒咧嘴,「那就一瓶,绝对不让你多喝一滴。到时候你看我们喝,我要把麦穗陪好。」
周诗禾会心一笑,说好。
照顾好周诗禾的感受后,李恒跟麦穗就没那么客气了。好吧,两人之间这么熟稔,也客气不起来,吃菜夹菜喝酒,那都是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怎么畅快怎么来。
由于周诗禾厨艺好,李恒连着吃了好几分钟才心满意足地腾出口说话,他问麦穗:
「你给家里打电话了么?」
「嗯。」
麦穗嗯一声,「打了,梦是相反的,爸爸的货没被抢,他已经卖完安全返回邵市了。」
李恒跟着放心不少,安慰道:「那就好,这是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家里没事,麦穗这几天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喝酒都放开不少,一个劲拉着李恒喝酒。以前可从未这般主动过。
周诗禾把闺蜜的样子尽收眼底,温温笑着,偶尔也给两人倒倒酒。
喝完第3瓶啤酒的时候,麦穗偏头问:「还能喝吗?」
李恒痛快表示:「能。」
麦穗问:「会不会影响你的事。”
李恒把7点20参加乐瑶生日的事讲了讲,「不会影响,我又不是主角,去凑个数就行了,没你重要。”
听到这话,周诗禾抬起眼皮瞧了瞧某人,又悄悄观察一会闺蜜的神情,稍后浅笑着去了洗漱间。
接受到他的目光,受不住的麦穗情不自禁躲闪一下,她那婉约的身姿和迷人的眼神,散发出一股柔媚气息,令人沉醉。
视线在她身上游龙一遍,最后停在她耳垂处,停在h型黄金耳钉上,「这耳钉比刚买的时候亮了很多,越来越好看了。」
这是她的生日礼物,他送的。
一共送了两幅,心型和h型,不过麦穗从没启用过心型,一直是佩戴的h型。
麦穗伸手摸了摸耳钉,「真的吗?」
「当然,你可以照下镜子。」李恒道。
「我看看。」麦穗放下筷子,去了洗漱间,恰巧碰到周诗禾在靠着盥洗台休息。
她推开门问:「诗禾,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周诗禾半转身,「没有,一瓶酒有点多,休息一会。」
两女在狭小的空间面对面直视两秒,互不道破,麦穗来到镜子跟前,侧身瞅了瞅耳钉:
「那下次别喝一瓶,喝半瓶,剩下的我替你。”
周诗禾静谧说好。
在旁边等了会,她忽地说:「这副耳钉没你抽屉那副般配。」
麦穗知晓她说的是哪幅:「那副太张扬了,要不你戴试试,我觉得你戴什么都应该压得住,应该很好看。」
周诗禾从她身上收回目光,低头笑了笑,整理一下衣摆,没接茬。
一分钟后,两女一前一后回到了沙发上,几乎同时落座,四只眼晴定定地看着他吃菜喝酒。
李恒筷子在空中打个转,忍不住问:「怎么了?你们这么看着我?我喝酒的姿势是不是很潇洒7
听闻,两女默契地没再看他,各自端起一杯酒,互相碰了碰,喝了起来。
李恒无语,「我就说一句自恋的话,就把我放逐了?」
两女只是笑,还是没搭腔。
「李恒!李恒!」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喊声,很有辨识度,是老付的声音。
还没等李恒搭话,老付又换名字喊:「麦穗!麦穗!我知道你在,开开门。」
周诗禾古怪地看眼闺蜜。
这一眼把麦穗看得耳朵发烧,快速跑去了楼下。
没一会儿,麦穗又回来了。后面跟着老付。
此时老付手提两个袋子,见面就把东西一股脑儿塞给李恒:
「难怪,你小子原来是有佳人相伴,难怪不理我老付。」
李恒无视他的话,好奇问:「这袋子里都是些什么?」
「好东西,极品半头鲍,一支30年人参,我唯二的珍品藏货,送你了。「
老付很是自来熟,说完就拿一瓶未开封的啤酒,扶扶金丝眼镜问:「呵!这多好菜,我能不能死皮赖脸不走?」
不用假道士吩咐,麦穗已经拿了新的碗筷给他。
「谢谢,麦穗你这姑娘真是人间至善,以后谁娶了你,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老付一改过往的颓废,精气神焕然一新。
李恒把袋子放一边:「你怎么这么高兴?还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
无功不受禄,没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可不好贪财啊。」
「嘿!你小子,自然会给你理由。”
话落,老付右手从袋子里摸摸,掏出三张请帖,分发给三人:
「开春初10,你们三个记得来,不要带礼金,人来就行。「
接过帖子,李恒、麦穗和周诗禾纷纷打开一探究竟。
哟!竟然是结婚请帖。
付岩杰和陈思雅的喜帖。
李恒异:「这么快?」
付岩杰乐呵呵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拖你的福。」
听到这话,李恒、麦穗和周诗禾面面相,瞬间明悟过来,昨晚那声「死」后面肯定发生了精彩激烈的故事,要不然陈思雅不会一下子就同意跟假道士结婚的。
麦穗率先送上祝福:「老付,恭喜你!」
周诗禾同样送上祝福:「付老师,祝你早生贵子。」
「嘿嘿,谢谢!谢谢!也祝两位美丽的姑娘越来越漂亮。」
今天的老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每句话都带着哈哈笑。
知道的,能认出来这是老夫;不知情的,还以为换了个人,被开心鬼上了身。
一口气吹完一瓶啤酒,老付自顾自说,「我知道你们都在背后猜测,以前思雅为什么不痛快答应嫁我?其实错在我。」
李恒八卦问:「方便说来听听?」
「都过去了,有啥子不能说的,我以前在美国读书时,有一次参加同学party,喝醉时曾糊里糊涂和一个白人女子睡过,她因为这事一直耿耿于怀。「
想起往事,老付曦嘘不已,直到现在他都不太记得起来是怎么和那白人女同学鬼混到一床的。
这事把他弄出了心理阴影,后面再也不敢随便参加类似party。
这顿酒喝了好久,也喝得尽兴,要不是李恒得去赶场,还能喝。
喝到尾声时,他把半头鲍和人参还给假道土:
「老付,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你拿回去。
「瞎,你小子,大恩不言谢!我不跟你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我知道你父亲在治病,人参我是送给他的。走了,你要是矫情,咱这朋友就当不成了。”
说完,老付拍拍开溜,跑得比飞机还快,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真是一老好人。」李恒感慨。
不过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送回去。只能以后寻着机会还礼了。
李恒去卫生间简单整理一下,出来后问客厅中的两女:「你们今晚要回宿舍不?「
麦穗摇头,「不回,我们商量好了,到这边过夜。」
李恒道:「那成,你们帮我看下家,我去老李饭庄了,估计要段时间才能回来。」
麦穗送他一楼门口,「慢点走,别喝醉了。」
「矣,晓得个。」李恒背身挥挥手,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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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264章,声名远扬(求月票!)
离元旦还有10来天,寒风呼啸,天气是愈发的冷了。
李恒把衣领拉起来,缩着脑袋,不断往手心哈白气,一路跑进了老李饭庄。
进门就碰到了老板,他问:「李师傅,我同学在哪个包厢?」
因为这里的菜好吃,离学校近,价格也算实惠,两个联谊寝早已把这里当成了秘密聚餐基地,
老板都认识他们了。
李师傅有点驼背,笑呵呵指了指二楼靠窗位置:「202包厢。」
李恒沿着楼梯蹭蹭蹭地上到二楼,推开202包厢门,发现大家伙都到了,整整齐齐坐在那,听到门口有动静,又整整齐齐扭过头看向他「!我们复旦第一帅终于来了,恒哥你再不来,我都打算带着他们集体去下面喝西北风垫肚子了。」郦国义作为乐瑶的男朋友,自然是今晚的主人翁,嘴里说着「」,却起身一把热情拉着李恒往里走。
李恒看下表,迟到了3分钟,歉意说:「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下。”
接着他把生日礼物送给乐瑶,「乐瑶,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年轻美丽。」
「谢谢!」乐瑶起身接过礼物,还返赠了两颗糖。
李恒问:「这是你们老家习俗?」
「对,不让大家空手。」乐瑶笑说。
等他送完礼物,郦国义推着他来到戴清身边,「恒哥,坐这,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嗯。」
李恒嗯一声,没什么负担地坐了下来,过去每次都是和戴清坐一块,这次也不例外,他觉得倒是正常。
不过两个联谊寝的反应就不一了,相处了这么久,大伙现在都晓得戴清暗恋李恒。而李恒又有女朋友,所以安排到一块,还是有些志忑的。
最后还是郦国义力排众议,说咱恒哥就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不会刻意避开戴清。
等到李恒落座,乐瑶对他说:「李恒,我们都点了菜,就差你了,你点几个爱吃的。」
李恒问:「你们点了多少菜?」
乐瑶如数家珍:「已经有16个菜」
接着她在菜单上把点过的菜一一用圆珠笔标记好,以免重复。
李恒快速浏览一遍道:「不用点了,这么多菜根本吃不完。」
这时郦国义凑了过来,拍拍衣兜豪气冲天:「恒哥,必须点,今天谁也不能落下,都得点菜,
你放心,吃不穷我和乐瑶,钱大把大把滴有,早准备好了!「
不过,李恒笑着说:「行,你是乐瑶男人,这面子得给,那就来个茶树菇老鸭汤吧,好久没吃过这菜了。」
乐瑶把茶树菇老鸭汤打上勾,劝说:「你再点个,17个菜不好听,凑齐18个,四季发,大家一起发。」
「寓意还挺好,那再来个小白菜。」最后一个菜,李恒挑最便宜的点。
等到乐瑶回归座位,李恒发现旁座的戴清正在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于是主动打招呼,「戴清同学,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哪有,我在你身上闻到了酒味,你是不是已经吃过饭来的?」戴清问。
闻言,桌上众人都把目光投过来。
男同胞都叫嚣着表示不满,说他平素喝酒都不喝醉,竟然还在外面喝了来,这是看不起他们呢。
郦国义扯开嗓子大喊:「恒哥,今晚大伙还说要跟你尽情喝酒的,你不会已经快醉了吧?」
李恒没隐瞒:「今天有点事,确实和朋友吃过了,但不影响我今晚陪你们喝酒。」
郦国义弯腰从地上捡起两瓶新啤酒,起开:「痛快,来,恒哥,我单独敬你一瓶!咱兄弟一场,不吹一瓶是多大遗憾?」
「喝起!喝起!」众人纷纷起哄,敲桌子的敲桌子,助威的助威。
「行,就冲你这话,我趴地上也得把这酒喝完。」李恒接过酒,清清嗓子,然后仰头一口干。
虽然在家里已经喝了好几瓶啤酒,但多一瓶,还是不在话下,只换了一口气就喝掉。
郦国义也不湟多让,差不多时间喝完,临了这货翻过酒瓶,摇了摇:「恒哥,一点不剩哈。」
李恒同样倒了倒酒瓶,也是一点不剩,
有这吹瓶作为开头,包厢气氛顿时就热烈了起来。
在郦国义和乐瑶不断跑上跑下地催促下,菜很快就上齐了,全是老李饭庄的特色菜和拿手菜。
其中就有好几道野味,老板说是东北老家的正宗山货。
老板是东北人,曾在国营饭店干过大厨,而他老婆是沪市本地人,大家对此说法倒是信了几分。
等到18个菜上齐,郦国义同乐瑶一并站了起来,举杯对两个联谊寝的人说:「今天的日子对我们俩很特殊,有非凡意义,感谢兄弟姐妹们能来捧场,我老郦在此放话,兄弟们!姐妹们!放马栏山吧,今晚求醉!有种就把我喝倒!”
「!这么嚣张?老子今晚豁出去了!」李光第一个撸起袖子,表示这场一定捧到底。
「靠!老郦你这就过分了,不把我堂堂东北老周放在眼里啊,准备好,我允许你先吃点东西垫肚子,今晚不灌醉你,明天我围绕操场跑20圈。」周章明从地上一口气搬运了10瓶啤酒放桌面上,
决心已显。
「就是,老郦你才175的个,那干的肚子能装多少货?这是看不起谁呢,算我老胡一个,
非得教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怎么写「服」字。」胡平本来就是个喝酒爱好者,有这机会,哪会放过,不得大大掺和一手?
郦国义今天很狂,面对三人的威胁浑然不惧,站凳子上说:「还有谁?告诉我,还有谁?能不能爷们点?多来几个?」
「我受不了了!我要开揍了!」唐代凌被激地也拿了几瓶啤酒放跟前。
「我来一个。」女生刘艳玲最先响应。
「我喜欢这场面,刺激!算我一个。」孙小野名如其人,野得很,跃跃欲试,表情十分兴奋。
张兵好心劝慰:「老郦,你这样下去收不了场的。」
郦国义拍拍肚皮,挤眉弄眼道:「兵哥,你来不来?」
张兵说:「我先放你一马,他们要是喝不醉你,我再下场不迟。」
「ok!okok!哦几把k!这里兵哥你最大,你说了算。」
郦国义比划几个k,转向李恒:「恒哥,我就不激将你了,你在我眼里特别神秘,我怕干不过你,等会我要是躺尸了,扶我一把,别让兄弟睡地上,天凉容易把唧唧冻坏。」
众人集体无语,男生哈哈大笑,女生连翻百眼。
乐瑶嗔怪:「才跟李恒喝一瓶啤酒,就已经说胡话了。「
李恒抬头问:「老胡和老周可都是酒罐子,你真能行?”
「擦!我过去一直隐藏酒量的好伐,白酒我最高记录喝过2斤,你要信我。」郦国义把胸膛拍得呼呼响。
那趾高气扬的架势,弄得李恒都手痒想打人了。
经过郦国义这样一波骚操作拉仇恨,晚宴从这一秒直接进入最高潮。
325的男同胞们生怕郦国义逞强支撑不了多久,喝醉了后死活不再喝,于是纷纷抢着跟这货喝,说是要做压倒郦国义的最后那根稻草。
刘艳玲凭借她的36d开路,胡平、李光和唐代凌给她面子,先让她跟老郦吹一瓶。
孙小野愤愤不平说:「懂不懂女士优先?懂不懂什么叫绅士?第二个让我来。」
男同胞们见状,只得暂且放下酒瓶,为孙小野加油叫好!
今天的气氛没有平缓期,直接进入惨烈阶段。等到郦国义这刺头逮着李光和胡平灌酒时,李恒才有空观察包厢里边的情况。
唐代凌和卫思思坐一块,两人正式宣布到一起没多久,此时交头接耳,两只手在桌子底下牵着,你侬我侬,十分甜蜜的样子。
张兵左右两边是老搭档孙小野和蔡媛媛。
昨晚还说追累了、要休息的胡平,今晚又屁颠屁颠跑去跟魏晓竹坐一起。
李光自从同郦国义争夺乐瑶失败后,每次聚餐都选择了同样没搭档的赵萌,可能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缘故,两人意外地投缘。
只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今晚的36d刘艳玲对周章明的频频夹菜没以往那么抗拒了,两人还一连喝了好几杯。
可能争夺乐瑶失败,心底藏有怨气,李光今晚是彻底和郦国义干上了,两人你来我往,没多久就各自喝了5瓶啤酒。
乐瑶在边上一个劲要两人喝慢点喝慢点。
可惜没卵子用哟!李光和郦国义都在劲头上,谁也不服谁!
胡平和周章明不嫌事大,在边上起哄陪着喝。同样的还有刘艳玲、孙小野在拍手掌鼓动。
一时吵吵闹闹,像菜市场一样。
「你没事吧?」见他一直靠着椅子休息,戴清问。
李恒摇头,「没事,好久没看到老郦和李光这样相处了,难得。」
戴清压低声音问:「你是说当初争夺乐瑶的事?」
「嗯。」李恒点头。
别看李光和郦国义当初表面和解没什么事。
但大伙心里明清,有将近快两个月,李光私下从不和郦国义说话。
甚至一度发展到,有郦国义在的场合,李光都会自动绕开。
包括平常联谊寝聚餐和在草地上开卧谈会、读书会,李光都不参加。
后面还是女生联谊寝派魏晓竹和戴清这两大美人作为代表找李光谈心,关系才逐渐回暖。
喝酒聊天,谈笑风生,时间最是容易过。
这不,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此刻,外面天色完全黑了,附近的饭馆和街道热闹非凡。好像今天的日子不同寻常一样,隔壁201和203包间也挤满了人,男男女女都有,爆笑声时不时透过墙壁传来,一听就是复旦学生。
期间,有两个学姐还特意串门过来看李恒,想看传说中要上春晚的学弟到底长啥样?
其中一蓝衣服学姐凭借有几分姿色,最是大胆,不顾俩联谊寝的目光,走到李恒面前问:「你就是李恒呀?
真是如雷贯耳,我两月前就听说大一新生里出了个了不得的大帅哥,嘻嘻,我冒味来打扰,不要见怪。」
李恒一看就晓得面前这学姐今晚喝了不少,要不然绝对没这胆量的。
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他说:「学姐好。”
蓝衣服学姐自带了啤酒和酒杯过来,问:「能不能一起喝一杯?」
「当然可以。」
在人多的场合,李恒没拒绝人家这个要求,很是爽快地跟学姐喝了一杯。
喝完,学姐逮着他瞧了好一阵,临了眼波流转问:
「学弟,我是沪市本地人,知道哪里好玩,周末一起去玩不?」
此话一出,包间瞬间安静。
连喝醉趴桌上的李光都勉强睁开眼皮看看这学姐是何许人也?
胆子怎么这么肥?
刘艳玲嘀咕,「切!比我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胸起码比我小2号,也好意思出口。”
周章明听得迷糊,「艳玲,你在说啥?」
刘艳玲说:「我在说这学姐痴人说梦。」
周章明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这学姐确实有点小漂亮。
也是,要是长相平庸的话,也不敢来打老李主意了。
但很显然,这主意打错地方了。
在周章明看来,换一般男生,应该能做到手到擒来,但对老李,绝对没戏。
果不其然,李恒委婉拒绝道:「抱歉!学姐,周末我要去见我对象。」
一句话,蓝衣服学姐面色通红,在同伴的掩护下狼犯逃离了现场。
「!恒哥不愧是我们复旦第一帅,就是牛,连她都拒绝!」郦国义唾沫横飞,一脸敬佩地给李恒竖起两个大拇指。
孙小野问:「郦国义,这学姐你认识?什么来头?」
郦国义拖着长长的音调说:「我当然认识,还在一个场合吃过饭嘿,来头可大了唷。
她叫黄甜,我们这一届的大小王没进校前,在复旦是比较有名气的一朵花。
不过她的美貌不是最关键的,家里关系牛逼到姥姥家了,连我舅舅每次见到她,都要笑呵呵主动打招呼。」
这话把众人的好奇心彻底吊起来了,七嘴八舌追着问。
但郦国义说忌讳,就是不开口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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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大小王的碰撞,麦穗的好(求订阅!)
两个学姐走后,202包厢的爆炸气氛瞬间死灰复燃,
李光喝趴下了,孙小野也不太行了,但胡平、周章明和唐代凌还在继续车轮战啊,誓死要拿下郦国义。
众人都在兴致勃勃助威叫好,李恒却在座位上安静看着,一言不发,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
这时戴清右手边的魏晓竹问李恒,「李恒,你还能不能喝?」
李恒问:「你要跟我喝?」
魏晓竹笑点头,「好。」
李恒问:「一杯?还是一瓶?」
魏晓竹说:「你还能喝多少?」
李恒回答:「一杯也可,一瓶也行。」
魏晓竹说,「那我们先喝一杯,后面还能喝多算多少。」
李恒痛快道:「可以,没问题。」
见状,没什么酒量的戴清主动要求跟魏晓竹换个位置,「我才喝3杯就头晕晕的了,我看你们喝。」
「嗯。」魏晓竹和戴清互换位置。
魏晓竹倒两杯酒,递一杯给李恒。
李恒接过,端起酒杯问:「对了,我们多久没喝过酒了?」
魏晓竹回忆:「自你第一次聚餐咱俩喝过一杯,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啊,这么久么?」李恒没什么印象。
魏晓竹说:「大家都说你忙,期间有两次聚餐你没来。”
李恒笑笑,「没来的话,那应该确实是忙,来,咱干了这杯。”
酒杯碰一下,魏晓竹喝完杯中酒。
放下杯子,随后她打趣问:「刚才拒绝那么有实力的学姐,你会不会后悔?」
李恒回答:「不会?」
魏晓竹问:「有小道消息传闻,长相不过关的女生很难接近你。是不是因为对方不够漂亮,没达到你的最低预期值?」
李恒哭笑不得:「你这是哪来的小道消息?」
魏晓竹意味深长地说:「很多女生在传,说你有个能力,在你身边总能看到各种美女。‘
李恒摇了摇头:「并不是这样,我有很多要好的异性朋友,长相都挺一般。」
魏晓竹一脸好奇:「黄学姐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家庭的女生,那你为什么拒绝的特别干脆?」
李恒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魏晓竹说:「那种气场和自信。”
李恒想了想道:「这种一见面就主动出击比较凶猛的女生,我都会拒绝,不敢惹。」
隔座的戴清搭话,「为什么?”
李恒回答:「因为这种女生是凭感觉,并不清楚真的需求什么?往往新鲜劲一过,就什么都不是了。”
戴清问:「按你的说辞,你认为这世界上没有一见钟情?或者你不认可这种感情?」
「也不是。」
李恒摇头,辩驳道:「我不但相信。相反,我还非常向往一见钟情。不过一见钟情和一见面就猛扑得区分开来。”
魏晓竹沉吟片刻,问:「你是比较能接受那种对你一见钟情且悄悄暗恋你很长一段时间的女生?」
接着她露出国民初恋般的清纯笑容,补充一句说:「当然,这女生前提得足够漂亮,对吧?」
李恒眼皮跳跳:「合着我留给你们的印象就是这样了?」
魏晓竹和戴清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点头。
李恒:「
他叹口气:「我真的是比窦娥还冤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也说中了一点,我确实没法接受认识没多久就突兀表白的女生,更青睐日久生情的陪伴,那样彼此熟悉,不会觉得尴尬,说出「爱」以后,也不容易后悔。」
这话得到了魏晓竹的认可。
而戴清则陷入沉默,心中悔恨自己没藏住对李恒的感情,太早暴露了。以至于最后一丝机会都断送了。
魏晓竹仿佛看穿了好友的心中悲伤,在桌子底下伸手握了握对方的手,以示安慰。
不过这并没有起作用。
下一秒,戴清拿起酒杯,在李恒和魏晓竹的异目光中,加入了战团,跟刘艳玲、郦国义他们喝酒去了。
一起的还有赵萌和蔡媛媛,都被气氛感染,叫叫跟着凑起了热闹。
李恒对唯一还没拼酒的张兵说,「老张,坐过来,咱一起聊天喝酒。”
张兵指指身旁喝醉了的孙小野,无奈表示:「过不来,她死死抓着我胳膊,我一走,肯定掉地上。」
李恒:「
魏晓竹:「
看了会斗酒,李恒忽地问:「我刚刚是不是得罪了戴清?」
魏晓竹意味深长看着他眼睛,「你这么聪明的人,真不知道吗?」
李恒笑了笑,不想说这事,主动换个话题,「你今天这身衣服很好看。」
魏晓竹低头瞅瞅自身:「你喜欢这种纺纱款式的?」
李恒点头又摇头:「并不是我喜欢这种款式的,而是你穿这种类型的特别合适。”
话到这,他顿了顿,问:「你是不是有很多衣服?
貌似在我的记忆中,你几乎一天换一套,基本不怎么重复,是我认识的所有女生中,衣服最多的了。」
说起这个,他就不得不佩服,论衣服穿搭、品味和对潮流的敏锐度,眼前这姑娘可以说是「最」。
当然,打铁还需自身硬,她这快170的高挑身材,加上不肥不瘦,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
仿佛是老天爷想看穿衣秀了,特意量身打造出这样一副完美的衣架子来着。
魏晓竹说:「是吗?那你对我哪套衣服比较有印象?」
李恒回忆回忆道:「格子黄大衣,还有今天这套。」
魏晓竹笑说:「格子黄我曾连着穿过两天。”
李恒反应过来,「每套衣服你只穿两天?」
魏晓竹摇头,「没有固定,天热暖和的话,一般一天换,格子黄是半个月前穿的,那周末你对象不是刚好来复旦么,天气比较冷,换洗不容易干,就连着穿了两天。」
李恒咂摸嘴:「所以,你平常都是一天换一套,只有天气不好的时候,才多穿一天?」
魏晓竹坦诚:「差不太多,不过偶尔也会穿三天,比如现在这种大冬天,因为洗了没地方晾晒。」
李恒脱口而出问:「你有多少衣服?只算外面穿的。」
魏晓竹思虑半响,给了迷惑的8个字:「太多了,没具体数过。”
李恒无语:「这么多,你寝室放得下?」
「放不下啊,不过我姑姑是复旦哲学院的老师,她是不婚主义者,我大部分衣服放她那。」魏晓竹如是回答。
李恒猜测:「你就是因为你姑姑才来这学校的吧?」
魏晓竹给个赞赏的眼神:「对,本来我第一志愿填的京城,我从小向往那边,后面我大姑一个电话,我家里就帮我改到了复旦。」
话到这,她问:「听说你第一志愿填的北大?」
「对,你呢。」
「我填的清华。」
李恒好奇:「那你高考分数线过了没?」
魏晓竹说:「过了。”
李恒:
他问:「你不后悔?有没有恨你大姑?」
魏晓竹笑笑:「老实讲,一开始是有一些的,但她对我太好,我没好意思表露出来。
不过后来想通了,我高三的成绩不是特别稳。
怎么说呢,就是不一定百分百可以上清华线,需要赌,家里人怕我考不上,就选择了稳妥方案,加之复旦有姑姑照顾,就来了这边。”
听到这话,他想到了麦穗,有上清华北大的实力,但没宋妤那么稳,上与不上都在一念之间,
需要看高考临场发挥。
正当两人细碎聊天之际,喝酒极猛的郦国义终于不行了,被整趴下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不过郦国义狂是狂了点,却也不是软柿子,好几个酒量一般的都跟着醉了。比如唐代凌、孙小野、蔡媛媛三人。
再比如36d刘艳玲也快迷糊了,双手搭着周章明的肩膀,口里像金鱼一样吐着泡泡玩咧。
乐瑶把蔡媛媛扶到座位上,问大家:「怎么办?外面下大雨了。」
李恒道:「你们带伞了没?」
乐瑶说:「我们寝室都带了伞的。」
张兵插嘴,「我来背老唐,思思你帮忙打下伞。”
周章明表示郦国义归他,挨着胡平背起了李光,
至于孙小野和蔡媛媛有女生照顾,人手还足足有多。
李恒问:「真不用我帮忙?」
「才几步路,不用,恒哥你先走吧,记得多回宿舍来住啊,昨晚学生会就在查寝,兄弟们磨了好久。」胡平催促。
「没问题。」书写完了,他也打算调节一下休息时间,有回寝室住一阵的想法。
下楼的时候,魏晓竹问:「李恒,你带伞了没?」
李恒双手一摊,「来的时候比较急,没有。」
魏晓竹把手里的伞递给他,「用我的吧,我和清清打一把。」
「成,谢谢。」外面那么大的雨,李恒没矫情。
不过下到一楼的时候,两个寝室的人都停住了脚步,纷纷望向门口处的周诗禾和麦穗,
此时麦穗手里拿着两把伞,也看到了他们。
见状,李恒当即把手里的伞还给魏晓竹,高兴说:「哪!给你,有人来接我了。”
魏晓竹伸手拿回自己的伞,视线却放在麦穗和周诗禾身上。
优秀女人嘛,都比较关注同道中人。
尤其是刘艳玲,一眨不眨盯着麦穗,在麦穗那媚而不俗的天生魅惑气质面前,再也不敢提引以为傲的36d了。
你36d又能怎么样?没人家妩媚。
你36d又能怎么样?没人家有魅力。
你36d晃荡乱颤又怎么样?没人家笑得摇曳生姿,没人家仪态万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刘艳玲郁闷发现,自打周诗禾和麦穗出现的那一刹那,自己身上仅有的贪婪目光都飞走了。
为什么说仅有?
因为107寝室有魏晓竹这样的大美人坐镇,又有戴清和乐瑶这样的小美女辅助,还轮不到刘艳玲作妖。
男同胞们之所以对她流口水,完全是独一无二的36d。
现在一大王两小王齐聚一堂,就没她什么事了,哪凉快哪呆着吧啊。
看到麦穗来送伞,胡平暗爽!好几把爽!莫名地爽!
这货虽然清楚恒哥和魏晓竹之间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可男人的自尊心和强烈占有欲作崇啊!
即使现在魏晓竹只把他当朋友,平日里对待他跟对待其他男生没什么两样,但架不住胡平倾心已久哇。
抱有同样心理的还有老周。
周章明为人一向光明磊落、坦荡讲义气,在两个联谊寝和班上的名声极佳,就算明知刘艳玲暗恋的是李恒,却也从没有什么怨言。
按他自己的说法:老李这长相、这气质,这泼天才艺,我要是个女生,我也暗恋啊,技不如人,不能怪别个,没什么好说的。
可话又说回来,坦荡归坦荡,要是有人能彻底让艳玲死心,嘿嘿嘿!周章明那是相当开心滴,
恨不得对着麦穗行三叩九拜大礼,恨不得把麦穗上柱香供起来!
这可是咱老周的活菩萨啊!救苦救难的菩萨!
戴清的神色极其复杂,悄悄退一步,退到了魏晓竹身后。
位置比较靠后的乐瑶把戴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暗暗叹口气,清清面对李恒已经失去了自信,失去了方寸,这样下去是彻底没戏了。
在两个寝室的注视下,李恒三步做两步来到两女跟前,快活道:「麦穗同志,诗禾同学,来接我了。」
「嗯。」
麦穗嗯一声,把最大的那把伞塞他手里。
周诗禾冲他温婉笑笑,撑开伞,率先转身,走在了雨里。
李恒回身同俩寝室人打个招呼,也带着麦穗跟了出去。
过马路,进校门,三人都没怎么交谈,似乎很享受夜雨的这份宁静。
直到逼近庐山村时,李恒才打破沉寂,「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麦穗说:「还好。」
李恒问:「还好是多久?」
麦穗俏皮说:「我不想回答。」
李恒道:「明天我去问饭馆老板。”
说着,他转向周诗禾,「诗禾同志,来多久了?」
周诗禾目视前方,仿若没听到这话,右手时不时伸到伞外接些雨滴。
看得出来,这姑娘打心底里喜欢雨天。
得咧,碰了个软钉子,李恒只得再次看向麦穗,蛊惑开口:「告诉我时间,以后我按照这个标准乘以10倍礼遇你们。」
两女默契地都没接话。
李恒提高标准,诱惑道:「100倍。」
麦穗娇柔一笑,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眯成一轮弯月,「算数?」
李恒拍胸膛保证,「大丈夫一言九鼎,一口唾沫一个钉子。”
麦穗抬起右手腕瞧瞧,「我们8点41出门的,现在是9:29,请大作家自己算。」
李恒心算一遍,面色顿时垮了:「48分钟,我天!乘以100,就是4800分钟,80个小时,那我以后等你们俩,不吃不喝得等三天半?
如果乘以2不得是7天?
这、这不得把人等臭?有这功夫,老付抱着陈姐孩子都生好几个了。」
听到他胡言乱语,周诗禾小嘴儿微微嘟了嘟,忍着,没忍住,低头浅笑。
麦穗白某人一眼,红唇娇嫩欲滴,微微上翘的弧度叫人蠢蠢欲动,想要咬住疯狂亲吻。
顺着4米来宽的巷子走到尽头,李恒发出邀请,「现在时辰尚早,两位要不去我那坐会?我今天可是难得有时间哦。」
周诗禾摇头,说要洗澡洗衣服,让麦穗先去,她有时间再过来。
迎着某人眼巴巴的目光,麦穗同意了。
目送周诗禾进屋,两人才往里走去,开门,进到屋里,李恒诚恳说:「大冷天的,谢谢你来接我。」
闻言,麦穗侧身对他笑,那笑容中透着一种勾人的妖媚,「不用谢,我和诗禾不去,不是也有人送伞给你么?」
李恒弯腰换鞋,「那倒是,像我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美女。」
接着他补充一句:「不过我更喜欢你的伞。”
麦穗笑容更甚几分:「你嘴真甜,我有点担心宋妤了。’
李恒叹息说:「要是宋妤是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攻破的,那就好咯,但那也不是宋妤了。”
麦穗讶异:「怎么?你对自己没信心了?」
四目相视,李恒忽地收敛刚才玩闹的心思:「我28号要去京城,可能要待个几天,这边家里就拜托你了。最好住这里。」
见他表情严肃,麦穗跟着认真起来,点头说好。
一前一后上到二楼,李恒径直往洗漱间走望着他的后背,麦穗没怎么想就跟了进去。从架子上取下一块干毛巾,随后在他肩膀、腰腹和背部轻轻擦拭着。
李恒自然地张开双手,「全被飘雨打湿了么?」
「还算好,有些细细雨珠子,擦下就可以了,不用换衣服。」麦穗口里说着,手里的动作愈发轻柔。
近距离看着她,李恒情不自禁用右手帮她边了下耳畔青丝,边完,他愣住了,然后又傻乎乎地收回来。
麦穗没什么反应,继续一丝不苟地帮着擦干衣服。只是当她绕到他背后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了变化,一片潮红。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两人一时间都没再说话。
良久,他问:「擦完了?」
「嗯。」
「你的衣服要擦不?」
「不用,我打算洗澡换衣服。”
「那你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好。”
说完,李恒转身去了客厅,站一会,又去了书房,趁着这个机会,他打算把乱糟糟的书本收拾一下。
同时暗暗思量,书房的书大部分都看完了,得买一批新书填空才行。
而新买的书,最好是和下本要写的文学作品有关,算是提前做足功课。
思着想着,李恒在记忆中搜索,下一本写哪本比较好?
最好是名作,最好是经典。
半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楼下传来了敲门声,声音不大,但在雨巷尽头格外显眼。
李恒喊:「麦穗同志。」
「矣!」
「你洗澡完了没?」
「刚洗完衣服,在拧干。”
「楼下有人敲门,估计是周诗禾,你看下。”
「这就去。」
听到急匆匆下楼梯的脚步声,李恒不放心,怕这姑娘冒失,立马抛掉手里的书本,赶到阳台上往下探头。
一瞧,同猜测的一样,果然是周诗禾。
没一会儿,两女上来了。
李恒踩着碎步,围绕麦穗转了一圈又一圈,用商量的口气说:
「我的大小姐,下次开门前,能不能先到阳台上看看?大晚上的,你不怕,我都怕啊。」
这年头不比后世,他是真怕。
何况这俩姑娘长的比花儿还好看,难免世道人心崩坏。
麦穗乖巧地出声:「我知道了。”
见周诗禾脸上藏有一丝古怪笑意,李恒矛头转向她:
「哎,别笑,你这楚楚可怜的气质比林黛玉还林黛玉,最是危险。」
周诗禾轻眨下眼,去了沙发上。
麦穗跟了去。
李恒往书房走,走着走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使劲勾手:
「我说大小王,咋这么君子的?没看我在整理书房啊,要我是你们,早就帮忙了,根本不用招呼的好不。”
两女互相看看,笑着起身,走了过来。
「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跟你们讲,我这是在锻炼你们的眼力见,以后到社会上混得开。」李恒一本正经的胡扯。
两女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进到书房就各自忙碌起来。
过去好一会,麦穗问:「角落里的读者信怎么处理?」
李恒脑子开动一番,道:「先放着,等哪天我把一楼的杂物间修下,搬那去。」
所谓的修,就是做好防潮工作,比如买塑料铺设,下面再用红砖木板隔开等等。
现在是大晚上的,这些材料毛都没有,只能等以后。
周诗禾有些好奇,蹲在麻袋旁,一连挑了好几封读者信出来,然后温温婉婉问:
「李恒,能不能拆几封?」
「随意,如果看到有骂我的,请不要告诉我,我是玻璃心,只听得好话。”
李恒咂摸嘴,乐呵呵地把最后一书码放好,然后跑去倒了三杯茶进来,一人一杯。
两女好似跟读者信纠缠上了,挨一块坐着,你一封我一封,看个不停。
李恒也不管她们,身体斜靠椅背,双脚架到书桌上,半眯着眼睛慢慢悠悠喝茶,兴致勃然地魔改唱起了京剧:
「红袖添香,还有美人儿陪伴,这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啊啊啊”
麦穗:
车周诗禾:「
「李恒!李恒!」
当他唱得正起劲时,楼下传来老付的喊声。
李恒收腿来到窗户边:「在,老付你什么事?」
「麦穗和周诗禾那俩姑娘在不在你家?」
「也在。”
老付吆喝:「你们三快下来,我弄了一狗肉火锅,一起吃点夜宵。」
李恒问:「有咸菜豆腐不?」
老付仰头:「咸菜没有,酸菜有。”
李恒又问:「冬吃萝卜,夏吃姜,有新鲜萝卜没?」
「有!哎哎,你小子哪来那么多屁事,快带她们下来。」老付已经耐不住口吐芬芳了。
「好咧,马上来。」
李恒应一声,回头对她们说:「走吧,对面的余老师都已经过去了。」
麦穗关心问:「今晚你都吃两餐了,肚子撑不撑?」
李恒摆摆手:「没事,我就过去坐坐,做做样子,能吃多少算多少,余老师前阵子还说我有点瘦,要多吃些。」
下到一楼,还没出门就闻到了狗肉香,用湖南话来说:喷香喷香葛,馋死个嗯了哟。
换鞋的时候,李恒说:「我打赌,这不是老付的手艺,八成是陈姐在做饭。」
两女深表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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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还有)
第266章,余淑恒vs王润文,过分的赌注(求月票!)
同猜测的一样,狗肉火锅果然是陈思雅在弄。
老付在旁边打下手,根本忙不过来,见面就把麦穗和周诗禾叫了进去。
余淑恒则正在用开瓶器开红酒。
李恒凑过去一瞧,好家伙!是柏图斯。
他眼睛放光:「老师,我今晚都已经吃过两餐了,原本是来打打酱油的,凑个数,你开这么好的酒,不是在勾引我嘛?」
余淑恒轻轻一警某人,「老师勾引你?」
「是,,不是,是酒,红酒。」李恒无法形容刚才看到的眼神,以至于精神都有点不集中。
专心致志捣鼓完红酒盖,余淑恒终于空出时间问他:「你计划在京城待几天?」
李恒如实回答:「两到三天,老师是不是有事?」
余淑恒从兜里拿出两张机票给他:「1号,尽量赶来长沙,老师有事要你帮忙。」
李恒接过机票一看,一张是28号。
另一张则是1号上午8点的机票。
李恒试探问:「老师,是什么事?」
余淑恒露出了冰山一面,没回应。
李恒无语,用不确定的语气讲:「我和家里人说,是过去陪他们过元旦的,不一定赶得过来。”
闻言,余淑恒扭头,直勾勾盯着他眼晴,半响说出意味深长的话:
「你妈妈说了,陈家可以不用理会,陈家丫头既往不咎,李先生的病继续问诊。
你要是想离家里人近点,她老人家可以把你爸和医生一块弄来沪市,一对一治疗。’
李恒听呆了,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哪个妈妈?」
余淑恒似笑非笑说:「还能是哪个妈妈,当然是沈心。」
李恒面皮抽搐:「老师你是开玩笑的是不?可别吓我,我身体不好。」
余淑恒收回视线,「身体不好能在淋浴间呆20分钟以上?」
李恒:
他目不转睛看着身前这女人,好想从面部微表情中捕捉到一点破绽,但可惜,事与愿违,人家就一冰山啊,除了冷还是冷,你他还能指望什么?
脑筋在急速转动,思量这话是不是老师在吓唬自己?
或者,真是沈心阿姨说的?
如果真是沈阿姨说的,那自己有必要找个机会跟人家澄清自己和余老师的关系。
不能再拖!
而假若是余老师自己的意思,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他一时也不敢肯定这位到底想干什么?
思绪万千,却近在尺之间,李恒收拢心情问:「为了什么?」
他这是灵魂一问:
一问都误会这么深了,老师为什么不去跟沈阿姨解释说明情况?
二问老师元旦那天让自己离开京城,是不是故意的?不想让自己和子矜久呆?
至于第三问,两人心知肚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见他有点急切,余淑恒一改刚才的冰山面孔,如沐春风的微微一笑,踏近一步,附身在他耳边来一句「小男生,我要是吃醋了,你能怎么办?」
说完,她不给某人反应的机会,优雅地走了,进了厨房。
刚才的声音很悦耳,很动听,但听到李恒耳里却宛若魔鬼,有调侃,有试探,有狡,还有分不清的真假。
感觉这真假可以随时转换,全凭余老师的心情。
再次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张机票,李恒顿觉不香了,想了想,把它们放在柜台上,用红酒瓶压着。
不管真假,余老师他都惹不起。
子矜他不可能放弃。
他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一个优点,念旧情。
何况子矜是自己前生一辈子的女人,前后为自己生过一子一女,到老也没抱怨过身份问题,至多爱跟肖涵斗斗气。
女人么,除非是圣人,不然吃醋是正常的,他对此一向比较包容。
肖涵也好,子也罢,就是摸准了他的脾性,斗归斗,但从来不会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狗肉火锅上来了,其余菜也上来了。
酒鬼老付拿红酒时,看到柜台上的两张机票,下意识要喊「这是谁的?」,结果被旁侧的陈思雅拦住了。
老付懵逼地瞅向未婚妻。
陈思雅给了他一个眼神。
老付意会,后面闭口不提机票的事,直到李恒和麦穗、周诗禾三人吃完离开,才提醒余淑恒:
「淑恒,柜台上有两张机票。”
听闻,余淑恒静坐一会,稍后从闺蜜手里接过机票走了。
等到人走远,老付困惑问:「一个个古古怪怪的,这是啥子回事?」
陈思雅同样迷糊:「别问我,要不是有人来给淑恒送机票,我也不知道是她的。」
老付说:「余老师28号要去京城?」
陈思雅回答:「她有一张28号去长沙的机票。”
话落,两人傻眼了,没懂里面到底藏着哪样的玄机?
27号小楼,洗漱完躺床上的麦穗忽地起身,对闺蜜说:「我找他有点事,等会回来。」
周诗禾拿过一本书,靠着床头说好。
27号小楼和26号小楼的钥匙,麦穗都有,倒用不着别人跟在后面关门开门,她可以从里面开门出去,也可以从外面锁上。
不一会儿,她就上到了26号小楼二楼,环顾一圈,她径直走向书房,轻扭门把手,打开一条缝,探头发现李恒正在思索什么事?
李恒察觉到了门口动静,回头瞄眼,道:「进来,我没写作。
麦穗依言进门,随后把门合上,走向他,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四目相视,李恒放下手里的笔,「怎么了?」
麦穗问:「你和余老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恒意外,「为什么这么问?」
麦穗说:「女人直觉。」
李恒笑一下,「那你说说,都直觉到什么了?」
这问题麦穗还真猜过,但猜不出。
不过不等两人深入讨论,楼下已然传来了敲门声。
麦穗迅速走到阳台上查看,回来说:「是余老师。」
「嗯。
李恒嗯一声,道:「余老师今天是有心事,你别多想。”
麦穗偏头,认真问:「真的?”
李恒说:「凭咱们的关系,我怎么会骗你。」
麦穗看着他,信了,她说:「那我先走了,我去陪诗禾。」
「嗯。」
李恒嗯一声,跟着她下楼。
打开门,麦穗喊一声:「老师。」
余淑恒像平常一样,对麦穗微笑点头,「不多待会?」
麦穗用同样的理由:「这么晚了,诗禾一个人在家,我回去陪她。”
余淑恒再次点头,侧让到一边。
麦穗走了出去,李恒跟到外边巷子里,直到27号小楼关上门,他才放心返回自己家。
此时余老师已经不在一楼,他把门关上,带着各种猜疑赶往二楼。
咦,客厅没人?
他四处张望一番,竟然没发现人影。
想了想,往次卧查看,同样没人。
接着把阁楼、阳台、书房和另外闲置的房间查看一番,依旧没人。
最后,李恒把目光投向自己主卧,那是二楼目前唯一没有检查的地方,记得自己刚才好像没关门的吧?
此时主卧门却关上了,难道::?
李恒被脑海中的念头吓到了!
原地犹豫一番,他最后还是朝主卧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顿,随即手握着门把手,一口气拧开,走了进去。
果然!
果然余老师在自己卧室。
听到动静,椅子上坐着的余淑恒回头警他一眼,然后开始脱外套,动作很慢,很轻柔,却把李恒直接给看懵逼
过了小会,他回过神低沉喊:「老师:」
余淑恒转过身,手里拿着刚脱下来的外套正面对着他,似笑非笑凝望着他,良久戏谑问:「小男生,怕了?”
这种幽暗的环境下,李恒不自觉瞄眼她胸口,然后暗暗咽了咽口水说:「老师,别闹了。「
余淑恒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踏出第五步时,她已经来到了他跟前,两人近在尺,距离不过一只手。
面面相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卧室静寂无声,落针可闻。
许久,她红唇蠕动,开口说:「机票和我,你二选一。”
李恒:
又对峙会,李恒怕自己忍不住,不敢再看她眼睛,选择投降:「机票。”
余淑恒问:「我不如机票?」
李恒深吸口气,闭上眼晴说:「我再忍耐2分钟。”
余淑恒微笑,转身直接端坐到床沿,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时间流逝,1分钟过去。
2分钟过去。
李恒睁开眼睛,一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叹口气说:「我没弄懂,白天的冰山和现在的妖孽,到底哪个是你?」
余淑恒诡异地问:「你喜欢哪个?」
李恒回答:「冰山。」
听到这话,余淑恒站起身,重新穿上外套,赞赏地说:「不错,定力还行,润文没看错你。」
李恒猛翻白眼。
余淑恒从兜里拿出两张机票,摆床头柜上说:「下午和润文打赌,老师输了。」
李恒错愣,抬头问:「输了就来玩弄我?」
余淑恒笑得十分开心:「你回去怪她好了,飞机票也好,包括我在老付家说的所有话,以及刚才的试探,都是她提出的要求。我只是原封不动跟着表演了一遍。」
李恒特无语:「孤男寡女,你就真的不怕玩脱?」
闻言,余淑恒沉默。
片刻后,她附耳说:「小男生,要是真玩脱了,我明天会辞去老师身份,先去沪市医科大,后去京城。”
接着,她伸手在他跟前用力握了握,表示:「虽然在老付家,关于你沈阿姨的话是假的,但她看上你却是真的。”
李恒:「
这点他倒是猜到了,要不然沈阿姨不会对自己那么上心。
估计也正是这个原因,再加上两人同床共枕过,以及阴错阳差看过彼此,才让她变得没那么多顾忌。
不过,他很想知道,眼前这老师小腹到底有没有痣?
梦到她的时候,她是穿着衣服的。
换衣服事件,时间太短,他那时候脑子蒙蒙地乱,注意力根本不在小腹位置好伐,所以他仍由诸多猜疑。
「你在想什么?」
说这话的余淑恒,再次恢复到了冰山模样,面无表情瞅着他,眼里全是危险信号。
李恒一把躺到自己床上,无奈说:「余老师,我后悔了,冰山太过无趣,你还是变回妖孽状态吧。」
余淑恒看了会他,稍后转身离开了主卧。
离开之际,她还不忘提醒:「关门。」
李恒脱口而出问:「不到隔壁歇?」
余淑恒没回答,走了。
过了会,不想动了的李恒挣扎着爬起来,去一楼关门。
25号小楼,二楼客厅。
余淑恒先是泡杯咖啡,然后坐到沙发前,顺过座机,抓起红色听筒开始拨打电话。
「叮铃铃”」
「叮铃铃
等了许久,电话终于转接通了。
还没等她开口,那边已经传来一个冷笑声:「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打过来了呵。」
余淑恒喝口咖啡,「就等得不耐烦了?」
王润文问:「按我说的做了?」
余淑恒不徐不疾说:「学会相信别人是一种优秀的品质。」
「呵啊!」
王润文呵呵一声,嘲讽道:「还差8分钟11点。」
余淑恒打望一眼对门卧室,悠悠地说:「你眼光不错,耐力挺好,卧室花费了点时间王润文语气不由提高几个分贝,「什么意思?」
余淑恒说:「字面意思。”
「砰!」
电话骤然挂断。
余淑恒看眼手中听筒,放回去,随后斜靠在沙发上,继续小口小口喝咖啡,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急。
「叮铃铃”
「叮铃铃”
15分钟过后,茶几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余淑恒默默笑了下,等到电话响到第6次才缓缓接起,「又怎了?」
「查寝!」王润文把这两次咬得很重。
余淑恒轻笑出声,「虽然下午打赌输了你,但这些年我赢过你太多次,润文,你还是一点没变,要不来沪市吧?」
王润文冷笑连连,「来沪市干什么?当丫鬟伺候你们?」
余淑恒手指点点,「不用,我看不上他。」
「呵!我这么过分的赌约你都照着做了一遍,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高冷余淑恒?」王润文抓住辩子不遗余力击她,可谓是字字诛心。
余淑恒说:「我帮你试试眼光。”
王润文问,「服试出的结果如何?」
余淑恒说:「问结果如何就可以了,前面的字眼你不觉得太酸?」
王润文眼睛眯了眯:「再挂电话就是绝交。”
余淑恒自动过滤这话,把今晚发生一切都原本讲述了一遍,不添不减,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说完,她把玩着手中的咖啡杯,不再开口,
消化好一阵,王润文挪输:「这么说,你的魅力在他面前失效了?」
「别高兴太早,他暗暗咽了4次口水。」余淑恒慢慢声声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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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叫不醒装睡的人,万众翘首以待(求订阅!)
王润文直接摁免提键,双手抄胸:「别得意忘形,你这是以身伺虎。」
余淑恒说:「用错词了,这样嫩的小男生不是我的菜。”
王润文呵呵冷笑:「嫩?呵呵,就怕人家感情经验可以吊打你,在男欢女爱这种星辰大海面前,你的自以为是很可能就是套在脖子上的绳索,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余淑恒看着杯中咖啡,微笑说:「你这叫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早跟你说过,邵市还是太小,外面的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润文你真该出来走走。」
王润文嘲讽:「过江之卿?那你怎么还没把自己嫁出去?」
余淑恒喝口咖啡,意味深长道:「放心,我肯定在你前面结婚。」
王润文沉默,稍后质问:「你什么意思?」
余淑恒轻笑一下,不回应。
王润文气不打出一处来,「元旦你别过来了,伺候不起你。」
余淑恒说:「行,我不去邵市,就在长沙等李恒。」
王润文右手撩下头发,「你觉得他1号会舍弃陈子和家人过来?」
余淑恒转转杯子,「不用你觉得,这是我们师生之间的事。」
王润文用手指尖尖扶下眼镜,「我是提醒某人,当局者迷,你这行为很危险。
余淑恒放下咖啡杯,伸个懒腰调侃道:「润文,我家里快没醋了,你帮我寄一瓶过来,那种3
年老陈醋最好。”
王润文吐出一个字:「滚!」
余淑恒伸出两根手指头:「第二次向我爆粗口。”
王润文愣了愣,没做声。
余淑恒说:「就到这吧,以后尽量别给我打电话,不然咱们真快成塑料姐妹了。」
王润文不哎声,直接结束通话,
余淑恒看眼手中红色听筒,缓缓放回去,静坐两分钟后,再次端起咖啡来到了阁楼上。
此时夜已深,天空没有星罗棋布,庐山村没有万家灯火,一片漆黑中只有的雨声伴随阵阵寒风。
但她并不觉着冷,凭栏而立,目光漫无目的地漂流一阵后,最终停留在了26号小楼上。
对门。
余老师离开后,李恒并没有睡。
或者说,这大半年熬夜看书写作习惯了,骤然闲下来早睡有点不适应,感觉生物钟还没到。
在床上是越躺越精神,越躺越不自在,最后没了办法,又爬了起来,去外面阁楼上透透气。
只是才出来,他就注意到了对面的人影。
她也注意到了他。
默默隔空相望许久,李恒返回客厅,把电灯拉熄,然后再次回到阁楼上。
面对把自己藏身于黑暗中的小男生,余淑恒哑然失笑。
沉思良久,她毅然转身,进客厅,朝楼道口走去。
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了一楼,出现在了26号小楼门口。
她也不敲门,就在伞下等,手里还提着一瓶红酒,两个专用酒杯。
5分钟过去,没反应。
10分钟过去,还是没反应。
直到15分钟,大门没有任何迹象地从里开了,露出一张特无语的面孔。
「老师,你是真会玩。」
余淑恒只是笑,把手中红酒和杯子交给他,开始弯腰换鞋。
「你院门没锁。”
「嗯。”
「不锁?」
余淑恒换好鞋,右手伸入衣兜,摸出一把钥匙递给他。
李恒没动:「自己去。」
「我是女人。」
「我不缺女人。”
「我是你老师。」
「我也不缺老师。」
闻言,余淑恒笑容更加绽放,眼里全是你懂的意味。
李恒避开她的目光,抓起她手心的钥匙,随便套双鞋,跑进了雨中。
没多久,他又折返回来,把钥匙丢给她:「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上楼的时候,他忍不住问:「大晚上的,老师你就不怕我心狠不开门?
余淑恒朝前走,好会说:「你不是已经开了?」
李恒:
她问:「喝不喝酒?」
李恒拒绝:「喝酒误事。”
余淑恒没理会,自顾自倒两杯,递一杯给他:
「小男生,心静自然凉。”
对峙一会,李恒接过红酒,「别小小,不好听,我可不小。」
余淑恒目光下垂,打个转儿后一口喝掉红酒,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李恒没跟过去,在原地看了一会她的侧影后,突然说:「老师,你客厅没关灯。」
余淑恒没回复。
不过李恒后知后觉明悟了她的想法,要是关客厅灯的话,她下楼、出院门的这些行为自己根本看不清,她是故意的!
又过去好会,她糯糯的声音打破沉寂:「过来陪我喝酒。”
李恒道:「你是真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余淑恒不徐不疾给她自己倒一杯,稍后把红酒放边上,示意他过来。
思虑半响,李恒还是坐了过去,把手中的红酒杯递给她。
余淑恒淡淡一警,意外地接过了杯子,给他添好酒,摆他跟前。
她问:「这么晚不睡,有心事?」
李恒回答:「睡不着。”
她点点头,轻轻晃了晃杯中红酒,冷不丁问:「她们三个,你以后想娶谁?」
李恒回答:「都想娶。」
余淑恒笑。
到这,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各自慢慢喝着红酒,不曾碰杯,也不曾说话。
直到一杯酒喝完,余淑恒那毫无焦点的眼神才渐渐聚集,聚集到他身上。
接受到她的目光,李恒身子没来由紧了紧,却也没动,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打量一番他,余淑恒忽地说:「我们的误会,我会找个机会跟沈阿姨说清。」
李恒道声谢。
余淑恒听笑了,「你这是谢什么?」
李恒表示:「我这是客气礼貌。」
余淑恒盯着他眼晴,诡异地开口:「我解释清楚后,要是沈阿姨还是看上了你,那就是你的事了。”
李恒:
他错愣问:「阿姨这么不讲理?」
对于这问题,余淑恒发挥了冰山一面,没给予任何回复。
话说着说着,两人又没话了,第二次陷入沉默。
这回她没再打破僵局,又自顾自倒了一杯酒。
喝完,她起身去了次卧。
随着房门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闷雷声,两人彻底隔离开来,世界就此清净!
柏图斯,!也不知道余老师家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好酒?
喝都喝了,他也没再拘着,把剩余的小半瓶喝完才睡。
还别说,由于喝了酒的缘故,他这一觉睡得很好,睡到清晨才醒来。
不过还是生物钟的缘故,他醒来时,外面天色才刚刚亮。
倒是雨停了,沉沉的暮气也消失不见,空气中透着泥土芳香。
次卧门依然紧闭,看样子余老师还没起,
李恒没管她,洗漱完后就小跑出了庐山村,打算老样子去打打篮球,然后买早餐回来。
不过才将将跑出庐山村,迎面就碰到了2辆奔驰车。
第一辆车子停住,从副驾驶探出半个头,「小李,跑步锻炼身体?」
「是。」
李恒呼口气,打招呼:「沈阿姨,早上好。」
他还是第一次见沈阿姨拉风的一面,竟然随身带了保镖。
沈心问:「淑恒起来没有?」
李恒嘴角抽抽,娘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心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和蔼可亲地笑了笑,稍后讲:「阿姨是来给你们送菜的,等会还有事,你去锻炼身体吧。”
「矣,好。」
李恒没去解释什么,突然有一种直觉告诉他,好像根本解释不清。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要试图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这位沈阿姨啊,不知道是真误会了?还是装睡?
或者,皆有之?
然后她顺手推舟?
如果真是这样,只会越描越黑。
就在他跑向操场篮球场的时候,沈心提着两个袋子走到了巷子尽头。
她先是看了看25号小楼紧闭的院门,然后转头望着26号小楼二楼发惬。
没多久,隔壁27号小楼传来动静,麦穗和周诗禾从门里走了出来,两女计划去吃早餐。
这位沈阿姨她们都认识,但没说过话。
因为对方一般是早上或者晚上来,每个星期最多一两次,很少久待,这导致双方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见对方一直盯着26号小楼瞅,麦穗走过去试探问:「阿姨,您找余老师?”
听到这话,沈心才收回视线,目光在两女身上打个转,眼里十分惊艳,惊艳周诗禾的美貌和气质。
也惊讶麦穗小小年岁身上就流露出这种艳而不俗的媚态。
打量几许,沈心问:「你们认识这栋小楼的人?」
麦穗说:「我们是同学。「
听闻,沈心瞧瞧手表,接着把手里的两袋子递给麦穗,「姑娘,麻烦你替我把这些交给小李或者余老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麦穗一时没反应过来:「小李?」
沈心说:「李恒。」
「哦,好。」麦穗接过袋子,应声。
沈心冲两女笑了下,随后真走了。
望着离去的背影,麦穗和周诗禾面面相一阵,尔后视线齐齐落到了25号小楼的院门铁锁上。
这一刻,很多东西不言而喻。
平素话不多的周诗禾率先开口:「可能是误会。」
「嗯。」
麦穗嗯一声,掏出钥匙,把两个袋子放到了26号小楼一楼。
进门的时候,她一眼就瞧见了余老师的女款鞋,这鞋她很有印象,因为对方经常穿。
不过她没往深处想。
毕竟余老师在这边过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自己还曾陪过对方半个月呢。
况且,余淑恒是李恒的老师,这层身份连误会的空间都没有。思想一向比较保守的麦穗这样认为。
当然,她没生出误会,是因为还有一个先天条件:那就是余老师是高中英语老师的闺蜜。
而在高中三年,王老师也是这样照顾李恒的,暑假还陪着一起逛遍了大半个中国,结果高中传闻里的事情什么都没发生,所以她在潜意识里很是信任。
或者说,与其信任两位老师,还不如说是彻底信任李恒。
没来由的,就是愿意莫名相信他!
不论多早过来,只要不下雨,篮球场上包准有人。
李恒热热身,就老样子掺和了进去,组队对抗。
他依旧是得分后卫,惯用三分投篮把对方投崩。
好吧,这个投崩有点过。对方的中单是校队的,有点叼,两队打得有来有往,一直拉不开分差。
不过最后时刻,他运气好,压哨投中一记中远三分,来了个绝杀!
「!」
篮球场上响起了热烈掌声,老规矩,赢得一方大喊对方买汽水。
满头大汗的李恒没去等汽水,抓起栏杆上的外套往头上胡乱擦擦,然后朝右边石板台阶走去,
这里有个熟人儿,魏晓竹。
隔着还有四五米远的距离,他就喊:「你今天围绕操场跑了几圈?」
「8圈。」魏晓竹回答。
李恒回头找到仍旧在奔跑的戴清,「那姑娘第几圈了?」
魏晓竹如数家珍,「第14圈了。「
「厉害啊!」
李恒是真心夸赞,搁他自己来跑,都不一定有这个水平。
魏晓竹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说:「清清爸爸以前是国家队的,从小跟着锻练出来的。”
原来如此,难怪瘦瘦的躯干竟然那么有耐力。
等他擦拭完,魏晓竹递一瓶汽水给他:「你渴了吧,喝点汽水。」
汽水还未开封,李恒问:「我喝了,那你自己呢。」
魏晓竹从背后又拿出一瓶,「我和清清喝一瓶就可以了。」
见状,着实渴了的李恒没再矫情,弄开瓶盖大口喝了起来。
喝完,他问:「我记得前段时间老胡也陪你们跑圈的,最近怎么不来了?」
魏晓竹笑,没就这问题进行回答,而是说:「清清这圈快跑完了,你走吧,要不然她会一直跑下去的。」
李恒再次望了望操场的人影,明白她说的在理。
平日里,戴清好像有点怕见到自己,要是自己在这不走,人家不好过来,也不好停下,就只能一直跑。
李恒扬了扬手中汽水,对魏晓竹说:「那我走了,谢谢你的汽水。「
接着他不惜吝啬一句赞美之词:「你今天的衣服很好看,很有感觉。”
魏晓竹右手拄腮,笑逐颜开地说了声谢谢离开操场,李恒抬起左手腕瞧瞧,并没有急着回庐山村,而是先去了校外,熟门熟路打一个电话到《收获》杂志编辑部。
「叮铃铃」
「叮铃铃”
等了许久,电话终于通了,那边传来编辑邹平的声音:「喂,你好,这是《收获》杂志。”
「老邹,是我。」李恒自报家门。
听到这魂牵梦绕的声音,邹平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墙壁上的挂历,接着迫不及待问:
「老李,是《文化苦旅》写完了?」
「写完了。」李恒回答。
「那我等会过来。」
「成!」
电话言简意,前后不到1分钟,但该说的都说了。
「老板,多少钱?」
「一块。」
「给!」
李恒数出1块钱,拍柜台上,随后去买早餐。
也不晓得麦穗和周诗禾吃早餐了没,仗着人傻钱多的豪气,他一口气买了4粉早餐,袋子串满两只手,这才慢慢悠悠往回赶有些巧,在巷子口遇到了假道士和陈思雅,
这两位有点意思哈,自从尝了禁果后,就彷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也不再顾忌外人眼光,大大方方住在了一起。
「老付,付嫂,早上好啊。」李恒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嗨!你小子,真是钱多的。不久前,麦穗和诗禾那姑娘才买了早餐回去。」老付听出了他的调侃意味,直接回敬了一句你小子。
听闻,李恒顺水推舟问:「你们吃了没?」
「没有,分一半给我和你陈姐。」都是老熟人了,老付大大咧咧伸手要早餐,根本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行,给。」李恒把左手的递过去。
陈思雅拿一杯豆腐脑,问:「淑恒昨晚在你家睡?」
「嗯。」有些事情次数多了,自然瞒不过周边人,李恒一点都不遮掩。
陈思雅半真半假开玩笑:「我今天看到沈阿姨过来了,她一直盯着你的小楼瞧,瞧了好久。
还带了东西送你,她是不是把你当未来女婿对待了?「
要是以前,见到沈心过来,陈思雅会第一时间出门打招呼,但今早她躲在24号小楼没下来。
缘由是这年头思想比较保守,她和老付还没正式结婚就同居了,她还没习惯面对外人的目光,
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提起这事,李恒就十分苦恼,人家牛逼哄哄的,估计解释都没卵子用啊,顿时对事件始作俑者假道士就是一顿喷:
「我说老付啊老付,现在误会闹到这一步,都是你的锅,大白天的不去钓鱼,偏要晚上去钓。
你说说你弄的这叫么子事嘛。」
老付咬一口包子,牙咧嘴:「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偌大的沪市,有多人上赶着想要余老师去他们家里睡,有多少大家庭惦记余老师,你看有谁成功过?
你就烧高香吧,反正你一男的,又不掉层皮,矫情个啥子劲?”
李恒翻白眼吐槽,「陈姐,你好好管管,这老货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要是碰到这种机会,估计就顺杆子爬上去了,要不得,得训!」
「说得在理。」
话落,陈思雅做模做样牵着老付耳朵走了。
老付乖巧地像只哈巴狗,在那嘿嘿嘿。
走出10来米远,陈思雅回头说:「有时间多来练钢琴。」
「成。」
回到家,麦穗不在,周诗禾也不在。
就连余老师都不见人影。
寻找一通,在茶几上找到了一张纸条,是麦穗的字迹。
上面写:我们去图书馆了,早餐在下面蒸锅保温,
图书馆么?好遥远的名字,他来这么久还没去过。
麦穗同志啊,上回还说喊我一起,没想到又落下我了。
碎碎念碎碎念,他把纸条揉成团丢篓里,安心吃起了早餐。
红酒瓶仍在,在茶几上像望夫石一般,一直对着他瞅。李恒看到它就想起了余老师母女,顿时郁闷地伸手敲打了它一下。
奶奶个熊的!
别以为你家大业大,碰不得摸不得,但老子背后敲你一下还是可以的。
上午10点过。
正趴在书桌上列图书购买清单的李恒被楼下的喊叫声震醒了。
「老李!老李!」
这称呼别具一格,除了325寝室的几人这般喊,就只剩编辑邹平了。
「矣,来了!」
李恒到窗户边应一声,就快速往楼下赶。
门外不只有编辑邹平,还有廖化廖主编,这可是自己的财神啊,不能怠慢了。
打开门,李恒热情招呼:「廖叔,老邹,好久不见。」
「我倒是想过来,就怕打扰你,今天听小邹说你书写完了,就马上跟着过来了。」
面对他,廖主编完全没有任何架子,说话十分和气,手里还带了一些东西来,「这是我老家的一些山货,鹿肉和狗子肉,你尝尝。」
「哟!这可是好东西啊,廖叔回了趟老家?」李恒接过袋子,登时忍不住打开瞧了瞧,喜笑颜开。
「前几天老爷子70大寿,回去了一趟。」廖主编是黑龙江人,山货这东西从不缺。
「老爷子好福气。」
李恒说着,把两位请到2楼书房,又给他们泡两杯热茶。
接着他也不墨迹,打开抽屉锁,从里边拿出《文化苦旅》的所有稿件摆他们跟前:
「全书拢共42篇章,剩下的全部在这。”
廖主编眼晴放光,大口喝口茶,放下茶杯就迫不及待翻阅了起来。
邹平也是如此,干起了正事。
接下来的时间,书房陷入绝对安静,只有偶尔的书页翻页声和李恒写字的声音。
两个审稿,一个列图书清单,互相之间不搭理,谁也没打搅谁。
约摸个把小时候后,廖主编摘下眼镜,伸手揉了揉有点累的眼眶,赞不绝口道:
「好!好!没想到我一年之内有幸见证了两部经典之作。」
哪两部?
当然是《活着》和《文化苦旅》咯!
一连两个好,一句经典之作,充分表达了廖主编对《文化苦旅》的喜爱、推崇和敬仰!
李恒内心很满意廖主编的陶醉表情,甚至还有几分瑟,但面上却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稳重。
这让廖主编和邹平看了,暗暗感慨:不愧是才华横溢的十二月,少年老成,实属罕见。
有廖主编这领导在,邹平识趣地不怎么搭话,只是手指在不停翻阅稿件,脑海中全是金牌编辑梦。
好吧,现在金牌编辑已经不是梦了。
上个月他代表《收获》杂志去参加了一个业内会议,哎哟!过去好多高高在上的人都主动跟他打招呼了,他的座位从以前的靠后位置挪到了前面不说,与会之人开口闭口都礼貌叫他邹先生,态度之好呵!真是前所未有,他那叫一个满足哇!
过去6年无人问津,在文坛是个小透明,没想到一朝遇到李恒这样的牛人,自己总算熬出了头,地位在业界猛地水高船涨,让别人羡慕的啊!嫉妒的啊!
嘴!都快飘起来了!
每每这个时候,邹平就会庆幸,庆幸当初别的杂志社暗戳戳挖墙脚时,自己守住了本心,没有离开《收获》杂志,没有离开李恒。
现在他经常时刻提醒自己,李恒才是他的大粗腿,是他的贵人,不可生二心,不能忘本。
把手中的稿子放下,定了定神,廖主编重新戴好眼镜,说起了正事:「非常不错,我们会在12
月这期刊登完。”
现在已经是12月21了,其实《收获杂志》一直在等他的完本消息,导致排版一拖再拖,又不敢来催。
因为巴老爷子有过嘱咐,《文化苦旅》辉煌了大半年,收尾工作很重要,不可扰。
外界对《文化苦旅》十分期待,甚至好多新闻媒体都已经提前写好赞扬的稿子了,就只等这部大作最后的篇章出炉。
一部,真正做到了万众翘首以待!
就连《收获》内部,都在等,等12期刊一经刊出后的售卖记录。
10月那期破了275万册。
这一期能不能破300万册?
大家都在等,都在期望!期待一个全新的记录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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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大家等,先更后改。
呢,说一下,每次修改系统都会自动吞其后面的评论,不是三月删除的啦。
(还有)
第268章,李恒是一个超级超级厉害的人(求订阅!)
对于12月刊登完,李恒听了没有任何意外,点点头。
说完一件事,廖主编开始说第二件正事:「目前不论是市场,还是业界,还是广大读者,都纷纷致电和写信,希望我们尽快单独出版《文化苦旅》,你的意见呢?」
单独出版好哇!都是钱啊,而且还是大钱!
!他就盼着这一天咧。
李恒再次点头,「能单独出版是每个作家都无比渴望的事,我自然也不例外,贵社大概什么时候安排?」
一句「贵社」,既亲近又疏远,还庄严。
精明如廖主编,哪里还不懂面前这少年的心思?
现在横在两者之间最需要相商的事情,当然是版税比例重新分配问题。
换句话说,就是李恒已经不满足于上本书《活着》5的版税比例,要求增多。
而这个问题,10月份的时候,廖主编已经亲自向李恒放过口风,可以适当的涨一涨。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李恒现在可是文坛最当红的作家,一书成就经典,两书直接变为传奇。
试问谁可以这么牛逼?
他的传奇之路如今被外界各行各业津津乐道,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卖走卒,谁也不敢小于他。
就连过去那些因版税问题「倒」他的相关机构、单位和个人,在他重磅推出《文化苦旅》一书之后,都选择闭嘴了!
都偃旗息鼓了!
当初唱衰他的声势有多大,后面就有多虎头蛇尾、多灰头土脸,让好多人看了一出大笑话。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很简单:
一是他自身过硬,实力足。
把那些唱哀他的人piapia打脸,按在地上摩擦。
二是后面站着巴老爷子,有《收获》杂志撑腰。想要在这两大巨头身上咬一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听到这里,编辑邹平稿件也看不下去了,突然变得紧张,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他的大粗腿还会不会留在《收获》杂志哇!
虽然,尽管,他觉得李恒离开的概率不大,但万一呢?
凡事就怕万一!
邹平挺直胸膛,眼睛一会瞧瞧李恒,一会瞧瞧领导,心里急得很,急死了,但偏偏又不敢表现出来,生怕砸了这么大的事。
像狐狸一般互相看了会,廖主编说:「来之前,就出版事宜我和巴老先生有谈论过,只要你点头,现在就可以着手安排,争取1月中旬上市。”
这个1月,指的是1988年1月。
话落,廖主编顿了顿,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掏出一份合同,然后递给他。
李恒下意识接过合同,细细浏览一遍后,他愣住了!
廖主编几个意思?
版税比例处是空白的,是让自己填?
你就不怕我填个20吓死你们啊!
思绪到这,他抬起头,看向对方。
接收到他的眼神,廖主编笑着点了点头,意思就是这意思。
这就有趣了,李恒抓起笔,假装沉思许久,随后在空白处填了一个数字:8
本来想填10的,但想了想放弃了,原因有两:
一是,现在国内条件还不够成熟。
上回《活着》5都已经翻天了,在业界掀起了滔天大浪,引起了诸多人士不满,纷纷口诛笔伐,大有一副「讨逆」的架势。
那时候别看他风轻云淡,其实蛮有压力的,以至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不敢看报纸,就怕道心破碎。
好在那时候正值冲刺高考之际,他没那么多闲心去关注外面,才险之又险地避过一回。
二是,都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他能有今天,除了自身实力外,离不开《收获》和巴老先生的器重和栽培。
而现在自己即使飞起来了,但做人嘛,不能忘本。
所以,基于这两点,李恒慎重地填了一个:8
填完,他把钢笔搁一边,重新把合同推到廖主编跟前。
廖主编看一遍,再看一遍,尔后笑得更加灿烂,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个比例在自己和《收获》杂志能承受的范围内,没有超出预期。
8,这个适当的比例,李恒和廖主编双方都比较满意,大小狐狸相视一眼,无形间达成了默契,达成了协定。
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也快多了,无非就是一式两份的正式合同签订,李恒再次认认真真过一遍合同各处细节,确认没有漏洞后,大笔一挥,签上自己大名。
正事办完,三人开始了放宽心情闲聊。。
期间廖主编对他讲:「来之前,巴老先生让我捎个口信,他老人家想见一见你,问你什么时候方便?」
这可是巴老爷子啊,文坛顶级大咖,对方竟然主动提出想见见自己,让他有点小激动。
有种小时候教科书走进现实的不真实感。
李恒思虑小会,试探问:「廖叔,元旦过后可行?」
「没问题,我回去跟老先生说。」廖主编点头。
闲聊半个小时后,廖主编和邹平提出告辞。
李恒原本想请两人吃完中饭再走的,可架不住今天已经12月21号了哇,人家得赶回去印刷出期刊呢,只得作罢。
巷子口,临上面包车前,一只脚踏上车的廖主编又折返回来,拉着李恒走到一边,嘴唇动了动,几度欲言又止。
李恒心领神会,「关于她的事?「
这个她,指的是黄昭仪。
过去廖主编当过好几次中间人了,有些事两人心知肚明。
廖主编释然说:「就知道瞒不过你。”
李恒看着对方,没声,静待下文。
廖主编问:「听说你要上春晚?」
李恒回答:「目前还是暂定,才接到通知不久。」
廖主编说:「昭仪也接到了通知。”
李恒:「
见他不说话,廖主编又叹口气讲:「其实她一直挺关注你的,对你挺上心,可惜你们这年纪差,唉,我也不好拉郎配。」
李恒问了一个藏在心头很久的问题:「廖叔,你和她是?」
廖主编接话:「你是想问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是吧?
7
李恒默认。
回忆起往事,廖主编有些伤感,低沉告诉道:「很多年前,昭仪父亲对我们一家有恩,有大恩,没有他,我现在可能不会站到你面前。」
对方虽然说的模糊,但李恒几乎秒懂,当即很有眼力见地不再深问。
聊着聊着,铺垫了很久的廖主编志芯问:「她想单独见一见你,你看?」
对方已经不是第一次擦着边问了,李恒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坦诚讲:「我有对象,感情很好。”
闻言,廖主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身影,洞庭湖边见过的那位红衣服女老师?
难道是?
见廖主编眼神奇怪,李恒右手无奈地捂一下额头,「是我同学,在沪市医科大读书。”
「哦,这样,这样。」见自己误会,廖主编整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既然如此,
那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
说着,廖主编转身欲要离去,只是才走出一步,又翻过来问:「你有对象的事,昭仪是不是知晓?」
李恒点了点头:「我和柳月是同班同学。」
廖主编懵逼,随后懂了,良久感慨:「昨晚月月生日,我还参加了。其实过几天就是昭仪生日,我今天才找你的,不过、唉,算了,你忘了这茬。」
廖主编身为老一辈,思想相对比较正,自然做不出这种帮人挖墙脚的事情来。
以前之所以时不时帮着探探口风,是以为李恒没对象,而当事人如今明确讲有,那自然是不好再提起。
其实这是廖主编和黄昭仪的信息差了。
过去黄昭仪也一样不敢见李恒,直到外甥女告诉说:你别把李恒想的有多好,他没你想的专情。他沪市医科大一个,北大一个,还人大一个呢,同时暖昧三个,小姨你在怕什么?
因为这句话,黄昭仪那死去的心开始慢慢复燃,
每当夜深人静时更是辗转难眠,脑海中满是李恒的影子,他在校迎新晚会上吹陶笛的影子,32
岁的她正是身体最渴求的年纪,就算她觉得太过羞耻,可仍是有好几回,都是想着他才独自完成了「人生大事」。
经历这些事情后,黄昭仪进一步对自己有了深刻认知。
她清楚知道自己中了这个男人的致命毒药,无法自拔,在苦苦挣扎一番后,才有拜托廖主编一事。
廖主编走了,邹平也跟着走了。
目送面包车离去,李恒看下表,无所事事的他决定赶去教室上第四节课。
靠近近管院教学楼时,遇到了叶展颜和赵梦龙。
叶展颜喊住他,「李恒,你真的要上春晚?」
怎么最近几天是个人都在问这事啊,李恒笑着点头。
叶展颜走过来,「年后我就出国了,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一起吃个饭,相识一场,不吃顿饭感觉遗憾。」
李恒异:「这么快?记得上次不是年后吧,提前了?”
叶展颜神采奕奕说:「跟着一导师弄出点学术成果,在权威杂志社上发表的论文中署了个名,
所以计划提前了。”
李恒问:「去英国哪所大学?」
叶展颜说:「跟他一个学校,剑桥大学。”
这个他,指的是她男朋友。
「厉害!恭喜学姐,终于如愿以偿了。」李恒真心送上祝福。
「是啊,他大学是清华毕业,去英国也有将近三年,其实算起来,我们已经有1年半没见面,
这7年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他等我这一天很久了。」叶展颜说。
李恒惊讶:「1年半一次没回来过?」
叶展颜解释:「他是一个对学业比较专注的人,这些年一直在跟导师研究东西,假期没回来。」
李恒想了想说:「元旦后行不?」
叶展颜道:「可以,到时候叫上麦穗一起。」
李恒回答:「好。」
校学生会副赵梦龙站在边上一直没搭话,跟个保镖似的,李恒冲对方笑了下,踩着时间往教室赶。
等他消失在管院教学楼,叶展颜忽地问:「梦龙,你对李恒感官如何?”
赵梦龙惜字如金地评价:「很帅,很有才艺。」
叶展颜问:「还有呢?」
赵梦龙思索一会,回答道:「很招漂亮女生喜欢。」
叶展颜被都逗笑了:「为什么要特意加上个「漂亮」?」
赵梦龙道:「我有观察过,我们学校美貌出名的女生好像都和他有交集。」
叶展颜问:「哪些?」
赵梦龙道:「麦穗、周诗禾和魏晓竹,这三个我在校园看到过好几次了。那柳月和李恒是一个班的,学生会有人说他们俩上课经常坐一起。」
叶展颜打趣:「你这是把大小王全说了一个遍。」
赵梦龙看着她,「还留了你一个。」
叶展颜知道身边这位一直暗恋自己,不过两人从来没有捅破过,她迟疑开口:
「我昨天去学校一高层领导办公室交资料时,在门外偷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赵梦龙道:「还没想清楚,那就不说。”
叶展颜说:「同李恒有关。」
赵梦龙道:「好多人都在传,李恒身后有大背景,当初在外国语言文学学院的舞会上打架时,
其他人都被叫去了教导处,就他没事。
甚至还有校长助理林树森专门陪他喝茶聊天。」
叶展颜说:「这事我有耳闻,也是真的。」
赵梦龙想了想:「你是想让我和他打好关系?」
叶展颜摇头:「我知道你不喜欢攀龙附会,不过李恒和你想象的不同,他家庭背景和你一样普通,能让林树森专门陪同,靠的是自身实力。」
赵梦龙不解:「他才大一,能有什么实力?我记得《故乡的原风景》是舞会后发生的事吧。」
叶展颜好几次想把偷听到李恒是大作家的事讲出来,但又怕事后得罪李恒,最后只得作罢。
她语重心长地嘱咐:
:「你听我的,准没错,不会害你,他真的是一个超级超级厉害的人。”
赵梦龙皱眉:「你用了两个超级。”
叶展颜说:「别说两个,你要是知道他是何人,十个超级都不为过。」
赵梦龙终于忍不住了,「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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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有些片段不是水,我这个故事很大,需要做一些铺垫。
已更10800字,明天继续,
第269章,女读者,麦穗你怎么能这样?(求订阅!)
叶展颜思考小会说:「你跟我来。”
带着疑虑,赵梦龙跟随来到了校外,来到了一报刊亭。
叶展颜什么也没说,直接买了一本《收获》杂志,然后翻到《文化苦旅》页面,递给好友。
赵梦龙没接:「《文化苦旅》?我看过,不过我更喜欢这作家的《活着》。」
叶展颜瞧着赵梦龙眼睛,说出了报纸上经常形容李恒的一句话:「一书成就经典,两书变为传奇。」
赵梦龙一开始有些蒙圈,然后脸色大变,接着更是懵逼!
好久好久,他才开口:「都说作家十二月来自邵市,这李恒?」
叶展颜说:「他也来自邵市。」
哗啦一声,赵梦龙一把夺过《收获》杂志,反反复复盯着《文化苦旅》瞧,可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什么名堂,最后只得深吸口气求助:
「展颜,你别颠覆我的三观。」
闻言,叶展颜笑出了声,随后深有感触地讲:「可不是,我昨天到现在都一直在想这事,刚刚碰到李恒时,我好想问出口,但又怕唐突,怕他不高兴,就没问。」
赵梦龙眉毛倒竖,声音急促问:「真是他?」
叶展颜同他对视:「是他。”
良久,她清晰补充一句:「李恒就是作家十二月,这是学校一副校长和计算机学院的书记在办公室闲聊时提到的。”
赵梦龙脑子嗡嗡的,不敢置信地问:「没听错?」
叶展颜答非所问:「你去过庐山村吗?」
赵梦龙回答:「那是牛人住的地方,我大二时和寝室兄弟们逛过。”
叶展颜说:「李恒就住在那。”
赵梦龙问:「确认?」
叶展颜说:「下半年开学,好几位教授曾为了住进庐山村拱火,结果都没得逞,有人半路截胡了。”
赵梦龙震惊:「这事我有耳闻,难道也指的是李恒?」
叶展颜说:「今早买早餐,出于好奇,我特意绕道去了趟庐山村,但没进去,因为我在巷子口恰巧见到了李恒,他正在和数学专业的一教授在讲话。」
赵梦龙傻眼了!晕圈了!
叶展颜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这下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跟李恒打好关系了吧?」
赵梦龙苦笑:「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他那么有女人缘了。」
叶展颜摇头否定,「那你可想歪了,我觉得大部分女人都是冲他长相和才艺去的。
他成为作家是今年的事,而麦穗和李恒关系要好是从高一开始的。」
赵梦龙愣愣地问:「你是说麦穗真喜欢李恒?他不是有对象?」
叶展颜笑说:「谁说有对象就不能喜欢了?我也喜欢看这种大帅哥。」
赵梦龙哑火,死死盯着自己的女神,真不敢相信这是她说出来的话。
接收到好友的眼神,叶展颜倒是看得开,从心讲:
2
我们女人和你们男人一样,你们男生爱看美女,我们女生同样喜欢看帅哥,只是碍于法礼,大家都相对保持克制罢了。
而李恒除了长得好看外,文艺范气质和音乐才华更是一绝,如果他真的想讨一个女生欢心,试问我们复旦有多少女生能抵抗住他的魅力?这还是不暴露他作家身份的前提下。」
赵梦龙突然鬼使神差问:「那你呢?」
问完,他就后悔了!大大的后悔!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己!
见他脸上全是悔意,叶展颜心花怒放地笑出声:「还别讲,你这问题确实挺蠢的。哪有”
哪有后面的话她没说了,大致是:哪有问自己喜欢的人这种问题的?
叶展颜朝前走,老半天才继续往下说:「我曾看过一本书,书上讲权钱势最是容易让人迷失底线。
我觉着吧,对于青春期的在校女生来说,李恒可能比它们更致命。」
赵梦龙眼晴大瞪,追了上来。
叶展颜知晓他的意思,分析说:「李恒有钱,我计算过,起码身价20来万,算真正意义上的富豪了。
而相对他的传奇作家身份,相对他在文坛的地位和巨大名望,这点钱又显得无足轻重,
也许家庭条件好、见过世面的女生能对他保持理智,但对于我们这种一般家庭的女生而言,他就如同一个毒苹果,诱惑力很大。」
赵梦龙听完沉默了好久,最后艰难地问:「展颜你、你不会喜欢他吧?」
听到这话,叶展颜停住脚步,转身直面他,好久问出一句:「我要是喜欢他的作家身份,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市偿?」
赵梦龙目瞪口呆,终于想起了一件事:「我记得有两次,你在给作家十二月写读者信
叶展颜纠正他的话,「不是两次,是4次,但每次都石沉大海。」
赵梦龙嘴唇在颤抖。
相视一会,叶展颜捧腹笑说:「你这人真不经逗,给他写读者信的又何止我一个,全国上下,
没有5万,也有3万。
要不然他能凭一己之力帮助《收获》杂志在销量上连续4期力压《人民文学》?」
接着她感慨一句:「这是伟大的壮举!」
赵梦龙苦涩问:「那你还出国吗?」
「出啊,为什么不出?你这问题好奇怪。」
叶展颜背着小手,再次往前走:「幻想是幻想,生活是生活,就像你喜欢电视里的漂亮女明星龚雪一样,我们要学会把想象和现实区分开来。
要不然就算所有喜欢他书的女读者都往他身边凑,他一天换一个,雨露均摊也只能照顾一小撮人。」
赵梦龙松了一口气,小跑上去并肩说:「还好他有对象。」
听闻,叶展颜兴致勃勃地讲:「梦龙,昨晚我打开抽屉数了数,大学三年,我一共收到了91封情书。”
赵梦龙呆若木鸡:「这玩意你还留着?」
「留啊,为什么不留?我还拆开来看,都是青春啊。」
叶展颜说着说着,突然讲:「对了,等我出国那天,你也给我写一封吧。」
此话一出,两人陷入沉默。
她说这话,即是对青春的一种承情和怀念,也是为复旦大学这段旅途彻底画上一个句话。
怕他太过伤心,叶展颜稍后自顾自打趣:「走之前,我也会写一封读者信亲手交给李恒,咱都老熟人了,看他还丢不丢堆里?」
第四节课是数学课。
李恒恰好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才刚刚坐稳,就见柳月从教室前面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5封信。
他抬头问:「这么多,都是我的?」
柳月把信丢他跟前,坐下扫眼教室讲台上的老师,撕下一张纸条写:有女生给你写情书还不好?
李恒看完纸条没回复,而是开始过滤5封信件。
发现有2封来自复旦大学,他顿时没了兴致,放一边没打算动。
第3封信字迹一眼就分辨出是子写来的,他立马拆开,阅读了起来。
还是老样子三页信纸。
第1页信纸,主要是记叙她在人大的生活和学校学习情况,事无巨细分享给他。
第2页信纸,表达思念,说天气变冷了,关怀他。
这页信纸中,说的都是一些小女儿情丝,十分浪漫。
第3页信纸,子说今年寒假她会回家过年,祭拜奶奶和挂ia等。
看完信,李恒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个什么情况?
前生她大学四年和读研期间都没回过前镇啊,也没回过上湾村,咋今生变了呢?
难道世界轨迹在朝不同方向发展?
再次仔细品味一番第3页信纸,李恒慢慢琢磨出了味:世界轨迹依然没变,原因大概率出在自己身上。
相比前生自己平庸的大学四年,今生可谓是来了个180度大逆转。一个作家身份不仅改变了老李家的经济状况,更是大大提升了自己的社会地位。
由此,陈家一部人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转变好吧,不是有所转变,而是很大转变!
比如陈小米就是典型的例子。由前生的嫌弃到今生的刮目相看,又是帮自己和子矜创造相处机会,又是帮李建国同志找医生治病,这些或多或少代表着陈家的一些想法。
当然,最重要的,李恒现在的身份转变,让上湾村、乃至整个前镇的人不敢再有非议,这就给了子回家的巨大底气。
如果说,李恒没成名前,陈家贵女被睡认为是一种耻辱。
那么,李恒成名后,大家的观念立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纷纷夸赞陈子有眼光,提前抓住了让人羡慕的金龟婿。
事实也正是如此,陈子矜今年回家过年,有她自己的强烈要求,也有陈家人的背后推波助澜。
陈子之所以强烈要求,理由十分简单,有两:
一是,奶奶去世她都没回家,很愧疚,想去坟场祭拜上香,尽一份孝道。
二是,她最大的两个情敌都在邵市,寒假她要是不回来,那一个月时间李恒肯定是在宋妤和肖涵之间左右逢源。
那情景光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至于陈家人允许她回家的缘由也不复杂,主要是女大不中留哇。
陈子矜和李恒在老家睡过,暑假在京城又睡在了一起,上回国庆还是睡一起。
试问都这样了,试问陈子矜都这样坚定表达决心了,陈高远也好,陈老爷子也罢,都妥协了,
选择睁一只闭一只眼。
何况李建国在京城治病期间,她一直在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这给了陈家人看到陈李两家缓和的契机。
以上种种因素综合下,才有了陈子今年回过家过年的决定。
再次读一遍子矜的信件,李恒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哭?
原本自己还计划寒假拿下肖涵呢,子要是一回来,呼!别说拿下了,两女不要打起来才好。
他倒不担心宋妤,宋妤的佛系性子注定了不会和子矜发生激烈冲突。
但肖涵可不一样啊,这腹黑媳妇儿是不会管你谁谁谁的,是不会怕你的,两女在初中就开始了明争暗斗,现在大学了,对感情需求更加明确的她们,只会斗得更凶。
第4封信有些意外,来自清华,竟然是发小杨应文写来的。
这还是头一遭。
他开拆信件,里面有2页信纸,这老抹布前后废话一大堆,核心事情就一句话:李恒,我发现了一个商机,挣出国留学生的钱。
他眼皮跳跳,读到这句话时,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卧槽!这不就是前生自己和她干的事业么?
难道这土味姑娘这么早就有想法了的?
想起前生她不遗余力劝说自已辞去公务员铁饭碗跟她创业的情景,李恒甚是曦嘘和缅怀。
他当即回了一封信,问她的具体想法和思路。
其实吧,这封信主打一个好奇,因为有着几十年工作经验的他,现阶段在教育行业这一方面是绝对秒杀杨应文的。
最后一封信,也即第5封信,李恒看到信封就皱起了眉毛。
这笔迹?
!这笔迹明显是黄昭仪的啊,上半年两人频繁通信20多封,他自然不会认错。
捏着信封犹豫一下,他放到一边,没拆。
见状,眼角余光一直对他有留意的柳月重新撕下一张纸条,写:为什么不拆开看?
李恒瞅这妞一眼,没回。
柳月再次写:小姨周五生日,你去不去?
李恒这次动笔了,回复:周五有事。
柳月写:哦,我刚才写错了,周四生日,去不去?
李恒无语,也不装了,直接回:没时间。
柳月写:我已经帮你算过,星期四小姨处在安全期,你可以不用采取防护措施。
李恒嘴角抽搐,这妞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也太他的牛逼了!
等了会,没等到动静,柳月眼睛眯了眯,写:她还是,我可以帮你作证。
李恒看到好笑,回:这种事情你怎么作证?
柳月回:如果不是,买一送一。
李恒莫名其妙:什么意思,这玩意还能买一送一的?
柳月眼晴一闪,握笔写:她要不是,你回头来找我,我是。
李恒破防,这妞已经不是牛逼了,而是逆天!
柳月写:怎么样?买一送一可还划算?
李恒回:不怎么样,你这算盘打的火星人都知道,我要是前脚上了你小姨的床,你后脚就带一帮人冲进来抓那啥了吧?哪还有机会买一送一?结局不是送派出所,就是送民政局。
柳月眉开眼笑:看不出嘛,你经验还挺丰富。
李恒回:你还嫩了点,这在我们那俗称仙人跳。
见他油盐不进,见他死活不上当,柳月把纸条收好,认真听课做笔记去了。
高数李恒粗粗看两眼就会,到底是基本功扎实,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把剩下的课上完。
第四节课下课铃声一响,柳月递过一张纸条:一起吃饭?
李恒回:约了人。
柳月把纸条揉成团,放进兜里,收拾书本起身走了,全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离开教室的时候,李光问:「恒哥,魏晓竹她们让我问问你,骑行改到明年开学前,你有时间没?」
李恒问:「具体哪天?」
李光说:「元宵节那天,咱们两个寝室一起过元宵,这是107寝室投票得出来的结果。」
李恒问:「你们同意了?」
边上的郦国义猛点头,歪个嘴说:「同意,才不同意哈,和这么多美女过节不比自己窝家里抠脚强多了?只有才会拒绝。」
李恒眼神狠狠逼过去。
郦国义一把拉过胡平挡道前面:「恒哥,你别怪我,原话是老胡说的,他说谁拒绝谁就是。」
胡平挤眉弄眼,「恒哥的我在澡堂看过,资本比老子还足,哪像你们这些小泥鳅。」
「操!你说谁小泥鳅?缝衣针一样扎死人!」个子最小的唐代凌感觉被冒犯了,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李恒最后还是同意了。
虽然觉着元宵节的天气也不会暖和到哪里去,但两个寝室都没意见啊,他自是少数服从多数,
不去扫大家兴。
况且,人家女生寝室就骑行这事都问过他两回了,再没时间也要挤出来,面子嘛,大家都是相互给的。
「老李,你不一起吃饭?」
下到教学楼大厅,见他不动,周章明如是问。
李恒下巴朝右边,「你们去,我等人。」
325寝室扭头一眼就看到了麦穗,顿时心照不宣地一窝蜂走了,跑得远远的。
前面的柳月也看到了麦穗,盯着打量好一番才离去。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等到麦穗走近,李恒这样问。
麦穗说:「诗禾家人来了,她第四节课只上了一半。宁宁学生会有事,要去开会。」
李恒问:「你不也是学生会的么?」
麦穗解释说:「我跟她不是一个部门的,我平常除了主持学校活动外,学生会基本不安排我做其他琐事。”
李恒挪:「那感情好,大美女就是有优势,走哪里都能得到优待。”
麦穗柔媚一笑,俏皮还击:「和宋妤肖涵比,我算哪门子大美女,一中的绝世双姝可不是白叫的。」
李恒压低声音讲:「不要自谦,你看四周好多男生在偷偷看你。”
麦穗早就习惯了被人盯着偷看的场面,笑了笑,昂首问:
:「中午你想吃什么?校外还是食堂?」
李恒犯难说:「哎,有选择困难症,要不我们划拳吧,你赢了去校外吃。”
麦穗眼带笑意,「你确定?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到这划拳?」
李恒打开一本书,呈伞字型朝下,「我数1、2、3,咱俩一起把手放书下面,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许临时改。”
麦穗看着他眼睛,见他这么爱玩,还是迁就说好。
「1、2、3,出拳!」
他报数刚刚完毕,两只手同时出现在书本下。
可高数书太小,两只手一下子就撞到了一起。
两秒后,麦穗面红红地抽离了手,抿着嘴往校门口走去。
一前一后走着,李恒过了会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出剪刀?」
麦穗目视前方,柔柔地说:「因为你以前和子矜划拳的时候,第一回合都是习惯性出剪刀。」
「啊?有这事?」
「有。」
李恒追问:「那你怎么晓得我更倾向于去校外。」
麦穗回眸一笑:「秘密!」
走出校门,李恒把书本递给她,「你到这等我一下,我去寄封信。」
「嗯。」麦穗没问他给谁寄,他也没说。
但两人其实心知肚明。
两人没有去下馆子,而是在路边摊找美食吃,一路不停买买买,一路不停吃吃吃,还别说,换换胃口,吃得贼开心。
「这薄荷糯米糕好吃,你吃口。」吃到米糕时,麦穗感觉特别惊艳,不由把吃过一口的米糕送他嘴边。
李恒正在吃南瓜饼,一时没多想,对着嘴边的糯米糕就咬了一口,只是咬完后,两人都傻傻地看着彼此。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他们,瞬间没了声。
过了一会,他打破僵局夸赞说:「确实好吃。”
她默契地接话:「我给你买个?」
李恒说好。
麦穗回头走几米,又买了一个回来,递给他。
李恒接过,一半送到她嘴边,「来,咱礼尚往来,以后别说我白吃你的。」
麦穗媚眼下弯,如星河璀璨,流光溢彩,低头吃进了嘴中。
不知道怎么回事,经此一下,两人之间的阻塞感不见了,气氛恢复如初。
吃饱喝足,回到庐山村的时候,她问:「你什么时候走?」
李恒回答:「28号早上9点的飞机票。」
进到屋里,她突然问:「最近你有收到情书吗?」
正换鞋的李恒抬起头,「情书?今天有收到信件,你怎么问起这事?」
麦穗看着他。
李恒没弄懂她葫芦里卖什么药,把手里的书本交给他,「在里面,你自己找。”
麦穗笑问:「你拆开看了没有?」
李恒回答:「子矜的看了,老抹布的不是情书,哦,还有一封是老读者寄来的信,其余两封没管。」
麦穗没接书本,也没找信,只是意味深长地讲:「那两封你别看了。」
李恒问:「你猜到是谁写的?」
麦穗一言不发。
「成,听你的,反正沪市本地的信件,我从没看过,都堆在楼上书房里。」李恒如是讲。
换好鞋,他问:「你呢,收到的情书多不多?」
麦穗转身往二楼走,一边走一边说:「刚进学校的时候很多,后面就没有了。」
「一封都没有了?」
「嗯,一封都没有。」
「那你拆开过没?」李恒问。
「没有。」她说。
把书本和信件放到书房,李恒取出陶笛,问她:「我要去余老师家里练习陶笛,你是陪我去?
还是休息?」
麦穗说:「你去吧,一楼有些地方落灰了,我去擦拭一下,等会打算睡一觉。」
「行,那我走了。」
「好。」
接下来一个星期,李恒在努力调整作息时间。
白天准时上课,晚上看会书,12点前必定睡觉。
而每天中午都会跟着余老师练习陶笛一个小时,其它曲子都不学,就一个劲逮着《故乡的原风景》吹凑。
还别说,在余老师的指导下,他的水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高。
星期五,中午时分。
安静听完他吹奏完一整首曲子后,余淑恒欣慰地说:「挺好,果然天赋能弥补一切,照现在的趋势下去,上春晚我不担心你了。」
李恒也觉得自己的水平涨得厉害,高兴说:「还是老师教的好。」
「小李确实吹得不错,这首曲子很有意境,能净化心灵。」两人聊着聊着,一个声音突兀插了进来。
声音过后,靠围墙位置的小房间,房门从外往里推开了,露出沈心的身影。
余淑恒放下陶笛,站起来,「妈,你今天中午怎么有空过来?”
眼神儿在李恒身上转了转,沈心越看越舒心,笑容满面说:「妈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你们结婚了,就心血来潮过来看看。”
李恒:「
余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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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怕大家误会,修改时删除了一段内容,系统跟着吞了几个评论,说声抱歉啦。
先更后改。
(还有)
第270章,生猛地一塌糊涂(求订阅!)
这是毫不避讳了吗?
是真他毫不避讳了!
老实讲,李恒有点懵。他前生也是有过千万身家的人啊,也觉得自己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可真没想到身为大家庭女主人的沈阿姨会这般生猛!
而且是猛的一塌糊涂的那种!
现在他有点相信古时候的「榜下捉婿」这一说辞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有百态,事有百般,
小房间静了那么几秒,稍后余淑恒对李恒说:「你先回去,下次再练。」
「哦,好。」
李恒朝沈阿姨笑了下,起身走人。
没想到沈心直接拦住了他,热情说:「小李,阿姨带了一些饭菜过来,有你爱吃的辣椒菜,一起吃完中饭再走。」
门被堵死了,走不成了,李恒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眼余老师说:
「阿姨,下回吧,下回一定陪你吃,今天中午有同学生日聚餐,1点之前我得赶过去。」
余淑恒抬起右手腕瞧瞧,配合说:「你先去。”
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一圈,沈阿姨主动往外面客厅行去,嘴里说着:「那你把这两个辣椒菜带回去,留着晚上吃,阿姨特意给你做的。」
话到都这份上了,李恒自是不好再拒绝,跟着去拿菜。
余淑恒没阻止,简单洗个手,就安静坐在餐桌前开始用餐。
对于亲妈和李恒之间的客套话、以及拉家常,她仿若未闻,一会慢条斯理喝口汤,一会夹一块五花肉小口吃着,动作极其优雅,眼神自始至终都没往两人身上瞟。
等到送走李恒,楼道口的沈心在转身一瞬间,立马变了脸色,从刚才的满面笑容变成了面无表情。
她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对女儿说:「虽然小李比你小了7岁,但也不能这样生硬往外赶,
男人是用来疼的。”
余淑恒说:「他要生日聚餐。」
沈心伸手拿一双筷子:「你这是把妈妈当三岁小孩?」
余淑恒接着说:「他也不是我男人。」
沈心撇眼女儿:「可以,吃完饭妈带你去相亲,以我们老余家的家底,就算你在学校睡了一个男学生又怎样?料想未来亲家那边也不敢岐一声。」
余淑恒问,「你就不调查一下他的为人?就这样硬凑对?」
沈心握着筷子,「是你嫁给小李,不是妈嫁给他,他是什么样的为人对我来说重要也不重要,
好坏都是你自己受着,你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为什么要和他睡一起?」
余淑恒喝口汤,清雅说:「他有对象。」
沈心问:「多大年纪?」
余淑恒说:「跟他差不多。」
沈心问:「在哪读书?」
余淑恒知道亲妈想要调查的话,根本瞒不住,索性十分坦诚:「在沪市医科大学。」”
沈心问:「他们睡过没有?」
余淑恒琢磨:「目前应该没有。”
沈心从容不迫吐出一个字:「抢!」
余淑恒听得微微一笑:「他不只一个暖昧对象。」
沈心停下筷子:「还有?」
余淑恒说:「北大一个,人大一个。」
沈心问:「睡过?」
余淑恒说:「北大的没有,人大的不好说。”
沈心问:「哪来的消息?」
余淑恒说:「润文猜测。”
沈心问:「三女条件怎么样?」
余淑恒说:「有两个相当漂亮,人大那个相比较稍微逊色一点,但也不差。」
沈心问:「相当漂亮?这是什么程度?」
余淑恒说:「北大那个和对面小楼的周诗禾差不多。」
沈心问:「你亲眼见过?」
余淑恒说:「润文寄有照片。”
沈心放下筷子:「拿给我看看。”
余淑恒坐着没动,「卧室中间抽屉,夹在《活着》单行本中间。」
瞅了会女儿,沈心最后起身去了主卧,没一会儿她又出来了,夸奖说:
「小李这眼光,可以。这样的,估计邵市上下千年也产出不了几个。」
余淑恒说:「她是洞庭湖的。”
沈心点头:「难怪,有山有水,人杰地灵,出一个这样的洛河神女也不为过。」
俗话她坐回原位,问:「沪市医科大那个也长成这样?」
余淑恒说:「差不了太多。”
沈心喷喷一声:「搞定一个,有运气成分;搞定两个,那绝对是手腕;同时能搞定三个这样的红颜知己,喷喷,在古代不是帝王也是侯爵,小李的潜力值在我这里加一分。」
余淑恒:
话到这,母女俩的交谈突然中断了,客厅登时一片宁静,落针可闻。
直到过去许久,沈心忽地问:「润文给你寄照片,你和润文如今还是闺蜜?」
有些话,一听就懂,余淑恒饶有意味地看着她。
沈心皱眉,「把你这眼神收起来,我养你到26岁,到头来却捡了个残根剩饭吃,我没骂你已经是很给你台阶了。”
余淑恒不以为意:「你死心没有?」
沈心问:「为什么要死心?」
这下轮到余淑恒不淡定了,抬起头:「这样花心的你也敢要?」
沈心拿起碗盛汤,满腹哲理地开口:「花开得越盛,吸引的蜜蜂才越多,有这么多难得一见的女生同时青睐小李,证明你没睡错人。
要是无人问津的男人,妈妈还不喜欢,别个女人看不上的我们老余家更加看不上。」
余淑恒好看从嘴唇缓缓蠕动一下,几度欲言又止。
见女儿静默,沈心一边吃饭,一边心平气和讲:「别以为我最近在无理取闹,也别以为我们家女婿非小李不可。
但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妈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心高气傲的女儿放不下架子低头看三步,妈妈却能远看七步。”
沈心说话只说一半,没说透。
因为她不想过分左右女儿的思想,感情这条路上有些东西需要女儿自行去体会和领悟、
沈心认为,结果很重要,但过程远比结果精彩,有花有果才是人生。
听到这暗含人生智慧的话,余淑恒陷入沉默。
26号小楼。
李恒一上二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麦穗,他问:「你不是说要午休么,咋还在这?」
麦穗回头:「已经睡了一个小时起来了。」
紧着她问:「你怎么提两个菜回来?」
李恒怕误会,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说:
「这是外面买回来的,两个都是辣椒菜,你要不要趁热吃点?」
麦穗摇头,「中午吃的还没消化,吃不下。」
说着,她穿上拖鞋站起身,「我们下午要彩排,我和诗禾先走了。”
「,等我一起,我拿下书。」李恒说。
麦穗小小惊讶,「你5、6节课是思修课吧?今天不逃?」
李恒煞有介事讲:「过去逃,是因为我要看书写作,现在好不容放松下来,又快到期末了,得给老师一些面子。」
麦穗娇柔一笑:「是,我们的大作家怎么都有理。」
下楼的时候,李恒顺嘴问:「你中午是在哪睡的?」
麦穗说:「诗禾那,她身子骨弱,不容易暖和,我过去陪的她。」
李恒想了想,道:「正式入冬了,二楼左边那间卧房也可以置办一些被褥,到时候能多住两个人。明后天你有空帮我去看看吧,我得赶去京城。”
「好。」
「我走后,不要一个人外出,叫上曼宁和叶宁。尤其是叶宁,有她在,我放心。」李恒嘱咐。
麦穗哑然失笑,明白他是在调侃宁宁人高马大有安全感。
「诗禾同志,该上学了喽!」
站在27号小楼,李恒朝二楼吆喝。
下一瞬,周诗禾出现在琴房窗户边,冲两人浅笑一下,随后转身下楼。
李恒瞄眼里边,多问一句:「你家里人走了?」
周诗禾嗯一声,温婉回答;「吃完中饭离开的。」
下午5、6节课,看到经常逃课的李恒又出现在了课堂上,矮胖思修老师还特意到他身边绕了一圈,暗戳戳说:
「哟,您今天竟然来上课了,我真是三生有幸,期末考试平时成绩我给你记满分。」
李恒:
统计学1班的人都有点这位老师,听到这话都憋着笑,但就是不敢笑出来。
思修老师本以为李恒只是来做个样子,中途肯定跑路,没想到他当了两节课的乖宝宝,这让老师感觉幸福来得太快,回到教研室还把这当做谈资聊天打屁。
下午七八节课,一般班级都是空的,没课。
才走出教室,周章明就问李恒:「老李,听说你是今晚的军旅大赛评委?」
李恒点头,「去凑个数。」
周章明挤眉弄眼说:「我今晚和艳玲一同参赛,到时候关照兄弟一下。”
李恒好奇:「你们唱什么歌曲?」
周章明说:「《军港之夜》。」
李恒当即拍胸膛表示:「这首歌选得不错,很适合你们俩的嗓音,到时候我给你们打最高分。」
周章明搂了楼肩膀:「老李大义,回头请你吃饭。」
离开管院教学楼,李恒和周章明直直地往相辉堂走去。
周章明等会还要进行最后一遍彩排。
而李恒则去凑热闹,看麦穗彩排主持,等这姑娘一起吃晚饭。
相辉堂。
此时里边人并不多,大部分都集中在礼堂前排。
有些意外又不意外的事,竟碰到了好多熟人。
如叶展颜和赵梦龙,如魏晓竹、戴清、刘艳玲和乐瑶等。
郦国义也在,正屁颠屁颠地给乐瑶献殷勤李恒本打算跟着老周一块走,可看到戴清有些不自在的模样,他就熄了心思,对周章明说:
「老周,我还有点事,就不和你过去了。」
能考上复旦的人都不是,老周拍拍他肩膀,骚一个我懂的眼神,「行,我会跟他们说你有事。」”
「成。」
107寝室几位女生在相辉堂最右边一组。
李恒直接从左边过道去了前面,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的周诗禾,坐了过去。
「诗禾同志,我看你一个人孤单,就来给你暖下气氛。」李恒一坐下,如是说。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麦穗、孙曼宁和叶宁都在这里,只是三女都是校学生会的人,在前面忙碌。
周诗禾会心一笑,没做声,目光在舞台中央的麦穗身上,罕见地讲一句:「红色衣服好配穗穗,越来越有味道。”
李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十分赞同这说辞。麦穗本来就天生内魅属性爆棚,一袭红色主持人服装,更是增添了一股子勾魂摄魄的妖媚感ps:下午拿药去了,更新晚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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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麦穗,慕强的叶展颜(求订阅!)
观看了一会彩排,李恒问周诗禾:「你也是今晚的评委。」
「嗯。」周诗禾嗯一声。
李恒问:「评委还有哪些?」
周诗禾摇了摇头,温温地说:「听说有6个,叶学姐也是其中之一,另外3个是谁不知道。」
「6个?我记得叶学姐之前说是5个啊。」李恒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诗禾看他眼,没争辩。
叶展颜过来了,对两人说:「参赛人数相对较多,天气又冷,晚上6点开始,你们到时候坐第一排中间位置,那是评委席。”
李恒问:「没学校领导来?」
叶展颜说:「有,他们坐第二排。”
接着她打量一番李恒,问:「听孙曼宁讲,你唱歌也很好听,高中时候还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唱过,要不等会开赛前你以助兴的方式上去唱一首?」
,孙曼宁同志你能不能当个人?
高中上台唱歌那是逼不得已啊,是被副校长揪上去的,一个寝室的男生全被罚了,你咋不全说出来呢,怎么能断章取义呢?
李恒委婉拒绝:「学姐,我嗓子有点疼,你找别人吧。”
叶展颜笑着调侃:「找个唱歌的人容易,但都没你有份量,也没你有效果,你可是要上春晚的大腕呀,整个复旦大学现在都传疯了,没看到现场好多女生在偷偷瞄你么?」
李恒无语。
然后不等李恒回话,她上半身略微前倾,右手握拳鼓励道,「这么帅的男人大气点,就不要推推拉拉了,曼宁说你唱《洪湖水浪打浪》特别好听,就它怎么样?」
互相看半响,李恒最后谈谐说:
:「唉唉,行吧,叶学姐你真是会说话,都把我夸成这样了,大帅哥不给面子好像不太好。」
叶展颜笑逐颜开,「对了,就应该这样,长相这么好就要多露面,好多女生其实很喜欢看帅哥的。”
李恒:「
周诗禾:
麦穗过来了。
叶展颜扫眼麦穗,笑说还有事,打声招呼走了。
目送叶学姐离去,麦穗问:「她是不是让你上去唱歌?」
李恒点头,刚才的事情讲了讲,临了假装抱怨道:「矣,等会你帮我把孙曼宁叫过来,我得好好跟她算笔账,这么大嘴巴的么?」
麦穗娇柔笑笑,「也不能全怪曼宁,昨晚她喝醉酒,被套话了。」
原来如此,这里人多眼杂,他没深问。
麦穗抬起右手腕看看时间,跟两人说,「快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吃饭,等会早点过来。」
她是今晚的主持人,确实要提前到场,李恒和周诗禾自然没意见,跟着她的时间走。
走出相辉堂时,李恒问:「不叫曼宁和叶宁?”
麦穗说:「她们俩现在躲着你,不会来的。”
李恒茅塞顿开,「合着唆使我上去唱歌,叶宁也参与了?”
麦穗笑笑:「主力之一。”
来到小岔路口的时候,他问:「两位美丽的姑娘,我们去哪吃?校外还是食堂?”
麦穗还惦记着家里的两个辣椒菜,「我们去校外打包几个菜回去吃吧,家里那两菜不吃就过夜浪费了。”
「成,听你的。」不提这事,他都忘记了。
至于为什么去校外打包,那是麦穗心细,怕等会诗禾看着两人吃不好,所以等会打包肯定都是没辣椒的硬菜。
打完饭回到庐山村的时候,正好碰到余老师在阳台上,他仰头客气问一句:「老师,吃饭了没?一起吃点?」
眼神儿在周诗禾和麦穗身上转一圈,余淑恒微笑说好,转身下楼来了。
李恒眼皮一掀,嘀咕嘀咕自我打趣:「哎哟,我刚才就客气一下,没想到真来了。等会我自觉少吃点,不占两位姑份量。」
周诗禾巧笑着看他眼,在旁边没做声。
麦穗也被逗笑了:「你开吃,饭菜应该足够我们四人吃的。」
等余老师下来,四人开门进到26号小楼,这时麦穗一换好鞋就直奔厨房,热那两个辣椒菜去了。
李恒身为主人家,也没歇着,跟进厨房拿碗拿筷,还泡了一壶茶,主打一个热情。
没一会儿,菜上桌了,麦穗对能吃一些辣的余淑恒说,「老师,这两辣椒菜是李恒中午从饭店带回来的,还没动过筷子,是干净的。”
姑娘这是好心,提示这菜不是剩菜不是口水菜,余老师可以尽管吃。
但她的话一说完,桌上却诡异的安静。
周诗禾不着痕迹警眼李恒,又警眼余淑恒,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一个画面:中午时分,她在琴房窗口看到沈阿姨和一保镖各自提一些菜进25号小楼,没一会,某人带两菜出来了
要是没有意外,就是桌上这两辣椒菜。
心知肚明的余淑恒清雅一笑,同样没点破,伸筷子夹了一筷子辣椒菜,说:「麦穗、诗禾,你们俩动筷子,天冷,不然容易凉。」
周诗禾拿起筷子,夹菜放碗里,小口吃了起来。
麦穗递一双筷子给他,然后也试吃辣椒菜,吃一口就忍不住夸赞,「这菜好吃,李恒你是从哪家饭店打回来的?」
闻言,周诗禾和余淑恒齐齐望向李恒。前者纯粹是想看他怎么回答?
至于余老师,目光中就带着玩味儿了。
不过两女明显小李恒的厚脸皮了,他随口讲了一家稍微大一点的饭店,然后说:
「还行,不过我的手艺不比这差,你以后想吃的话,我给你做。」
他真就随口讲了一家大饭馆,相信麦穗根本不会去问,就算以后她从这家饭店打回来的菜不是一个味。也能说,或许不是一个厨师做的啊。
当然,这有个漏洞,你都会做了,为什么还去别的饭店打包回来?
但法律也没规定厨师就不能去别的饭店吃饭啊,懒不行嘛?
经此一事,余老师对某人的脸皮和说谎能力有了新的认知。
周诗禾低头笑了下,继续吃饭。
其实麦穗比桌上三人想的还要聪明,当李恒刚说出饭馆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他在撒谎了。
没有特别缘由。
因为高中三年下来,他每次撒谎左手都会有一个细微的小动作,不仔细看还看不出。但彼此接触多了,她暗中观察多了,就能察觉到。
不过麦穗是一个善良体贴之人,不会去抓着这小辫子不放。她觉得,李恒既然撒谎,那肯定有撒谎的诱因。
晚饭过后,余老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李恒、麦穗和周诗禾三人又回到了相辉堂。
同下午的空旷不一样,此时礼堂挤满了人,嘈杂声一片,好不热闹。
一进门,麦穗就被学生会的文娱部长叫走了,要去后台化妆。
李恒发现郦国义和乐瑶在向自己招手,于是对身旁的周诗禾说:「你先去前面吧,我等会过来。”
周诗禾温婉说好,在一排排男生的注目礼中,从容地穿过人群,去了第一排落座。
「这个女的谁啊?好美。」
「废话,能不美吗?这可是我们复旦的大王,你小子小点声,让人听到了闹笑话。」
「!早晓得当初就跟你报考复旦大学好了,我们交大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是谁上次还跟老子吹嘘,你们交大美女如云的?」
「上次?有上次?卧槽!那个女的又是谁?怎么那么清纯?看一眼我就想谈恋爱了?」
「哪个?」
「右边大组第4排,穿格子黄大衣和一男生说话的那个。」
「那是我们学校的小王,叫魏晓竹,头顶一张初恋脸,能不清纯吗,你们学校有这个级别的没?嘿嘿,没有吧。」
「娘希匹的!你少瑟,那个男的谁啊,格子黄还主动给人家泡泡糖?」
「你羡慕了?你羡慕不来,那是李恒,人家可是我们学校的这一名,今年要上春晚的。」
「靠!他就是李恒?《故乡的原风景》那个?」
「你们交大也有听说过他?」
「好多女生在传,!也不知道这些女的怎么就把目光瞄准你们复旦了,真是苦了我们交大男生。」
泡泡糖,李恒今生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玩意儿,满是童年的味道,看着就亲切。
他从魏晓竹手心抓了4颗,「可以了,不然你们没了。」
郦国义在边上使眼色说:「恒哥,魏大美人今天也参加比赛,你可要给人家打个高分。」
李恒意外,转向魏晓竹,「你也参加?”
魏晓竹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我姑姑给我报的名,她说我太过文静了,要我出来活动下。」
李恒四处看看,「你姑姑在哪?”
魏晓竹说:「还没来,已经给她占了位置,等会过来。”
难怪,难怪胡平今天没敢挨着魏晓竹坐,自动坐后面去了。
乐瑶说:「李恒,你哪天去央视彩排?」
李恒回答:「还要半个月左右。」
乐瑶说:「我昨天打电话还给我家里提到了你,说我有个同学今年上春晚,你可要加油哦,我们家里人都对你很好奇。」
李恒露出干净整洁的牙齿,特阳光的笑了笑,「没问题,我一定努力。」
同几人聊了一阵,李恒随后告辞离开。
临走前,他还快速扫了眼一直低头不说话的戴清,心里在思量,这姑娘脸皮也太薄了些吧。
等李恒走远,魏晓竹小声对戴清说:「他走了。」
戴清抬起头警他眼,松口气,「刚刚紧张死我了!」
魏晓竹塞一颗泡泡糖放好友手里,「他又不是老虎,又不是吃人,你为什么这么怕?」
戴清捏着泡泡糖,用只有两个人听到见的声音说:「晓竹,我真是羡慕你,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我会疯狂追求他。」
「啊?」
魏晓竹停得呆愣片刻,这像闺蜜能说出来的话?
她过后问:「玩笑话?」
戴清摇头,「不是,我是认真的。」
面面相视,魏晓竹说:「不要想狭窄了,你在很多人眼里可是美女,自信点。」
「美吗?每次我和你出现在一块,他很少看我。」戴清自嘲。
魏晓竹沉默,对这事情没什么经验,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
怕好友误会,戴清伸手挽住魏晓竹隔壁说:「我并没有怪你,我只是说了客观事实。」
魏晓竹失笑,「我不知道要不要安慰你?」
「不用,你今晚拿个第一名吧,用实力证明一下自己。」戴清说。
魏晓竹不解:「证明什么?」
戴清分析:「周诗禾会弹钢琴,麦穗一直是我们学校各种活动的主持人,柳月一心想出国,自行组办了一个英语沙龙,在学校名气很大。
叶学姐是学生会,听说年后要去剑桥大学留学。我们学校一大王四小王,就你没任何动静,你可是小王排第二的大美女,要加把劲。」
魏晓竹哭笑不得,「为了不辜负你这小眼神,我努力试试。」
在万众期待中,前后筹划了一个月的军旅歌唱大赛比开始了。
评委席有所改动,从之前的5个改到了6个。
李恒粗粗扫眼,除了周诗禾、叶学姐和校学生会文娱部长外,另一男一女两评委他不认识,应该是高年级的。
叶展颜对文娱部长说:「诗琴,你过去一个位置。」
文娱部长兴致勃勃看眼李恒,回应:「你别打我主意,为了和大帅哥坐,我厕所都没上。」
李恒:「
左侧的周诗禾同样无语。
叶展颜回头朝不远处的赵梦龙喊:「梦龙,过来把她开。”
文娱部长不悦,压低声音吼:「叶展颜,你太卑鄙了,竟然用赵梦龙压我。」
叶展颜呵呵笑:「谁让你暗恋他,再不走我就把你这事公开。”
文娱部长咬咬嘴,撸撸袖子道:「算你狠!李大帅哥让你了。‘
文娱部长往右边移一个座位,叶展颜坐了进来,随后对李恒玩笑说:「诗琴是个花痴,我帮你隔开她。」
闻言,文娱部长在桌子底下踢了叶展颜一脚,威胁道:「你要是再到帅哥面前损害我形象,我就把你的事公布出来,咱两鱼死网破。」
叶展颜不为所动:「我马上就出国了,鱼死了网不一定破。「
李恒听了会两人斗嘴,随着灯光熄灭又亮起,他把注意力放到了舞台中央的麦穗身上。
还是周诗禾说的对,红色最匹配麦穗的内媚属性,妖媚、高贵,身姿娜,声音如丝绸一般柔滑,魅力十足,媚的恰到好处,台下众人的眼晴往她身上一放,就再也挪不开了,让人不由自主地陶醉其中。
奶奶个熊的!这妥妥一苏妲己转世啊!
见他目不转晴盯着舞台中央的麦穗,周诗禾侧头瞅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肖涵。
叶展颜跟李恒小声说:「麦穗天生适合这种大场合,好看。」
李恒认可这话。
叶展颜问:「你女朋友周末会过来吗?」
李恒回答:「我周末去京城有事。」
要是搁以前,叶展颜也许会惊于他为什么能总是逃课,学校还不管?
但自从知道他的大作家身份后,就觉得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台下许多男生女生都在感叹麦穗的变化好大,感觉每次出场都蜕变了一样,感觉每次出现都要比上一个晚会更加有女人味。
男生们都沉醉在麦穗的无双风情中,晕头转向。
而有对象的女生们却忍不住在心中愤愤不平:这个狐狸精,真是越来越勾人了,老天怎么不收了她,让她出来祸害人!
这是歌唱比赛,不是晚会,主持人的开场词很贴心,就3分钟内容。
学校领导也是懂味的,清楚底下学生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在台上致辞很是迎合了大家,简单有力。
等领导下台,麦穗和男主持人再次上台播报,一连串头衔加到了李恒身上,把他叫上台助兴表演。
其实吧,如今李恒在复旦大学那可是大名鼎鼎哇,根本不用主持人介绍,他在座位上一起身,
底下就已经沸腾了,叫好的叫好!鼓掌的鼓掌!
一时间整个相辉堂热闹非凡。
知道的是李恒要上台唱歌了,不知情的还以为哪位大人物来了呢。
麦穗把话筒递给他,小声说了句「加油」。
李恒应声好,走向舞台中央。
见底下气氛突然间爆炸,见自己这么受欢迎,李恒心里有几分高兴,开玩笑说:「啊!看来都认识我了,不要自我介绍了。」
「不用,自我介绍留到春晚吧,快唱歌!快唱歌!”
「李恒,我朋友要为你生孩子!」
底下众人纷纷起哄,成片成片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大家老快活了。
李恒笑说:「我是抓壮丁来的,准备不是很足,给大家带来一首《洪湖水浪打浪》。」
底下掌声一片。
名气大就是好啊,随便说点什么,台下众人都十分给面子。
伴奏声响起,李恒单手拿着话筒放到嘴边,开始唱: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洪湖岸边是呀嘛是家乡啊不知何时,忙完事情的余淑恒老师也赶来了,当听完李恒唱完前两句后,心间不由生出一个念头:唱歌、谱曲、乐器和写作,这小男生玩得样样精通,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麦穗早已经见识过李恒唱歌厉害的一面,但此时仍然一眨不眨盯着他,暗:要是他参加今晚的比赛,估计是第一名的最有利竞争者。
底下的叶展颜悄悄问周诗禾,「诗禾,你们私下听李恒唱过歌没?」
周诗禾摇了摇头,「没有。」
「嗓音真好,是我喜欢的类型,你们以后可以多多催促他上台表演,不然真是浪费了。」叶展颜说。
周诗禾古怪地看她眼,没做声。
可能是感受到了周诗禾的眼神,叶展颜大方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他?」
面对这么直白的问题,周诗禾一时有些犯难,最后只得温婉笑笑以示礼貌。
没想到叶展颜的下一句话更为大胆:「我确实欣赏他,不过相比于欣赏,我可能更崇拜他!!
周诗禾偏过头,樱桃小嘴微张。
很明显这话对她冲击不轻,
因为眼前这学姐是有对象的,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叶展颜也扭头,互相看看,神色复杂地笑了笑:「我要走了,说出来没遗憾,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
这话她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传给麦穗的。
叶展颜最近能清晰感觉到,麦穗有点疏远自己。
一开始她没想通原因。
直到昨天赵梦龙无意间提起一嘴:说经常在校园里看到李恒和麦穗一起散步,她才恍然大悟。
周诗禾再次望向正在唱歌的李恒,忽然觉得:喜欢上他的女生,都会过得很苦,并不见得是一件幸福的事。
当然,只有叶展颜自己明白,她喜欢李恒,并不是男女之事的喜欢,而是那种对强人的崇拜。
比起李恒的帅气和多金,她更青睐于李恒的大作家身份!
4封石沉大海的读者信就是见证。
如果不知道他是十二月,叶展颜内心永远毫无波澜。
而从知道李恒是作家十二月开始,她就戴上了另一副眼镜,怎么看李恒怎么顺眼。
为此,她心乱了。
也因此昨天面对李恒时,故意撒谎说:自己对象在英国已经一年半没回来了。对象醉心于学业,一直跟着导师做研究,没时间回来。
而真实情况是:她对象寒暑假都会正常回来。
苦思冥想许久许久,叶展颜最后给自己这份悸动下了一个结论:
慕强!!!
她害怕自己迷失,所以干脆当着周诗禾的面说出来,间接说给麦穗听,希望对方看紧李恒。不要给自己机会。
这也是她昨天跟李恒说一起吃饭时,特意强调要他带上麦穗的原因。
她怕在聚餐时会控制不住,会发疯,会借着酒意诱惑他。
同时她今天还打了电话给家里,想提前去英国,理由是:早点过去适应环境。
叶展颜现在内心十分矛盾:她不想让自己变坏,不想变成坏女人。
但心底却一直有个声音在蛊惑她,唆使她去勾引李恒,
一首唱完,李恒把话筒还给了麦穗,后者浑身散发出柔媚的气息说:「唱得真好。」
「嗯,好好主持,今晚我做夜宵给你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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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说一下,有些角色设计是对女主起促进作用的。
第272章,突如其来的悸动(求订阅!)
来到观众席,不等他开口,周诗禾已经起身站在过道上。
李恒道声谢,随后坐了进去。
见叶展颜抬头一直盯着自己瞧,李恒坐下问:「学姐,哪里不对么?」
叶展颜说:「你唱得真好。」
李恒道:「谢谢。」
叶展颜接着讲:「学弟在舞台上很帅。」
李恒再次说声谢谢。
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叶展颜开怀笑问:「听说你女朋友名字叫肖涵?」
李恒说是。
叶展颜羡慕说:「学弟吹拉弹唱都这么厉害,她好幸福。”
李恒谦虚道:「学姐你就别夸了,等会我要飘起来了。」
周诗禾静悄悄地听着两人对话,没做声。直到后面有人用钢笔戳了戳她左手臂,才回转头,发现左后方有人传来一张折叠纸条。
纸条封面上写「给李恒」三个大字。
周诗禾接过纸条,随后放李恒跟前。
李恒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周诗禾,她摇摇头。
想了想,他拆开折叠的纸条,里面有一行字:李恒,你唱歌的声音很,把我小姨身体都唱软了!
评委席座位是挨着的,而他没用手臂阻挡,周诗禾不小心了一眼。
只一眼,她整个人有点蒙。
别说周诗禾蒙了,李恒更懵。因为他分辨出这是柳月的字迹,而「小姨」这称谓更是很好地佐证了这一点。
!这也太荒唐了些吧。
有这么形容自己小姨的?
不过一想到这出自柳月之手,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不等周诗禾回过神,左后方那人用钢笔再次戳了戳她左手臂,又一张纸条传过来。
上面依然写「给李恒」三个字。
周诗禾眼带异样,把纸条给他。
李恒这回学乖了,不当面拆开了,直接揣入兜里。
没想到过会后面又传来第三张纸条,标注「给周诗禾」。
周诗禾盯着纸条半响,拆开,里面内容是:让李恒看第二张纸条,谢谢。
看完,她把摊开的纸条不着痕迹推到李恒跟前。
这时第一个选手已经开唱了,李恒快速扫眼纸条,没理会,认真当起了比赛评委。
第一个选手是男生,选唱的歌曲是《十送红军》,感觉很不错,李恒打了89分。
打完,他扫眼周诗禾,84分。
又扫眼叶学姐,90分。
评选完,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四个分数的平均分是89分。
开门红,第一个选手得分89,很厉害了,相辉堂一片掌声。
但后面几个稍微差一点,平均分最高也才85,最低79。
得分79的女生本来一开始非常好,李恒都打算给人家92的,但在高音部分破音了,宣布分数后,女生当场就哭了。
周章明和刘艳玲的参赛号码是9号,两人以组合的方式上台,唱得《军港之夜》。
别看周章明人高马大190,平时说话比较豪爽,歌声却出人意料的打动人。
刘艳玲也不差,两人的声线完全不同,但组合起来很是有点东西。
一首完毕,李恒打93,然后不轻不响嗯了一声。
周诗禾没反应,拿起笔要打分。
李恒又嗯一声。
周诗禾目光看向他。
李恒朝她眨眨眼,压低声音道:「我室友。」
对视两秒,周诗禾目光移动,移到他的打分单上,当看到93分这样的高分时,她灵巧的小嘴儿微微嘟起。
沉思片刻,她在打分单上填了一个数字:89
这是目前上场选手最高得分,她以此标准给某人面子。
要不然,她计划打84分的。
接下来麦穗拿到了评委打分单,念道:「去掉一个最高分93分,去掉最低分85分,9号选手得分88分。」
周章明和刘艳玲得分88,目前上场选手排名第二。
10号到14号选手,李恒一个都不认识,都是外院的。
但来自计算机学院一个其貌不扬的男生相当了得,一首《小白杨》让整个礼堂沸腾了,好多人跟着合唱。
结果不出意外,得了92分,是今天第一个破90分的选手。
这一组号中,还有个新闻学院的女生也厉害,得分91。
念完15号女生得分,麦穗说几句承上启下的话语后,最后通传:
「下面有请来自哲学院16号选手,魏晓竹,为大家献上《南泥湾》。请下一位17号参赛选手做好准备。」
「,!」
「。,!」
果然,人的名,树的影。
生有一张国民初恋脸的魏晓竹十分受欢迎,人还没上台,观众席的掌声已经一波接一波送上了尤其是新闻学院的那些个牲口,!齐齐站起身,大声喊着口号「魏晓竹,加油!魏晓竹,你最棒!」,同时手掌不要钱似地猛烈拍击。
那动静之大吼!那声音之洪亮整齐吼!今晚前所未有!
不仅整个相辉堂的学生看了过去。
就连第二排和第三排很多学校领导都不约而同往最右边张望。
李恒往后靠了靠,放松身子,同其他人一样,视线跟着魏晓竹的身影移动而移动,准备欣赏这姑《南泥湾》。
还别说,先不讲歌会怎么样?光从这姑出场气势和荣辱不惊的平和心态来看,已经吊打很多参赛选手了。
来到舞台中心后,她先是朝新闻学院的同学们笑了笑,然后面向广大观众席微笑一下。
目光扫过评委席上的李恒时,她笑了第三下。
随着伴奏响起,魏晓竹在万众期待中拿起话筒放嘴边,唱了起来: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唱呀一唱来到了南泥湾在李恒印象中,魏晓竹是个比较稳重型的人,面对广大追求者和雪花般的情书,一直以平常心对待。
哪怕是胡平这样的大帅哥,也没从她这里得到过任何优待。
不论是平素聚餐喝酒也好,还是外出玩耍,她对325寝室的所有男生都一视同仁,不会拿架子,也不会刻意冷落谁,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沐春风,很好相处。
可熟悉她的两个联谊寝都知道,这姑娘是一个外圆内方的人,能接近,但关系到一定程度后,
就很难再进一步。
胡平为此做过许多功课,用了非常多的方法,就是想再进一步,结果徒劳而功。一根朋友界线卡得死死的,把他的所有努力都化为了灰。
就是这样一个外圆内方的人,唱《南泥湾》这首歌曲时,竟然把欢快活泼地风格展现的淋漓尽致,强烈的律动感和明快的节奏、再加上清新透亮的声音,短时间内就调动了所有人的情绪,让所有人跟着上头。
李恒也不例外,也上头了,整个人都沉浸在歌声中,嘴里时不时还跟着小声哼两句。
周诗禾听得十分认真。
快要结尾时,他悄摸问:「怎么样?
周诗禾难得给出高评价:「好听,她应该专业学过。」
等到一曲完毕,李恒没犹豫,拿起笔填了个97分。
周诗禾先填了个9,然后停笔,沉思揣摩。
李恒嘀咕,「加个6吧。」
周诗禾巧笑一下,也没看他,果真在9后面加了个6,打分96。
叶展颜欲要填分,可笔尖刚落到纸上时,视线不由偏移到了李恒的打分纸上,尔后跟着打了97
分。
没一会儿,结果出来了。
只见麦穗接过台下递上来的打分单,拿起话筒念道:
「去掉一个最高分97,去掉一个最低分93,16号参赛选手最后得分96分。」
「哇!」
「卧槽!」
「!」
中听到惊人的96分,观众席上惊叫声一片,好多人心里蹦出一个念头:稳了!第一名稳了!
事实也是如此。
直到所有比赛选手演唱结束,也没有一个分数超过她的。
好吧,别说超过她了,第二名也才93分,离她还有足足3分之远!
毫无悬念!众望所归!魏晓竹拿下了第一名,奖金50元,外加一块红色围巾和一张奖状,
在87年,这奖励不可谓不丰厚!
惹得好多人哗然一片,羡慕有,嫉妒有,羡慕嫉妒恨更是有!
周章明和刘艳玲也不错,也获了奖,奖金5块,两人为此笑得合不拢嘴。趁此机会,周章明还偷摸牵住了刘艳玲的手。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刘艳玲只是白了老周一眼,最后竟然默认了,让周章明好一阵激动!
等到颁完奖,李恒对左边的周诗禾说:「走,我们去后台出口等麦穗,今晚我这位大厨师亲自做夜宵给你们吃。」
周诗禾笑说好,起身朝出口走去。
就在两人往后台出口方向行去时,李光、郦国义和乐瑶专程跑过来拦住他。
有些兴奋的郦国义本想大喊大叫,可一看到周诗禾,呼!顿时萎了,像是老鼠见到了猫。
这个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罕见地装起了斯文:「恒哥,魏晓竹拿了第一,她说今晚请客,请两个联谊寝吃夜宵。”
到这,这货偷瞄眼周诗禾,赶忙补充一句:「魏晓竹说了,可以带家属:”
说着,郦国义挠挠头,一个劲嘿嘿嘿说:「可以带朋友,可以带朋友。”
「对,可以带朋友!」李光跟着说。
李恒算是发现了,平素在寝室最蹦哒、跳得最欢快的两在周诗禾面前完全放不开。
乐瑶附和说:「晓竹洗脸卸妆去了,马上就来,李恒、周诗禾,你们一起吧。」
李恒看眼周诗禾,实话实话说:「不止有我们俩,还有麦穗、叶宁和孙曼宁,还有余老师,我们约好吃夜宵的,要是都过去,怕坐不下。」
余老师虽然是他临时加上去的。
但绝不是信口开河啊。毕竟人家都跟自己上春晚了,聚餐吃夜宵这种事怎么可能单独落下她呢。
要是老付和陈思雅在家,他计划一并喊过来,人多热闹嘛。
一个两个还好,五六个人的话,郦国义三人也明白不太好搞。
先不说坐不坐得下,陌生人加进来太多的话,气氛就完全破坏了。
李恒说:「要不这样,你们先去吃,我有时间就过来陪你们喝几杯。」
「好。」就在这时,魏晓竹和戴清等一众人赶了过来。
开口说好的正是魏晓竹。
一见面,李恒送上祝福,「魏晓竹同志,恭喜你拿第一。「
「谢谢。」魏晓竹说谢的同时,还向周诗禾笑一笑,打招呼。
周诗禾跟着笑了下。
闲聊几句后,两波人分开了,李恒和周诗禾继续往后台出口行去。
而这边,快到校门口时,孙小野突然爆一句:「感觉少了李恒少了点味。」
李恒是两个联谊寝的绝对核心,虽然平常不是耍宝活跃气氛的那几个,但大家就是有相同的感觉。
乐瑶接话:「其实我早就有预感,今晚李恒肯定和周诗、麦穗她们聚餐了的哎。
下次聚餐得提前告诉他,要不然他这种大忙人,说不定就有约了。」
胡平说:「问题是,不能事先预测晓竹拿第一呐。”
李光跳脱说:「能理解哈,我要是恒哥,我也跑了,那可是周诗禾,周诗禾的含金量你们懂不懂?我刚才看到都差点吓尿了!」
赵萌问:「李光,你这是损,还是捧?把我们晓竹这样的大美女当空气了是吧?」
李光脖子一缩,「没有,我向天发誓!绝对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恒哥和周诗禾关系很要好的样子,你们没看到两人在评委席上经常交头接耳说话吗?」
此话一出,大家无法反驳。
魏晓竹出来打圆场,笑道:「好了,确实是我的疏忽,没考虑到他和周诗禾、麦穗她们的关系。
不过,先不提他,今晚你们可以尽情点菜,不用帮我省钱。」
相辉堂后台出口。
接到麦穗、孙曼宁和叶宁后,一行5人快快乐乐地杀回了庐山村。
当晚,李恒掌勺,做了一桌子好菜招呼众人。
余老师一如既往的大气,拿了两瓶红酒过来。
假道士也不吝啬,开了一瓶茅台。
喝了红酒,喝茅台,后面还喝啤酒,到后面除了麦穗和李恒外,其余人都醉了。
好吧,李恒是不敢多喝。毕竟这么多女孩子,还一个比一个漂亮,要是都喝醉了,遇到点事怎么办?
总得留个男人不是?
李恒对麦穗说:「来,帮我搭把手,先把老付和陈姐扶回去。」
老付醉乎乎挥挥手:「不用,我自己走。」
结果才走两步,老付就差点歪倒,最后还是李恒送回去的。
余老师和陈思雅也是如此。
只不过,余老师没送回她自己家,而是就近睡在了李恒家里,睡在次卧。
麦穗关心问:「你真没事吧?」
李恒转一圈,举起双手:「你看我像个醉了的样子不?」
麦穗柔媚一笑,伸手把他衣摆上的两粒剩饭摘掉:「你真像个孩子,经常落饭。」
李恒不好意思说,「我喜欢挨着桌子吃饭。」
「嗯,早注意到了。”
麦穗嗯一声,然后问:「那你今晚还去联谊寝那边吗?「
李恒抬起左手腕瞧瞧:「不去了,那边应该早散场了,以后找机会请他们。」
「我也觉得,反正大作家是个财主嘛。」麦穗微微昂首,这样调侃他。
昏黄灯光下,近距离看着她的美丽容颜,李恒无意识伸出了手。
麦穗注意到他的手,瞬间没了声,静静地看着他眼睛。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微抬头,一动不动。
顷刻间,两人像石雕一般,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突然,麦穗退一步,打破沉寂,柔柔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扶诗禾她们去床上。」
说完,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眼睛。
李恒右手继续向前,帮她边了边耳迹发丝,说好。
随后他转身下楼,大步朝一楼沙发上的周诗禾几女走去。
好在这时大门早关闭了,没有安全危险,要不然还真不敢在二楼呆太久。
麦穗看着他的背影,几秒后,跟了上去,
等把叶宁和孙曼宁放到卧室后,李恒最后才去扶周诗禾。
麦穗说:「等下。」
李恒问:「怎么了?」
麦穗说:「诗禾的被单和被褥都在阁楼上通风散气,我去收拾下。「
李恒小小惊讶:「这个天晒被子?」
麦穗解释:「不是晒,她有个习惯,被子床单每个星期要搬到外面通一次风,半个月必定换洗李恒:
他说:「半个月一次,那不得准备好多套?」
「是啊,诗禾柜子里有整整10套。」麦穗笑说。
李恒:
+
77
等到麦穗忙上忙下铺床单和被褥之际,李恒坐在边上盯着周诗禾瞧了好一会。
某一刻,他说:「睁开眼睛吧,没有你想象的事情发生。”
周诗禾没动。
李恒说:「你眼睫毛一直在微微颤抖,睡熟了的人不是这样。」
一秒
两秒
沙发上的周诗禾缓缓睁开了眼睛,正面望着他,
面面相对,两人默默看着彼此,一时无声。
过去许久,李恒叹口气:「还是闭上,这样老尴尬了。」
周诗禾会心一笑,思虑小半天后,她真的又阖上了眼睫毛。
「你洗过澡了?」
「嗯。」
「你多重?」李恒问。
周诗禾顿了顿,稍后明白他的意思,「90多点。」
李恒说:「这重量麦穗应该抱得动你,等会让她抱你去卧室。」
「好。」
话落,两人没再交谈,二楼客厅陷入了静寂,只有主卧偶尔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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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冷,早上起迟了,导致晚上更新都不敢写(还有)
不过还算好,达成目标,已更11200字。
老样子,先更后改,怕大家等。
明天继续。
第273章,风陵渡口初相遇,被老师社死,空中艳遇(求订阅!)
一个人又要铺床单,又要铺被套,时间花费稍微有点久。
等到把床铺整理完毕,麦穗从卧室走出来说:「可以了,你抱她进去。」
李恒抬起头:「你来抱吧,我帮你扶着点。”
麦穗意外,望着他。
她之所以意外,是因为不论是余老师,还是曼宁和叶宁,都是他亲手抱的,怎么到了诗禾这里就?
他是在刻意避嫌吗?
可问题是,为什么其她人不避嫌,单单避嫌诗禾?
难道是因为诗禾太过漂亮?
这点确实不能否认,在麦穗心里,诗禾是能和宋妤媲美的女人,异性在她面前略微有点缩手缩脚能理解。
但,前面的余老师同样美得惊心动魄,那百分百的书香气质,麦穗身为女人看了都暗暗惊奇,
暗暗艳羡。
李恒为什么不顾忌余老师,直接上上手余老师,却对诗禾不一样?
她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接着又在思量,也许和体重有关,相较于余老师172的身高,相较于叶宁176的大高个,相较于曼宁的106斤,诗禾确实要轻很多。
四目相视,李恒没有任何解释,直接说:「你试试,要是搬不动我再来。」
麦穗心里有诸多念头诞生,但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又全部压了下去,不论怎么样,自己始终是信任他的。
愿意信任他。
麦穗伸手挪动一下,说:「还好,诗禾没她们重,我能抱动。」
「嗯。」
由于知悉周诗禾这姑娘是醒着的,他尽量少说话,简单嗯一声就行。
「慢点,别崴到脚了。」看到麦穗身子歪了一下,李恒吓得赶紧扶住她。
「没事,刚才棉拖松了一些。」麦穗说。
她说的松,就是脚从棉拖中滑出来了,导致出现翅超。
帮扶者进到主卧,李恒简单打量一下,发现周姑闺房和其人一样,简约而不简单,布置特别的舒服。
等到麦穗把人平放到床上,李恒说:「我到外边等你。」
「好。」
李恒走了,为了尊重隐私,还顺带把房门关上。
麦穗帮闺蜜把鞋脱掉,把腿摆正,盖上被褥,稍后犹豫一下,坐在床沿认真打量一番床上的女人,许久才拉熄电灯,起身离开。
听到脚步声走远,周诗禾徐徐睁开眼晴,对着天花板看了会后,又缓缓闭上。
「怎么在卧室呆那么久,是不是困了?」下到1楼,他如是问。
「没有,就是觉着诗禾五官太过完美,欣赏了会。」麦穗说。
李恒偏头,「你也不差嘛,对着镜子自我欣赏就可以,何必舍近求远。」
迎着他的眼神,麦穗娇柔笑笑,饶有意味地说:「这话你骗骗我就行,可千万别骗你自己,不然你怎么会对宋好那么执着?」
李恒瞧她眼,悠悠地道:「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我确实是对宋妤一见钟情,见面就再也忘不掉。」
麦穗想了想问,「你这是出自金庸的《神雕侠侣》?」
李恒转头:「你看过?」
麦穗说:「我爸爸超级迷武侠,家里几百本各类武侠,连我妈妈都被他传染了,也爱看。
曾听他们讨论过。”
来到门口,就在他要拉门栓之际,麦穗忽地在背后问:「你是爱宋妤的美貌,还是爱她这个人李恒背对着她,良久从心讲:「都爱!”
话到这,两人陷入了沉默。
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如此。
过了会,他打破沉寂:「你在想什么?」
麦穗说:「我在想刚才那句话。”
「关于宋妤的话?」
「不是。」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
「对。
李恒问:「你向往这种感情?」
麦穗低沉嗯一声,饱含情绪说:「这种爱情,哪个女生不痴迷?「
李恒转过身来,默默看着她,
眼神相接,麦穗忽地柔媚一笑,「有些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好。」
李恒应声好,伸手去拉门栓,等到把门打开一条缝,他迎着吹进来的寒风说:「外面太冷,你就送到这,早点睡觉。」
「嗯,你也别熬夜。」麦穗嘱咐。
「成,知道了。”
说着,李恒钻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中。
伸头探了探,随即麦穗把门合上,插好插销,到这,她顿住了。
稍后身子软趴趴地依附在门板上,额头抵着木质门棱,整个人浑身无力,像被脱去了骨头一般。
她隐隐有些后悔,为什么刚才要说那些话?
他会不会误会自己?
以后不要再喝这么多酒了,千杯不醉的她这样警告自己。
除非情况特殊,
除非他让我喝。
「蹬,蹬,蹬
就在她思绪杂七杂八飘散的时候,木楼梯上传来一个个清晰的脚步声,来者好像故意发出声音一样,目的就是为了能让1楼的人听到。
麦穗转身,循声望去。
没一会儿,一身米褐色毛绒线衣的周诗禾出现在视线里。
隔空四目相对,你瞧着我,我望着你,两女一时都没说话。
半响,周诗禾问:「你没事吧?」
几乎同时,麦穗出口:「你怎么下来了?”
面面相,周诗禾温温婉婉说,「我本来想一觉睡到天亮的,可迟迟不见你上来,不放心。「
接着,她遗憾地补充一句,「我就不该心软,以后都不好装醉了。”
麦穗笑了笑,检查一遍门栓后,走过去一把挽住她胳膊,「走吧,我们上楼。」
上到二楼,麦穗说:「今晚我和你睡。」
周诗禾点头,在洗漱间门口站立,看着闺蜜搞洗漱。
「他开门走,你没听到吗?」麦穗刷完牙,接水洗脸的时候问。
周诗禾浅笑一下。
怎么可能没听到?
要不是断定他已经走了,她才不会出于担心下楼察看。
回到卧室,两女并排躺下。
「诗禾,好了没,我熄灯了。」
「好了。」
十多分钟过去,寂静无声的卧室冷不丁响起一个带有天然媚意的声音:「你睡了没?」
「没有。」
「睡不着?」
「嗯。”
麦穗问:「为什么睡不着?」
周诗禾回答:「喝多了,头微微有些生疼。」
麦穗翻个身子,面对闺蜜,关心问:「要不要我去给你弄点醒酒汤?」
周诗禾蠕动一下身子:「不用,你怎么不睡?」
「我和你一样,睡不着。」
「在想事?」
麦穗说:「在想一个问题。”
周诗禾侧头。
可惜,窗帘拉得死死的,卧室漆黑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清。
她沉吟片刻,问:「还有什么问题值得你这般深思?」
麦穗沉默,良久说:「我要是有你这般漂亮就好了。」
周诗禾惊讶,没想到困扰闺蜜的是这种问题,「你已经很美了。」
麦穗闭上眼睛,「还不够美!」
闻言,周诗禾想到了肖涵,想到了肖涵那精致到无暇的五官:「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李恒?」
「肖涵。」
听到这话,麦穗知晓闺蜜会错意了。但想到李恒曾经的劝诫,自己不可以掺和他的私人感情,
于是没有解释,而是顺着说:「我对肖涵也不太了解。」
「李恒来沪市,就是特意为她来的?」
「嗯,不然他去北大了。”
另一边,26号小楼。
回到二楼的李恒并没有立马睡。
同麦穗和周诗禾两女一样,睡意全无。
靠在沙发上,他想到了很多人,想起了很多事。
包括宋妤、子和肖涵。
包括李建国、田润娥、二姐、大姐和奶奶。
也包括后来的英语老师,还包括刚刚分开是麦穗以及沈心阿姨。
后面觉得实在不过瘾,又去楼下找了两瓶没喝完的啤酒,随后烧一壶水,把啤酒倒菜碗里,接着放开水中温热喝。
有一口没一口喝着,不知不觉夜已深。
「吱呀!」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招惹耳目。
李恒闻声望过去,发现是次卧门开了,余老师从里走了出来。
余淑恒看一眼沙发上的男人,然后走进洗漱间刷牙漱口,两分钟后出现在他跟前:
「大晚上的,怎么不去睡?」
李恒回答:「睡不着。”
余淑恒拿过一个干净杯子,倒一杯开水,在往里放一抓茶叶,坐下问:「有心事?」
李恒瞧着她,喝口酒。
余淑恒双手捧着茶杯,「说来听听。」
李恒道:「说了你也不懂。」
余淑恒微笑:「小男生,我可是你老师。」
李恒眼皮一掀,「老师就什么都懂?」
余淑恒说:「你先说说。”
李恒咂摸嘴,问:「如果被一个中年阿姨看上了,对方想要谋来做女婿,请问老师,这道难题该怎么解?」
余淑恒听得微微一笑,「简单,有上中下三策,你想听哪一策?」
李恒来了兴致,「上策是什么?”
余淑恒说,「拒绝!」
李恒问:「怎么拒?」
余淑恒说:「你自己有张嘴,有手有脚,要是连这点都办不到,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李恒嘴角抽搐:「中策呢?」
余淑恒挪撤说:「追求阿姨女儿的闺蜜,生米煮成熟饭。”
李恒差点吐口老血,狠狠喝口酒,「下策?」
余淑恒缓缓转动手中的茶杯,「洗心革面,洁身自好,去寺庙出家。”
李恒愣然:‘当和尚?
「当和尚有什么不好?能斩断红尘,断绝因果,像你今晚的烦心事就不会有了。」余淑恒说。
李恒斜个眼晴问:「你知道我的烦心事?」
余淑恒警眼他:「小男生搞得神神秘秘的,不就是为了女人?」
李恒严厉警告,「我不小!」
余老师目光下垂,在某处转个圈儿,随后笑眯眯地喝口茶。
过去良久,她问:「是哪个女人把你弄得神魂颠倒?」
李恒道:「老师你不是自翊厉害么?」
余淑恒手指轻轻点着茶杯,望着他,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你身边的女人就那么多,你真以为我猜不到?」
目不转睛对峙一分多钟,李恒先眨眼,败退。
她得意地问:「信服了?」
李恒喝口酒:「好男不跟女斗。」
余淑恒清雅一笑,小口抿茶。
一时间,客厅陷入安静,两人都各忙各事,一时间都没说话。
直到李恒视线漫无目的地飘着飘着,最后不小心飘到她胸口时,对面的女人才有了反应。
只见她抬起头,意味深长地问:「小男生,隔层纱好看,还是隔着门好看?」
李恒迅速撤回目光,歉意说:「抱歉,这是男人对美好事物的本能反应,不是故意的。」
余淑恒说:「要是抱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李恒:「
他晃了晃酒杯,道:「人的善恶往往就在转念之间,老师你不应该拒绝一个人的善意道歉。」
余淑恒逼问:「拒绝的后果是什么?」
李恒指指次卧,「你以后会喜欢上这里。」
余淑恒警他好几眼,「小男生,你很自恋。」
李恒不说话,只喝酒。
看他喝得这么尽兴,余淑恒问:「家里还有没有酒?」
「没有了,最后半瓶。」李恒回答。
余淑恒没跟他抢,直到他喝完,才温润玉如开口:「你明早要赶飞机,早点睡。
2
李恒瞅瞅手表,起身去了洗漱间,等到出来时,见余老师一动不动仍在沙发上,「你不睡?」
余淑恒说:「我睡醒了,不困。」
李恒点点头,进了主卧。
喝了酒,好睡觉,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一个梦寐以求的曼妙身姿缠绕着他,叫他欲生欲死,让他欲罢不能
简直置身于人间仙境,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梦醒时分。
等他猛地睁开眼晴时,愣然发现余老师竟然在自己房间,正端坐在椅子上像石雕一样看着自己李恒有点蒙,迷迷糊糊问:「老师,你一夜没睡?」
余淑恒回答:「茶提神,失眠了。」
李恒瞄眼主卧房门,「那,那你怎么出现在我房间?」
余淑恒似笑非笑看着他,「这就要你问自己了。”
李恒声音提高几分:「我?」
余淑恒问:「你是不是做了个梦?」
李恒回忆一番,「有好几个。」
余淑恒问:「梦到了宋妤?」
李恒顿了顿,说是。
余淑恒问:「除了宋妤,你还记得自己梦到了谁?」
李恒眼睛闪烁,不说话。
相视一会,余淑恒当着他的面伸懒腰,直到成功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才忽地凑过来,阴阴地问:
「小男生,我现实的身材好,还是梦里的身材好?」
「啊?」
李恒傻眼,等回过神来后,闭上眼睛直接躺平,不去看她。
卧槽!老子好不容易做个春梦,没想到被春梦主人抓了个现形,真他社死啊!
社死!!!
脸皮再厚也社死!
余淑恒站起身,居高临下打望他会,随后神采奕奕地走了,离开了主卧。
在门口时,她还不忘微笑着奚落一句:「从喊我名字开始,我就帮你计时,前后34分钟31秒,
还不错。”
李恒:
随着脚步声下楼远去,李恒狠狠发誓,奶奶个熊的!以后睡觉一定要把房门反锁,被人现场观看,也忒
也忒!
唉!余老师啊余老师,你生得这么好,还书香气质满分,怎么就不好好当个人呢?
试问,哪个男人不春梦?
不春梦的能是个男人?
掀开被褥打一眼,他郁闷的望着一片狼藉。
他鄙视一眼副总,你小子也太不争气了些,昨晚家里来了客人,客人知道不,有你这么待客的吗?
都他像你这样一次性给两亿,老子身家再厚也不够你败的啊。
胚!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把短裤扔桶,洗个澡,李恒总算清神气爽活了过来。
接着他不敢再耽搁时间,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就提着袋下楼。
这东西得自己亲自扔,要不然麦穗同志瞧见了,自己又得被社死一次。
好巧不巧,出门就遇到了余老师和陈思雅,前者也背一个包。
「余老师、陈姐,早上好啊。」出门没看黄历啊,这特么又迎面撞上了啊,他好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早上好。」陈思雅打招呼。
余淑恒瞅眼他手里的袋子,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可名状的笑意,快把某人脸都看红了。
三人快要行到巷子口时,刚好遇到买早餐回来的麦穗和周诗禾。
麦穗看眼时间,连忙把手里的一份早餐递给他,「还有时间,你路上吃。」
「嗯。」李恒没矫情,接过吃了起来。
麦穗是一个心细之人,自然也给余老师买了一份,「余老师,你去邵市?」
至于陈思雅,当然是从几女中匀出一份了,等会再返回去买就是。
「对。」余淑恒接过早餐,道声谢。
麦穗说:「替我和李恒向王老师问声好。」
余淑恒眼李恒,答应下来。
闲聊没多久,几人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奔驰车副驾驶下来,沈心。
第二次见这位阿姨坐副驾驶了,莫不是晕车?才坐前排?
见状,余淑恒对麦穗和周诗禾两女说:「车子来了,我们三个先走了,外面冷,你们也回去。
「好。」麦穗应声。
周诗禾同样点了下头。
临走前,李恒嘱咐,「在家睡,你们俩记得把门窗关紧。」
「嗯。」麦穗嗯一声。
周诗禾没做声,只是目光在沈阿姨和李恒之间徘徊。她留意到,这位刚下车的阿姨,第一时间不是同余老师说话,而是走向李恒。
有外人在,沈阿姨还是讲究分寸的,没有昨天中午一开口就是王炸的虎狼之词。
沈阿姨笑容满面说:「淑恒说你今天早上要去机场赶飞机,阿姨特意来送送你。」
「矣,谢谢阿姨。」李恒脸上挤出笑容。
原来如此,老子就说嘛,怎么那么凑巧的?
一下楼就遇到余老师和陈姐咧,估计是她们看到自己下二楼时,跟着下了搂。
呼!巷子太窄了,真是一点隐私都冒有啊,看来以后家里有女人时,得拉上窗帘才行。
李恒和余老师坐后座,沈阿姨继续钻进了副驾驶。
车子开动后,沈心问:「你这次去京城待几天?」
这问题让他想起了余老师送给自己的返程飞机票,1号上午。
李恒想了想,「还不知道,得看情况再说。「
一路上,都是李恒和沈心在聊天,热热闹闹,和和气气。
沈阿姨不愧是大家庭女主人,很会带动气氛,也很会找话题,基本就没冷过场。
反倒是余淑恒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一会儿望向窗外,一会儿闭上眼晴休憩,中间至多偶尔警眼身侧的小男生。
在人前,在白天,这位余老师又恢复到了冷若冰霜的一面。
机场,李恒的飞机早半个小时,目送他检票离开后,沈心从兜里摸出一张机票给女儿,怂渔道:「你也进去。」
余淑恒扫眼机票,不为所动:「我去长沙。」
「死脑筋,闺蜜哪有嫩口的男人好?」沈心批评女儿。
这话直接让旁边的陈思雅破大防,她原本是来送送好姐妹,没曾想会看到这样一出戏。
好吧,看戏就算了,沈阿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我和淑恒快15年的交情,还比不上认识不到半年的李恒?
沈心拍拍陈思雅肩膀,以示安慰,接着对女儿说:
「京城远离复旦大学,你可以放下老师这层身份带来的包袱,和小李一起散散心,说不定就有不一样的想法。”
余淑恒仿若未闻,直接绕过母亲,往卫生间行去。
「淑恒,等等我。」陈思雅好奇心爆棚,连忙小跑追了上去。
进到卫生间,陈思雅扫眼周边,小声问:「你妈这是什么意思?」
余淑恒问:「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陈思雅惊讶地说:「猜测归猜测,可阿姨怎么会对李恒这么上心?也太主动了点吧?」
无怪她这么问,因为老付也好,余老师也罢,都没跟她透露过李恒的作家身份。
余淑恒洗个手,「她自我标榜长远智慧。不过我觉得可能是乌龟看王八,对上眼了。」
陈思雅说:「有你这么形容阿姨的么?」
余淑恒笑。
陈思雅八卦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余淑恒回答:「半个月前。」
飞机上,李恒基本上是眯过去的,直到一空姐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抬起头,满脸困惑。
空姐右手指了下:「靠窗的那位女士让我递给先生你的。」
李恒顺着她的手指头看过去,根本不认识,自然不会接纸条。
空姐返回去,过会又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张纸条。
李恒无语。
空姐也有点无语,但还是把纸条递到他跟前,并小声说:「先生,对不住,那人我得罪不起。
李恒问:「你认识?」
空姐点头,「经常乘坐我们这班飞机。」
她有句话没说,有两次是公司领导亲自陪同的,而且是相当相当客气礼重。
李恒说:「你告诉她,我是去京城自首,她要是有心,就去监狱探望我。她这么神通广大,应该能找到我在哪所监狱的。”
空姐极力憋着笑,憋得好辛苦,但又不敢笑出来。
李恒问:「是不是没法交差?」
空姐再次点头。
李恒说,「那我给你写下来?」
空姐恭敬地递上纸笔。
李恒接过笔,把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写上去,「去交差吧,那两张纸条你自己偷偷扔掉。」
空姐没敢,还是把两张纸条放他跟前,转身离开了。
李恒看都懒得看,直接揉成团,扔进袋。
等到飞机降落,当他下机准备离开时,一个时尚女子来到他5米开外的样子,原地盯着他看了会后,走了。
神经啊,他腹诽。
随着人流走出闸口,刚才的空姐追上来问:「先生,你要去哪?我可以送你一程。」
李恒问:「你是京城本地人?」
「对,有人来接我。」空姐说。
李恒道:「谢谢了,我是去岳父家,我大舅哥和我媳妇就在外面等我。」
「不去监狱了?」
「也行。」
「那先生有缘再见。」空间识趣地走了。
目送对方走远,李恒伸手摸摸脸:今天是什么日子?老子怎么变成唐僧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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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274章,怎么勾引男人,空谷幽兰(求订阅!)
从机场出来,时尚女子拉开一辆奔驰车门,钻了进去。
刚挨着座位,时尚女子就抱怨:「昭仪,你看上的这个男人太难搞了,我都差点被气炸了。」
驾驶座坐着的正是黄昭仪,她好奇问:「不是你非要闹着看看他的么,你对他做什么了?」
「我对他做什么?我想对他做什么都没用,你看看这纸条。」时尚女子是黄昭仪最好的姐妹。
自从看到闺蜜为一个男人茶饭不思、一月瘦了8斤后,时尚女子,也即杨露婷,决定刨根问底,不把那个罪魁祸首挖出来誓不罢休。
一开始,杨露婷进展缓慢,不论用什么手段,不论采取什么样的办法,都无法撬开闺蜜的嘴。
当时她恼怒道:「你这上面的嘴比下面的还严实,你是要气死我吗?」
黄昭仪坐在窗户边说:「就瘦8斤而已,不要担心,补一补就回来了。」
正当杨露婷一筹莫展,打算采取跟踪方式时,遇到了柳月。
好家伙,两女一拍即合,这事迎来了重大转机。
得知小小年纪的李恒竟然是大作家,杨露婷震撼了好久,「真是他?复旦大一新生?」
「当然,我班上的同学。」柳月保证道。
消化了小半天,杨露婷才彻底消化完18岁的李恒是大作家十二月的事实,接着就开始无情嘲笑,「你小姨真是胆大包天,比我还会玩,竟然爱上了一个18岁的男生。」
柳月坐一旁说:「他确实各方面都很优秀。」
杨露婷问:「很帅?」
「帅!」柳月回复。
杨露婷问:「有照片没?到底有多帅?」
柳月说:「没照片,没拍。不过露姨你过去那3个前男友加一块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闻言,杨露婷立即站起身:「走!去你们学校,眼见为实,我倒要瞧瞧你口里的帅男人到底多好看?」
柳月坐着没动,「这样不行。”
杨露婷问:「为什么不行?」
柳月没解释缘由,只是讲,「你不能去学校,不过你可以去飞机上偶遇他。」
「偶遇?这戏码我喜欢,你就不怕我抢了你小姨的心头好?」杨露婷戏谑。
目光上下扫她一遍,柳月右手撩下头发,「恕我直言,他大概率看不上你。」
杨露婷不爽。
柳月说:「虽说他来自乡下,但本身足够出众,所以身边不缺女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吊打你十万八千里。」
杨露婷气呼呼坐下,一拍桌子:「小柳月你这嘴太歹毒,从小不就招人喜欢!”
柳月抬起右手,看着手指甲说,「不要生气,我只是说的实话。」
接着她气死人不偿命地补充一句:「当然,露姨你也有优点,她们都是雏,现阶段论,她们加起来都打不过你。」
可能是接触多了,杨露婷也知晓面前这丫头的性子,气过后,反而笑了起来:「那你就不怕他喜欢我这?」
柳月扭头:「露姨你会哪些招式?我们探讨探讨。」
「你!」
杨露婷气结:「你才18岁多点,我怎么感觉你比你小姨还老辣?」
柳月手指打个bgo:「有这种感觉就对了,她犹犹豫豫,就一弱鸡,要我换做是她,这李恒我睡过百八十回了。」
听到这丫头这么贬低昭仪,杨露婷心情瞬间好转不少,调侃道:「李恒这么帅,又是大作家,
你既然这么自信,为什么不自己上?」
柳月说:「谁也不能阻挡我出国留学。”
杨露婷道:「睡男人和出国留学好像并不冲突。」
柳月崴着手指说:「往上数5代,我们黄柳两家还没出过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不能败坏家风。这是祖训。」
杨露婷咬牙:「什么叫水性杨花?”
柳月古怪地看她眼,「双腿一生只为一个男人打开,这叫守德。多一个都不行。”
杨露婷气得脚,但又无法反驳。这还真是黄柳两家的家训,而且这么多年,她也没听过这两家的女人有过什么不好传言。
自讨了个没趣,杨露婷问起了飞机上的事。
柳月没多说,只透露了李恒28号早上9点要去京城的信息。
然后。
然后才有飞机上发生的一幕。
听完好姐妹讲完飞机上的事,再盯着纸条看了三遍,黄昭仪心情大好,「你为什么去招惹他,
他要是这么好靠近,我也不会这么头疼了。」
杨露婷道:「我只是替你试探试探,看看你的眼光行不行?哪知道他小小年纪就一肚子鬼门堂。」
黄昭仪笑得十分开心:「跟他打交道,要忽视他的年纪,人家可是大作家。”
杨露婷看过来,「你这是在提醒我?还是提醒自己?忘掉他年纪?毕竟你比他大14岁。」
提到年纪,黄昭仪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睛盯着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的雪花,脸上一片黯然神伤,
呢喃道:「下雪了。」
见闺蜜这样,杨露婷闪过一丝愧疚,替她遗憾:「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外表确实俊美飘逸,放哪朝哪代都算标准美男子,让人赏心悦目。唉,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黄昭仪迷茫地摇了摇头。
杨露婷问:「你约过他没?」
黄昭仪顿了顿,点头。
杨露婷问:「你是怎么约的?托人?还是自己?」
黄昭仪缓缓吐出两个字:「托人。”
杨露婷眉:「这种事托人怎么行?必须得自己上才管用,你堂堂一名声在外的大青衣,竟然连这点都不懂?」
黄昭仪说:「怕他拒绝。”
杨露婷恍然大悟,「你是怕他拒绝,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黄昭仪点了点头。
杨露婷痛心疾首道:「小柳月批评得对!你这也太优柔寡断了,太瞻前顾后了,能不能拿出你投资商业的气魄来?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制造就会也要上。
一个字,上!
实在不行,先上船后补票,先要手段让他上了你的床,你们才能真的交心。”
黄昭仪迟疑。
杨露婷用手比划比划她的身段,「我要有你这外在条件,早把他勾引到床上了。遇到这种极品猎物,别只傻傻等,要学会主动出击,先摸清楚他的情况,搞明白他的弱点在哪?
如果他好色,你就用身体伺候他;如果喜财,你利用资源人脉帮他搞钱;如果他醉熏名利,那更好办了,这是你们黄家擅长的领域。
记住姐妹一句话,是人就有弱点,你要利用好他的弱点,做他的「唯一」,只有成为不可替代性的资源型女人,他才会重视你,依赖你,宠你!」
黄昭仪听了一时没声,许久才说:「容我再想想。」
变天了。
北方的冬天冷得十分清澈。
没有泥沙,没有尘土,只有纯纯粹粹的冷。
坐公交车到北大附近,李恒拢了拢外套,了冻得生疼的脚趾,对着手心连哈几口热气后,
熟门熟路摸到上次的旅舍开一间房。
三个月过去,老板似乎还记得他。实在是他上次闹的动静太大了些,也太过浪漫,可谓是印象深刻。
「你来得巧,还剩一间房,正好是上次你住过的那间房。」老板说。
「行,这也是缘分。」
李恒很喜欢缘分。
老板找出房门钥匙,带他上到二楼最左边的房间,打开门:
「这里面的卫生搞得非常干净,空气好,有热水供应,你看看。」
李恒进去溜一圈,比较满意。
把行李放下,他顾不得肚子饿,先是洗个热水澡,把浑身上下搓热,换一身厚实的衣物,让身子骨彻底暖和起来。
接着写几张纸条揣进衣兜,随即溜出旅舍,去前面的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然后带着鲜红的玫瑰花朝北大狂奔。
雪越来越大,越落越密,密密麻麻地一层又一层往地上砸。
刚穿过校门,还没跑出100米,李恒就愣住了,急速前进的身子登时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
因为他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撑把黑伞、在漫天雪花中等他的人。
相隔十来米,两人面面相对,你看着我,我望着你,一时有些失神。
这刹那间,彷佛周边的事物消失了!
画面停滞了!
时间静止,世界失声。
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剩下了她,还有她身后飘洒的鹅毛大雪。
还是记忆里的一身素白,黑黑的长发就那样随意散着。在漫天的雪花中,如丝绸一样顺滑,如柳丝一样柔软。
每隔一段时间见到这个女人,李恒都会惊艳一次,对方好像更好看了几分一样,那空谷幽兰的气质显得静谧而优美,恬淡脱俗,让人一见倾心,久久难以忘怀。
望着这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可人儿,他心中所有的喜怒哀乐和烦恼都消失了!统统不见了!好似在佛门圣地一般,心头一片宁静。
不愧是前世今生都把自己魂儿勾走了的女人,美的出尘!
隔空相对,李恒定定地望了望,许久才回过神,然后下一秒
下一秒,他宛若离弦之箭,嗖地一声疾跑到她身边,
情难自禁地大声问:「大雪天的,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
宋妤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凝视着他,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没说话。
靠近两步,三步,李恒爱怜地再次出声:「你在等我?」
感受着他的嘴中热气扑到自己脸上,宋妤眼带笑意,稍后从随身包中掏出滚烫的暖水袋,递给他:「手冷不冷?暖暖手。」
「矣,玫瑰给你,我快冷死了,还是你对我最好,惦记着我。”
初来乍到北方,还是下雪天,李恒人都冻咕噜了,手冻得僵硬,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宋妤伸手接过玫瑰,神了三秒,随后凑头闻了闻花香。
李恒暖着手,问:「信中我只说今天来,没说哪个点啊,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会来?会掐会算吗?
听闻,宋妤莞尔一笑,从兜里拿出一块手绢,恬静说:「你脸上有灰。」
她自然不会告诉眼前这人,其实她采用的是守株待兔的笨法子。
其实这是她第三次在校门口旁边等候了。
前两次因为暖手袋凉了,她又回宿舍加热,才出来。
「啊,我才洗的澡。」
「也有灰。」
「那可能是我出门碰到的,刚下楼梯太快,一不小心蹭到了墙壁。」李恒没接手绢,却把头探过去。
探到她手心位置,目的不言而喻。
宋妤哪里还不懂他的小心思,沉吟小会,最后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帮着他轻轻擦拭左脸颊的灰尘。
现在正是午饭点,好多男生瞧到了这一幕,顿时心如刀绞,就算北大早就传遍了宋女神有对象,可亲眼看到还是非常失落哇,酸到不行,恨不得把李恒按地上暴揍一顿!
女生们的反应则好多了,注意力大多停在玫瑰花上,停在李恒身上。心里莫名羡慕,要是有个这样的大帅哥、手捧玫瑰花在雪天表白自己就好了。
片刻后,她收回了手。
李恒问:「擦干净了。」
宋妤轻「嗯」一声。
双手终于暖和了,感觉又活过来了的李恒右手从衣兜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呐,不让你白干活。”
宋妤抿笑,接过纸条,打开,上面写:想念你的时候只要看上北方一眼,心里就会觉得很暖。
她刚浏览完,李恒无缝衔接地递上第2张纸条。
宋妤打开纸条,上面续写:牵挂你的时候收到来信,心里就特别踏实。
紧挨着,李恒递上第3张纸条。
她接过,拆开,上面写:最终熬不过孤独的时候,我决定带着眷念北上。宋妤,我爱你!
读完第3张,宋妤抬起头,安静注视着他,良久轻声问:「还有吗?」
李恒伸手帮她授了抒被风吹乱的发丝,「幸福不是什么都拥有,而是想要的恰好在身边。「
「就这么想我?」
「想!非常非常想。」
听闻,宋妤把伞撑一半到他头上,恬淡问:「你也知道,幸福不是什么都拥有,为什么偏偏要跑去复旦?」
李恒心一揪:「北大没考上。」
宋妤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好像在怕我接下来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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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高手过招(求订阅!)
宋妤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好像在怕我接下来的问题?」
李恒空出一只手接过伞,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平和:「这问题,8月份你在洞庭湖边问过。」
宋妤问:「是问过,现在有没有想改答案?」
李恒回答:「已成事实,再改答案最多也是刻舟求剑,自欺欺人。」
闻言,宋妤安静了。
她收敛所有表情,停住脚步,面色平静地望着他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晴看。
四目相视,此刻的宋妤气场非常强大,好看的眸子里黑地像极了旋转的黑洞,彷佛能把人吸进去、碾碎成尘埃一样。
都说面对越是在乎的人,越有压迫感。
大抵是如此。
这一瞬,李恒头皮发麻,感觉自己被她看透了,从表及里,从上到下,直指本心,无一幸免。
一分钟。
两分钟。
死寂一般对视三分钟,见他不动如山、至死不悔,宋妤终于有了动静,收回了目光。
在收回去的一刹那,她的眼神失去了锋芒,变得柔软如水。
宋妤远眺天际线讲:「书上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不论人为也好,天意也罢,既然做了选择,就应该像你刚才表现出来的一样,至死不悔。」
李恒听到心里一颤,这是明着拒绝自己呢。
前一刻还递给自己暖水袋,还用手绢帮自己擦灰尘,结果下一秒就来个180度转变,硬生生把他从火山堆拉到北冰洋,经历生死两重天。
在这种事实面前,李恒没有狡辩,也不会去狡辩。
因为他确实去了复旦大学,辩解再多也是苍白无力。
暮霭沉沉的天空,雪花仍在飞舞,有的被风裹挟打着转儿,有的落到了两人身上。某一刻,李恒伸手轻轻帮她拂去耳鬓和发梢上的雪花片子,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近距离感受到他的眼神,感受到他的温柔动作,僵持许久的宋妤到底是心软了几分,打破沉寂说:
「你倒是为自己争辩一句,我想看看自己哪里不如人?」
其实,她内心是有他的。要不然过去那么多追求者中,仅单独为他破例。
要不然也不会给他机会,跟着他出来。
只是这种喜欢,过去碍于陈子矜的存在,她从没有表现出来过,
本来按她的佛系淡然性格,假若不是他三番五次地追求、孜孜不倦地软磨硬泡,她现在也不会表现出来。
李恒从心说:「你可是宋妤,哪来的不如人?是我心里最完美的女人。」
宋妤不动声色问,「她呢?」
她,既指肖涵,也指陈子矜。
对于这种杀人诛心的问题,李恒本能地想逃避,但他知道不能逃避,因为迟早都要直面。
他硬着头皮回答,「她也很好。”
宋妤缓缓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侧脸,「因为我不争?还是因为我软糯?」
「都不是,是我太贪心。」李恒几度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说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直视他十来秒,宋妤忽然好看地笑了,「你今天倒是头脑清晰。」
确实头脑清晰。
话说,能不清晰吗?
以自己对她性子的了解,妥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典型啊。自己要是像泼皮无赖似地争辩,
反而落了下乘,会让她看不起。
而她唯一的弱点就是矜持清傲,比较心软,
前生,陈子矜和肖涵都是利用这一弱点猛烈攻击她,导致她在精神层面煎熬受不住,因而拒绝了自己两次求婚。
李恒充满爱意地看着她,坦诚说:「在洞庭湖边,我向你承诺过,今生不会对你撒谎,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宋妤沉默。
她眼神涣散,仰头望着漫天大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某人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噜噜叫唤,她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恬静说:「饿了吧?」
「嗯,快饿死了!」
「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好。」
李恒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摸准了她的命脉,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虽说两人的感情没有太大进步,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哇。
对于宋妤,他没法像面对肖涵和子矜那样猛烈,只能徐徐图之,慢慢来。
此时正是饭点,食堂人多。
宋妤不顾校友的各种眼神,安静地给他打饭,去不同窗口挑他喜欢吃的菜,最后找一位置坐下。
她没有刻意去挑角落位置,而是哪里相对宽一点,就大大方方带着男人过去了。
把玫瑰花放桌角,她坐下说:「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菜,麦穗高中说你经常吃这几样,我就打了。”
李恒:「
面前这女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爱吃什么菜?
上次点菜,她都如数家珍,很显然早就把自己的喜好抒清了。
他感觉这话里有话,是个雷。
见他不接话,宋妤莞尔一笑,「怎么,怕我话里带刺?」
李恒拿起筷子,答非所问:「先让我吃两口,肚子饿得慌。」
宋妤似乎不怎么饿,一直在看着他吃,等到他吃完大半碗,才出声询问:「要不要再打一份?」
李恒摇头,「不用,够了。」
宋好把自己的饭菜扒拉一半给他,临了说:「跟我说说麦穗,她已经一个月没给我写信了。」
李恒困惑,这不像麦穗的风格啊,问:「你们过去多久一封信?」
宋妤说:「半个月。」
李恒假装吃醋,「你也才半个月给我写一封。」
宋妤眼带淡淡笑意:「我就给你、麦穗和曼宁写信。」
李恒问:「曼宁多久一封?」
宋妤说:「没有厚此薄彼,都是半个月。”
李恒好奇:「曼宁那么活泼的性子,也耐得住半个月给你回一封?」
宋妤回答,「一般都是她先给我写,我跟着回。事实上,她每次都给我写满4页纸。」
李恒随口问:「4页纸?这么多,那你们一般聊些什么?」
宋好隔桌瞧着他,不言不语,
没等到回复,李恒眨巴眼,抬起头问:「怎么了,有哪里不对?」
宋妤好看地笑了笑:「你这是在套话么?」
她之所以能这么敏锐,是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孙曼宁在信件里提到的许多事,提到的复旦三人组一起办的事。而很多时候往往在麦穗信件中找不到任何字眼。
同时,孙曼宁喜欢分享她自己和李恒、麦穗之间的互动情况。
可麦穗却很少在白纸黑字中提及李恒,不是说完全没有,却不多。
一封信两封信可能没什么,但长此以往,久而久之,聪慧的宋妤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再结合闺蜜在高中三年露出的一些蛛丝马迹,宋妤明白了缘由所在。
在高中,宋妤和麦穗成绩本就不相上下,争相拿全校第一,只是前者比较稳定一些,两人不存在智商上的鸿沟。
所以,宋妤能察觉到的不对劲,麦穗在偶然一次看到孙曼宁给宋妤刚好写完的信件后,登时心慌慌的乱。
她瞬间清醒过来,很多事情只要发生了就有迹可循,
这也导致后面一个月她每每给宋妤写信时,总是心不在焉,总是没底气,写了一遍又一遍,写完一封又丢一封。
在此种重重矛盾压力中,在内心煎熬下,麦穗的信件最后都没有写完,没有发出去。
小心思被拆破,李恒没做声,只是抬头正面对她。
相视良久,宋妤轻声说:「和我们俩的信件内容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说生活、谈学习、聊学校,分享沪市和京城两座城市的差别。
嗯,对了,曼宁信里讲,你在庐山村租了房子写作,麦穗和她经常去你租房玩,帮着照顾你起居。」
这一席话看似普普通通,但李恒却听得汗毛树立,如坐针毡。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上辈子,她和子同麦穗吃饭聚餐从不带上自己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内心已经把孙曼宁这妞骂了八百遍,但李恒面上却始终保持稳定:
「和曼宁说得大致差不多,这几月我一直在看书写作,她们确实帮了我不少忙,买早餐什么的节约了我不少时间。」
宋妤问:「报纸上都在都在等你《文化苦旅》的最后篇章,写完了吗?」
「噢!瞧我这坏记性,上封信一个劲跟你分享春晚的事,把这茬给忘记了,写完了,上个星期写完的。」李恒拍下额头,如是回答。
「我室友们都在讨论《文化苦旅》单独出版问题,你和《收获》杂志谈妥了没?」宋妤关心问。
李恒高兴问:「你室友们也关注我的书?」
「嗯。」
宋妤轻嗯一声,面带笑意:「你现在可是大作家,在我们北大的名气和影响力很大。
半月前肖凤还参加了学校文学社的活动,回来跟我使劲夸你,说文学社举办了一个专题,专门研究你的《活着》和《文化苦旅》。」
李恒开心到筷子都忘记拿了,身子前倾:「我这么有名啊。「
宋妤扫眼四周,笑着点头,「可能比你想象的还出名。
这一学期,已经有3个任课老师在课堂上公开推荐你的《活着》,4个老师说爱看《文化苦旅》
,称之为大师之作。
我的室友大部分都是受老师的影响,成了你的读者。「
李恒小小瑟,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报纸上夸他一万遍,都抵不过北大老师在宋妤面前夸一遍。
这种愉悦的感觉怎么说呢,成就感爆炸!虚荣心爆棚!
身子都快要飞来了!
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宋妤罕见地赞誉他:「待在你身边时,没感受到你是大作家;而你一离开,感觉世界铺天盖地都是你的影子,都在谈论你。」
李恒血气上涌问一句:「那你喜欢吗?」
四目相视,眼神交缠,宋妤好看地笑了,没接话,低头吃起了饭。
「矣,在我听得最兴奋的时候,你却不说话了,好生难受。」李恒快乐地抱怨一句。
宋妤依旧吃饭,笑而不语。
吃过饭,两人肩并肩走出食堂。
来到外面,她问:「下午你有什么安排?」
她的潜在意思是,问他下午要不要走?去他父母那里?
李恒秒懂,「下午没安排,我明早再走。」
宋妤想了想说:「下午我5、6节课有课,你跟我去教室,还是我逃课陪你去看电影?」
李恒兴致勃勃地问:「你敢为了我逃课?」
这事前生没发生过,他特别想体验一次。
见状,宋妤安静说:「我把花送回宿舍,你在寝室楼下等我。”
「成交。」
李恒乐呵呵地跟着她来到女生宿舍楼下,站在大门处的时候,好多进进出出的女生都暗暗瞟他还远不止于此,没多会,女生宿舍就在疯传一个消息:宋妤男朋友在寝室楼下,姐妹们,想看的快去,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啊。
然后,一波接一波的女生打他身边经过,嘴里看似在聊天,那小眼神儿却全往他身上罩。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装都不带装的,明目张胆跑他身前,打量打量他,接着笑嘻嘻又跑回了宿舍大厅。
李恒好生无语。
喂,你们可是北大的!北大的!能不能矜持点儿?
好在宋妤没让他久等,把保暖袋重新加热就下来了。
离开女生宿舍楼,她打趣说:「刚才楼道里,好多女生都在传你长得不错。」
李恒摸摸自己脸蛋:「哪里哪里,我这也只是捡了个便宜,我老功劳。」
宋妤莞尔,问:「旅舍找好了?」
李恒道:「找好了,上次那一家。」
宋妤说:「跟我再详细讲讲你上春晚的事。」
「好。」
接下来几分钟,他一直在讲陶笛,讲《故乡的原风景》,从头至尾,事无巨细都叙述了一遍。
宋妤没打岔,听得很认真。
听完后,她曦嘘:「以前只觉得你唱歌很好听,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天赋。」
李恒得意一句:「你应该为我上春晚感到高兴。”
「确实高兴。”
宋妤点头,但下一句话却把他壹得不轻:「可你太优秀了,也不容易让人省心。」
听到这似有所指的话,李恒嘿嘿笑了下,「太优秀也不是我的错,再说了,不优秀也不敢追你。」
宋妤假装没听到后面半句话,「带陶笛了吗?」
李恒回答:「带了,在旅舍。」
能不带吗,上次信中说了要提前吹给她听的。
宋妤期待说:「等会找个人少的地方,吹给我听。」
「没问题,依你。」
在李恒这里,只要她喜欢的事,哪怕是摘月亮摘星星也要架梯子试一试。
前生学钢琴,就是因为她爱听,才去努力学的。
紧赶慢赶来到电影院,两人挑了许久,最后选了《末代皇帝》观看。
宋妤性子喜静,爱好不多,钢琴音乐会和看电影恰是她最喜欢的消遣方式之一。
《末代皇帝》是尊龙和陈冲主演的传记电影,主要讲中国最后一个皇帝溥仪从当上皇帝开始到最终成为一名普通公民之间横跨60年的跌岩一生。
这部电影虽然他看过,但好多细节内容都忘记了,现如今重新观影一遍,好像跟看新的一样,
很是投入。
宋妤比他还投入,聚精会神看着屏幕,一丝小差都没开,生怕错过了电影内容。
好吧,这年头不像后世,来电影院看一场电影确实不容易,不只他们俩,影厅的所有人都比较专注。
期间,李恒悄悄问:「我和男主尊龙,谁更好看?」
宋妤眼带淡淡笑意警了警他,对比一番后,「你们是不同类型,气质不一样,都好看。」
李恒装模装样叹口气,「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更帅。」
宋妤眼角的笑意扩散到脸上,矜持说:「你确实不赖,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痴迷喜欢。」
李恒美滋滋地讲:「你要是能把后半句收回去,我会更高兴。」
宋妤说:「水至清则无鱼,心净无垢。」
高手过招,一问一答如一啄一饮,两人看似什么都没提起,却什么都说了。包括肖涵和陈子矜。
也包括让她前面说过的麦穗,
这部电影比较长,有两个多小时,等到走出电影院时,外面街道屋顶早已被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李恒撑开伞,问:「这部电影怎么样?”
宋妤比较满意:「好看。」
李恒道:「走,我们去旅舍取陶笛。」
宋妤嗯一声,钻到伞下,两人「咯吱咯吱」踩着积雪,往旅舍行去。
电影院离旅舍不是特别远,走路20来分钟就到了。可就算这样,他还是适应不了这种太冷的天气,冷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疼。
倒是宋妤比他好多了,一条围币帮忙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进屋后,她说:「等会给你去买条围巾。」
这种好事,哪有不答应的?
用热水洗把脸,他一下子感觉舒服多了,人又活过来了,坐椅子上歇息一会,随后从包中找出陶笛,「走,我们找个地方。」
望眼外面的雪花,她改主意说:「就到屋子,外面风越来越大了,估计没法打伞,太冷。」
李恒打开窗户伸手试了试,立马接受了她的意见。
「你准备好了没?我要演奏了。」
「嗯。
「做好心理准备,听完不要太过震撼。」
宋好恬静一笑,缓缓点头。
受余老师的摧残,李恒这段日子的陶笛水准大涨特涨。
尤其是日复一日地吹奏同一首曲子,双手一触摸就找到了那种信手拈来的感觉。
真的是信手拈来!
当陶笛放到他嘴边,吹响第一小段音符时,宋妤就被征服了,静静地凝望着他,整个身心彻底融入到了他的音乐世界中。
4分40秒说长不长,说短说短,但在宋妤耳里犹如惊鸿一警,还处在惊艳中就收尾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冷空气中的时候,房间顿时陷入静谧,落针可闻。
宋妤仍保持一个姿势,近距离静静地望着他,眼晴亮亮的,熠熠生辉。
许久许久,直到隔壁房间传来叫好声时,她才渐渐回过神,用一种莫名的语气感叹:「吹奏得真好。」
李恒道:「你觉得好听我就放心了,以后我多吹给你听。」
「好。」
宋好伸手要过陶笛,爱惜地摸了摸,「这曲子我很喜欢。”
她问:「你什么时候学的陶笛?」
李恒回答:「有段时间了,不过最近跟一老师在专业学,才达到现在的样子。」
宋妤抬起头,「是英语老师闺蜜,那位余老师吗?」
「你知道?」李恒惊讶。
宋妤说:「有一次吃饭,我记得英语老师曾说过,她闺蜜很擅长各种乐器。」
李恒如实相告:「确实是她。春晚的时候她会给我伴奏,我陶笛,她小提琴。”
接着他补充一句:「还有一位同学弹钢琴伴奏。」
她妈妈江悦就是大学音乐老师,宋妤对这方面自然比一般人接触的多,「你们加油练习,那些老同学和邵市老乡,今年肯定都会守在电视机旁的,《故乡的原风景》拥有一鸣惊人的实力。
我希望春节过后,大街小巷都能听到它。希望大家都以认识你为荣。」
宋妤的话,给了李恒无穷信念之力!
只此一句,无需多言。
她没提作家身份,也没提写作。虽然那是一场更大更持久的风暴,但她懂他,不愿这么早暴露的。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直围绕这首曲子在聊,中间宋妤面露期盼:「除了这首曲子,你还创作有其它的吗?」
「有。」
李恒斩钉截铁说着,再次拿起陶笛。
宋妤伸手轻轻压着他的手背,「别这里,我现在还没缓过来,也不想这么早缓过来。」
李恒手背翻转,借机握住她的手,「那我寒假来找你。」
宋妤恬淡笑了笑,低头看着手心接连处,自我调侃道,「我以为,这次你会君君子子放过我。」
李恒厚脸皮说:「你都知道我的为人,就不要异想天开了嘛。」
宋妤安静没接话,想了想,也没抽走手。
沉默一阵,她气质沉凝地问:「你明早什么时候走?」
李恒对此早有打算,「7点左右。”
「时间有些早,那我明天不来送你了。」宋妤说。
李恒指着床,「你今晚不到这过夜啊?」
闻言,宋妤静气几秒,稍后起身来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风雪,好一会饶有意味地说:
「下次见到子矜和肖涵,我跟她们商量一下。问她们这床睡腻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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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第276章,鱼和熊掌怎样才能兼得?(求订阅!)
闻言,宋妤静了静,稍后起身来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风雪,好一会意味深长说:「下次见到子矜和肖涵,我跟她们商量一下。问她们这床睡腻了没有?」
听到这话,李恒面皮抽搐,吓得不敢再吱声。
他明白今天的极限就只能到这儿了。调节三女关系的事情,只能作为长远目标缓缓图之,切忌操之过急。
其实嘛,经历上辈子,他差不多摸出了三女微妙平衡的一点诀窍,绝对不能让一方明着太过受宠,否则另外两女就会默契联手。
这有种三国演义的权谋意味,
前生,就是因为自己太过痴爱宋妤,特别想与她结婚,导致敌对十多年的子和肖涵突然达成短暂和解,不约而同向施压宋妤,
在这场施压中,两女分工明确,陈子矜负责主攻宋妤,肖涵牵制住李恒,不让他去京城救场,
两头齐齐并进,效果是非常显着的,宋妤最终没能抗住,最先熄灭了结婚的念头。
后面许多年,他一直在思付三女的性格:
三女中,论精神抗压能力,肖涵为最,子矜次之,宋妤垫底。
论善良和大度,宋妤最好,子和肖涵差不多。
论心计和手腕,这要分两阶段:前期耳濡目染家学渊源的子最厉害,肖涵次之,这方面宋好比较没存在感。
换一种说法,不是宋妤不行,不是她不懂,而是她的性格限制住了她。
而后期的话,善于总结斗争经验的肖涵比较突出,子矜基本在她手里捞不到什麽便宜,交锋几十年,两女的战果基本在五五开。具体一点的话,可能肖涵略微占据上风。
从前世的思绪中回过神,李恒起身来到窗前,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方,低沉问:「你在想什麽?」
宋妤说:「我在想我们初认识的时候。「
李恒问:「初认识?我那时候在你心里是什麽印象?」
「比较朴素,嗯,相貌生得挺好。」宋妤客观地说出第一印象。
李恒厚脸皮问:「那,有没有第一眼喜欢上我?」
宋妤轻轻警了警他,稍后认真说:「不知道,但你确实长在我喜欢的点上了。」
李恒比较激动:「我还以为你会否认。」
宋好莞尔一笑:「你都对我又是拉手又是送花了,我否认也没意义。
倒是你,我还以为你对我十分了解,却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你不了解我就敢追我吗?」
「敢啊!」
李恒说:「我第一眼就被你迷住了,那时候就想着该怎麽追你,想着怎麽把你娶回家。」
听闻,宋妤许久没出声。
眼晴跟随窗外的雪花飘动而飘动,过了好会,她轻声提醒说:「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应该保持克制。」
「我知道。」
李恒没为自己做任何辩解,只是讲:「林徽因有一句话我认为很对:克制不住的才是爱,爱从来都是不正常的。
一见锺情往往就在一个眼神或一个念头之间诞生。
我不想今生遗憾,所以我来找你了。「
宋妤沉默。
几分钟后,她半转身,静静地看了会他侧脸,稍后说:
「走吧,风小一些了,我们去买围巾,去吃晚饭。」
「好。」
李恒应声,把窗户关上,跟着她出了门。
下到一楼,老板热情问李恒:「之前那首曲子是你吹的?」
李恒点头,说对。
老板竖起大拇指,「真好听!我老婆和我女儿听得饭都没吃了,筷子都放下了,生怕听漏了。
它叫什麽名字?哪里有磁带卖?」
李恒笑道:「它叫《故乡的原风景》,外面还没得卖,等春晚吧。」
「春晚?难道要上春晚?」目送李恒和宋妤出门,老板嘀咕一句,然后快速跑去后院喊:
「老婆,大事!我打听到了,这首曲子今年要上春晚」
离开旅舍,宋妤替他高兴:「看来你要出名了,我提前预定一张签名。」
李恒把伞偏向她,「签名有什麽好,签名照吧,我们去拍张合影。」
宋好目视前方,笑说:「你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每次来都想从我这里点羊毛。」
李恒发自内心道:「这个世界上,也就你能让我如此执着了。」
宋妤听到安静没出声,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在街角处右拐,带他进了一家衣帽店。
「你喜欢什麽颜色的?」她问。
「我不说话,你送我什麽就戴什麽。」李恒主打一个夫唱妇随样。
宋妤淡然笑了下,果然不再徵求他意见,挑来挑去,最后挑了一款她最爱的颜色,白色。
她脖子上的围巾也是白色。
店员夸赞她说:「这位小姐很有眼光,白色十分符合你先生的气质,跟你脖子上的围巾也很搭,像情侣款。」
宋妤拿起围巾比对了一下,发现同自己脖子上的颜色差不多,但她犹豫一下后,没有选择换,
而是付钱走人。
来到店外,不等她出声,李恒已经弯腰把头送到了她跟前,示意她帮着戴上。
宋妤静了静,再一次感受到眼前这人的难缠程度,矜持一会,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最后还是没熬过他,细心地帮他系上。
等她系好,李恒直起身,期待问:「怎麽样?好看不?」
宋妤退后两步,打量一番说:「好看。」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今年我戴它上春晚。」李恒含情脉脉看着她,当场做此宣布。
对视一会,宋妤有点受不住他的炙热眼神,右手抒了抒耳际细碎发,不动声地偏过头说:「就不怕那两个打起来?」
「不怕!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挡我。」
李恒口里说着不怕,人却走到她近前,右手牵住她的手,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往来路上的照相馆奔去。
真的是奔!
他连伞都不打了,带着她飞驰在雪地里,
宋妤满脸无奈,这人跟狗皮膏药似地,只要自己一个不注意,他就能抓住机会。
「来,看镜头 」
「不错,两位很搭很有夫妻相,保持住,再来一张。」
一连拍完3张合照,李恒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
宋妤问:「几天有拿?」
「最近照相的比较多,要5天,5天你们过来。」女摄影师说。
付完钱,走出照相馆,她问:
「今晚你想去哪?」
李恒问:「平时你都在哪?」
「一般和舍友在图书馆看书,偶尔在宿舍偷偷懒。」宋妤如是说。
李恒表示:「那我陪你去图书馆,话说我读大学这麽久了,还没去过图书馆呢。」
宋好讶异:「你在复旦也没去?」
李恒摇头:「我要研读的书籍太多了,一直没找着时间。「
宋妤问:「你的书房有很多书?」
李恒回答:「很多,有几百本。」
路过一家饭馆,两人没太多讲究,随便在里面点了三个菜,吃完就往北大图书馆赶。
「咦,李恒,宋妤!」
就在两人有说有谈登台阶时,后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李恒转头一瞧,原来是许久未见的老同学肖凤,他挥手打招呼:「好巧啊,肖凤同志。」
「巧吗?我在这图书馆,一个星期起码能遇到宋妤三回。」
肖凤大步流星走到两人跟前,说:「其实隔老远就看到你们俩了,我才特意加快速度的。」
李恒问:「吃过晚饭了没?」
肖凤说:「没吃,你要请客麽?」
李恒往回头走,大气说:「没问题,应该的,走起。」
肖凤赶忙拦住他,「我开玩笑的,没吃饭怎麽这个点来图书馆呀。」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何况三人本就关系熟络,围着聊得兴起,连自修室都暂时忘记去了。
「宋妤,宋妤!」
中间,有一夥女生在不远处喊宋妤。
她们口里喊着宋妤,可那小眼神却一个劲往李恒身上蹦,恨不得从他身上块肉出来。
宋妤对两人说:「我室友,应该找我有事,我过去下。」
李恒嗯一声,看着她过去。
等宋妤和那边的室友聊上了,肖凤好奇问:「你们俩,不会真到一起了吧?」
李恒眨巴眼,「你觉得呢?」
肖凤看看他,又看看宋妤,思考说:「我觉得她还没答应你。」
李恒问:「你没听过传闻?」
「法学院是有很多关于你们俩的传闻,但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肖凤这样讲。
李恒眉毛一挑,「你都没恋爱过,这麽确定?」
肖凤眉毛比他挑得还高:「怎麽?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何况你沪市吊着个肖涵,人大还有一个陈子矜,我才不信美成这样的宋妤会没名没分稀里糊涂跟了你。」
提到肖涵,李恒不想在这话题上纠缠,转而问:「你和肖涵平常联系多不多?」
「我们每个月都会通信。」肖凤实诚讲。
李恒瞄眼宋妤,压低声音说:「我在北大的事
「放心,我从来没提过你,不过:」肖凤话到一半,打住了。
李恒追问:「不过什麽?」
肖凤歪个脑袋:「不过你真觉得能瞒过肖涵?
她可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而且而且应文那边,她可不会听你的。」
李恒眉:「上次是应文告得密?」
肖凤摇头,「主动告密应该不至于,但应文的性格你还不懂麽?
她和肖涵关系情同姐妹,寒暑假经常在镇上长住,肖家一大家子都对她那麽好,我并不觉得她会站你这一边。哪怕你如今已经功成名就。」
李恒揉揉眉心:「你分析在理,本来我这回还打算抽空去看看她,算了,下次再说。「
他这个去看看,主要是对老抹布信中提到赚留学生钱感兴趣,很想敲开那土味姑脑袋瓜子瞧瞧,她是怎麽发现这一巨大商机的?
正当李恒和肖凤聊肖涵时,宋妤回来了,两人立马转移话题,说起了寒假去哪玩丶去哪聚会的事。
「好了?」李恒问宋妤。
「好了,我们去阅览室。」宋妤说。
「成,听你的。」李恒主要是来感受一下北大图书馆的氛围,去哪都一样。
李恒一直觉着,具有书香气质的女人,魅力会有格外加成。
余老师是。
融入在书架海洋中的宋妤也是。
气质出尘的她手捧一卷书,青丝散拢,眉目如画,素白的棉质衣服软软地塌在玲珑饱满上,美得让人室息,彷佛凡间的尘土都无法沾染她的纯净,李恒一时看痴了!
感受到在偷偷看自己,宋妤抬头同他对视一眼,好看地笑了笑,随后低头继续找资料去了。
一个小半时后,她把书放回书架上,收拾好笔记本走过来,打趣问:「盯着看这麽久,眼晴不累?」
李恒道:「永远不累。」
「那你看出什麽名堂?」
「我看到了我们未来结婚洞房的一天。」
宋妤淡笑说:「看来你天生就适合追女生,不仅长相讨人喜丶嘴甜,还有一双好眼晴。」
李恒叹口气:「谈,别夸了,想起我今晚一个人在被窝里孤单受冻,就心灰意冷。」
宋妤哪里还不知道他贼心不死,当即越过他,直接往出口走。
只是才走几步,她又停住脚步,「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给你一个50的机会。」
李恒眼睛一亮,慌忙道:「你说。「
宋妤转身,一步两步三步走到他跟前,静静地逼视他眼晴,柔声问:「鱼和熊掌,怎麽样才能兼得?」
真他!
这是个要命题啊!
李恒眨下眼,「养只会抓鱼的熊。」
宋妤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反驳?
李恒追问:「50的机会怎麽算?」
宋妤安静没出声。
李恒问:「你不会以为我答不上来,根本没想好怎麽兑现这50的机会吧?」
他还真猜中了,宋妤压根就没想过他能答上来,压根就没想过要跟去租房过夜。
虽说上次国庆两人曾同屋住过一晚,但那时主要是因为生日等机缘巧合促成的。
而今晚之所以问这问题,是因为心里一直有个结:他为什麽不跟自己来京城?而是去了复旦?
孙曼宁曾在信里告诉过她:当初高考成绩出来之际,高中英语老师是想托关系把他弄进北大的,可他明确拒绝了。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他在自己和肖涵之间,明确选择了肖涵,放弃了自己。
身为一个女人,不论是什麽样的女人,不管是高高在上的贵妇人,还是贩夫走卒,只要尚存一息之气,就会介意这个问题,这和身份无关,和高低贵无关,和脾性无关,只因自己心中在意过对方。
本来过去这般久了,以她的佛系性子能暂时压制住这个心结。或者随着时间流逝,最终遗忘。
可最要好的闺蜜麦穗丶如今也有成为「新结」的苗头,旧结未去,新结已来,这让她心情十分复杂,才有了这一问。
才有了罕见不符合她性子的一问。
第278章,一个比一个厉害,合施手段(求订阅!)
对视良久,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一脸的期待。
宋妤想了想,从本子上撕下俩片一样大小的纸张,分别在上面写个1和2,然后揉成团,合在手心转了几圈。
她恬静说:「抽签,抽到1,我跟你走。」
李恒试探问:「和我睡一个床吗?」
宋妤打趣:「可以,你抽到0。”
唉,就知道试探是白试探了,她是清傲矜持的宋妤,不是其她女人,今晚能让自己抽签,已经是最大的极限。
眼睛bulgbulg在两个纸团之间来回转动,最后李恒咬牙随便抓了一个,迫不及待打开。
结果是2!
是2!不是1。
大失所望。
宋妤面带淡淡笑意看他眼,合拢本子,转身朝出口走去。
李恒跟了上去,一路唉声叹气。
宋妤假装没听见,直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她才再次开口:「我上去了,你晚上在外面注意安全「嗯,我晓得个。」李恒应声。
他问:「你们今年会在哪过年?」
在他的印象中,宋家过年一直没定死,有时候是益阳桃江,有时候回洞庭湖,偶尔也在邵市。
后来由于宋适工作调动,一家子搬到了长沙,在长沙过年也有过数次。
宋妤摇了摇头,「还没定,到时候我告诉你吧。”
「好。」
李恒点头,她能主动提出告诉自己,就不枉他这回来北大,总算有收获。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太早,宋妤迟疑一番后,从书本中抽出一封信,递给他:「帮我交给麦穗。」
信?
让自己转交信件给麦穗?
丰富的经验告诉他,这是一颗雷!
哪怕信里没有任何激烈的言辞,宋妤让自己转交,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号!
什么信号?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心知肚明。你麦穗一个月没写信了,宋妤却让这个男人捎一封信回来,哪怕是一封空信,麦穗也会懂其意思。
接?
还是不接?
在这种情况下,他似乎没得选。
唯一能庆幸的是,这是宋妤,不是子矜和肖涵,估计还能有缓和余地。
思绪万千,但李恒动作却并不慢,没怎么犹豫就接过了信。
他好奇问:「今天我都跟你在一起,没见你写信啊,你什么时候写的?」
宋妤意味深长地说:「你来之前。”
李恒无言以对,合着眼前这姑娘早就计算了好一切。
「伞给你,我进去了。」
「嗯。
李恒拿过伞,目送她转身进入女生宿舍楼大厅。
只是一分钟后,她又出来了。
正要离开的李恒迎过去,高兴问:「怎么?怕我一个人孤单,回心转意了?」
宋好好看地笑笑,右手伸到他跟前:「把信给我。”
「啊?」
李恒啊一声,有些蒙圈,但还是把信还给了她,「你这是弄什么玄机?」
宋妤恬静说:「我拿错信了。”
李恒问:「那要不要我等你回去换?」
宋妤轻摇头,「不用,你走吧,我看着你离开。」
闻言,李恒差不多明白过来了。
可明白后,他后背冒出一阵凉意。
宋妤还是那个心软的宋妤啊,碍于情面,这回没有直接对闺蜜进行任何暗示。
却隐隐在提醒他。
但凡他之前接信显得犹豫,估计情况就截然不同。
至于为什么是一分钟?
因为她算准了时间,过去每次分离,他都会十分不舍,一般会在原地静立一分钟左右。
她是掐着时间出来的,来早了,怕自己悟不透她的意思;来迟了,怕自己走了。
说白了,在场感情中,宋妤不想伤害谁。
不想伤害心中在意的李恒,也不想伤害麦穗,她只是想弄清楚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对麦穗有没有想法?
要是接信犹豫或者不接,那代表他和麦穗的关系不再那么明晰。
因为之前她在食堂点到为止提起过麦穗,李恒不可能不懂这里面的意思。
其实关于这次试探,她做了很久很久的思想斗争,才决定试一试的。
毕竟左手是她在乎的男人,右手是她一直真心当亲姐妹对待的闺蜜,可如今事与愿违,让她很是失落。
但就算这样了,她目前也没有去指责两人,也不会去指责两人,大家都有选择感情的权利,只是想确认一下李恒的态度?
如果李恒对麦穗有明确想法,纵使自己再心痛,再不舍,那她今后也不会再单独见他,不会再给他追求自己的机会,把他让给麦穗,自己远远离开他们。
在宋妤心里,麦穗和子矜同样是她闺蜜,却是不同的。
同时她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理解麦穗为什么会青睐李恒?
毕竟大家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一坨冰冷的铁块,这个年纪谁对爱情没有幻想?孰能无情?
而李恒的优秀是耳目共睹的,宋好自己都不知不觉着了他的道,自然不会苛求闺蜜去做圣人。
所以,闺蜜在无形中对他产生感情,她能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清傲的她却一时间很难接受。
出校门,回到旅舍。
李恒一时间什么都没做,就静坐在床上沉思。
他清楚,今天十分凶险。
今时的宋妤不同于大学毕业后的宋妤,两人现在的感情还没有深厚到让她割舍不下的地步。
假若他拒绝接这封信,那么两人的关系今生就止步于此了。除非他悬崖勒马,断掉和肖涵、以及子矜的所有联系,她才有可能重新接纳自己。
如果放在大学毕业后,那时候两人的感情已经深深牵绊在一起,她的做法就是另外一种了。像前生那样,不会警示自己,也不会指责麦穗,而是联手子防着麦穗,不让自己和麦穗有接触。
或许,由于自己今生在复旦读书的原因,这个联防里面,肖涵也会提前加入进去。
矣,就没一个省心的啊!
看来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去沪市是对的,比起温柔善良的宋妤,腹黑的肖涵在某种程度上更难搞。
这一晚,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躺下去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入睡的?
反正想了很多,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还做了一晚上梦,梦里全是宋妤的影子。偶尔还掺杂出现麦穗。
一夜过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并伴随有喊声。
「李恒!开门,是我。」
门外传来宋妤的声音。
「好,马上。」
李恒一咕噜爬起来,快速穿衣服下床,随意聋拉鞋子就把门打开。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太早赶不过来么?」他问。
宋好进屋说,「给你送早餐。」
李恒关上门,「你们女生宿舍大门几点开?」
宋妤说:「6:30。」
李恒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瞅眼时间,心疼问:「你是不是很早就起来了,在一楼宿舍大厅等着开门?」
宋妤没回复,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李恒把早餐放桌上,走过去一把抱住她,爱怜地把她抱在怀里,「我又不是小心眼,不要为昨晚道歉。”
她确实是带着歉意来的,因为信件,心地善良的她昨晚失眠了。
宋妤缓缓合上眼睛,没有做任何解释。
良久,她睁开眼眸说:「吃早餐吧,别凉了。」
「嗯。」
李恒嗯一声,松开她。
把不同种类的早餐打开,先递给她一份热乎乎的豆腐脑:「先吃这个,暖暖胃。」
「好。」宋妤接过豆腐脑,小口小口往嘴里送,
早餐时间比较安静,一开始两人都没说话,但就算这样,也不觉着尴尬,因为两人太熟悉了。
垫了一半肚子,他问:「今天几节课?」
宋妤说:「满课。”
「啊,8节?」
「嗯。」
「唉,北大竞争太激烈了,你适应不?」
「还算好,没有太大压力。”
李恒明白,她口里的没有太大压力,就是没有一点压力,不愧是学霸来着嘛。
「你和肖凤一般多久聚餐一次?」
「没有固定,因为经常碰到,一个星期会凑一块吃三四回左右。」
「你和高中其他人有联系么?」
「丽珺和子矜经常来,应文次数也比较多,柳黎偶尔会跟着来玩。」她说。
李恒八卦一句,「柳黎和陈丽珺有希望不?」
宋妤想了想,摇头:「难。”
这个回答没有出乎他意料。
实在是,实在是柳黎长相磕了一点,不是说丑,而是皮包骨的样子怎么也胖不起来,跟陈丽珺走一块有些失衡。
李恒玩笑说:「下次见到柳黎,我得叫他多吃肉。」
宋好跟着笑了笑,对他说:「叔叔身体情况,回头记得写信告诉我。」
「嗯,好。」李恒很喜欢她提及自己家人,这代表她的心跟自己更近了一步。
吃过早餐,她走了,这回是真走了。
李恒也没挽留。
因为不好挽留,等会他要去见父母,不出意外,还要见子矜。
而子矜是她心里的另一个结,两人默契地没提起。
在路边等了一会,总算等到了公交车。
他并没有直接去东城区鼓楼那边,也没有直接去人大,而是回了机场。
自从在北大高调了两次后,李恒心里有数,不能再以同样的方式去人大高调了,要不然容易暴雷。
至于以前,那是没办法,得必须在人大宣誓一回主权,得在子矜同学面前刷刷存在感,满足一下子矜的心里需求。
搁以后,他的所作所为得适当收敛,尤其是春晚过后:
想到春晚,真他咧!这玩意有利有弊啊,利就不说了。
至于弊,他左思右想,最后脑海中浮现出了余老师的身影,看来又得去用江湖菜贿赂她喽。
没办法,他认识的人里,也就这位有这实力帮自己遮掩一二。
或许,黄昭仪也有这样的实力,但他本能地不是太想和她靠近,没有任何缘由。
还有的话,不知道周诗禾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但观其言行举止,不是一般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纵使面对余老师和沈心阿姨,这姑气度都不落下风,
怎么说呢,有些特质是装不出的,譬如余老师,譬如沈心阿姨,譬如周诗禾,还有黄昭仪。
思绪一路开着小差,机场终于到了。
一下公交车,李恒就特意进机场打探情况,打探今天沪市飞往京城的航班有没有延迟?
有没有因为雨雪天气临时取消?
结果还好还好,确实有一些航班临时取消了,但今早沪市飞往京城的那一班没有。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信中曾告诉子矜,自己要29号早上过来。
假若让子知晓自己昨晚在北大那边住了一晚,呼!他怕两女提前碰撞出火花啊。
好吧,主要是他担心宋妤不是子矜对手。
四处观望一阵后,李恒掐着点在出口处溜达。
没多会儿,就在人群中发现了三女人,往这边赶的三女人,陈子、李兰和陈小米。
!总算落心了,就怕子矜提前到,那就只能撒谎说换了更早一班的飞机。
「李恒!李恒!」
还隔着20来米远,陈子矜就招手喊了起来。
喊声中满满都是欣喜。
他穿上鞋好歹也有180,这年头就算在北方,也算比较出挑,很容易找。
几声开心喊,随后陈子矜撇下李兰和陈小米,小跑着奔了过来,张开双手奔向他怀里。
李恒同样张开双手,迎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紧紧相拥,许久后,她松开他,掂脚亲他脸蛋一下,笑意盈盈说:「亲爱的你来啦!”
「来了。」李恒伸手亲昵地她头发。
陈子很享受这种感觉,在他耳边呢喃,「老公,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这么久不来看我。」
「不是说好元旦么,下回我早点来看我媳妇儿。」李恒前半段为自己辩解,后半段迁就她。
不管不顾身边有没有人,陈子矜又啄他侧脸一下,嫣笑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嘛,就是太想你了。」
子的爱像一团火,永远都对他保持热情,永远都是这般炙热,李恒每每和她相处,身心总是放轻松的。
别看她在外面强势,经常跟肖涵斗,还搅乱他的两次求婚,但对他从来没有发过脾气,也没给过冷脸,脸上一直是挂着笑的。
几十年如一日,做到了真正意义上对他比对她自己还好。
这样一个女人,李恒只是觉得愧疚,不敢奢望太多,所以她和肖涵斗气的时候,只要不是太出格,只要不失控,他都不会横插一手。
「我这两天好好陪你。」李恒回亲她脸蛋一下。
「嗯嗯嗯。」陈子矜娇嗔地嗯嗯嗯着,双手抱着他腰腹,依然舍不得松开。
见到两人恩爱场景,陈小米脸上带笑,站一边没打扰,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李恒,眼里全是欣赏之意。
以前她有多看不上李恒,现在就有多看得上。听说他凭借自己创作的曲子要上春晚了,真是令人太过意外。
哪怕是嫂子钟岚听说此事后,都沉默了小半天。
旁侧的李兰则和陈小米截然相反,只见二姐两眼望天,她敢保证,老弟肯定不是今天来的,肯定已经见过宋妤。
她用不着找任何证据,因为从小看着他光长大的,对他的秉性足够了解。
当然,李兰这么有把握肯定,主要还是宋妤太过漂亮,继承了田润娥大部分美貌的她,都对宋妤有些没脾气。
将心比心,换做她是老弟,也会偷偷摸摸过去北大啃两口再说。
相拥一会,两人松了开来。
李恒喊人:「二姐,小姑。」
李兰对着他就是一记你懂你懂的白眼,然后伸手拉过他的背包,麻利走人。
见李兰这样,陈小米失笑说:「车子在那边,跟我来,我们先去吃早餐。」
李恒说好。
陈子矜这时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块围巾,黑白格子相间的颜色,还怪好看,「外面好大风,我帮你系上。」
「嗯。」
李恒早就把宋妤送的那块白色围巾收起来了,为了怕露馅,还放在背包最下面。
这样做,几乎是一种潜意识行为了。没得法啊,前生养成的,就是为了少刺激三女。
他问:「你亲手打的?」
「没有,我打了两条,打不了这么好,后面我特意去百货商店买的,喜欢吗?」陈子问。
「喜欢。」他确实喜欢,子矜的品味没得挑。
或者说,三女的品味都没得挑,各自对美都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
接车是一辆桑塔纳,俩大的坐前排,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尽量不去看后面,免得饱受甜蜜暴击。
李恒和陈子矜坐后排,手牵着手,说了好会体己话。
进到市区后,陈小米带几人进了一家比较有名的早餐店。
奶奶个熊的!
又要吃早餐,为了不露馅,他还得使劲吃,装出有些饿的模样。
李兰又悄咪咪翻了两个白眼,心说小样,你装,你继续装,我看你能兜到哪天?到时候有你求我帮忙的时候。
往东城区赶的时候,李恒问前排二姐,「二姐,老爸身体怎么样?」
李兰头也不回:「让弟妹告诉你。”
李恒默默为二姐点个赞,回头看向子矜。
要是李兰听到了他心声,肯定会这样说:不要给我点赞,我见谁都是弟妹,比如那肖涵啊,那宋妤啊,那复旦未知的某某啊。
二姐一直觉得,老弟这只偷腥的猫,偷习惯了,到了复旦大学也不会守规矩的,除非那边没有好看的女生。
虽然这些日子,二姐当着叔叔阿姨的面也是亲切叫自己弟妹,但在李恒面前还是头一回,陈子矜仍旧显得有些开心:
「叔叔的身体好了很多,现在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医生说,比预期的还要乐观一些,还配合治疗3个月,就差不多能痊愈。「
这消息对他来说可是太好了!太振奋人心了!回想起前生95年李建国躺病床上病入膏盲的场景,李恒总是心如刀割,伸手紧握住子矜的手,诚恳说:「谢谢你。」
陈子矜笑眯眯摇头,把头枕在他肩膀上,
李恒双手揽住她细柳腰,半抱在怀里。
接着他向开车的陈小米感谢:「小姑,这段日子麻烦你了。”
陈小米回头笑了下,继续开车,「说这些话见外了,我是子姑姑,是应该的。」
四合院在东城区靠近鼓楼的位置,上到天台就能近距离观看鼓楼。
院子大概370平,大概是前段时间陈小米找人修过的缘故,里面比想象中的要好。
「老爸、老妈,陈叔。」
刚进门就看到了李建国和陈高远在堂屋下棋喝茶。
田润娥则在边上陪两人崂嗑,手里也没停着,在穿针线,要把破了个口子的餐桌布缝一缝。
「李恒来了。」
陈高远看到李恒和女儿并肩走进来,和煦笑一下。
一见面,田润娥就放下餐布,拉着宝贝儿子左瞧瞧右瞧瞧,临了满意说:「不错,不错,最近总算长了点肉,没以前那么拉干了。,
接着她还不忘招呼子,要其帮忙穿针:「我看不太清,眼花了,好几次都没穿进去,子矜你帮阿姨穿一下。”
「好。」”
这幅样子,田润娥似乎没把陈子矜当外人,陈子矜也很好地融入进了老李家,两人怡然以婆媳之道在相处。
陈高远和李建国对她们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要不然陈高远也不会隔山差五过来到这边坐坐。
李恒再次观察观察二姐和陈小米,两女好像也早接受了。
他暗道一声,这媳妇厉害啊,手腕一如既往的犀利,他还没搞定肖涵和宋妤呢,子矜已经把老李家当成了大本营。
不过他还是挺高兴的,虽然不喜陈家一部分人,但对于子,他的爱从没有消失和减少,自然乐见其成。
只是他有些好奇,她是怎么搞定田润娥同志的?
上辈子,老妈一直对陈家有很大偏见,连带着对子也没有对肖涵和宋妤好,这虽然没有摆明面上来,但李恒身为她们三个的男人,哪里看不明白的?
可今生,这一糟糕局面不见了,随着李建国同志在京城治疗三个月,子借着这个机会暗暗搞定了一切。
这边缝桌布,二姐看下时间,已然10点半,当即进了厨房,忙活午饭去了。
过去三个月,家里的饭菜都是她负责,从不让爸妈操心,而且还会变着法子做新鲜菜让他们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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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知情知趣(求订阅!)
你来陪你陈叔下两盘。”
对弈4局,李建国输了3局,顿时对旁边坐着陪聊天的儿子说。
见陈高远目光看过来,李恒没矫情,把手心的瓜子放子矜手里,起身坐了过去。
陈高远一边摆象棋,一边问:「这次待几天?」
李恒回话:「过完元旦,一号走,沪市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逃课跑出来待这么久,已经非常逆天了。要不是他还有大作家身份,估计全国没有一所大学能容得下他。
陈子矜心里算了算,待两个晚上走,和她心里预期的差不多。
田润娥插嘴问了句:「沪市那边有什么事?1号就要走?」
母亲的思维永远和一般人不同,想着儿子好不容易来一趟,总是希望其在自己身边多待会。
不过她也知道,儿子如今是作家,是名声在外的大作家,很多事她不好乱掺和。
只是直觉告诉她,满崽估计又要去外面惹事了,而不是真的回学校,所以才有此一问。
这样想着的时候,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宋妤和肖涵这闺女的身影。
见所有人目光都积聚在自己身上,李恒道:「《文化苦旅》完结了,《收获》杂志要单独出版,合同已经谈妥。
另外,我答应了与巴老先生见面,元旦过后得上门去拜访,不好拖太久。”
这两件事,哪一件都是妥妥的大事,纵使身在官场的陈高远都觉得要严肃对待,不能打马虎眼。
听到《文化苦旅》要单独出版,陈小米忍不住问:「这次的版税多少?」
李恒回答:「8,
陈小米惊讶:「这么多?」
「多么?我一开始打算要10的,只是碍于巴老先生的情面,没好开那口。」李恒实话实说,
一点都不夸张。
陈小米哑然,羡慕中带点钦佩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临了说:
「8绝对是一个奇迹,以《文化苦旅》现在的影响力,至少能为你增加几十万的收入。」
李恒没否认,《文化苦旅》的影响力确实大,口碑也极其好,他很是期待其大爆的。
陈子矜听得眼晴亮晶晶的,连着剥了好几颗瓜子仁送心上人嘴里。
陈高远瞄了好几眼女儿,心里不由感慨:岚岚啊岚岚,就算李恒不是大作家,就算李恒不上春晚,这个女儿你也留不住谈。
陈小米倒是对大侄女的表现已经免疫了,要不是爱极了李恒,也不会去年暑假就早早把身子交付了出去。
下三盘,陈高远连着输了三盘,他重新捡棋子说:「建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恒这棋力要比你我高出好几个档次,我越下越艰难,估计只有家里老爷子才能抵挡一二了。」
李恒谦虚地笑了下,没声,要不是顾忌对方是子矜亲爸,早就三下五除二砍瓜切菜了,哪还会放水这么多啊。
老实讲,前生两人虽然互为翁婿,但没一起下过棋,就连在一张桌上吃饭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一是陈家并不是很待见他。
二是他也不喜欢去陈家。
甚至后面几十年,他基本已经不踏足陈家了。每当逢年过节,都是子自己带着一儿一女回娘家看看。
不过话说回来,陈家虽然看不起他,但对他和子矜的一儿一女还算过得去,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李恒和陈家的尴尬。
前生他的时间是分配比较均匀的,陪三女的日子基本差不多,可能肖涵作为妻子略微多了一些,这也是三女没有彻底闹的缘由所在。
因为他做什么事,都比较公平。
而且子矜和宋妤都在京城,两女的家挨着很近,走路不到20分钟,有时候三人经常是一起吃饭聊天,只有晚上才各自回家睡。
关于睡觉的问题,子矜从不在宋妤家里过夜,宋妤也亦然。
倒是肖涵跟两女关系比较疏远,一辈子下来,几乎没有一起吃过饭。
第四盘,陈高远依旧败退,他也看出来李恒在让他,在放水,可就是下不赢,最后心服口服弃子投降。
吃过午饭,陈高远走了,作为一个有官身的人,能在老李家待一上午,已经是奢侈一把,也算是给足了李恒面子。
陈小米也走了,回了《人民文学》。
走之前,陈高远也好,陈小米也罢,都默契地没有问子矜要不要回学校?今晚在哪里住这类问题。
因为根据过往经验,用脚趾头想想也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啊。
见李恒和陈子如胶似漆地腻在一块,李兰抓一把瓜子说:「嗯哼!我去糕点店了,下午4点左右回来。」
说完她大摇大摆走了。
李建国和田润娥对视一眼,前者站起身,「都说饭后一百步,活到九十九,润娥,走,陪我出去散会步。”
作为过来人,田润娥哪里还不懂,对李恒说:
「我和你爸散步去了,顺便逛一逛百货,也要差不多下午4点左右才回来,你在家好好照顾子矜。」
「嗯,好。」李恒嗯一声,目送他们离去。
此时陈子面色滚烫,低个头,根本不敢看李叔和田姨。
送到爸妈到巷子里,李恒回头就把门给关上了。
见状,田润娥嘀咕一句:「这种也不知道像谁?要不是我自己生的,我都以为是捡来的。」
李建国只是笑,没搭话。
田润娥又回头望了望,「子矜这闺女是真好,漂亮懂事贤惠,我很喜欢。
可惜生在陈家,要不然我都恨不得立马把她名字上到我们家户口本上。」
对于陈子矜这姑娘,李建国也同样相当满意,若以儿媳妇的标准衡量,他说不出半个「不」子,搁老家,打灯笼找遍十里八乡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的了。
田润娥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问:「大白天的,满崽不会真把子弄床上:”
话到一半,她没说了,也没法往下说出口。
去年暑假,儿子就是大白天把子矜给办了的,如今他名气大,底气足,行事只会更加老练。
李建国拍了拍妻子手背,以示安慰:「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自己的事自己张罗,用不着我们操心。
我观子矜一颗心全系在满崽身身上,做什么都是愿意的,这就放心了。以后啊,我们争取对她好一些,补偿补偿这闺女。”
「唉,也只能如此了。」田润娥叹口气,她对儿子哪哪都满意,就是女人方面比较垢病。
她问:「建国,你说,儿子会不会在外面还有女人?「
有些话一听就懂,李建国问:「你是说肖家那姑娘?」
田润娥补充:「还有北大那个叫宋妤的闺女,那天你是见到真人了的,长得比仙女还好,我毫不怀疑满崽会死缠烂打。」
「这俩姑娘确实生的花容月貌,但应该没那么容易得手。」李建国分析。
田润娥说:「要是以前,我信你这话,但自从去年夏天后,我这心里啊,就没底了。
李恒和子矜的爆发之时,打了陈李两家一个措手不及,纵使两人身为李恒父母,明面上会站在他这边,但内心一阵阵懵逼,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说着说着,田润娥一拍手掌,担忧道:「不行,这样下去不行,会出大事,回头我们得跟他好好聊聊,劝劝他。」
在这点上,李建国完全同意,「劝可以,但要讲究策略,如今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得注意分寸,别把他别逼的以后不敢回家。」
田润娥以前可是城里人,也是知识分子,自然懂什么叫分寸。
四合院,堂屋。
关了院门,关大门,李恒径直走向沙发,走向沙发上的美娇娘。
陈子矜似乎预感到他要干什么坏事,通红个脸,抿嘴害羞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良久,李恒缓缓伸出手,她的青丝:
「媳妇,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嗯,你是我老公嘛,应该的。」陈子矜半撒娇,徐徐闭上眼睛,用心享受他的爱怜。
「你知道我在沪市有多想你吗?」
「知道,你都想得开始解我扣子了。」
「让我看看,最近有什么变化没?」
「不要,这是白天嘛。」
「白天怎么了?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
「德性!」
许久过后
「不要在这,叔叔阿姨随时会回来的。」
「没听他们说么,要下午4点才回来,还有4个多小时。」
「相公,去房里。”
「你刚才叫我什么?」
「相公
「再叫一句。」
「相公。」
「行,我们去房里,你是哪间房?」
「最、最里面那间。」说这话的时候,她声音是颤抖的。
一边热吻,一边横抱着她往卧室行去。
两个小时后,李恒右手轻轻在她背上来回,凑头亲她一口:「还是你好。」
陈子矜此刻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很是满足地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想起两人的点点滴滴。
许久,逐渐缓过来的陈子矜仰头问:「1号走的飞机票买了吗?」
「买了,托关系买的。」李恒回答。
「到时我去机场送你。」
「好。」
听到这声干脆利落的好,陈子矜心里松了口气,要亲自看着他走,不能给他机会去找宋妤。
近距离看着她的细长眼睫毛,李恒忽地心思一动,伸手紧紧搂着她,下巴抵着她额头说:「跟着我,你后悔不?」
「不后悔。」
「有你真好,以后我尽量抽空过来陪你。」
「嗯嗯。」陈子矜微仰头,红唇悄无声息吐出两个字:「吻我。」
她嗓子刚才已经叫冒烟了,此时哑哑的,但丝毫不影响李恒知情知趣地缠吻她。
一记漫长的法式浪漫,陈子笑吟吟说:「我这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今天吃撑了唔!
感谢老公。」
李恒弹了她额头一下,「有力气了不?‘
「不要,3点多了,二姐他们快回来了,让我休息下,晚上好不好?」陈子矜对他的能力是既爱又怕。
「晚上可没法像刚才那样唱歌啊。」李恒咬着她的耳垂,调侃道。
「德性,我咬块布放嘴里。」想起之前失控的场景,陈子矜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其实也不能怪她,实在是某人手段太厉害了,她一个才几次经验的小女子,哪经得起那般,很快就从矜持中败下阵来。
李恒听得失笑,不再捉弄她,爬起来说,「等会洗完澡,带我去外面走一走,进京之前我就一直在幻想,一定要陪我娘子吃遍这条街的美食。”
「真的?」陈子矜开心问。
「嗯。」
陈子立马有动力了,也不顾疲惫不堪的身体,下床洗澡打扮一气呵成。
下午3点40分左右,两人穿戴整齐地离开了四合院,
走之前,她还特意打扫了战场,还开窗通了风,以免露出破绽。
「我老妈他们带钥匙了没?」见她锁门,李恒问。
「带了,有4把钥匙,我、二姐和田姨各一把,还有一把在家里作备用钥匙。」
陈子矜晃了晃手心钥匙,收进兜里,然后手挽手,有说有笑带着他离开了这条巷子。
说吃就吃,两人真是一路吃过去的,吃了驴打滚、果脯、酥糖,还有各式糕点,当最后吃糖葫芦时,他看着前方的药店说:「你到这等我,我去买点药。」
「不用,今天是安全期。」陈子拉着他,瓮声瓮气说。
李恒回身,看着她:「算准了吗?」
陈子羞涩地点点头:「嗯,知道你要来,其实小姑昨晚陪我买了安全那个东西”
说完,她把头偏向别处,全身滚热,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李恒有些小惊讶,「你小姑还管这事?她自己都没男人吧。」
陈子矜白他一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你每次来京城都要找我干坏事,她一清二楚。」
李恒乐呵呵笑了下,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解释道:「原本来之前,我是准备了安全套的,可走的时候有点急,收拾忘了,下次我带过来。”
「哼哼,下次过期了拉。」陈子矜咬一颗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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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已更10100字。
第280章,交底,逆天言论(求订阅!)
晚上。
吃过晚饭后,趁着陈子矜和二姐李兰外出买东西的功夫,田润娥把李恒叫到了卧室。
门一关,田润娥就压低声音问:「满崽,你跟妈说实话,来这之前是不是已经偷偷去过北大了?」
李恒打太极道:「老妈,现在是1987年,不是民国时期,这是过日子,不是搞地下工作,您老不用这么紧张兮兮的。”
田润娥一巴掌轻呼在他后脑勺上,叹口气说:「我和你爸都在忧心这事,你跟我们交个底,我们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以后好注意哪些话哪些事该说该做,哪些要尽量避着点。「
天底下的母亲都一样,不论儿子有没有出息,是个好的,还是坏的,大抵是宝贝着的,毕竟是她们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哇。
李恒想了想,实诚说:「去过了,昨晚在那边歇息。」
田润娥眼晴大瞪:「和那宋妤一块过的夜?」
李恒道:「您老想得美呢,哪有那么容易。」
听到这话,看着眼前的儿子,田润娥心情特别复杂,试探着问:「子矜不错,抛开陈家不谈我和你爸都比较满意,就不能专心对一个?」
李恒神神叨叨:「妈,我们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您老就不要管了,好好照顾自己,照顾老爸,比什么都强。
田润娥再问一句:「就真铁心了?」
李恒道:「她是我的命。”
田润娥深吸口气,缓缓情绪问:「那镇上肖书记的姑娘呢?」
李恒回答:「也是我的命。”
田润娥又深吸两口气,追问:「那子矜是不是你的命?”
面对亲妈咬牙切齿的表情,李恒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也是!」
这次,田润娥连着深呼吸了老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请问李大作家,在复旦大学有没有我儿子的命?」
李恒仰头望着天花板,没声。
田润娥眉:「回话,让我考虑下,我和你爸还回不回老家。「
李恒嘀咕:「这和你们两老回老家有什么干系?」
田润娥嘴:「干系大了,你要是这么能惹事,我和你爸不得躲着点?我们还没到50,还想多活几年。」
李恒玩笑道:「躲没用啊,有一个本事通天的阿姨相中了我,让我给她当女婿,您说我当不当?」
田润娥身子略微前倾:「通天?有多通天?」
李恒道:「她要是想真心找到你和我爸,躲国内基本没什么用?」
田润娥问:「躲国外呢?」
李恒道:「您还想出国?儿子女儿不要了?」
田润娥没好气道:「就你这闹腾的本事,我和你爸有9条命都不够搭的,明哲保身早点放弃你不更好?」
李恒:「
过了会,田润娥小心翼翼问:「你刚才说的阿姨,是认真的?」
李恒回答:「吓唬吓唬您,我这体格,那有这本事。”
田润娥松口气,「那就好,满崽,听妈妈一句劝,3个够了!再多家里住不下,你身体到时候也吃不消:」
李恒道:「这事您老别操心,过段时间我打算去一趟青海xz。」
田润娥好奇问:「去那边干什么?」
李恒厚脸皮道:「那边有欢喜禅,去学点密法回来。”
其实他这只是个借口。
欢喜禅宗他前生就花大功夫寻找过,真还学了点东西,在床事上帮了他大忙。虽然嘛,他自身本钱就已经足足的了,可有了这东西后,如虎添翼啊,她们三个有时候都满足不了他。
试问一下,加藤鹰的金手指+欢喜禅秘术+堪比毒的身体本钱,这天下,还有哪里不可去啊?
他别的大优点可能没有,但对自我修养一直是下了功夫的,孜孜不倦地学习外界知识,还拜访过很多老中医,目的就是为了好好活着,有质量的活着。
田润娥气得拍了他好几下,稍后眼珠子转了转:「真有那玩意?」
李恒点了点头,「自然有的。」
田润娥琢磨一番,临了嘱咐:「你要是真放不下她们三个,这倒不失一桩办法,不过你就真能应付好她们,以后不会打起来?」
李恒眨巴眼:「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碗饭。”
母子俩对峙一阵,田润娥冷不丁问:「复旦大学到底有没有?”
一个身影在脑海中闪过,李恒回答:「不知道?」
田润娥替他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你不知道?”
‘现在肯定没有,但未来谁说得准?有时候人在红尘,身不由己。」李恒说。
田润娥眉毛皱得更深了:「别整的这么玄乎,我看就是遇到了太过漂亮的女孩子,又起色心了。
李恒不乐意了:「我好列也是你儿子啊,怎么能用这么俗气的词。」
田润娥哼一句:「要不是我儿子,我直接报警了。」
说完,她顿了顿,放缓语气问:「复旦大学有几个?」
李恒回答:「一个都没有。」
田润娥盯着他看了会,随后站起身:「你不是在庐山村租了房写作么,这次妈跟你一起过去。」
李恒警惕问:「您老去干嘛?」
田润娥说:「去照顾你起居,帮你洗衣做饭。」
李恒问:「老爸不管了?」
田润娥说:「你爸身体如今恢复了一大半,有你二姐管着,我放心。」
李恒推:「我买不到您老的飞机票。」
田润娥说:「让那个通天的阿姨帮你买。”
李恒无语:「刚才我就开句玩笑话,可别当真啊。」
田润娥查拉个眼皮:「是不是玩笑话,你心里有数,妈妈心里也有数。都说人过留痕,雁过留声,我这宝贝儿子呵,小学初中高中都招惹有,大学还是沪市这种大地方,要是没招惹一两个,我都要回家烧香感谢祖宗了。」
李恒服了:「别,可别烧香惊扰祖宗,我怕他们羡慕地从地下爬起来,大喊着要跟我学经验」
话还说完,田润娥就气笑了:「就你能的,还用跟你学?那赵菁现在还对你爸念念不忘咧。」
听到这话,门外负责放哨的李建国左右望望,赶紧溜人。
李恒转而道:「我这次是去长市,没有直接回沪市。」
田润娥问:「去长市干什么?」
李恒回答:「有个老师在那,她找我有事。」
「老师?」
田润娥惊愣,重新坐下,压低声儿:「满崽,你连老师也睡到手了?」
李恒语塞。
好半响,他才开口:「我有这本事?」
田润娥半信半疑:「你可能没有,但妈妈给了一张可以睡老师的脸。」
李恒特郁闷:「您老要是这样不信任我,我今年可就不兴回家过年了。」
「这主意好。」
没想到田润娥直接同意:「今年子要回家过年,搞不好就和肖书记的女儿碰撞到一起,你不回来过年,我还省心。」
李恒问:「我还是不是您儿子?」
田润娥扬起眉毛:「现在暂时还是,等你将来生了孩子,我就和你爸商量下,把你从老李家户口本上移除掉。”
此话一出,母子俩大眼瞪小眼,一时没说话。
好久好久,田润娥最后一问:「她们三个,你最中意谁?」
李恒回答:「娶谁都可以。”
田润娥问:「就没有特别出挑想娶的?」
李恒答非所问:「等您老将来接触到宋妤和肖涵后,就会明白了的。”
田润娥看了会他,起身说:「看来呀,我和你爸得长个心眼,不能过早许诺子了,哎,你呀你,真是让妈头疼。”
说罢,田润娥心有戚戚地离开了。
离开前,她还放了一句话:「我不管你对陈家怎么样?但子矜为你、为我们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不许辜负她,要不然将来妈就搬过去和她住一起。”
「嗯,晓得个,您老放心吧。」李恒起身相送。
回到自己卧室,田润娥质问丈夫,「我要你放哨的,你怎么跑了?」
李建国指着窗外院子:「我看着大门的,子矜和兰兰还没回来。」
田润娥凑过去,逼问:「你是心虚赵菁,才跑的?」
李建国回头:「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你连我都信不过?」
田润娥摇头又点头,「以前是信的,但你看看你生了个什么样的货色,都说有父必有其子,你叫我还怎么信?」
李建国差点吐血,老半天憋出一句:「那也是你儿子。”
话落,夫妻俩互相瞅着,心头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儿子确实有撑天本事,可也着实不省心啊!
陈家。
看到丈夫和小姑子都回来了,钟岚探头问:「子矜呢?她人在哪?」
陈小米说:「嫂子,子矜在学校,没回来。」
钟岚可不好忽悠,「真在学校?不是在李家?」
陈子桐这时从房间蹦了出来,「妈妈,你是说我姐在我姐夫被窝?」
闻言,陈小米忍着笑。
陈高远偏过了头,假装没听到这话。
钟岚气得胸膛一鼓一鼓的,呵斥道:「去写你的作业,不写完不要出房间!不要吃晚饭。”
「切!欺软怕硬,现在姐夫牛逼了,就不敢牙了,就对准我了,别太过分,要不然回头我也到学校找个。」陈子桐说完怕被打,一溜烟钻进了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钟岚手指指着房门,对陈高远说:「你看看你生的两个好女儿,我都快被气死了。」
陈高远拍拍妻子肩膀,进了老爷子屋子。
陈小米拉着钟岚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说:「嫂子,我有一件事,早就想跟你说了。」
钟岚抬头,疑惑地看着小姑子。
陈小米认真问:「不带偏见,就客观事实来讲,李恒配不配得上咱们子矜?」
钟岚眯了眯眼,没出声。
陈小米又问:「是不是因为李恒没上门跟你服个软,你咽不下那口气?」
钟岚沉默,过会问:「你以前可是和我站在一条线上的,态度比我还坚决,是不是转变得太快了?」
面对这诛心的问题,陈小米跟着沉默了,末了曦嘘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没什么可耻。他崛起太快了,我们要面对这个事实,如今他有长相、又才华、有学识,还是文坛公认的名作家,嫂子你要是再这样排斥他,以后子会很尴尬。」
钟岚抬头:「什么尴尬?说说。」
陈小米直视嫂子眼睛:「他有这么好的条件,以后怕是不会缺女人,就算他不主动惹,估计也会有很多条件优秀的女人往他怀里扑,我们再不支持子,以后她会面临什么样的对手,还真不好说。」
钟岚声音提高几分:「你是说那小东西敢甩了子矜?」
陈小米针锋相对:「你都一直不同意,一直上眼药,哪来的甩?”
「我!」钟岚被戳中了心梗。
面面相对,钟岚皱了皱眉,「小米,你变化太快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陈小米没否认,而是说:「你不是纯粹的文人,不懂李恒在文坛的份量,要不是子矜是我大侄女,我都会对他动心了。”
钟岚不敢置信地盯着她,死死盯着她,「你在说什么?「
迎着她吃人一般的眼神,陈小米不为所动:「关注他越久,关注他越多,就越会感受到他厉害,这个社会的本质就是慕强,女文艺工作者对他动心,是很容易的事。」
钟岚问:「你已经对他动心了?」
陈小米哭笑不得,「怎么会?她是子矜的男人,我还不至于跟侄女抢,我只是在打比喻,提醒你,你要是再不珍惜这样一个女婿,外边有的是人争抢,以后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钟岚说:「如果这样,那不就证明我看人没看错?」
陈小米道:「嫂子你这是说气话,按道理,站在你这个位置,不应该说出这种话,这是不称职的。」
不等嫂子回话,陈小米继续往下讲:「我们陈家好歹也是在京城落了根脚的家庭,看人不能这么浅显和情绪化,有本事的男人,身边哪个缺女人了?要按你这说辞,就没一个是好的。
我有预感,嫂子你要是不尽快转变观念,以后子矜争不过别个,就是我们陈家在后面拖后腿。
这话把钟岚说得哑口无言。
又过去一阵,钟岚问:「这小东西,是不是在外面已经沾惹其她女人了?」
陈小米说:「这个年纪的女生都憧憬爱情,以李恒的条件,肯定会吸引一波优秀女生的注意这是避免不了的。而且我们也不好强加干涉,关键在于子矜有没有这个命?有没有这个能力抓牢他。”
好吧,一席话,从愿不愿让女儿嫁给他变成了女儿能不能抓牢他,钟岚听得莫名烦躁。
一年啊!
才一年多点,这个小东西就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真是让人始料未及,打了陈家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钟岚烦闷不已。
她气呼呼地反问:「他睡了我女儿,难道还让我去主动上门示好?」
陈小米听笑了,「那倒不至于,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为了子矜好,往后的日子,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吧。”
钟岚呼口气,「看把他能的,连你如今都这样替他卖命说话了,这个世道变得真是快。」
陈小米默然。
钟岚挥下手,「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行,那去做饭了,希望你能看开点。」陈小米知晓嫂子钻了死胡同,今天说再多都无意义。
陈老爷子房间。
陈老爷子摘下老花镜,问:「你去了鼓楼那边。」
陈高远坐下,「上午在那。”
陈老爷子问:「怎么样?」
陈高远回想一番,说:「和小恒下了四盘棋,输了四盘。」
陈老爷子问:「你让他了?」
陈高远说:「他让我了。」
陈老爷子忽地笑了,迈着牙口说:「这是一飞冲天的迹象。「
以前如果有人说这话,陈高远勉强不反对,但现在完全认同。
喝杯茶,陈高远说:「路上,小米跟我提了一件事。」
陈老爷子问:「是不是他受女生欢迎的事?」
陈高远问:「你调查他了?」
陈老爷子摆手:「这种事不用调查,身边肯定有,这不是个像,是普遍现象。它的群吸范围从侧面反映一个男人的潜力大小。」
陈高远点点头:「小妹也是这观点。」
李恒的话题到此打止,父子两稍后聊得都是关乎陈家命运走势的大事件。
晚上睡觉前,李恒进到二姐房间,问她:「身上的钱还够用不?」
李兰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回答:「还剩2万多,你的钱自己存着娶媳妇用,不要给家里了。」
李恒坐下问:「糕点学得怎么样?」
「还成,天赋好,很多样式看一眼就会。」李兰如是讲。
李恒问:「那你是打算留在京城?还是明年回邵市?」
李兰犹豫一会,讲:「还在考虑。”
李恒点点头,没去对她的婚姻大事做任何说辞。
因为没必要啊,这二姐比猴子还精,属于去哪里都不会吃亏的那种人,根本犯不上为她担心。
至于前世的二姐夫,!由于太忙,又在不同城市工作生活,一辈子真心接触不多,甚至可以说不太了解对方,所以没有什么共情的地方。
看了会她铺床,李恒稍后讲:「趁你在京城这段时间,如果遇到有好的四合院,帮我再看几套+
李兰回过头来:「还买?你钱多烧的?」
「买啊?为什么不买?这种具有文化底蕴的东西,十套八套我都不嫌多。」李恒道。
李兰没太懂,走过来坐下:「你是觉得有将来可以卖个好价钱?」
李恒竖起大拇指,「二姐厉害,还没点就通了,我个人确实看好。」
李兰确认一遍:「如今好多人卖四合院出国,你真看好?」
李恒利落回答:「当然,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李兰还真有些信了他,因为他太过成功了,对老李家改变太大,让她对这个弟弟有点盲从的意味,「那我和陈小米留意下。」
李恒问:「你和她关系如今很好?」
李兰反问:「你怕不是,问这种问题,她对我有用,为什么不打好关系?」
李恒眼皮跳跳,「你真是势力的现实啊。」
「呵,她也不一样现实?你要是一年前的你,她会鸟你?」李兰毫不客气讲。
李恒无言以对,承认这话。
李兰突然问:「陈子的味道怎么样?
李恒晕头:「你问这话干什么?」
李兰意味深长地问:「你还记得正月的话不?」
李恒回忆一番,摇头:「什么话?」
李兰说,「你记不得就算了,如今我对陈子矜观感还行,就不拾你睡陈小米了。当然,你要是有这癖好,可以给我个十万八万的,我帮你。」
「你怎么这么逆天???」李恒懵逼。
望着眼前的二姐,他猛然想起一个人,柳月。
这两人有一个很明显的共同点:都是胆大包天的主,说话肆无忌惮。
李兰伸懒腰:「怎么?你还当真了?你真以为我喜欢你那十万八万的,我只是看不惯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花心行为,真是败坏我们老李家门风。」
李恒不想再跟她废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兰叫住他。
李恒停下,「又有什么事?」
李兰伸手到他跟前。
李恒瞅眼:「要钱?」
「是。」
「你不是还有2万多,还要钱干什么?」
「不一样,这2万多是家用,我不能私吞。」
「给我个理由?」
「封口费,姓宋的200,姓肖的250。」
「哟,怎么价格还不一样?」李恒问。
「我见过这俩女人,凭感觉,宋妤不好挑拨离间,价格低一点;那肖涵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和我应该是一类人,以我煽风点火的本事,准能让她跟陈子争吵不休,所以价格得高点。」李兰说出她自己的理由。
李恒拒绝:「不给。”
李兰说:「不给的话,今年回家过年,我就天天带陈子矜去镇上逛街,专挑肖家门口逛,口里喊着弟妹弟妹什么的」
李恒不在乎:「肖涵可比你想象的要聪明的多,就你那一声弟妹,她要是能上当,我跟你姓。
李兰问:「要是我当面喊肖涵也喊弟妹呢?」
李恒:
6
这个老6,太下了。
不过他不受威胁,「想要零花钱,直接说。威胁我,门都没有。」
第281章,余老师突如其来的攻势,局中局(求订阅!)
晚上,田润娥和李建国到很晚才一开始四合院静悄悄的,只有外面街道上偶尔会传来几声响,可随着时间推移,街道巷子里也变得寂静。
可就在老两口打算眯眼困觉时,隔壁房间传来若有若无的撞钟声,声儿虽不大,但若是认真细细听,还很有节奏。
田润娥和李建国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假装不知情。
只是个把钟头过去了,田润娥忽地小声说:
「难怪你儿子一个还不满意,装多,唉”
李建国语塞,半响道:「走吧,换个房间,我们去外边房间睡。”
田润娥点点头,两人轻手轻脚换了房间。
真是轻手轻脚,生怕弄出动静影响到了两个小的。
换间房躺下,李建国嘱咐:「明早起来,不要盯着子矜看,容易吓到她。」
「不用你说,我心里有数。」田润娥应声。
深夜3点半,李恒和陈子矜洗完澡重新躺下。
她枕在他胳膊说:「明天要休息一天啦,你老婆好累。
李恒摸着亚马孙河,打趣道:「真没用,箭还没出鞘,靶就坏了。「
「哼哼!”
忽然,她想到什么,仰头问:「你说,叔叔阿姨会不会听到今晚的动静?」
李恒道:「不会,你咬着手绢一直没出声。」
陈子掐他腰间肉一把,「可你后面一高兴忘形了嘛,我好害怕。”
李恒问:「你害怕什么?」
陈子委屈地说:「家里还没同意我们呢,我就这样死皮赖脸跟着你,我怕叔叔阿姨瞧不起我。」
李恒愣了下,低头亲吻她一会,「你和我爸妈相处这么久了,小时候也认识,你还不了解他们?要不是真心喜欢你,下午能故意腾出时间给我们?」
听到这话,陈子双手揉揉脸,面色更红了,「臭德行,你害我脸都丢光了。」
李恒抱着她,笑哈哈安慰道:「没事,反正你是我媳妇,我碰自己媳妇,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说出个一二。
「哼哼”
一夜过去。
次日,当李恒穿好衣服时,陈子死活不敢出房门,最后还是他拉出来的。
但就算是这样,陈子还是躲在他背后,大气都不敢出。
见状,李建国和田润娥心知是咋回事,但表现的同平常差不多,招呼两人快洗漱吃饭。
倒是一副蛮不在乎样的李兰在陈子矜转身去洗漱间的时候,眼睛盯着子矜瞧了一小阵。
早饭过后,一家5口去了趟医生那,不是很远,走路过去十六七分钟的样子。
初次登门,李恒还特意买了好些东西,主打一个套近乎联络感情。
全程看完李建国同志的诊疗后,他还向医生详细问了情况,得到的结果同子矜告诉的差不多,
病情已经有了很大改善,预计再有3个月就能痊愈。
这让他咧嘴高兴了好久。
连续两天,李恒一直跟在陈子矜后面游玩京城,去了什刹海、去看升国旗,还去了故宫和恭王府等地。
至于鼓楼,嗨!真就跟自己家里的一样,站在楼顶就能背对着它拍照,十分的近。
1号清晨,二姐今儿赶了个早,5点钟就起来做饭,做了一桌子菜,为的就是让老弟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家乡菜赶飞机。
陈小米也来了,等会开车送他。
吃过饭,逮着单独机会,李恒掏出1000块,悄摸塞进二姐口袋。
李兰伸手摸摸,「多了多了。」
李恒笑呵呵说:「不多不多,我们俩谁跟谁啊。」
李兰看着他,稍后恍然大悟,「那算5个的封口费。”
李恒无语,转身带着子离开去了院子。
田润娥有些不舍,在门口嘱托了好久才放行。李建国毕竟是个男人,没什么话,就在旁边看着,跟着送到巷子口,直到车子走远,才唉一声。
来时4人,走时还是4人。
得知李恒要去长沙,陈子矜稍微问了一句就没深问下去,毕竟肖涵和宋妤两大情敌不在那边,
她可以适当松口气。
「媳妇,那我走了,等彩排时抽空来看你。」分开前,李恒主动抱了抱子矜。
「嗯,好好练习陶笛,春晚加油!」
「好。」
稍后又同陈小米和二姐打声招呼,李恒转身踩着点检票登机。
京城到长沙坐飞机要2个多小时,昨晚没怎么睡觉的他,几乎是一路眯过来的。
上午11点过,李恒下飞机,跟随人流往出口走。
其实他到现在都还处在云里雾里,不知道余老师把自己弄来长沙干什么?
余淑恒净身高有172,加上惊艳的美貌和无与伦比的书香气质,在接机人群中显得十分打眼。
几乎所有路过的人,目光至少要在她身上停留2秒以上。
甚至个别的,还回头望了三四次。
有一个自认为各方面条件不错的男人,本想过去套个近乎,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被幸运女神砸中?结果,!一接触到余淑恒的冰冷眼神,就灰溜溜逃了。
余淑恒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有一个女人,身穿蓝色保暖外套,同样气场强大。
蓝衣女人扫眼狼狐逃跑的男人,挪输:「你还是老样子,冷冰冰的,男人见到你就害怕,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对一个男人动心了。」
余淑恒纠正:「不是我动心,是你沈姨相中的。”
蓝衣服女人不信:「真是沈姨看中的?你真没动心?骗鬼呢。”
这时余淑恒看到了人群中的李恒,言简意咳嘱咐:「等会别露馅。”
蓝衣服立马端正姿态,小声附和:「放心,我千里迢迢从西安赶过来,就是为了帮你演好这出戏。」
余淑恒瞧见了李恒,李恒也一眼在人群中寻到了她,依旧一身黑,淑女范和御姐范十足。
怕李恒等会见面就开口喊「余老师」,余淑恒一改以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形象,手拿一块围巾,主动走向了他,微笑说:
「来了,冷不冷?」
说着,她快速压低声音补充一句:「从现在开始,不要叫余老师,叫我淑恒,我们是情侣关系,配合我演出戏。」
听闻这罕见的要求,李恒有点懵逼。
可瞧眼余老师背后走过来的蓝衣服女人时,他脑子极速转动,把这话记在心里,回答道:
「冷,怎么不冷,都快在京城冻成活化石了。」
余淑恒看着他脖子上的围巾,「是在京城买的?」
李恒本想说子矜送的,但当看到旁边一直用好奇眼神打量自己的蓝衣服女生时,他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改口道:「随便买了一条,好看不:」
余淑恒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已经伸手把黑白格子围巾取了下来,然后把她手中的白色围巾帮他戴上。
白色,又是白色!
不过款式和宋妤送的不一样,李恒没来由安心不少。
面对面,余淑恒一改往日冰山模样,一边温柔地帮他系围巾,一边用唇语无声无息说:「抱我!」
抱?
抱她?
李恒傻眼!!!
四目相视,余淑恒再次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催促:「抱我,说好想我,速度!」
李恒瞟瞟旁边一脸狐疑的蓝衣女人,犹豫一下后,伸手抱住了余淑恒:「淑恒,我好想你!」
「嗯,我也想你。」
话落,余淑恒双手绕过围巾,揽住了他脖子,还亲密地在右脸蛋啄一下。
吧唧·—·!
声儿不大,亲的力度也很轻,但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真是吓了一跳!魂都吓出来了!
余老师啊余老师,演戏归演戏啊,搂抱就行了啊,别亲啊!这过分了啊!
李恒深吸口气,同余淑恒相拥,然而眼晴却对上了蓝衣服女人。
蓝衣服女人演技十分精湛,表现的十分好奇,好奇好友对象长什么模样?
好吧,她这个好奇5分是装的,5分是真好奇,好奇沈姨为何看上眼前这男人?
好奇这男人有什么资本让沈姨看上?
不过光从长相气质来说,眼前这男人没得挑。就是面相好似年轻了点。
拥抱几秒后,余淑恒主动松开李恒,随后很自然地替两人介绍:
「这是李恒,我对象。」
「这是我好朋友,叶卿,西安人,在这边办点事,恰巧听说你要来,想看看你。”
听完介绍,蓝衣服叶卿伸出手,「李恒,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李恒同样伸出手,绅士地握了握对方手尖。
等到两人握完手,余淑恒招呼:「好了,有点冷,我们先回车里。」
李恒点头,跟着两女出机场,进入了一辆奔驰车中。
余淑恒开车,叶卿坐副驾驶。
李恒坐后排。
车子开出几百米后,副驾驶的叶卿按捺不住回头问:「李恒,你是怎么和淑恒认识的?」
这该怎么回答?
余老师事先也没跟自己通个气啊?
难道胡?
可是胡的话,就不怕露出马脚么?
或者说,余老师并没有跟她朋友详细提过自己?任由自己随意发挥?
至于随意发挥?呼!老本行好伐,根本不惧。
他瞄眼专心开车的余老师,想了想道,「我们都是陶笛爱好者,有一次偶然在一朋友家里相识。」
叶卿眼睛闪烁:「你们交往,是谁主动的?」
等一会,没等到余淑恒开口,李恒接话:「我,我当时对淑恒一见钟情。」
叶卿侧头瞧了瞧余淑恒,强烈忍着笑,又问:「淑恒在我们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难追,前后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折戟沉沙,没一个成功过,你花了多长时间?」
李恒心想,这朋友也太八卦了吧,哪有第一次见面问这么多的?
但见余老师没阻止、没插话进来,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编:「今年9月份开始行动,小半年吧。」
「厉害!真心厉害!」
叶卿竖起大拇指,喷喷称赞,然后说:「你知道不,以前曾有3个极其优秀的男人追了她超过5
年,最长的达7年,但最后都无疾而终。
你却几个月抱得美人归,不得不说,你是超级厉害了!」
李恒笑呵呵道:「缘分,这是缘分,我和淑恒缘分到了。」
见他撒谎不漏一点破绽,面上表情撒谎得极其自然,要不是提前知道是沈姨在撮合这男人和淑恒,叶卿差点真信了他的鬼话。
叶卿来了几分兴致,问:「我看你有一股子文艺气息,是搞艺术创作的?」
不等李恒说话,这回余淑恒终于插嘴进来,「他是作家。」
「作家?这么年轻的作家?」
叶卿偏过头,望向好友:「写过什么着作?」
余淑恒目视前方,慢慢悠悠吐出6个字:「《活着》、《文化苦旅》。」
「什么?」
叶卿有些惊讶,不!是很惊讶!!!
她坐直身子问:「如今报纸上铺天盖地报道的作家十二月,《人日报》专门报道过的传奇作家?」
「传奇作家」是这两天《人日报》专门报道他时用的字眼。
此报道一出,好多地方日报纷纷转载,貌似把「传奇作家」的偌大名誉贴在了他额头上。
与之一起的,还有8的版税消息流出,让作家十二月再次爆火,再次以龙卷风的方式席卷全国大江南北。
余淑恒也看了这些报道,点点头:「是他。」
如果是其他人跟她说,这么年轻的面孔是作家十二月,叶卿保准一个大耳光子扇过去!
扇死他丫的!
你以为本小姐时间多啊,好消遣啊?
但这话出自淑恒之口,她立马信了。
不得不信啊!
假若这李恒没点真本事,沈姨不可能看得上,淑恒也不会叫自己来配合演一场戏。
用半分钟快速消化完这则消息,叶卿再次转向李恒时,目光变了,变得不一样了,有强烈的探究欲,还有几分佩服。
毕竟《活着》和《文化苦旅》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写出来的,没点内在修养,普通人一辈子也摸不到边。
收拾起之前玩笑的心态,叶卿说:「原来你就是隐藏极深的作家十二月啊,真是应了那句话,
真人不露相。李恒,你今年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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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已更10200字吗,明天继续。
第282章,余淑恒是条大鲶鱼,无穷诱惑(求订阅!)
今年多大?
说18岁多?
而余老师今年实岁25,两人相差7年,有点多啊。
可撒谎太多也不太现实,自己这张嫩脸搁这摆着呢。
李恒瞄眼驾驶座的女人,想了想回答道:「23岁半。」
叶卿逮着他瞧一阵,没怎么怀疑:「初看你这脸,我还以为你十八九,看样子你保养的很好。”
从黄花机场出来,一路上叶卿问了很多问题,比如他父母是干什么的啊,他毕业于哪个学校啊等等。
李恒是有职业精神的,为了不露出破绽,他每个问题都细细思一遍,说话之情真意切、顺畅自然,差点把余淑恒都给骗了。
来到市中心,一向没怎么说话的余淑恒开口:「现在下午1点多了,我们先去吃饭,等会再去酒店。”
叶卿这时说:「还这么早,去什么酒店啊,去爬岳麓山。」
说完,这女人问李恒:「大作家,你累不累?能不能陪我和淑恒爬山?」
李恒笑着回答:「还算好,飞机上是睡过来的。’
「那就这样说好了,吃过饭,咱们去爬山。」叶卿替两人做了决定。
见余老师没反对,李恒这个专门来演戏的,自是跟着同意了。
由于要去爬山,中餐是在岳麓山下面随便找了一家饭馆对付,点的全是湘菜,两女被辣怕了,
但嘴却一直没停,呼呼地吃着,直呼好过瘾。
他注意到,余老师挺爱吃剁椒鱼头、猪血丸子和山野菜,筷子头一直在这三个碗之间徘徊。
而叶卿吃得可就杂了,李恒吃的她吃,李恒不吃的,她还吃。比如鸭舌头,比如猪心脏。
他有个怪癖,也不知道算不算怪癖?任何动物身体的心脏、舌头、脑髓和眼睛,他都不碰的,
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以前曾被朋友骗吃过一次猪心脏,后来犯恶心,全给吐了。
因为要爬山,中午没喝酒,对此叶卿愤愤不平,说两姐妹好不容易见一次,晚上那顿必须狠狠喝酒。
说这话的时候,叶卿直勾勾盯着余淑恒,貌似在挑,
余淑恒端直身子,浑然不惧,微笑说:「来就来,我今天带了男人,陪你喝到底。「
叶卿瞟瞟李恒:「以前喝酒你就不是我对手,我就怕你带了男人也不管用。」
余淑恒说:「以前是以前,现在试了才知道。”
趁叶卿去洗漱间的功夫,李恒再也忍不住了,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余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淑恒瞧他眼,「叫淑恒。」
李恒瞄眼洗漱间方向:「她不在。」
余淑恒说:「先叫习惯,不然下午容易露馅,她很敏感的。」
李恒觉着这话在理,追问:「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淑恒放下筷子,把恩怨情仇娓娓道来:「我和她是闺蜜,也是敌人,亦敌亦友那种,曾经她爱上了一个男的,但那男的却追了我5年多嗯,情况比较复杂,今年年底,她要结婚了,这次见面她是故意挑我的,我不能示弱,就让你假扮一次情侣。」
原来是这么老套的狗血故事,不过放这年头倒是十分稀奇来着。
李恒指指自己,更加疑惑:「就不怕露馅么?我们一上春晚,就什么都暴露了。」
对此,余淑恒显得胸有成竹,毫不在乎地说:「到时候就说分了!」
犀利!没任何毛病。
夫妻结婚都能离婚,谁还能规定情侣不能分手?
李恒问:「她什么时候走?」
余淑恒回答:「她明天早上的飞机。”
就演半天多点,那还好,他放心下来。
李恒又问:「那你怎么不事先跟我通个气啊?让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余淑恒自有一套说辞:「通气往往会显得刻意,也怕你推脱不来,你今天临时表现的非常好。
李恒无语:「你是对我真放心,就不怕我搞砸了?」
「不会。你可是脚踏三条船的男人,宋妤肖涵她们三个都那么漂亮,没点真本事周旋不过来,
我十分信任你对付女人的经验。」余淑恒说这话时,比他还自信。
李恒嘴角抽抽:「我下午要注意什么?」
「注意么?」
余淑恒沉思几秒,然后说:「下午对我亲密点,机场你反应迟缓了半拍,不够亲密,差些露馅。」
李恒眼晴大瞪:「亲密?怎么样才算亲密?」
余淑恒偏过头,饶有意味地说:「没规定死,看临场发挥,你要是怕有顾虑,我来主动,你到时候身体别显得太过僵硬就行。”
李恒压低声音问:「不会又亲我吧?」
余淑恒斜个眼晴:「怎么?嫌弃?」
李恒摆手,「倒不是这个,主要是我有对象,你还是我老师,咱们」
余淑恒打断他的话:「今天没有老师,只有情侣。」
话到这,她顿了顿,问:「你和她们平素在一起,都做些什么?有没有拥抱?有没有牵手?有没有接吻?有没有亲昵动作?」
「啊,接吻?」李恒直接听懵逼。
余淑恒微笑说:「除了接吻以外,其他的我都能忍受,你不要有顾虑,帮我演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着,不等他回答,她直接抛出一个无法抗拒的诱饵:「我知道你上春晚后会担心东窗事发。
不过你放心,这些我会帮你处理好,保证接下来4年,新闻报纸上见不到关于你的任何绯闻消息。
这就当今天请你演戏的利息,人情依旧欠你一个,以后你随时可以找我兑现。」
这回报可太大了!太大了!李恒瞬间动心。
话说,能不动心吗?
光一个利息就够他惊喜的了啊,能帮他解决好多烦恼,
面面相对,李恒咬牙表示:「成交!”
余淑恒颌首:「我就一个要求,气势这块必须拿捏好,不能输。」
李恒心说,演情侣,老子可是祖师级别的专家。
余淑恒扫眼洗漱间方向,忽然冷不丁问:「你这两天有没有太过那个还能不能爬山?」
李恒正低头吃着东西,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哪个?”
余淑恒说:「和陈子矜:”
「哦,不影响爬山。」李恒说着,继续吃鱼头。
他好不容易吃次正宗的剁椒鱼头啊,味道贼棒,可不能浪费了。
听闻,余淑恒目光下垂,隐晦地打个转儿,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一会,叶卿回来了。
三人依旧有吃有聊,直到20分钟后才离开餐厅。
同李恒老家的崇山峻岭比,岳麓山海拔可以忽略不计,只有300来米高,不过由于这两天才下的雪,上面到处是积雪,有的路面还结冰,无疑增加了爬山难度。
岳麓山位于湘江西岸,这里是儒、释、道单价文化的交汇之地,历史上许多鸿儒巨子、高僧老道和骚人墨客都在此留下了足迹。主要景点有爱晚亭、岳麓书院、岳麓寺等。
一行三人来到山脚下的爱晚亭时,随身携带相机的叶卿提议给两人拍几张合照。
余淑恒和李恒对此没意见。
只是拍摄的时候,他意见老大了,老心虚了。
叶卿喊:「你们过来亭子前面,不要这样站,我想把整个亭子拍进去,对了
她从相机后,探出头,疑惑问余淑恒:「你们俩真是情侣?为什么不搂着拍照?」
叶卿脸上就差明白写着:他不会是你请来的演员吧?
闻言,余淑恒微微一笑,没做任何解释,大大方方站在李恒前面。
李恒麻木,小声嘀咕:「老师,来真的?」
「速度!」余淑恒面对镜头,笑容不减。
李恒伸出手,轻搂着她腰腹,拍了一张合照。
只是轻搂着,不敢过分亲近,
但余淑恒却没管那么多,在他怀里翻个身,双手揽住他脖子,略微回过头,看向相机,又拍了一张合照。
叶卿夸赞道:「不错,这角度好,郎才女貌,你们还挺上镜的。”
听到拍摄完毕,李恒慌忙松开了她。
余淑恒和叶卿眼神隐晦相投,两女心领神会。
接着,叶卿把相机交给李恒,「好不容易聚一次,给我和淑恒多拍几张。」
「没问题。」
「拍好一点啊。”
「放心,拍照我可是专业的。」李恒拿着相机走远,给她们拍一张全景照,把整个爱晚亭作为背景拍进去。
看到李恒在找拍摄角度,叶卿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被人从后面搂腰是什么感觉?”
余淑恒没回答。
叶卿早就习惯了好友的冰山态度,问:「我刚刚那句话,会不会引起他怀疑?」
余淑恒沉思片刻,「还算好,他现在的精力在我身上,有点顾忌我的老师身份,短时间内不会想太多。”
叶卿指出:「你们刚才拍照,还是刻意了点。」
余淑恒认可这话。
叶卿出主意:「等会上山的时候,我让他牵着你手,给你们留影,完事后,你顺势挽着他手臂。今天争取让他习惯和你亲昵。」
余淑恒说:「回头送你一箱红酒。”
叶卿道:「两箱,柏图斯,不讲价。”
余淑恒说:「可以。」
亭里亭外,一连给两女拍了10多张照片,有单人照,也有合照,随后再次赶路。
行到半山腰时,叶卿一口气爬到上面,对台阶下边的两人喊,「这里景色不错,你俩牵手,我给你们拍几张。」
余淑恒困惑问他:「我们哪里露出破绽了吗?我感觉她起疑了,一直在试探。」
李恒回忆一番,小声问:「是不是刚才在亭子里拍照,我又慢了半拍?」
余淑恒瞧他眼,低声说:「牵我手。」
李恒这回不好再犹豫,牵着她上石板台阶,
「不错,很有feel。」叶卿居高临下拍照。
李恒问:「拽英文单词,她留过学?」
余淑恒说:「刚从美国回来,一回国就向我炫耀她要结婚了。”
李恒八卦一句:「结婚对象是不是曾追过你5年的男人?」
余淑恒嗯一声,「就是那个,所以她有心结,故意来找我茬。”
拍完照,她顺势挽住了他手臂。
李恒低头瞅眼,又瞅眼,见这余老师面带微笑,他没好破坏和谐场面,由着她了。
一路有说有笑上到山顶,三人休息了半小时,随后跟在其他爬山者后边,慢慢悠悠欣赏风景,
慢慢拍照,直到天快黑了才下山。
回酒店的路上,叶卿在车内对余淑恒说:「我现在有点相信你们是情侣了。老实讲,前几天你在电话里说有对象时,我是一个万个不信的,才多久没见啊,你竟然也找到了对象。」
余淑恒依然高冷,没就这问题做回复,问:「先回酒店,还是先吃饭?」
叶卿摸摸肚皮:「先吃饭,爬一天山,累坏了。」
余淑恒问:「去哪?」
叶卿指路:「去酒店旁边那家餐厅吃,昨晚我在那吃得很舒服,离酒店也近,方便咱们喝酒。」
余淑恒依言把车子开过。
叶卿翻身问他,「喂,淑恒男人,你喝酒厉不厉害?」
李恒笑着回话:「还行吧。”
叶卿问:「还行是多行?」
李恒道:「我喝酒,主要是看心情,心情好就多喝,心情不好就喝得相对少一点。」
叶卿问他:「那你今天心情好不好?
+
李恒看眼余老师,答案只能是一个:「自然好。」
叶卿说:「那等会我们多喝几杯。」
李恒痛快答应:「没问题。”
爬山之前吃的饭,下山之后又吃,不过这次不同于中午,主要是以酒会友。
一开始,李恒对余淑恒和叶卿的敌友关系还有点疑惑,直到两女人拼酒时,才释然。
奶奶个熊的!
这哪是拼酒啊,这是拼命啊!
叶卿和余淑恒似乎彻底置上气了,根本不再管他,两女先是倒满10杯酒,你看着我,我盯着你,你一杯我一杯,喝了白酒喝红酒,后面又换到白酒,一口一杯一口一杯,把李恒都蒙圈了。
他心想,这得多大仇啊!这得多大怨啊!这样喝?
李恒也跟着喝了不少,中间去了趟洗漱间。
等他一走,刚才还凶相得不像话的两女立马停手。
叶卿赶紧往嘴里吃几口菜,问:「我这么卖力喝,他不会怀疑了吧?」
余淑恒也抓紧时间吃菜压压酒气:「不会。」
叶卿问:「你还能喝多少?」
余淑恒说:「把这几杯酒倒掉,等他回来,再喝2杯我就醉了。」
「呵呵,行。」闻言,叶卿速度起身,把已经倒好的酒全洒进外面过道上的篓里,还嘱咐服务员保密。
重新回到包厢,叶卿说:「周边的酒店和旅舍我全部包下了,今晚他去哪里都没空房,他只能跟你睡一间。」
余淑恒点头,没做声。
叶卿问:「单人间,单人房,一张床,你确定了?确定这么做?」
余淑恒再次点头。
叶卿身子前倾,「你这样的尤物,我一个女人见了都动心,他要是今晚没守住底线,真动了你,我怕你到时候后悔都没机会。」
余淑恒紧握酒杯蜘几秒,随后坚定地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听到这话,叶卿戏虐:「以身伺虎!你不是说你对他没动心么?」
余淑恒抬起眼皮:「这是我和你沈姨的约定。」
叶卿问:「他要是真吃了你,你怎么办?」
余淑恒讲:「根据他的性子,我反复琢磨过,可能性不高,不然我不敢下这一步棋。」
叶卿道:「你也知道是可能性,不敢绝对。万一呢?要是万一发生了呢?」
余淑恒冷漠说:「认命!明天辞职,准备嫁他。”
叶卿掩嘴大笑,笑一阵后又问:「要是他没碰你,该如何?」
余淑恒转了转酒杯,「日子照旧,我当我的老师。」
其实哪有那么简单?
就算今晚一清二白什么都没发生,但一天情侣假扮下来,两人的关系无形中靠近了很多很多。
这比循规蹈矩接近他,慢慢融入他生活要有效率的多,无疑是抄了一条捷径,无疑是节省了时间,无疑是为彼此的交情摁下了快进键,
就算李恒现在没察觉,但会慢慢培养成了一种习惯,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如果以后两人再次发生楼抱行为,他在潜意识里不会那么排斥。
这就是收获!
在某种程度上讲,也许比直接的收获更大。
毕竟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人最是防不胜防,润物细无声,刻骨铭心!等李恒反应过来时,
一切皆已迟了。
或者,这就是今天的主要目标。
叶卿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调侃道:「我真没想到,我们鼎鼎有名的余大美人会走到这一步,
竟然主动追爱,要是让那些爱慕你的男人们得知这情况,估计的心都有。」
余淑恒说:「不算追爱,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不能强求。」
「唉唉缘法!缘法!我懂,呵呵,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嘴能硬几到几时?」叶卿乐得看出大戏,这也是她放下手头事,毫不犹豫飞过来的原因。
余淑恒面无表情。
稍后,叶卿再次确认一遍,「他真是作家十二月?」
余淑恒不徐不疾吐出四个字:「如假包换。」
叶卿歪头瞧她一会,良久感慨:「要真有这样的泼天才华,倒也不辱没你的身份。」
随即她又补充一句:「要是今晚他没控制住,和你成就了好事,把伴娘位置留给我。」
余淑恒说:「可!”
没过多久,包厢外响起了脚步声。
两女相视一眼,瞬间切换到斗酒的场面,脸上都带着几分醉意,但却谁也不服谁,越喝越凶。
李恒推门进来,扫一眼桌上的杯子,心里暗暗嘀咕:我了个乖乖,这是遇到女酒鬼了啊,才上个小厕的功夫,4杯白酒就全干完了。
他坐过去劝慰:「你们今天喝太多了,要不就到这吧。”
两女齐齐扭头盯着他。
李恒眉毛一挑,「ok,当我没说,你们继续,继续!」
下一秒,两女果真又喝上了。
两杯酒过后,余淑恒明显不行了,双手扶桌,眼神迷离,在强撑着。
叶卿这时对李恒说:「她还剩下一杯白酒,你是她男人,你替他喝吧。”
李恒没二话,接过白酒,跟对方碰一下,慢慢喝了下去。
其实他之前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这杯白酒下肚,直接到顶,要是再多喝一杯,估计就直接趴地上了。
叶卿观察一会他,见他真喝不下去了时,及时收手没再灌酒,心想要是真把他灌醉了,他晚上直接躺尸,那今晚的戏就白演了,这个分寸得把握好。
余淑恒喝得晕晕乎乎,软靠在椅子上。
叶卿起身说:「今晚就到这吧,你能背动她么?」
李恒摸摸额头,「我也有些醉了,头有些痛,我尽力试试。”
说罢,他蹲下身子,叶卿扶着余淑恒、扶到他背上。
在李恒起身的那一刻,余淑恒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的叶卿,叶卿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随后余淑恒微微点头,再次合上眼晴。此时她处于一种临界状态,有些醉,但还没完全醉过去,身体开始有些不听使唤,但意识还算清明。
结账离开餐厅,进到旁边酒店。
李恒问:「开好房间了么?」
叶卿说:「我替你们开好了,在3楼,跟我来。」
李恒没多想,跟着上到3楼。
可是进到305房间时,他傻眼了,里边就一张床啊,他晚上到哪睡?
他好想问一句:给我开了房间没?
但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在叶卿视角里,两人是情侣关系,单独开两间房算哪门子事呀?
可一张床!!!
简直逆天。
碍于叶卿在,李恒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心想等会自己偷偷摸摸再去开一间房就好了。
他把余老师放床上后,就坐在椅子上开始休息。
叶卿站床边,一脸不解:「你不给她脱外套,脱鞋?」
李恒心道大意了,还是习惯使然,没放开,当即用手指头揉揉太阳穴,「喝得有点多,头胀的厉害,我歇下。」
闻言,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的叶卿没再催促,怕再催促引起怀疑,于是也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过一会,叶卿望着床上余淑恒说:「李恒,真是羡慕你,拥有这样的美娇娘。」
李恒笑笑,没声。
美确实是美,但和自己毛干系嘛,不能吃不能碰。
吃了他负不起那个责。
叶卿忽地鬼使神差问:「你今晚准备了安全套没?要不要,我这有。」
她这是故意问的,目的是把他的思绪往那方面延伸,起一个引线的作用。
毕竟孤男寡女一间房,淑恒又这么有诱惑力,要是李恒思想一个把控不稳,,那就有好戏看了。
李恒语塞。
他说:「不用了,我们之间不用那个。」
听到这话,床上的余淑恒眼睫毛轻微颤抖一下,下一秒又归入平静。
叶卿深深看眼床上的好友,极力憋着笑。
休息一会后,李恒把余淑恒的外套和鞋子脱掉,然后进了淋浴间,准备洗澡。
老实讲,他有点困了。
他是以这种方式催叶卿离开。
果然,叶卿领悟到了他意思,瞄眼淋浴间,随后起身摩挚一下余淑恒大腿,打趣道:「长夜漫漫,你好自为之,我走了。”
余淑恒半睁开眼睛,动了下身子,又闭上,她确实醉得不轻,也快睡着了。要不是强打精神,
早就沉睡了过去。
叶卿走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一时间,房间静悄悄的,只剩下了淋浴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听着水声,余淑恒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曾经看到过的画面,顿时血气有些上涌,好在她是一个忍耐力极好的人,又渐渐压了下去。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淋浴间的水声停了,里面还传出了歌声。
没一会,浴室门开,穿戴整齐的李恒走了出来,
他先是来到床前,查看一番床上的人儿后,紧接着偷偷打开门,伸头朝外面探。
死静!
走廊上诡异的死静。
李恒关上门,快速轻手轻脚经过走廊,往楼道口行去。
屋里的余淑恒眼皮动了动,明白小男生这是去另间了。
就冲这行为,倒算得上是一个君子。
她这样评价。
一楼,李恒径直走向前台,问:「酒店还有房间吗?」
「没有了,先生。」前台这样回答。
李恒错愣,「你再帮我看看。」
前台看一遍,礼貌回答:「真没有了,先生,客房下午就已经住满,目前没有空房。」
李恒不死心:「一间都没有?」
前台摇头。
听闻,李恒那叫一个郁闷啊!
这么大的酒店,算是长市最好的酒店了吧,竟然没房了?
现在大冬天的,这么多顾客入住的?
好吧,其实想想,这酒店也算不上多大,同后世真正意义上的大酒店比起来,只能算九牛一毛。
同前台大眼瞪小眼对视会,李恒忽然问:「你好,问下,这房间是谁开的?」
前台似乎早就背熟了这问题的答案,「是您朋友,那位穿绿衣服的小姐。」
李恒问:「她要了几间房?」
前台回答:「两间。」
李恒问:「都是单人间?」
前台回答:「是的先生。」
李恒问:「那时候有双人间么?」
前台回忆,根据模版答案回复:「有的,不过后面被人入住了。!
李恒无力,找不出任何破绽。
好吧,他也没想找破绽,就觉得也太他凑巧了些,一间房都没有了。
呆一会,李恒生出要去周边旅舍住一晚的念头,可想到是特意为余老师演戏而来,又顿时熄了想法。
估计单独开一间房,是叶卿故意如此的吧,就是为了试探真假?
叹口气,李恒跟前台说:「能不能给我一床被褥?」
前台摇头,「先生,给不了:”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李恒从兜里掏出一张钞票,递过去,「帮个忙,我身体虚弱,天太冷了。」
前台看着他。
李恒再摸出一张票子。
20元!抵上半个多月工资了,前台悄悄环顾四周一圈,见没人后,把钱接过去,揣进兜里,
说:「先生你哪间房?」
李恒报房数:「305。”
前台说:「你先回去,我等会给您送被子过来。」
李恒嘱咐:「记住是305,别惊扰隔壁306。」
前台记下。
搞定,李恒一口气蹭蹭蹭奔回305房间,此时余老师仍在床上,静悄悄的。
余淑恒很美,一张如同精心雕刻过的美人脸,一头黑色长发,黑色中间衫,鼓鼓的雪峰山一个巴掌握不住,估计有c十。
立在床头,近距离看着她,看着这书卷气息满分的女人,李恒一瞬间被吸引住了,脑海中顿时钻进来很多画面。
有隔门相看的惊艳。
有做梦的场景,在梦里,两人曾不止一次抵死缠绵过
!思想开着小差,李恒登时有了感觉,吓得他赶紧扭过头,坐回椅子上,不敢再去看她。
说实话,美人他见过无数个,但这种满分书香气质真的很恼火,在深夜独处时非常致命,非常有吸引力。
要不是这两天有子陪伴,送了几百亿给子,他现在估计心思会大动。
余老师啊余老师,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你怎么能这样考验人性呢?
思着想着,房门开了,前台抱了一床被子进来。
李恒食指放嘴上,嘘一声,急急上前接过被子,小声说谢谢,然后把门关上,从里面反锁死!
接着他把两张椅子合并到一块,把被子放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来到床前,帮床上的女人拉了拉棉被,再次望着这张令人室息的脸,望着线条优美的天鹅颈,那种成熟风情透过锁骨传递出来,让人心醉神迷。
他感叹一声,这锁骨太诱惑了,要是自己的女人,他能啃上一整年不带重复的。
呼!出口浊气,李恒艰难地回到椅子上,然后脱掉鞋子,用被褥把自己裹起来,也不服,
就那样眯起了眼睛。
还好!还好这两天泄了火,不然这个晚上注定会无比难熬,他这样暗自庆幸着。
这一晚,酒意上涌的他想了很多事情,想了很多女人,中间他忍不住又直勾勾盯着床上的女人瞧了好一阵。
有几次,他都差点咽口水了,但没敢有任何异动。
最后他依旧保持着理智,没有做任何越雷池的事情,强迫自己缓缓睡了过去。
深夜,当听到椅子上传来的匀称呼吸声,余淑恒渐渐睁开眼晴。
她先是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稍后起床,套上鞋子、找出换洗衣服去淋浴间。
她是一个有洁癖的人,晚上不洗澡根本睡不着,尤其是还爬了山,还喝了那么多酒。
不过她的动作很轻柔,尽量不吵醒外面的男人。
10多分钟后,换上睡袍的余淑恒走出淋浴间,路过他身边时,她停住了脚步,视线投射到他面庞上,静静地看着,观赏着。万籁俱寂,房间落针可闻。
不得不说,就皮囊而言,这个小男生真有让女人动心的资本。
许久,也许是站累了,余淑恒动了动,坐在床沿,用被褥裹住自己,视线依旧没离开他身上,
脑海中杂七杂八的出现了许多念头。
她想到了母亲的话:心高气傲的女儿放不下架子低头看三步,妈妈却能远看七步。
这次,她之所以入局,原因有两个:
一是,想检验下他的人品。
毫无疑问,这小男生虽然花心,但人品却经得起审查,今晚的所作所为佐证了这点。
那晚抠毛衣估计、或许是无意识的行为吧。
二是
至于第二个理由到这,她及时打住,念头不想延伸下去,把一切推给亲妈,自己实在受不了她的唉叨。
他在京城有没有见到宋妤?
应该是见了,毕竟提前一天过去,目的不言而喻。
他有没有搂过宋好腰腹,像今天在爱晚亭那样?
他和陈子矜有没有?
哦,之前他亲自承认了,说不定这几天时时刻刻腻在一块。
体力还挺好,爬山没有任何气虚之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蜷缩在椅子上的李恒动了一下,吓得余淑恒快速回到床上,躺好。
等一会,没等到后续动静后,她又坐了起来,隔空望着他,半分钟后,她又躺下。
我为什么这么闲?为什么去管他的事?
睡觉!
之前一直在抑制自己的困意,如今澡也洗了,小男生也没有任何不轨迹象,她可以放宽心睡了。
没多久,她真的进入了梦乡。
真是梦乡。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床上突然多了一个男人,梦到那男人先是探头观察了一会自己,随后翻身而起,开始在床上为所欲为:
等一切过后,才看清对方的脸,才发现是小男生。
猛地,余淑恒猛地惊醒。
听到身后床上动静,窗前的叶卿转过身,调侃道,「淑恒,早上好,新婚快乐。」
余淑恒愣了愣,感受一下自身,检查一遍,才恍然大悟,这是做了一个荒唐梦。
她抬头问:「几点了。」
叶卿看下手表:「8点36。
余淑恒问:「李恒呢?」
叶卿说:「买早餐去了。”
然后她走过来,坐床上问:「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余淑恒指指椅子,「没有,他在椅子上过了一夜。”
叶卿面露遗憾:「真是可惜,我们白忙活了一场。」
余淑恒微微一笑:「也不算白忙。’
叶卿好奇:「怎么讲?」
余淑恒说:「以后时间成熟在告诉你。」
接着她补充一句:「也许没有以后。」”
说罢,她催促,「你去外面等我,我洗个澡。”
叶卿问:「大早上的你洗什么澡?」
余淑恒说:「昨晚他在,我没洗澡,浑身不自在。’
叶卿是了解好友那洁癖性子的,当即走了出去:「快点啊,我等会要去机场了。
「嗯。」
余淑恒轻嗯一声,进了淋浴间。
今次的洗澡和昨晚的洗澡,时隔才几小时,但她的心境截然不同,脑海中许多画面不请自来,
让她软绵无力,让她心情特别复杂。
40分钟后,余淑恒、叶卿和李恒退房离开,钻进奔驰车中,往黄花机场离去。
李恒问叶卿:「你事情做完了?」
「做完了。」叶卿简洁回。
李恒心想,屁的事哦!就是来向余老师炫耀的。
三人各怀心事,聊着天,终于到了机场。
检票前,叶卿抱住余淑恒,小声嘀咕,「俩箱柏图斯,别忘了。”
余淑恒回答:「不会。」
叶卿瞄眼不远处的李恒,「一次不行,下次再来,我等你消息,免费为姐妹服务。」
余淑恒笑了下,「再说吧。」
叶卿离开了。
看到人影消失,李恒重重松了口气。
余淑恒警眼他,转身朝奔驰车走去。
他速度跟上。
一把拉开副驾驶车门,她说:「你坐前面,路上陪我聊天,防止我犯困。「
「成。」李恒点头。
说是陪聊天,可奔驰车开动后,两人一开始啥子话都没说,直到离开cs市许久,快进入到衡阳时,她才冷不丁开口:「你在想什么?」
李恒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想,在看外边景色。」
这是他的心里话,路上一直在观看沿途风景来着。毕竟几十年没见过这种原始风貌的湘南了,
倍感亲切。
余淑恒问:「昨晚为什么不睡?」
「啊?」
李恒啊一声,偏过头看向她,
她端庄身子,目视前方,好似刚才的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一样。
李恒措辞:「你是我老师,不好冒犯。」
余淑恒问:「如果我不是你老师,你就会?」
李恒再次摇摇头:「也不会。」
余淑恒问:「对你没吸引力?」
问出这话的她,声音像南极的冰块,冷冷的,没有任何感彩。
李恒无语,「也不是,老师的魅力用不着我去证明,我只是遵守一个原则。」
余淑恒问:「什么原则?」
李恒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余淑恒瞟他眼,「脚踏三条船的人,用「君子」这称呼是否合适?」
李恒:
见他被自己呛得无话可说,余淑恒嘴角不着痕迹勾了勾,再次问:「如果是周诗禾,你会不会?」
李恒问:「为什么提周诗禾?」
余淑恒说:「我曾见你在阁楼上,盯着隔壁院子里的周诗禾看了很久。」
李恒眼皮跳了跳:「有吗?」
余淑恒说:「下次给你摄像。」
李恒道:「不可否认,周诗禾很有气质,我那是纯粹地欣赏美。」
接着他来一句:「就像有时候在书房,我写作累了时,也会隔空看会老师,你信不信?」
余淑恒点头,「信!昨晚你就在床边盯了我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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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英语老师vs余淑恒(求订阅!)
余淑恒点头,「信,昨晚你就床边盯了我好久。」
听到这话,李恒先是愣住,然后转头定定地瞧着她。
许久他才开口:「老师,你昨晚装醉?」
余淑恒依旧端庄静坐,「一起喝了那么多酒,我什么酒量你还不清楚?’
接着她补充一句:「身体醉了,但意识还算清明。」
李恒思索一番,信了这话:「可还是在装。」
余淑恒直接来一句:「我喝不过叶卿,你作为我男人,也没见你帮着喝。」
李恒:
我是不是你男人,你心里没个数吗?
倒是梦里,咱还算你半个男人,可那也是梦里啊,不能当真。
接下来车内冷场了,两人心思各异,各自想着自己的事,直到奔驰开进邵市,他才想起问:「老师,你打算在邵市待多久?」
余淑恒问:「你急着回沪市?」
李恒把要去巴老先生家拜访的事情讲了讲。
余淑恒听闻说:「飞机票是明天晚上的,明天下午走。」
「成。」
这时间安排非常契合他的心意。
一直往前开着,开着,路过邵水桥时,李恒喊停:「我下去买点东西。」
余淑恒说:「我车里有。」
李恒坚持下车,「老师你的是你的,我的我的,心意不同。」
听闻,余淑恒把车停靠路边,跟着他下了车。
在路边店铺四处逛了逛,李恒先后买了几样高中英语老师爱吃的零嘴,临了还买一件比较贵的衣服。
余淑恒看着他手里的衣服说:「虽然不是名牌,但你的眼光还不错,款式颜色非常适合润文。」
「那是,我可是走在时尚前沿的男人。」李恒自吹一句,跟着上车,往邵市一中进发。
门卫认识李恒,也对来过几次的余淑恒印象深刻,根本没拦就放行了。
两人熟门熟路来到三楼,发现门是锁着的。
李恒看下时间,猜测:「这个点,有可能在教师食堂吃中饭。」
接着他问:「老师你饿不饿?」
连着开了几个小时候车,余淑恒自然有些饿,「先把东西放车里,我们去外面吃点。」
李恒脱口而出:「不叫王老师?」
余淑恒看过来:「她教你3年,我才教你1学期,确实和她感情深一些。」
李恒无语:「这和时间没关系,你们在我心里一样亲。」
见他认真,余淑恒清雅一笑,转身率先下楼梯。
把东西放到车里,两人没去外面,而是默契地往教师食堂行去。
余淑恒的杀伤力非常大,宛如一颗在一中爆炸一样,所过之处,回头率几乎百分之百。
这就是差距,书香气质和她自带的贵气所造成的影响,不是一般青涩少女能比的。
食堂不远,穿过小卖部和假山就到。
果然同预料的一样,正值饭点,几乎一中所有老师都聚集在这,而一身红的王润文老师非常打眼,正和几个女老师有说有笑,显得十分开心的样子。
忽地,热热闹闹的教师食堂陡然安静不少,很多老师的目光投向了门口处。
大部分老师都认识李恒,但也就过一眼的地位,存在感如同蚂蚁。
反倒是余淑恒成为了全场焦点,不论是男老师,还是女老师都望着她,心里纷纷在揣测。
教导主任老婆提醒王润文:「润文,你快看门口,谁来了。」
王润文此时已经感觉到食堂氛围不对劲,刚好侧身看到了余淑恒和李恒,原地惬两秒,稍后她把打好的饭菜给教导主任妻子,「你们拿去吃,我先走一下。」
路过教导主任身边的时候,王老师还笑说:「领导,下午请半天假。」
此刻,教导主任与众人不同,眼里没有余淑恒这样的大美人,而是直勾勾盯着李恒一个劲猛瞧,仿佛李恒比余淑恒还生的娇艳鲜香。
见王润文往这边赶,李恒和余淑恒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15米。
10米。
5米。
三步两步走到近前,王润文开心地同李恒打招呼:「李恒,你来了。」
「嗯,来看看老师你。」李恒笑着回答。
上次看到王老师还是在长沙医院,如今对方能蹦能跳,他心情跟着高兴。
一男一女带着笑容相视两秒,稍后王润文转向余淑恒:「你怎么来了?」
语气一下子冷淡了很多。
前一秒对李恒热情,下一秒却对闺蜜不咸不淡,反差简直不要太大。
余淑恒意味深长笑了笑,「我不来,他怎么会跟来?」
这看似普通的话,听在王润文耳里却格外刺耳,扶扶眼镜憋个嘴:「你走,
这里不欢迎你。」
李恒:「
见这两老师斗气,他假装没听到。
余淑恒微笑说,「有点饿,先去吃饭。」
王润文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说归说骂归骂,听说两人饿了,立马带着他们来到校外,进了口味最正宗的老六饭店。
点完菜,各自要了2瓶啤酒。
稍后王润文甩甩头发,问李恒:「你不是刚写完《文化苦旅》么?怎么有时间来这?不去京城看望你爸爸?」
李恒回答:「已经去过了,刚从那边过来。」
王润文说:「快期末考试了,你还来这边干什么,浪费时间,直接回复旦就好,可以放寒假再来看我。」
余淑恒插一句:「我让他过来的。」
王润文望向闺蜜。
余淑恒解释:「有人找我麻烦,我让他充当我一天男朋友。」
王润文盯着闺蜜长达5秒,随后伸手喊:「老板,来瓶二锅头。」
「好嘞,稍等!」
余淑恒没阻止,对李恒说:「我要是喝醉了,像昨天那样背我回去。」
李恒表示:「没问题。」
他没劝酒,也不想劝,这是人家闺蜜相处的方式。
况且就在校门口,背回去也十分方便。
王润文瞟眼闺蜜,问李恒,「我家里的钥匙,你带身上没?」
李恒摇头:「没,在沪市租房,许久没用,放书房抽屉。」
听闻,王润文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李恒,「等会别拦着,我们好久不见,
今天喝个痛快。」
李恒担心问:「老师,你手术才3个月,真能放肆喝?」
王润文摆摆手,洒脱地说:「早好了,昨天元旦就喝了两杯二锅头。」
三个人,点了6菜1汤,不可谓不奢侈。
菜一上桌,王润文就对两人说:「你们先吃两口菜垫垫肚子,等会陪我喝几杯。」
李恒和余淑恒都没客气,毕竟空腹喝酒不好,先是喝了一碗排骨莲藕汤,然后又吃了好些菜,最后才碰酒。
一杯啤酒下肚,王老师问他:「你追上肖涵没有?」
李恒道:「差不多。」
王老师斜眼闺蜜,继续问:「差不多是什么程度?有没有抱?接过吻没?有没有牵手?」
李恒抬头望望天空。
心说老王啊老王,你变了,你以前可不带这么犀利和露骨的啊。
临了他回答:「这些都是谈恋爱的一部分,老师,我就是一俗人。」
王老师嘱咐,「我看肖涵确实非常不错,你要趁热打铁,争取早日把生米煮成熟饭,免得有些人痴心妄想。」
说「痴心妄想」四个字时,王老师眼晴是斜的,几乎是咬着字头吐出来的。
余淑恒微微一笑,自顾自吃菜,一个一个田螺肉夹到嘴里,慢条斯理,动作极其优雅。
美人不愧是美人啊,连吃饭都是这么的赏心悦目。
李恒转转酒杯,笑呵呵说:「老师你别担心,肖涵对我的感情比这酒还纯。
假若这个世界其她人可能不要我了,她还会跟在我身边。」
王润文有些惊讶:「她对你用情已经这么深?」
李恒点头。
王润文问:「那宋妤和陈子矜呢?」
李恒道:「我对她们一样有信心。」
能没信心吗,一辈子证明过的感情,比铁还坚。
听到这话,王润文看了他好会,稍后拿起二锅头冷笑问闺蜜:「这二锅头辣嘴,不比你家里那些珍贵红酒,你还喝不喝?」
余淑恒端起杯子,优雅地说:「二锅头辣嘴归辣嘴,却有它独特的味道,多喝几杯就习惯了。」
闻言,王润文直接让老板拿来两个大杯子,她一口气把二锅头均摊掉,「你要哪杯?」
李恒搭话,「老师,你们别吃独食啊,给我也分点,这菜下酒。」
王润文指指啤酒,「你喝这个。」
余淑恒没挑,随手顺过距离比较近的一杯,然后一口气喝完,中间不带停歇的,不带眨眼的。
这豪饮的架势,把李恒看呆了,这还是平素吃饭说话温润如玉的余老师吗?
满分的书卷气息,冰山一样的清冷气质,一杯二锅头的牛饮,瞬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有种异样的美。
王润文笑眯眯瞧着闺蜜,毫不示弱,右手拿杯,微仰头,一口二干。
李恒服了,赶忙招呼道:「先吃菜,先吃菜,你们这样喝下去,等会就醉了,这桌子菜我一人可吃不完哪。」
出人意料,两老师很给他面子,接下来没再斗酒,而是心平气和地边吃边聊,聊了有20多分钟。
20多分钟后,王润文脸色渐渐变得红晕,这是酒意上涌的表现。
反观余老师,跟个没事人一样的,在那小口小口吃着腊排骨,偶然瞅眼闺蜜,吃得津津有味。
王润文说:「来,继续喝,把这瓶啤酒喝完。「
余淑恒清雅一笑,没拿酒杯:「不喝了,再喝你醉了,就不怕我鸠占鹊窝?
王润文呵地一声:「你什么意思?」
余淑恒只是看着她,微笑不语。
对峙一会,王润文嘲讽道:‘喝,喝醉了我那房子依然在那,塌不了,你也抬不走。」
余淑恒饶有意味地说:「那可不一定,可以拆开带走。」
王润文抬头望向自己居住的三楼,针锋相对:「房子拆了就剩一堆破红砖,
还有什么用?还有什么意义?」
余淑恒说:「当然有用,搬回去重新打磨打磨,可以建一个新家。」
王润文喝一大口啤酒,冷笑连连:「用旧砖筑新窝,你什么时候缺这点了?
省这个钱?」
余淑恒说:「这你就不懂了,旧砖更沧桑,更有故事,更养人。」
这时老板送了一碟花生米过来,对王润文说:「王老师,感谢你经常照顾我们两口子的生意,我知道你喝酒好这口,不要嫌弃。」
都是相处很多年的街坊邻居,王润文倒没客气,而是笑盈盈地问老板:「六老板,问你一个问题。」
50多岁的六老板擦了擦手,「王老师请说。」
王润文问:「建新房子,是用新烧的红砖好,还是旧砖划算?」
六老板几乎都没怎么想,「有能力还是新砖好,喜气,新象。旧砖说不定就死过人,晦气,不吉利。王老师你老家是要建新房子了吗?」
李恒:
2
王润文十分满意这答案,偏头望着闺蜜,开怀笑道:「还没有,是在和朋友讨论。」
刘老板点点头,热心地说:「还是新砖好,我们老家建房都是新烧红砖,旧砖一般都是用来弄猪圈和牛栏的。」
等老板走后,王润文春风得意地说:「淑恒,听到没有,旧砖里面住的一般都是牛和猪,你家大业大,不要省这几个子。」
余淑恒听得叹口气,「这一年你变化太大了,以前可从不会这样对待我。」
王润文沉默,没出声,而是一个劲把桌上的啤酒喝完。
余淑恒没阻止,看着她喝。
李恒怕她喝醉,想要帮忙,却被俩老师的眼神杀给瞪回去了。
一顿饭下来,王老师半醉。
余老师跟个没事人样的,走在后面看着李恒扶王润文回家。
教师公寓。
才上三楼,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被人给堵住了。
孙校长此时正在楼道口等他们,见到李恒就过来拉着他的手:「李恒,你可瞒得我好辛苦。」
迎着目光灼灼的眼神,李恒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笑着解释:「孙叔,也不是有意瞒,主要是那时候要冲刺高考,怕麻烦。’
听到这话,孙校长点点头,表示能理解,热络发出邀请:
「晚餐,你和王老师、还有这位余老师务必来我家里喝一杯,放心,我亲自下厨,菜包好吃!」
几个月前就说过要同人家喝酒,李恒哪能拒绝,当即愉快地应承下来。
在走廊上寒暄一阵后,孙校长买菜去了,为晚上大餐做准备。
三人则转身开门进屋。
把王老师扶到沙发上,李恒对她们说:「老师,我去看看班主任,你们俩先聊。」
班主任即王琦老师,高中三年对他极其不错,来了一中,自然得去看看。
王润文在背后叮嘱:「你现在功成名就了,别空着手去,买点东西,他爱好吸烟喝酒,你买点烟酒上门。’
「矣,晓得个。」李恒应一声,离开了三楼。
门一关,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闺蜜俩相对坐着,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没说话。
过去许久,还是王润文最先沉不住气,问:「你来真的?」
这话虽然没头没脑,但余淑恒一听就懂,微微一笑说,「假的。」
王润文眉,「糊弄鬼?假的你弄这么大排场?」
余淑恒说:「你沈心阿姨自作主张。」
王润文没懂,「沈阿姨?你说详细点。」
余淑恒说:「她相中了李恒。」
王润文眉毛皱得更深:「真话?」
余淑恒点点头:「她从来没有这么上心过。」
王润文深吸口气,忍不住问:「缘由是什么?难道一眼相中?」
余淑恒摇了摇头,「倒也不是。」
王润文追问:「那触发引线什么?」
余淑恒望着闺蜜,轻轻吐出一句话:「我和他睡了一觉。」
就一下,王润文身体鼓起好大,稍后又像泄气的皮球了下去,好久才回过神冷笑嘲讽:
「我把你当最亲的人,你却睡我学生,我要你照顾他,你却照顾到床上去了?用身体作陪,是不是太照顾了?」
余淑恒答非所问,漫不经心调侃道:「润文,我们认识快10年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生气过。你让我想起一动物,河豚。」
王润文不可置否,双手抄胸,犀利质问:「年纪差这么大,你怎么下得去手?
余淑恒温润说:「大吗?我比你小一岁零10个月。」
王润文胸膛气得又抖了好几下,从牙缝中冷冷蹦出两个字:「绝交!」
余淑恒说:「我明天就走。」
王润文下巴朝门口方向:「现在就走,带上你的东西。」
余淑恒眼观鼻、鼻观心,坐着不动:「东西留给你,我带李恒走。」
话落,两人骤然再次陷入沉默,气氛更冷,相对无言。
过去许久,余淑恒忽地笑了下,认真说:「我不稀罕他,跟我去沪市吧,你想去哪个学校教书,我都帮你打点好。」
王润文说:「进复旦。」
余淑恒沉思片刻,「学历虽然低了点,但也不是不行,你可以一边教书一边深造,我帮你安排硕博导师。以你当年在人大表现出来的学习天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王润文盯着她,呵呵一笑:「呵呵,背靠大树好乘凉,说话就是有底气。算了,沪市和我八字不合,去了那我分分钟被气死。」
余淑恒问:「真不去?」
「不去!」王润文拒绝。
余淑恒悠悠地说:「现在局势没那么坏,去了还有回转余地。」
王润文讥笑道:「我们这边红白喜事办酒,一般分做两摊,但大家都只爱吃头摊,二摊基本没人吃,你道为什么?」
余淑恒伸个懒腰,也不生气:「可口的东西,大家都爱吃,能到嘴里就是福气,别管是不是残羹剩饭,润文,你这么有骨气,会被饿死的。」
王润文冷脸相对。
余淑恒凝望一会她,临了说:「他在沪市碰到了新猎物。」
王润文对此一点都不惊讶,「是不是你们复旦大学的头牌?」
余淑恒笑了笑,「你对他倒是挺了解。」
王润文双脚夹到茶几上,「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初中高中都这样,大学他改不了。」
随后她问:「开始下手了?」
余淑恒摇摇头:「目前还没有,我也只是猜测,而且”
王润文问:「而且什么?」
余淑恒说:「复旦大学这一届的水平有点高。」
王润文秒懂,「还不止一个?那麦穗算什么水平?’
余淑恒右手向后撩下头发,「看来你早就注意到了,不错。」
王润文点头又摇头,「一中有肖涵宋妤在,一开始我并没有没关注,前阵子孙校长家女儿寄了照片回来,上面就有麦穗和他。
半年不见,这姑娘变化太大,小小年纪眼神隔着照片都能勾人,大有追赶一中双姝的架势,放着这样一个尤物在身边,我当时就有种感觉。」
余淑恒问:「什么感觉?」
王润文道:「纣王身边出了个苏妲己。」
余淑恒失笑:「别说,你这形容还挺形象。」
聊着聊着,两姐妹关系逐渐融洽,总算没有了之前的一山不容二虎的紧张气氛。
期间,王润文聋拉个眼皮问,「真睡了?」
余淑恒闭上眼睛,幽幽地打趣道:「你是关心则乱,脑子喂了狗。要是真睡了,我就不是坐这跟你聊天,而是给你发喜糖发结婚请帖。」
视线在闺蜜身上停留学,王润文起身向厨房走去。
不大功夫,她烧了一壶开水出来,开始泡茶,第一杯摆闺蜜跟前。
余淑恒盯着杯中茶:「一句话就前后待遇这么大差别,润文,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塑料姐妹都写到脸上了。”
王润文笑道:「老井容易干涸,有些新鲜的菜,远远看看就行了,别想着去浇灌,容易闪了腰。」
余淑恒说:「我抽屉里可还藏着20多封信,垫腰挺合适。」
王润文气得好想把新烧的茶水扔地上,良久问:「他真是从京城回来的?」
「嗯。」余淑恒嗯一声。
「看来他的狼子野心一直没减,三个都想要。」王润文吐槽。
余淑恒听了没接话。
王润文:「你怎么不发表下看法?」
余淑恒说:「你沈姨说这是他的一种能力,加一分。」
王润文听笑了,随后又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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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284章,麦穗的好(求订阅!)
从老班王琦老师家回来时,余老师正在洗澡。
门是王老师开的,等他弯腰换鞋之际,突然抽冷子问:「你和淑恒上过床了?」
「啊?」
李恒抬起头,一脸困惑。
王润文下巴朝洗漱间方向:「她拿这事炫耀。」
李恒无语。
见他不说话,王润文逼近一步,歪着脑袋看他,临了咬着牙齿阴阳怪气说:
「陪她睡了,要不今晚也陪我睡一晚?都是英语老师,不能厚此薄彼,对吧,我的李大作家!!!」
李恒:「
他换好鞋,站起身,「要不你辞职,跟我们去沪市?』
「滚!」
王润文忽地破口骂:「真是有什麽样的坏女人,就带出什麽样的坏男人,两个坏种凑一块了。」
李恒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阳光笑笑说:「老师,你要说我坏,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不反驳。但我还没坏到脑子浆糊的地步,余老师我可不敢碰。」
王润文暗暗松口气,右手尖尖扶下眼镜,「知道就好,你要是碰了她,你那三个一个都别想有。」
闻言,李恒道:「老师,你火气有点大,要不我去给你买点降火药?」
听闻,王润文照着他小腿肚就是一脚,双手抄胸问:「听说你们复旦大学这一届有一大王三小王?」
「哟,您还知道挺多。」李恒伸手揉揉小腿肚,走到沙发前坐下。
王润文挨着他坐下,伸手给他泡一杯茶,「麦穗在这里面排第几?」
李恒瞅她一眼,「为什麽问这个?」
王润文说:「我前几天看到了你们三在小桥流水的合影,我感觉麦穗变化挺大,都快认不出来了。」
李恒点头:「都说女大十八变嘛,再加上沪市这种大地方,比较时尚,穿衣打扮稍微弄一弄,就变化很大,特别正常。」
王润文追问:「跟我说说你对一大王三小王的看法。」
「这麽想知道?」
「讲!」
李恒喝口茶道:「一大王三小王虽然在复旦大学流传比较广,但以我个人的观点看,只有大王具备这个硬实力。」
王润文来了兴致:「哦,怎麽说?」
李恒道:「大王能压三小王,这是所有男生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不过三小王排名就看个人喜好审美了。
有人觉得顶一张初恋脸的魏晓竹最清纯丶最让人想谈恋爱,有人觉得麦穗最内媚丶最吸引人,这两姑娘怎麽说呢,气质有点反向极致的意味。
还有人觉得柳月最酷最美,各有各的说法。」
话落,他问:「这些都是余老师跟你讲的?」
王润文说:「闲聊,打发时间。」
李恒吐槽道:「无聊就多看书,多出去走走,看看电影,别总是跟人家比美」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老师右脚又踢过来了,又是一脚踢在他大腿上。
她微笑说:「我说这些只是为你好,提醒提醒你,李然母女俩你见过的,是典型的吃人不吐骨头的例子。
你这身板看似硬朗,要是女人多了也不经用,别仗着年轻胡来,悠着点好。」
李恒点点头,道:「老师,你这话在理,你不辞职是对的。」
听到这话,刚还笑的王老师瞬间变了脸色,眼神一棱,身子前倾,尖着牙齿问:
「你什麽意思,有种你再说一次!」
李恒往旁边移了移,从茶几上拿过一张报纸读了起来。
没多久,余淑恒从洗漱间出来了,她说:「润文,你去洗澡吧,里面温热。
+
王润文觉得这两人都够闹心的,起身找出换洗衣服进了洗漱间。
余淑恒过来,到他对面坐下,饶有意味地问:「她火气那麽大,你又哪里惹到她了?」
李恒头也未抬,「她是我老师,我哪敢惹她啊。」
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游荡一圈,余淑恒闭上眼晴,开始小憩。
下午5点半,应孙校长的热情邀请,三人晚饭是在那边吃的,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王琦也在。
面对曾经在报纸上极力维护自己的老师长辈,李恒这回没收着了,而是放开陪喝,结果不用多说,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弄到床上,余淑恒站在旁边看着王润文。
王润文也看着对方。
在昏黄的灯光下,对峙一阵,余淑恒微笑打破沉默:「你平时在信里那麽关心他,这鞋子和外套你不帮他脱掉?」
王润文呵呵冷笑:「一日夫妻百日恩,昨天他可是你对象,不应该你脱?」
余淑恒说:「昨天是昨天,你不也说旧砖该抛弃?」
王润文针锋相对:「我看你是提起裤子不认人。」
余淑恒戳心窝子:「今年暑假,也不知道谁陪他游了大半个中国,洗衣做饭,红袖添香?说那段日子最是惬意?」
王润文咬紧腮帮子,撸起袖子:「别逼我动手,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他托付给你。」
余淑恒定定地注视她一会,尔后清雅一笑,转身离开了卧室。
目送闺蜜离去,半响,王润文弯腰蹲下身子,帮某人脱鞋服,盖被褥,
末了自我嘀咕嘲讽:
「我上辈子欠你的,该!」
带好门,走出房间,王润文走到沙发跟前问:「你今晚和谁睡?我,还是他余淑恒有点渴,小口喝着茶说:「你先选。」
王润文往主卧走去。
慢慢悠悠喝小半杯茶,余淑恒起身,跟着去了主卧。
「我们很多年没一起睡了,好像。」沉默大半天,王润文说。
嗯「嗯?你就不怀念?」
「怀念归怀念,总不能活在怀念里,总有嫁人的一天。」
「我不想嫁。」
「我倒是想。」
王润文侧身:「你要是真想,凭你的条件,不随便挑?还用得着想?」
余淑恒平躺望着天花板,没做声。
过了会,王润文问:「你在想什麽?」
余淑恒瞄她眼,诡笑说:「我们两姐妹打打闹闹也不是办法,我在想,以后你给我男人做小吧。」
王润文眯了眯眼:「做小?你就不怕我抢你正房位置?」
余淑恒伸个懒腰,打哈欠说:「唔只要你有本事,我没怨言。」
话落,两人再次无声。
没过多久,奔波一天的余淑恒渐渐沉睡了过去。
王润文偏头看着自己闺蜜,脸上之前的凶相不见了,呆呆地望着她,中间余淑恒翻个身,她伸手帮忙拉了拉被褥。
一夜过去。
等醉酒的李恒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小响午了。
寻一圈,两老师都不在家,倒是在茶几上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我们逛街去了,早饭你自己解决。
哟!昨天还斗得你死我活,今天竟然一块逛街了,挺好。
李恒放下纸条,带着饥肠的肚子,吃了两大碗加辣牛肉粉才善罢甘休。
呼!就是这味儿,真他过瘾啊。
午饭时间,俩老师还没见回来,他跑去孙校长家蹭了一顿中饭。
吃饭期间,孙曼宁妈妈李恒:「李恒,听说你有谈对象?」
李恒嘴里有食,含糊答道:「有。」
孙曼宁妈妈看眼孙校长,然后说:「曼宁爱吃酸辣椒和酸萝卜等坛子菜,这回你能不能帮忙捎一点过去?」
李恒眼晴发亮:「阿姨,你可以多弄点,我和麦穗顺带吃两口。「呵呵,好。」眼前这男生可是了不得大作家,孙曼宁妈妈心态自是不一样,很是高兴地应承下来。
下午1点左右,两老师逛街回来了。
一着家,余淑恒喝口茶就对他说:「收拾收拾,我们得赶去长沙。」
李恒问:「几点的飞机?」
余淑恒说:「晚上7点多。」
李恒不二话,立马跑进卧室整理背包。
余淑恒瞄眼闺蜜,面无表情道:「还愣着干什麽?还不去里面跟他道个别?」
王润文没动。
余淑恒补充说:「我不跟进来。
王润文依然没动。
余淑恒刺激刺激她:「也许下一次见到,他就是我男人了。」
王润文冷冷回应一句:「现在就可以,我帮你把门。」
余淑恒雅致一笑,提起行李,转身去了外面走廊上,顺带把门关上。
没一会,李恒从卧室走了出来,对英语老师说:「老师,那我走了。』
「好,到那边好好学习,要注意适当放松放松。」王润文嘱咐。
「矣,晓得个!」
李恒应声,往门口走去。
只是才走几步,又回头望向她。
眼神相接,李恒想了想,走回来,张开手轻轻抱了抱她,「谢谢老师这些年一直照顾我。」
「快滚吧!别跟我瞎矫情。」王润文面带笑意,挥挥手,示意他赶快滚。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李恒嘀咕嘀咕,拉开门走了出去。
王润文笑了下,跟着送两人到操场上,
上车前,余淑恒来到她身边,「最后问一遍,真不跟我走?」
王润文拒绝。
余淑恒环顾一圈四周,劝慰:「你父母各自结了婚,生了孩子,你还呆在这地方做什麽?」
王润文沉默,良久道:「这是我的家。」
余淑恒看着奔驰车说:「人生何处是归途,吾心安处是吾家,你这麽伶俐的人,不该执迷。」
王润文讥笑问:「如果我跟你去了沪市,沈阿姨会怎麽对我?」
余淑恒沉吟几许,稍后直接走人。
临走前,她不徐不疾送一句话给挚友:「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话落,余淑恒优雅地坐进了奔驰车。
王润文身子僵了僵,站在原地,同驾驶座的余淑恒隔空对望。
5分钟过后,奔驰车发动机启动。
10分钟过后,余淑恒关上车窗,不发一言,无声无息中,奔驰车穿过校门,
以加速度离开邵市一中。
目送车子消失,王润文双手抄胸,仰头望着天空发呆。
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医务室的好姐妹医生挥手喊她,才渐渐回过神,往医务室走去。
一开始,车内寂静无言。
等到奔驰车彻底离开邵市范围,余淑恒才打破沉寂,询问:「你在想什麽?
+
李恒道:「昨天来邵市的时候,你也问过这问题。』
余淑恒警他眼,「离开一中前,为什麽不劝劝润文。」
「劝不动,她是不会离开的。」李恒道。
前边马路上有一群小孩在嬉笑横穿,余淑恒停下车,等熊孩们叫着跑远,
才继续开动车子:「你不试试,怎麽知道劝不动?」
李恒看她眼,缓沉道:「老师你心知肚明,何必问?」
接着他补充一句:「再者,你以为邵市是牢笼,殊不知沪市会不会是另一个牢笼?」
余淑恒晒笑一下,一脚油门轰出去:「小男生,我觉得你越来越有趣了。」
「再三警告,我可不小。」李恒嘴。
余淑恒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画面,顿时不再声,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一路上,两人基本没说话,她开车,他睡觉。
直到黄花机场,她才叫醒副驾驶的男人:「走了,赶飞机。」
李恒睡得正香,骤然被喊醒,在迷迷糊糊中跟着下了车。
登机前,他才想起问:「老师,你的车子呢?」
余淑恒说:「这车子就留在长市,有人管。」
她瞧他眼,然后又说:「你可以练习开车,寒假回湘南了,我把钥匙给你。
李恒心道,就开个车而已,老子会啊,驾驶技术比你还好。
什麽高速转弯啊,什麽漂移啊,前生当公务员那段时间曾和一业馀赛车手朋友玩过,玩得不敢说多牛逼吧,但多少都会一点。
不过只玩了2年就不玩了,因为那朋友出车祸走了,他从此学会了惜命。
飞机上。
见他一直透过窗口张望外边,余淑恒问:「第一次晚上坐飞机?」
「嗯。」
李恒嗯一声。
稍后他问:「老师经常坐?」
「少,我不爱晚上出门。」余淑恒如是回答。
李恒回忆回忆,好像还真是,这老师一般过了晚上6点就不怎麽出门了,基本在家待着。
「怕黑?」他问。
余淑恒点头:「算一方面,主要是不爱折腾,你饿不饿?」
李恒摸摸肚皮,「还好,回去再说。」
余淑恒说:「我家里有菜,回去我们做个湘南牛肉火锅吃。不知怎的,一下子馋这个。」
「成,牛肉火锅我在行,我来弄。」
长沙到沪市有点远,好在下机后有专车接送,没怎麽耽搁就到了庐山村。
可就算这样,到家时也很晚了,已然过了11点。
不过他发现26号小楼依旧亮着灯,李恒对余老师说:「我先回趟家,等会过来做火锅。」
余淑恒也注意到了他家情况,多看了几眼,「好。」
掏出钥匙,正要开门时,李恒发现门突然从里边开了,现出一个至极的曼妙身影。
不是麦穗是谁?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面面相对,门里门外的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而后相视一笑。
麦穗把门全部打开,「外面冷,快进来吧,你吃饭了没?」
「还没。」
「那你洗个手,我去蒸笼拿菜,正热着,咱开饭。」
「你知道我今天要回来?」
「嗯,下午曼宁打了电话回家,知道你今晚回来。」
「曼宁同志呢?」
「她和叶宁去了诗禾家,诗禾在洗澡,她们回去作陪。』
李恒洗个手,跟着到了厨房,看她忙上忙下的身影,心头的各种杂乱思绪纷纷消失不见,登时一片清明。
「你怎麽了?」
麦穗从锅里端出两道菜,左手一道尖椒炒肉,右手一盘小鱼小虾,转头差点撞到他怀里。
「没,没什麽,就是感觉这个家有你真好。」李恒鬼使神差说一句。
麦穗柔媚一笑,脸上悄悄爬上了一层红霞,好在厨房光线够暗,不是特别明显。
她柔柔地说:「别着了,帮忙拿碗筷,我去喊余老师。」
「哦,好。」
第285章,麦穗的爱情(求订阅!)
桌上有6个菜,三个湘菜带辣椒,两个淮扬菜,还有一个紫菜蛋汤。
没多会,余老师来了。
相继周诗禾、叶宁和孙曼宁也被麦穗喊了过来。
李恒摆好碗筷,对余老师说:「老师,要不牛肉火锅今晚算了,明天中午吃?」
扫一眼桌上的6个菜,有3个是她爱吃的,余淑恒当即答应下来。
等到众人落座,李恒问麦穗、周诗禾几女:「你们没吃晚餐的么?」
大高个叶宁回答,「穗穗说你今晚回来啦,我们就都等你一起吃,下午随便吃了点零嘴,唔,快开饭吧,我都好饿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动筷子啊,正好我和余老师也饿了。”
李恒笑呵呵拿起筷子带头开动,吃几口垫垫肚子,然后对周诗禾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诗禾同志,你这手艺真好,每次都吃得我很舒心。」
周诗禾隔桌冲他温婉一笑,没做声。
李恒借花献佛,热情招呼:「你给人感觉总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得人心疼,你自己也多吃点。」
「嗯,好。」周诗禾应声。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桌上众人也是相同的感觉。
他接着又嘴甜地感谢了叶宁和孙曼宁。
至于麦穗,嗨,什么都没说,他悄悄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
麦穗娇柔笑了笑,眉眼望望他,随即低头夹他吃的辣椒炒肉。
大大咧咧拌着嘴的叶宁和孙曼宁没看到这一幕,但桌对面周诗禾和旁座的余淑恒却尽收眼底。
看眼李恒,又看眼麦穗,余淑恒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和润文的对话,关于麦穗的对话,一时开着小差连续扒拉了3口白饭,忘记夹菜吃。
视线不着痕迹在李恒、麦穗和余老师身上溜一圈,周诗禾最后多看了眼正扒拉白饭的余老师,随后安心吃自己的。
没喝酒,但连吃了两碗饭一碗汤,正是耐造的年纪,李恒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胖。
好吧,现在他还是偏瘦,何况本身就是不胖体质,再加上以后长年累月打水井消耗大,嗯哼,胖子一直和他无缘。
吃过饭,李恒没陪几女闲聊,而是找出换洗衣服去了淋浴间。
余淑恒和周诗禾交流了一会乐器演奏心得,又和麦穗拉了会家常后,也离开了,回了自己家,赶一天路,有洁癖的她也想尽快洗个澡。
等余老师一走,四女彻底松弛下来。
不,周诗禾天然气场足,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受余老师影响的。
而麦穗和对方太过熟悉,还同床睡过半个月,影响不大。
只有叶宁和孙曼宁在余淑恒面前有些放不开,总觉得这余老师外表太冷,两女斗嘴吵架都没平时大声。
听一会拌嘴,周诗禾抬起右手腕瞧瞧时间,已经快12点了,于是问麦穗:‘
你今晚到哪边睡?」
麦穗不自觉看向次卧,嘴里却说:「我跟你们过去。」
周诗禾想了想,第一次提出建议:「你应该到这过夜。」
麦穗有些惊讶,这话不像闺蜜平素能说的话,不符合对方性子,凝望着她。
周诗禾巧笑一下,没做任何解释。
10几分钟后,李恒从淋浴间出来,手里拿着刚洗完的去阳台晾晒。
见状,叶宁起身说:「他出来了,我们走吧。」
其她三女跟着站起身,打算走人,孙曼宁还朝他喊:「李恒,下来关门。”
听到动响,李恒晾好裤子走进客厅,「明天星期天,又没课,这么早过去干嘛?不多坐会?」
「这么早?天!还差一分半钟12点,不,就差80秒了。」
孙曼宁给他飘了一记白眼。
李恒思虑一阵,跟麦穗说:「麦穗同志,你等下,我有点事找你。」
闻言,周诗禾、孙曼宁和叶宁看看麦穗,没停留,直接走人。
李恒把客厅窗帘拉上,指指沙发,对望着自己的麦穗说:「我太阳穴有点胀,你帮我揉揉。」
「好!」
等他坐下,麦穗绕到沙发后面,双手按压住他太阳穴,轻轻揉了起来。
「力道对吗,疼不疼?」她柔声问。
「还可以稍微重一点。」他道。
麦穗适当加一点力度,「现在呢。」
「挺好,十分舒服。」李恒把头枕在沙发靠上,缓缓合上眼睛。
在寂静中过去许久,他突然开口:「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叫你留下么?」
居高临下看着这张五官立体的脸,麦穗一时没出声。
又过去一会,李恒睁开眼晴,以下望上,垂直同她对视10来秒,稍后说:「别按了,陪我坐会。」
麦穗没听,继续不快不慢按着,视线却没挪开。
好久,好久,她低沉问:「这次去京城,你见到宋妤了没?」
李恒本想说见到了,可接受到她那藏着担惊受怕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没有。你也知道的,人大和北大比较近,我不好同一时段见两个,而且这回我主要是去看子和我老爸。」
随后,他补充一句:「子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
麦穗和子矜相处过2年,自然对此有所了解,轻轻嗯一声。
李恒关心问:「按这么久了,手累不累?」
「还算好。」麦穗回答。
「陪我坐会。」李恒再次要求。
麦穗问:「你头还胀不胀?」
李恒拍拍身边的沙发:「好多了,你过来。」
一而再,再而三,麦穗终于绕进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近距离看着这双能最大限度激发男人欲望的魅惑眼睛,李恒缓缓道:「这次我回了趟邵市,见到了英语老师。”
「我知道。」麦穗说。
李恒道:「英语老师夸你,说你女大十八变,这双眼晴隔着照片都能勾人。」
麦穗发惬,不动声色挪开视线,不跟他对视:「变化有这么明显吗?」
李恒脱口而出:「有。」
麦穗低头沉思片刻,临了开口问:「老师还说了什么?」
李恒道:「老师属于那种爱八卦的人,还问起了咱们复旦大学一大王三小王的事。」
麦穗问:「你怎么说的?」
李恒没撒谎,把原话复述了一遍。
麦穗听完没做声,默默起身往楼道口走。
但一口气下完楼梯来到一楼后,骤然停在原地,就那样靠着木质扶梯等了两分钟。
等他跟下来。
结果什么动静都没等到,她又只得返回来二楼问:「不下来关门么?」
「我跟着下楼,你就真走了。」
李恒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开心道:「我不动,你就不好走。」
小心思被道破,麦穗抿了抿嘴,偏过头不看他。
李恒接着收敛所有表情,认真讲:「我也不希望你走。」
闻言,麦穗头再次偏过来,盯着他,
大眼对小眼,两人互相瞧着。
老半天后,李恒起身,在她的注视下,双手放在她肩膀上,推着朝沙发走,
把她摁到沙发上坐好。
李恒就近一坐在隔壁单独沙发上,「我好想喝酒。”
麦穗说:「你昨晚才喝醉。」
李恒道:「过去写作,一直克制自己不多喝,现在没事做,可以稍微放纵下嘛。」
麦穗说:「家里没酒了,剩下的几瓶啤酒,昨天被我们喝掉了。”
得咧,说了半天,是对牛弹琴啊,没酒了还说个鸡儿说。
见他一脸郁闷,麦穗柔媚笑笑,尔后问:「你就不问问我刚才为什么下楼梯?
然后不等他回复,她又紧着制止他说话:「别出声。」
李恒转头,果然一言不发看着她。
沉默对视一会,麦穗站起来,来到他后面,双手再次帮他按压太阳穴。
李恒这次没打断她。
此时无声胜有声,无言的默契。
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10分钟?还是20分钟?
反正李恒在极度松软的环境中,慢慢睡着了,慢慢进入了梦乡。
怕吵醒他,麦穗缓缓停下了下来,然后一动不动,就那样打量他眼睛、鼻子和好看的嘴唇。
她明白,李恒单独叫她留下,是有话要对她说的。
她还明白,这男人见过宋妤。
以他对宋妤的喜爱,估计一到京城就去了北大。
她猜测,宋妤应是说了些什么?
她还猜测,宋妤说的不会很重,因为对方一直把自己当姐妹。
她站在沙发后,端详着他,揣测他为什么不把最初的话说出来?
是担心自己吗?
是担心从此成为陌路人吗?
刚才不跟自己下楼,也是不想自己离开吗?
各种心事萦绕心头,被内疚和不舍沾满的麦穗一站就是一个小时有多,不声不响地,目光从没离开过他。
像木雕一样,也不觉着累!
直到外面起风了,她怕他刚洗的被风刮走,才有所动静,才悄悄赶去阳台,把裤子连衣架一起转移到阁楼中。这里有她昨天刚买的夹子,专门用来夹衣服的。
只是才打开夹子,她就愣住了,发现对面25号小楼还亮着灯,余老师还没睡,此时正好也在收拾衣服。
隔着狭窄的巷子,两女都注意到了对方。
麦穗有点窘迫,她手里拿着男人的呢。
余淑恒清雅一笑,仿佛读懂了对门姑尴尬,快速收好衣服就进了客厅,
没一会儿,客厅灯熄灭了。
慢动作夹好,麦穗面色滚烫滚烫,随后也不着急进屋,就那样在寒风中,双手交叠在腹部,缓缓坐到了秋千上。
秋千上的紫色风铃仍在,叮当叮当随风小声响着,她一时看得有些痴。
「你是吗,大晚上的怎么在外面吹风?」
许久,一个声音打破了她的宁静世界。
李恒从客厅走进阁楼中。
回过神的麦穗后知后觉问:「你怎么醒了?」
李恒来到跟前,半蹲下身子凝望着她:「我再不醒,你明天就得感冒发烧。」
近距离对视,麦穗渐渐被他的黑黑眼睛所吸引1,心头忽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股情绪慢慢地,慢慢地扩散,慢慢地在传染,几个呼吸间,就像一根摸不着看不见的绳索,套住了两人。
随着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充斥,某一刻,李恒缓缓伸出手,伸向她。
她静静注视着一切,心砰砰直跳,紧张地看着他的手,两掌宽,一掌宽,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自己面颊时,麦穗猛地一扭头,慌乱地把头扭到了左边,不敢同他对视,声音在颤抖:
「李恒,睡觉吧,不早了。」
「嗯,哦!好!」
被打断,从奇异状态中苏醒过来的李恒定了定神,深吸两口气,随后右手下沉,顺势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坐久了,腿麻不麻?」
「麻!」
麦穗配合着说,却依旧不敢看他眼睛。
一问一答,说话的两人好似不在一个频道,却惊人的合拍。
「你踩脚。」
「嗯。
「好一些了没?」
「好一些了。」
李恒松开她,转身往客厅行去:「不早了,我先睡了。」
「好。」麦穗抬起头,终于敢看他了。
快进卧室时,李恒背身说:「明天我要吃你买的早餐,豆腐脑、油条和千层饼,·—-还有两烧麦。」
「好。」麦穗脸上虽然红晕遍布,却开出了一丝笑容,
「砰!」
声儿不大不小,主卧门关闭,把彼此隔成两个世界,瞬间清净。
麦穗也进到了次卧,合上门,脱掉鞋子躺床上,然后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发了好久的呆!
她在想刚才阁楼上发生的一切,在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明悟,宋妤果然察觉到了自己的情况。
她明悟,李恒刚刚伸手想自己的脸,是一种回应,更是一种挽留。
他不想伤害宋妤,也不想伤到自己,所以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知道所有的事,希望这份友谊存续。
他刚才特意嘱咐自己,明早想吃自己买的早餐,深层意思是不是:希望明天还能看到自己出现在他身边?这份友谊仍在?
她稍后又在思付,假若自己刚才不躲,结果会怎么样?
他真的会自己脸吗?
他是不是会很为难?
或许,自己不躲,他真的会对自己:
许久,次卧响起一个很小很小的呢喃声: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这一晚,她很纠结。
这一晚,她很惭愧,很痛苦。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全是阁楼上的场景,梦里宋妤突然从天而降,
看着搂抱在一起的自己和他
第二天。
李恒早起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的麦穗,茶几上还有昨夜自己所说的早餐。
他愣了愣,伸个懒腰走过去问:「怎么就你一个?她们呢?」
麦穗说:「还没起,在睡懒觉。”
李恒抬起左手腕瞧瞧,得,才7:36,是自己起太早了。
他坐下讲:「今天周末,你应该再睡一会的。」
麦穗没出声,而是拿起一杯豆腐脑递给他,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李恒接过,「怕我起来没早餐吃?」
麦穗柔媚一笑,「嗯,算是吧,不过我也睡不着了。还有,你就不能当哑巴吗?」
李恒歪头瞧瞧她,「我不是怕你”
麦穗打断他的话,「我没事。」
李恒再次看看她,随后移动身子,一挨着她坐下,由于用力过猛,都把她挤开了几分。
麦穗轻笑出声,「别用这种方式安慰我,我真没事。」
李恒歪头,「真的?」
麦穗嗯一声。
李恒放下豆腐脑,双手朝她伸开,「那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麦穗身子瞬间僵住,脑子僵住,思想也僵住,但在他的执着中,她不过,
最后轻点了下头。
下一秒,她只觉那双手猛地探过来,还没等她反应,就被用力抱住了,她被抱在了他怀中,紧紧贴着。
李恒双手搂住她,在她耳边小声说:「麦穗,谢谢你照顾我,走到这一步,
我有责任,我愿”
没等他说完,怀里的麦穗用双手封住了他的嘴,她用祈祷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摇头。
对峙半响,见她决心已定,李恒暗叹口气,没再做声。
等了会,麦穗缓缓松开双手,靠在他怀里说:「谢谢你给我台阶下,谢谢你抱我,谢谢你允许我呆在你身边。」
「谢谢你!」她幽幽地重复一遍。
半分钟后,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怀抱,一改刚才的凄楚模样,右手撇下耳际细碎发,娇柔笑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恒拿起豆腐脑吸两口,特配合:「你问我什么?」
麦穗笑容更甚,把茶几上的烧麦放他跟前,「我买了4个,奖励你为我们的友谊付出努力。」
李恒:
没想到这姑娘也有俏皮的一面。
随着这顿早餐在融洽的气氛中吃完,两人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发生过。
「你吃饱了没?」她问。
李恒摸摸肚皮:「饱了,今后还能吃到么?”
麦穗回答:「能!」
见她无碍,至此,李恒才彻底松一口气。
是真的松一口气,宋妤带给麦穗的冲击,这一波算是过去了。
收拾好残羹剩饭,麦穗问:「你今天有安排不?」
李恒扫眼日历,站起来说:「我去余老师家打个电话。」
「好。」
安静地看着他起身,安静地看着他下楼梯,安静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当楼下传来开门声时,她刚才靠一股气伪装的赢弱瞬间爆发。
只见她整个人软趴趴地伏在沙发上,抑制着情绪,努力努力抑制着抑制着,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溢了出来。
聪慧如麦穗,知道他面临前有宋妤后有肖涵的巨大压力,知道他从昨晚到现在的言行举止有安抚的成分,也知道自己成了他计划中的意外,给了他很大困扰。
甚至在无形中,自己在逼迫他,逼迫他有所表示。
所以,善解人意的她用三个谢谢,婉拒了他的好。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是个思想保守的人,无法说服自己去面对宋妤,无法说服自己跟最要好的闺蜜争男人。
何况这个闺蜜是李恒最爱的女人。
宋妤到现在都没谴责过自己任何只言片语,这让她更加彷徨,更加无措。他对自己好,宋妤对自己真心,自己却负了他们。
「咚咚咚!」
「咚咚咚!」
「余老师,起床了没?」
李恒在楼下敲门,并伴随有喊声。
屋里没反应,就在他打算离开去校外时,25号小楼房门开了,余淑恒一脸睡意地从门里走了出来。
打开院门,余老师扫眼他,随即转身往里行去,也不问他来干什么?
这态度,同昨天和前天有着天壤之别,再次恢复到了初见面时的冰山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上到二楼,余淑恒自顾自走进主卧,关上门,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正当他以为余老师要继续睡觉时,主卧门又开了,对方换了一套衣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
刚才慵懒,现在优雅,!好家伙,搁这变装呢,又变了个人似的。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李恒坐她对面,指指了茶几上的座机电话。
余淑恒瞟眼电话,惜字如金地问:「哪?」
李恒回答:「《收获》杂志。」
余淑恒眼皮下敛,没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恒懂了,要是自己刚才说打给京城或者邵市,她保准离开了,保准腾出空间给自己。
想了想,李恒亡羊补牢来一句:「老师,我还要打到京城。」
余淑恒眼神在他身上溜个圈,说:「我昨晚又遇到了鬼压床。」
「又遇到了?」李恒抬起头,四处张望一番,发现符篆和公鸡血仍在。
接着他去阁楼和仰头查看,回来问:「老师,窗户上的符不见了,你有看到没?」
余淑恒说:「昨晚睡觉前就发现了,估计是我不在家这两天被风吹走的,我以为过去这么久,会没事。」
李恒热心道,「我改天陪你去寺庙求几张。
其实他觉得是这是心里作,要是昨晚没发现那符缺失,说不定就不会出现所谓的鬼压床。
余淑恒点头,随后闭上眼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李恒把座机挪近一点,拿起红色听筒拨打号码。
「叮铃铃”
「叮铃铃”」”
等了一会,电话通了。
「喂,哪位?」
「老邹,是我。」听出是邹平声音,李恒自报家门。
「老李,是你啊,你今天是不是找廖主编?」邹平对他和包老先生的约定一清二楚,所以很干脆地问。
「对。」
「你等下。」
「好,麻烦你。」
没多久,廖化拿起听筒,问候:「你从京城回来了?」
编辑部人多,廖化没叫名字,而是用更熟悉的语气聊天。
「回来了,廖叔你看哪天有空?」李恒问。
廖主编说:「下个周末怎么样?到时候我来接你,巴老爷子这几天不在沪市,去了外地。」
李恒没问去哪了,爽利道:「行,那就下个周末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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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会,更迟了。
先更后改。
(还有)
第286章,他代表文坛未来(求订阅!)
岁月如流,不知不觉间元旦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1988年元旦,报纸上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京城城楼正式对中外游客开放。
第一张城楼参观券以10元的价格出售,这在报纸上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第二件事则和李恒有关。
12月份这一期的《收获》杂志直接斩获306万册,以恐怖绝伦的亮眼表现惊呆了整个文学界!
这回不仅《十月》、《当代》和《花城》这些着名文学杂志看傻眼了,就连老大哥《人民文学》都有些眼红,内部为此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而首当其冲的就属陈小米,有好几位平时嫉妒她的编辑在背后大肆造谣,说她是靠关系进来的,说她还是太过年轻,把文坛当红炸子鸡给推给了《收获》。
对此,陈小米没太大反应。而是在一众同事的注视下,她直接走到罪魁祸首周兰跟前,扬手就是两记耳光,随后一言不发地走人。
周兰大哭,却不敢闹,因为她心虚,因为她得罪不起陈家。
随着完结半个月之久的《文化苦旅》越来越火,影响力也越来越大,舆论跟着猛烈发酵。
以前《活着》还只是在文人和读者群体广受欢迎。
但《文化苦旅》打破了一个界限,主流媒体《人民日报》和《中国青年报》
纷纷为其做了专刊报道。
尤其是《人民日报》引用了以前余光中先生的评价作为副标题:中国散文,
在朱自清和钱钟书之后,出了十二月。
《人民日报》高度赞扬了《文化苦旅》和作家十二月,称其通过对中国文化的追溯、思索和反问,把笔触指向文化人格和文化良知,展示出一位中国文人艰难的心路历程。
十二月依仗着渊博的文学知识和史学功底,丰厚的文化感悟力和艺术表现力所写下的这些文章,揭示了中国文化巨大的内涵。
从道士塔到酒公墓,从阳光雪到吴江船,从青云谱到天一阁,从西湖到苏州,他看到的那些隐藏在具体意象后的历史累积;他扛着痛苦,追寻着文化,书写着历史,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远行跋涉,向社会历史领域的深层探索,让我们看到了历史的沧桑和人文既定的渐行渐远
听闻十二月为了完成这本书,曾走遍过大半个中国,参考过几百本典籍、文献和各地方县治,本人深感钦佩和敬服。
这趟旅行既是一场苦旅,但也是一场洗礼:,
《人民日报》洋洋酒洒发表了几千字的社评,沙发上的叶宁则是拿着报纸手舞足蹈地大声诵读,抑扬顿挫地朗读。
读到激动时,她还对李恒和麦穗、周诗禾、孙曼宁几人说:
「写得真好,这评论员是有水平的,我要是哪天能见到十二月,我愿意免费陪他睡一觉,呜呜,我好崇拜他啊!怎么办?」
听到虎狼之词,孙曼宁四丫八叉躺到沙发上快活打滚,双手捂着嘴,眼神不停扫射沙发对面的李恒,极力忍着笑。
麦穗娇柔笑看某人眼,起身给几人倒茶。
李恒面皮抽抽,假装没听到,心里特别受用。
周诗禾也笑了,她不着痕迹看眼他,随后低头看《中国青年报》去了,上面也有相关《文化苦旅》的大篇幅报道。
且《中国青年报》对这部散文的推崇比《人民日报》更过分,主标题就是:
十二月,堪比鲁迅的一代散文大家!
逮着这个标题,周诗禾细细品味了三遍,稍后又抬头望眼那个老神在在剥着桔子的男生。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男生的文化底蕴与厚重,感受到了他作为文人的巨大声望和人格魅力。
「呀,你们看!你们看!金庸先生登报了,竟然在报纸上公开喊话想见一见作家十二月哩,想请他吃饭和聊通宵呢,李、这作家十二月好生厉害!」
孙曼宁由于太过兴奋,差点把李恒名字叫了出来。
「是吗?是吗?我瞧瞧!给我瞧瞧!」
叶宁一把夺过报纸,等到看完后,立马咋咋呼呼跳起来举手宣布:
「我决定了,如果有机会见到十二月,我免费让他睡两晚,呜鸣不!三晚也行。」
见好友这样,周诗禾这次也没忍住,轻笑出声。
不过当注意到李恒的目光被自己笑容吸引时,她又渐渐没了声。
随后,她把面前的报纸不动声色地稍微拿高一点,尽量遮住自己的脸,
从小到大,她对自己的美貌和魅力有着深刻地认知,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绝对焦点,对这种目光见多了,已然习惯。
周诗禾倒是没有怪李恒,知道他是出于本能,不是故意的,只是和学校其他男生一样,有时候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每当这个时候,她才会觉得原来李恒也是凡夫俗子,是一个真实的人,不是那个让同龄人仰望、响彻文坛的传奇作家。
其实,两人如今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同桌吃过很多次饭,平时也经常一起排练《故乡的原风景》,她之所以下意识用报纸遮脸,就是不想让闺蜜麦穗误会。
除了《人日报》和《中国年报》这样的官媒外,这半月里,像沪市的《新民晚报》、《东方早报》、《新闻晨报》等报纸、以及其他各省市的几十上百家报纸、杂志也出现了大量关于《文化苦旅》的读后感和文学评论。
由于这部散文在全国范围内广受好评和欢迎。这期间,读者信更是像雪花一般飞入《收获》杂志,让廖主编等人既是欣喜,也很无奈。
信太多了!太多了些!短短半个月起码超过了3000封!
头一次,从业几十年的廖主编头一次感受到读者这么疯狂,感受到一个作家这么受欢迎。
老实讲,年过50的廖主编内心依然是十分震撼的!
他曾曦嘘地跟巴老爷子说:「一不小心就捡了个宝,可不能让他跑喽!’
巴老先生笑了下,然后讲:「《文化苦旅》我来作序,你负责好出版事宜。
廖主编试探问:「您老觉得这书一个月能卖出多少册?」
巴老先生沉思小会,给出一个数:「200万。
7
廖主编惊讶:「这么看好他?」
巴老先生说:「这是门槛,他代表文坛的未来。」
廖主编捏着未点燃的烟,思考一阵后站起身:「为了确保万一,我得多联系几方。」
巴老先生对此没发表任何观点。
「喔!还有一个星期,《文化苦旅》就要单独出版上市了,我到时候打算去买,你们谁陪我去?」叶宁指着《新民晚报》上的一则新闻问几人。
孙曼宁第一个举起手,「我我我!我打算买5本送人。」
麦穗和周诗禾不约而同瞄眼李恒,加入了队伍。
见李恒无动无衷,叶宁从另一个沙发上蹦跳过来,轻轻用脚背踢一下李恒:
「喂,李恒,你给我点面子,一起去吧。」
见麦穗、周诗禾和孙曼宁三女在笑着看戏,李恒抬头问:「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这么喜欢人家?」
叶宁手指比划比划,搔首弄姿说:「哎哟,一看你就是文学类书籍看少了,
不懂十二月有多牛叉。」
「我不懂?你没看到我书房有多少书么?」李恒逗她。
「切!有书了不起啊,有书又不代表你看了,人家在新华店工作的,天天守着那么多书,也没见谁能写出一部《文化苦旅》来。」叶宁直接开地图炮。
李恒道:「你看了报纸上的新闻八卦没?就不怕人家十二月是一糟老头子?」
「糟老头子怎么了?这么有才的糟老头子本姑娘也爱。」叶宁双手叉腰。
听到这话,对面的三女直接给整不会了,顿时笑成一团叶宁又踢他一脚,「给个话,你去不去?这面子给不给?」
「唉!别踢了别踢了,我去还不行么。」这姑娘踢得还挺用力,李恒嘀咕一句,自动离她远一点。
叶宁说:「那你以后不许咒人家糟老头子,听到没?不然我跟你没完。」
李恒投降保证:「叶宁同志,小的明白。”
打打闹闹一番,孙曼宁好奇问:「宁宁,我们寝室也有好几个是十二月的读者,可也没你疯狂呀,你怎么这么迷?」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我其实一开始不关注这些的,后来受了我堂姐的影响,才接触《活着》,然后惊为天书,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叶宁把经历娓娓道来。
孙曼宁觉着特别好玩,戏谑问:「那你不会真的爱上这作家了吧?」
闻言,李恒隐晦地白眼孙曼宁,这妞不甘示弱回两个白眼,生猛地一塌糊涂。
叶宁说,「你当我傻啊,我虽然支持十二月,也真心很喜他的书,但诗是诗,生活归生活,我才不会把感情用到他身上。
倒是我那堂姐哎
话到一半,她就打住了,说不下去了。
她只有一个堂姐,就是学姐叶展颜。在座的几人都认识对方,登时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麦穗和周诗禾,两女对视一眼,又齐齐喵眼李恒,隐隐猜到了什么?
孙曼宁紧着追问:「你堂姐怎么了?对哦,她元旦过后就没来学校了,学生会也辞了,不会出事了吧?」
「嗯,确实出事了。」提到这事,叶宁有些叹息。
「出什么事?」麦穗关心问。
见大家看过来,叶宁坐下说:「我堂姐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这消息,李恒听得有点懵。
周诗禾和麦穗面面相一阵,安静下来。
「什么?」
孙曼宁惊呼,「分手?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谁提出来的?」
叶宁说:「我堂姐主动提出来的,为此她男友还特意从英国飞了回来,我大伯一家和她男朋友一家专门聚一起问原因?问为什么要分。」
孙曼宁跟一句:「对啊,为什么要分?」
叶宁说:「我堂姐说她爱上了别人,心中有愧,没法再专心对她男朋友了,
所以她觉得趁两人还年轻,早点提出分手。「
麦穗下意识看向李恒。
周诗禾同样望向李恒。
李恒陷入沉思。
孙曼宁急急问:「后来呢?」
叶宁说:「后来还是分了,家里人问她爱上了谁?她死活不说,但只有我知道,她爱上的是作家十二月。」
说到这,叶宁特气愤:「你们评评理,她是不是傻?看书就看书啊,怎么会去爱上人家呢,真是脑子被门夹了。
连剑桥大学都放弃了,连男朋友也放弃了。”
接着,她嘀咕补充一句,「真是被门夹得不轻!」
李恒放下报纸问:「那叶学姐如今在哪?」
叶宁说:「去了美国的耶鲁大学,前天晚上乘坐的飞机。」
这事给几人造成的冲击不小,客厅一时显得有些静谧,
李恒想起了一件事,答应学姐的一件事,说元旦过后带麦穗一起和她吃饭的,结果无疾而终。
不过回头想想,就这样无疾而终也挺好,免得见面生出尴尬。
麦穗联想到了自己,和叶学姐在某些方面相似,心中莫名有些凄凉。
周诗禾时刻关注着身边的闺蜜,见穗穗情绪不对,立即起身对她说:
「穗穗,我想去五角广场买个东西,陪我一起去。」
麦穗说好,跟着站了起来。
「我也去!」
「我也去!」
孙曼宁和叶宁纷纷跟了去,一瞬间,客厅只剩下李恒。
临走前,孙曼宁问李恒:「你怎么不动?」
李恒用等下有事打发了她。
来到楼下,扫眼前面你追我赶的叶宁和孙曼宁,周诗禾挽着麦穗的手,关心问:「你没事吧?」
「别担心我,没事。」麦穗摇了摇头。
朝前走一段,周诗禾问:「你心里有结?」
麦穗低头,没出声。
周诗禾问:「肖涵和李恒,正式在一起了吗?」
「嗯,不太清楚,但应该在一起了。」说这些话的麦穗显得有些低沉。
周诗禾想了想,斟酌一番说:「如果放不下,以后你要多到他家过夜。」
麦穗抬头,似懂非懂。
见闺蜜这表情,周诗禾会心一笑,暗暗提醒:「桌上好吃的菜往往最先被抢光,离碗最近的机会最大。」
麦穗脸一红。
周诗禾眨下眼,「别急着脸红,离碗第二近的机会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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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更10400字,明天继续。
第287章,肖涵vs麦穗vs余老师(求订阅!)
周诗禾前脚还在跟闺蜜麦穗说离碗近一点的机会最大,结果下一瞬就碰到端碗的正主儿来了。
没错,四女刚刚走出巷子,就恰巧在巷口遇见了肖涵。
踩着晨曦阳光而来的肖涵像白玉雕琢的一样,格外精致,如同一朵淡淡几笔的白描梅花,耳后的几缕细碎发宛若风中的花蕊。
很美!
就算身为大王的周诗禾,见到这样的肖涵,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精灵」两个字。
在人前一向以卓然风姿、冷静自持的少女形象示人的肖涵,见到麦穗和孙曼宁两老乡时,一改往日形象,脸上的笑容甜得像巧克力,主动打招呼:「麦穗、曼宁,早上好。」
麦穗柔笑着回应,「早上好。」
孙曼宁则问:「呀!肖涵,这么早,你一个人偷偷来的?」
肖涵眉眼弯弯,像一只狐狸一样甜甜玩笑着:「是!我偷偷来的,李先生已经3个星期没来找我了,我来看看他是不是被美人儿缠住了。」
孙曼宁笑嘻嘻说:「放心,李恒要是在复旦大学干坏事,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肖涵眉开眼笑,嗯嗯两声。
听两人对话,麦穗哑然。
周诗禾瞧眼闺蜜,又瞧眼肖涵,站一边没做声。
肖涵冲周诗禾和叶宁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周诗禾礼貌笑了笑,作为回礼。
叶宁则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一个劲盯着肖涵打量。
肖涵问麦穗:「麦穗,李恒今天在家不?」
麦穗简单回:「在。」
肖涵浅个小酒窝,「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进去了。」
「好。」麦穗应声,目送她走进巷子。
错身而过的一行人,在背身的一瞬间,面上的表情都慢慢消失不见,恢复了平时模样。
周诗禾伸手挽着闺蜜手臂,什么话都没说,安静朝前走。
叶宁则问麦穗:「麦穗,李恒和肖涵他们俩个,谁追的谁?」
孙曼宁说:「上回不是问过吗?’
叶宁嘴:「上回肖涵在,李恒说的话我不太信。」
麦穗想了想,说:「应该是李恒主动,他来复旦读书就是为她而来。”
听闻,周诗禾若有所思。
过了会,麦穗压低声音问:「你又在想什么?」
周诗禾巧笑一下:「我发现之前的话可能错了。」
麦穗问:「哪里错了?」
周诗禾温婉说:「当端碗的人太厉害时,只有掀翻桌子重新洗牌才有机会。
麦穗默然,情不自禁想到了宋妤。
本能感觉只有宋妤才有这个能力掀翻桌子,重新洗牌,不过想到肖涵的美貌,她一时又没底。
周诗禾看了看沉默的闺蜜,她也没再出声。
本来按她的性子,今天这些话都不会说的,实在是太过心疼,才隐晦提醒一句。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周诗禾在穗穗身上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肖涵刚才见到周诗未和麦穗的那一刹那,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在心头警示。
不只是在阁楼出入过的麦穗给她这种感觉,连周诗禾莫名也有,这让她觉得烦闷。
难道这就是做猎人太久了的缘故?
草木皆兵了嘛?
肖涵内心这样自我安慰,为了捕获心爱的honey,她不惜潜伏了长达6年时间,才换来猎物的关注和主动。
也可能是和陈子斗争太多,神经时刻紧绷,见到极其优秀的同类会有些敏感,下一秒,她又开始自嘲。
他的能力和魅力,肖涵从不怀疑,自己和陈子对他长时间的痴迷就已经很好证明了这一点。
思绪到这,她抚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得到一个怎么样的答案?
刚才是错觉?
还是真的有危险?
肖涵倒是希望honey是一个深情的人,却又不希望他对宋妤和陈子矜深情,真是矛盾得很。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巷子尽头,发现一楼大门是关着的,她站在巷子中央,
仰头望着二楼阳台。
恰在这时,她背后25号院门开了,余淑恒提着一袋生活从里走了出来。
听到动静,肖涵转过身看了看,出声:「余老师,早。」
「早。」
余淑恒微微一笑,把丢到外面大桶里面,随后问她:「要不要上我家里坐会?」
两女曾在一桌吃过饭,不算陌生,才有了刚才的点头招呼。
还不等肖涵回话,26号阁楼中突然飚出一个喜出望外的声音:
「媳妇,你来了,我刚洗完头,正打算去你们学校看你呢。」
说完,李恒高兴地挥舞一下手里的干发毛币,表示自己没作假。
肖涵回望,抿嘴没声,但眼里都是笑,笑里全是深情。
隔空对视一眼,李恒哟喝一句「等我」,把干发毛币随意往衣架上一耽,就匆匆跑进了客厅,匆匆下楼梯,匆匆打开门,然后在肖涵的注视下,开心地一把拉她进屋,右脚往后端门,然后火热地抱起了她。
「喂,您注意点儿,门没关紧呢。」
被揽腰抱起,身子在半空中的肖涵感觉耳朵发烧,害羞地在他耳边小声提醒。
李恒回头,果然还有一条门缝,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的余老师。
他尴尬笑笑,刚才眼里只有肖涵,没怎么留意余老师了,当即问:「余老师,你吃早餐了没?」
站在院门口的余淑恒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点下头:「已经煮了面条吃。」
说完,余老师走进院子里,合上院门,进屋直往厨房而去,打算做早餐吃。
只是才揭开锅盖,她却停住了,稍后放下盖子上到二楼,给亲妈打电话。
没一会儿,电话通了。
余淑恒问:「有空没?」
沈心回答:「有空,想我就回家来。」
余淑恒瞄眼对面阁楼,「来庐山村,我请你看出戏。」
沈心思索两秒,拒绝:「不来。」
余淑恒说:「我没吃早餐。」
沈心依旧拒绝:「没吃早餐好,能保持饥饿感,好好看戏,说不定就能看饱,要是看不饱就自己过去抢,总之有手有脚自己解决。」
说罢,电话果断挂掉。
听到电话里的「嘟嘟嘟」声,余淑恒浑不在意,放回听筒,泡杯咖啡,静静坐在沙发上神思。
「李先生,我问你,为什么三个星期不来看我?还想不想跟我好了?」
见他抱着自已笑得像一只偷粮得逞的小仓鼠,肖涵抢在他前面开口。
李恒听得惬了下,半响才开口解释:「元旦不是去了京城么,上个周末在和余老师她们排练《故乡的原风景》,时间有点紧。」
接受到他信誓旦旦的焦急眼神,肖涵内心一片柔软,低声说:「好吧,我原谅你了,但以后不许出现这种情况。
「好。」李恒应声好,亲她下巴一口。
她半眯卧蚕眼。
两秒后,李恒放下她,并凑头一口吻住了她的樱桃小嘴。
在京城,那姓陈的还没喂饱您吗?到底是怎么做女人的?肖涵在心里质问,
却不敢说出口,最后无奈又心酸地闭上眼睛,双手反抱住他腰腹,免得他亲吻太过用力倒在了地上。
青红交映,缠缠绵绵。
当呼吸无法正常进行时,李恒才松开贪婪的嘴,「你是一个人来的?」
嗯「刘海燕呢?」
「她有事,走不开。」
「我不是说过不许一个人坐公交车:
「对不起,我想您了。」她温柔地打断。
李恒滞了滞,稍后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缓沉道:「是我对不起你!」
肖涵甜甜一笑,微仰头问:「对不起我什么?是不是又瞒着我见过宋夫人和陈夫人了?」
被当面问,李恒大窘。
四目相视,肖涵可怜兮兮地说:「李先生,如果您真的喜欢我,就不要仅仅把我当一张漂亮的字画挂墙上,而应该用心欣赏它,懂它的内涵。」
李恒深吸口气,用力把她抱在怀里,紧紧抱着,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相拥良久,肖涵腹黑说:「我也不知道您为什么有那么大的野心想一追三?
我都来这么久了,你也没想着给口水喝,反倒是吃了我不少口水,真会追女孩吗?」
李恒亲她嘴唇一下,笑呵呵拉着她上二楼,把她摁在沙发上,稍后毕恭毕敬倒一杯茶给,送她手心。
看着手中的茶杯,肖涵叹口气,眯眯笑说:「谈爱恋果然影响智商,我应该一进门就冲进各个房间检查您有没有金屋藏娇的。,
李恒道:「现在检查也来得及。」
肖涵清清嗓子,脆生生地说:「算了,刚才被您那么用力吻,浑身已经没力气啦。下次我戴个口罩来。」
李恒哈哈笑。
这媳妇儿就这点好,说话总是诙谐幽默,相处起来不会觉得很累,也不会腻。
他认真看看她,感慨说:「几个星期不见,我媳妇儿又变漂亮了。」
「那是那是!底子好真是太有用了,平时清汤挂面也没关系,关键时刻涂抹点护肤品立马惊为天人。」说这话的肖涵低头抿笑抿笑,把某人眼睛勾得直直的。
李恒按耐不住心思,直接过去一把把她横抱怀里。
肖涵内心呐喊:李先生,快抱我去外面阁楼上吧,让所有人看到吧。
她口里却羞涩说:「别这样,大白天会被人看到的。」
闻言,李恒下意识望向对面25号小楼,果然看到了余老师的身影,后者端着一杯咖啡,坐在阁楼上正细细品味。
似乎察觉到了李恒的目光,余淑恒警眼,然后挪开,望向了别处,直到他收回视线后,才又用余光观察抱在一起的两人。
肖涵问:「是不是有人?」
李恒道:「余老师在对面阁楼上。」
肖涵嘴:「哦,我就说吧,您总是猴急猴急的。」
不用剖开肚子,她也知道自己心里的小人笑得兮兮的,总算没有被白抱嘛。
等她喝完小半杯茶,李恒才跟她交流最近三个星期的事。
她询问老李家的情况,他则关心她在学校的生活。
肖涵说:「我最近和一个导师走得比较近,经常去她家里吃饭。」
闻言,李恒脑海中想起一个女教授,她叫文燕。
这教授的老公和一个学生私奔去了美国,一辈子没再结婚,一直把肖涵当亲女儿一样对待。
后面媳妇儿之所以混得好,还成了国内鼎鼎有名的内科专家,全赖文教授倾力栽培。
前生50来岁的时候,他还陪媳妇出席了文教授的葬礼。
李恒明知故问:「导师叫什么名字?」
肖涵告诉道:「文燕,今年41岁。」
果然是她,李恒很是高兴,很是松了一口气,有这教授在,他就基本不用担心媳妇在沪市医科大受委屈了。
李恒嘱咐:「和导师打好关系,对你以后有利。」
肖涵点头:「我知道,文老师比较喜欢我。”
都说小别胜新婚,两人3个星期未见,有说不完的话,有聊不完的天。
这不,一不小心就到了中午。
李恒问:「我给你做饭,还是去外面吃。”
「不想动了,想吃家乡菜,有劳李先生。」肖涵欢快地说。
「好,你到家里等我,我去买菜。」李恒站起来。
「嗯,您去吧。」
等到李恒离开,肖涵放下手中的茶杯,新奇地在屋子里四处转了转,去了书房,去了主卧,也去了厨房,但却在次卧门口停住了。
对着次卧门望了好会,犹豫着,她最后还是走了进去,结果不出所料,才拉开灯,就在床上见到了女人头发。
根本用不着找,一根乌黑发亮的长发就那样显眼地躺在床单上。
肖涵弯腰捡起,放手心细细查看一番,发现不是麦穗的,倒是有点像对门余老师的。
是不是余老师的?
她一时也没法准确判断。
因为她来的次数不多,过去只对周诗禾和麦穗有着深刻印象,倒是余淑恒的老师身份蒙蔽了她。
思索片刻,她把长发丢篓,拉熄电灯,不再查看。
一个宋妤一个陈子就已经够她操心许久的了,在没有实际证据前,她不想自己吓自己,不想自己制造恐慌。
或许,余老师到这睡暂时算不上坏事,会达到驱虎吞狼的效果。
至于老师为什么要在这睡?
她想到了鬼压床,这事儿她听过。
思着想着,肖涵走出客厅,来到了外面阁楼上,不经意间就和对面余淑恒的目光撞在一起。
头发有点像,尤其是长度非常匹配,可惜距离稍微远了一点,没法看清发质如何?
肖涵心里自动评估一番,然后抿笑喊:「余老师,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中饭,他买菜去了。」
没矫情,余淑恒微笑答应下来。那小男生还欠她一个牛肉火锅的,转眼就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秋千仍在,紫色铃铛用手拨一下,叮当叮当响。
没来由地,她想到了宋妤。
对方有没有怀疑过李恒为什么来复旦大学?
对方有没有想过麦穗一天比一天迷人?
找的男人太优秀了也不好,肖涵突然觉得真正的幸福往往都是惶恐的。
这一刻,她变得有些伤感。
想起陈子矜和李恒的既定事实,想起高考前夕关于他疯狂追求宋妤的传闻,曾经那6年的光阴,那6年的感情,不属于她。
不过她是一个不信天命的人,稍后又调节过来,纵使时间出现差错,但自己终究是回归了,回归到了最正确的轨道,至于honey的那些恩怨情仇和因果前缘,
她可以选择暂缓。
因为从没出过差池的女人直觉告诉她,现在环狼群伺,一着不慎就有成为下一个陈子的危险。
眼神在秋千上停留一会,她没去坐,也不会去坐,因为没有意义。
在她的信条里,如果不能一刀咔察掉的女人,那就留着她,让她吸引火力同时,也帮忙做做守门员,阻挡外面那些蜂拥蝶浪。
虽然,她还没确认麦穗是否和他有染?
但是,自家李先生有一个嗜好,那就是独爱美人儿!
呼吸一会新鲜空气,肖涵稍后转身去了书房,在角落麻布袋中找出一些读者信,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李恒回来了,手里串满了各类菜,他在巷子里再次邀请余淑恒来家吃饭。
至于麦穗和周诗禾几女,还没回来,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这年头没手机没电话的,真是不方便啊。
想了想,还是决定多做一些准备的好。
听到厨房传来当当当地切菜声,肖涵没再看信,而是斜靠在厨房门口呆望着他的每一个切菜动作,细腻又快速。她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这样看下去,看到天荒地老。
老半天过去,回过神的李恒转头问:「你怎么下来了。」
「李先生心午餐,我当然要来打打气,需要我帮忙吗?」美妙的平衡被打破,她笑吟吟走进来问。
李恒低头瞅一眼自己的腰,「看到我的腰没?」
有些话一听就懂,肖涵闹了个脸红,对峙一阵,但终究不过他,最后还是走到背后,轻轻抱住了他:「这样可以吗?」
李恒很满意:「可以!相当不错。」
肖涵在他耳边缓缓问:「我和陈夫人,谁的手劲更有力。」
李恒身子一僵,差点一刀把自己了结了。
「哇!你们俩好浪漫啊。」
就在两人亲密调侃的时候,忽地,厨房门口跑过来一个女人,双手托腮,一脸羡慕,不是孙曼宁是谁?
被人看到了,肖涵有些别扭,但就别扭一下下,随后大大方方松开他,回头抿笑着望向骤然出现在厨房门口的四女。
同麦穗相视一样,李恒停下剁肉沫的菜刀问:「不是,你们回来怎么没个声音?」
「谁说没声音,是你在剁肉好吧,听不到吧,我们都说好大声了。」叶宁说着,眼睛却盯着肖涵。
孙曼宁笑嘻嘻加一句,「你们俩卿卿我我,当然听不到我们回来了咯。」
李恒习惯性喊:「麦穗同志,诗禾同志,老样子,进来帮我打下手。」
麦穗笑说好。
周诗禾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跟了进来。
只挑两个漂亮的?另外两个过得去的便宜话都没一句嘛?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眼光挑剔,肖涵心里阴侧侧地如是想。
没一会儿,余老师也过来了。
肖涵心道,你也进来吧,咱们美人儿凑一堆,也算是提前预热一下,要是哪天为争男人火拼了,也看在如今的香火情上不撕脸。
好吧,只一眼,她就辨别出床单上的头发是眼前这位书香气质很浓郁的余老师的。
余淑恒有洁癖,她平素虽然也做菜,但属于能不进厨房就不进厨房的那种。
因为每次炒完菜,她不仅要洗澡,还要洗头发漱口,还要把全身上下的衣服换洗掉。不然总觉着浑身满是油烟味,油腻腻的不舒服。
余淑恒像往常那样,没进来,而是门口站着陪几人聊天。
期间李恒做牛肉火锅的油烟味太冲,她瞬间走开了。
站在楼道口,余淑恒想了想,尔后上了二楼,进次卧,拉开打,目光投射到床单上。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现,可掀开被褥时,一根及腰长发明晃晃躺在那,她本能地伸手捡起来。
可过一会,她又把头发放了回去。
余淑恒不知晓肖涵有没有发现头发?
假若发现了,却没动头发,那就值得深究了,放线钓鱼?
权衡一番,最后还是把长发拿到手心,她不管肖涵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凭本心做事就行。
顺带着,余淑恒把次卧的篓也清理掉,里面有她平时扔的一些细碎屑。
厨房和楼梯是相对的,彼此能看到。
余老师下楼梯时,厨房中的肖涵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包括对方手里的篓。
老实讲,她挺意外,没想到余老师会这样光明磊落行事。
这样做,要么对方底气十足,不惧任何人。
要么就是对方和李恒清清白白。
不过以目前的形式分析,肖涵更倾向于后者,清白。
但她留了个心眼,因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一个老师喜欢来学生家里住宿是什么门堂?
何况这老师外表看起来非常冷,比她这个少女还爱,于理不合嘛。
这顿中餐,肖涵吃得欲哭无泪,就像牛肉火锅中的牛肉,咸香酸辣都凑齐了,可谓是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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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宠,创记录!(求订阅!)
午饭过后,李恒带着肖涵来到了27号小楼,二楼琴房。
肖涵是第一次来这里,当看到那架施坦威d247三角钢琴时,她对外表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周诗禾有了不同印象。
她以前对钢琴没接触过,但上次听闻心爱的honey在学钢琴后,她想赞点钱买架钢琴送给他作为生日礼物。
结果回去一查资料,她瞬间心凉了半截。
便宜的不想送,可好的她根本买不起。
而像d247这种钢琴皇冠,她们肖家所有积蓄再翻3倍才有可能碰到边,
不过肖涵是一个不信天命的人,就算周诗禾在各方面的条件堪称女人中的天花板存在,她也没觉着矮人一等。都是大美人嘛,假若有先天不足的短板,那就后天努力改命。
李恒不知道腹黑姑娘在想些什么?
哪怕就算相处过一辈子,他也无法时时刻刻摸透她,因为这媳妇儿太善变了,是他三个女人中最不可琢磨的存在。
李恒搬个凳子让肖涵坐一边后,对余淑恒和周诗禾说:「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闻言,端坐在钢琴前面的周诗禾没做声,静气5秒左右,修长的指头在黑白键瞬间律动起来。
演奏钢琴的周诗禾一直保持着专注,气质沉凝,有一种说不出的独特韵味,
十分吸引人。
哪怕就算是肖涵,在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周诗禾这样的女人,人间不可多得。
而当小提琴加入进来后,肖涵的又观察了一番余淑恒,满分的书香气质再加上文艺范,顿时让她有些郁闷。
这老天爷手指勾勾,又在使坏了。前有宋妤,现在有周诗禾和余淑恒,还有一个勾人魂魄的麦穗,这是把他安排在一个顶级美人窝吗?
哪怕周诗禾和余淑恒什么都没做,对女人而言,自己男人如若天天跟她们混一块,已经足够危险了。
这个下午,肖涵一直在听三人排练《故乡的原风景》,一会她干劲十足,一会忧心,一会儿又斗志昂扬,全程下来矛盾的很。
下午4点半,排练结束。
回到26号小楼,李恒把陶笛放到书房,就转头对肖涵说:「媳妇,走,我送你回校。」
肖涵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好。
李恒察觉到不对劲,拉过她的手问:「怎么了?感觉你还没回过魂儿?”
肖涵低头看眼两人拉着的手,抿抿嘴,可怜兮兮地问:
「李先生,有时候我在想,假如我们将来在一起,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的好,你会不会后悔?」
得咧,他瞬间明白症结出在哪?一向天老大、她老二的媳妇,今天感受到了压力。
李恒捧着她的脸,吹个口哨说:「为什么后悔?你放心,像余老师和周诗禾那样的女人,我是断断不敢碰的。
有你一个这么聪明的老婆我都快吃不消了,多来几个我不得天寿?日子还过不过?」
肖涵连白眼都没憋出来,就被他瑟的样子给气笑了。
「说真的,我特别喜欢看你吃飞醋的样子,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李恒双手搂紧她,开心地说。
肖涵甜甜一笑,双手环住他,头挨着他胸膛,倾听他的心跳声。
过去许久,李恒问:「为什么今天问这个问题?」
「没有为什么,就是临时想到了。」肖涵说。
李恒问:「假如有一天,我不是你暗恋中的那个完美李恒,你会怎么办?」
肖涵闭上眼睛说:「只要你心里还有我,哪怕明天事业尽毁、身败名裂,其余美人儿都离开了你,我会买酒庆祝,因为到那时候就没人和我抢你了。」
李恒问:「啊?废物你也要?」
肖涵振振有词说:「还能用就行。」
李恒眨巴眼:「你说的能用是什么?那个吗?」
肖涵一头蒙,接着脸一红,「李先生,您下流!」
李恒乐呵呵凑头亲了她一口。
肖涵微仰头:「其实我还是希望你成为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哪怕全世界的女人都喜欢你,我知道李先生爱美人儿,这个爱好咱可不能丢,对不?」
李恒哭笑不得:「对!你说得都对!」
肖涵垫脚,破天荒主动亲他一口,「但就算这样,你也要宠着大美人肖涵,
知道不?」
「嗯,我牢记在心。」
「不能忘!」
「不敢忘!」
「哎,果然,谈恋爱的女人真是蠢得无药可救了。」在同他一记漫长的法式湿吻后,肖涵如此吐槽自己。
李恒哈哈大笑,拉着她出了门,幸福地去挤公交车。
27号小楼,阁楼上。
目送李恒和肖涵手牵手离去,周诗禾把削了皮的苹果切一半,递给麦穗,然后挨着坐下,没有任何言语,默默陪同。
麦穗接过苹果,半响说:「我没事。」
周诗禾巧笑一下,把苹果放嘴边,咬一小口。
半响,麦穗问:「诗禾,你有遇到动过心的男生吗?」
周诗禾轻轻摇头。
麦穗感慨:「你太优秀,确实很难遇见称心如意的。」
周诗禾沉思一会,没接话,继续小口吃苹果。
25号小楼,客厅。
沈心从窗户前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说:「那就是肖涵?」
余淑恒耐心地煮茶,「是她。」
沈心评价:「确实不赖,能够迷住小李一段时间。」
余淑恒抬头:「一段时间?」
沈心说:「一段时间都是放纵她了,我生你养你到25岁,连枕边风都不会吹。
我年轻时候可没你这么不中用,一个晚上拿下你爸,两个晚上有了你。你这都多少个晚上了?」
余淑恒失笑,稍后饶有意味地说:「他可不敢碰我。」
沈心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甩茶几上,「让他清醒,不敢碰你,那是你无能;
让他清醒,却还是控制不住想碰你,这叫能!有些东西可以自欺欺人,但事实不会。」
说完,沈心走了,来时风风火火,走时更是潇潇洒洒。
余淑恒放下手里的茶杯,拿起照片一张一张查看,发现全是元旦自己和他拍的合照。
有搂抱的,有亲他脸蛋的,还有帮他系围巾的,还有手牵手和挽手的。
更是有无数张她的面部表情特写照片
看着看着,余淑恒陷入沉默。
送肖涵到沪市医科大学,李恒并没有急着走,而是以肖涵对象的名义,请女生303宿舍吃了一顿大餐。
当然,还叫上了刘海燕。
聚餐后,肖涵和刘海燕亲自送他到校外公交站牌。
肖涵说:「下次你过来,我带你去见导师。
这个导师,指的是文燕教授。
李恒点头,「好,应该的,我正好想见见她,感谢感谢她。」
「嗯。」
肖涵抿笑,指着不远处过来的公交车,「那我不送你了,李先生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成,天黑了,你们俩个也赶紧回学校吧,别让我担心。」说着,李恒跟随人流一窝蜂似地挤上了公交车。
肖涵挥手。
李恒隔着玻璃同样挥手,还暗暗飞了一个吻。
肖涵大冏。
刘海燕笑疯了,蹲地上说:「你们平时都是这样相处的吗?李恒胆子太大了,太可爱了。」
「可爱?」
「可爱。」
「可爱的男人都是毒药!」
折腾一番,李恒终是又回到了庐山村。
27号小楼没亮灯,26号同样黑灯瞎火,看样子麦穗她们回了宿舍啊。
他再回头看24号小楼,依旧没灯,老付并不在家。
倒是25号小楼灯火通明,余老师像鲨鱼闻着味儿打开了院门。
「余老师。」他打招呼。
余淑恒看他眼,又往屋里折返。
李恒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漠模样,见状,把刚掏出的钥匙放回兜里,跟着进到25号小楼,顺带把院门关上。
上到二楼,她指指茶几上的座机,「20分钟前,一个号称廖主编的人打电话找你,你回过去。」
说着,她递一张纸条给他,上面有号码。
李恒接过扫眼,随后没再客气,一坐下就开始拨号。
「叮铃铃」
「叮铃铃」
等待中,余淑恒罕见地给他弄了一杯咖啡。
好吧,她是顺带的,因为她自己要喝。
李恒喝一口,感觉好苦,「老师,这没加糖?「
「加了一些,我喜欢苦的,没加多少。」余淑恒把一个木盒子推到他跟前,
里面有夹子,还有大小均匀的糖块。
反正不是自己的东西,可以白骠嘛,不吃白不吃,吃了还想吃,连夹三块糖放入咖啡杯。
就在他有一下没一下搅拌着的时候,电话通了,里面传来廖主编的声音:‘
李恒吗?」
「对,是我,廖叔晚上好,吃饭了没?」李恒连忙问。
「还没有,这两天忙的焦头烂额,经常三天吃两顿,跟你说个事。」廖主编扯一段,最后说到了正事。
李恒侧耳倾听:「你说。”
廖主编讲:「下个星期六,也就是5天后《文化苦旅》单行本上市,我代表《收获》正式告诉你一声。」
李恒说好,语气相当平稳。
廖主编问:「你就不激动?」
李恒回答:「廖叔,影都还没有的事,激动啥子。”
廖主编问:「那你要什么才激动?真金白银,钱?」
小心思被道破,李恒也不虚伪:「嗨,沪市米贵,白居不易。
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家子人要养,人吃马嚼的,样样要花钱,你也别觉着我俗。」
廖主编听笑了,「你哪来的小?」
李恒脸不红心不跳说:「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我现在是没有小,
但不久的将来肯定有很多,我得提前存笔钱啊,
廖叔你也是父亲,还是爷爷,其个中心酸肯定比我懂。”
听到「很多」二字,对面沙发上的余淑恒古怪地扫了他好几眼。
廖主编捂着听筒,对旁边的巴老先生说:「听到了?年纪轻轻就是老油子一个。」
巴老先生笑着颌首,没发表意见。
过一会,廖主编顿了顿说:「《文化苦旅》在新华书店的第一次征订数据傍晚出来了,你猜猜第一次征订数量有多少?」
李恒根据新闻报纸和读者信估算一下,然后猜测:「有5万没?」
廖主编发出笑声,让他再猜。
李恒心里有底了,加大量:「10万册。」
廖主编还是笑,声音爽朗:「自信一点,胆子再大一些。」
李恒忽然急眼了,激动了,第三次猜测:「难道过了15万册?」
廖主编照着本子上的数据念叻:「截止今天傍晚6点,我们统计上来的最终数据是193789册。」
接着对方兴奋地送上祝福:「恭喜你!李恒,你创纪录了!
我和杂志社不敢想象的首次征订记录!
就等着明天各大报纸怎么夸你吧。」
要是搁以往,廖主编好歹也是上了50的人,万万是不会这般说话的,不会这种语气的。
可19万多的首次征订记录太过逆天哇!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叫他如何能平静下来?
193789? ??
193789! !!
李恒听懵逼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这么牛皮的?
要知道后世大名鼎鼎的《废都》,首次征订也才17万多册啊,自己开局就超过了它,简直是!
这,真是好吓人!
他脑子乱糟糟的,完全没了刚才的镇定样儿,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确认一遍:
「廖叔,真有这么多?」
廖主编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当然,如假包换。小邹递给我数据时,我和巴老先生都吓了一跳。」
李恒语噎,一时间没做声。
他感觉自已现在不是有点激动,是非常激动!心砰砰乱跳,跳得人都快要室息了!
牛气!
我怎么这么牛气?
李恒突然感觉有点渴,一口气把自己的咖啡喝完还不算,想都没想,右手一伸,把对面的咖啡也顺了过来,又是一口气喝完。
在余淑恒的死亡凝视下,一口气喝完。
喝完,还不晓得干了什么事情的李恒咂摸嘴,问:「廖叔,那你们做好了加印的准备没?可要抢时间啊,不然市面上的盗版防不胜防。」
他也急,形势如此大好,能不急吗?
都是小钱钱啊!
都是钱!
廖主编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加印了,放心。由于之前广大读者的呼声太高,这回我们准备工作做得很足,有信心有把握打赢这一仗。」
「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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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10200字,明天继续。
请各位大佬们明天投下保底月票啊,谢谢啦!嘻嘻。
第289章,余老师的诱惑,暴走(求订阅!)
193789万册!
按廖主编的说辞,每本书定价4元,自己税后能有超过6万进账。
呼!这年头的6万,还是第一批征订的钱。
李恒真的有些激动了,如果不出意外,这次口袋里得增添几十万啊。
87年的几十万,是个人儿都能被吓傻,只能说太过牛皮!
就在他意得志满高涨一波情绪时,李恒
在去英国和去工作之间徘徊,最终康微给林东野打电话说要晚几天去上班,林东野问原因的时候,康微如实回答。林东野没再说什么,直接同意。
相比桑吉的惊讶,罗娜却觉得理所应当。海因被祖界核心控制,圣军没人指挥,就是一盘散沙,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会有什么战斗力。
周子轩能够从那些只检查下游方向行进的人,不检点上游方向行走的人的检查模式中,感到了,这些军队是在等自已。
不过得知眼前这家伙居然只有肉身境三层的时候,说实话,他感觉有些失望。
“什么嘛,我可以幻出实体的,但用在自身上只能坚持半刻钟,要不慕璃你多给我做点功德,多做功德后,我就能坚持更长时间了。”宵夜爬上她肩膀,对她道。
众所周知,精神力的境界体现在变化之上,精神力化形的五大形态:掌拳针锤灵。其中灵之变化玄乎神妙,不拘泥于形,有无限可能。
如果真的硬上的话,这也是完全是另一回事,我扭了扭脖子,感觉身上不知道的时候,像是爬上了什么东西来了。
我还在纠结沙的颜色,这里明显和外面不一样,像是生生开辟出的区域,虽然也很干燥,却比外面好了太多,连阿川都说前几天下过雨,这里本该是沙漠的中心地带,降雨该是最少的,还有磁场的存在,这一切都太异常了。
她知道现在去问了,可能就是自投罗网了,正好掉入了陆嘉辰的诡计里面。
“王妃自己看着办吧,王妃想如何处置她们,都随王妃的意愿,本王还有公务要忙,就不在此观听了。”是的,他只是来观听,顺便当众宣布他给她的权利,并不是到此为谁出气。
按照他们离开京城之前的样子,灵霄还根本不懂情爱,一窍不通呢。短短半年的时间,燕隽一就能让一个不懂情爱的姑娘,愿意嫁给他,这速度已经是不慢的了。
“不是吧,这哪里是切磋?我们五行学院可都是报品级、元素技能才动手的。”水叮咚抗议道。
陈玄看了一下自己会的那些题目,找了一道性价比最高的,有一百分,其他的大都是二三十分。
“打住!”中年男子忍不住打断她的话,而其实他若不打断的话,苏楠施以及少年也是要打断她的话的。
“我们一起干吧!”一个可敬的声音,一双死神般的眼睛,第一个发挥了巨大的魔力!在他的提醒下,其他人,包括麒麟妖尊和宁峰,都全力以赴。
“帮忙?好呀。除非他答应帮你,并且有能力帮你。”坎培咳嗽了一下,笑着对梅美说道。
叶青龙身体对着旁边一侧,直接躲过百里空致命一击,他身体一动,猛地向前冲去,一拳轰击而出。
其实想想也就明白了,之前西凉王让海星每天都去汇报她每天都做了什么,那么势必是相当了解阿凉的。
难道是因为夫君久在外面求学访友,不在家中,她才起了寂寞心思,受了轻浮男子的撩拨,一时心志不坚,犯下了大错?
第290章,上央视新闻联播,影响(求订阅!)
凌晨时分,困意上涌的周诗禾不一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恒见状对麦穗和叶宁两女说:「要不你们今晚到这边休息算了?这边床也有。」
在他去京城期间,麦穗已经把另一间次卧的被褥买好,如今有三间卧室,倒是可以歇下她们三个。
麦穗和叶宁相商几句,都同意住下来。
等到叶宁抱着周诗禾进入房间,麦穗叫住李恒,「李恒,你等下。」
李恒转身,「怎么了?」
麦穗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香包递给他:「这是我和诗禾去寺庙求的,帮你也求了一个,你放枕头下面。」
李恒接过香包,打量一番,问:「你们什么时候去的寺庙?」
麦穗说:「你送肖涵回学校的那段时间。」
李恒没问香包有什么用,而是说了谢谢,「不早了,你也赶快休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麦穗站在原地欲言又止,但最后没说出口,回了次卧。
接下来的几天,《收获》杂志发威了,到处在为《文化苦旅》的单行本上市做宣传,各大报纸纷纷报道了此事。
甚至连电视新闻都能看到其身影。
其中影响力最大的要属央视新闻联播点评:作家十二月再一次唤醒了唐宋八大家建立起来的散文尊严,他重铸了唐宋八大家诗化地思索天下灵魂。
能上央视新闻联播,能得如此高的评价,尽管只有短短六七秒的画面,但足以证明李恒在当今文学界的地位和影响力。
央视新闻联播点评一出,作家十二月和《文化苦旅》彻底爆炸火,一夜之间真正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腕儿。
以前只有文化人和知识分子关注《文化苦旅》,可如今,嘴!各行各业都晓得作家十二月的存在。
甚至于隆回乡下地区,那些没读过的大爷大妈把这当茶余后饭闲聊吹牛皮了,开口闭口就是「我们隆回嗯得了哦,出了个好大的作家:」、「你们听港了没,我们隆回扬眉吐气,葛次上新闻联播哦::」
「讲出来,嗯呢都不信,我和十二月还系亲戚叻,我们一起上桌恰过饭」
看看这牛皮吹得,李恒来了都被吹晕去。
京城,北大。
室友问宋妤,「宋妤,这作家十二月真是厉害,上新闻联播了,都说是你们邵市的,你见过真人没?」
宋妤面带淡淡笑意说:「好多人在传,但没几个见过真人长什么样?」
她在打太极,没说见过,也没说没见过,室友们完全被糊弄过去了。
陈家。
一大家子每天晚上7点凑一起看新闻联播是陈家的传统项目,当新闻主持人点评《文化苦旅》时,陈子桐大声尖叫了起来。
陈子桐指着电视机屏幕,惊叫连连,「哇!哇哇哇!爸、爷爷,你们快看,
姐夫的书!这是姐夫的书!」
其实不用她指,陈家所有人都看到了。
等这条新闻过去,屋里死寂一片,没人声。
这场面,吓得陈子桐都懦懦嘴,偷偷瞄眼冷着脸的亲妈,不敢再炸毛。
这个月的生活费超支了,用完了,没要到钱之前,得收敛,得把爪子藏起来呼。
最后还是陈高远打破僵局:「小恒确实有出息。」
陈小米挨着说:「写完这两部书以后,他的气质都变了,有大作家风范。」
陈小红丈夫,孙德胜感慨:「还是子矜有眼光,几年前就看出了李恒的与众不同。」
听丈夫这样说,陈小红偷偷拉拉他衣袖,示意他别多嘴,怕嫂子记恨。
孙德胜抽回衣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陈老爷子喝口茶,声音不大不小接一句:「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了不得!」
此话一出,算是定了基调,屋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开始就李恒的话题聊了起来。
钟岚一直板个脸,没做声,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好像没听到他们在议论一样。后面更是干脆,起身回了房间。
等亲妈一走,装鸟的陈子桐立马抬头,「我看妈妈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有个这样超级牛的女婿,还装,要是其她家庭,丈母娘都美死了,嘴都笑歪了2
这话惹得几个姑姑忍俊不禁,就连不怎么参与话题的大姐陈小芸都说了句:「错了就是错了,还是得承认,我们过去做了一件非常蠢的事,哎,可怜子矜了。」
她和小妹陈小米私下聊过,都持相同观点,假若嫂子不及时改变对李家的态度,将来子矜还是不是李家媳妇,都难说。
人大。
陈子矜一边自豪地听室友在谈论《文化苦旅》,一边写信。
给李恒写。
此时此刻,她非常想念他,非常想见到他,恨不得立即坐飞机过去,当面向他道喜。
谁说我挑男人没眼光嘛,
还是京城。
李建国、田润娥和李兰也看了电视,
见父母喜笑颜开,嘴巴都笑合不拢了,李兰扫兴地丢一句:「别高兴太早,
这么出名不见得全是好事,你俩还是想想,将来谁上户口本吧?」
闻言,老两口互看一眼,面露难色。
琢磨半响,李建国说:「做人得凭良心,我对子矜很满意。”
李兰呵呵一句:「爸,你满意有什么用?这事全凭老弟爱和谁睡,谁有本事在枕头上征服他,估计就成了。」
李建国皱了皱眉,假装没听到这荒唐话。
田润娥忧愁:「我们对那宋妤和肖涵还不是太了解,不做评价。但满崽跑去沪市,他自己也承认是为了肖家姑娘去的,可梦里经常喊的名字是宋妤那闺女。
唉!老实讲,建国,我还是支持你的意见的。」
李建国点点头,夫妻俩一向比较齐心,在儿子婚姻大事上也不例外。
李兰对此之以鼻,「幼稚,我反而觉得,就算抛除陈家的恶迹斑斑,陈子矜也是三人中最不可能的。」
田润娥问:「为什么?」
李兰竖起两根手指:「都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这一点上,陈子就输了,而且玩太久容易腻,尤其是外面有替代品的情况下,最是危险,容易给别人做嫁衣。」
听到这话,李建国脸都黑了,但他知道这小女儿一向胆大包天,才没出声响厅。
田润娥伸手拍一下女儿,「好好讲话,第二点是什么?」
李兰说:」第二点,同肖涵和宋妤比,陈子矜固然漂亮,但相貌并不占优。
而你们儿子恰恰是以貌取人的货色,我对子矜能不能最后取胜持怀疑态度。」
想起宋妤和肖涵的美貌,李建国和田润娥再次互相瞅瞅,没什么脾气。老两口倒是想替子矜辩几句,但也不得不承认,那两闺女确实倾国倾城,儿子估计会死缠烂打。
沪市。
沈心倒杯蜂蜜水给看电视的丈夫,问:「你刚才注意到新闻联播里的讯息没?
丈夫抬头,「你是指《文化苦旅》?」
沈心点头。
丈夫温文尔雅道:「我抽空翻过,文辞细腻饱满,文笔浪漫,挺有才华。最近报纸上很多关于它的新闻。」
沈心翘起二郎腿:「我认真读过两遍,读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这作家年纪和淑恒差不多就好了,我要把他弄回来做女婿。」
丈夫听笑了,喝两口蜂蜜,放下杯子:「写出这书的作家,应该不年轻了吧。」
他平素事务繁多,对于文坛不是特别关注,要不是《文化苦旅》上报频率实在太高,他都不会去翻阅。
见丈夫也有走眼的时候,沈心高兴说:「哪天我托人问问,看到底多大年纪。」
丈夫笑了笑,以为妻子在说笑,在调节家庭气氛。
沪市,一咖啡厅。
黄昭仪把看完的报纸放一边,跟对面的杨露婷说:「明天陪我去买书。」
「买《文化苦旅》?」闺蜜杨露婷问。
黄昭仪说是。
杨露婷问:「你这富婆,打算买多少?」
黄昭仪说:「两本。”
杨露婷惊讶:「两、两本?你那么中意他,就买两本?要我直接包店,包几家新华书店的书。」
黄昭仪迟疑说:「我观读者反响挺好,应该不会滞销,嗯我也想看看他这书的真实成绩。”
杨露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不会是破罐子破摔了吧?反正得不到他人,所以不支持了?」
黄昭仪失笑:「肤浅。我对他的感、感觉,和得不得到他的人无关,只要我还活着,就会默默祝福他。」
杨露婷听得莫名伤感,扫眼四周,突然压低声音问:「假如有机会和他共度良宵,你会不会拒绝?」
黄昭仪端起咖啡杯,慢慢搅合,没声。
杨露婷一坐过来,「法不传六耳,凭咱们的关系,你还怕我传出去?」
「倒不是这个。」
黄昭仪对闺蜜自然是十分信任的,想了想说:「他身边的红颜知己都是十足的美女,在女人方面免疫力估计很强。
而我年纪太大了,主动让他睡,会掉价不说,他看不上。要是让他对我主动,那更不可能。所以你这假设不成立。」
杨露婷听明白了,心有戚戚地低声问:「所以,你是愿意的,只怕他不想?」
黄昭仪沉默。
良久后,黄昭仪眼神无光地瞟向窗外,缓缓说一句:「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人生多有不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我不在乎苦,只希望他好,
这就够了。」
「哎,真是可惜,你对他这么真心,他却连正式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杨露婷感觉好遗憾。
黄昭仪轻轻摇了摇头:「不要这样说,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怪他是不公平的。
听闻,杨露婷恨其不争:「你就是放不开手脚,要我是你,早就使手段了黄昭仪苦笑,随即换个话题:「我今天辞职了,辞去了戏剧学院的教授一职。」
杨露婷停下手中搅拌咖啡的动作,不解问:「为什么?」
黄昭仪说:「我的个人时间太少了,思来想去,决定给自己减轻担子。‘
听到这么说,杨露婷顿时赞同:「确实,你过去那么忙,还要抽空去戏剧学院上课,我早就说过,你要给自己一点私人时间,去享受生活,这样人生才有意义。」
星期六。
李恒难得睡个懒觉,结果被叶宁这妞给吵醒了。
他把头伸出被褥,埋怨:「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大清早跑男人房间来了?知道我们关系的还好,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我们」
叶宁弯腰问:「我们什么?是不是?」
李恒山下扫眼她,硬是把这话给憋了回去。
叶宁不爽:「喂!你这是什么死鱼眼神?难道跟我很吃亏?」
门口的麦穗和周诗禾听到这虎狼之词,互相瞅瞅,忍俊不禁。
李恒有点怕她了,无奈说:「麻烦避避嫌行不,我要穿衣服哎。”
「你快点,要去买书,我们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叶宁继续催促,走了出去。
李恒口里应着好好好,也是利索下床。
一分钟后,他出现在了洗漱间,此时麦穗也在。
她递一支挤好牙膏的牙刷给他,又贴心的把一杯温水放他跟前,关心问:「从没有见你睡过懒觉,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嗯咯。
「遇到什么事了?」
「我能说太压抑了吗?」李恒刷着牙,含糊其辞。
「为了什么压抑?」她抬头。
李恒哈口水:「子矜在京城嘛。」
麦穗一开始一头雾水,两秒后,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
李恒歪头瞅瞅她那比映山红还鲜艳的侧脸,稍后调侃:「镜子里的人儿比你还美。」
麦穗下意识往洗漱镜子看去,脸上的红晕瞬间更深了几分。
李恒问:「换个房间,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麦穗给他放好洗脸温水,站一旁说:「我没事,我不认床,一觉睡到天亮。」
「明天我们要启程去京城彩排,你要是到这边睡的话,一定要叫上叶宁或者曼宁,最好是两个都喊上,不然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李恒嘱咐。
「嗯,好。」麦穗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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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10500字。
第291章,热销,小王赌约(求订阅!)
快点,快点!」
刚洗漱完,李恒就被叶宁像赶羊群一样赶出了庐山村,往最近的新华书店奔去。
他从麦穗手里接过早餐,一边吃一边抗议:「叶同志,性子不要这么急,行不行?这次《收获》杂志准备充分,肯定有书买。」
叶宁不听,在校门口汇合孙曼宁后,两女联合起来,一个劲催促李恒、麦穗和周诗禾快点,再快点。
这时候,农村人叶宁的优势就体出现来了,不仅走路如飞,还有力气拉着弱不禁风的周诗禾前行。
「诗禾,你就跟个纸片人似的,风一吹就倒,平时要多吃点啊,从今天开始,我监督你吃肉。」
「确实,虽然你楚楚可怜的模样看起来挺招人心疼,挺招男人喜欢,但没一副好的身子骨,以后怎么在上伺候好男人?怎么给他生孩子?」
孙曼宁和叶宁一唱一和,把周诗禾说的哭笑不得,被动跟着两女走。
李恒算是看出来了,周诗禾从小接受地是大家闺秀的礼仪,平素吃饭做事,包括走路,都养成了一种特质。
怎么形容呢,就算天塌下来了,也不会显得急躁的感觉。
所以跟风风火火的叶宁一比,差距特别明显。
紧赶慢赶,一行5人终于来到了新华书店。
可人还没站稳,李恒、麦穗、周诗禾和孙曼宁就呆愣当场。
只见新华书店门口此时人满为患,喧哗无比,好多人在排队购书。
队伍呈ss形,甚至夸张地占了半边马路,导致来来往往上下班的自行车都被迫从小豁口骑过去,一时间交通堵塞,拥挤不堪。
!这场面,不谈了,后世华为和苹果新机出售,最多也就这架势。
有些急躁的大叔,操着一口沪市本地话在骂人,由于吐字速度过快,骂什么李恒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句话却明白了:戳那!
叶宁用力狠狠连踩三下脚,气呼呼地对李恒说:「李恒,就是你!你看看,我就说要早点吧,
你就拖拖拖。
这种大日子还睡懒觉,现在怎么办?这么多人,何年马月才轮到我们?」
这妞声音很大,导致附近许多人把目光投了过来。
骤然被几十双眼晴盯着,李恒有些尴尬,压低声说:
「叶宁同志,出门在外给点面子行不行,你好好想想,《文化苦旅》的作者是谁?公共场合你要注意文化修养啊,不要给十二月丢脸哪。」
「我!」叶宁被呛得哑口无言。
见好友一时说不出话,周诗禾会心一笑,一路被拉着赶路,总算能歇口气了。
麦穗跟着笑,稍微起脚数了数,「起码200人以上,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大学生,后面还有好多人在赶来,我们快排队吧。」
闻言,5人闹归闹,但还是乖乖排起了队。
孙曼宁在人群中遇到了熟人,寝室舍友,顿时打招呼:「伶俐,你们几个怎么在?」
伶俐回头喊:「我们来买书啊,曼宁,平时没见你读《文化苦旅》呀,你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李恒一个眼神逼过去,心道你胆子肥了啊,连我的书都不捧个场?
孙曼宁扭扭身子,「谁说老娘不读?我背一段给你听。」
说着,自称老她还真背了一段,选取「庐山」篇章瀑布描写那一段,一字不落背了出来。
李恒听呆了,自己都背不出来啊。
叶宁不爽李恒的表情,「你这是什么表情?身为复旦大学的学生,这么优美的文字,背一段很奇怪吗?《文化苦旅》我差不多能全背下来,你信不信?」
李恒扭头,「这么生猛?」
「猛个屁,我们女生好多人都能背,不信你问诗禾和穗穗,她们估计也能。」叶宁拉了拉周诗禾和麦穗衣摆。
见李恒瞧过来,周诗禾巧笑一下,矜持两秒后,轻轻点头:「也不能全背,差不多四分之三的样子。”
李恒问麦穗,「你呢?」
迎着他期待的眼神,麦穗娇柔一笑,「嗯,很好背的。」
叶宁赞成:「我也觉得好背,比我暑假背英文字典顺畅多了。’
李恒搓搓手,感慨连连:「你们是真厉害,合着就我一个人不能背了?」
孙曼宁和室友说笑一番,回来小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为什么我们好多女生能背。「
李恒好奇:「什么秘密?」
孙曼宁神神叨叨:「我们宿舍的女生,2个有笔友,平常写信都用《文化苦旅》作为交流载体,喜欢摘抄其中一段。以彰显咱们复旦女生的内涵。」
笔友在这年代大行其道,甚至时不时能在一些小报纸上见到寻找志同道合笔友的小广告。
李恒问:「你们有笔友没?」
周诗禾摇头。
麦穗看着他眼睛,也摇头。
这两姑娘没笔友,在李恒的预料中。因为她们平常连情书都读不过来,甚至已经到了厌倦的程度,怎么可能还去跟陌生人写信交流?
笔友群体,大多是精神世界比较匮乏和空虚的人,他们在现实世界被「孤立」,才把更多的希望寄托于鸿雁传书中。
这同后世的qq交友差不多。
假若现实中朋友够多,生活精彩,有谁吃饱了撑地去交笔友啊?
叶宁说:「我由于好奇,暑假曾交过一个,但只来往了3封信,我就放弃了,那人竟然提出想去山西找我,把我吓个半死。
我当时在想,他要是来找我,我名声不是坏了吗,以后还怎么嫁人?」
几人笑出声。
李恒问:「后面没有烦你了吧?「
「没有,那人是吉林的,我断了联系后,就熄火了。」想起往事,叶宁心有戚戚。
孙曼宁撇撇嘴:「才去交笔友,老娘想谈恋爱,那还不分分钟的事?」
叶宁反应过来:「你骂谁?」
孙曼宁说:「我骂,你一定要对号入座?”
见两女这就掐了起来,李恒、麦穗和周诗禾三人极其无语,却也见怪不怪了,这样的戏码一天起码上演3次以上。
后续赶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李恒也遇到了一些熟面孔。
比如325和107两个联谊寝集体来了。
比如以前的学生会副,如今的学生会主持赵梦龙也来了。
还在人群中看到了柳月、周敏和陈桂芬的身影。
李恒穿鞋有180,个子高,在人群中非常打眼,
325寝室的小伙子们一眼就看到了他,隔着老远就兴奋地一个劲招手。
郦国义和李光甚至想过来拉他去那边,结果走到一半看到周诗禾和麦穗,顿时萎了,又然缩了回去。
李恒对四女说:「我过去一下,等会回来。」
四女都晓得他联谊寝的事。其实213宿舍也有很多男生寝室来找,想联谊,想邀请去舞会跳舞,但都没成,都被麦穗和周诗禾投票否决了。
见两闺蜜这样,叶宁自然也跟着投反对票咯,一个寝室有三人不愿意,联谊的事自然不了了之当然了,很多男生寝室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因为知道机会渺茫,这寝室可住着一大王一小王啊,号称复旦女生第一寝,哪有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后面看到麦穗经常和李恒散步时,很多男生寝室隐隐懂了,懂为什么会失败了!
说起来还有个小趣味。以前,107寝室因为有魏晓竹这样的大美女镇场,还有戴清和乐瑶两小美女辅助,以及刘艳玲的36d摇晃,她们底气特别足,曾在一段时间内被誉为复旦第一寝。
可后来爆出周诗禾和麦穗在一个寝室时,107偃旗息鼓了,从神坛掉落下来。
但饶是如此,107寝室在复旦大学,甚至在周边大学城,还是声名远播,非常有牌面。
毕竟魏晓竹这张顶格初恋脸一个就可以横扫一片哇!何况其她女生质量并不差。
为此,很多男生闻风而来,就是想亲眼验证一下,传说中清纯如初露的女生到底是长什么样?
为何总有人说,一见魏晓竹就有想谈恋爱的强烈冲动?
李恒走过去,同两个寝室一一打招呼后,问:「你们怎么来了?」
乐瑶说:「清清、萌萌和小野吵着要来买《文化苦旅》,我们就跟着来了。」
清清指戴清,小野指孙小野,萌萌是赵萌,
孙小野名如其人,野性的很,阴地对李恒说:
「李恒,难怪你隔山差五缺席我们两寝室的联谊活动哟,原来是看不上我们,有大王小王陪着哩。
两个寝室的人集体笑,这话算是道出了他们的心声。
由于李恒曾在舞会打架一事上的神级待遇,再加上他是要上春晚的大腕,两寝室人对他非常包容,就算他偶尔没时间参加集体活动,也不会怪他。
但大千世界,千人千面,凡事都有例外。
这不,孙小野就是例外,别个不敢说的话,她敢说,别个不敢做的事,她敢做。
前段时间她还跟计算机专业一男生打过一架,据说那男生被她追着打了150多米。
缘由是那男生总给她写情书,总在寝室楼下喊她,她烦死了,怎么拒绝都不起效果,于是就抄起扫把追出一条街。
当初正是饭点,路上很多人看到了这炸裂性的一幕,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成为了复旦大学的头条新闻。
李恒拱拱手:「孙同志,可不敢这么说啊,你瞧瞧现在,我一看到你们就马不停蹄凑过来了,
可谓是热忱至极。」
大家都是高智商人群,见他这般,孙小野自然不会抓着不放,好奇问:「难道你和我一样,也是十二月的读者?」
李恒有样学样,「当然,《文化苦旅》我都能背下来。」
「我也是。」孙小野感觉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不远处的柳月听到他这话,一脸的鄙视,明明就是你写的,还在这扮猪吃老虎。
她脑海中忽然萌生出一个恶作剧,现场把他的身份公布出来,会不会一堆人围着他?
会是个什么情景?
尔后她又觉得,可能没几个人会信,都会认为是自己疯了。
柳月打望一番李恒,不得不承认,能让小姨念念不忘的,确实生得人模狗样,挺有味道的。
可惜,他不上小姨的床。
不然本小姐愿意喊他一声小姨夫。
跟325寝室的兄弟聊了会,李恒关心问张兵:「老张,家里情况怎么样?嫂子去县城医院了没?」
张兵高兴说:「去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马上就要期末考试,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家。「
唐代凌提建议:「兵哥,寒假冷,回来过年的人多,最好卖烤红薯了。」
张兵摸摸头,「是这样,但她们娘三在家,我必须得回去。
见胡平一直在暗戳戳观望周边的女生,李恒挪:「老胡,打抢偷偷地不要,小心被魏晓竹发现。」
胡平散根烟给他,自己也点燃一根,悄悄摸摸说:「不瞒兄弟们,老郦、老唐、老周都有对象。
恒哥你更是牛瓣,有个大王级别的女朋友。
兵哥连孩子都有了,李光跟白婉莹天天形影不离。
就我一个光棍,我可嫉妒死你们了。现在看到一个稍微有姿色的女生打我身边路过,我都要多好几眼。”
张兵问:「老胡,你和魏晓竹一点进展都没有?」
旁边郦国义的女朋友是乐瑶,知道更多内幕,摇头晃脑道:「这事我老郦可以作证,老胡虽然是个大帅逼,但日子是真的苦。
守着个这么大美人,却能看不能吃,不能碰,别说牵手了,连单独约会的机会都不给。
苦啊苦啊!过的连狗都不如,狗还能在路边偶尔撞撞,开开洋浑。
要搁我老郦,!早他放弃了,早抱着那些给老胡写情书的小妹妹去了。大美人谁爱伺候谁伺候!」
小伙子们都被这逗笑了,纷纷同情地看着胡平。
「去!去你丫的!老郦你就是一嘴炮,就嘴上能过过瘾,平时在乐瑶面前,比哈巴狗还乖。」
胡平愤愤不平,接着又神情一萎:「哎,我真是羡慕哥几个,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和女生约会是什么滋味?」
李光不爽了:「老胡,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比我好?
你至少每个星期要收几封情书,还有小妹妹用文字来温暖你的狗窝,而我才是彻头彻尾的老光棍好吧。”
老胡问:「你和白婉莹感情不是挺好?」
「!你果然姓胡,就会胡说八道,你觉得白婉莹那身体能谈感情吗?我们是纯净的革命友谊好不好,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思想玷污我们的灵魂。」李光唾沫横飞,溅了胡平一脸。
自知理亏的胡平也不在意,用袖子往脸上指了指,「白婉莹挺好一姑娘,真是老天不开眼。
对了,李光,你们家不是有2多万头牛么,卖一些给她治病啊,然后娶回家给你暖脚。”
李光瞪眼:「那牛又不是我的,是我爸的,他没死之前,我还不能做主。”
瞧这话说的,真他孝心!众人爆笑。
325寝室唯二的两个老光棍对喷一阵,随后把注意打到了周章明身上。
郦国义眼睛滴溜溜在不远处的刘艳玲身上打个来回,贼眉鼠眼问:「老周,到手了没?」
周章明故作沉吟,嘴角却咧开了花,「牵过好几次手,嘿嘿。」
「卧槽,老周你真是畜生,我痛恨你拥有身材这么好的刘艳玲,比神仙的日子都过得舒坦。」
李光要宝似的跳脚骂,
聊得正火热,见107女生寝过来了,小伙子们对视一眼,顿时改变口风,默契地装文雅聊起了《文化苦旅》。
比如湾湾作家李敖和琼瑶如何夸赞作家十二月啊。
比如跟风预测《文化苦旅》年前的销量会有多少啊?
郦国义手指比划比划说:「我本来不怎么读《文化苦旅》这书的,它是散文,哥们不尿它。
但看到李敖这么推崇,我瞬间爱国心爆棚,觉得十二月特牛逼,特伟大,连海峡对岸的人都给征服了!
我立马读了一遍,写得真不错,我这样没文化的人读了都感觉能了!」
郦国义说话总是一股子不正经,但偏偏有点搞笑,有他在,气氛从来就没冷场过,热烈无比。
孙小野问:「那你们觉得能卖多少本?」
个子只有168的唐代凌垫脚扫眼周边,
「一个新华书店这么多人排队买,我觉得100万不是问题「100万?唐代凌你是来搞笑的吧?你没看《收获》杂志廖主编的记者访谈么?说《文化苦旅》完结半个月,杂志社收到了3000多封读者信,这种盛况前所未有!」说这话的是赵萌。
「我也觉得100万少了点。《收获》杂志12月这一期销量目前截止已经突破了330万册大关,刷新了文坛记录。」有李恒在的场合,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戴清忍不住发表看法。
周章明感叹:「牛!这十二月真牛气!」
「那是的,人家可是文坛传奇作家。」刘艳玲说。
「李恒,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说能背诵《文化苦旅》吗?」见李恒一直在听,却不怎么说话,魏晓竹笑问。
我能怎么说话?
你们都在夸我,使劲夸!人见人爱!我人都快飘起来了,还得忍着,多辛苦哇!
李恒露出整齐干净的牙齿,特阳光地笑了笑:「不是,我看你们聊得挺好,我听你们聊天比自已说还过瘾。」
魏晓竹问:「那你觉得能卖多少?」
李恒想了想,给出一个数据:「200万册吧,我观报纸上的反响挺好,读者口碑也不错,说不定能再次创造奇迹。」
这是他的心里话。
也是他的期待值。
「你和我们女生寝室的预估差不多。」魏晓竹说。
李恒惊讶:「你们还做了预估,估计多少?」
魏晓竹微笑说:「就是无聊闹着玩,分两边,我和乐瑶赌150万,她们六个赌180万。
到时候年前销量挨着哪个数据近,就算赢。输的请吃饭。”
李恒眨巴眼,道:「那我坚定站她们那边。150万册,你和戴清这是瞧不起谁呢。「
魏晓竹失笑,微抬头看着他侧脸:「听你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书是你写的,你就有这么看好吗?150万册可不少了,如今文坛还没有这样的记录。”
李恒表示:「记录就是用来打破的,我觉得150还是少了些。」
听两人出现分歧,两寝室人立即起哄,要他们赌一把,到时候谁输谁到草地上唱歌跳舞。
婴儿肥的卫思思不嫌事大,挽住魏晓竹手臂弯说:「晓竹,赌就赌!反正唱歌跳舞是你的长项,要是赢了,到时候看李恒一男的跳舞多痛快哈。」
「晓竹,我支持你!不用怕,输了我陪你跳。」刘艳玲也加入进来。
没多会,107寝室的女生全部加入阵营,支持魏晓竹拿下李恒。
李恒回头看325,「哥几个,你们有表示没?」
小伙子们互相瞅,随后都很爷们地站在了李恒身后。
郦国义口吐芬芳:「打赌可以输,但男子汉气概不能丢!”
「老郦说得对!可以死,但要站着死!」周章明赞同。
「就是就是!」唐代凌无视卫思思的警告眼神,果断站兄弟们这边。
卫思思叉腰放狠话,「好你个唐代凌,花前月下的誓言都是假的?罚你一个星期不许和我吃饭。」
唐代凌挺直腰杆子:「我和兄弟们吃。」
「哈哈哈:!”
325寝室大笑不止,齐齐伸手拍了拍唐代凌脊背,夸他站得直,有骨气!不错不错。
李光欢快说:「小唐子出息,吾辈楷模!”
得咧,本来是李恒和魏晓竹的玩笑分歧,登时演变成两寝室的一次对抗,这下子不赌都不行了。
两寝室聚一起,一聊就是半个小时有多,当队伍快要挪到新华书店门口时,李恒和他们打声招呼,随后回了麦穗、周诗禾、孙曼宁和叶宁的队伍。
「呀!你舍得回来了,不和魏大美人多聊会?」孙曼宁奚落他。
李恒翻个白眼,「你就看到我和魏晓竹聊天了是吧,没看到我和其他人聊天?」
接着他丢一句:「再说了,该吃醋的人都没吃,你酸哪门子牙啊?」
「好你个李恒,肖涵不在,你就无法无天了,下次我就告诉肖涵。」孙曼宁哼哼卿卿,张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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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292章,她的诱惑,文化苦旅火爆(求订阅!)
排了半小时队,终于轮到几人了。
叶宁扫眼门口的新书出售牌子,喊:「来5本《文化苦旅》。「
工作人员二话不说,拿了5本给她。
叶宁开个头,孙曼宁、麦穗和周诗禾有样学样,各自都要了5本。
轮到李恒时,工作人员以为他也会要5本,主动说:「还有最后2本。「
李恒错愣,「断货了?’
工作人员把新书出售牌子从墙壁上摘下,把两本《文化苦旅》拿出来,问他:「你要不要?」
李恒还没回话,后面的女孩已经急了,拉了拉李恒衣袖说:「李恒,匀一本给我吧,我也是复旦大学的,看过你拉二胡和吹陶笛。」
李恒回身瞄眼,不认识对方,但人家都这么说了,哪还能不让?
毕竟人家也是来支持自己的不是。
他要了一本,后面女孩也要了一本。
最后2本卖完,工作人员拿起小喇叭,开喊:「断货了,《文化苦旅》断货了啊,不用排队了,你们可以去别处新华书店看看。「
闻言,队伍顿时鼓噪不已,有人扯着嗓子问:「那什么时候有书?」
工作人员解释:「已经去提货了,但至少还要等1个小时。」
毕竟都在沪市,距离不远,就算断货了也可以带着现金立即去进货。
如果搁其它城市,!那就只能干等,等下一批书分配下来。
两个联谊寝都没买到书,但来都来了,选择继续等。
李恒同学生会聊了几句后,就跟着四女回了庐山村。
路上,四女很是庆幸,要是今早再晚去一步,那肯定只能再等一小时。
刚到巷子里,还没来得及进屋,就见余老师打开院门,对李恒说:「你有电话。」
呀!今天竟然开口说话了?
若搁以前,冰冷的目光像闪电一般扫他眼,然后转身进屋,间隔从不超过一秒钟,不带任何停留的。
李恒问:「老师,谁找我?」
余淑恒惜字如金:「廖主编。」
闻言,李恒基本已经猜到电话找自己是什么事情了。
他把书交给麦穗,「你带她们先进去,我去打个电话。」
麦穗说好。
一前一后,两人进屋,上到二楼,余淑恒问:「去新华书店来?」
李恒回答:「对。」
余淑恒回身打量一番他,再问:「咖啡?还是茶?」”
李恒讶异,老师今天心情很好啊,来这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主动问自己喝点什么?
被冷漠了快一个学期,突然关怀,他有点受宠若惊的同时,还有些没底,不会又在搞什么么蛾子了吧?
老实讲,对于眼前这位冰火时不时切换的余老师,他有点吃不消。
思绪快速划过,他秉着不白不的心思,道:「咖啡加糖,谢谢。」
来到沙发跟前坐下,李恒没去管她,自顾自拿起听筒,开始拨号。
「叮铃铃””
「叮铃铃”
没多会,电话通了,那边传来廖主编的声音。
「李恒吗?」
「廖叔,是我,您这是找我有事?」
廖主编话里带着喜悦,恭喜说:「是有事,但是好事。《文化苦旅》上市两小时,就已经卖出了20万册,这是前所未有的壮举!恭喜你!」
接着对方又补充一句:「对了,巴老先生听完第一批新书全面售罄后,很是高兴,让我转一句话给你:说你很了不起!」
李恒开心地连着道了两声谢谢。
余淑恒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侧脸,听着他和廖主编的愉快对话,心里莫名地,出奇的宁静。
过一会,她把咖啡放他跟前,还破天荒地夹了三颗糖放里边。
不多不少,恰好三颗糖,正是李恒上次喝咖啡时的数量。
随后,她给自己也煮了一杯咖啡,十分优雅地端坐在他对面,静谧地看着他,听他打电话。
廖主编在电话里说:「今天卖的很好,市场反响热烈,比我和杂志社想象的要好的多。
就在刚才,我们收到了全国各地的讯息,全面卖断货了。京城和羊城甚至早上9点之前就断货了,根据那边的新华书店反馈,有很多人仍在排队等待。
李恒,现在你的名气如日中天,各地电视台都在对此跟踪采访报道,这是现象级事件,伟大的壮举!你创造了奇迹!”
说这话的廖主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回到了30岁,豪气冲天!特别激动!
奇迹个屁啊奇迹!
不是说好准备充足的吗?
他还卖断货了,甚至连沪市的新华书店都缺货,这可都是钱啊!
大钱啊!
再这么折腾,就被盗版书抢市场了。
李恒很急,急死了,忍不住问:「廖叔,不是说储备充足么,怎么这么快就断货?」
廖主编有些不好意思笑笑,「没想到会这么火爆!
不过你放心,我们早就加印了50万册,目前已经发完全国各地,最迟中午12点能到各书店。「
李恒问:「就50万册啊??还有没有加印?」
廖主编仿佛猜出了他的心思:「在印!在印!根据全国各地的新华书店新一轮预订数量,目前计划第二次加印,数量仍是50万册。
而就在刚才,就在你打电话来的时候,已经有加印的43万册被沪市各大新华店用现金抢走了。」
50加50万,再加已经卖掉的20万,拢共就是120万册!
李恒刚还急切的心,顿时缓和不少,但还是灌起了迷魂汤:
「我这么一名气的作家,廖叔你们要相信我啊,拿出点魄力来,直接印刷200万册,肯定能卖出去的。」
廖主编捂着听筒,对巴老先生说:「老师,你听到了没?这小子已经开始膨胀了。」
巴老先生颌首,笑说:「他是在心疼钱。」
廖主编和李恒打过很多次交道了,深以为然,「可不就是为了钱,要不然拿棍子戳都戳不动他。」
廖主编向他解释:「李恒,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按照目前的趋势,也许200万册不是梦。
不过你可能不太懂这一行,现在各大出版社的图书发行渠道很单一,就只有新华书店。我们做任何加印决策前,必须根据全国各地的需求而定,要不然就砸自己手里了」
生怕他有怨气,廖主编耐心地向他讲了很多有关图书背后的销售运行逻辑,李恒听完没点脾气。
没办法啊,现在体制情况就是这样,各种条条框框圈死了,权利都集中在单一机构手里,根本无法像后世那样多点开花、灵活销售。
这个电话聊了很久,李恒虽然有些无奈,但总体还算舒畅。
毕竟《文化苦旅》在大卖!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给自己挣钱!挣名气!挣声望!
能不舒畅吗?
放下听筒,李恒不由端起咖啡当水一样喝了一大口,嗯!味道不错,甜中微微夹苦,入口挺有层次感。
端详一会他喝咖啡的样子,稍后余淑恒从包中掏出两张机票递给他:
「明天早上8点半的飞机,我们天亮前就得出发,你和诗禾早点起床。」
「好,谢谢老师。」
李恒接过机票,细细瞅瞅,问:「多少钱?」
余淑恒没跟他提钱,沉吟几秒说:「你那边的次卧给我留一间,还有做好吃的了,记得喊我。
李恒无语,怎么感觉惹了一个麻烦呢,还是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见他不说话,她问:「怎么?不愿意?」
李恒试着讲:「老师,孤男寡女住一屋不好,容易让人生误会,我愿意支付钱。
盯着他看一会,余淑恒伸手,「把机票还我,我不去了。」
李恒眼皮跳跳,「别,可别!你这样做,有损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余淑恒问:「我在你心目中是什么形象?」
李恒道:「明媚漂亮,知性优雅,书香气浓郁,一眼就给人高贵的感觉。”
「哦。」
余淑恒哦一句,难得翘次二郎腿:「我以为你会说:白天是冰山,晚上是妖精。」
李恒心道,总结得真好,确实是!
对峙一会,余淑恒退一步:「你是怕肖涵误会吧,周末我不过去。」
李恒问:「理由?」
余淑恒说:「鬼压床。”
李恒问:「能不能换一个?」
余淑恒说:「鬼压床。」
李恒皱眉:「我听腻了。”
余淑恒下巴微抬:「要不今晚你睡我卧室试试。」
那玩意儿他也有点怕啊,也不太想惹啊。
李恒问:「真有?」
余淑恒不回答,就那样直勾勾瞧着他。
面面相一阵,李恒又问:「什么叫好吃的喊你?好吃的标准是什么?」
余淑恒说:「没标准,看你心情。」
这还差不多,李恒点头,「成交。」
说完,他非常郁闷:「我感觉好亏,但一时又想不通亏在哪里?「
余淑恒嘴角微微上扬,笑眼如银星,整个人好似一首悠扬的古诗,知性而厚重,不禁让人陶醉其中。
见他目不转睛看着自己,她拿起咖啡浅喝一口,然后把头发披散下来,外套扣子也解开,似笑非笑继续喝咖啡。
李恒面皮抽抽,慌忙收回视线,把剩下的咖啡一口气喝完,站起身说:「老师,谢谢你的咖啡,我先走了。」
余淑恒仰头,一脸诡笑。
李恒感觉后背有一把刀,如芒在刺,彷佛随时要一刀斩下自己的狗头一般。
一步。
两步。
三步。
数到第十二三步,她轻盈开口:「一楼沙发上有20本《文化苦旅》,是廖主编派人送来的,给老师留一本,签上名。」
李恒没做声,蹭蹭蹭下到一楼,直到消失在她视线里,心里才松口气。
奶奶个熊的!
他终于明白,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妩媚诱惑人,知性同样诱惑人。
且无声无息,让人防不胜防。
余老师似乎精通此道,特别擅长利用自身优势,自己要不是重生过来的,18岁的年纪刚才说不定就着了道。
深吸口气,定了定神,李恒望向沙发。
果然!
果然有一书横陈在那,粗粗一扫,差不多应该就是20本。
摸摸口袋,发现没带笔,正要寻找时,背后忽地钻出一支。
李恒骤然回头,吓了一跳,拍三下额头说:「老师,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没声?」
余淑恒上下打量他一阵,随后走近两步,附到他耳边,红唇蠕动:
「小男生,刚才是不是在开小差?隔着衣服是不是更具美感?」
说完,她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伸个懒腰离开客厅,去了外面院子。
其身姿曼妙,细碎步流露出从容不迫的端庄,好像刚才那魔鬼般的话语不是出自她口中。
好像刚才的话没存过一般。
要不是鼻尖还残存有淡淡的好闻女人香,李恒都以为出现错觉了?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诱惑之言而神魂颠倒。
他总觉着哪里不对劲,与其说余老师刚才在诱惑,还不如是在提醒自己一样,隔着衣服更具美感?
他什么叫隔着衣服更具美感啊?
思着想着,某一刻,李恒浑身一激灵,不会是那晚,
天!吓得他立马停止思绪。
拧开钢笔,速度翻开一本书的扉页,弯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十二月。
并在下面附上日期,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写上你的真名。」
李恒喵喵门外,沉思小会,又添上「李恒」二字。
19本书新书有点沉,沉甸甸的抱在怀里比醉酒的余老师还重。
呸!比喻她干什么,愣是被她带偏了。
余老师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李恒扫眼,快速离开。
「呀!李恒你怎么抱这么多书回来?余老师买的?」刚进门,孙曼宁就忍不住问。
「不是,是廖主编派人送来的。」李恒简单把来龙去脉说一遍。
稍后从兜里掏出两张机票,对周诗禾说:「诗禾同志,明天8点半的飞机,我们6点从学校出发,起得来不?」
正在看书的周诗禾从书本后面冒出半个头,温婉说好。
叶宁问:「李恒,这么多书,你打算怎么用?」
李恒说:「送人,珍藏版。”
见四女看向自己,他解释:「这19本书,我每本会亲自写上寄语,独一份,写完不再写。」
接着他大手一挥:「不要巴巴望着我,你们四位每人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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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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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我的年代》说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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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爱情默片,你我都是红绳上的结(求订阅!)
上湾村四面高山环绕,中间是一小盆地,村子的形状像极了葫芦。
进村的地方恰是葫芦口,好多风水先生见了都会忍不住夸赞一声好,说这是聚财旺人的风水宝地,搁古代能出将相王爷咧。
村里有21个生产队,老李家所在的3组离葫芦口并不远。村里主要的经济作物是茶叶、茶油和金银花。
尤其是茶叶,一眼望去,郁郁葱葱漫山遍野,形成一种独特的奇观。
廖主编绕村子里走半圈,感慨道:「你们这村子真大,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比沪市强多了。」
李恒笑了笑:「也只是第一眼风景好,若待久了就没甚意思,毕竟经济跟不上,什么都落后外面世界。」
想到村里都没一台电视,廖主编认可这话,问:「你们这村多少人?」
李恒回答道:「3200多。」
廖主编伸手指向高山坳坳,「那上面都还有房子,也是你们村的?」
李恒顺着他的手指头望过去,「那山上面是另一个村了,山后面还有两个村,每个村大概一两千来人。」
廖主编直呼不可思议:「住那高山上,还有能这么多人,活这大岁数还是头一回遇见。」
李恒告诉他:「身体耐力比较好的农村汉子,从山底爬到山腰位置,大概需要一个小时,高山没有你看的那么陡峭,上面还有盆地和两个天然湖泊,绕过湖泊就通向了另一个市,怀化。」
两人沿着灌溉水渠走向对面的茶叶山,一边拍照一边闲聊,
等爬到茶叶山顶时,廖主编指指右边景色极佳的地方说:「你站过去,我给你拍一张。」
李恒随口问句:「拍给她?」
廖主编说:「我自己留着,等会你也给我拍两张,这地方山清水秀,我是真心喜欢。」
话到说到这份上了,李恒不好拒绝,依言站过去,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他,廖主编站在半山腰上,还对着老李家的房子拍了个远景照。
然后李恒接过相机,给廖主编拍了十多张取景非常满意的照片。
照片拍完,他问:「师兄,我明天就要回沪市,你要不要到这玩一天,明天一起走?」
呼带有泥土芬芳味道的空气,廖主编有些心动,但稍后摇摇头拒绝:「2
月份的期刊都在压着,在等你的稿子,我得以最快速度赶回去。」
这可是大事,李恒听闻后,当即没再劝。
下茶叶山时,廖主编突然问:
「一个碗,既然有好几双筷子了,为什么介意加一双呢?」
他的潜在意思是:昭仪条件那么好,那么优秀,那么痴情于你,你身边的女人也不止一个,为何不接纳昭仪?
如果是以前,如果以为这师弟只有一个女朋友,他今天肯定不会问这种唐突的话。
可见了肖涵、麦穗和陈子后,廖主编一改之前的想法,又开始做起了媒实在是,他见不得昭仪那副凄楚模样,让人看了莫名心疼。
李恒语塞,半响道:「师兄,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廖主编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望向他,
李恒道:「这是雪峰山脉,这是偏僻农村。」
廖主编环顾四周一圈,思虑许久问:「你是怕?”
李恒简单明了地说明:「把飞机票当零花钱,换车子当玩具一样换着玩的人,我招惹不起。」
廖主编晒笑,有点懂他内心的想法了,当下识趣地没再深问。
回到十字路口,廖主编告辞离开了,坐上村里唯一的手摇拖拉机晃荡晃荡去了镇上。
李家人也没停歇,大爷爷一脉加上二姑一家三口,一串串十多人齐齐往大姑家赶。
大姑家位于镇子下边的魏家段,离镇上不远。
大姑父是林业局的人,同时烧得一手好菜。大姑挂职供销社,实则是市集上卖衣服鞋袜的小批发商,前些年生意不怎么好,堪堪养活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去年开始,生意有了很大起色。她们育有一儿两女。
大女儿在县城二中教书,儿子是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小女儿和李恒同岁,在部队当兵。
怎么说呢,这个家庭配置在小镇上还算可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日子还算过得去。
初六嫁女,喜气洋洋。
老李家一行人赶过去时,大姑家屋前屋后全是人儿,远近邻里都来凑起了热闹,叽叽喳喳,人声鼎沸,隔老远都能听到喧嚣讨喜声。
农家办酒嘛,就图一份喜庆热闹。
炮放得越多,就代表越舍得,越有诚意,摸清大姑两口子喜好的老李家等人,一口气买了30团鞭炮,主打放它一个震天响。
30团鞭炮齐齐展开,铺满了整条马路,一瞬间好多人围了过来。
李恒从李德全手里接过烟,两人一前一后开始弯腰点引线,他问:「大伯,
你没玩过这个吧?」
别看李德全50出头了,但眼里玩心不减,跃跃欲试道,「你这就有点小瞧我了,小时候经常过家家玩,只是这20年没怎么碰了。」
「咿里啪啦,里啪啦::
随着引线点燃,一震炸裂地声响登时传出三四里地。
「李恒,我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你。」李望走近悄悄说。
这情景他早就注意到了,周边人不仅一个劲盯着他看,还在小声议论嘞:
「你们瞧,呢个就是李恒,呢个大作家。」
「标标致致,像个糯米后生。」
「瞅着也没有三头六臂哇,咋就呢么聪明咧,也不晓得脑壳是么子做的哦。」
「听说有对象叻?」
「系陈家的女人,你冒听人港?」
「港是有嗯港,不过可惜喽,其实我家女儿也不错,今年刚中专毕业噻。」
「哈,你这算盘子打得冒门堂,滋啦滋啦十里之外的狗都闻着臭味了,你那女儿能和陈家贵女比?」
「诗曼,听说呢个大作家和你女儿是同学?对不?」
魏诗曼和李青是邻居,同时也是玩得比较来的朋友,今天被安排帮着接待客人,此刻自然站在人群里头。
呢,李青就是李恒大姑。
别看是乡下,别看是小镇,但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家庭条件好的和家庭条件好的玩一块,土里的农民和土里的农民打交道,界线有时候不分明,但有时候又十分清晰。
魏诗曼除了端茶送水接待客人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留意李恒。
没办法嘛,现场除了那个180的奥迪大灯能分散一些目光外,谁也无法抢走李恒的风头。
哪怕就算大爷爷一脉的香江身份,今天也是大伙口中的配角。
魏诗曼其实挺钦佩李恒的。前年还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和陈家贵女的丑闻闹得沸沸腾腾,引起巨大轰动,是十里八乡的大笑话。
可这孩子硬是只用一个半年头就完成了华丽转身,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大作家。
还自己创作音乐上了春晚,还套了一个音乐家身份。
山窝窝出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出这样一个厉害角色,谁见了不得高低夸声牛逼?
见朋友问自己女儿,魏诗曼说:「确实是同学,但两人关系不太熟。」
朋友面露可惜:「那太遗憾咯,今年我婆婆70大寿,我还想靠着涵涵向人家求幅墨宝的。」
魏诗曼笑笑:「墨宝?你搁现场有几个不想的?估计没那么容易。」
说墨宝就墨宝,大姑父知晓李恒子承父业,从小练就了一手好毛笔字,老早就在门口准备了纸墨笔砚伺候,让他进门就赐福。
李恒眨巴眼,对旁边的大姑父说:「大姑父,我也没个准备啊,怎么不早通个气?」
大姑父斜一眼李建国,「我初一去你家拜年的时候,可郑重说过的,建国你没跟我这大侄子说?」
李建国一拍脑袋,懊恼道:「瞧我这记性,最近事多,给忙忘了。」
大姑父气不打一处来,笑骂:「哎哎,建国你一边去一边去,今天少到面前晃。来,你个新人过来敬茶,让我们的文昌星赐福。」
大姑父口里的新人是他大女儿,魏雨欣,
魏雨欣比李恒还大3岁多点,去年夏天刚分配进二中当老师,但此时却笑呵呵端一杯茶给他。
得咧,今天看来是逃不过了,李恒接过茶喝一口,随后把茶碗放旁边,拿起大姑父递来的毛笔问魏雨欣:「表姐,有什么要求没?」
魏雨欣神采奕奕说:「没有,你随意写,写完盖个章。」
李恒无言以对,他算是听出来了,人家对写什么真无所谓,关键是那个章值钱。
能不值钱吗?
这还是自己今生第一次送笔墨出去。
见他要写字,一瞬间,四周的人都渐渐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看着他。
思索片刻,李恒挥笔:眉黛春生杨柳绿,玉楼人映莲花红,明镜梳妆传佳话,雨桐树枝栖彩凤,海枯石烂同心结,海阔天高比翼程,并肩同踏万里路,齐心共唱福歌声!
「好!好好好!」
不论哪里,捧喂的人都不会少,他刚写完,周边传来一片叫好声。
不过有一说一,他的毛笔字确实还行,叫好声一半是卖情面,一半是真心实意。
看着他落笔,看着他被所有人围观叫好,香江来的李希再次感受到了大作家身份带来的魅力。
热闹一番,外面又有鞭炮声传来,来新客人了,李恒终于有了喘息空隙。
李希问:「被这么多人捧着,是一种什么感受?」
李恒想了想回答:「见过动物园观猴没?这个比那个文明点,我的地位也比猴子高那么一点点。」
李希开怀笑,笑得两个灯泡乱颤,都快从衣服里蹦出来了。
见不远处有几个男人盯着自己胸前暗暗流口水,李希双手抄着,顿时不笑了,小声跟李恒说:「老实讲,我有点不太习惯这种地方。」
李恒明悟,她这对奥迪灯泡在外面繁华世界也同样招人注意,不过那些人可能会内敛一点,不会直观表现出来。
而这里的人就情况复杂了,读过书的、有教养的还好,那些斗大的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光棍老油条,你还能怎么办?
旁侧的李望嘀咕:「姐,让你束胸,你不束,还讲什么追求自由,现在又怕了,我都替你活得累。」
嘀咕完,李望问李恒:「大作家,以男人的角度看,这个大圆弧是不是很有视觉冲击效果?」
李恒眼观鼻鼻观心,「矣,咱们是一家人,这个问题不要问我。」
见李望还要逗他,李希一把适时推开了妹妹。
当兵的魏雨晴过来了,她牙尖嘴利对李恒说:「见了我也不叫声表姐?」
李恒道:「我是大作家。」
魏雨晴说:「我比你大两天。」
李恒偏头:「你是不是想挨揍?」
魏雨晴扬眉:「你当我这兵是白当的?」
见面就掐是老传统了,两人斗嘴好些年,也没分出个高下。话说面前这死丫头在初一时还帮着肖涵打过自己,那时候亮出表弟身份都不曾管用。
不过这丫头读书成绩很一般,眼看高考无望,大姑父就托人把她送去了部队。
李恒问:「当兵什么感觉?」
魏雨晴说:「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想早点转业回来。」
随后她问:「你和肖涵还没和好?」
李恒道:「什么和好?」
魏雨晴说:「我刚才观察过了,你和肖涵距离挨着那么近都没讲话,你一个大男人,还是大作家了,要不要这么死心眼呀?」
李恒心说,你懂个锤子啊,刚刚不是魏诗曼这位未来的岳母娘在边上么?他倒不介意打招呼,但肖涵那腹黑姑娘用眼神给严厉制止了。
腹黑姑眼神仿佛会说话:李先生,您是想脚踏两条船的事情暴露吗?您想今天的婚事变成丧事吗?
考虑到前脚屠夫还在镇上传言子矜住自己家的事情,李恒权衡一番,还是没去作死。
他可是知道魏诗曼同志脾气的,女儿就是她的心肝尖尖,就是她的全部,一个不好,自己今天真会挨揍。
李恒瞄眼不远处正跟另一个小姐妹说话的肖涵,悠悠道:「我倒是想和她和解来着,可没机会不是?」
「真心的?」
「当然。」
魏雨晴拍拍胸口表示,「这事简单,交给我,你先去我卧室等着,我把她带过去。」
说罢,她从兜里掏出一把房门钥匙递给他,「我卧室你晓得吧?在二楼最左边那间。」
李恒接过钥匙,装着不情不愿:「行啊,但你只能让肖涵一个人进来啊,人太多了尴尬。」
「我知道,我懂,我理解。」魏雨晴比划一下手势,朝肖涵走了去。
见状,李恒没再停歇,一边往二楼走,一边在思:这腹黑媳妇初四竟然跑去了上湾村,得知子矜是留宿自己家,估计心里着一股气,等会得帮她气散掉才成
大姑家也是红砖房,也是去年下半年盖的,李青和李建国两姐弟一起盖房子,在别人口中也算是一桩美谈。
上到二楼,李恒掏出钥匙进了最左边房间,观察一下里边的布置,床头柜摆着一张合照呢,是那丫头的卧室没错。
「涵涵,帮我个忙。」魏雨晴跑过去,直截了当说。
肖涵问:「什么忙?」
魏雨晴瞄眼四周,用手指头放嘴边嘘一声,「这里人太多,我们去卧室说。」
卧室?
肖涵扫眼刚刚某人还在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再扫眼面前的发小,心下了然,这发小估计是被他卖了还在帮着数钱,不去!坚决不去!
去卧室能讨什么好?
进门不是被抱就是被搂,不是被亲,就是被吻,窗帘一拉,门一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才去。
心里这样默默吐槽,肖涵口中却不争气地说:「好吧,那去卧室吧。」
谁让自己爱他呢,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她这样凄然地安慰自个。
前面帮着迎客的魏诗曼回头见女儿不倒茶要开溜,随口问句:「涵宝,你去哪?」
魏雨欣说:「曼姨,我找涵涵有点事。」
魏诗曼交待:「快去快回,等会接亲的新郎一家要来了,妈和你两个婶忙不过来。」
肖涵口里欢快地说着好。但她清楚,此行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魏女士您节哀吧。
另一个小姐妹赵琪要跟上,被魏雨欣拦住了,并对肖涵说:
「肖涵你先去我卧室,钥匙挂在门锁上。我找琪琪说个事。」
赵琪迷迷糊糊被带走了。
肖涵来到二楼,来到最左边的卧室门口,定了定神,伸手准备要去拧门锁时,房门恰在此时从里开了,露出来一个人。
不是心爱的honey是谁?
心里甜甜叫着honey,肖涵面部表情却略带惊悚,眼睛瞪大:
「陈子矜老公,你怎么在别的女人卧室?」
李恒:
二楼走廊上今天人来人往,他怕肖家人看到,不管不顾,急速伸手一把把她拉进了房间。
然后,砰地一声!门关。
「大白天的,您要干嘛?我要喊人了。」才被拉进门,肖涵就被压到了门板上,顿时气呼呼出声。
李恒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她。
同猜测的没错,这腹黑媳妇心里果然藏着一肚子气。
四目相视,肖涵甜甜一笑,清清嗓子说:「怎么?这几天陈夫人还没喂饱您吗?人家前脚刚走,后脚就找替代品了?」
李恒张张嘴,最后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许久,他开口:「肖涵”
「您别这样喊我!」
肖涵打断他的话,目光炯炯,突然一改刚才的小女子形态,竟然强势地盯着他。
一眨不眨盯着,盯得他眼神闪躲。
此刻两人左侧靠墙壁是梳妆台,梳妆台上有一面化妆镜,镜中的他有些愧疚,而她的表情却充满了愤怒和嘲弄。
恶狠狠地,连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十分不舒服,十分难受。
回想起刚才自己的话,尖酸又无奈,醋意大发又无聊,实在乏味。
在这场爱情默片中,他扮演一个花心萝卜,自己则是一位痴心女子,可惜她演技太烂,把影片搞砸了,才如此的难以收场。
如若说,这样的纠缠证明了两人之间的甜蜜浪漫,那她的刻薄无疑是为此份爱情红绳打了一个又一个结,疙疙瘩瘩,宋妤在上面,陈子矜也在上面,还有她自己,她不知道该解哪一个好?
气氛僵硬下去,她自己都难受。
好想一刀斩断这条爱情红绳,可是她又舍不得,心底才冒出一个放弃掉他的念头,下一瞬却被一万个其它念头掩埋吞噬。
一个对一万个,力量是如此的悬殊和不公,她很无力。
「您到底想怎么样嘛,李先生?」
良久,她的拼命三郎架势不再,低个头,声音软绵绵的。
刚才鲁莽地像一匹草原上奔放的野狼,此时却柔弱的比绵羊还绵羊,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李恒伸手,一把把她搂在怀里,紧紧搂着,亲她头发一口:「你明知道我在二楼房间,你还是来了不是。」
原来他预判了我的预判,真的特别可恶,是炫耀吗?
李先生,您到底想怎么样?
真打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吗?
「如果我和陈夫人打架了,您帮谁?」肖涵在他怀里,手指骨捏地呼呼作响。
她想好了,要是他敢在这个问题上装傻充愣,装疯卖傻,直接就是一大耳光抽过去,然后转身夺门而逃。
又捏了捏手指骨,万事俱备!她微仰头,非常志芯地瞧着他,无比希冀地瞧着他。
这一刻,她也不知道是希望他装疯卖傻?还是在自己和陈子之间选一个?
反正无论是哪个理由,都好想胖揍他一顿。
帮谁?当然是一碗水端平喽,面对这个要命题,李恒才不会按照她的逻辑去解,要不然真会出事。
攻略这媳妇,他早有了一套章法,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绝对不能在口头上跟她拖时间。
这不,在她满怀希望中,李恒低头一吻,了她的嘴。
由于他太用力,肖涵被吻得一个翘超,房门都眶当一个响,但没有推开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浆糊了?热血直往心头涌,在他熟练地中,
身心和愤怒很快就被一阵快意掀翻。
算了算了,看在您这么会接吻的份上,我就、我就
:总之不要扫您兴就对了。
如果有酒就好了,证明我是喝醉的,糊涂不省人事。
如果有摄像就好了,回头给陈夫人和宋夫人寄一份录像带过去。
热吻中,她如是心有不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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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比海还深的爱(求订阅!)
这一吻。
吻得她面颊红红,眼神迷离,吻得两人身体不同程度产生了异样才徐徐分开。
近距离凝望着彼此,任由彼此的呼吸声打在对方脸上,两人都没动,就那样呆看着对方。
一时都有些吃痴。
或者说,两人都不敢擅自妄动,高跷板相接处,一个石块堵着泉眼,隔着布条,异常的美妙,异常的敏感。
叶南也到达了c级异能者圆满的境界,按照万瑶的话来说,体魄打个b级妖族不成问题。
星球外空,云无月和落辰总算了找到了赛博坦星球。还未到内层空间,赛博坦地面的防御系统已经开火。无数的激光炮火朝他们打来,然而这大炮打蚊子的方式并没有奏效。二人还是闯过层层了火力网来到了赛博坦星球地面。
木花盆是周芙辰亲自看着打造的,她指挥木匠先做了架子,然后将花盆做成方形的,一个架子上可以放三层花盆。
我立即反应了过来,知道肯定是符水的效用开始减退了,江竹又受到了胎尸的影响。
刚刚老张虽然挡在了玫瑰的前面,但他并没有挡住张泽熙,那一枪也是张泽熙开的。
这一口气流甚大,顿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江天晗的身上。
“没看见本王吗?为何只对你娘亲行礼?”楚煊面无表情,撂下碗筷。
至于宁王楚桢和楚煊的关系,水火不容,两相夺嫡已有多年,在朝局势均力敌,在后宫,林贵妃自然也要抓住一切机会,对楚煊落井下石。
经过了审查之后,终于确定了那十万白银的去处,是被李家大少爷从家中偷藏起来,雇佣了一会儿农民工,把那十万两白银偷偷运到了码头的船舱里,然后将银两连桶箱子都打落进了河里。
这个宋浩看上去嚣张跋扈,目空一切,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似乎根本就不将他放在眼里。
然后就发现周围的人全都围在自己旁边,一个个探头好奇的看着。
他都已经七十五岁,难道还要亲自披挂上阵,跟人耍心机,斗嘴皮?
“既然你是桃花缠身之人,我便先助你渡过这一劫吧。”妙相道。
“没事,老天爷不打好人。”摸了摸孙子的头,老爷子笑过之后,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天。
“有关部门,巫神法,的确是让人大开眼界的修行新道。”糖糖认真说道。
之前何远回老家的时候,和余鹏程吃饭时就感慨过,觉得他的日子太悠闲了,一点紧迫感都没有,他就不行,手上没活儿就过的不踏实。
然而转头看百里芊芊的时候,却见这姑娘满脸通红,无比羞涩而惊愕的看着自己。
以前,王大爷也是商场叱咤风云的人物,积攒下了百万家财,但是王成业不成器,好赌成性,一点点的把王大爷的家产全都败光了。
这也就是妖管局财大气粗,才能说出这么硬气的话,要换了人类社会里的那些学校,百分之八十都得推卸责任了事。
“何必跟我分得那么清楚嘛,人家的不都是你的。”林姿雅也不知是真心还是无意,露出魅惑的姿态,那表情就像在说,人家连人都任君采撷了,还计较那些干嘛。
无端被人一顿羞辱,奈何对方是长辈,云茉雨不能瞪眼睛,更不能反唇相向。
陈城没有挖开它的脑袋,因为脑袋之中应该还有魔核的,亡灵也是有魔核一样的东西的,当然也可以说是人类金丹一样的东西,只是大家的叫法不同而已,人类的叫金丹,魔兽的就叫魔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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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麦穗表白(求订阅!)
有多大把握赢?
肖涵从来就是个不信命的,她信奉事在人为。
也正是因为信奉事在人为,才是她苦苦暗恋一直能坚持下来的缘由。
假若信天命,这些年下来她早就该放弃了,早就该认为陈子矜是他的天命女人一样。
互相对峙,肖涵苦涩地说:「不成功便成仁,我什么都给他了,我只能是他妻子。」
肖晴愣了愣,她从妹妹口中听出了信心和决心!听出了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气势!
一时间她有些呆,感觉这不是自己认识的妹妹,但感觉更像自己认识的那个妹妹。
她好想问句:要是将来他最终娶了别人呢?那你怎么办?
为他成仁吗?
不过话到嘴边,她终究是没说出口,不忍心。
不落忍去打击为爱奔向光明的妹妹,
又过一会,肖晴问:「他对你怎么样?」
肖涵需要姐姐的支持,她这里没撒谎,「他去沪市读大学就是为了我。”
肖晴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因为以李恒的身份,哪个大学都会抢着要,包括那两所顶级名校。
而陈子矜在京城,他却选择了去妹妹所在的城市,貌似解释得通,貌似合情合理。
但肖晴需要一个信服的证据,「给一个说服姐姐的理由。」
肖涵说:「春晚他戴的灰色围巾,是我送给他的。」
听闻,肖晴回忆起来了,当时妈妈魏诗曼还吐槽,说李恒一身打扮很时髦,
唯独脖子上的灰色围币稍微有点不搭。
她突地笑了笑:「原来看春晚的时候你那么积极,想必就是在守着他出现吧?
,
肖涵默认。
肖晴叹口气:「那你有想过一个问题没,你和陈子同在前镇,距离就十来里路,他将来怎么处理你和陈子矜的关系?这要是让妈妈知道了,估计能气出血。”
肖涵脖子缩了缩,心有戚戚地说:「成王败寇,胜者为王。我不在乎屈辱过程,我只要结果。」
这话让肖晴想起了李恒前两年闹得沸沸扬扬的丑闻,一度成为十里八乡风评最差的人,可现在呢?
呵!他已然是全镇最风光最耀眼的大人物,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打声招呼?
谁见了他敢拉架子?
就算自己父亲,一镇书记肖海,之前看到李恒打招呼时,都赶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就是势!这就是男人的能力!
望着眼前花容月貌的妹妹,肖晴相信天底下没几个男生舍得抛弃这张脸,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优势和筹码。
沉思许久,她说:「这样,姐姐信你一回。要是将来力有不逮,感觉疲倦的时候,就及时收手。」
「好。」
肖涵口里说着好,眼里却是铺天盖地的动容和坚决。
又沉默一会,肖晴站起身,伸手挽住妹妹手臂弯,「走吧,姐姐今天被安排端菜盘子,我们过去看看。」
「嗯。」
肖涵嗯一声,两姐妹离开了肖家,走向斜对面的魏家。
才横过马路,两姐妹就遇到了李恒,后者眼神先是看眼肖晴,随后落在肖涵身上。
面面相视,肖晴松开妹妹,道:「你先走,我跟他说几句话。」
肖涵一脸担忧。
肖晴笑说,「我不会剥了他的皮。」
肖涵跟着惨兮兮地笑了下,又看眼李恒,走了。
等到妹妹一走,肖晴径直来到李恒跟前,瞄眼二楼说:「看来你反应过来了,对吗?」
李恒点头。
肖晴问:「你喜欢肖涵吗?」
李恒再点头:「喜欢。」
听闻喜欢二字,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幕,想起妹妹抱着他腰一起接吻的那一幕,肖晴心情十分复杂,要不是妹妹笔记本上喜欢极了眼前这人,她说不得要讲几句难听的重话。
但既然答应迁就妹妹一回,肖晴倒也没有出言为难对方,盯着李恒眼睛看了小会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真诚回答我。」
李恒道:「你说。」
肖晴扫眼不远处看过来的魏诗曼,言简意问:
「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去沪市读书?而不是去京城?是因为《收获》杂志和巴老先生在沪市吗?」
李恒摇头,「不是,为了肖涵。」
和妹妹的答案一致,印证了妹妹没有忽悠她。
肖晴内心好受了一些:「希望你将来不要辜负涵涵。还有,我给你一个忠告,在没有决定娶涵涵之前,最好不要让我爸妈知道了,也不要再把知情范围扩大,不然很麻烦。”
她本想说我妈妈会跟你拼命的,但觉得这话不妥,于是改成了会很麻烦。
李恒没做声,因为他相信这话。
肖晴走了,没有过多干扰他的生活。
她对妹妹和李恒将来在一起的期望值并不大,最多4成。
在她看来,妹妹最大的资本就是足够漂亮,足够有魅力。但这并不是全部。
那陈子矜也挺漂亮的,说一句万里挑一都是非常保守了,何况陈家的势力不是肖家能比的,权势足以削平任何美貌上的差距。
况且外面还有其她女人凯李恒呢,这是一个难以预估的未知数。
以上种种,肖晴觉得4成胜率都可能高了。
但她并没有阻止妹妹。
谁没年轻过?
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何其难?
妹妹有追爱的自由的权利,她不想打破妹妹的童话幻想。
再者,话说回来,面对一个这样优秀的男人,4成概率也不算低了,可以放手搏一搏。
肖晴刚才嘱咐李恒不要再把知情范围扩大,旨在保护妹妹。
文人自古风流,有几个女人说不定不是丑闻,还是一桩美谈,但那可就苦了妹妹。
所以,她其实是在维护妹妹的名誉。
眼看着大女儿走过来,魏诗曼好奇问:「晴宝,你和李恒认识?」
肖晴早已想好说辞:「以前搭车去邵市,碰巧坐在一排。」
对此,魏诗曼倒没有任何怀疑,前镇每天往外发的班车就那么几趟,偶然遇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魏诗曼半真半假玩笑说:「要是你妹妹有你这么会处理人际就好了,你妹妹心气高得很,每次见到那李恒都是爱答不理的。
我在想,估计前镇现在也就你妹妹看不上李恒了。」
看不上吗?刚才还在楼上吻了20多分钟,肖晴笑了下,道:
「看不上就看不上,李恒固然天才,但也并不是非巴结他不可。」
魏诗曼递给茶给大女儿:「谁说不是呢,在这一点上,我倒是欣赏你妹妹的骨气。」
新郎是六都寨的,在这交通不便利的年代,距离算是比较远了,为了让男方中午之前赶到家,嫁女的酒席开得比较早。
李建国作为唯一的舅舅,牌面最大,被邀请去了上座,坐上首位置。
李恒社会身份地位高,同样被邀请去了上座。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去,因为要喝酒嘛,但硬是被拉着去了。
同座的还有肖海书记,以及几个德高望重的人。
在同桌都在敬新郎酒的时候,李恒端起杯子对肖海说:「肖叔,我们喝一杯「矣,好,好。」肖海有些意外。
原以为年少成名的李恒会比较难以相处,再加上女儿和对方关系似乎很差劲的样子,肖海从来没想过李恒会主动找自己喝酒。
不过人活一张脸,李恒这样的传奇作家找谁喝酒都是巨大的面子,肖海不敢打马虎眼,很是和气地碰了碰杯。
一杯酒下肚,一番聊天,李恒在肖海心里的形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至于回到家,魏诗曼问丈夫:「我今天看你和那李恒聊得蛮来的,聊了好久,怎么样?」
她是问为人怎么样?
没办法嘛,李恒名气实在太大了些,现场最受嘱目,在一定程度上来讲,人家找新郎喝酒是给面子。李恒要是找谁喝酒,,都得站起来陪敬,这就是地位!
所以,看到李恒第一个找喝酒的对象是自己丈夫,魏诗曼心里还是有几分开心的,才有此一问。
旁边沙发上坐着的肖涵和肖晴两姐妹也看了过去。
肖海喝口茶解解酒,斟酌一番客观评价道:「知识渊博,很多地方我都跟不上他的思路,不愧是名声在外的大作家。
讲话有理有据,会察言观色,很有分寸感,可惜没有从政,这是一个从政的好苗子。」
言语看似比较平淡,但能让肖海自愧不如,评价不可谓不高。
魏诗曼说:「这么讲,陈家这是赚大了?」
肖海点点头:「听人说,陈家现在主事的陈才旺父子已经认可了李恒,年初四还去了李家吃饭喝酒。」
陈才旺就是陈老爷子,陈子矜爷爷。
魏诗曼八卦问:「这消息你是听谁说的?」
肖海讲,「陈家大房一脉自己传出来的。”
外界虽然没怎么传陈李两家闹的消息,但有心人还是能察觉到异常。毕竟去年年初陈家奶奶去世,陈子竟然没回来,这就是一个非比寻常的讯号。
当时就有不少人猜测陈李两家可能没想象的和睦。
要不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丑闻,直接让两个小的定亲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陈家人消失了,举家去了京城,把所有舆论压力推向了李家。
肖海作为体制内的人,心思自然细腻非常,登时就猜测到这两家应该是闹不愉快了,只是碍于某些情面没公开罢了。
听爸妈议论李恒和陈家,肖晴特意观察了一会妹妹,发现妹妹极其淡定,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中一般。
吃过酒席,奶奶、李建国两口子、二姑大姑一家以及大爷爷一脉都跟着去了新郎家,俗称送亲。
李恒和李兰没去。
李兰要回家喂猪和伺候鸡鸭鹅等牲畜。李恒则回家写作。
写作是大事,谁都知道这是李恒安身立命的本钱,没人敢在这事上分他心。
哪怕是大姑和大姑父,得知他正在创作新的文学作品时,硬是留他在家,不让他去送亲,生怕耽搁了他的事情。
就像大姑霸气说叻的:「我们是一家人,走亲戚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写作靠得是灵感,不能儿戏,天王老子来了都得靠边站。」
就这样,李恒跟着二姐回到了上湾村。
李兰问:「我们明天早上出发去京城,你也明天走?」
李恒说对。
李兰问:「你不是说初八的飞机票么,明天去哪里歇?」
李恒回答:「身上有钱,天下大可去得,你竟然还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李兰问:「不会去宋妤家吧?」
李恒回答:「宋妤在洞庭湖。」
李兰看着他沉思一会,突然表情变得古怪:「你明晚不会去那个王润文老师家吧?」
李恒无语:「你这是什么表情?」
李兰背着手,着步子认真说:「老弟,肖涵宋妤就算了,毕竟那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我要是男的,有能力一把,肯定也一个不放过。
但老师的话,你还是听二姐一句劝,别去惹的好。
尤其是这个王润文老师,身材那么,喷,要是被缠上了,你一年起码得瘦十斤。」
李恒翻翻白眼,「行了行了,一边去,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你少操心。
说罢,他不想就这问题多说,转而问,「对了,上次在京城,余老师到底对老妈说了什么?
导致咱妈态度立马大变,还收了那么贵重的人参?」
李兰困惑:「你自己不知道?」
李恒摇头。
李兰说:「妈妈不告诉我,我问过好几遍,她都叫我少打听。我还以为是你把余老师睡了,才让她老人家收了人参。」
见二姐表情不似作假,李恒疑惑丛生:「我都说了,我跟余老师一清二白,
那到底跟老妈说了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要不你再等等,等我将来套出话后告诉你。」李兰如是开口。
闻言,李恒没撤了,走出大门,往缺心眼家行去。
至于余老师到底说了什么,他打算亲自问田润娥同志。
「老勇!老勇!」
才到门口,他就大声喊叫。
「恒大爷!!我还以为你走了,今早在家骂了你好久。」张志勇一脸兮兮地飚出门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李恒眼神不善,「你在家怎么骂我的?」
「嘿嘿,你觉得我是?我会告诉你?」张志勇拉着他进屋,「我们正在吃中饭,陪我喝酒。」
「张叔。」进门,李恒跟张志勇父亲打了个招呼。
张父起身了拿一双干净的碗筷给他,接着倒一碗烧酒:「来,今天的菜不错,一块喝点。」
「好。」
李恒小时候经常在张家蹭吃蹭喝,都习惯了,没什么客气可言。
三个大男人喝酒,先是干三圈再说。
临了李恒说明来意,「老勇,我打算明天出发去学校,你要不要一起走?」
缺心眼大声靠:「靠!去打鬼啊,这么早?」
李恒把学校一老师结婚的事情讲了讲,「没办法,已经答应了人家,你怎么打算?」
缺心眼蠢蠢欲动,但最后焉了吧唧说:「你去吧,老夫子要过完元宵再出来。」
张父插一句:「过元宵的时候,她头会回来,他还想瞅眼。」
这个「她头」指的是刘春华。
但此话从张父嘴里说出来,总觉着怪怪的。
不过考虑到张父本就不是什么正派之人,又觉得理所当然。
缺心眼差点跳起来,语无伦次骂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去告诉寡妇儿子,说你把妈睡了?”
这个寡妇指的是隔壁廖寡妇。
张父撇眼,喝口酒,叼根烟,大喇喇地说:「还要你告?村子里谁不知道我和妈有一腿?」
「我艹!你怎么毫无羞耻之心:」张志勇激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父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张父破口大骂:「在外软趴趴像条虫,连刘春华都搞不定,在家就无法无天,我怎么生出你这种怂货?丢人现眼。」
李恒:「
真他矣!每次来张家吃饭,总是能听到各种奇葩言论。
他打岔问:「老勇,你妈妈怎么没在家?」
张志勇摸摸吃痛的后脑勺:「她在我外婆家,我大表哥过段时间要定亲,就没急着回来。」
这顿酒人不多,但十分热闹,李恒听这父子俩斗嘴,肚子都快笑抽了。
下午,李恒在家看书写作,直到晚上点7点多才搁笔。
吃过晚饭,他问二姐:「爸妈他们今天是不是在六都寨过夜?」
李兰在门口往外探头望了望:「应该是。六都寨那么远,一来一回要不少时间,估计得明天才能回来了。」
李恒说:「那我明天不等他们了,得早点走。」
「你走你的就是,反正我们又不同路。」李兰嘱咐一句:「记得借我钱,别忘了,我还等着钱开店。」
「知道,我到了沪市就给你汇。」李恒保证。
这个晚上,家里比较冷清,思路比较清明的他一直到凌晨过才睡,收获不错,今天拢共写10000字出头。
还差两千字左右,《白鹿原》第5章就能写完。
次日早上5点左右,李兰准时来敲门,「老弟,起床了,饭菜好了,你不是要去赶早班车吗,赶快起来吃饭。」
「好嘞,马上起来。」李恒迷迷糊糊应一声,还隐约听到门外有邹娇的声音。
穿衣下床,打开门,果然看到了邹娇。
他问:「老娇,你怎么来了?」
邹娇说:「我今天跟兰兰姐去京城呀。」
李恒瞅眼外面的天色:「那你也不用这么早。」
李兰说:「等会我和她送你过坟场。」
「这样么,那感谢邹娇同志喽。」李恒洗漱一番,三人开始吃早餐。
5点20分,李恒走出家门,开始出发邵市。
路上,他问邹娇:「你妹妹在哪里做事?我好几年没看到她了。」
她妹妹也是一起玩到大的玩伴,只是这两姐妹成绩都一塌糊涂,都只读了初中。
邹娇说:「她在怀化我外婆家,在学裁缝。’
顿了顿,她接着讲:「她在那边经人介绍处了个对象,年底可能会结婚。」
「这么早?」
「嗯咯。」
对她妹妹,李恒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像上辈子长大后就没再见过几次一样。
说着聊着,三人到了镇上。
李兰口里说只送过坟场,却送到了老车站。
「那就到这吧,我上车了,你们回去注意安全。」刚好赶上第一趟班车开动,李恒跟两女寒暄一句,火速上了车。
李兰没做声,站在路边看着车子远去。
邹娇问:「兰兰姐,你有没有不舍?」
李兰扭头往回走:「为什么要不舍?」
邹娇问:「啊?他不是你弟弟么?」
李兰勾勾嘴:「就弟弟而已,他还是别个的男人。」
出于对这弟弟的好色程度认知,她总觉着,邵市应该有女人等着他。
早上的班车就十来个人,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各自分散坐开。
老样子,为了怕别人认出自己,图安静的李恒用围巾遮住半张脸,一路眯到邵水桥。
「师傅,踩一jio!」
「刹!」
车停,李恒背起行李一溜烟下车。
这时同他坐一排的女人似乎认出了他,这是那个上春晚的李恒啊,要时,她伸头探出窗外,看着李恒飞一般下邵水桥,往一中方向而去。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邵市一中,而是先去的师专,结果宋家大门紧闭,还没开。
不死心,他花时间寻一电话,打到洞庭湖宋家,却是宋家奶奶接听的。
「喂,哪位?」
听出对方声音,李恒自报家门:「奶奶,新年好!我是李恒,宋妤在家吗?」
「李恒?」
奶奶半响才反应过来:「宋妤去拜年了,去她小姑家走亲戚喽。」
李恒有些失落,在一刹那间,好想不管不顾奔去洞庭湖。
他接着问:「奶奶,小姑家有电话没?」
「没有,她们去的小姑父老家,不是城里,家里没安装电话。」奶奶如悉告知。
这通电话他都不知道怎么挂断的,反正十分郁闷。
师专离邵市一中不远,往一中走的时候,他在路上碰着了好几位面孔熟悉的老师,一路说着新年好,他穿过传达室进学校,没一会儿出现在了教师家属楼三楼。
也不知道英语老师今天在不在家?
李恒这般想着的时候,伸手敲响了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谁啊?」
几声过后,里边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传来一个的询问声。
「老师,是我。」
「你是谁?」
李恒无语,合着连老子的声音辨别不出的了?怕不是故意的吧?
他喊:「李恒。」
「吱呀!」一声,门开,里面露出似笑非笑的英语老师。
隔着门面面相对,稍后李恒踏进去问:「老师,欢迎不?」
英语老师没回答,把门关上,然后弯腰给他拿鞋换。
过了会,她扶扶眼镜问:「你怎么来了?」
李恒道:「特意来看看你。」
英语老师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呵呵一笑:「呵呵,这是备选方案吧,我猜你第一时间去的师专。」
事实是这个么事实,但他打死也不承认哇。
他张嘴就来:「没有。」
英语老师盯着他的眼睛瞧瞧,转身朝屋里走,「响午了,饿不饿?」
李恒跟在后面:「不太饿。」
英语老师说:「你不太饿的话,等会我带你去外面吃,正好我不想做饭。」
「啊?我来了都不亲自做顿饭的嘛。」李恒假装不满。
英语老师扭身,甩甩头发,「你是我的谁?凭什么为你下厨?」
互相大眼瞪小眼,李恒道:「老师你要是这样,我可就走了。」
英语老师一点都不惯着他,伸手指指门口方向,「请滚!」
李恒:「
英语老师勾了勾嘴角,给他倒了一杯茶。
接过茶,李恒娴熟地坐在沙发上,环顾一圈说:「老师,你这里没任何变化啊。」」
「要什么变化?我一个人习惯了。」英语老师翘起二郎腿坐在他对面。
等他喝两口茶,她问:「哪天走?」
李恒回答,「明早就走。」
英语老师问:「你一个人?」
李恒道:「还有麦穗。」
英语老师冷笑一声。
李恒叹口气:「怎么见面不是骂滚,就是冷笑,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英语老师答非所问:「听说过段时间,你要去白鹿原体验生活?」
「嗯,余老师告诉你的吧?」李恒问。
英语老师没做声,视线放在他身上,一时有些出神。
见状,李恒没打扰她的思绪,安心一口一口把杯中茶喝完,感觉还不够,又起身打了半杯。
英语老师视线跟随他的身影移动而移动,过一会问:「你追到肖涵没有?」
「快了。」
「什么是快了?」
「就是差不多的意思。」
英语老师嘲讽:「不愧是大作家,要女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老师,要不你辞职吧,跟我去白鹿原旅游怎么样?」李恒针锋相对来一句「给我滚!」英语老师直接开骂。
听到熟悉的「给我滚」,他一点都不意外,笑了笑道:「我大概可能会在那边待个把月。」
英语老师撩下头发,「淑恒已经告诉我了。’
话到这,两人互相瞧着,突然没了话,突然变得沉默。
半响,见他目光从上而下,一不小心落到了自己心口位置,她眯了眯眼睛,
冷不丁一脚横扫而来。
李恒下意识地躲开,杯中的开水趟了大半出去,洒得满地都是。
「你再胡乱瞟,我挖了你这对招子。」英语老师出言威胁。
李恒面皮抽搐,站起身说:「算了,你这顿中饭我吃不起,我走了。」
英语老师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他真打开门,换鞋欲要走时,才站起来,拿起钥匙跟着出了门。
两人下到一楼时,碰见了孙曼宁妈妈,她手里提着一篮子新鲜蔬菜。
「咦,李恒,你来看润文老师?」
「对,阿姨新年好!」
「新年好,你这是要走?」
「没呢,和老师去外面吃饭。」
「大过年的,去什么外面啊,走走,去我们家,我正要做菜。」孙曼宁妈妈本就同王润文玩得非常来,此刻显得十分好客,一把拉着两人回到了三楼。
听到门口动静,正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孙曼宁偏头望过来,登时大叫,「呀!李恒,你怎么来了?」
「明天要去学校,来看看英语老师,也来看看你。」
李恒说着,朝孙校长打招呼:「孙校长,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孙校长有点近视,从茶几上拿起眼镜戴上,笑呵呵跟他握了握手,临了热情说:「你们坐,我去做饭。」
孙曼宁瞄眼王润文,忽地朝要去厨房的爸爸喊话:「爸,多打点米,等会麦穗要过来。」
「好嘞,收到。」
对于女儿的闺蜜麦穗,孙校长一家早就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等到英语老师和李恒坐下,孙曼宁陪聊一会后,找个时机打电话到麦穗外婆家。
只是可惜,电话打了三次都没通。
孙曼宁纳闷,自顾自嘟囊道:「这个点了还没过来,麦穗不会是忘记和我的约定了吧?」
李恒问:「麦穗如今人在哪?」
「还能在哪?你们明天不是要去沪市吗,当然来了邵市啊,今天早上来的,
在她外婆家。」孙曼宁如是说。
又打了一次,依旧没打通,孙曼宁放下听筒,对李恒说:
「要不你陪我去她外婆家看看?反正也不是特别远,就在城南公园附近。」
李恒想了想,问英语老师:「老师,一起去散会步?」
英语老师正和孙母聊天来着,摆手拒绝:「上午才去的红旗路那边,你们俩去,老师累了不想动。」
听到这话,李恒没强求,跟着孙曼宁后面离开了一中。
刚走出一中,前面一直没说话的孙曼宁猛地停住脚步,质问:「李恒,你是不是和英语老师有一腿?」
李恒皱眉:「你这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要拿以前当现在,不要拿现在当以前,我今天看到英语老师第一眼,就心里一咯瞪。」孙曼宁说。
李恒道:「所以你要叫麦穗过来?」
孙曼宁没隐瞒:「对,我就是故意的,你已经祸害了我两个闺蜜,要是再祸害我老师,我还活不活?要不,你连我一起祸害了吧!!!」
她说这话是咬牙切齿说的!
李恒哭笑不得,把刚才自己先去师专的事情讲了讲,「反正顺路嘛,当然要来看看英语老师了,她曾经帮过我不少忙。」
听到他要去找宋妤,孙曼宁瞬间信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果然,大家猜得没错,你最爱的还是宋妤。」
「大家?还有谁?」李恒问。
「我和麦穗,还有陈丽珺呀,还能有谁。」孙曼宁说。
李恒问:「陈丽珺也知晓了?」
「你以为你那点心思能瞒住谁?几次去京城,同时找陈子矜和宋妤,你真当丽珺是呗?」孙曼宁吐槽。
李恒明悟,「你们寒假聚会了?」
孙曼宁说:「陈丽珺在我家住了5天,在麦穗家住了3天,那些日子我们天天一起上街。」
说着说着,两人越过了师专,从师专后门直插城南公园而去。
城南公园其实是一座小矮山,老天爷赏脸,处于四通八达的邵市市中心。
出人意料的,大年初七的公园里竟然非常热闹。山顶不仅有老年人敲锣打鼓、咿咿呀呀的琴弦鼓瑟,还有贩夫走卒的叫卖声、喊卖声不绝于耳,是大伙休闲活动和摆摊练摊的绝佳风水宝地。
来到城南公园入口,孙曼宁指着一个方向问他:「那就是麦穗外婆家,你是到这等我,还是陪我一块过去?」
李恒沉思片刻,道:「我到这入口附近走走,你快去快回。」
「可以,那你别走远哈,别等会找不到人。」
「嗯,晓得个。」
孙曼宁过马路走了。
李恒没在原地等待,而是带着好奇的目光四处走动。
老实讲,城南公园他高中三年来过不少次,闭着眼晴都能找对路,但春节还是第一次来。
先是看了会老年人象棋,又看了会大妈们的花鼓戏,就在他要去看猜灯谜的时候,视线中突然瞟到一个人。
一个无比熟悉的人,麦穗。
个把月没见,这姑娘肉眼可见地又有了很大变化,似乎更加妩媚动人了,一言一行间散发着浓浓的女人味,叫人挪不开眼晴,令人陶醉。
就在李恒从背后走过去要吆喝时,才发现她侧边还站着一个男生。
此时男生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有点拘谨地对麦穗:
「麦穗,这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电影票,一起去看场电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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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穗的注意力并没有在男生身上,而是在人群中唱花鼓戏的一大妈身上。李恒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眼认出,那大妈是麦穗舅妈。
想来她是陪着舅妈出来的。
见麦穗无动无衷,男生不死心,鼓起勇气又要开口:「麦:」
不过这次麦穗打断了对方的话,「陈勇,你走吧,我不会陪你看电影的,以后也别浪费时间。」
看对方站着不动,看男生一脸恳求的眼神,麦穗想了想说:「实话告诉你吧,我心里有喜欢的人。」
男生听了有些激动,还有些黯然神伤,挣扎一阵,半弯腰,声音颤抖地问:「能告诉我是谁吗,我不信这世界上有谁配得上你!」
麦穗无视对方,但为了让对方彻底死心,还是面无表情说:「是我高中同学,我一眼就喜欢了他:」
「他」字还没说完全,麦穗突兀发现自己的右手腕被人抓住了,抬头欲要张口时,一个魂牵梦蒙的身影惊喜地出现她目光中。
她有些不敢置信。
她刚还没任何感彩的眼里瞬间布满了五颜六色,面上也生出了笑容,如同春日暖阳。
不由分说,李恒往前走,她站起身,默默跟着走。
她也不挣扎,任由李恒抓牢自己手腕,就这样跟着穿过人群,消失在了东边小树林。
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的男生望着这一幕,有些失神,不!不是失神,而是整个人彻底傻掉了!呆呆地在原地,活脱脱像一尊活化石!
男生没看清李恒的脸,但仅仅一个侧影,也明白,这人很师!不是自己能比的。
这就是麦穗喜欢的人吗,男生像失了魂一样,转身翅翅超超走了。
进入小树林,原本李恒想要松开她的,但鬼使神差地没有松开。
就那样一直往前走,往前走,顺着小道向山腰茂林而去。
两人一直牵着,一个没放手,一个也没出声提醒,很有默契地,生怕停下来后就不得不分开。
许久,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李恒终于停了下来,仰头望着参天古树问:
你怎么在这?」
麦穗解释:「陪舅妈出来练花鼓戏。」
「这样啊。」
「嗯。
片刻后,李恒再次开口:「你有亲手收过情书么?」
闻言,麦穗柔媚一笑,走到他跟前,面对面看着他眼睛,柔柔地说:「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说完这话,两人陷入了沉默。
许久,他收回树上的目光,平静地同她对视。
他从心说:「我知道自己的感情生活有些乱,没资格对你指手画脚,可就是莫名很不爽。」
麦穗娇柔笑笑,从兜里掏出巧克力,细心地剥开外皮纸,送到他嘴边,
李恒不吃,撇开头。
她继续送到嘴边。
他再撇开,麦穗再送到嘴边。
某一刻,眼神相接的两人像磁铁死死吸住一样,视线再也没分开。
过会,她走近一步,第三次把巧克力送到他嘴边,眼里流露出无限温柔。
李恒发证,伸手接过巧克力,开一半先喂给她。
麦穗笑了笑,轻启红唇,把半块巧克力一点点吃了进去。
跟着,李恒也把半块巧克力吃到嘴里,随后他含糊辩驳:「刚才我不是小家子气,我」
话还没说完,麦穗用右手轻轻封住了他的嘴。
她微昂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能抱我一次吗?
李恒有些讶异,怀疑听错了?有点不像过去的她两人互相看着,许久,就在她眼里隐隐有些失落、要退缩之际,李恒缓缓伸出手放在她腰腹。
然后在她的注视下,一个稍微用力,搂住她的细柳腰,把她带到了自己怀里。
当两具火热的身子接触的那一刹那,麦穗的身体显得有些僵硬,还有些生疏,更夹杂有细碎颤栗。但她没动,而是把头依偎在他右肩膀,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麦穗的世界是纯粹地,没有任何杂音,哪怕外面锣鼓喧天,她的眼里耳里心里都只有这男人。
几秒后,一个声音传进她耳朵里,「你就不能反抱着我嘛?气温这么低,我也冷的嘛。」
听闻,麦穗眼波如秋水般流转,眉梢徐徐上扬,投放出一丝丝媚态到他眼睛里,双手动了动,反手抱住他腰身,尔后轻声低语:
「李恒,你相信我吗?」
李恒几乎秒懂,知道她在担忧刚才男生邀请她看电影的事,怕自己误会。
他毫不犹豫说:「信!」
麦穗缓沉一会,又问:「任何时候都信吗?」
李恒斩钉截铁地说:「任何时候都信!」
得到答案,她眼角含笑,随后脑袋小幅度蠕动一下,藏在他脖子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他,就不再动了,一动不动,由着长长的青丝在寒风中肆意飘扬。
许久一个柔媚的声音从她嘴里透出来,「李恒,我永远不会负你。」
声音很小很小,甚至微不可查,却异常坚定,风都吹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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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麦穗,愿意做我的女人吗(求订阅!)
你刚才说什么啊?」
寒风有些大,李恒一时没听清她的瓮声瓮气。
麦穗只是害羞地笑,不再有勇气开口说第二遍。
「你刚才是不是说:一辈子不负我?」李恒半回忆半琢磨。
精准命中。
顷刻间,麦穗不笑了,脸上的害羞更甚几分。
过去些许,李恒腾出右手她的脸颊,轻柔地来回摩,低头问:「我能当真吗?」
「嗯。」
他在问她的心,她这回没再怯懦,微抬头很认真很认真地嗯一声,回复他的询问,表达自己的爱意。
麦穗的净身高足足有168,穿上鞋得超过170,此刻两人互相抱着,互相偎依,他低头,她微抬头,两颗脑袋距离极近,彼此的呼吸打在对方脸上,温温地,热热的,格外的诱惑。
对峙良久,相视良久,两人彷佛被一种莫可名状的东西在慢慢吸引。
那是情,也是爱,那是一种憧憬,也是一抹羞涩。
在一种油然的气息里,在一种怦然心动中,某一刻,李恒再也按耐不住蠢蠢欲动,凑头吻了过去。
近了!
又近了!
好似很快,又好似过去了半个世纪,当李恒的嘴唇快要靠近她的嘴唇时,顿了顿,他严肃地、带着一种仪式感地、慎重问询:
「麦穗,愿意做我女人吗?」
面对这个明媚的女人,他确确实实动心了,但他不得不问,因为他背负了一身感情债。
对于女人来说,他并非良人,也并非最佳的归宿。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有心结。
一声「麦穗,愿意做女人吗」,仿若一柄千斤重的大锤「砰」地一声重重轰在麦穗心坎。
哗啦间,她的心房门被给砸轰塌了!轰得稀碎!
她是个默守的女人,也是个等爱的女人,在苦苦暗恋三年多后,她的感情终于迎来了曙光。
都说,爱情是女人的精神粮食,也是女人最好的补品。
在等到爱情的刹那间,她好似化茧成蝶,眸光明亮如夜空中的星辰,青丝随风缭绕,红唇轻启,眉宇间流转着万般风情,似嗔似喜魅惑难挡。
只一眼,就让人魂牵梦蒙!
李恒看呆了!
这一瞬,他的心在碎砰急跳,他情欲高涨,他的热血被什么刺激到一样,不再等,不再问,犹如九天之上的俯冲姿势,破开所有尘缘壁障,一把吻住了她的嘴唇。
一切来得太快,像闪电一般,当她反应过来时,双唇已经被一种温润包围,
原本紧绷的身子更加僵硬,直挺挺地在他怀里。
这一刻,她的双手慌乱无措,无处安放。
这一刻,她脑子乱糟糟地,眼睁睁看着他自己的上玄月,在他俏皮一番后,又转移到了下玄月。
细腻又耐心地来回在上嘴唇和下嘴唇之间软磨一阵,李恒亲她嘴角一下,随后欲要叩开她牙关,准备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麦穗退却了,头往后拉,拉开些许距离,接着她用右手封住他的嘴。
在最有感觉的时候被中断,李恒定定地凝望着她眼睛,不言不语。
四目相视,眼神交缠,许久,怕他生气、怕他曲解的麦穗松开手,主动垫脚亲吻他一口。
结结实实亲吻他一口。
随后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他,葱白的手指头压住他的嘴唇,仿佛在说:
李恒,我愿意爱你,也愿意被你爱。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里。
接收到她的心意,接收到她的请求眼神,李恒身子骨里那高涨的欲望渐渐地、渐渐地平息下来,他清醒了,也软化了。
他明悟,今天月老虽然阴错阳差地为两人在难险阻中搭建了一条路,让她能绕道千百转主动的、隐晦的对自己表白心意,估计已经透支了她人生前二十年的极限。
自己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要求她更多呢?
她不是一只笼中鸟,也不是一只金丝雀,她是一个为爱奋不顾身却又思想保守、人格独立的女人。
自己应该给她尊重。
他更是清楚,麦穗刚才几次三番主动喂巧克力也好,抑或此刻的主动求抱,
都是她担忧之前男生邀请她看电影的事,怕自己误会,向自己表决心。
其实,在李恒开口要自己做他女人时,麦穗平静的心湖登时掀起了波涛孩浪,毫无波澜的瞳孔里瞬间射出万丈光芒,就像冬春交替之时的嫩绿枝一样,
姹紫嫣红,光彩夺目。
不过她到底是冷静的,理智的,一刹那的心花怒放后,慢慢地又归入了平静,并没有被眼前的巨大惊喜给砸晕过去。
现在的她,面对这份炙热的感情,虽然心生向往,但却又矛盾至极,不敢光明正大面对。
是真的不敢面对!
因为在她看来,这层窗户纸没捅破之前,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待在他身边,以任何形态陪伴着他,不离不弃,形影不离。
但是现在,心思被捅破之后,她无法做到忽视宋妤,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墨守成规。
他最爱的是宋妤,宋妤心里也有他。
或者说,宋妤对他的感情可能还不浅,只是碍于宋妤的佛系性子,碍于陈子矜的存在,宋妤很好地隐藏了这份情感。
麦穗明白,自己做他女人容易,咬咬牙下狠心就能跨过最后的红线,但成为他女人后,却有一系列后事在等着她。
意味着可能要失去很多。
不仅会失去宋妤这个闺蜜,还会招来好友陈子矜的仇恨。
一个不慎,她可能还会失去自己的骄傲,在这份感情中彻底迷失自己。
这是她害怕的,也不是她想要的。
同时,亲朋好友、人伦道德等等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
毕竟!
毕竟他是有对象的男人,自己这样横插一脚进去,不仅于情于理不合,还有朋友们会怎么看待自己?
家里亲人会怎么看待自己?
社会上会怎么看待自己?
想着自己背着最好的闺蜜跟他牵扯不清,麦穗一时间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矛盾复杂至极!
矛盾无需多谈,闺蜜宋妤和人伦道德束缚着她的内心,让她心焦不已。
复杂是,自己真的很在乎他,超乎别人想象的在乎,在乎他的过程也超乎别人想象。
整个高中,以及进入复旦大学后,每天清晨醒来,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他,他起来了吗,他在干什么?他吃早餐了吗?他咋晚有没有熬夜?有没有饿肚子?:
每一天,只要看到他,就是一天新的开始,充满动力。
要是哪一天看不到他,心就会空落落的,像失去了世间最宝贵的东西一样,
读书没精神,吃饭不香,好似丢了魂,做任何事情都无精打采。
书上都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她却是一见钟情,沉溺其中愈发不可自拔。
两人无言地对峙一番后,就在麦穗心绪难愁之际,读懂了她的李恒终于有了动静,主动松开她。
麦穗站直身子,轻声说:「李恒,谢谢你,谢谢你维护我。」
李恒没做声,右手贴着她的左脸,温柔地凝视她。
过去些许,麦穗缓缓闭上眼睛,再次扑入他怀中,左脸紧紧贴着他的手心,
缓缓蠕动。
此时此刻,两颗心是挨着的,心意畅通,两人似乎暂时放下了所有,无比温馨。
静谧许久许久,李恒送上迟来的祝福:「麦穗同志,新年快乐!」
麦穗柔媚一笑,睁开眼晴说:「新年快乐!」
李恒凑头亲吻她额头一下,收回她脸上的右手,道:「我们走吧,下边来人了。」
「嗯。
麦穗早就察觉到了山脚下有人上来,轻轻嗯一声,伸手帮弄了弄领口,离开他怀抱问:「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李恒问:「你以为我会明天过来?」
麦穗点了点头。
李恒道:「明天来不及,我从前镇到邵市就得下午1点左右了,再去长市的话,时间太赶,万一路上车子抛锚什么的,就得错过飞机。」
他接着问:「你看春晚了没?」
麦穗笑说:「看了,恭喜你,表现得那么好。」
这时下边林荫小道上来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有,观其打扮,应该是一群大学生寒假聚会。
意外的是,其中一个女生貌似认出了李恒,看看他,又看看他,临了停下脚步问:「你、你是李恒吗?」
此话一出,一群男女齐齐回头,不约而同盯着他。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生跑回来,逮着李恒细致辨认一会后,忽地高兴惊呼:
「啊!你真的是李恒!赵明,快!快用你的相机给我和他拍张照。‘
说完,女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然后志忑地说:「我是吴琴,也毕业于邵市一中,在武汉大学读大三,我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女生讲话很有技巧,用邵市一中的校友情谊套近乎,紧着亮明武汉大学的身份,表明她是一个有学识、不是无脑的人,目的不言而喻,希望李恒不要拒绝。
李恒自是洞悉了对方的小心思,笑了笑,没拒绝。
「一二三!」
「咔!」
随着咔一声,合影完成,本来吴琴还想着要一个,但等看清旁侧麦穗的美貌时,顿时放弃了,心道李恒身边有这样的美色在,开口容易尴尬。
有一就有二,吴琴拍完照,其他女生纷纷靠了过来。
李恒都没拒绝,很是和气当了一把明星瘾,配合拍照。
几分钟后,一群大学生叽叽喳喳走了,由于太过兴奋,时不时还回头望眼李恒。
等到人群走远,李恒对麦穗说:「我们也走吧,曼宁今天是跟我一起来的,
别让她等太久。」
麦穗说好。
随后她问:「被人追着拍照是一种什么感觉?」
李恒砸吧嘴:「没太大感觉,我反正从小就受女生欢迎的嘛,今天只是多了几个男生而已。」
这话麦穗联想到了她自己,俏脸微微一红,低头挪:「是!你可是我们复旦大学最帅的男生。」
李恒瞄她眼,只是笑,朝山顶走去。
麦穗抬头望了望他背影,眼里满是温柔,跟了过去。
「我丢!你们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刚到城南公园入口,在此等了好久的孙曼宁立马对着两人发飙,「麦穗,你还有人性吗?你还是不是人?我去你外婆家寻你,结果一个人都没有。
然后来这里找李恒,找遍了都不见李恒影子,合着你带着他躲哪里约会去了?是不是这样?」
里啪啦一阵,孙曼宁犹自不满意,伸出右手腕吐槽:「你们看看表,现在已经快2点了,我足足等了你们20多分钟!20多分钟都可以上回床了!」
不等麦穗开口,李恒竖起一根手指:「一顿大餐。”
「一顿大餐?我是那么容易收买的人?」孙曼宁嘴。
李恒竖起两根手指:「够不够?」
孙曼宁伸手帮他直一根,「三顿,蓝天饭店,过时不候!不然本小姐回头就跟宋妤告状:”
听到宋妤名字,有些别扭的麦穗脸上笑容没了。
李恒翻翻白眼:「成交!」
孙曼宁好像注意到了麦穗的表情变化,伸手挽住她手臂,附耳说:「看你这样子,是真约会去了咯?
不过没关系,我站你们中间,谁也不帮。
我只是想看他不爽,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你的心,趁机讹诈讹诈他。」
解释完,孙曼宁对闺蜜说:「走,去我们家吃饭,饭菜应该好了。‘
麦穗说好。
三人横过马路,沿着师专后门穿插回来,
路上,李恒买了好几串冰糖葫芦,递给两女一人一串,问孙曼宁:「我们明天早上走,曼宁同志你呢?」
孙曼宁瞧眼他,又瞧眼麦穗:「算了,我不碍你们事啦,你们俩去吧,我等开学跟缺心眼、阳成他们一起出来。」
李恒问:「你跟他们有联系?」
孙曼宁拍拍胸膛说:「有,你们放心吧,我这么大一人丢不了的。」
李恒和麦穗相视一眼,道:「行,到时候我做好饭在庐山村等你。」
「嘻嘻,这还差不多。」
进一中,回到孙校长家时,最后一个血鸭刚好出锅。
英语老师目不转睛盯着麦穗瞅了好会,末了喷喷感慨:「,麦穗是生得越来越好了,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个男人。”
孙曼宁母亲跟着附和,「确实,我每次见到麦穗,都感觉她不一样了,可惜咯,我没儿子,要不然一定要把她谋来做儿媳。」
孙曼宁撇撒嘴:「妈你死心好了,我们家可配不上麦穗,除非祖宗十八代保佑你,你肚皮争气生个像李恒这样的儿子。」
孙母拍打一下女儿手臂:「你个死丫头,怎么说话的,我幻想一下还不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英语老师目光不着痕迹在李恒和麦穗之间徘徊两趟,
用指尖扶扶眼镜微笑说:「麦穗,今天陪老师喝酒,好久没痛快喝酒了。」
「好。」
麦穗喝酒就没醉过。即使她平素不怎么喝,但架不住老天爷眷顾啊,赏了一副好体质哇。
麦穗和英语老师喝上了。
孙校长这个酒鬼看得眼馋,也加入了进去。
李恒没法置身事外,一顿饭下来,被叫着喝了差不多半斤白酒,登时醉得不省人事。
他不知道是怎么醉的?反正吃饱了就睡过去了,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床上。
徐徐睁开眼睛,李恒下意识环顾房里一圈,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英语老师家次卧,他曾经在这睡过,桌上摆设一模一样,过去半年之久,还不曾变动呢。
发会呆,他抬起左手腕瞅眼,5:57
得咧,睡了整整一下午。
呼口气,李恒下床找鞋,等到打开次卧门时,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麦穗。
电视声音不大,似有若无,很明显是怕惊动房里睡觉的人。
听到动静,麦穗偏头看了过来,四目相视,她接着起身,走过来问:「睡醒了?」
「嗯。」李恒嗯一声。
麦穗关心问:「睡前你说头疼,现在还头疼吗?」
李恒摸摸太阳穴,「还有一点。」
麦穗说:「你到沙发上坐好,我帮你揉揉。”
又不是第一次了,李恒没矫情,坐下靠着沙发背问:「英语老师呢?」
「她也喝醉了,比你喝得还多好多,在房间睡觉,估计一时半会醒不来。」
麦穗如是说着,绕到沙发背后,双手轻轻放到他太阳穴上,缓缓按压起来。
「力道怎么样?」她问。
「可以再大一点。」李恒道。
「这样呢?」
「嗯,刚刚好,好舒服。」李恒说着,头枕在沙发上,后仰看着她。
麦穗也看着他。
半响,她莫名耳根发烫,右手封住他眼睛,柔声说:「闭上眼睛休息,不许胡想。」
李恒没做声,真的闭上了眼睛。
大约10多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并伴随有喊声:「麦穗,开门。”
声音是孙曼宁的。
麦穗滞了滞,停下手中动作,朝门口走去。
李恒也适时睁开眼睛。
孙曼宁进门就喊:「呀!李恒你醒了呐,走,去我们家吃晚饭。」
李恒:「
感觉才吃过,转眼又要吃。
孙曼宁张望一番,「英语老师还没醒?」
麦穗摇头。
孙曼宁来到主卧跟前,握着门把手转了转,门应声开了一条缝,她把脑袋探了进去,没多会,又缩了回来。
这妞吐吐舌头说:「睡得好沉!」
李恒好奇,「到底喝了多少酒?」
孙曼宁比划比划:「白酒起码一斤以上,我妈说的。」
李恒皱眉,印象中英语老师是爱喝酒,但都是喝着调剂心情,打发时间,排遣寂寞,都不会喝多,一般2两就到顶了。
这次竟然喝一斤多?
孙曼宁说:「走吧,先去我家吃饭,等会给她留点菜。」
还没醒,大抵只能这样了,李恒和麦穗跟着出了门。
听到脚步声走远,主卧的英语老师慢慢睁开了眼睛,但她没动,也不想动,
头昏昏沉沉的,刚才要不是看到麦穗在给他按压太阳穴,她应该已经起来了。
「这真是一个坏到流脓的胚子!」
回想起刚才透过门缝看到麦穗帮他按压太阳穴的一幕,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两人之间或许没事,但麦穗可能已经芳心暗许。
要不然,按压太阳穴不会那么专心致志,不会那么忘神,以至于自己打开半边门都没察觉。
「遇到这样一个走到哪杀到哪的杀胚,余淑恒,你管得住吗?」
王润文冷笑一声,也是缓缓坐了起来。
但她没下床,而是靠在床头省酒。
「叮铃铃」
「叮铃铃」
就在她思绪蔓延愣神之时,外面客厅响起了电话声。
她本不想接,但犹豫一下还是下床走了出去。
「喂,你好。」
「是我。」
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是余淑恒是谁?
「呵!大年初一你不打,现在打过来干什么?」王润文翘起二郎腿,冷笑连连。
余淑恒转了转手中的咖啡杯,清爽说:「没找你,找李恒,他今天是不是来了你这?」
王润文眯了眯眼,嘲弄道:「你可是真是会算时间。」
「当然,他是一只爱偷腥的猫,我得替你管紧一点。」余淑恒优雅笑道。
王润文把话筒交到左手,右手抄胸问:「你自己一个雏,能管住偷腥的猫?」
余淑恒停止转咖啡杯,盯着杯中棕色咖啡沉思片刻问:「有情况?」
王润文没做声。
过会,余淑恒问:「你是不是喝了酒?」
王润文呵一声。
余淑恒放下咖啡杯,端直身子问:「趁着喝醉酒,你把他给睡了?」
啪嗒一声,电话挂断。
余淑恒偏头看看手中的听筒,接着复盘一下刚才的对话全程,稍后又打了过去。
这次电话响了6声才接通余淑恒开口问:「麦穗是吗?」
王润文讥笑:「我还以为你遇到他就变蠢了,没想到还是如一如既往的精明元余淑恒饶有意味地笑了笑:「麦穗的话,我还是比较放心的,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爬他床上。」
「哦。」」
王润文哦一声,「你这么有把握。」
余淑恒不徐不疾念出一个名字:「宋妤。」
王润文却不以为然,「爱情都是自私的。」
余淑恒伸个懒腰,重新拿起咖啡,十分自信地说:「我和麦穗相处了这么久,自认为看人不会差。反倒是你,孤单久了容易被他的荷尔蒙冲得头昏脑涨。」
王润文从牙缝中蹦出字眼:「绝交!」
余淑恒微微一笑,转移话题:「说说麦穗的事,你刚才这反应,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王润文问:「我凭什么告诉你?」
余淑恒打趣:「凭你胸没我大。」
王润文挺挺胸膛,呵呵一声:「比比?」
余淑恒问:「他人呢?」
王润文说:「和麦穗去了隔壁孙校长家吃晚饭。」
余淑恒问:「你怎么没去?」
王润文说:「中午喝多了。」
余淑恒问:「和麦穗?”
王润文默认。
余淑恒想了想,道:「感觉不对劲,把今天的事情说一说。」
王润文问:「哪里开始?」
余淑恒说:「从他敲响你房门开始。」
花费几分钟,王润文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述一遍,临了问:「哪里不对?」
余淑恒一开始没做声,许久才开口:「问题出在孙曼宁身上。」
王润文闭着眼晴回忆一番:「你是说,麦穗是她特意叫来的?」
余淑恒道:「百分百。」
王润文想起之前孙曼宁几个电话都没打通,然后叫李恒走了,「这只是猜测。」
余淑恒道:「下次少吃点木瓜,别只长胸,不长脑。」
王润文骂道:「滚!」
余淑恒雅致一笑:「挂了,有麦穗在,没你份。”
说完,她真挂了,顺带还把电话线拔掉。
王润文眉毛一挑,开始拨打电话,结果没打通。
再打,依旧没通。
王润文连打三次没通,随后把红色话筒随意搁茶几上,也不去复原,思索一会,接着起身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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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求订阅!)
晚餐过后,天色已然黑了。
李恒问麦穗:「今晚还回去吗?」
旁边的孙曼宁抢话:「你们明天不是要去长市么?我们去把麦穗的行李拿过来,今晚就到这边歇啦,明早你们直接坐车出发,省事省时间。」
李恒和麦穗面面相对,顿时同意了这方案。
接着李恒转头,问英语老师:「老师,一起散散步,消消食?」
王润文这次没拒绝,跟着离开了一中。
一起的还有孙校长夫妻俩。
一行6人有说有聊,热热闹闹,不徐不疾沿着小路往城南公园走着。
7点左右出发,回来一中时已经快8点半了,刚进校门,孙曼宁就出主意:
「麦穗,你今晚去英语老师家过夜吧,我明早打算睡个懒觉,就不送你们啦闻言,英语老师意味深长地瞧眼孙曼宁,微笑对麦穗说:「去我那里好,我那里房间多,你们明早一起方便。」
「好,谢谢老师。」麦穗道声谢谢。
有些话一听就懂,上楼梯的时候,李恒暗暗朝孙曼宁翻记白眼。
孙曼宁不甘示弱,回了两记。
时间不太早了,进屋后,李恒先是根据习惯洗个澡,紧接着一坐在沙发上,问旁边的英语老师:
「老师,麦穗呢?」
英语老师目光盯着电视,「你洗澡后,她去曼宁家洗澡了。」
电视中正在播放西游记,李恒陪同一块看了会,广告间隙,她问了一些关于新书的事,「计划去白鹿原呆多久?」
李恒瞄她眼,心道白天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怎么还问?
感觉今天的老师有些不在状态,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耐心回答道:「一个月左右。」
英语老师问:「新书计划多少字?」
李恒回答:「50万字出头。」
英语老师说:「那得写大半年。」
「嗯,差不多,计划写到暑假。」李恒如是开口。
话到这,两人突然没了话,客厅陷入了沉默。
许久,她眼神放空,问:「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李恒了,偏头打量她一番,「才20多点,老师为什么问这问题?」
英语老师甩甩长发,「上午去逛街,路上遇着两个小孩,都管我叫阿姨。」
李恒听笑了,她瞪了他一眼,他赶紧收起笑容,宽慰道:
「童言无忌嘛,老师不要当真,你皮肤保养得非常好,走出去说你20岁都没人怀疑。」
「皮肤保养得非常好,那还是老了,对吗?」英语老师侧头,死死盯着他,
目光闪烁,似乎十分危险。
李恒:
当一个女人在乎自己的年岁时,说什么都有可能错,因为对方太过敏感。
盯着他看会,英语老师站起身,拽着风情摇曳的步伐朝门口走去,「好久没照相了,陪我去照张相。”
「啊?」
李恒啊一声,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大晚上的,照相馆不得关门了么?
英语老师没理会,换鞋出门,行动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冒得法,李恒只能无奈跟随。
下楼梯,穿过操场,英语老师没去校门口,而是敲向了医务室的门,「敏敏,开门。」
「哟,带贵客来了。」女医生打开门,看到李恒就凑趣说。
李恒跟医生熟悉,没怎么客气,跟着进了屋。
医生给两人倒杯茶,问李恒:「《故乡的原风景》真是你创作出来的?」
英语老师眉,「央视官方认证,你还怀疑?」
「喷,瞧你这犊子护的,不是怀疑,而是给我们的冲击太大了!太大了你知道吧?半年前还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转眼就上了春晚,我们老家那边的人,整个春节都在议论这事:」医生比较兴奋,说起来没完没了,足足说叨3分钟之多。
说完,医生主动从卧室找出相机,交给英语老师:「润文,给我和大明星拍一张照。」
医生问李恒:「李恒,不介意的吧?」
「乐意至极。」李恒主动站过去。
医生贴着他站好。
王润文端起相机说:「你们是不是太亲密了?敏敏,不带这么占便宜的。」
「哈,就拍一张照,他又不是你老公,人家都没反对,你干嘛这么大意见,
快拍!快拍!大不了等会给你们也拍一张亲密的照片。」敏敏把头挨着李恒手臂,笑得十分灿烂,像极了后世追星的女生。
一张照片拍完,轮到李恒和英语老师时,两人不用招呼,十分自然地站在一起,对着镜头连拍了三张。
「!你们俩真有默契,要不是知道你们是师生,还以为是情侣呢。」医生这样调侃。
「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英语老师斜眼,然后问:「什么时候有照片?」
医生说:「这没个准,你要是急的话,明天我去朋友那里帮你洗出来。」
闻言,英语老师对李恒说:「等照片出来了,老师寄一份给你。」
「好。」李恒点头。
在医务室坐了会,后来医生老公回家了,两人没再呆,走了出来。
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李恒道:「好久没在校园里散步了,老师陪我走走?」
英语老师抬头望向三楼,「麦穗应该快洗完澡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英语老师话才落,麦穗和孙曼宁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走廊上。
李恒喊:「麦穗、曼宁,下来!」
俩女停住脚步,齐齐探头往下看,稍后沿着楼梯一溜烟来到了两人跟前。
四人排成一排,像养乐多一样在校园里闲逛,来到假山处时,孙曼宁突然问:
「老师,你是打算在一中教一辈子书么?」
这个问题在李恒和麦穗看来,不算是问题,学校很多老师都是一辈子呆在一中。
王润文摇摇头,「难讲,现在还没有离开的心思,以后再说吧。
如果是以前,她坚决说会。
但现在,她老是被闺蜜余淑恒蛊惑离开邵市去沪市,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思索这问题。
孙曼宁本想再问一句:「老师,你这么大了,怎么还不结婚?」”
但话到嘴边,孙曼宁觉得太过那个,又改了口:「其实一中挺好的哇,每到寒暑假,我们都可以回来看你。」
在今天之前,王润文不会觉得这话不对劲,可经淑恒提醒后,她总觉着孙曼宁话里有话。
这让她开始怀疑,麦穗和李恒的关系到底如何了?
在校园里溜达了好几圈,晚上10点过,四人回到屋里又嗑了会瓜子才睡。
一夜无话。
李恒挨床就睡着了,要不是半夜被尿憋醒,能一觉睡到天亮。
打开卧室门,他吓了一跳,迷迷糊糊中竟然看到一个黑色影子在沙发上。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黑影犹在,顿时后背发凉,唬得他赶紧拉开电灯。
「我!」
本想骂声我的李恒,待看清黑影时,瞬间呼出一口浊气,走过去问:「老师,你怎么不睡?」
「白天睡多了,睡不着,一个人安静坐会。」英语老师把他刚才的动作尽收眼底,笑咪眯说。
李恒道:「那你可以开灯啊,大晚上这样怪吓人的。」
「一个人习惯了,不喜欢灯。」说着这话的英语老师没了笑容,面上古井无波。
居高临下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地,李恒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萧瑟落寞的味道。
就如
就如一片黄叶凋零,在风中摇摇晃晃,能察觉到时光细微流逝。
李恒坐到身边,鬼使神差说:「老师,你也许该找个对象了。」
英语老师白他眼,嘴皮子动动,麻利地吐出一个字:「滚!」
「滚!」几乎同时,李恒跟着吐出这个字眼。
她愣了愣,尔后轻笑出声,右手撩下头发诡异说:「要不我辞职,跟你去白鹿原游玩?」
接收到她的眼神,李恒沉静一会,最后点点头:「用不着辞职,请假也可以去。」
他这样说,是因为知道她不会辞职的。
要不然早就辞职了,暑假就辞了,也不会拖到现在。
但是他能清晰感悟到,英语老师一个人待在这里只是虚度光阴,徒留下外壳,灵魂早被磨没了。
这就是小地方的弊端啊,生活一团死水,没有火花没有,容易让人提前进入老年期。
意外的,这次她没再骂滚,而是陷入了沉默。
她不说话,李恒一时也找不到话,最后还是尿憋得没办法,才动身去了卫生间。
王润文撇他背影一眼,沉思一会,站起来,回了主卧。
她明白,自己若不睡,他等下会一直陪着开解自己,那样会耽误明天赶飞机早上5点半,王润文掐着点起来做早饭,她厨艺一般,尽量挑最简单的菜做。
一个小时后,李恒和麦穗相继被英语老师喊醒,叫到了餐桌上:「春节大鱼大肉吃腻了,老师就做了一些清淡食物,快吃吧,等会去车站赶车。」
李恒是个吃货啊,吃东西不挑,有口吃就行。
麦穗就更不挑了,因为她的厨艺还不如英语老师呢咧。
菜虽然简单,但三人吃得还算舒服,主要是菜比较爽口。
更关键的是,英语老师聪明地拿掏了一碗坛子菜出来,里面有酸辣椒、酸莴笋和酸萝卜,特别下饭。
7点左右,三人来到了校门口。
眼看公交车来了,李恒对英语老师说:「老师,那我们走了,你在学校多保重自己。」
麦穗主动同英语老师抱了抱,「老师,暑假回来看望你。」
英语老师微笑说:「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李恒和麦穗走了。
目送公交车远去,英语老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突然有些羡慕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什么事都是想做就做。
只是可惜了,自己终究老了,再也回不去了。
李恒和麦穗先是乘坐公交车到汽车站,接着转车去长市,到达时已经是响午过。
下车后,见他站在不动,麦穗伸手在他跟前样了样,关心问:「李恒,怎么了?」
李恒眼皮跟着他的手眨了眨,道:「我刚才在想,应该在长市买套房,方便以后我们中转出行。」
一句「我们」,麦穗脸色有些发烫,娇柔笑问:「你不会是真的有这想法吧?」
「当然,这还能有假?实在是每次这样赶趟有点累。」李恒越想越觉得必须弄套房才行。
只是遗憾的是,长市没有熟人,而自己短期内又没那个时间。
他倒是想到了宋妤小姑,貌似对方就在雨花区工作,应该比较方便。
也想到了余老师,但下一瞬他熄了这个念头,余老师的家庭太高大上,自己不能为了点小事总去麻烦她。
李恒有在长市买房的想法,此刻远在沪市的黄昭仪也同样产生了此念头。
接过廖主编送来的照片,她看得十分投入。
老半天过去,黄昭仪才回过神:「这真的是他家乡?」
廖主编喝口咖啡:「除了偏僻一点,景色非常不错,高山流水,鸟语花香,
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到那里养生和养老是特别好的选择。」
黄昭仪盯着照片中的李恒瞧了好久,尔后又瞅了一会老李家的房子,随后志芯问:「这些照片,他知道是我让你拍的吗?」
廖主编说:「我没隐瞒。因为像他这种聪明人,根本瞒不住,索性大方一点更实在。」
黄昭仪点头:「那他什么反应?」
廖主编说:「没有太大反应,很平静地同意了。”
黄昭仪沉思一会,稍后说:「廖叔,你说我去长市买套房,会怎么样?」
「到那边买房?」廖主编惊讶。
黄昭仪说:「有空就过去住一段时间,我现在对湘南风土人情比较感兴趣。
闻言,廖主编暗暗叹口气,这哪里是对湘南风土人情感兴趣哟,纯属爱屋及乌了,「挺好,那边的菜别有一番风味,生活节奏也比较慢,适合居住。」
同时他在揣测,昭仪是不是存了在长市偶遇他的心思?
但随后他又觉得这想法太过儿戏了些,城市那么大,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偶遇何其难?
除非。
除非她人为的制造偶遇机会。
又把照片欣赏一遍,稍后黄昭仪把它们收进包里,问:「我父亲想见他?」
廖主编对此没有意外:「小柳月告诉你的。」
黄昭仪点了点头。
廖主编歉意道:「昭仪,我拒绝不了他老人家的请求。」
‘我没有怪你。」黄昭仪说。
廖主编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黄昭仪思索一下说,「先别急着安排,我会找机会回趟家。」
廖主编问:「跟你父亲摊牌?」
黄昭仪面露迟疑:「只能如此了,爸爸太过显眼,他又经常看报纸新闻,说不得就能认出来。」
廖主编同意这说辞,问:「那需要我帮着做什么?」
黄昭仪问:「他哪天回沪市?」
廖主编回答:「今天晚上。」
黄昭仪几度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低沉开口:「如果可以,我想跟他单独碰个面。」
接着她补充一句:「不要公共场合,在人多的场合,我见到他莫名紧张。」
可不紧张吗?
上次在飞机上,李恒第一次给她写纸条,她由于太过紧张硬是没敢回复,白白错过了一次接触的机会。
廖主编疑惑:「私下你不是更紧张么?」
黄昭仪对此早有准备:「我想试一试。」
廖主编沉吟道:「好,我来安排。」
听到对方答应,难以启齿的黄昭仪悄悄松了口气,「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迫切想见他的缘由吗?」
「和新书有关?」廖主编猜测。
「嗯,我算是彻底栽他手里了,那5章,我昨晚翻来覆去看了一个通宵,意犹未尽,写得真好。」苦涩说完,她摘下大墨镜。
望着她有些疲惫的眼晴,廖主编又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廖主编终于深深体会到了一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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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今天已更11300字,明天继续。
第297章,大青衣,已经睡过(求订阅!)
回到演播大厅时,第7个节目《求全责备》已经开始了,表演者是刘伟、冯巩、牛振华、李艺等人。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观念,他个人比较喜欢冯巩,所以这个节目他看的比较有味。
春晚分两组,第一组30个,第二组19个,加一块拢共49个节目。
像这种大型晚会,就是有一点不好,前面彩排完的不能提前离场,因为最后一个节目是《我们是朋友》,要求全体演员和观众集体合唱。
这他就要老命了啊!
5个多小时嘞。
有些节目他压根没丁点睁开眼睛的欲望,却一直要对外表现出浓厚的兴致,
鼓掌吆喝一个不能少。
黄昭仪是第13个登场的,表演曲目《霸王别姬》,此剧描述了西楚霸王项羽与虞姬的悲壮爱情故事。
她一登台,就赢得了一众掌声,在场不少老艺术家是京剧爱好者,作为京剧圈鼎鼎有名的大青衣,自然能赢得满堂彩。
不管愿意不愿意,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黄昭仪在李恒的人生中已经留下了许多痕迹,所以当她出场时,李恒还是稍稍打起了几分精神。
挺美的!这是他对她的初印象。
虽说她以读者身份寄过照片,但现场看真人和照片上还是有很大区别,在感官上完全不一样。
黄昭仪端庄大气,五官明媚,眼睛、鼻子和嘴唇都各具神韵,非常立体,能让人一眼就记住。
难怪是京剧圈的顶级大咖,就这长相和气质,简直是大青衣的最高模版了。
李恒本不爱京剧,但架不住家里的老母亲特别爱啊,前生陪着看了不少。
听完一段《霸王别姬》,他心中不由产生一个念头,这不能让老妈见到黄昭仪啊,不然会立马化身为「小迷妹」,那还得了!?
余淑恒瞧他眼,问:「你觉得怎么样?」
李恒想了想,客观评价:「能特邀上春晚,无疑是有几把刷子的。
余淑恒意味深长说:「她今年32,还没对象,听说其家里挺急的,一直在催婚,同父母关系紧张。」
李恒:
不小心听到两人对话的周诗禾,浅浅笑了下,不知道是笑李恒?还是笑某某某?或是某某某?
李恒仰头望台上,台上的黄昭仪也无时无刻在用余光关注着他,见他终于正面看自己了,她心中突一下,没来由地血气上涌。
这一刻,她彷佛回到了17岁的雨季,彷佛正被心爱之人,从头到脚,从外到里,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娇羞。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她心里有些慌张,还微微有些窃喜,毫无理由的,杂乱无章的,就是愿意让他看。
如果他想,更深层次的她都会毫无保留,哪怕剖心剖肺,都无怨无悔。
由于心里太过思虑他,就差一点,黄昭仪的表演就露出破绽了。搭档察觉到不对劲,还暗暗使了两个眼神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黄昭仪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看他,沉着心思把戏曲唱完。
好在她功底深厚,《霸王别姬》也演了无数次,熟能生巧之下及时扳回了轨迹,险之又险,没有造成意外。
下台后,搭档问:「昭仪?你身体是哪里不舒服?」
黄昭仪卸妆,摇摇头。
搭档面露不解,「我跟你认识快10年了,还是头一回见你演出中途开小差。」
黄昭仪沉默,稍后说:「老谢,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及时发现,可能就。:」
「哎,你遇到事了就跟我们说,距离下次彩排还有10来天,我们回去多练习几遍,可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搭档老谢替她忧心。
都是老朋友,对彼此的习性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以昭仪的表演天赋和性情,
要不是摊上了事,还不至于在表演中走神。
可惜对方不愿意说,老谢也不好深问,只能苦口婆心叮嘱。
「好,你别担心,我会调整好状态的。」黄昭仪说道。
「矣,我信你。」老谢点点头。
时间握啊握,终于熬到了最后3个节目。
倒数第三个节目是《巧立明目》,一句「领导,冒号」逗坏了现场所有同行和工作人员,李恒也一直乐呵呵看着。
真他咧!不容易啊,快睡着了,终于活过来了。
倒数第二个节目是《西游记》演员表演节目,中规中矩,没看电视有意思。
唯一的亮点就是能现场看到六小龄童。
当春晚结束曲响起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齐演唱《我们是朋友》。
特丢脸地是,这歌真不好听,他一时连歌词都忘记了,好在人多,他不唱也没关系,跟着调子对对嘴型就敷衍过去了。
旁边的周诗禾看了他好几眼,一整首歌就听他唱个开头,后面都是无声的。
见状,李恒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别看我,前面有摄像机,我忘词了。」
闻言,周诗禾会心一笑,随后稍微加大几分音量,争取帮他遮遮丑,以免同行发现。
一曲完毕,第一次彩排没有出现大纰漏,终于圆满结束。
当其他人离场时,李恒并没有急着动,而是等了会,直到单独给邓导演签完名才走。
本以为是签两三本,没想到邓在军导演捧了7本书过来。
签完名,邓导员很是热情地请三人吃饭,李恒没矫情,带着余老师和周诗禾一起去了全聚德吃烤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散场。
在演播厅待了大半天,又吃了顿饭,回到家时已经比较晚了,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
进屋洗完澡,李恒简单把衣服洗一下晾晒好,就问余淑恒:「余老师,我们哪天回去?」
余淑恒说:「明天上午10点的机票。」
随后她反应过来问:「你想去一趟鼓楼那边?」
李恒说对。
他有点想子了,也想去看看老爸身体恢复的咋样?二姐糕点学的如何?问问老妈,今年回不回老家过年?
余淑恒说:「你等我下,我洗个澡,等会老师送你过去。」
「矣,好。」
李恒应一声,满心欢喜,稍后问旁边的周诗禾:「诗禾同志,你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散心?」
周诗禾摇了摇头,温婉说:「昨晚没睡好,有点困,想补个觉。」
李恒本想问句,一个人在家里怕不怕?但为了避免勾起她的不好回忆,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20分钟后,李恒和余淑恒坐进奔驰车,朝鼓楼方向驶去。
李恒查看一番车内饰,「老师,你特爱奔驰品牌?」
余淑恒目视前方,知性地讲:「还算好,主要是国内其它车比不上它,开顺手了。」
鼓楼离着稍微有点远,赶过去时,天已经快黑了,正值饭点。
在胡同口买了些东西,两人提着往胡同中段走去。
余淑恒四处观望一番,问:「这位置不错,你自己买的?」
李恒回答:「不是,是子矜小姑物色的。」
余淑恒点下头,又问:「你爸妈有没有什么特殊避讳之类的?」
李恒瞄瞄一身黑的她,逗趣道:「我爸身体不好,忌讳黑色。”
她问:「为什么忌讳黑色?」
白色她理解,黑色还是头次听说。
李恒眨巴眼:「因为棺材是黑色。「
闻言,余淑恒停在原地,把袋子递给他,「那老师在车里等你。」
李恒露出整齐干净的洁白牙齿,特阳光地笑笑说:「喉哟,聪慧如我们余老师也有受骗上当的时候。」
余淑恒看看他,跟着朝左边位置的四合院走去。
「咚咚咚!」
「咚咚咚!」
站在门口,李恒拍手敲门。
「谁啊?」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是二姐李兰的。
「二姐,是我。」
「老弟?」
「对。」
吱呀一声,门从里边离开了,李兰探出半个头,本想调侃老弟几句,可一看到他身后的书香气质浓郁的余淑恒时,神情愣了愣,下一秒「duang」地一声,又把门关上。
李恒错愣,再次拍门:「姐,你在搞么子?”
「等下,我一身脏死了,我去换身衣服哈,让妈妈来开门。”
说着,李兰一溜烟跑进屋里,见面就急忙说:「田润娥同志,李建国同志,
快别听京剧了,快收拾一下,你儿子带媳妇回来了。」
李建国和田润娥同时傻眼,扭头齐声问:「什么媳妇?」
田润娥又问:「子矜回来了?她不是去了外婆家,没空吗?」
「不是陈子矜,你们自己去开门看吧,我无法形容那女的,反正气场好大。
我去换身衣服。」说完,李兰钻进了自己卧室。
老两口面面相一阵,李建国站起身,「我去开门,你收拾一下茶几。」
「成,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田润娥应声的时候,已经麻利动了起来。
怕客人久等,李建功带着疑惑一路小跑,没一会儿,院门再次打开,只一眼,他就看到了余淑恒,顿时明白小女儿刚才为什么说那女的特别有气场。
何止是有气场?
简直书卷气息满分,给人的感觉特别舒服。
作为高级知识分子的李建国,顿时生出一个念头:这姑家庭怕是不简单,要不然培养不出这种闺女。
「老爸。」李恒喊。
「谈,回来了。」李建国高兴出声,眼晴却看向余淑恒。
李恒介绍,「这是我大学老师,余老师。」
是老师?难怪书香气质浓郁,李建国赶忙把门全部打开,让到一边说:「外面天冷,余老师快请进门。
稍后他歉意地解释一句:「刚才那丫头干活弄脏了衣服,不懂事,怠慢老师了。」
余淑恒大多时候是冰山一坨,但并不代表她不会为人处世,相反在交际方面很是得心应手,温润如玉笑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漂亮女人都这样。听李恒说,叔叔你身体不能吹寒风,快进屋吧。」
「好,好,老师快进屋喝杯茶暖暖身子。」李建国满脸堆笑,在前面带路。
穿过院子,进到正屋。
早有准备的田润娥立马端上一杯热茶递给余淑恒,「余老师,家里有些简陋,请先坐会,你们肚子饿不饿?我马上去炒菜。」
「阿姨,别操心,我们才吃过饭没多久。」余淑恒接过茶杯,大大方方坐在沙发上。
李恒喝半杯热茶,对田润娥说:「老妈,我来炒菜吧,我知道老师口味。」
听到这话,田润娥当即表示:「那也行,让你姐给你打下手。」
跟余老师这般熟悉了,他倒是没有要陪同的意思,反正这女人有着冰火双重属性,可以根据环境需要随时切换,且切换自如,用不着他去操心。
果然,结果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没过多久,他在厨房都能听到外面的笑声,是田润娥同志在笑,开心地笑,
很显然这老妈没经住考验,被余老师用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李兰洗完澡,换身衣服,在外面陪了一会客人后,也来到厨房帮忙。
一进门,这姐儿就单刀直面问:「老弟,这是第几个?」
李恒愣然:「什么第几个?」
「装!你继续跟我装蒜!外面这女人排老几?」李兰蹲下剥蒜,一边剥,一边八卦心爆棚。
李恒吐槽:「别女人女人的,人家是我大学老师。」
「确实,这是你姐不是,嗯嗯,容我改下口风。」
二姐嗯嗯几声,清清嗓子说:「恭喜老弟,捕获老师一个,在弟妹中,她排第几?」
李恒无语,压低声音道:「你好好开动下你的猪脑子,她这样的女人,是我能降服的?」
「呵!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天底下没有什么女人是男人征服不了的。一觉不行睡两觉,两觉不行就睡到行为止,我相信你,你可是我们堂堂老李家的男儿,得有这个能力。」李兰一如既往霸道彪悍。
「喂,你能不能好好讲话,别一见面就给我灌输腐朽思想,行不行?」李恒服了。
李兰收起玩笑,一本正经问:「她是不是喜欢你?」
李恒回答:「没有。」
「你是不是对她有歪心思?」
「没有。」
李兰眼珠子转了转,「那要不我们打个赌。
2
李恒问:「什么赌?」
李兰说:「4年之内,她要是和你同床,到时候借点钱我做生意。”
李恒转过身,「钱不是个事。问题是,假如你输了呢?拿什么跟我赌?」
李兰撸撸袖子,「我要是输了,负责把她帮你弄。」
李恒嘴角抽搐,换个话题:「想好到京城落脚了?
「嗯,有这个想法,不过还是得回趟邵市问问他的意见。」李兰说。
李恒感觉稀奇,「你可是李兰呀,什么时候做事要征求别人意见了?」
李兰用鄙视的眼神瞅着他,「我不是你,人家在我这里耗费了青春,我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李恒问:「什么交代?」
李兰霸气说:「抽签,邵市和京城,他抽中邵市,我留在邵市;他抽到京城,麻利点滚来京城跟我汇合。」
李恒问:「我听明白了,意思是不丢掉他?」
李兰说:「我这人好,下不去这个手,当然了,如果他不愿意来京城,我也不勉强。感情这东西好聚好散,以后见面不至于打破头。」
李恒听完没发表评价。
一是他和那二姐夫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一辈子见面次数都寥寥无几,谈不上什么惋惜不惋惜的。
二是在感情上,他后面也不干净咧,没资格去指手画脚。
20来分钟后,亲妈田润娥进来了,扫眼二女儿,走到他身边小声问:「满崽,你和这老师?」
李恒晕头,「老妈,我见不得你这种眼神,我们是清白的好不好。」
「现在清白,也不代表以后清白,你真没起歹意?」田润娥有点不太信。
见妈妈这副表情,李兰差点笑尿:「瞧瞧,老弟你自己瞧瞧,连妈都对你疑神疑鬼了,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到底坏成什么样了?」
田润娥瞟眼小女儿,盯着儿子不放,要一个态度。
李恒想死的心都有了,十分郁闷:「老妈,我们母子何时到了这个地步?连基本信任都没有了?」
「别老妈老喊,别跟我打感情牌,我自己生的什么货色心里还没个数?
老师漂亮到这个地步,还走得这么近,将来不是你出问题,就是她出问题,或者一起出问题。你最好权衡清楚。」田润娥这次的语气有点重。
不重能行吗?
家里已经有了一个陈子矜,外面还有宋妤和肖涵,要是再多个老师,呼!光想想,田润娥就已经感到头皮发麻。
李恒很无辜:「老妈你有点不讲理了,一点证据都没有就凭空诬陷人啊。」
田润娥嘴说:「当你的妈不好当,只能提前打预防针,要是等有证据了,就代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到时候我还能当恶魔拆散你们不成?」
李恒:
田润娥语重心长道:「你也别怨我多疑,这余老师确实很有女人风情,你年纪轻轻的,长时间在一起久了,我怕你犯错。」
她今天之所以无比慎重地嘱咐儿子,是因为在和余淑恒的聊天过程中,她发现自己和丈夫有点交架不住对方,对方不仅知识渊博,而且言行举止十分得体,
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贵气。
两口子当即就明白,这位余老师家里比想象还要厉害,儿子要是个感情专一的还好,就算和人家走一起,也不担心。
可几子是什么货色?她还不清楚么?
万一招惹了人家,却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将来怕有得罪受。
其实,主要还是田润娥有心里阴影,以前丈夫好歹也是教育局的领导,可现在落到个什么下场?
她是真的有点怕,真的有点不想招惹富贵家庭,穷了十多二十年,苦了十多二十年,生怕好不容易平稳的生活再次得而复失。
至于子矜,至于陈家,那是没办法的事,儿子已经把人家姑娘给睡了,不管愿意不愿意,老李家都得站出来接受这份因果。
要是再多的话,再多几个陈家的话,她田润娥也怕。
做菜花了40分钟左右,由于吃过饭来的,李恒只是陪着喝了点酒,大部分都在谈天说地。
别看田润娥在厨房叮嘱儿子别去惹人家,可在餐桌上,却显得十分好客,里里外外把余淑恒照顾得无微不至,很是周到。
9点过,两人离开了老李家。
田润娥、李建国和李兰亲自送到胡同口,还嘱附余老师以后有时间多过来玩。
听到老妈这口是心非的话,李恒两眼望天,坐车走了。
目送奔驰车消失在街角,田润娥忍不住感慨:「这余老师真不错,看着就招人喜欢。」
李兰勾嘴:「妈,刚才你在厨房可不是这样跟老弟说的。」
田润娥道:「那不一样,你弟弟如今已经快成老油条了,说话不重点,他直接当成耳旁风。
况且,这余老师好归好,但佛大庙小,我们家供不起。」
李建国打断母女俩的对话:「小恒就正常和人家老师关系来往,你们俩别大惊小怪,要理性看待。」
闻言,田润娥觉得也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过虑了,没再说话。
李兰撇撇嘴:「你们俩老了,跟不上时代了,我一眼就觉得他们有问题。
刚才聊天你们也看到了,哪有老师对学生小时候发生的事情那么感兴趣的?
要么是天真浪漫,要么就是藏有心思,要么就是”
田润娥问:「什么?」
李兰伸手举向天空:「要么就是已经睡过了,有了牵绊。」
李建国和田润娥对视一眼,双双加快速度朝屋里行去,外面太冷,懒得听二女儿胡言乱语。
对于二女儿的话,俩老口已经有经验了,一本正经的时候要耐心听,要听进去;要是耍宝的时候,就权当没听见好了。
想想也是,下半年才刚刚过了20,这年岁哪有偶尔不抽风的?
另一边,奔驰车内。
李恒问:「余老师,你喝了酒,没事吧?’
余淑恒目视前方,「这点酒不影响。「
开出一段,她忽然问:「你妈喜爱京剧?」
「对,她是个老京剧迷。」李恒回答。
余淑恒问:「在家的时候,你没听出声音来?」
李恒问:「什么声音?」
余淑恒斜他眼,没说话。
其实一进李家门,她就听出来了,听出录音磁带中的京剧声音来自黄昭仪,
唱的片段是《贵妃醉酒》。
不过怕小男生惦记起,她就自动替润文把把关,没提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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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还有)
第326章,你在我心里
晚上8点出头,从长市飞往沪市的飞机降落在机场。
下飞机后,李恒帮着麦穗拿行李,「你累不累?」
「不累,你呢。」麦穗从衣兜拿出一块黑色巧克力,剥开外皮纸喂到他嘴边。
「我也不累。」
李恒张口把巧克力吃进去,「你怎么随身都带吃的?不是糖,就是巧克力。」
麦穗柔媚一笑,没作答。总不能说,我高一就发现你爱吃吧,然后带着带着就成了习惯。
望着这张媚态横生的妖烧笑脸,李恒的小心脏一个不注意就被狠狠蛊惑了一下。
他奶奶个熊的咧,这姑娘简直就是苏妲己转世嘛,一眉一眼撩人心弦很容易让人沉沦在温柔乡中。
尽管他的蠢蠢欲动已经极力得到控制,但麦穗还是把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当下她收起笑容,又把手中的半块巧克力递到他嘴边。
李恒只张嘴咬了一小半,道:「你也吃。」
「好。」
麦穗看着有清晰牙齿印的剩余巧克力发,犹豫半响,她还是一点点塞进自己嘴中。
虽然两人在城南公园浅浅吻过,但当这小半截巧克力进到口里时,她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异样,仿若城南公园那一幕再现,他的舌尖不停,试图即开自己的牙关。
两人忽然变得安静。
李恒在压制突如其来的欲望,她则在无意识回忆两人充满涟漪的画面。
并肩走着,直到跟随人流来到机场出口,麦穗才回过神,提醒说:「李恒,我看到了余老师。」
「嗯,我也看到了。」此时有个男人试图接近麦穗,李恒直接大手一拨,把那男的攀开,还狠狠瞪了眼,瞪的那男的心虚去了另一边。
稍后他右手一拉,把麦穗拉近一步,「跟着我。」
「嗯嗯。」麦穗柔柔一笑,瞧眼他侧脸,感觉特别心安。
余淑恒净身高172多,穿上鞋足有174往上,在接机人群中比很多男人个子还高,显得十分打眼。
她依旧一身黑,端庄美丽的相貌引起周边很多人暗暗,但浓郁的书香气质和高贵气息却犹如一堵无形的墙,让四周的人自惭形秽,自动离她远一点。
「老师。」
「老师。」
走到近前,李恒和麦穗纷纷开口喊。
「嗯余淑恒微笑朝他们点下头,问:「你们吃过晚饭了没有?」
李恒回答:「在飞机上吃了一些。」
进到奔驰车,余淑恒瞄眼后视镜:「你的《白鹿原》写到第几章了?」
后排躺尸的李恒回话:「第6章写完了。」
余淑恒说:「回家后把稿子给老师看看。」
得咧,这女人对《白鹿原》上瘾了。
李恒再次感慨经典文学的魅力,「好。”
麦穗有些好奇,她昨天就想看他新书的,只是一直在外面逛街没时间,
而今天又马不停蹄赶了一天路,更是只能这心思压着。
回到庐山村,余淑恒要过稿子,随后一个人安静坐在沙发上,她自己家都懒得回了,就那样迫不及待品读了起来。
晚餐吃的飞机餐,李恒没吃得心里美味,于是跑厨房做了一个羊肉火锅。
当然了,食材是余老师提前买的。
不过她也仅限于帮着买些菜了,至于做,呵!压根就别想指望她,
甚至于,自从尝了李恒的手艺后,她基本都不怎么自己下厨了,实在是水平差得忒远,有现成的、且美味可口,谁不想偷懒?
做完火锅,李恒花几分钟速度洗了个澡,把收拾厨房的活计交给了麦穗同志。
晚10点左右,李恒上二楼喊余淑恒,「老师,今晚做了羊肉火锅,要不要趁热一起吃些?」
余淑恒抬头瞅瞅他,又瞅瞅他,忽然獴着稿子感慨说:
「第5章写的真好,让人身临其境,回忆起了好多往事。」
李恒看着她。
余淑恒自顾自说:「小时候在学校一起玩耍的小伙伴,至今只剩下思雅还和我保持密切联系。
即使是那些儿时家境差别不大的发小,时光也是一把最大的透镜,同是平凡的人生也有着各自的豌曲折。更何谈黑娃与白鹿两家的巨大阶级差距,童年的情谊就如黑娃手里的冰糖,甜在一时,苦在一世。」
李恒十分赞同这道理。
四目相视,余淑恒突然冷不丁开口问:「你是不是邀请润文去白鹿原?」
李恒不懂对方意思,迷糊点点头。
余淑恒放下稿子,起身围绕他转一圈,附耳问:「怎么?陈子矜腻味了?想尝新味道了?」
李恒:「
感受到耳朵热热的,闻着至极的女人香,李恒本能地扫眼她心口位置,随后不动声色退后一步说:
「老师你这话问的,我只是觉得王老师一个人在邵市有些孤单影只,
才开口邀请的。」
见他反应这么大,余淑恒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老师非常喜欢你这本新书,白鹿原那边的生活起居交给我,你只管把全部精力用在写作上。」
望着她的高挑背影,李恒有些恍惚,好像自己是她的小弟一样,她女王似地一声令下,白鹿原你不许喊其她人去。
!真他你也太霸道了些吧?
不过他喜欢,此去他是采风的,写作的,有人愿意照顾自己,那不是巴不得嘛,谁拒绝谁。
就一个问题他有一点愁,这位美女老师貌似不会太做饭啊,到时候不会还指望自己吧?
还有,她不上课了?
或者说,她偶尔来一趟?
带着疑惑,李恒跟着下到一楼,火急火燎地喝着小酒,吃起了火锅。
冬天喝点酒,全身暖洋洋的舒服,他问:「老师,老付后天结婚,我和麦穗封多少红包合适?」
余老师说:「你封100差不多了。麦穗的话,她是个学生,随便意思意思就行。或者直接跟我们进去最好。」
100在这年头不算小钱,可以抵上普通人两个月工资了,这才是余淑恒不让麦穗再拿红包的原因所在。
麦穗本来想单独封红包的,听闻后说:「那我买点礼品。」
余淑恒说:「可。」
饭后,李恒去了书房,继续看书写作。
余淑恒和麦穗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阅读《白鹿原》。只不过余老师看的是第6章,麦穗则从头开始。
第6章拢共一万四千多字,没多久就读完了,余淑恒闭着眼晴回味一番书里的故事脉络,稍后目光不由自主放到了麦穗身上。
越来越妩媚,越来越有女人味,小男生不论去哪里、似乎都喜欢带着她有那么一刻,余淑恒在想,如果自己换做是他,能不能拒绝这样内媚属性爆棚的女人?
或许,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
此时她忽地发现,他身边的女人都不简单。
肖涵腹黑,古灵精怪的,眼晴彷佛会说话。
周诗禾内慧,有多才多艺。
麦穗一招鲜吃遍天下。
同时,三女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十分美艳。
哪怕颜值稍稍逊色一点的麦穗,也是成长型的,一天一个变化,一天一个模样。就好比现在的麦穗同去年9月份开始学时的麦穗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小男生嘴巴挺叼的,只挑最好的。
随后余淑恒想到了黄昭仪,对方虽然在李恒这里屡屡受挫,却无形中走通了李家老两口的路,这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女人。
无形中,余老师已经把李恒身边的各色女人分析了一个遍,最后眼神再次回落到麦穗身上。
「老师,怎么了?」感受到老师长时间盯着自己看,麦穗抬头柔声问。
余淑恒清雅一笑,「没什么,刚才老师出神想起一些事。」
麦穗思绪还沉浸在书中世界,没多想,低头继续看书余淑恒想了想,站起身朝书房走去,轻轻拧门把手,轻轻推开书房门,
轻轻侧身挤进去,合拢门,无声无息来到他背后,先是定定地看了会他侧脸,随后注意力集中在了白纸上。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近距离观看他写作,感受截然不同,难怪润文去年暑假一跟就是两个月。
书房很安静,只有笔尖触纸的细碎沙沙声,中间见他伸手要拿水杯喝水,余淑恒快速弯腰,提起地上的热水壶给他倒了半杯。
李恒愣了下,冲她点下头,接过茶杯喝一大口,随即不管不顾,再次恢复到写作状态。
全程两人只有惊鸿一警的眼神交流,没有说话的意思,余淑恒盖好木塞,缓缓直起身子,目光再次落到他侧脸上,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昨天家里父亲跟她说的一句话。
余父看完她带回去的《白鹿原》印刷稿后,沉默了许久,尔后说:「不错,他具有大才。」
评价极简,就短短7个字。
可就是这7个字,让沈心笑了小半天。
直到那时,余淑恒才明悟过来父亲这7个字的含金量,才明悟过来短短一句话的背后深意。
两个小时后,麦穗逐字逐句看完了前面6章,一时间整个人有点惬神,
还没从书中世界清醒过来。
甚至连余老师什么时候离开沙发的都没怎么注意?
写得真好,他的脑瓜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麦穗如是想。
几分钟后,她看下表,已然过了12点,蜘厨片刻,她轻手轻脚来到主卧门前,悄摸打开一条门缝探头进去。
只一眼,麦穗就愣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竟然看到余老师对着李恒的侧脸发呆!
此时书房里的画面是:李恒匍匐在书桌上专注写作,余老师站在侧后方,视线一眨不眨盯着李恒的侧脸,入了神。
再次打探一眼,麦穗悄悄退了出来,把门合上,突然她想到了闺蜜周诗禾曾说过的一句话:桌上好吃的菜往往最先被抢光,离碗最近的机会最大。
那时候她以为诗禾在说自己,脸色通红。
结果诗禾又说了一句:别急着脸红,离碗第二近的机会也不小第二近?
是说余老师吗?
难道诗禾早就察觉到余老师不对劲了?
细细思索一番,麦穗摇摇头,清空了脑海中的杂念,思想保守的她,没敢往那方面深想,也不会轻易往那方面想。除非
除非证据确凿!
毕竟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怎么可能?
光想一想,这个念头就够吓人的!
而刚刚读完《白鹿原》前6章,麦穗倒是能理解同样身为读者的余老师对李恒莫名地佩服之情。
钦佩之情会不会转化为爱情?
不知道怎么的,刚清空的脑海中突元又蹦出一句这样的话。
同时,麦穗想到了逃去美国的叶展颜学姐。
叶学姐就是先以读者身份仰慕作家十二月、后面在现实中快速沉沦的典型!
前后不到一个月时间,叶学姐就疯狂地爱上了他,爱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按叶宁的说辞:我堂姐为了自我救赎,放弃了剑桥大学,也放弃了国内的一大把机会,而是独自一人逃往了美国,彻底远离李恒。
思绪到此,麦穗心情有些复杂。
低头沉思一会,随后她来到了阁楼上,一个月没来,凌晨的阁楼同往常一样宁静,夜空还是那么亮。
没过多久,她就沉迷在天文望远镜下,沉迷在繁星闪烁中。
自己本来就行得不正,有什么资格去酸呢。
从认识他那一刻起,偷系他的女人还少吗?黯然伤神的还少吗?
短短半个小时,麦穗就迅速调整好心情,这些事,还是留给宋妤、肖涵和陈子三人去操心吧。
凌晨2点过,李恒忽地放下笔,紧着举起双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第7章写完了?」
见状,背后传出一个声音,天然有些冷,但期中夹杂一丝期待。
李恒转过头,打个哈欠说:「老师,你不是一直在看么?」
余淑恒微微一笑,没做任何解释,朝前走两步,拿起桌上的稿子看了起来。
李恒起身,客套一句:「老师,你站了这么久,坐椅子上休息会。」
「好。」余淑恒一点都不跟他客套,果真优雅地坐到了椅子上。
李恒:「
他无言以对。
这椅子我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被自己坐得滚烫滚烫的,老师你咋就不介意咧,不是说好的有洁癖嘛?
把钢笔和墨水瓶规整一番,李恒离开了书房,正事要紧,得先去卫生间放水,他枯坐了那么久,都快蓄成一水库喽。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了阁楼上,走过去蹲在麦穗身边问:「怎么还不睡?」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没睡意。」
麦穗说着,转头朝她娇柔一笑,「写完了。」
「嗯。」
李恒嗯一声,不自觉想去伸手这张动人之极的脸蛋。
但才伸到一半,他就顿住了,停在了半空。
眼神相接,一股油然的气息迅速充斥在两人之间,过去良久,麦穗动了,只见她头往前探出几分,主动把左脸贴在他手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李恒在她耳畔低语。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一眼万年吧,麦穗在心里苦涩地说看,长长的眼睫毛轻微抖了抖,享受这一份难得的安静。
过去分把钟,麦穗睁开眼晴,脑袋离开了他的手心,问:「余老师睡了吗?」
「没有,在书房看稿子。」李恒回答。
面面相对,不等她说话,他继续开口:「是不是察觉到余老师在我书房,你就没进来,而是来了这里。」
麦穗嘴说:「没有。」
盯着她看会,李恒笑了笑,探头在她耳边说:「认识这么久了,头一回见你嘴。」
「哪有?」麦穗说这话时,红唇还是着的,随后她自己也笑了。
静静地享受她的笑容,李恒过会说:「她是我老师。」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听见。
「嗯嗯。」
他的一句话,让她心间莫名开阔,瞬间又恢复到仪态万千、风情万种。
「麦穗,你好美。」近距离看着,李恒情难自禁地嘀咕出声。
麦穗娇柔一笑,右手徐徐探出,横向封住他眼晴,「那,不许看了。」
「你封住我眼睛没用,我还是能看到。」李恒说。
「啊?」麦穗凑近,细细研究自己的手指头,研究手指缝隙是否严丝合缝?
好一阵,她俏皮笑问:「你眼睛能透视吗?」
「不能透视,但你在我心里。」李恒道。
一瞬,两人又陷入了绝对沉默,麦穗脸上闪过一抹似喜似嗔的神色,尔后又快速消失不见,慢慢归入平静。
她松开手,再次回到了天文望远镜下,对着广阔无垠的宇宙星空发呆。
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会,稍后李恒脱下外套帮她披上,回了客厅。
他明白,一句话触动了她,也触动了她的底线,她就如同外出觅食的刺猬,一听到任何风吹草动就缩成一团形成自我防御。
没多久,余淑恒从书房出来了,见李恒在沙发上独自喝茶,走过去问:「怎么还不睡?」
「脑海中满是书。」李恒给她倒一杯茶。
余淑恒接过茶喝一口,「麦穗睡了?」
李恒回答:「在外面阁楼上观星星。」
余淑恒对此倒没有多想。因为上个学期,麦穗基本也是这种状态,不会去书房陪他写作,而是常常一个人在阁楼上待到很晚才睡。
基本上是,他写作到什么时候,麦穗就会以这种形式陪同到什么时候,
除非是实在熬不住了,才会早点休息。
也正是因为留意到这一幕,余淑恒才敢百分百断定,麦穗心系于他余淑恒小口小口把一杯茶喝完,把空杯子放他跟前,说:「我已经安排人去白鹿原找合适的居住点,过两天就会有消息。」
李恒帮她把空杯子续满,「谢谢老师。」
余淑恒微颔首,一口气把杯中茶喝完,站起身提醒道:「还有不到4小时就天亮了,早点休息。」
「好。」
目送余老师进到次卧,李恒思索片刻后,再次来到阁楼,「麦穗同志,
睡觉了。」
「嗯。」
麦穗依言站了起来,跟着回到客厅,顺手把门关上。
「明天上午诗禾同志过来,我们一起去买点菜,做顿好吃的迎接她,春晚彩排浪费她太多时间了。」这是初二答应的事,说好做大餐等她回校,李恒自是不会食言。
麦穗问:「大概什么时候到?」
「不清楚,她说最快可能也要11点去了。」李恒这样讲。
‘那你赶紧去睡,明天早上我喊你起床。」麦穗柔声讲。
「好,晚安!」
「晚安。」
眼看李恒进了主卧,麦穗没再过多停留,简单洗漱一下后,也去了另一间次卧。
一夜过去。
睡得死沉死沉的李恒再次睁开眼晴时,外面天色已然大亮,明媚的阳光照在窗户上有些刺眼。
本以为是麦穗叫醒他,结果床头站着的是余老师。
余淑恒说:「邹平编辑来了,正在一楼。」
李恒困惑,随后要掀开被褥下床,但想起什么,又停止了手中动作。
见他这幅谨慎样子,余淑恒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清晰画面,以及娇娇经常惊叹于嘴边的那两个字「龙鞭」。
甚至娇娇背后还说过一句话:龙鞭带血,应该很补吧?
带血?她联想到了陈子矜。
思及此,余老师冷扫他一眼,转身出了主卧。
,女人变脸要不要这么快?上一秒还和和气气,下一刻就冷若冰霜?
不过想到她常态就是冰山一坨,李恒又释然了。
下到一楼,他对着正在喝茶等待的邹编辑打招呼:「老邹,新年好!”
「老李,新年好,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邹平站起来。
李恒笑着摇头:「都这个点了,哪还有打扰不打扰的,本就该起床了,
你这是刚从老家回沪市?」
「对,顺便给你带了点土特产来。」邹平指了指门口的麻布袋:「都是一些不值钱的腊货。」
李恒打开一瞧,!果真清一色腊货,有腊肉、腊肠、腊鱼、腊兔子等。
围绕这些腊货和新年,两人聊了差不多半小时,李恒本想留对方吃饭,
但老邹推辞说还有点事要去办,下午要回《收获》杂志社报道。
亲自送邹平到巷子口,李恒明白,今天老邹是为新书《白鹿原》而来,
看似全程都没提到这一点,但他哪还能不懂?
对方生怕自己撇下他,单线和廖主编联想咯。
不过李恒也好,廖主编也罢,都没有卸磨杀驴的心思,念旧的两人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回到26号小楼时,麦穗刚刚起来。
一见面,她就不好意思笑笑,「睡过头了,没喊你起床。」
李恒吩咐:「赶紧洗漱,我们去校外吃早餐,顺便买菜回来。”
「嗯,好。」麦穗应声,进了洗漱间。
余淑恒回了一趟她自己家,随后过来跟他说:「中饭不要给我做,老师有点事要去处理。」
「晚餐呢?」李恒问。
余淑恒说:「晚餐看情况。」
李恒无语:「什么叫看情况?」
余淑恒饶有意味地看他眼,没回复,直接走人,
ps: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人不在状态,写得有点吃力,抱歉,更新晚啦。
第326章出来了
第326章出来了
《1987我的年代》第326章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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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无法言说的诱惑
大年初九的校门口与往日比,显得格外冷清,但附近的菜市场依旧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专挑一些周诗禾爱吃的菜品买,尤其是冬笋不能少。
貌似那姑娘特别爱好这一口。
麦穗说:「要多几个人的饭菜,说不定诗禾爸妈会亲自送她过来。」
李恒觉得有理:「既然这样的话,那得准备几个没放辣椒的菜,就粤菜好了。」
麦穗问:「你还会粤菜?」
李恒心说前生老子在羊城工作了大半辈子,身为吃货的他还不能学几手粤菜喽?
随后他买了腐竹和梅菜,打算做腐竹炒肉和梅菜扣肉。
把最后一样配菜买完,李恒催促:「走,我们回家,有两样菜比较费功夫,得早点准备。」
「嗯。」
麦穗嗯一声,帮着分担一些菜,两人鱼贯穿过马路,回了庐山村。
厨房,李恒本欲系围裙,但看到麦穗已然摘下墙上的围裙时,立马张开双手,乖乖站好。
麦穗柔媚一笑,半弯腰帮他贴心系了起来。
望着近在哭尺的明媚脸蛋,偶尔的身体摩擦,李恒每次都有种不争气的感觉,一股欲望嗖嗖地往上,让他蠢蠢欲动。
面对余淑恒附身调侃时,他有时候也不会有异样的情绪,但远远比不上和麦穗的近距离接触。
和眼前这姑娘在一块,彷佛每一个细胞都无时无刻处在被诱惑中,彷佛空气里全是妩媚气息,闻一口就被勾引到。
真他咧!
这就是内媚属性爆发的效果吗?是个男人都罩不住啊!
就在他腹诽稳住心神时,麦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但低头没敢看他,依旧帮着系围裙,只是她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双手没平素那么听使唤。
吸引是相互的,何况她心里满满都是他。
随着男女感情浓烈交融,一时间厨房异常地沉静。
处在诡异氛围中的两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个不好,各自就会控制不住越过那条红线。
某一刻,李恒右手情不自禁横在她腰腹。
麦穗身子一僵,吓得不敢做任何动弹,眼帘下垂、在暖味氛围中都快滴出水来了。
「看我。」
一个具有魔力的声音钻进她耳朵中。
麦穗挣扎一下,眼晴弱弱地闪躲了几次,最后还是听从召唤似的,缓缓抬起了头。
双方眼神一相接的刹那,李恒心神一荡,被眼前这双媚态横生的眸子给迷住了,顷刻间,他的呼吸变得加重、变得急速。
就在他控制不住、低头想吻过来时,麦穗及时伸手封住了他的嘴,稍后她整个人往前倾,倒在了他怀里,眼晴彷佛柔柔地在说:就抱一会,好吗?
四目相视,李恒站着没动静,双手也没动,没抱她。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态,只要一抱,在这种极端的情欲感染下,他弄不好会得寸进尺,会抱她去床上。
麦穗好像读懂了他,过一会,主动撤离封住他嘴唇的右手,稍后微微垫脚,吻了他一口。
这一吻,浅尝辄止就退。
接着她艰难地转身,蹲下身子去剥蒜瓣,良久说:「做饭啦—·!‘
「嗯。
李恒嗯一声,却走出了厨房,到外面巷子里来回溜达两圈,透透气驱散欲望才再次回到厨房。
接下来两人各做各的,一个帮忙打下手,一个手拿菜刀切菜剁菜,准备午餐。全程没怎么交流。
害怕刺激到他,麦穗甚至连眼神都不和他相撞。
因为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特点在哪,一是这双眼晴,二是胸口,三是。即使她不想承认,但这三处对异性的杀伤力特别大。
都说眼晴是心灵的窗口。
跟他相处久了,麦穗慢慢摸索出了经验,只要不眼神对视,他往往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
假若在一个密闭空间跟他相视太久,他就会渐渐失衡,喉结开始频繁地臆动,这时候往往只要身体一接触,抑或她放纵一下自己,两人的下场几乎不用想,肯定会崩溃。
对于这与生俱来的内媚属性,麦穗曾经也有过苦恼,她也想像正常女生一样低调。
可自从察觉到他似乎比较喜欢自己的特殊体质时,她慢慢调整了心态,
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明白这是老天爷送给自己的最大礼物,是自己待在他身边、区别其她女人的优势。
中午12点半左右,外面传来了响动声,没一会大门被推开了,一个温婉的声音在屋子里散开。
「麦穗、李恒,你们在家吗?」
声音不是很大,带有几分柔弱细气,但十分动听,有种特别的气质。
「诗禾来了。」
这是蜻蜓点水亲吻过后,两人的第一句话。
「嗯,我知道,我们去外面看看。」锅里的梅菜扣肉刚好差不多了,李恒把火关掉,走了出去。
麦穗简单洗下手,跟在后面。
果然没听错,外面正是周诗禾,一身浅褐色毛绒线衣,弧犀发皓齿,双蛾翠眉,脸蛋白里透红如开莲,素肤若凝脂,在阳光晕圈里,彷佛古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美呆了!美艳绝伦!
这是李恒和麦穗同时浮现出来的念头。
除了周诗禾外,她旁边还有两女一男三人。
其中一个女人麦穗见过,是诗禾小姑,上学期还请她和叶宁一起吃过饭。
李恒和麦穗在打量对方时,对方几人也在暗暗打量他们。
尤其是上过春晚的李恒,是两女一男重点关注对象。
「新年好!诗禾同志。」
李恒口几清甜,走过去打招呼。
麦穗也不多让,熟稔地给四人倒茶。
「新年好!」
周诗禾会心一笑,随后替双方介绍:「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小姑,这是我小姑父。」
接着她又讲:「妈、小姑,这是李恒,我曾跟你们在电话里说过的;这是麦穗,我大学最好的朋友。
,
「新年好!阿姨、小姑、叔叔’
称呼小姑好像有些不对,但连着喊两声阿姨又觉着怪,算了算了,就这样拉倒吧,李恒心思如闪电般掠过,随后热情邀请:「外面风大,快请进来坐。」
「好。」
这是周母发出的声音,她和周诗禾长相有七分相似,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十分贵气,很有涵养。
这种气质怎么说呢,李恒在沈心阿姨身上感受过。
周母一出声,小姑和小姑父也跟着跨进了门。
周母先是四下环顾一圈屋里的布置,接着目光放到了麦穗身上,几秒后又回到了李恒身上,她此刻有点好奇:来自湘南乡下的李恒是怎么住进这26
号小楼的?
要知道隔壁27号小楼,周家是花了人情才给女儿弄到手的,难道这李恒仅仅凭借上春晚的创作者身份?
以周母的经验分析,这可能性几乎没有。毕竟这是复旦大学,能住进庐山村的教授都是在不同领域闯出名声的依者。
26号小楼,复旦大学不会仅仅凭借一个《故乡的原风景》的创作者身份就给了他。
忽然觉得,仅凭女儿电话里的三言两语解释似乎不够,早知道这样,来之前就该深入了解下李恒的背景。
周母闲得无聊地思着。
麦穗给几人倒完茶,问周诗禾:「诗禾,你们饿不饿?」
「嗯,有一点。」几人关系这么好,周诗禾有一说一,没矫情。
她们是早上8点多出发的,路上耽搁了一会,一路过来确实有点饿了,
「诗禾,阿姨,你们先坐一下,我这就去做最后一个菜,马上开饭。」见状,李恒寒暄一句后就又马不停蹄回了厨房。
小姑父顺口问:「他还会做菜?」
因为李恒给人的感觉像琉璃一样窗明几净,非常清爽,没想到还会做菜周诗禾温润说:「他做菜还挺好吃的,姑父你等会就能尝到。」
小姑父笑道:「难怪诗禾你说不要去外面吃,那等会得好好尝尝。」
快靠近复旦大学时,有些饿的小姑父原本是想找一家老字号饭馆吃了中饭再过来。而周诗禾说暂时不用,说回庐山村应该有饭吃。
周诗禾之所以如此说,缘由在于李恒给她的印象是一个非常有信誉的人,答应过的事基本会做到。
当初在京城分开时,李恒反复说过,初9在家里做饭等她,在没有特殊情况下,是不会食言的。
小姑这时插句嘴,打趣道:「闻着香味像是个大厨做的,我都有点期待了。」
麦穗对几人说:「阿姨,我们去二楼吧,二楼吃饭暖和一些。」
周诗禾是这里的常客,自然明白二楼待着舒服很多,当下没客气,带着家人上了二楼。
上到二楼,周诗禾指指茶几上的糖果花生对三人说:「妈、小姑、姑父,你们到那边坐会,我去帮忙。」
说完,不等三人答话,就陪同麦穗下了一楼。
留意到这一幕,小姑对周母说:「嫂子,看出来没?诗禾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没有任何拘束感。」
周母自是看出来了。以她对女儿性子的了解,关系不好到一定程度,是不会这么热心和收放自如的。
家里没电视,余老师年前曾说过要弄一台彩电过来,后来由于一直忙着去京城春晚彩排,给耽搁了。
周母三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聊着天打发时间。忽地,小姑眼尖,瞅到了茶几上的《白鹿原》稿子。
这是昨夜麦穗读完后放茶几上的。
麦穗当初看完时本想立即放回书房,但开门瞧到了余老师望着李恒发呆的那一幕,后面就不用说了,由于她心里出现一些波动,导致一时忘记了这茬。
盯着扉页上的《白鹿原》三个字,小姑放下茶杯,随手拿过稿子简单翻了翻。
结果!
!结果这一翻不打紧,直接入了神,很快就沉浸在书中世界去了,以至于她丈夫在旁边喊她都没任何反应。
小姑父讶异,把头凑了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让妻子这么投入?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喽。
小姑父跟着不说话了,眼晴一行一行阅读稿子上的字,慢慢屏蔽了外部世界。
眼见小姑子和她丈夫这幅忘我的模样,周母有些纳闷,但她没去凑热闹,而是起身去外面阁楼上望风。
没人陪她聊天了,不来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还能干嘛?
最后一个菜是腐竹炒肉,李恒手起手落就炒好出锅,「好了,端菜上桌吧,咱们开饭。」
闻言,麦穗掀开保温蒸笼,与周诗禾一块,把里面的菜一碗一碗送去二楼。
花小半功夫一共做了6菜一汤,分别是狗肉炖冬笋片、猪肝腰花混合爆炒、霉豆腐臭鱼、腊味野兔、梅菜扣肉和腐竹炒肉。
汤是清淡味美的三鲜汤,里头是小蛋角、青菜、蘑菇和虾仁,主打一个油少新鲜。
瞅着一桌子卖相极佳的菜肴,周母有几分相信女儿说的话了,说李恒是把做菜好手了。
李恒问周母:「阿姨你们要不要喝点酒?」
周母回头转向沙发上仍在看书忘我的小姑子两夫妻,问:「你们喝不喝酒?」
两夫妻没回应,眼睛一眨不眨瞧着稿子。
周母走近两步:「慧琴,你路上不是早就说饿了吗,吃饭了。’
小姑慧琴道一声:「好,马上来。」
口头说是马上来,但依旧没任何动静。
周母无奈,问李恒三人:「那一沓纸上写了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人?」
麦穗同李恒相视一眼,娇柔说:「我忘记收了。」
「没事。」李恒心知肚明她为什么会忘记了。
一问一答后,两人齐齐瞧向周诗禾。
心领神会的周诗禾这才向母亲解释道:「这是李恒写的新书。」
「新书?你还写书?」周母略微有些小惊讶。
周诗禾重新介绍一遍:「妈妈,之前一直不方便跟你说,他是《活着》
和《文化苦旅》的作者。」
周母愣神,以为听错了,盯着李恒小半天才缓缓出口:「十二月?」
李恒露出整齐干净的牙齿,特阳光地笑了笑,默认。
呼!周母悄悄呼口气,看向李恒的目光渐渐变得不同了,一变再变。
此刻她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女儿会耽误那么多时间去排练春晚节目了?
明白余家女儿为什么会对他那么上心了?
也明百复旦大学为什么会安排他住进庐山村了?
原来是有这样一层身份在,如果属实,那年纪轻轻确实非常能耐,了不得!
周母走过去,第三次开口:「慧琴,吃饭了,别让人家久等。」
「哦,好,来了来了!」
小姑合拢稿子,意味未尽地说:「哎,嫂子,等会你可得看看,比大姐年前推荐的那本《活着》有味多了。」
李恒:「
麦穗:
周诗禾无奈笑笑,哪有当着人家作者面捧一本踩一本的?
周母望眼李恒,只是笑,催促道:「你们两个耳朵是打苍蝇去了,合着我们刚才的对话一句都没听进去,快洗下手吃饭,等会菜凉了。」
小姑父站起身禁不住问:「这是谁写的?有才华啊,要是去发表说不定就能一炮而红。」
李恒、麦穗、周诗禾和周母集体无语。
不得已,周诗禾把刚才对母亲说的话重复一遍。
听完,小姑和小姑父两口子齐齐停下脚步,定定地望着李恒,好久才开口:
「难怪!难怪!」
「那就是了,我说寻常人怎么可能写得出这样的大作。」
两口子一人一句,几乎同时出口。
话落,两口子互相对望一眼,小姑从包里掏出出远门必备的相机,递给周母说:
「嫂子,给我和李恒拍张照。”
小姑父也悄摸站了过去,站到李恒另一边,夫妻俩一左一右把李恒夹在中间。
等要拍照时,小姑又叫停,问李恒:「有书房吗?」
李恒:
几乎秒懂对方意思,但还是回答:「有。」
「能不能去书房合照?更有书香气,更有纪念意义。」小姑眼晴亮亮地。
都这样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啊,看在周诗禾同志的份上,怎么也不好拒绝不是?
于是一行人进了书房。
「哟!果然是作家十二月。」进到书房,小姑一眼就看到了书架上的《活着》和《文化苦旅》的单行本,顿时惊叹道。
这些都是《收获》杂志送的样本,里面都有李恒的亲笔签名。
尤其是最新的三本《文化苦旅》,他还没给肖涵、宋妤和子寄过去呢,想等看开学一起寄,但上面的签名早好了,甚至连序号都是一样:no1
小姑左手拿一本《活着》,右手挑一本《文化苦旅》,然后站在李恒身边对向相机镜头:「嫂子,我这造型怎么样?」
「挺好。」周母等三人站好,咔嘧一声,为这个还没彻底「长大」的小姑子拍两张合影。
说是没长大,其实小姑今年也才36岁,除了工作时比较严谨外,平时随心所欲惯了,懒散得很。
拍完照,一众人回到了餐桌上。
这让李恒松了口气,要是刚才人家提出要自己一本书,那得多不好,上面都签了名的,属于名花有主,要送的话只得去新华书店另买新的才行。
好在人家出生于大家族,知进退,没有提出这要求,甚至由于周母催着吃饭,连书页都没怎么翻。
「嗯,这猪腰子火候到家了,嫂子你也尝尝,不比你做的差。」筷子一开动,小姑就接二连三试菜:「唔,这臭鱼也不错,是霉豆腐做的吧。’
李恒点头,「对,我们湘南那边,都是用霉豆腐,算是湘菜特色做法了一番尝下来,小姑说:「都比较好吃,但我最爱冬笋片和腊味野兔,这两菜你是怎么做的?教教我。」
见所有人望过来,当下李恒没藏着掖着,把江湖菜做法说了说,
说完,他指指狗肉冬笋、爆炒腰花和腊味野兔,问:「这三个菜都放了一些辣椒,吃得惯么?」
小姑父笑说:「你这已经是在照顾我们了吧,辣椒应该是比平常少放了很多,虽然有点辣,但我现在有些上头,越吃越想吃,根本停不下来。」
有酒就菜,些许辣味反而更加助兴,一桌子人吃得其乐融融,
别看周母没怎么发言,但从频繁下筷子的次数就可以看得出来,还是比较认可女儿说辞的,李恒很会做菜,虽然这些菜算不上大菜名菜,却非常下饭,很好吃。
小姑提醒丈夫:「下午还要开车,少喝点酒。’
「没事,我心里有数。」小姑父口里说着没事,嘴巴却减少了喝酒的量,反倒是加快了吃菜的速度。
这顿饭菜好酒好,边吃边聊持续个把小时才结束。
饭后,小姑两口子匆匆洗下手,就又窝在了沙发上,根本不提回家的事,这让周母也不好催促。
周母对女儿说:「带妈妈去你那边看看。」
周诗禾说好。
随着母女俩离去,麦穗贴心地对李恒说:「你去书房忙你的吧,碗筷我来洗,诗禾家人我会照顾好的。」
「嗯,好。」李恒进了书房,忙今天的任务去了。
写作就像春糍粑,要一直不停春不停春,要一鼓作气春,要不然中间一停,很久就会产生懈怠情绪,然后就不能持久,早萎了。
这种事李恒是太有经验了啊,根本不敢一天到晚都不碰书,那样第二天保准还想玩,玩看玩看就废了。
隔壁26号小楼。
周母到一楼二楼每个房间转一圈,忽地问:「那麦穗和李恒在处对象?
周诗禾回答:「不是。」
周母侧头,「哦?难道妈妈看错了?」
周诗禾说:「李恒的对象另有其人。」
周母问:「余老师?」
周诗禾哭笑不得:「你为什么猜余老师?」
周母说:「寒假的时候,怕担心你出意外,家里对余老师稍微做了一些调查,发现余老师好像很少对异性这么上心。」
周诗禾笑了笑,「余老师家里应该是相中了李恒,不过李恒对象在沪市医科大读书。」
周母错愣:「余家看上了李恒?」
「嗯,具体来说,应该是余老师母亲。」周诗禾如数相告。
之所以这样,就是不希望妈妈多想。
女人都爱八卦,不论贫富不论尊卑,天生有一颗八卦的心,周母来了兴致:「跟妈妈详细讲讲。」
周诗禾沉吟一阵,把沈心来庐山村的表现简单讲述了一遍。
耐心听完,周母琢磨开口:「这样的话,就解释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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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还有)
第328章,视死如归(求订阅!)
在女儿主卧坐一会,周母问:「参加完付老师的婚礼后,要不要家里来接你回去?」
周诗禾本不想这样大动干戈,可一想到家中身体不怎么好的奶奶,又改了主意,温婉说:
「妈妈,要不你和小姑他们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下午我和你们一起回家吧。」
周母沉思一会,稍后答应下来:「也可以,一来一回懒得跑,我去征求下你小姑的意见。」
征求意见只是走个形式,嫂子都同意了,小姑哪会不愿意的?
回到26号小楼,周诗禾母女俩同麦穗一起,也加入到了沙发上,小声聊着天。
主要是周诗未和麦穗在聊,两闺蜜个把月没见,再次聚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期间还谈到了李恒上春晚在邵市地区造成的轰动和巨大影响力。
听着两人对话,周母时不时搭几句,也有些好奇李恒在邵市那地方的情况和声望。
下午3点过,小姑两夫妻终于翻完了《白鹿原》前6章,一脸的意犹未尽感慨:
「朱先生真乃名士也,李恒,后面白鹿两家
话到一半,刚抬起头的小姑见沙发上根本没李恒这号人,顿时偃旗息鼓,转而对嫂子说:
「嫂子,只看开头就知道,这又是一本经典名作,你欣赏欣赏。」
周母正好闲得无聊,接过稿子细细读了起来,像其他接触过《白鹿原》
的人一样,不到三分钟,她的魂魄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耳边女儿和麦穗的谈话声已然被自动屏蔽。
「看吧,这就是好作品的魅力。好了,没有两个小时嫂子出不来。」小姑慧琴笑一声,随后才问:「李恒去哪了?」
麦穗说:「在书房写作。」
小姑父搭嘴:「写《白鹿原》?」
麦穗说是。
「嘿,我突然不想走了。」小姑父玩笑似地嘿一句。
小姑横一眼,「那你别走,这书估计没几个月写不完,还是看早咯,往后又有得惦记了。」
上个卫生间,小姑对周诗禾和麦穗说:「走,陪小姑到复旦大学好好逛逛,吃过中饭还没消食的,不走走人不舒服。」
「好。」周诗禾应声。
随后周诗禾、麦穗和小姑夫妻俩一行人四人离开了26号小楼,离开了庐山村。
只留下周母一个人在沙发上阅读《白鹿原》。
走到巷子口时,周诗禾问闺蜜:「你走了,李恒会不会没人照顾。」
「应该没事,他桌边我放了热水瓶的,他渴了会自己倒水喝。」麦穗如是说道。
想起京城和他同住一屋的20多天,好像他只要人端茶送水,其余时间基本帮不到忙,周诗禾遂不再多说什么。
过了会,周诗禾问:「他哪天去白鹿原?」
麦穗说:「还不清楚,要等余老师消息。”
周诗禾问:「他一个人去?」
麦穗说:「余老师应该会陪着去的吧,至于在那边待多久,还不确定,
毕竟余老师这边还有课要上。」
余老师么,周诗禾相信自己的判断,她瞧眼闺蜜侧脸,却也好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肖涵才是李恒的正牌对象,穗穗也是缩手缩脚的,有爱难言。
周诗禾忽地在思量,目前以李恒对肖涵的感情看,穗穗想要心想事成的机会不大。
除非余老师强力入局,打破现有局面,闺蜜说不定还能觅得一线机会。
穗穗对上余老师?
周诗禾暗暗替闺蜜叹口气,似乎胜率也不高。
麦穗问:「你在想什么?」
周诗禾会心一笑,「没想什么,我突然觉得,你保持现在的状态,也不失一个好的选择。」
麦穗一开始有些迷糊,等后知后觉回过味来,脸一红,不说话了。
沪市,黄家。
自从和廖主编会面以后,黄昭仪一直在做心理铺设,为回家见黄老爷子做心理准备。
下午4点左右,黄昭仪打扮一番,随后换上一套朴素衣服打算出门回娘家。
旁边的柳月问:「小姨,你还真去见外公啊?」
黄昭仪说:「不去没办法。」
柳月问:「要是他老人家不同意你这份感情呢?」
黄昭仪发呆,稍后讲:「我只是回家报备,跟他们通个气。」
望着完全为李恒着魔的小姨,一向牙尖嘴利的柳月这会也心软了,或者说,是心疼了,「我陪你去。」
黄昭仪点头,「好。」
黄昭仪住在黄埔,黄家在静安,两个区是相邻挨着的,距离并不远,开车30多分钟就到了。
提前得到消息的黄煦晴和黄芝筠两姐妹此时早已回了娘家,为的就是等会小妹跟爸爸起冲突时,能在中间周旋一二。
「妈、二姨,外公外婆呢?」一进门,柳月就探头探脑问。
黄煦晴正在帮着整理客厅,听闻说:「你外婆在厨房洗菜,你去吧。」
随后黄煦晴转向小妹:「昭仪你回来了,爸爸在书房等你。」
黄昭仪把带回家的礼品递给二姐,换好鞋子径直往书房行去。
黄芝筠在后背嘱咐:「尽量心平气和讲,爸爸有高血压。」
黄昭仪顿了顿,点点头说好。
来到书房前,她静默了四五秒,随即右手握着门把手旋转半圈,等到门锁传来咔哒声,她推开半边门走了进去。
互相看着,一个门口,一个书桌后,父女俩许久没出声。
最后还是黄老爷子打破寂静,「来了,坐。」
虽说除夕夜已经过去了八九天,但父女俩今年还是第一次见面。
黄昭仪此前从京城回来后,去过大姐家,也去过二姐家,还去了舅舅家,但就是没回娘家。
黄昭仪来到书桌对面,把椅子拉了拉,随后坐好,安静望向老父亲。
打量一番这个小女儿,黄老爷子心中感慨万千,小时候他最是宠爱她没想到老了却是最操心她,「最近很忙?」
「还好。」黄昭仪回答。
黄父问:「干什么?」
黄昭仪说:「老样子,练习京剧,去各门店看了看。」
黄父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一口,「昨天见了廖化?」
黄昭仪说:「见了。」
黄父问:「他新书怎么样?」
黄昭仪说:「挺好的,目前是我最喜欢的一本。」
黄父又吸了两口,问:「新书讲了什么内容?」
想了想,黄昭仪打开背包,从里拿出廖主编交给她的稿子,放到书桌上黄父右手拿过,盯着扉页上的《白鹿原》三字瞧了许久,「不错,一手好字。」
夸赞完,随后翻开,低头问:「这是手写原件?」
「嗯,还没还给廖大哥。」黄昭仪如是说。
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壮的是一生里娶过七房女人。
《白鹿原》开头这句话,黄父反复默读了两次,然后再接着往下阅读。
随着黄父看书,书房顿时陷入安静,父女俩都没了声音,都没急着说话第一章大概1万3200字左右,黄父因为想通过书了解李恒,所以读得比较细致,大概花了22分钟才结束。
读完第一章,黄父抬起了头,没再往下看,回味一番才说:「一生娶过7房女人,听说他有对象?」
黄昭仪愣了下,没想到父亲这么直接,但事已至此,她没有任何隐瞒,
因为也隐瞒不了:「有。」
黄父问:「你有多大把握挤走他对象?」
黄昭仪又愣了下,沉默半响道:「没想过这事。」
黄父问:「这叫不思进取,为什么不想?」
黄昭仪说:「我不愿成为一个让他厌恶的女人。」
黄父捏着烟头:「是不愿?还是他不搭理你?」
黄昭仪咬了咬下嘴唇,欲言又止。
黄父放下烟,一脸严肃问:「还能不能退回来?」
黄昭仪第一时间没回话,过了好久才低沉说:「爸,退不回了。」
一声「爸」,直接叫到了黄父心坎尖尖上。
4个子女中,他最溺爱这个,以前是,现在也还是。哪怕她在感情上不争气,但依然无法阻止老父亲的爱,没有理由。
如果硬要说出一个理由,也许是她最小,也许是她哥哥姐姐都过得不错,就她孤身一人没有着落。
望着女儿苦涩的表情,黄父脸色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就这么稀罕他?
黄昭仪低头,歉意地进出三个字:「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书房陷入沉默。
良久,黄父问:「今天回来,是怕我去找他麻烦?」
黄昭仪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黄父没声,一言不发看着女儿。
黄昭仪徐徐抬起头,「这份感情,我不求结果,只希望他过得好,爸,
你就当就当没生我吧”
闻言,黄父悄无声息了拳头,但随后又渐渐松了开来,「给爸爸一个理由。」
说这话的黄父,尽量让自己不生气,语气尽量平和。
黄昭仪说:「我年岁太大了,比他大了13岁多。」
接着她消沉地喃喃自语一句:「几乎比他大了一轮,我不配。
听到这语气赢弱的话,听到消极的话,黄父彷佛看到了日落西山,彷佛看到了古道上的黄昏。
黄父问:「如果我找他麻烦呢?」
黄昭仪说:「我会先站在他那边,然后再向您和妈妈赎罪。」
不知道怎么的,黄父心里一揪,好似有一幅鲜花凋零的景象出现在眼前,这不由让他想起了小柳月说过的话:如果负了李恒,小姨会愧疚出家的。
但此时此刻,黄父从女儿口里听出了另一种声音,比出家还严重。
看着这个恨铁不成钢的女儿,黄父心灰意冷地挥了挥手,「你走吧。」
闻言,黄昭仪又坐了会才站起身,拿起包朝门口出去。
「等等。」就在女儿伸手要拉门之际,黄父又开口了。
黄昭仪停在原地,背对着父亲,没有任何言语。
黄父说:「留下来陪你妈妈吃个饭。”
「好。
黄昭仪不轻不重应声,打开门走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走远,黄父像老僧一样入定许久,最后拿起桌上的红色听筒,开始拨打电话。
「叮铃铃」”
「叮铃铃
没一会儿,电话就通了,那边传来廖主编的声音:「喂,哪位?’
「是我。」
「伯父?您这是找我有事?」廖主编看下时间,猜测问。
「尽量帮帮昭仪。」黄父道、
「昭仪回家了?」
「刚见了一面。」
听到这话,廖主编心里已然有了数,估计父女俩谈话并不愉快,但到底是心疼女儿的,当下说:「好,过完元宵李恒要去白鹿原。”
黄父对此没发表任何看法,而是说:「如果不忙的话,过来家里吃个饭「成,我这就过来。」廖主编本来很忙很忙,但对方第二次相邀了,他不得不去。
一通电话结束,黄父过了几秒,紧着又拨打一个号码,想吩咐人调取一下李恒的档案,只是才打一半,挂了,把听筒放了回去。
庐山村,26号小楼。
由于李恒在书房看书写作一时忘了神,晚餐是周诗禾做的,麦穗帮着打下手。
周母有些异女儿竟然会这么主动做饭,竟然还做了两个有辣椒的湘菜把刚看完的稿子放茶几上,周母起身来到餐桌前,指着两个湘菜问:「你跟李恒学的?」
「没怎么学,平时看他这么做。」周诗禾温温地说。
对于女儿的厨艺天赋,周母是最知情的,「去喊他吃饭吧,菜凉了没味道。」
周诗禾看向麦穗。
麦穗点下头,朝书房走去。
周母回头瞄眼麦穗,随后又瞄眼女儿,「你小姑他们呢?」
周诗禾说:「在我家里洗澡,应该快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楼下传来脚步声,没多会小姑两口子出现在楼道口。
有些意外的是,后面还跟着余淑恒。
「余老师。」正月初二周诗禾是余淑恒亲自送到周家的,基于这点,周母主动打招呼。
余淑恒微微一笑,算是见了礼。
这时李恒也从书房走了出来,见到余老师就问:「余老师,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过来了?」
余淑恒说:「听说诗禾他们在,我怕你满脑子是新书怠慢了人家,就起了来。」
听闻此话,周母和小姑两口子多瞅了几眼余淑恒,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一时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只有周诗禾心里隐隐明白,余老师回来或许是因为自己,
可能,可能是京城跟他同居20多天的日子,让对方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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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晚上家里来了亲戚,陪了会,更新比平常晚了一个小时啦,抱歉。
已更10300字。
第329章,我看不上(求订阅!)
听闻余淑恒的话,麦穗脑海中本能浮现出书房余老师对着李恒侧脸发呆的一幕。
李恒瞧了瞧余老师,表示感谢。
由于人多,晚餐周诗禾准备的比较充分,多一个余老师也足足能够供应。
不过余淑恒也不白吃,拿了两瓶红酒过来,随着把酒言欢,桌上的氛围一直保持地非常好。
饭后,正当大伙在沙发上喝茶休息时,26号小楼来了一个意外访客,廖主编。
李恒惊讶,「师哥,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麦穗起身倒了一杯茶给对方。
廖主编接过茶,向麦穗说谢谢,然后说:「找你点事。”
李恒意会,率先向书房走去。
廖主编跟上。
进到书房,把门关上,李恒指指靠窗的沙发,「师哥,坐。」
廖主编落座后,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手稿:「这些手稿被人看过。」
李恒琢磨这话,懂了其意思:「黄昭仪?」
廖主编点头:「我刚从黄家过来,这些手稿不仅昭仪看过,黄老爷子估计也看了。」
李恒接过手稿原件,没做声,静待下文。
他觉得,廖主编摸黑来一趟,肯定不只是送手稿这么简单。
果然,廖主编接着说:「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对昭仪和黄家这么上心?」
李恒道:「记得师哥曾说过,20多年前,黄昭仪父亲对你们有恩。」
「不止有恩,而是大恩,要不然我父母20年前就不在了,我也不会有现在的一切。」
廖主编感怀说完,顿了顿,然后歉意道:「本来我希望咱们师兄弟的感情更加纯粹一些,不要掺和儿女之事,但有时候我无法拒绝。」
李恒沉默一阵,随后故作轻松地笑道:「是不是又把我卖了?」
廖主编跟着笑了笑,坦诚开口:「我把你要去白鹿原事情讲了。’
李恒道:「这算不得什么秘密,要是真有心,很容易查到我去了哪。」
联想到她都能从京城跟到长市,若真想知晓自己的行踪,根本难不倒对方好吧。
廖主编摇摇头,「不一样,毕竟是我说的。’
李恒问:「师哥,你能理解这种感情吗?」
廖主编问:「昭仪?」
「嗯。」李恒嗯一声。
廖主编说:「你虽然现在取得的成就很高,但毕竟还是入行时间太短,
经历的不多。
其实读者爱上作者,在文化界算不上什么稀奇,例子太多太多了,随便一抓就一大把。」
李恒问:「这么死心眼的你见过?」
廖主编咧嘴笑了下,然后严肃讲:「有,不少,近现代的我就不提了,
犯忌讳不好。
就说明朝的《牡丹亭》吧,就曾有两个这样的女子,一个娄江的俞二娘,一个扬州的金细钿,都因读了《牡丹亭》后给作者汤显祖写信,用信寄托相思之情,表示愿意委身于对方。」
李恒还是头一次听到这则奇闻轶事,「后来呢?」
廖主编说:「信发出后,因朝思暮想成疾,还未收到汤显祖回信就已经去世。后来汤显祖深感惋惜,出资为其建了庐墓。」
李恒无语,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当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这让他想起了后世张荣离开后,有报道称短短一个星期内大约有20名荣迷为其殉情,她们多半是悲伤过度,选择跳河或者坠楼。
见他不做声,廖主编说:「其实,读者和作者产生爱情这种事在全世界文坛都不算罕见,甚至有很多都成了佳话。」
李恒点头,把原件手稿收进抽屉中,问:「师兄,跟我说说黄家。」
有些话一听就懂,廖主编开口:「也不知道昭仪和黄老爷子说了什么,
黄老爷子的态度比我想象地温和很多,他就提出一个要求:让我尽量帮帮昭仪。」
李恒半真半假玩笑道:「你都向我明牌了,还怎么帮?」
廖主编摊摊手,表示无奈:「感情这种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摊牌何尝不是一种选择?
将来不管是昭仪的感情无疾而终,还是你们结合到一起了,相对你们当事人来讲,其实外力影响微乎其微,关键还是看你们各自的魅力。」
李恒明悟,廖主编此行是带着愧疚来的,旨在向自己做一个解释。
过去一会,他问:「我看新闻报道说,《收获》杂志明天上市,都准备好了?」
「连着熬了两个通宵,一切都已就绪,就等你的新作爆发。」说这话的廖主编眼里全是期待之色,彷佛又看到了这位小师弟凭借一己之力帮助《收获》杂志压倒人民文学的局面。
对于《白鹿原》的成功和影响力,李恒并不担心。有着《活着》和《文化苦旅》的深厚积累,有着《收获》杂志的极力宣发,现在的可比上辈子老陈的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没有理由失败。
聊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廖主编走了。
没多会,余淑恒走进书房,问他:「第7章写完了?」
李恒回答:「还差1200字左右。」
余淑恒嘱咐:「你答应了给老付做伴郎,明早我们要早点出发,过去化妆,今晚别熬夜。”
「好。」
李恒应一声,问:「老师,我们几点出发?」
余淑恒说:「5点出发,开车差不多要40来分钟,到那边刚刚好。」
「成。」李恒应承下来。
他清楚,这种喜事,是宜早不宜迟,宁愿自己早点过去等会,也不能拖了老付后腿。
话到这,李恒坐在椅子上,静思酝酿情绪,准备今晚把第7章写完就睡。
见状,余淑恒没有打扰他,悄悄离开了书房。
《白鹿原》第7章主要是讲子霖征税害百姓、嘉轩散财救和尚之事,李恒整理好思绪后,执笔一口气把最后篇幅写完。
原本计划1200字左右,结果写完粗粗一统计,得咧,1400字都有了。
把笔放下,李恒呼口气,趁着灵感不错开始从头到尾审读,用批判的眼光去找茬挑毛病。
如若遇到不对或者别扭的段落,就反复修改,反复琢磨。
哪怕是文中某一句对话,有时候他跟自己较上了真,前后模拟了10多遍语境,直改到自己舒服才罢休。
秉看这种精神头,第七章14000多字第一遍精修下来就花了足足4个多小时。
此时他手腕开始发酸,就在他口干喝杯水准备继续精修第二遍时,书房门开了,麦穗轻轻走了进来。
李恒回头看过去。
麦穗问:「打扰你了吗?」
李恒摇头:「没,我刚放松一会,是不是很晚了,来催我睡觉的?”
麦穗娇柔笑了下,「嗯,余老师叮嘱我,让我在1点之前催你休息。」
李恒写作时不爱戴手表,那样会分他心,闻言,从抽屉中找出手表,低头一瞧,12:46
已经过了凌晨,确实不太早了。
他问:「他们都睡了么?」
麦穗说:「诗禾他们10点多就过去了,余老师也在12点左右进了卧室。
李恒瞄眼对面,「老师回了自己家?」
麦穗笑说:「没有,在我们家。」
一句「我们家」,麦穗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登时收敛笑容,转身往门口走,「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早。」
「嗯,好。」
望着她满是妩媚气息的摇曳背影,李恒暗自感慨,这姑娘是出落的愈发有风情了矣。
老实说,天天和她近距离相处,对于食髓知味的他来讲,真的是很大考验。
好在有余老师和周姑娘帮着分散注意力,要是整天只能见到麦穗,日积月累下去,估计自己精神不疯掉,身体也造反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性长时间得不到释放,只要遇到个女的就会产生绯色幻想,何况还是麦穗这种内媚属性爆满的天生尤物呢。
把笔帽合上,盖好墨水瓶,规整规整一番书桌,李恒也走出了书房,路过隔壁次卧时,他下意识瞅瞅次卧门,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副画面,一副活色生香换衣服的画面。
奶奶个熊的!
和子矜才分开多久啊,怎么又开始犯嘀咕了咧,李恒右手拍拍脑袋,感觉身体太强悍了也不好,他简直是欲壑难求嘛。
躺床上,李恒辗转难眠,脑海中满是念头,最后不得已,冲了个冷水澡才睡着。
次日。
外面天还没亮,他就被麦穗给叫醒了。
「李恒,醒醒,起床了,要去付老师家。”
一听到付老师家,原本迷迷糊糊的李恒瞬间睡意全无,猛地坐起来,差点亲到弯腰摇醒他的麦穗。
麦穗退后一步,站直身子说:「余老师和诗禾已经洗漱好了,正在一楼等你。」
「嗯,你呢。」李恒问。
麦穗说:「我也洗漱完了。’
听闻,李恒没再任何废话,速度穿衣下床跑去洗漱间。
此时麦穗不仅帮他挤好了牙膏,连洗面用的温水都放好了。
把牙刷和漱口杯递给他,麦穗指指镜子跟前的凳子:「你坐这漱口,我帮你打理下头发。」
「唔,还是麦穗同志对我最好了。」李恒听话的坐下,一边漱口,一边透过镜子看她认真帮他梳头发的模样。
偶尔地,两人通过镜面对视,她笑了下,继续低头忙碌。
「我头发油腻没?」
「你不是昨晚一点半才洗的澡吗?挺清爽。」
「你听到了?」
因相视一眼,两人忽地都不说话了,因为都是成年人了,彼此心知肚明为什么会洗澡?
毕竟,毕竟昨晚他吃过晚饭后才洗过一次澡。
默默漱完口,默默洗完脸,他问:「好了么?」
「好了。」麦穗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观察一番后如是说。
李恒转过身,两人正面互相一阵,他说:「我们下去吧,别让她们等太久了。」
「嗯。」麦穗面色平静地走在前头。
赶了个大早,一行四人跑去假道土家。
一进门,付家人和一众亲戚朋友就认出了李恒、余老师和周诗禾,也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上春晚的来了」,然后三人就被围观了。
老付指着李恒对化妆的说:「阿香,把这大帅哥弄丑一点,今天不能让他太打眼。」
化妆师阿香打量李恒一番,眼晴放光,打趣道:「底子太好,可能有点难喔。」
老付和对方应该是朋友,说话比较随意:「我不管,这小子已经够吸引眼球了,要是再打扮好点,我”
话到这,老付歪头干瞪眼,「今天好像不能爆粗话。」
李恒翻翻白眼:「我走最后面行不行?」
「成,就这么说定了,尽量别站我身边。」老付笑呵呵拍了拍他肩膀,
然后跟余淑恒三女见起了礼。
说是打扮丑点,可化妆完后更清爽了,老付眼珠子都瞪圆了,对李恒说:「我说你小子,长这么好存心的是吧,肖涵来沪市了没,要不你今天也结婚算了。」
李恒道:「肖涵没来,咋结婚?得了,说两句得了,也没见你说余老师。」
说完,他左右转转,问:「矣,余老师呢?」
老付伸手拍他后背一下:「你糊涂了不是,余老师今天是伴娘,送完你就去了思雅那边。」
李恒恍然,问:「陈姐家离这里远不远?」
「不是特别远,开车20分钟就能到。」
老付说着,把伴郎衣服给他,要他换上。
加上李恒,今天一共有4位伴郎,那些都是上了年纪的,有两位是复旦大学的老师。
最后一位伴郎是老付的留美同学,据说是丁克,目前在美国一家投行工作。
早上7点过,李恒作为男方家属随着车队一起出发,穿越半个黄埔来到陈思雅家。
喝过路酒、塞红包、砸门、求伴娘放人这些活动按照流程一一走了一遍。
喝过路酒的时候,老付一点都不客气,把4个伴郎当牛马使,硬是靠海量平推了过去。
李恒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反正一杯酒有二分之一在地上,另一小半在衣服上,落到口里就那么丁点了。
可他架不住酒多哇,最后他还是喝得肚子有点小撑。
眼见另外三个伴郎玩嗨了,李恒也不能太落后不是,活跃气氛绝对是一把好手,该砸门砸门,该哟喝哟喝,喜庆得很。
经过一番闹腾,伴娘团抵不过出了最后一道难题:让老付一口气说出中国古代38个帝王皇帝名字。
之所以是38个,因为老付今年38岁。
这可要老命了,伴郎团也好,老付也好,都是学理的哇,还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就晓得个秦皇汉武唐高宋祖,外加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和明清几位皇帝。
结果左算右算,绞尽脑汁才凑齐17个皇帝,离38个还远着咧。
老付嘀咕:「这谁出的题,离大谱。」
然后老付对准李恒:「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忘光了,就靠你小子了。」
李恒揉揉脑袋,让自己酒量清醒点,然后说:「远的我也不知道,咱们从商朝西周开始授,下面是春秋战国,我小声念一个,你大声报一个。」
见他这么说,老付顿时来了信心。
李恒念:「太甲、小甲、沃甲、阳甲、祖甲”
一种伴郎傻眼,老付咧嘴道:「真的假的,你小子别胡。”
李恒眉毛一挑:「商朝有31位帝王,我就记得几个带甲的,怎么?不信我?不信我你自己来。」
老付半信半疑,死马当活马医,喊声朝门里喊,嘿!结果还真对了,外面接亲的人登时激动起来。
李恒接着念:「成王、康王、昭王、穆王、共王、孝王、厉王、幽王,
这些都是西周的。」
老付这回不敢再质疑,兴奋地大声跟着报。
有李恒这个在,原本能难住新郎的问题最后土崩瓦解,在大伙一阵鼓噪声中,终于进了陈家门。
陈家不大,一大群人像海浪一样涌进去,很快脚都没地方站了。李恒好不容易才透口气,转头却发现余淑恒站在自己背后,「老师。」
「不错,你穿这套衣服的风头盖过了新郎。」余淑恒饶有意味说。
李恒眨眨眼,「老师你可小声点儿,老付今天对我有很大意见。」
余淑恒清雅一笑,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两圈,附耳说:「走,跟我去拍两张照片。」
「阿?」
李恒啊一声:「大家都在凑热闹,我们离开不好吧。」
余淑恒说:「就在隔壁。」
得咧,李恒没她面子,穿过人群进了隔壁房间。
「思清,给我们俩拍几张照片。」进门后,余淑恒对一个长相和陈思雅有点像的年轻女人说。
「好的,淑恒姐。」
陈思清是陈思雅的妹妹,在沪市开了一家门面过200平的婚纱摄影店,
她姐姐的婚纱、及结婚的所有照相都是她店里包揽下来的。
当然,24岁的陈思清没这么大财力,同陈思雅的钢琴培训机构一样,余淑恒都占了股份。
由此可以看出这两姐妹跟余淑恒关系极好。
陈思清看清李恒长相后,问:「,他是上春晚的李恒?」
余淑恒笑着颔首:「是他。」
说完「是他」两字,余淑恒把房门关上,然后很自然地挽住李恒手臂对准相机镜头。
李恒惬了下,低头瞅眼她勾住自己手臂的右手,没做声,也没抽出手,
假装不知情一样,配合着看向镜头。
余淑恒在他耳边小声说:「帮老师个忙,寄给叶卿。」
叶卿的相貌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李恒嗯一声。
对面相机后面的陈思清看到这一幕,内心巨震!但她稍后很好地掩饰了脸上神情,眼珠子转了转说:
「李恒,你站太远了,挨老师近点。」
李恒:
别来这套啊,他往左边站了站,两人肩膀几乎挨着。
一连拍了三张照片,余淑恒才松开他手臂,平静说:「照片回头给你一份?」
李恒连忙摆手:「不用,老师你寄给叶姐吧。」
余淑恒微微一笑,带着他离开了房间。
陈思清呆呆看着两人走远,过了许久,才找到新娘陈思雅说:「淑恒姐恋爱了?」
「没有,你听谁说的?」刚和付岩杰闹腾了一阵,陈思雅正在补妆。
陈思清把刚才照相的事情讲了讲,眼睛直勾勾瞅着姐姐。
听完,陈思雅没太大反应,说:「把今天看到的忘掉。”
「不是」陈思清还想说什么,去被姐姐打断了。
陈思雅说:「两人是师生关系,李恒另有对象。」
陈思清嘴巴张开,可以塞下一个鹅蛋。
陈思雅思索小会,补充一句:「沈心阿姨似乎相中了李恒,想谋来做女婿。但淑恒的话,她心思我还没猜透。」
「啊?」陈思清更惊讶了,「李恒有何本事,引起了沈阿姨注意?」
「他的本事大着呢,要不然能以一个大一学生的身份当你姐夫伴郎吗?
你开动你的脑瓜子好好想想。」陈思雅如是说。
「人家都用自创曲目上春晚了,还不厉害?」陈思清问。
陈思雅没跟妹妹争辩,道:「你以后会知道的。今天的事情,你记住一点,要是淑恒一天没离开复旦大学,就一天都不要提起。」
见姐姐说得这般郑重,陈思清心里有分寸:「我知道了。」
又过一会,陈思雅和余淑恒碰在了一起,前者试探道:「干脆辞职算了,以你的身份,当个大学老师有什么意义?”
余淑恒瞟她眼,望着不远处和老付他们有说有笑的李恒说:「思清嘴巴这么大?」
‘我已经把她缝起来了。」陈思雅说。
余淑恒笑:「为什么缝起来,等会找她喝酒。」
陈思雅说:「那到时候我帮你把她拆开针线。」
过会,陈思雅压低声音问:「沈阿姨如今还是那想法?」
余淑恒面无表情地说:「不止是有那想法,过个年,连我爸都不反对了这是陈思雅万万没想到的,用了老半天的功夫才消化完这则惊人讯息,「那你?」
余淑恒说:「我看不上。」
「哦。」陈思雅偏头盯着闺蜜侧脸,哦一声。
话到这,两人暂停了交流,视线跟随李恒移动,看着李恒和麦穗、周诗禾互动,看着李恒跟两女开心拍照。
几分钟后,陈思雅突然说:「也许,你当初推荐周诗禾参加春晚,是个错误。她太完美了,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气质最容易激起男人保护欲,俘获男人心。」
余淑恒无视这话,没做声。
陈思雅往下说:「春晚你们那个节目,我和老付反复观看了三遍重播,
李恒和周诗禾在演凑中默契地对视了5次,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我一时也说不好,你有时间”
「思雅,你过来下。”
陈思雅话还没说完,她爸爸在那边叫她,她说:「我先过去了,晚点再跟你聊。」
余淑恒点头,目送闺蜜离去后,视线再次落到了李恒和麦穗、周诗禾三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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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解释一下
看有大佬说我这两天偷懒了啦,其实不是,是颈椎病复发了,当初写93的时候就发作了一段时间,上个月可能是一天坐着不动太久了,最近脖颈一直疼,昨晚一晚都没睡着,打算去中医那里按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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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白鹿原适合生娃(求订阅!)
在陈家呆了不知道多久,完成了摄像、敬茶等一系列过程,终于陈思雅被老付用公主抱的方式抱着出了门。
在摄像的指挥下,下一段楼梯停一段,左扭右扭拍着特写,走得极其慢。
按照传统,新娘子要穿着红色嫁衣、红色高跟鞋,反正就是一身红,直到上了婚车开到夫家的楼下之前,脚都不可以落地。
李恒等人都跟在新婚夫妻俩后面,然后上车往返老付家。
余老师开车载着李恒、麦穗和周诗禾三人。
路上,副驾驶的李恒手拿相机,要么在跟后座的两女聊天,要么在给两女拍照,忙得不亦乐乎。
余淑恒全程看在眼里,全程都没怎么搭话,只是视线偶尔会通过车内视镜瞄眼麦穗和周诗禾。
可能是受闺蜜陈思雅的话语影响,瞄周诗禾的频率要略微高于麦穗。
女人都是敏感的,何况心里早有铺设的周诗禾,余老师几乎每个细微动作她都默默尽收眼底。随着时间流逝,她愈发确定自己早先的猜测。
看来在京城半夜三更来自己和李恒房间门口,也许并不是仅仅出于关心,可能更多的是听墙角。
听自己和他有没有超越红线。
想到红线,周诗禾就情不自禁想到了东北滑冰时李恒抱着自己滚落嘴唇相接的画面、想到了他时不时静静看着自己的画面、以及他做梦叫自己名字的场景当然,最多的,周诗禾还是想到了京城两人同住一屋的生活点滴·
思着想着,她一时有些搞不懂了,假若余老师对他比较在乎,那为什么会允许自己和他同住一屋?
如果换作是她,周诗禾哪怕是摊明面上讲,也是不会让这事情发生的。
还是说,是因为李恒有对象的缘故么?
「诗禾同志,面对镜头,眼神要有光,大作家给你们拍照是多么宝贵啊,其他人求都求不到,要珍惜哪。」李恒玩笑提醒。
回过神的周诗禾会心一笑,手挽住麦穗手臂弯,两女做出亲密动作齐齐看向镜头。
20分钟后,车队终于停下,余淑恒跟后座两女说会话,然后对李恒和周诗禾说:
「我们等会再演奏一次《故乡的原风景》给付老师夫妻贺喜。」
李恒看看周诗禾,问:「老师,有钢琴?」
余淑恒微笑问:「你就忘记思雅是干什么的了?」
「晕,瞧我这迷糊的,这么说钢琴已经搬过来了喽?」李恒右手拍下额头。
余淑恒颌首,接着对周诗禾和麦穗说:「到婚礼现场了,你们先找位置坐,
我跟李恒先过去忙一下,忙完后来跟你们汇合吃酒席。」
「好。」麦穗应声,目送两人往新郎新娘那边赶。
走进婚礼现场,两女才找到位置坐下,就听到旁桌有人调侃:
「那对伴郎伴娘比新婚夫妻还出挑,付老师怎么搞的?这心得多大哈。」
另有人说:「应该是双方关系好。但确实太抢镜了,感觉他们才是新婚夫妇一样。」
大家议论的正是李恒和余淑恒,
没办法嘛,不论是颜值还是气质,李恒和余淑恒足以惊艳全场,没看到台下参加婚礼的人总是禁不住往两人身上么?
听到别人议论,麦穗和周诗禾目光再次远距离投放到李恒和余淑恒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此刻,两女竟然也有相同的感受,感觉余老师是李恒的新婚妻子一样。
周诗未甚至在想,付老师夫妻拉李恒做伴郎,是不是考虑到余老师这层因素2
上午11点18分,结婚典礼正式开始,
由于老付和陈思雅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加上交友甚广,没看到余淑恒和李恒都是伴娘伴郎吗,今天的证婚人可谓是份量十足,是复旦大学的孙校长。
致辞、交换戒指、改口、端茶和封红包等一系列程序走完,满面红光地主婚人拿着话筒跟现场来宾说:
「今天这对新人可是十分浪漫的,经历了8年的爱情长跑才选择着陆」
李恒:「
余淑恒、麦穗和周诗知内情的三女同样齐齐无语。
8年个屁的8年啊,明明是老付单相思8年好伐,要不是李恒使个坏招,就以老付那点追女人的本事,他再过个8年也依旧单身啊。
对新人夫妻长篇累读一番甜言蜜语后,主婚人讲:「今天这对新人可是超厉害的,连今年春晚最受欢迎的明星大腕都请来了,请大家大声告诉我,他们是谁?」
结婚结婚,图的就是一个热闹,见主婚人都这么说了,现场来宾哪有不捧场的道理?再说了,那可是李恒、余淑恒和周诗禾的大帅哥大美女组合好吧,早就引起了注意,只见他们目光齐聚在三人身上,此起彼伏大声喊:
「李恒!周诗禾!余淑恒!」
「《故乡的原风景》!好听!」
「要听!」
主婚人假装没听到,再次手持话筒大声问:「没听清,再大声点告诉我,他们叫什么名字?」
「李恒,《故乡的原风景》!」
主婚人很满意,笑着对台下的三人说,「下面有请李恒先生、周诗禾小姐、
余淑恒小姐到台上来,演奏一首《故乡的原风景》为我们的新人送上祝福吧:」
主婚人嘴皮子是个利索的,一直巴拉巴拉到三人各就各位,才停下来,把现场交给三人 。
前几天才看了春晚,见证了什么叫春晚神级表演,连各大报纸都吹上天了,
没想到才过几天哇,却能有幸亲眼见证真人演出,婚礼现场顿时疯了,掌声如雷。
要时间,两百来双手掌不要命似地拍,眼看局势失控,主婚人不得不再次站出来、舔个笑脸求着让大伙消停点消停点才开始慢慢安静下来。
见大伙翘首以盼地望着自己三人,酝酿好情绪的李恒转头看眼周诗禾,后者心领神会,然后双手放到了黑白键上,赋予诗意灵魂地律动了起来。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由于受到陈思雅的提醒,这回余淑恒没再管台下,
眼角余光的注意力全放在李恒和周诗禾两人身上。
第一次对视
她默数。
果然没过多久,第二次和第三次对视相继发生。
到这,李恒转向了自己,余淑恒没接,没抬头。
稍后,李恒又了眼周诗禾,后者接了,心有灵犀地抬头会心一笑。
第四次,余老师心里记下。
此时,演奏已经快到尾声,按照过往习惯,李恒会再次看眼余淑恒,但因为前面被拒了,见余老师始终低头不理会,他无意识转向了右手边,转向了周诗禾
6次,足足6次。
一曲完毕,余淑恒脑海中全是「6」这个数字,以至于婚礼现场的叫好声和掌声都没怎么听到,好似被自动屏蔽了一般。
见余老师有些不在状态,甚至最后收尾时还慢了半拍节奏,对音乐最是敏锐的周诗禾忍不住看了看对方。
向新人夫妻送完祝福语,下场离开时,李恒关心问余淑恒:「老师,你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听闻,心知肚明的周诗禾灵巧地小嘴儿微嘟,快速扫眼李恒背影,接着扫眼面无表情的余老师背影,随后偏头望向了别处。
余淑恒问:「你是说我错音了?」
「没有,可能是我错觉。」李恒眨巴眼。
「老师临时想起一件事,开了点小差。」出乎两人意料的,余淑恒竟然当面承认了。
周诗禾再次瞄眼余淑恒,然后略微加快速度,从另一边过道回到了麦穗身边「你们演奏的真好,好有感觉。」等到闺蜜落座,麦穗柔柔地笑说。
周诗禾巧笑一下,突然鬼使神差说:「你要多关心关心李恒。」
麦穗长长的眼睫毛弱弱地连闪了几下,疑惑注视好友。
周诗禾跟着轻眨下眼睛,温婉问:「你难道希望余老师天天在26号小楼留宿吗?」
她的潜在意思是,那是属于你的空间,属于你们培养感情的土壤,不能拱手送人。
按道理讲,以周诗禾的性子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也说不出这种话,毕竟余老师对她不错,但是这两天她总感觉怪怪的,感觉余老师对自己似乎「上心」了。
这有些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过日子,忽地祸从天降,周诗禾想通过好友再次验证一下猜想,
麦穗脸一红。
她对余老师频繁在26号小楼过夜没太大反应,毕竟他是陈子事实上的男人,毕竟他正在极力追逐肖涵和宋妤,不论从哪个角度讲,都轮不到她吃醋儿。
当然,最主要的是麦穗思想比较保守,只想每天能看到他一面就好,没想去横插一脚,没想过得到他的人。
不过某些东西根本不用周诗禾提及,麦穗出于本能就会照顾好李恒。
比如吃酒席时,有一点菜油不小心弄到了李恒衣服上,麦穗会帮忙用手绢擦拭掉油污,偶尔也会夹一筷子他喜欢吃的菜。
不过这不是麦穗单方面输出,有时候李恒也会顺手给她夹菜。这大概是高中小团体多年来逐渐养成的举动。
周诗禾留意到,余老师似乎对于两人在酒席上的互动并没有太过惊讶,反而会不动声色看自己,这让她一时有些困惑过去许久,她才理清一个逻辑:难道余老师认为穗穗威胁不大?觉得自己可能威胁到她?
但自己和李恒的关系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思绪到这,周诗禾顿了顿,脑海中猛地跳出另一个念头:难道李恒他对自己?
打住!她及时打住了念头,不愿意延伸下去。
目前来讲,她对李恒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不愿凭空去多想。
至于李恒以前做春梦时叫自己名字,虽然她感性上无法接受,但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么多天,从小美到大的周诗未对自己的魅力有着深刻认知,客观上在一定程度又可以理解他的行为。
老付的婚礼,李恒和余淑恒都喝了不少酒,毕竟是伴郎伴娘嘛,还上过春晚,有很多人来敬酒。
碍于老付的新婚大喜,李恒即使不太愿意多喝,但也没法一一拒绝,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
尤其是许久不曾谋面的孙校长,硬是拉着他痛快喝了一顿。
临了有点醉的孙校长拍拍他肩膀,乐呵呵说:「你来复旦大学真是给我长脸,我去外面开会,连北大校长都羡慕我,哈哈」
孙校长上了年岁,也见惯了风雨,平素没几件事情能让他如此高兴,但李恒这个自投罗网的学生,却让他无比开怀,每次只要有北大校长在的场合,他都要像个老顽童一样嗖嗖凑过去,说几句「《活着》不错」、「《文化苦旅》你看了没」等之类的话。
李恒两世为人,能共情这种情感,往往日常生活中越严肃的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感情越小孩子气,也越可爱。
半瓶茅台下去,李恒哈着酒气对孙校长说:「老师,我不太行了,您要不换个人?」
「我也不是铁,也差不多了,最后一口,喝完下回再聚首。」孙校长喝得尽兴,也打算撤了。
「成。」
duang地一声,俩个杯子碰一碰,各自一口喝下。
看到李恒脚步开始虚浮,不远处正和陈思雅说悄悄话的余淑恒打算过来扶他,却才起身就又缓缓坐了回去。
因为在余淑恒和陈思雅的视线中,麦穗同周诗禾出现了,不晓得麦穗跟李恒耳语了什么,随后麦穗招呼周诗禾,两女一左一右带离了李恒,离开了宴会大厅。
目睹这一切,陈思雅想了想,拿起红酒亲自倒两杯,一杯递给闺蜜:「淑恒,来,再陪我喝一杯。」
余淑恒接过酒,微笑说好。
连着抿俩小口红酒,陈思雅说:「淑恒,你知道我最佩服你那点吗?」”
余淑恒侧耳恭听。
陈思雅说:「过去,你是一个执行能力很强的人,能清晰认知自己的喜好兴趣,想要什么?不要什么?从不拖泥带水。」
余淑恒若有所思,随后沉默。
有些事情,就算是闺蜜也只能点到为止,说多了反而不美,陈思雅适可而止地转移话题问:「今天看到了?」
「看到了,6次。」余淑恒明白她在说什么,如是回答。
陈思雅问:「你有什么感觉?」
余淑恒盯着杯中红酒说:「没什么感觉。」
陈思雅问:「你知道我这个旁观者是什么感受吗?」
「嗯?」余淑恒淡淡嗯一声。
「郎才女貌,合乎情理。」说完,陈思雅站了起来:「老付被人缠住了,我去解解围,思清,你替我陪好淑恒。」
「好,姐你去吧。」同桌充当死鱼偷听的陈思清被迫激活。
余淑恒浅浅喝一口红酒,过会问:「你也是这种感觉?」
陈思清迟疑一下,最后还是说出心里话:「淑恒姐,要不是晓得李恒另有对象,我都会认为李恒和周诗禾是一对,两人无论是从长相才华,还是默契度,都太像情侣了。」
余淑恒清雅一笑:「他和长相好的女生站一起,都像情侣。」
这话她说得无比轻松,无比自在,没让陈思清找出任何破绽。
婚礼酒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余淑恒回到车上时,发现李恒正躺在麦穗大腿上睡觉。
随着门关,副驾驶的周诗禾娴静问:「老师,你还能开车吗?」
余淑恒摇头,看下表说:「我们先休息会,等会再开。」
听闻,周诗禾放下心来,因为她知道余老师今天喝了不少酒,所以刚刚才有那么一问。
余淑恒回头查看一番后排情况:只见李恒眼晴紧闭、枕在麦穗,应该白酒后劲太大,最终酒意上涌醉了过去,他双手箍着麦穗腰身。
麦穗右手则端着他的头,左手随意耽在他身上,对他无微不至地呵护着。
这场景要多温馨有多温馨,要多暖昧也有多暖昧。
迎接到余老师的目光,麦穗有些别扭和羞涩,但还是兀自强打精神,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窘迫。
余淑恒看人看事不会只停留在表面,而是透过暖味表象察觉到了李恒的内心:这般动作,他显然是对麦穗极其放心,极其依赖。
同理,麦穗亦是如此!
而依赖,往往是很多感情中最致命的一击,它无形无色无味,防不胜防,一旦中招就为时已晚,只能宣布死刑。
余淑恒问:「要不要找个地方让他睡一会?」
麦穗想了想,娇柔说:「有可能会吵醒他。」
听闻,余淑恒点点头没再问,回头同周诗禾笑着相视一眼后,缓缓闭上眼睛休憩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感觉脑袋清醒很多的余淑恒跟两女说了小会话,随后发动车子往复旦大学行去。
路上,她问:「诗禾,你今天要回余杭?”
「嗯,打算回去陪陪奶奶。」周诗禾温润说。
余淑恒问:「哪天过来?」
周诗禾说:「要等过完元宵。」
两女一问一答,看似什么都说,但各自的信息都清晰表达在了里面。
周诗禾明白,过完元宵李恒就去了白鹿原,两人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面,算是间接地向余老师友善地表达一个态度。
40分钟后,四人回到了庐山村。
在周诗禾小姑父的帮助下,好不容才把李恒弄到卧室床上,这时余淑恒对麦穗说:「你照顾下他,老师回家有点事。」
「好。」麦穗亲自送余老师到门口。
等人一走,周诗禾朝闺蜜浅笑了下,「穗穗,时间不太早了,我也走了。」
「嗯。
2
余老师走了,周家人也走了,原本热热闹闹的巷子尽头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麦穗在巷子中央站了会,尔后回屋把门关上,独自上到二楼,回到主卧,在床头悄悄坐下,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他。
望着眼前的男人,麦穗不由苦涩地想:你为什么会那么优秀?为什么吸引到了那么多优秀的女人过来?
如若可以,她愿意重回高一时光,回到那个初见面的下午:阳光明媚,他虽然瘦瘦的,却十分有味道:
那时候陈子保密隐瞒不说,她一直以为他没对象,可以尽情地靠近他、观察他。
那时候大家都比较青涩,没有这么重的心思,友谊纯真,青春的情一天天生长发芽,最是甜蜜,最让人无法忘怀。
余家。
刚进门上到二楼,余淑恒就看到了茶几上的录像带。
这春晚录像带是京城的徐素云应她要求,让人赶飞机送过来的。
余淑恒拆开,直接快进到第6个节目,随后坐在沙发上细致地观看起来。
这时沈心从楼下走了上来,好奇问:「淑恒,你让素云送来春晚录像带干什么?」
余淑恒没做声,全神贯注聚焦在电视机上。
见状,沈心也不急着走了,坐在旁边,跟着女儿看向电视。
4分40秒说长说不长,说短不短,不一会就过去了,沈心看完后,不等女儿回话,起身又倒回去放了一遍。
直到两遍放完,沈心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余淑恒说:「在京城,素云说过一次,今天上午思雅也说过同样的话。」
沈心问,「你怎么看?」
余淑恒没回答,又倒回去放第三遍,
沈心又陪着看一遍,这次她只关注李恒和周诗禾的面部表情,良久开口:「听说周家女娃上春晚,是你向李恒推荐的?」
「嗯。」余淑恒没否认。
沈心侧头打量一番女儿:「亲手挖一个大礼包送给他,这事狗都干不出来。
卫被亲妈奚落,余淑恒不为所动,面色十分平静。
沈心笑问:「他身边其她女生,你没放心上,这回有危机感了?”
余淑恒给自己倒一杯茶,自顾自喝起了茶。
等了会,沈心问:「你如何评价周诗禾?」
余淑恒想了想,说:「不好评价,心思藏得比较深。如果硬要说,和你大概是一类人?」
「和妈是一类人?有妈这么会追男人?」沈心问。
余淑恒:
她稍后琢磨说:「李恒应该已经无形中被她吸引了,但他自己可能还不知道。」
闻言,沈心收敛表情,认可地点点头,「等会妈给孙校长打电话,这破老师别当了,辞职吧,白鹿原那边的风水应是不错,适合生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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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不见棺材不落泪,沈心气急(求订阅!)
一开始余淑恒没把亲话当回事,淡淡地喝着茶。
直到沈心掏出电话本,寻到孙校长家号码真拨打过去时,她才放下茶杯,伸手摁掉座机。
母女对视,好会过去,沈心问:「不见棺材不掉泪?」
什么叫不见棺材不掉泪?
潜在意思是:不心痛一次,就认不清自己内心?就不愿意低这个头?
余淑恒把电话线拔掉,不说话,不做任何辩解。
沈心盯着女儿侧脸看了会,把听筒放回去,随后对着电视里的周诗禾说:
「以妈几十年阅历看,这周诗禾外表柔柔弱弱,很招惹男人喜欢。但内心却是个极有主见的人。
如果有一天李恒招惹到了她,她要么不下场,要么下场就会施以雷霆手段得到他的一切,到时候他身边这些个女生加一块都不一定是对手。」
余淑恒暂缓嘴边的茶杯,糯糯地问:「你也是这种感觉?」
沈心点头,「到目前为止,眼光还没错过。」
话到这,客厅陷入了寂静,电视机里第5遍传来《故乡的原风景》。
等到再一次听完,余淑恒微微一笑说:「其实算不上坏事。」
沈心问:「哦?怎么说?」
余淑恒想了想说:「我一直没想通一个问题。”
沈心问:「什么问题?说出来,妈帮你分析分析。」
余淑恒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肖涵宋妤和陈子矜,李恒似乎三个都想要,这要是搁一般人身上,是绝对不会过早表现出来的,一个一个偷吃才是上策。
但他对此却毫不忌讳,甚至不惜让三女彼此知情,春晚戴3块围巾就可见一斑。」
沈心思索一番,「你是说,李恒对三女的执着超乎想象?你没想清楚他为什么对三女会这么偏执?」
余淑恒说:「差不多。」
到这,沈心彷佛懂了,望着电视里的周诗禾,「你的意思,如果周诗禾入场,会跟她们三个水火不容,会打破他的偏执?」
余淑恒默认。
沈心眉毛一挑:「为什么要蠢到等别个来打破僵局?
你以身入局不更好?
白鹿原去陪他一个月,怀上孩子,等她们三个大学毕业,你孩子都幼儿园了,哪还有她们三个什么事?」
喝茶的余淑恒差点被茶水呛到,放下杯子,起身往楼梯口走去。
沈心在背后问:「你去哪?」
「回学校。」
说完,余淑恒下楼梯,很快就消失在亲妈视野之中。
这一觉,李恒睡得有点久。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4点过了。
从卧室出来,李恒二楼找了个遍也没寻着麦穗人影,接着来到一楼,依旧没人就在他开始担心时,目光瞟到了茶几上的一张纸条,上面写:我和余老师去买菜了。
简简单单一行字,李恒瞬间心安。
原地沉思片刻,他带上相关材料,骑着自行车往银行赶,说好的给二姐汇款5000呢,今天都初10了,应该在等着了吧。
此时银行人不多,花了十多分钟办完业务,就在他转身要离开时,意外遇到了一个熟人,郦国义。
确切地说,此时的郦国义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个长发飘飘的。
之所以叫学姐,因为郦国义口里这样喊啊。
就是不晓得是高中学姐?还是大学学姐?
李恒本欲打声招呼,但两人取完钱一块离开了,有说有笑的样子打他身边经过都没注意到他。
老丽怎么这么早来学校?还是说他舅舅就在这一块?
疑惑一闪而过,李恒跑去百货商店买了一盒黑巧克力后,骑着自行车又赶回了庐山村。
正凑巧,他刚上好车锁还没进屋,就见余淑恒从对门院子里出来了,「你电话。」
「余老师,谁找我?」李恒抬头问。
余淑恒冰山一坨,瞟眼他就直接去了院子里,给花花草草浇水去了。
得咧,人家貌似今天不怎么待见自己啊,李恒嘀咕着,跑去二楼茶几上抓起听筒,「喂,哪位?」
「师弟,是我。」
电话那边传来廖主编的声音:「你这两天能不能抽出时间?」
李恒问:「有事儿?」
廖主编说:「年前你不是问麦穗福缘问题么,这几天我正好有空,带你过去一趟。」
李恒问:「见你师傅?」
廖主编说对。
李恒问:「你哪天方便?」
廖主编说:「这两天都可以。」
李恒想了想,道:「赶早不如赶巧,要不就明天好了,你看怎么样?」
「成,明天9点左右我来接你们。」廖主编说。
李恒答应下来。
接着他问:「这事你没跟她说吧?」
她指的是黄昭仪。
廖主编苦笑:「师弟你放心,她不主动问我,我从来不会对外说你的事。以后就算有什么事,我也不瞒你,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听到这话,李恒来一句:「那你觉得,她会不会跑去白鹿原?」
廖主编摇头:「应该不会?可能性不大。」
李恒意外:「哦?」
廖主编替他解惑:「我帮你试探过,昭仪她的心思非常简单,不想逼迫你太紧,怕惹你不开心。」
接着廖主编补充一句:「上次跟随飞机去长市,是心血来潮没控制住。」
李恒明悟,「后面这话,是她让你说的?」
「算是吧。虽然她没明讲,但其实希望我传话给你,给你一个解释,她不希望你把她想象成一个狂。‘
话到这,廖主编叹口气,「哎,昭仪是一个非常善解人意的人,大多数都非常理性,也比较果干。
但对于你,似乎露出了平时不一样的一面。」
李恒沉默一会,道:「师兄,那今天就到这,我要回去做饭了。」
「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
通话结束,李恒把听筒放回去、心中琢磨着黄昭仪这女人时,却发现右边突然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过来,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谢谢余老师。」
等话说完,感觉不对劲的他猛地扭头,骤然一惊。
你猜他看到了谁?
竟然是沈心阿姨,后者正满面慈祥笑容地看着他。
李恒赶忙站起身,打招呼:「沈阿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坐,坐,阿姨今天是来看看你和淑恒,顺便带了些吃的给你们。」
沈心越看越喜欢他,说话那叫一个随和啊,吓得李恒好想逃离此处,生怕这是一个温柔的陷阱。
就在这时,余淑恒上来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李恒身前的咖啡杯,登时郁闷不已。
那是她的专用咖啡杯,亲妈说好给自己泡杯咖啡下去,结果却摆到了他跟前。
不过,对于自己的咖啡杯给他用,余淑恒并没有表现出过往那种抗拒心和洁癖,而是自顾自给自己倒一杯之前现煮好的咖啡后,也坐了过去。
她问:「加糖了没有?」
沈心笑说:「加了3颗,你在家里嘱咐过我,以后给你男人煮咖啡就照这个标准,这是他喜欢的甜度。妈妈没记错吧?
李恒:
16
余淑恒:
,
这简直就是在胡啊。
她根本就没在家提过。
只是上回排练《故乡的原风景》时,当着亲面给他泡过一杯咖啡,那时候加了3颗糖。没想到妈妈过目不忘,一遍就记住了。
至于「你男人」三个字眼,余淑恒更是无力反驳。
毕竟她曾亲口说跟李恒睡过觉,以这个逻辑推理,貌似用「你男人」三个字也没错。
场面一时有些另类,面对这么个心心念一直想把自己谋来做女婿的阿姨,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因为人家每次见了他都很好,和和气气的,从不拉架子,嘘寒问暖都赶上田润娥同志了。
沈心真诚问:「听淑恒讲,你父亲在治疗身脊椎,现在情况怎么样?有大改善吗?需不需要阿姨帮你联系更好的医生?」
李恒瞄眼静心喝咖啡的余老师,道:「谢谢阿姨关心,爸爸身体现在已经有了明显好转,前几天又去了京城接着治疗。」
「有好转就代表有效,是成功的,那挺好。」
说着,沈心起身:「淑恒有话对你说,那你们聊,阿姨去给你们做晚餐。」
话落,沈心像风一样走了,潇潇洒洒,去了一楼。
等到脚步声走远,李恒看向余老师。
余淑恒眼着杯中咖啡,无视他,把他当成了空气。
李恒过会问:「老师,那晚餐我到哪吃?」
有些话一听就懂,知晓他在惦记麦穗,余淑恒说:「麦穗正在洗澡,我已经给她说了,等会过来吃晚餐。」
「喔,这样啊,那感情好。」听到这话,李恒登时放弃了回家做饭的念头。
毕竟做饭费时费力还油烟多,能白吃谁不想白吃嘛,他一边喝咖啡一边想着。
突然,他眼睛一溜圆,傻乎乎地瞧着手中咖啡杯,貌似?
貌似这是余老师的专用杯子啊,平素喝咖啡喝水都是这个,怎么?他怎么到自己手里了?
自己刚才被沈阿姨分神,一时没注意,竟然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半杯咖啡!
奶奶个熊的,沈心阿姨你害我啊,你存心的吧啊?
半响,见余老师抬起头望着自己,李恒心存侥幸问:「老师,还有一样的杯子没?」
「没有。」余淑恒说这话时的声音有些空寂,没有任何感彩。
让他一时分辨出对方到底是什么情绪?
见他眼神四处乱晃,余淑恒说:「去白鹿原,正月16下午1点的飞机。」
李恒问:「下午1点?那过去不是很晚了?」
余淑恒说:「正月十五元宵,你们不是要去骑行?」
她的意思很简单,怕他赶不上,特意买的下午飞机票。
李恒问:「麦穗告诉你的?」
余淑恒没否认。
说到骑行,他一时也无法确定那俩天的具体行程安排,
毕竟已经拒绝过两次联谊寝活动,两寝室人为了迁就他的时间,特意把活动从去年推迟到今年,他不好再找借口不去。
余淑恒问:「明天要去算命?」
李恒咂摸嘴:「老师你能未卜先知?”
他是在问:老师你偷听我打电话?
余淑恒说:「刚才上来拿了个东西,你打电话太投入。」
李恒无语:「打算去一趟,就权当放松心情了。」
余淑恒犹豫几秒说:「老师也去。」
「阿?」
李恒啊一声,心说我没想邀请你。
余淑恒问:「不方便?」
李恒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老师你这出身就是大富大贵,似乎算不算命都没太大干系。”
余淑恒转了转手中咖啡杯,忽地微微一笑:「谁说给我自己算?润文年纪不小了,我替她算算姻缘。」
李恒:
得嘞,这话他还是不接的好。
其实他在猜测,老师算卦估计是假,可能是听到了「黄昭仪」三个字才临时起得意。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余老师对黄昭仪有点不太对付。
去年春晚彩排期间,余老师就有点神出鬼没,只要黄昭仪稍微有接触自己的苗头,她一准会出现,次次如此,几乎没漏过。
唯一漏过的一次,还是那次去卫生间,在后台过道拐角处撞了黄昭仪一下,
但那回两人接触不多,有几乎无。
思及此,李恒问:「老师,你为什么对我看得这么紧?」
言下之意就是言下之意,是个人都能明白。
闻言,余淑恒没有想象中的冷脸,也没有生气,饶有意味地直视他眼睛说:
「润文反复叮嘱过我,不能让你学坏。」
李恒:「
1
慢慢喝完咖啡,他站起身道:「老师,我回去洗个澡,等会过来。”
余淑恒颌首。
目送他离去,余老师伸手拿过他刚刚喝过的杯子,有那么一刻,视线在篓中打个来回。
但最后她拿着杯子去了厨房,清洗干净。
沈心见状,打趣问:「为什么要洗?原味的更香。
要我是你,就假装什么都不知情,当着他面倒一杯咖啡,当着他的面喝。」
接着她补充一句:「这是攻心计第3条,习惯成自然,让他习惯你的存在。」
余淑恒扭头:「什么攻心计?」
沈心停下手中的菜铲:「我给你的《简爱》你没看?里面有攻略8条,你不知道?」
余淑恒面无表情说:「我把它送给你李恒了。」
闻言,沈心眉毛紧燮,痛心疾首说:「难怪你蠢得像头驴,没我当年的一点风范。
当年你妈我只使用到第4条计策就怀上了你,你要是学完了8条,区区一个男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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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福厚,牵手,亲密的关系(求订阅!)
李恒听得直接傻眼。
?
我和你上毛线床啊。
再者,你一大学老师身份,真敢开这口?
但话又说回来,以田润娥同志之前的形态表现,绝对是说了很让人意外的话,要不然前后态度不会那么大改变。
他不死心,追问:「老师,你别闹,到底说了什么?」
余淑恒斜他眼,玩味说:「我说你沈心岳母娘给她的。」
李恒:
越来越离谱了!
他道:「这不像老师你能说出口的话。」
余淑恒问:「小弟弟,你很了解我?」
李恒回答:「不敢说百分百,但十之六七还是有的。」
余淑恒微微一笑:「那恭喜你,我自己对自己都没这么了解。你这么努力去了解老师,你想干什么?」
李恒眼皮跳跳,「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很自恋,但老师你比我还过分。」
余淑恒看他眼,没做声,专心开车。
随着她恢复平日里的冰山模样,刚还热热闹闹的氛围瞬间降至零点,车内寂静无声,一个开车,一个欣赏外面的街景,谁也没再说话。
其实他也不用急,余老师这里问不出,等过段时间回老家了,老妈那里肯定有答案。
过去许久,余淑恒突然开口:「我派人给润文送机票了,你说她会不会北上?」
李恒琢磨着回答:「不会。」
余淑恒问:「理由?」
李恒道:「什么都没有辞职来得干脆。」
他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不辞职,做什么都是徒然。
但余淑恒却听懂了。
「哦。」
她意味深长地哦一声,似笑非笑问:「假若她辞职,你会不会主动邀请她来沪市?」
李恒避开她的视线,没有给予任何回复。
回到家时,已经比较晚了。
此刻周诗禾正端坐在沙发上看书,十分投入。直到李恒跨过门槛走到近前,
她才缓缓抬起头。
李恒把手里的饭盒在她面前晃了晃,「诗禾同志,吃过饭了没?」
周诗禾会心一笑,摇摇头。
李恒打量她一番,人家衣服都换了,头发也比中午时分柔顺了很多,不用说,肯定洗过澡。
这样思绪着,他道:「你等下,我去帮你热热饭菜。」
「好。」
周诗禾应声好,然后放下书本,跟着他进了厨房。
余淑恒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但面上毫无波澜,找出换洗衣物,进了洗漱间。
20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此刻周诗禾正在吃饭,李恒在清理厨房,余淑恒一边用干发毛币擦拭头发,一边开门。
「怎么是你?」
打开门,见到门外的娇娇,余淑恒这样发问。
「我算到你们今天彩排,龙鞭肯定在,我来看看龙鞭。」娇娇挑挑眉。
娇娇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跟着那天去机场接机的另一个女人,徐素云。
余淑恒问:「素云,娇娇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徐素云笑说:「我是被硬拉来的,这段日子她一直在跟我吹嘘好大好大。」
余淑恒冷冷瞅眼娇娇:「这不是,收起你的龙鞭和好大,再这样,下次不给你开门。”
娇娇探头,小声问:「咦,龙鞭在哪?」
徐素云掩嘴笑。
余淑恒冷个脸,抬起右手腕看看表:「厨房,去,给你2分钟。」
娇娇闹个脸红,「你这是小瞧我了,我好歹也是结过婚的人,他再厉害,2分钟也喂不饱我。」
见淑恒面色不对,徐素云拉了拉娇娇,「好了,等会淑恒生气直接把你轰走。」
娇娇皱皱鼻子:「我就没见过这么护着学生的老师。」
等李恒从厨房,余淑恒对他说:「李恒,你先去洗澡,等会来打牌。」
「哦,好。」
李恒应声,随后花了不到6分钟把澡洗完,出现在牌桌上。
他问:「打什么?打升级吗?」
徐素云说:「升级太慢了,打炸弹怎么样?」
余淑恒问:「打多少钱的?」
娇娇说:「太少没意思,2块钱的底吧,5炸封顶。」
谁抓到2级炸弹,其余3人给对方2块,3级炸弹给4块,以此类推。4个2算2级炸弹。」
解释一番,李恒听明白了,2副牌。
5张牌的炸弹是2级,6张牌的炸弹是3级,7张牌是4级,8张牌是5级。
李恒问娇娇:「按你的意思,抓到8个2,那不是6级?每个人给32元?’
娇娇说:「对,但8张牌的炸弹一般抓不到。
规则说完,摸排分边,李恒徐素云一边,余淑恒和娇娇一边。
第一把,李恒抓完牌,有点郁闷,竟然就一个小小的炸弹,四个5,毛用都没有。
反倒是余老师起手4个2,还有一个6张q,赢麻了。
第一把打完,他输了22元。
本以为第二把手气会好点,没想到输的更多,输了26。
两把牌输掉一个月工资,李恒不信邪地抓第3把,运气稍稍好点,但还是输了,输8块。
徐素云问:「是不是打太大了?」
她是担心李恒作为一个学生,打这么大有点过分。
娇娇看向李恒,「要不小点?」
李恒摇头,「才几把啊,没事,咱继续。」
接着他朝刚洗漱完的周诗禾喊:「诗禾,你要不要玩?」
周诗禾摇头。
李恒拉张椅子到身边,「那你过来看会,一个人无聊。」
「好。」周诗禾擦下手,走了过来。
不知道是什么古怪?周姑娘一坐,他起手就是6个j,后面还抓了5个2,还没打,就已经赢了24块。
李恒问徐素云,「牌怎么样?」
徐素云说:「还可以。」
娇娇制止,「你们两个不许通气啊。”
不通气就不通气,这把打下来,炸弹直接封顶,他直接赢了54块。
娇娇对他嘟:「这把好大,你总体只输2块钱了。」
李恒笑道:「转运喽。
他口里说着转运,是真的转运,抓下一个2,再抓牌还是一个2,一直抓一直有,等牌抓完,他手里6个2,还有6个k,起手赢68。
见他在笑,徐素云问:「很好的牌?」
李恒放话:「随便打。」
随便打就随便打,一把打下来,又是5炸封顶,他赢了90块。
李恒收钱的时候,分2块给周诗禾,「来,见者有份。」
周诗禾笑着接过,问他们:「能不能加码?」
本就是娱乐,桌上4人怕她一个人无聊,自然没意见,然后周诗禾把2块钱放李恒右手边,押他赢。
这个晚上,李恒一直在赢,他在数钱的时候,周诗禾也在捡钱。
周姑娘挺有意思,把把押他赢,结果一整场下来,就押输2次。
凌晨闹钟一响,余淑恒放下牌,对几人说:「今天就到这吧,结账。」
娇娇数出24块放桌上,余淑恒同样24块。
徐素云是赢的一方,却只赢了4块钱,其余全是李恒和周诗禾的。
娇娇说:「我输了800多,淑恒你呢?」
余淑恒说:「我比你多。」
徐素云看了看,「李恒大炸弹太多,我跟着你们出了不少血,只赢了248。」
随后3女齐齐看向李恒和周诗禾,两人手边一叠好高的钱。
徐素云说:「有点怪,自从诗禾坐他旁边后,就一直赢,炸弹一直5个6个的抓,我这么多把牌才抓几次,他几乎把把有大炸弹。」
余淑恒和娇娇深以为然。
李恒笑得合不拢嘴,没去数赢了多少,怕招恨,把票子直接分了一小半给周姑娘。
周诗禾会心笑笑,也没数,接过钱打声招呼就起身离开了。
李恒站起身,「今晚赢了,下次我请客,咱们去全聚德。」
目送两人一前一后离去,娇娇压低声音问:「我感觉这两人默契十足,真没在偷偷搞地下情?」
余淑恒没回答,而是对娇娇说:「你收牌,你今晚牌技真烂。」
娇娇不情不愿:「是我牌技烂吗?分明是龙鞭把我迷晕了。」
还是那间房。
李恒走进去后,发现自己过去睡的沙发依然在,但旁边多了一张床。
他先是在沙发上坐了会,但没等到周诗禾进来。
难道是不好意思?
又睡回了以前那房间?
想了想,他起身出门,往对面的次卧行去。
抬手敲门:「诗禾同志,你睡了没?」
里面没回答,反倒是房门应声而开,门后站着的正是周诗禾。
隔门相看,李恒问:「今晚不过去睡?」
周诗禾温婉说:「我想试试这边。」
李恒关心问:「不怕?」
周诗禾犹豫一下,摇了摇头。
见状,李恒没再勉强,只是说:「我房门没反锁,你要是一个人害怕了就过来。我房里有两张床。」
「好。」周诗禾目送他转身离去,才悄然把房门关上。
她在门底下,抬头望了会门梁,静默良久,她收回视线,上了床。
由于时间比较晚了,李恒没再看书想事,一骨碌爬就睡着了。
但半夜的时候,他听到门口有声响,猛地睁开眼睛。
「是我。」黑夜中传来一个声音。
「你又做鬼梦了?」李恒问。
「没有。」周诗禾说。
李恒伸手拉开打,看向她。
迎着他的视线,周诗禾抿抿嘴,稍后解释:「我在床上躺了3个多小时,一直没睡着。」
李恒明悟:「还是有心理作用?」
周诗禾默默同他对视,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相视许久,李恒怕她窘迫,瞅眼手表道:「快4点了,明天我们10点要去赶飞机,你别着了,关上房门抓紧睡吧。」
周诗禾说好,把房门关上。
「要不要我熄灯?」李恒问。
「嗯。」周诗禾此时穿得是睡衣,外面简单披了一件外套遮光。
要是不熄灯,她不好意思脱去外套。
pia叽一声,电灯熄灭,房里一片漆黑。
细细碎碎一阵响动后,周诗禾也躺到了床上,没多久,她就听到了这熟悉的匀称呼吸声。
听着他的呼吸声,她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瞬间消失殆尽,跟着慢慢地进入梦乡。
一夜过去。
等李恒再次醒来时,外面天生已然大亮。
他下意识瞅瞅手表。
7:36
时间卡得刚刚好,不早也不迟。
望眼里边床铺,没任何动静,周姑娘显然仍在熟睡。
目光不自觉在她那张美到室息的脸上停留2秒,他随即站起身,轻手轻脚穿衣服下床,离间。
等到脚步声走远,周诗禾半睁开眼晴看了看他那张床,过一会,她翻个身子,继续睡觉。
外面客厅。
此时余淑恒刚买早餐回来,见他出来,遂问:「诗禾还没醒?」
「没有。」李恒把昨晚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余淑恒听完,把早餐放茶几上,来到了左边次卧房间,抬头瞧着门梁问他:
「梦会不会是真的?」
李恒讲:「难说。」
余淑恒财大气粗说:「过完年,我让人把这四合院处理掉,换新的。”
李恒伸个懒腰:「没必要啊,换新可以,卖掉多可惜。」
余淑恒问:「你觉得会升值?」
李恒讲:「那是必然的。任何经济上行的国家,衣食住行都会不同程度增值,何况还是文化底蕴这么深厚的四合院咧。」
余淑恒微笑,很满意他的眼光,「你上次说想买四合院?」
李恒说对。
余淑恒问:「想买哪里的?」
李恒道:「地段好一点的地方。」
余淑恒问:「要多少?」
李恒眼晴一亮,「老师你有门路?」
余淑恒说:「这两年出国的人多,是入手四合院的好时机。」
李恒讲:「原则上是多多益善,不过我资金有限,来个四五套吧。”
「可以,交给我。」说这话的余淑恒,彷佛在吃饭喝汤一样,没有情绪变动。
洗漱完,吃个早餐,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8点。
就在他打算进门喊周诗禾时,房门自动开了,这姑娘从里走了出来。
「睡得怎么样?」他问。
「还好。」
「那你快洗漱吧,吃完早餐我们出发。」
「嗯。
周诗禾嗯一声,然后朝余淑恒喊一声:「老师。」
余淑恒笑着颌首,手里拿着三张机票最后确认一遍问:「诗禾,哈尔滨的天气你吃得消吗?」
周诗禾回答:「我以前去过。」
闻言,余淑恒和李恒互相看看,放心下来。
终究是没等到王润文,10点过,一行三人启程飞往哈尔滨。
空中飞行和地上转车,拢共花了4个多小时。
「呼!我想过哈尔滨会很冷,但没想到这么冷啊。」李恒浑身打个激灵,感觉哈口热气都会结冰,吓得赶紧收紧毛大衣,原地脚。
余淑恒指着前面的两层房子说:「今晚我们住这,先进去。」
见周诗禾反应还没自己大,李恒禁不住问:「你不觉得冷?」
周诗禾笑笑说:「有点冷,但还好。」
「,怪事,你们俩都没事,就我一个人冻成狗了,难道是我身体出问题了?」此刻,李恒开始自我怀疑。
两层房子在外边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砖房结构,木门,但进到里面,!好暖和,李恒感觉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把行李放下,他站在窗边问:「老师,你以前来过这里滑雪?」
余淑恒说:「来过很多次,这边的人都比较熟,你俩别担心。」
中午的菜极具东北特色,小鸡炖蘑菇和猪肉粉条,都是大盆装,赶了一天路的三人都比较饿,没怎么挑,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吃到中间,余淑恒问周诗禾:「诗禾,要不要教练?」
李恒插话问:「老师,你不亲自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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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淑恒说:「我担心诗禾身子骨弱,请一个专业的教练跟在身边安全些。」
周诗禾没拒绝:「好。」
就在李恒思索要不要也找个专业教练的时候,余淑恒问他:「你旱冰滑的那么好,应该会一点吧?」
李恒愣住:「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他今生就滑过两次旱冰,一次是京城和宋妤她们。
另一次是复旦大学联谊寝聚餐。
余淑恒只是笑,不做回答。
李恒如实讲:「滑旱冰确实还行,但旱冰和滑雪是两回事,我怕把握不准。」
余淑恒说:「我和教练一起教你们两个。」
闻言,李恒没再有异议。
余淑恒对滑雪很是在行。带着两人不一会儿就把滑雪板、杖、靴、各种固定器、滑雪蜡、滑雪装、盔形帽等整齐了。
等把两人武装好,余老师对两人说:「我去给诗禾找一个教练来,你们先去滑雪场看看别人怎么滑。」
两人同意,一起朝滑雪场走去。
「踩刹车!」
「我不会刹车!」
李恒和周诗禾才到滑雪场边缘,就见到了刺激的一幕,一男的猛喊踩刹车,
女的大声呼叫「我不会刹车!」
「砰!」
「砰!
连着两声砰,女的不仅自己撞在护栏上,还连带撞飞了前方另一男的。
周边爆笑声一片!
李恒看得牙酸:「这不得疼死?」
周诗禾没做声,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那边。
李恒问:「你还敢不敢?」
周诗禾环顾一圈四周,「来都来了,得试试。」
李恒问:「你以前玩过这么刺激的运动没?」
周诗禾摇头:「没有。」
见他望着自己,她补充一句:「从小家里就对我保护的比较好,不敢让我玩这类危险运动。」
李恒咂摸嘴,有点回过味来了,「所以你这次想冒险试试?寻找新鲜感?同时也算是迁就我和余老师?」
周诗禾会心一笑,恬静没做声。
李恒问:「来东北,是不是没告诉家里?」
周诗禾说:「没有。」
李恒无语,半响道:「你看起来文文弱弱,没想到还有刚强的一面。」
周诗禾说:「我等会就到边上缓坡地带玩会,不会连累你的。」
李恒眼皮一掀:「瞧你这是什么话,大家一起来,自然一起玩,我陪你。」
周诗禾问:「你不和余老师一起?」
李恒道:「有点怕。」
周诗禾抬头看了看他侧脸,心里不由在想:他是怕余老师?还是怕滑雪?
李恒忽地转头,盯着她眼晴问:「你在胡想什么?」
周诗禾不着痕迹挪开视线,温温笑:「什么都没想。」
李恒问:「真的?」
周诗禾嗯一声。
没多会余老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比较高挑的女教练,两人有说有谈,看样子应该是老相识。
走到近前,余淑恒对周诗禾说:「诗禾,这是顾教练,以前教过我的。」
女教练问周诗禾:「以前接触过吗?」
周诗禾说没有。
女教练比较有信心:「那你等会听我的,我护你安全。」
周诗禾浅笑,点头。
在边上看了会女教练教周诗禾,李恒跟着学会不少东西,随后还自行试了试缓坡,感觉还行,没有想象中的弱鸡。
余淑恒一直跟在他身后教,大概半小时后,她说:「这地带你已经没问题了,我们换个陡一点的地方试试。」
李恒摸摸护膝,正有此意。
于是两人换道,往右边挪了挪。
余淑恒问:「要不要我带着你?」
李恒跃跃欲试,「不用,让我自己先试一遍。」
余淑恒微笑点头,看着他弯腰滑出去。
结果,原以为在新手村出师的某人,却在这一段滑道,硬是翻车了7次,人都摔麻了。
再一次爬起来,望着周边都在哈哈笑的男男女女,李恒不敢再逞强了,对跟过来的余老师说:「余老师,你带带我。”
余淑恒问:「你没摔到哪吧?」
李恒原地蹦跳两次,再一次把自己蹦翻,连滚带爬五六个圈后,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道:「老师,没事,你看我又爬起来了。」
余淑恒忍着笑,走过去伸手把他脸上的雪拍掉,「把手给我。」
李恒把右手交给她,在她耐心地教导下,两人手牵手一起朝前方滑去。
滑出200来米后,她问:「感觉怎么样?」
李恒兴奋喊:「刚才这下坡太刺激了,有大腿抱就是好。」
余淑恒眼角余光把他表情尽收眼底,嘴角情不自禁勾了勾,「先到这边多带你几次,等你会了,我们再换道。」
「成,听老师你的!」
李恒突然有点喜欢上这运动了,这才是爷们该来的地儿嘛。
这边的两人上道了,玩得不亦乐乎。
那边的周诗禾却糟糕的很,一个新手缓坡,尽管有专业教练教导,但她天生运动细胞缺乏,有点不争气,翻车一次、两次、三次:
无数次后,教练无奈说:「先歇会,蓄力。」
周诗禾有自知之明,没有强撑,坐在一边,远远看着牵手的两人在滑雪场放飞自我。
教练也跟着看了会李恒和余淑恒,说:「这男生比较有天赋。」
周诗禾目光停在李恒身上,有点小惊讶,没想到他不仅文的厉害,武的也行不过稍后想到他来自农村,从小就干农活,运动量比一般人要多得多,遂又释然了。
个把小时后,李恒和余淑恒都有点累了。
余老师松开他的手说:「我们先休息会,看看诗禾练习得怎么样了?”
李恒同意。
往回赶的路上,余淑恒对他说:「你进步挺快,等你技术再好点,我带你去更好的地方滑雪。」
李恒问:「去哪里?国内还是国外?」
「都可以。」前方的余淑恒回眸一笑,笑出万种风情。
接收到她的深邃眼神,李恒不动声色移开视线说:「出国的话,那还得再练练。」
见他眼神躲闪,余淑恒回过头,面上的笑容在阳光下如同绽放的桃花林一样,彷佛在说:落英缤纷,我和春天在树下等你。
等两人回到滑雪场边沿缓坡地带,周诗禾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能自行滑雪了,教练甚是欣慰。
余淑恒喝口温水,问教练:「诗禾怎么样?」
女教练说:「她就是缺少户外运动,胆子不大,和恐高一样,克服心理难关就好了。”
余淑恒看了一会滑雪中的周诗禾,稍后对旁边的李恒说:「老师去办点事,
你陪会诗禾。」
李恒点头。
余老师走了,先是回了趟住处,稍后打电话到邵市。
「咚咚咚!
「咚咚咚!
等待许久,电话终于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的声音:「喂,哪位?」
「是我。」
「余淑恒?」
「按过去的称呼,你应该叫我淑恒。’
「呵呵!你人在东北?」王润文呵呵一笑。
余淑恒说:「确切地说,在哈尔滨,你真不来?」
王润文冷笑:「我来干什么?看你要手段?」
余淑恒清雅一笑,不徐不疾地说:「润文,还别讲,他37度的手心,像热水袋一样暖和。」
王润文甩甩长发,从牙缝中吐出两个字:「下流!」
余淑恒微笑:「你着相了。滑雪场的新人都是这么带出来的。”
王润文之以鼻。
余淑恒收敛神情,仰望天空说:「咱们是好姐妹,更是好闺蜜,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不来?」
王润文拒绝:「不来!」
余淑恒叹口气,良久苦口婆心道:「春晚过后,他就彻底一飞冲天了,没多少机会了,你懂我意思吗?」
王润文默然。
余淑恒沉思片刻,决定再刺激她一把:「黄昭仪,这名字你听过没有?」
王润文问:「唱京剧的那个?很有名气那个?」
余淑恒说:「看来你知道,她如今对李恒很痴迷,痴迷到连沪市戏剧学院的教授都辞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润文翘起二郎腿:「不是30多了?」
余淑恒说:「别管年纪,前几天我在李恒京城家里看到一张合照
余淑恒把京城彩排和柜子上的合照一一讲了出来,临了问:「你有什么看法?」
王润文回答:「没什么看法,挂了!」
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声,余淑恒这次没有过往那样轻松,反而心情无比沉重。
另一边。
教练伸手指着右边,对周诗禾说:「这边缓坡已经表现很好了,可以换个地方试试。」
周诗禾顺着手指看过去,想了想,同意。
换到新地点,选了个人相对较少的滑道,周诗禾略微弯腰,深吸一口气就滑了出去。
这时旁边来了一个男教练,似乎和女教练非常熟悉,两人打着招呼。
李恒不放心周姑娘,陪同一起滑了出去。
开始很顺利,周诗禾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了很多,后来甚至还能冲旁边的李恒笑一下。
但是!
但是就这抬头笑一下,他代价来了!只见她两只脚一前一后一个交互,「扑」一声,身子往前俯冲扑去
挨着的李恒吓了一跳,她这瘦弱的纸片身子滚下去还得了?他几乎没多想,
立马斜穿过去,本能地张开双手抱住她!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周边许多人的视线中,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沿着斜坡往下翻滚,一直滚一直滚,像堆雪人一样滚出50多米,两人最终落到了一个小雪坑里,一动不动。
刚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周诗禾没有任何反应,等到她下意识要惊叫出声时,整个人已经被牢牢抱住、连翻带滚往下而去。
在翻滚过程中,她只感到后脑勺和侧脸被一只大手护住了,腰腹和心口位置也被一只大手紧紧箍着,还有嘴唇
原本没事的她,在翻滚到坑里的那一刹那,樱桃小嘴和他的双唇印在了一起,被动和他吻在了一起。
这猝不及防地一吻!
接着:
随后
周诗禾呆了。
李恒傻眼了。
此时依旧互相抱着,李恒在上,周诗禾在他身下,面面相对,不!是脸贴脸,闻着彼此的呼吸。
一时都有点懵!
两人脑袋还在短路中,都没说话,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无声无息,世界仿佛静止。
在嘴唇碰撞的那一刹间,他整个人感觉被电流穿过一样,心里猛地突了一下。
如此片刻过后,李恒后知后觉,赶忙松开双手,松开她后脑勺,松开她心口和腰腹,双手悄悄押着雪地,试图努力爬起来。
渐渐回过神的周诗禾没说话,纯净的黑白直直看着他,从下往上看着他,正对面看着他,眼里没有悲,没有喜,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
要不是小巧的嘴儿微微嘟着,要不是她葱白的双手抠在雪地里,都很难发现她此刻有情绪变化。
距离实在太近,对方的呼吸都拍在自己面门上,李恒一开始还避开她的视线,但发现这姑娘不依不饶还在看着自己时,他也不躲闪了。
就那样抽着双手跟她对视。
半响,李恒站起来,并把右手伸向了她。
他没说话,但意思不甚明了,刚才这一吻不是有意的,对不住了。
四目相视,周诗禾好似读懂了他的意思,到此,终于不再直勾勾看着他眼晴,而是眼帘下垂几分,把目光移到他伸出的那只大手上。
良久,她也缓缓伸出手,作为回应。
两人都知道,虽然刚才的动作过于亲密,过于尴尬,甚至已经超出了一些寻常的恋人,甚至女人三个最重要的部位一下子被他碰了俩,但他真的没有恶意。
她清楚这点。
而且两人明白,经过一个多学期相处,经过一个多学期练习曲子、吃饭、做菜,偶尔还跟着麦穗一起,三人会在校园里散散步,两人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尤其是来京城后,两人天天睡在一间屋,偶尔兴致好的时候还会在黑夜中聊天说生活,每次打牌都分在一边,那种共同快乐的朝夕相处,让两人之间的友谊更进一步,无形中培养了一种默契。
比如打牌的时候,李恒手牌要不起时,往往只要一个眼神,周诗禾就能清楚他的想法,然后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出牌?
是出单?出对?出拖拉机?还是出炸弹?或是让她自己接管牌桌等,不用刻意去说,两人默契十足,总能把牌面效果最大化。
总能用1+1大于2的方式玩转对手。
比如面对麦穗时,她从不说破,从来都是见势不对就会恰到好处给李恒和麦穗腾出空间等。
正是因为如此,考虑到接下来要共同彩排、共同住一间房、共同上春晚,考虑到接下来的大学时光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夹在麦穗中间没法逃避,周诗禾才伸出手作为回应。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彼此默默相视一眼,彼此给对方台阶下。
别看两人思想活动了很多,心头也经历了很多挣扎,其实都发生在短短的一分钟。
李恒把她拉起来,关心问:「没事吧?」
周诗禾声音有点弱,「没事。」
李恒要求:「你活动身子骨试一下,跳一跳,看看有没有哪里不适应?」
周诗禾按他说法,活动活动身子,跳了几下,末了说:「应该没事。」
李恒松了好大一口,右手拍拍额头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刚才真是把我吓死了!你这么瘦,要是出点问题,我会愧疚死。」
能不愧疚死吗?
毕竟人家寒假留下来是帮自己忙的,要是弄出骨折什么的伤害,不要周家人上门找麻烦,他自己都过意不去。
瞧他这幅样子,周诗禾故作轻松地眨下眼,随后认真说:「李恒,谢谢你!」
她这声谢谢十分温婉端庄,但诚意满满。
谢他在自己扑出去时及时保护她。
谢他在翻滚过程中把所有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用双手护住她的脑袋和胸腹等要害部位。
还谢谢谢他的担忧。
她这声谢,就是希望让他不要有心里包袱。
李恒男子汉气概的大手一挥,「谢什么啊,咱们是朋友嘛。」
「嗯。」周诗禾温婉笑笑,然后转头看向三个急匆匆过来的身影。
由于疏忽,内心亏欠的女教练率先赶到,急急问:「你们俩没事吧?」
跟着男教练和余淑恒也到了,几乎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周诗禾娴静说:「不用担心,我身体没事,李恒把我保护的很好。」
李恒笑着原地蹦跳三下,用行动证明自己没事。
余淑恒也是刚刚来,才踏进滑雪场就看到了刚才惊险的一幕,吓得她把手里的东西都扔了,急匆匆赶过来。
为了以防万一,余老师亲自拉着两人左瞧瞧右瞧瞧,最后还把他们带到了医生那,直到医生细致检查一遍说没问题时,才真正落心。
在整个过程中,女教练一个劲在向周诗禾和余淑恒致歉。
余淑恒一开始冷个脸没声,很显然极其不满。
后来还是周诗禾打了圆场,才把此事化小。
回到住处半个小时后,滑雪场老板露面了,赔笑的同时,还送了一些补品。
余淑恒对老板和对教练态度完全不一样,没收礼品,只是说:「老范,帮我弄点野味过来,最近有点馋。」
「好办好办,这些都是小事,一句话要多少有多少。就是我的余大小姐叻,
下次你要来滑雪,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要是再像今天这样出点意外,我把整个滑雪场卖了也赔不起哇。」
雪场老板30多岁的样子,比较胖,说话时脸颊肉一颤一颤的,极其喜感。
李恒根据两人的说话方式猜测,对方看样子也算是余淑恒半个圈里人。
余淑恒说:「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们也要休息一下。」
「好嘞,那你们慢慢休息。」离开前,老范还特意多看了几眼李恒和周诗禾,暗暗揣摩这是哪两位大神?以前怎么没见过?
等滑雪场老板一走,周诗禾同两人聊几句后,找出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余淑恒的目光悄然放在对方身上,直到浴室门关,才定定地看向李恒。
李恒被看得头皮发麻,「老师,怎么了?」
余淑恒饶有意味地问:「抱着这样的极品美人,舒服吗?」
李恒叹口气:「唉!老师,你这语气不对,我还以为你担心我。」
余淑恒说:「要担心也是担心被你压在下面的人。」
李恒嘴皮抽抽:「瞧你这话说的,在翻滚过程中,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余淑恒收回目光,盯着杯中冒出的裹袅热气,有些出神。
过了会,李恒问:「除了滑雪,这地方还有什么好玩的么?」
余淑恒被他打断思路,回过神望向窗外,「露营,雪地野餐。’
李恒听得直摇头,「我一南方人,哪受得了这个,还是等明天去滑雪吧。」
余淑恒说:「晚饭你来做,老师想吃火锅。」
「行,包你满意。」
想起一个学期的欠债饭,李恒倒也没耍赖,很是爽快地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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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今天已更10100字,明天继续。
另:李恒下本书写什么名着,大佬们有什么建议不?
第332章,巧克力
余淑恒无视亲话,在原地思索《简爱》和攻略8条之事。
见女儿面色阴晴不定,沈心问:「你什么时候送给他的?」
余淑恒说:「你送书给我的第二天。」
沈心问:「那就是寒假前?」
余淑恒默认。
沈心问:「你就没翻过一下书?」
余淑恒说:「没有。」
沈心登时催促,「去,买一本新的《简爱》,把那书掉包回来。」
余淑恒站着没动:「已经迟了。’
沈心问:「什么迟了?你说他看过?」
「他寒假到现在一直在忙新书写作,估计没多少时间看,但有人可能看过。」余淑恒用不确定的语气讲。
「谁?」
沈心问谁,稍后自己给出了答案:「那周家女娃?」
其实这不难猜,寒假就他们三个在一起排练春晚节目,女儿说他没时间,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周诗禾。
余淑恒说出自己的推测:「那本《简爱》曾有一天出现在诗禾床头柜上。」
那天早上,见周诗禾从李恒房间出来,余淑恒立马冲到次卧进行了探索,闻空气味道,不着痕迹检查两人的床铺。在这个过程中,她粗粗扫到了周诗禾床头柜上摆放的《简爱》。
只是她当时没多想而已。
听到这话,沈心气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叹口气:
「唉!竖子不足与谋!夺李恒心者必周诗禾也,尔等今后望洋兴叹!」
余淑恒听得清雅一笑:「有这么厉害?」
沈心反问:「周诗禾还不够厉害?春晚节目已经表明,李恒的心无形中已经被吸引走了,他身边这么多优秀女人都没拴住他的心,要是人家姑娘正式认真对待了,论魅力,这世上估计没几个男人扛得住。」
这是非常高的评价,可见周诗禾的美貌与楚楚可怜的气质在沈心心中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
余淑恒沉默。
她没否认妈说辞,也无法否认周诗禾的魅力。
在这以前,余老师傲视群雄多年,并不认为这世上有比自己更有魅力的女子。但周诗禾的出现打破了这一现状。
余淑恒到现在都能清晰记得,当初去会计学2班上课时遇到周诗禾的惊艳感:
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不知倾城乃倾国。回眸一笑百媚生。
纯以女人的角度讲,她都无比欣赏对方的弱不禁风气质。要是换成男人,效果只会加倍。
李恒进屋时,麦穗刚从淋浴间出来,望着出水芙蓉,他笑着把今天买的黑巧克力递过去:
「特意给你买的,你等等我,我先洗个澡,等会咱一起过去吃饭。」
「好。」
麦穗有些高兴,接过巧克力应声。
随后她很是熟练地帮找出换洗衣服,然后又从衣柜拿出一双新的白色厚棉袜:
「你那旧袜子我扔了一些,这是新买的,你喜欢吗?」
李恒伸手摸了摸,「好看,你买了几双?‘
麦穗回答:「一打。」
李恒直勾勾看着她眼晴,满心欢喜地嗯了一声。
面对他直白大胆的眼神,麦穗妩媚的眼睛弱弱地连闪好几下,低头不敢对视,把抱着的衣物塞他手里:「快去吧。」
「嗯,很快。」
目送他进淋浴间,麦穗悄然松了一口气,随后拆开巧克力包装,望着盒子中的16颗巧克力出神。
这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除了上次的生日礼物耳钉外,他头一回专门给自己买东西。
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剥开外皮纸送进嘴里,一股甜香味瞬间在舍尖绽放,
让她享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彷佛那天在城南公园的画面重现,彷佛他在自己嘴里使坏。
吃完一颗,麦穗没舍得吃第二颗,而是坐在沙发上,把剩下的15颗数来数去,来回数了两三遍才罢休。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不愿意醒来。
因为醒来后,他就不属于自己的了,是别人的了。
过去一会,当听到楼下传来敲门声时,回过神的麦穗连忙把黑巧克力收好,
下楼开门。
「老师。」
她开门喊。
余淑恒微笑点头,「我找李恒有点事。」
闻言,麦穗聪明地没问什么事,也没跟着去二楼,而是留在一楼厨房,收拾今天买回来的菜。
六七分钟后,洗漱间门口,李恒人还没出来就亲切地喊:
「麦穗,帮我弄下头发吧,我现在懒得不想动啦老师”
见余淑恒站在二楼客厅中央四处打望,他临时改口。
余淑恒转身,目光下意识投放到他那湿的头发上,几秒后说:「麦穗在一楼没上来。」
「嗯,老师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两人才分开一下下,余老师就跟过来了,想来应该是有事,他才如是开口。
余淑恒单刀直面问:「我送你的那本《简爱》呢?」
李恒心中一动,顿时明白她为什么跟过来了,想来应该是沈心阿姨提起了里面的攻略8条,才让她不惜放下面子追问送出去的东西。
他道:「在书房右边第三排。」
闻言,余老师直接进书房,从右边的书架上找到了《简爱》,翻了翻,她问:「诗禾看过?」
李恒矢口否认,「没有。」
余老师盯着他眼睛许久,稍后附耳过来说:「小男生,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李恒是靠着门框站立的,身上是门框,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享受她的浓郁书香气息,「是什么?」
余淑恒糯糯地开口:「从润文手里接过你这个烂摊子。」
李恒:
等了会,没等到回复,余淑恒侧头瞅着近在尺的男人面孔,瞅了许久,中间红唇蠕动好几次,但最后都偃旗息鼓,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面面相视,尤其是她的半个身子几乎挨着自己胸膛,李恒呼吸从一开始的匀称节奏,渐渐地,渐渐地加重了许多。
感受到他的变化,余淑恒似笑非笑说:「陈子矜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
看来你在沪市也需要一个女人,那黄昭仪挺不错。」
李恒翻翻白眼,伸手拨开跟前的她,转身返回客厅道:「不用老师操心喽,
我想要女人,不是难事。」
视线在他背影上停留会,直到他去阁楼上晾晒衣服,她才翻阅起了手中书,
攻略8条,一条一条找。
当找齐8条时,她忽地了眉,脑海中满是亲妈刚才的话:夺李恒心者周诗禾也
良久,余淑恒把《简爱》重新放回书架上,刚才有一种直觉告诉她,这小男人撒谎了,也许这书他早已翻过。
如此,她没必要再带回去。
放这里将来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
把衣服晾晒好,李恒进屋问沙发上的余淑恒,「老师,书你不带走?」
余淑恒答非所问:「明天几点出发?」
李恒道:「9点。」
余淑恒起身,「走吧,过去吃晚饭。」
李恒没做声,跟着下楼梯,到一楼才开口吆喝:「麦穗,吃饭去。」
厨房中的麦穗应一声,把抹布洗干净挂窗户上,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瞧到了李恒湿漉的头发,登时关心说:「这么冷的天,你不擦干头发容易感冒。」
李恒右手在脑袋上胡乱拨弄几下:「没事,我身体好的很。」
说是这么说,他却回了二楼。
麦穗想了想,对余淑恒说:「老师,我们马上过来。
余淑恒颌首,离开了26号小楼。
跟着来到二楼,麦穗才站稳,迎面就飞来一块干发毛巾,还有一个声音「帮我」。
麦穗柔媚一笑,伸手接过空中飞来的毛巾,绕到沙发后面,帮他擦拭起了头发,良久问:「你故意的?」
李恒脑袋后仰,朝她俏皮地眨巴眼,「下次咱们有默契点,不要拆穿嘛。」
麦穗脸上的笑容更甚,动作也更轻柔。
她说:「余老师人很好的。”
「我知道,但没你好。」李恒道。
麦穗右手把他的火热眼睛封上,「她是我们老师,你下次别这样。」
李恒问:「有没有人说你太善良了?」
麦穗一时间没做声,许久才低声说:「没宋妤善良。」
一句话,两人无比温馨的画面雯时被冰山雪地覆盖,寂静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麦穗重新开口:「好了,我们过去吧。」
见他没出声,麦穗俯下身子细致辨认一会,才发现他竟然睡着了。
定定地望着眼前这张脸,麦穗心痛到无法呼吸,刚才她并不是无心之举,而是故意的,故意用「宋妤」这个名字给他降降温。
因为最近她明显感觉到,每每独处时,他看向自己的眼里火焰越来越盛,那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望着望着,在感觉到自己这颗心宛如巧克力一样快化了时,她才艰难地挪开了视线,接着走进书房拿出一床毛毯,轻轻地帮他盖好。
做完这一切,麦穗想了想,先行离开了26号小楼,来到25号小楼对余淑恒说:「老师,他睡着了。」
「嗯,坐,陪老师喝杯茶。」余淑恒微笑点头,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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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和麦穗的二三事
晚饭是沈心做的,李恒和麦穗都有点受宠若惊。
吃饭期间,他一直提防这位热情的沈阿姨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言论,结果一路顺风顺水,桌餐氛围十分融洽。
天快黑了时,沈心逮着麦穗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的机会,问李恒问:「小恒,今天的饭菜合胃口不?」
「谢谢阿姨,非常好吃。」李恒诚心夸赞。
沈心笑着点了点头,问:「好吃的话,那阿姨做你岳母娘怎么样?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咳咳!”
李恒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倒茶喝茶的余淑恒直接被呛到了,茶水从她嘴角慢慢溢了出来。
还别说,人美就是不一样,这样的余老师别有一番风味。
余淑恒顾不得擦拭嘴角茶水,面无表情对亲妈说:「你走吧,天要黑了。」
沈心不以为意,对李恒说:「那阿姨先走了,再见。」
「矣!再见。」
李恒亲自送到巷子里。
目送亲妈走远,余淑恒仰头望了望昏黄的天际线,对他说:「老师去办点事,你进屋陪麦穗吧。」
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付老师的水猴子事件后,她总觉着自己家里有点阴冷,没有26号小楼待着舒服。
所以她才有此一说。
李恒问:「那明天早上?」
余淑恒打断的他的话:「晚上我会赶回来的。」
听闻,李恒直接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她。意思十分明了:到时候要是我们睡了的话,或者在二楼的话,老师你自己开门进屋。
余淑恒意会,伸手接过钥匙走了,动作干净利落,很是讽爽。
麦穗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李恒一直在旁边陪着,翻了一份又一份报纸,直到晚上7点左右才结束。
回到26号小楼,麦穗问:「你今晚要写作吗?」
李恒看看她,坐沙发对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面面相对,麦穗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暑假,能不能抽时间去我家一趟?」
李恒问:「邵东?」
麦穗轻嗯一声。
李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好。」
麦穗沉默半响,再次出声:「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吗?」
李恒直视她眼睛,语气特别温柔地说:「你是麦穗,不需要问缘由。」
听到这充满温情的话,麦穗内心一涌,心跳加速,有种淡淡的喜悦,还有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过会,麦穗解释,「刚刚在电话里,爸妈担心我一个人在这边的安全,我说和你在一起,爸妈就邀请你暑假去我家玩。」
话到这,她停一下,继续讲:「嗯,还有过年看春晚的时候,奶奶也说了这事。」
李恒算了下日子,道:「那我7月底去你家,你看怎么样?」
麦穗应承下来。
又细细聊了会天,稍后李恒站起身,讲:「陪我去书房吧。」
麦穗迟疑。
她怕两人在一个小小的封闭空间独处太久,容易感性化,容易分散他注意力,两人容易失去底线。
李恒彷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当即道:「今天为我破个例,我不想一个待房间「好。」
闻言,麦穗把所有杂念压了下去,道声好,跟着进了书房。
老规矩,李恒先是看书找感觉,然后才开始着手写作。
为了不出现在他的正面视线里,麦穗则坐在他左后方沙发上,手捧一本书静静地翻阅起来。
这个晚上,李恒在写《白鹿原》第8章。
「交农」事件经人们百次千次不厌其烦地议论过,终于淡漠下来了。有关白狼的嘈传中止了,却随着又传开了天狗的叫声:
听着笔尖在白纸上地刷刷声,第一次进书房陪同的麦穗终究是没彻底沉下心去,不时抬头望他眼,不时望他眼。
某一刻,她的目光好像石化了一般,静止在他身上,这种相处的感觉前所未有,心特别安定。
她突然变得有些贪婪,希望今夜时间越长越好,那样就可以和他多呆一会。
李恒不知道麦穗在想什么,如今已经完全沉浸写作状态中,一口气以爬格子的方式写满19页纸张还不觉着过瘾,还精神亢奋,要不是握笔的手腕有些累,他压根不想停歇下来。
「你手累了吗?」
麦穗察觉到他的动静,轻声询问。
「嗯。」李恒转转发酸的手腕。
「我帮你揉揉。」麦穗放下书本,走了过来。
「好。」李恒没客气,把手伸到她跟前。
麦穗拉过一张椅子,挨着他坐下,「今晚写了多少字?」
「没细数,大概5700字左右的样子。」李恒做了个大概估计。
麦穗双手帮他手腕,稍后问:「李恒,你相信世界上有鬼神?」
李恒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明天要去算卦,「你不信命?」
麦穗点头又摇头:「我对此一直持怀疑态度。但我爷爷奶奶和爸妈都十分迷信,每逢初一十五都会烧香敬茶,从我记事起,就好像没断过。」
李恒惊讶:「你爷爷奶奶不是部队出身的么,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还信奉这个?」
「是,听我爸爸讲,我爷爷奶奶总是梦到那些死去战友,经常失眠睡不着,
所以就走上了迷信这条路。」麦穗如是说。
李恒问:「那现在睡眠质量有改善没?」
麦穗点头:「每天能睡将近5个小时。」
李恒想了想,问:「明天你是不是不太想去?」
麦穗摇头:「没有,我只好奇,你年纪轻轻,为什么信这个?」
老子都重生了,能不信这个嘛?
李恒沉思片刻道:「在京城,我和周诗禾同志打牌,只要打钱,就没见她输过,每次都赢,我师兄说她是我身边福缘最深厚的女人」
他把在京城打牌的事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麦穗惊讶:「真有这么神奇的事?
李恒道:「等我从白鹿原回来,到时候我们喊诗禾一起玩几次就知道了,你要是不亲眼见证,肯定不会信。」
麦穗同意了,然后面露不解问:「一个晚上几千块输赢,她们怎么打那么大?这有点不像诗禾。」
李恒讲:「这和诗禾同志没关系,是娇娇和徐姐要打这么大,说打小了提不起精神。我想诗禾同志应该是不好反驳她们,就陪着打了。」
接着他玩笑似地补充一句:「反正输不了嘛,随便打多大都没关系。」
这么一说,麦穗理解了。
毕竟对于那些人来说,五块十块就跟普通人眼里的一分两分差不太多,要是真几分几分的打,估计个把小时下来就会乏味。
就在两人聊天之际,楼下传来开门声。
李恒和麦穗几乎同时出口:「余老师回来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李恒道:「我们去看看。」
「好。」说着,麦穗站了起来。
只是她才起来,就忽地被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
麦穗身子一僵,却出奇地没反抗,好似冥冥之中有预感一样,猜到进书房必定会生事一样。
她对自己吸引异性的诱惑力从不怀疑,所以她没做任何挣扎,任由那双大手从腰腹位置穿过去,用力揽住。
李恒从后面贴过来,前胸紧紧贴着她后背,由于太过情动,贴得太紧,一时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见他这样,闻着他雄性荷尔蒙气息,麦穗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念头也熄灭了,
缓缓闭上眼睛,由他抱着。
李恒脑袋越过她右肩膀,在她耳边轻轻呢喃:「麦穗:」
「在。」麦穗瓮声瓮气回应一声。
李恒轻轻问:「我很想你,你会怪我吗?‘
麦穗沉默半响,随后徐徐在他怀里转过身,在这种暖昧气息下,罕见地没有逃避他视线,第一次勇敢地对上他的目光。
对视良久,在以一种语言无法言说的情绪中,两人彼此吸引1,最终,
最终李恒低头,吻住了她。
麦穗身子更僵硬了,但还是没动,
上嘴唇和下嘴唇,李恒上回品味过一次,这次他温故而知新,像绅士又像饿狼一样温习了5次才抵达她牙关。
顿了顿!
顿了顿!
又顿了顿!
麦穗最后心软地微微张开了嘴,只一下,就犹如洪水开闸,一股洪荒之力挤了进来,瞬间把她湮灭,在异样的美妙中,才短短半分钟功夫,她就要快要溺水室息了。
「踏踏踏」
安静的夜色里,楼道口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余老师在上楼梯。
「踏踏踏”
当脚步声上到二楼时,已经说不出话的麦穗右手推了推他胸口,提醒他。
李恒知情知趣,亲她一下后,松开了她。
眼神交缠,此时此刻的麦穗眼睛含嗔含俏含妖,水遮雾掩般,媚态横生,红唇微张,胸口因过分亲密接触而在波澜地起伏着,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一眉一眼尽是妖娆,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对视着对视着,李恒再次被诱惑住了,身体中的恶魔瞬间充斥而出,又想要吻她。
不过这回麦穗没再迁就他,而是用手封住了他的嘴,祈求似地摇摇头,轻轻说:「余老师来了。」
一听到她的声音,一听到「余老师」三个字,李恒登时清醒过来,努力克制着往后退一步。
稍后他又退了一步。
见他变回君子,麦穗悄然舒缓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那我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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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第334章,命
真的是故作轻松。
当她转身的那一刹那,麦穗只觉浑身发烫,四肢发软,双腿差点没站住。
刚才这一吻,是彻底的,是浪漫的,是室息的,也是心慌的。
她从没有想过会和他这样深层次接吻也没想过和他接吻会这样美妙。
更没想过他会那么多花样,短短半分钟时间里,自己就沦陷在了他的下。
宋妤,对不起。
麦穗内心十分歉疚,好像偷了蜜糖的老鼠,刚才有多甜蜜有多沉沦,那现在就有惧怕和自责。
她倒是没有责怪李恒,对于这个男人,她是包容的,哪怕他有一天对自己罪大恶极,她也无怨无悔。
深呼吸几口气,迫使自己情绪稳定下来,随后她才握住门把手,稍稍用力旋转,书房门自里打开。
此时余淑恒刚行到洗漱间门口,时间不早了打算洗漱一番,见麦穗出来,又停住脚步望了过去。
只一眼,余淑恒心头就猛地突了一下,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进发出来。
刚刚得到男人滋润的麦穗,此刻正处于内媚属性爆发的巅峰,就算她再怎么克制,眉梢眼角依旧媚态连连,春意昂扬。
望着这样状态下的麦穗,就算余淑恒身为女人,都有种心悸的感觉,四目交投,她登时明白,麦穗和他在书房发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到底是高看他了,低估麦穗对男人的蛊惑了。
假如自己今晚不回来,两人会不会?
思绪到这,余淑恒强行中断了继续想下去的念头。
「老师,你回来了。」
「嗯。」
余淑恒嗯一声,微笑说:「刚办完事回来,你洗漱了没,一起?」
「老师你先,我去一楼烧壶开水。」麦穗如是回答。
「好。」余淑恒没强求,视线在她身上打个来回就进了洗漱间。
余老师猜测,麦穗应该是还没从某种异样中恢复过来,才选择找借口去楼下。
事实确实如此,天然内媚属性爆满的麦穗,身体要比一般女子敏锐,在刚才的亲吻中,她也有几分情动。
甚至说,要是亲吻久一点,她不一定还有力气去提醒他「余老师来了」
亦或说,面对他凶猛的攻势,麦穗有心无力,抗拒却显得那苍白,心和身体统一不起来。
总之,心是清醒的,但身体却是糊涂的。
把笔墨纸砚规整一番,把稿子锁进抽屉,李恒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客厅,
而是坐在椅子上静心。
他什么都没想,没去想麦穗,也没去想宋妤,抛却所有杂念和心绪,让自己恢复平静。
麦穗很美,也很妖,刚刚自己的副总抵住她时,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两世为人了,身体从来没那么兴奋过。
他想到了赵菁和李然母女,这对母女天生精力旺盛,喜爱男人,也「吃人」
如果说,这对母女是低级的,要到床上以肉体为媒介才能尽情施展诱惑力。
那么麦穗无疑是最高级的只要近距离接触,只要在一个密闭空间,她身上就无时无刻散发着一种气息,好像一样弥漫开来,让李恒防不胜防,让他蠢蠢欲动,欲罢不能。
就如中一样,赵菁和李然是低阶武者,还没正式入门,还处在练气阶段,一举一动皆庄稼把式。
而麦穗却宛若天生圣人,修炼神阶法门,!一个意念就杀人于无形,不知不觉李恒就中招了,情不自禁抱住了她,法式热吻了她。
几分钟后,洗漱完的余淑恒走进了书房。
进门她就快速打量一番书房,鼻尖微不可查地嗅了嗅,没有发现异样后,她问:「第8章写了多少?」
李恒回答:「一小半。」
余淑恒抬起右手腕瞧瞧手表,「不早了,明天要出门,你早点休息。」
「好。」
李恒此时身体恢复差不多了,闻言站了起来:「老师,那也早点休息。」
余淑恒点点头,转身回了隔壁次卧。
没多会,麦穗提着一热水瓶从楼下上来了,察觉到余老师已经进了房间后,
心里没来由一阵轻松。
不过她没敢挑这个时间段去洗漱间,怕进一步刺激到某人,怕他某种欲望死灰复燃,于是把热水瓶放好,进了另一间次卧,关上了门。
得咧,察觉到不对劲的李恒暗自腹诽,过往前睡前几人还会聚一起说会话,
今晚各人自扫门前雪,谁也不搭理谁,倒是清净。
一夜过去。
次日早上8点40左右,廖主编开着面包车到了庐山村。
见面,李恒就热情问:「师兄,吃过早餐了没?」
廖主编同旁边的余老师和麦穗打声招呼,「吃过了的,吃完面条才开车,你们呢?」
「我们也刚吃完,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早去早回。」李恒道。
廖主编笑呵呵说成。
余淑恒自已开车,麦穗坐在奔驰副驾驶,
李恒则钻进了廖主编的面包车,一路往西南方向驶去。
他问:「师兄,我们今天去哪,地方远不远?」
廖主编回答:「在嘉定那边,要经过虹口、静安和普陀,距离稍微有点远。」
李恒问:「那属于郊区了?」
「对,那边算是乡下。」廖主编说。
李恒问:「你老家也是那边的?」
廖主编说:「不是,我老家属于长宁,不过离嘉定比较近。」
李恒点头,想了想又问:「她今天会不会出现?」
这个她,指的是黄昭仪。
廖主编摇了摇头:「不会,昭仪今天上午要登台演出,没时间。」
听闻,他落心了。
不然他总感觉怪怪的,总感觉余老师就是冲着黄昭仪来的。
8点40出发,路上七拐八拐,直到10点多才到。
廖主编办事老练,连他们上门拜访的礼品都准备好了,李恒、余淑恒和麦穗人手提着礼品,跟在后面走小路,中间过了一座桥一条小溪,还爬了一个大坡才到。
房子并没有想象的差,两层木瓦结构的红砖房,至少在周边这一片地界算是比较出挑的。
廖主编的老师姓邹,80多岁,人很健朗,但却是一个残疾人,不仅双眼失明,连左手都从手肘弯那里齐齐断掉。
根据廖主编路上的说辞,邹师傅以前是个健康人,但年青时候有一次在河里炸鱼,失误把自己炸伤了,不仅双眼全瞎,左手也被炸掉,那次村里人以为他挺不过去了,却奇迹般活了下来,且似乎连通了算命老祖宗,本事突飞猛进,在沪市名声大噪。
往上走30来个石板台阶,一行四人终于到了晒谷坪李恒有些愣,原以为今天都正月十一了,不会有什么人,可现实piapia打脸,晒谷坪上竟然人山人海。
好吧,人山人海有点过,但粗粗扫一眼,绝对不下40个。
见三人异,廖主编帮着解惑:「这些都是我老师的徒子徒孙,来拜年的。」
李恒问:「怎么挑这么个日子?不早点来?」
廖主编解释:「他老人家有规定,初十以前不接待。昨天应该人还多一些,
那些人本事也会大一些。」
「,还分阶级?」李恒打趣。
廖主编笑呵呵默认。
人群里有好多熟人,廖主编一边打招呼,一边带着三人往屋里走。
邹师傅有二子一女,对于廖主编这样有身份的人,大儿子亲自接待,亲自奉茶。
廖主编端着茶杯问::「他老人家呢?
大儿子小声回话:「在里边给人算命,京城来的。」
闻言,廖主编似乎懂了,不再多问。
见状,李恒、余淑恒和麦穗也不多言,坐在旁边听廖主编和大儿子、小儿子聊天。
大概半个小时后,里面房间有了动静,从里走出来一人,那人无视廖主编、
李恒和麦穗等人,却唯独见到余淑恒时愣了下,尔后冲她和煦一笑,也没过多打招呼,就那样走了。
此时的余淑恒没有拿架子,也站了起来,微笑回礼。
这一幕让大儿子和小儿子瞅到了,顿时面面相一阵,稍后大儿子看向廖主编。
廖主编不着痕迹点了下头。
大儿子心里有数,起身进了里边房间。
没多久,大儿子走了出来,对4人说:「现在可以了。」
之所以这样,本来今天的人很多,大家都按先来后到顺序排队等候,他们这属实是插队了。
跟着大儿子进到里屋,李恒迅速环顾一圈屋中状况,光线比较暗,空间也不大,但有一股子浓郁的禅香味,很好闻。
屋里有两人,除了邹师傅外,还有她女儿在旁边照顾起居。
「老师,我来看望你老人家了。」廖主编走过去笑说。
「好,来了就好,坐。」邹师傅伸手摸了摸女儿肩膀,后者和大儿子识趣地走了出去,并把门带上。
等门一关,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了5人。
由于时间比较紧凑,廖主编和对方闲聊几分钟后,就说起了正事:「这是我师弟,巴老先生的关门弟子。」
「作家?」邹师傅偏头,眼睛是瞎的,但却精准找到了李恒坐着的位置。
廖主编说是:「十二月。」
听闻,邹师傅向李恒隔空勾了勾手,「近前一点。」
李恒依言坐了过去。
才坐稳,就见邹师傅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自己面门上。
廖主编怕他不适,在边上解释,「这是摸骨。」
李恒又不是第一次算命了,心下了然,挺直身子坐着一动不动。
摸摸额头,摸摸颅骨,一路往下,口鼻眼、耳朵和脸颊都摸了一遍,过去许久,邹师傅才开口说第一句话:「属马,午时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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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变化的命数(求订阅!)
属马,午时出生。
这个马是按时辰说法,李恒有些愣,自己确实是中午12:16生的。
但他没出声,静待下文。
邹师傅又摸摸他的下颚,接着讲,「农历已酉年。」
农历乙酉年正是1969年。
通过摸骨,邹师傅一个照面就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他的出生年月和生辰八字。
李恒心里比较震惊。
打记事起,从小到大家里人就千叮万嘱咐,说生辰八字十分重要,不能轻易示人,以免有岁人起坏心思。
所以这些年除了家里人外,他几乎没和人外人说起过自己的出生时辰,麦穗和余老师应该不知道。
廖主编就更加无从知晓。
见余老师、麦穗和廖主编看过来,内里起伏的李恒面上却保持淡定,没露出任何破绽。
他倒是想看看,眼前这位八字先生到底有多厉害?
邹师傅问:「想看哪方面?」
李恒说了第一句话:「姻缘和事业。
邹师傅收回手,道:「命中带桃花,异性缘好,容易有婚外情。」
邹师傅没有像其他算命先生那样,故意装高深甩腔调拽词,而是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述。
李恒:
麦穗看着他,脑海中同时出现三个人影,分别是肖涵、陈子矜和宋妤。
廖主编笑了下,笑师傅算得准,也笑师弟风流。
余淑恒若有所思。
李恒有心试探下对方的深浅,问:「会有几段感情。」
邹师傅伸出三根手指:「三段,都是痴心人,相伴一生。两个为你生儿育女,一个头胎天折。」
李恒内心急剧跳了一下。
奶奶个熊的!这不是就是前生的真实写照吗?
上辈子肖涵和子矜都为自己生了孩子。只有宋妤头胎女儿一岁半天折后,没再生。
听到三段感情,麦穗脸上瞬间黯淡下来,低头呆呆地瞅着地面,不知道想什么?
余淑恒眉的动作一闪而逝,随后归入平静,只是目光凝聚在李恒后背上,
久久不散。
廖主编瞧了瞧李恒,又瞧了瞧师傅,心里暗暗算数:肖涵、陈子、麦穗。
难道师傅他老人家口中的三段感情指的是这三个女子?
昭仪彻底没戏?
思及此,廖主编默默叹了口气,为昭仪叹气。
李恒改口道:「老师傅,事业不看了,我想看看前30年的人生。」
邹师傅没做声。
李恒道:「我愿意支付5倍酬劳。」
他也只能这么讲了。
如果对方不求财,那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自己除了作家名声外,就只剩几个铜臭了。
当然,他也明白,对方名气大到这种程度,是不可能缺钱的,不一定瞧得上自己这几个子。
但他还是说出了5倍酬劳的话,旨在表明一个态度。
意外地是,邹师傅开口讲话了,「你命太大,你双亲承受不起,你出生不久,家道开始中落,7岁家中有亲人过世,26岁戴孝,30岁有一劫。」
说30岁,就30岁,到这,邹师傅打住了,不再开口。
听到这话,麦穗重新抬起头,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余淑恒同样如此,只是面容相对比较平淡。
廖主编陷入沉思。
李恒咀嚼一番对方的话,顿时后背冒出一股凉意,他难道真是自己影响了老李家?
自己刚出生不久,李建国同志就因不当言论被下放到县城一中教书,后面又被同事嫉妒陷害,从而彻底失去铁饭碗。
7岁那年,太爷爷过世。
26岁,他算算,刚好是1995年,李建国同志含恨而终,到死都没看到曾经陷害他的人落马。
至于30岁的一劫,李恒痛苦地想到了宋妤为自己生的女儿意外身亡。
屋内氛围有些僵,余淑恒也好,麦穗也罢,亦或是廖主编,没想到他光鲜亮丽的背后却要背负这么多。
怕他气坏了,麦穗鼓起勇气悄悄探出手,抓着他的手心握了握,安慰他,传达心意:未来不论什么处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余淑恒扫了眼麦穗,自光停在两人的手心处,几秒后,挪开视线。
李恒反手握了握麦穗手心,道:「不对。」
此言一出,屋内三人的视线文汇聚他身上但邹师傅却没做声,而是歪着头,手指头不断掐来掐去。
李恒心想,你老人家都看不清,掐来掐去有用嘛?
当然了,他也就内心腹诽两句,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不会去干扰人家。
过去许久,在四人的等待中,邹师傅问:「去年开始写作?」
这不是什么难事,李恒瞄眼廖主编,回答道:「对。」
廖主编失笑摇头,他来之前根本就没提过李恒,倒是说了麦穗一嘴,说他看不透一女子的手相,老人家才让他带过来。
邹师傅问:「如今名声在外?
李恒思量人民日报都用「传奇作家」身份给自己冠名了,应该算是名声在外了了吧,「差不多。」
邹师傅问:「这两年破了童子身?」
李恒:
66
!老子是请你算命,不是让你揭露隐私!
他你这么问,我该怎么回答你?
不过没等他回答,邹师傅丢一句:「破早了,命数丢了大半。」
听闻,李恒好想扭身就走。
但他忍住了,虔诚问:「怎么说?」
邹师傅说:「你选错了对象,要是童子身给了宝盖头的女生,不仅不会失命数,还会兴旺发达。」
宝盖头?
李恒证住,难道是指宋妤?宋字的偏旁不正好是宝盖头?
他稳住心神,问:「她和我八字相冲?」
这个她指的是第一次交合的她,指的陈子。
邹师傅摇头:「她福缘不够厚,兜不住你的富贵。」
李恒感觉不对劲啊!
要是宋妤福缘够厚,怎么会30岁失女?导致她一辈子摆脱不了心理阴影,没想再生。
李恒问:「宝盖头女生能?」
邹师傅点头又摇头,不语。
李恒憋口气,道:「我现在也兴旺发达,不准。」
邹师傅出奇地没反驳,思索一阵,又伸手摸了摸他脑袋,接着抓起他的右手,在掌心摸了一遍,随后「」了一声,脸色开始变化,开始变幻不定。
这一摸,足足摸了5分钟之久!
最后面色阴晴不定的邹师傅缓缓收手,仿若喃喃自语地说叻:「奇了怪了,
你的命数竟然会变。我从没遇到过这种,我本事不到家,今天都是一派胡言,没资格收你钱。」
李恒不死心,好不容易遇到个有本事的人,竟然半途而废?
他伸出手,「师傅你再摸摸。」
邹师傅摇头,「你的命我看不了。」
见状,廖主编这时插话,「老师,他是我师弟。’
闻弦知雅意,邹师傅挣扎一番,又伸手摸了一遍骨,摸他头,摸他手心,摸他背上,摸他耳背,甚至还开口询问他身上哪里有痣?
可问询一番的结果是,邹师傅依旧老样子曦嘘一句,「奇命,我算不了谈。
?
廖主编身子前倾,「你老人家也不能?」
邹师傅沉默。
但最后他给李恒指点了一个迷津:「刚过易折,物极必反,桃花运太旺容易衍生桃花劫,你需要请一神物回家镇着,可渡30岁的劫难。
30岁的劫?
自己和宋妤的女儿能保住?
貌似二大爷临死的前一天跟自己说过类似的话,说自己有桃花劫,还赠送了一个金蟾蜍给自己。
如今那金蟾珍藏在老家卧室呢,没带出来。
李恒精神一震,压住内心的激动,问:「什么神物?去哪里请?」
邹师傅沉吟半响,「相逢即是缘,这神物过段日子我让他捎给你。」
邹师傅口里的他,是廖化。
接下来几分钟,不论李恒怎么问?怎么试探?怎么开口诱惑?
可邹师傅沉默是金,好像修了闭口禅一样,始终不再说一字。
冒得办法,行不通的李恒终是放弃了,主动让开了位置。并且由于心情起伏太大的缘故,他没在屋子里呆,而是去了外面,去透透气。
等到门关,邹师傅出言问廖化:「是哪一位?」
廖化望向麦穗,笑着道:「坐近一点。」
麦穗柔柔地说声好,起身坐到刚才李恒的位置。
ps:由于身体不适,本来在群里说今天可能不更啦。但想了想,字数少点就少点吧,再发一章。对不住大家啦,莫怪。
第335章,麦穗的牵绊,余老师想改命(求订阅!)
邹师傅问:「你的生辰八字是?」
麦穗说:「69年,农历十月一十九,下午2:03出生。」
邹师傅听了,掐着手指头算一算说:「少年富足,中年失意,相思成疾。」
麦穗问:「后面两句,师傅你能详细说说吗?
邹师傅说:「家庭会出现变故,和意中人有缘无分,在相思中老去。」
麦穗听得提心吊胆,!「什么样的家庭变故?」
邹师傅说:「让你家里人少去北方。」
说完,后面无论麦穗怎么问,邹师傅都不再搭嘴。
麦穗干着急,却无能为力。
廖主编不忍心,替她问句:「命数这么简单?」
邹师傅点头。
廖主编委婉求情:「老师,我看不透她的手相。
隔了一会,邹师傅说:「头往前一点。」
麦穗身子稍微前倾。
邹师傅开始缓慢摸骨,半分钟后收回手,皱着干巴巴的嘴唇说:「她的命比较简单,福缘不厚。」
顿了顿,邹师傅继续说:「从骨相上看,你是一个良善之人,如若有贵人相扶,未尝不能逆天改命。」
廖主编看眼旁边的余淑恒,「什么样的贵人?」
邹师傅说:「就像刚才出去的人,命太大。而你命薄,若是能得他帮扶,你们互补,如鱼得水,人生中的坎说不定能过去。」
麦穗柔笑着说声谢谢,站起身让开了位置轮到余淑恒了,廖主编几乎没多想,起身离开了屋子。
麦穗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跟着离开了房间。
一瞬间,屋子里只剩下了邹师傅和余淑恒,
余淑恒坐过去,端庄问:「师傅,摸骨?还是报时辰?」
邹师傅说:「出生时辰。」
余淑恒问:「为什么之前一上来就摸他骨?」
邹师傅说:「每个人的命数气场不一样,你们几人进屋,我就能感受到他的气场最复杂,所以摸骨。」
余淑恒恍然,报上出生时辰。
邹师傅自顾自推演一番,稍后讲:「你一生平稳富贵,人上人,只是为情所困。」
余淑恒波澜不惊:「为情所困?」
邹师傅点头:「对。」
余淑恒静默一会,问:「可有破解之法?」
邹师傅没做声。
余淑恒说:「欠你一个人情。」
邹师傅犹豫一下,道:「把手伸过来。」
余淑恒伸出右手。
邹师傅用手指在她手心写了一个字,过会又写了一个字。
余淑恒皱了皱眉,徐徐紧手心,最后说:「谢谢。」
邹师傅颔首,不再言语。
等到两女出来,李恒关心问麦穗:「怎么样?」
麦穗神采奕奕地看着他,「还好。」
「嗯。」见她比较开心,李恒嗯一声,没再深问。
他本来想问问余老师,可看到对方出神、似乎在想事情时,于是识趣地闭嘴了,没去打扰对方。
廖主编又跑进屋子里一趟,过会出来说:「可以了,我们走吧,今天人太多,饭就不吃了。」
说着,廖主编给他们一人一袋糖果,作为回礼,寓意春节财喜,不空手而归。
三人自是没意见,跟着下坡,过小桥,原路返回。
一路上,余淑恒都没在状态,一直思索手心的两个字。
见状,李恒终是忍不住问:「余老师,没事吧?」
余淑恒微微一笑:「没事。我突然想吃你炒的猪腰子和猪肝了,晚餐你给我做一份。」
李恒迟疑道:「这个点,猪肝和猪腰子菜市场不一定还有卖。」
余淑恒说:「交给我。」
「矣,好。」李恒答应下来。
说好欠人家一学期饭的,那自然得说话算话。
再说了,这也是自己的拿手菜,没什么难的。
来时他坐廖主编的车。由于《收获》杂志和复旦大学不在同一个方向,为了不耽误时间,李恒对廖主编说:
「师兄,我知道你忙,你直接回杂志社吧,我坐余老师的车。」
「也成。」廖主编手头确实有很多事要去做,没瞎客气,跟三人寒暄一阵就单独开着面包车走了。
目送面包车离去,李恒对两女说:「快下午1点了,老师,麦穗,我们也走吧。」
余淑恒点头,当即拉开奔驰车坐了进去。
李恒想了想,上了副驾驶。
麦穗坐后面。
一开始三人没怎么交谈,直到李恒打破沉寂,问:「老师,你信命么?」
余淑恒目视前方:「都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其实不太信这东西,不过你沈心阿姨他们比较信奉这个。」
随后她问:「你很信?」
李恒心想自己都重生了,能不信吗,他这邹师傅是有点东西的,不过嘴上却说:「以前半信半疑,但今天邹师傅没说准。」
余淑恒笑了笑,通过内视镜瞄眼后座的麦穗,顿时明白他为什么会口是心非了。
他有三段感情,三个女人,按命数说,那应该指的是宋妤、肖涵和陈子矜,
麦穗基本没戏。
而麦穗相思成疾也恰恰佐证了这一点。
但现在,很明显的是,李恒和麦穗之间已经产生了感情纠葛,昨晚在书房说不定有很深的亲密接触。如果算命真说准了,那两人最后会无疾而终。
当然了,她也想到了最后邹师傅的神色变幻,说他的命数变化不定,不可捉摸。相对应的,麦穗和他的感情弄不好也有变数。
回到庐山村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比较晚了,才下车,李恒问麦穗:「累不累?」
麦穗笑着摇头。
李恒道:「陪我去买菜。」
麦穗说好。
等两人一走,余淑恒上到25号小楼二楼,先是打电话让送食材过来,接着又把电话打到了邵市一中。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等得有点久,响了5次才接通。
「喂,你好,哪位?」那边传来王润文的声音。
「润文,是我。」
王润文撇眼话筒,语气顿时变了,冷声问:「有事?」
余淑恒清雅一笑:「麦穗陪李恒买菜去了。」
王润文语气不变:「说事。」
余淑恒说:「过几天陪他去白鹿原,咱们两姐妹一起去放松放松心情?」
王润文有些心动,可临了说:「新学期我要带班,没时间。」
余淑恒问:「带班?高一新生班?」
王润文解释:「高一一老师养病去了,学校让我接手。」
余淑恒淡淡问:「那不是要带到高三。’
王润文说:「不出意外是这样。」
余淑恒把话筒交到左手,右手则拿过茶几上的纸和笔,撕下两张纸条分别写上:改命,顺其自然。
然后把两张纸条揉成团,用一杯子盖住,不断摇晃。
当晃荡一阵停止后,余淑恒说:「我有件事通知你。」
王润文心莫名一紧,「什么事?」
余淑恒说:「我刚写了两个签,一个写「改命」二字,一个写「顺其自然」,我决定自私一次。」
王润文几乎秒懂,登时右手抄胸,嘲讽道:(「呵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什么姐妹情?
你只要抽中「改命」,我告诉你,这是我们最后一个电话。」
余淑恒不为所动,糯糯地说:「咱们是女人,不要和命运过不去,前20多年为自己活,能为所欲为。
但说到底还是要嫁人的,后半辈子丈夫和子女才是生活的主旋律,我一直分得很清。」
王润文眼晴眯了眯:「你是说我糊涂?」
余淑恒反问:「你一向抗拒婚姻,还不糊涂?」
王润文沉默,过去好久才慢慢开口:「你抽签了没有。」
余淑恒掀开杯子,望着桌面上的两个纸团说:,「刚打开杯子,左右各一个,
你说我选哪个好?」
王润文翘起二郎腿:「问我?要是没中,可别怪我。」
余淑恒打禅机:「润文,要是中了,今生你也别怪我。」
一句「润文」,王润文再次沉默。
见电话里头没声音,余淑恒也不急,把话筒搁茶几上,起身倒了一杯热茶。
倒完茶,她才发现这杯子他用过,原地盯着茶杯老半天,末了她缓缓送到嘴边,浅浅喝了一口。
小口过后,她静坐良久,尔后接二连三又喝了几小口,才拿起听筒,
问:「左?还是右?」
王润文右手撩下头发,「你自己的命,你自己把握。」
余淑恒饶有意味地说:,「何尝不是你的命运?也许这是咱们两姐妹最后的体面。」
王润文冷哼一声:「左边。’
余淑恒说:「我选右边。」
王润文冷笑连连:「口是心非,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余淑恒微笑,伸手抓向右边的纸团。
她说:「右边的纸团,你猜里面是什么?
王润文呵呵说:「人往往有时候你越想什么?却越不会来什么,你没那个命,肯定是顺其自然。」
余淑恒没回应,慢慢打开纸条。
果不其然,只见纸条上写了四个大字:顺其自然。
王润文问:「怎么?猜对了?」
低头凝视纸条上的四个字,余淑恒久久无言。
电话那头传来王润文的幸灾乐祸声音:「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要手段也没用,自食其果,认命吧!
余淑恒捏了捏纸条,随后丢旁边的篓里,默然说:「明天我来邵市,咱们喝一杯。」
王润文神采飞扬:「一醉方休!」
余淑恒优雅地吐出一个字:「可。’
到此,王润文突然挂了电话。
余淑恒早就熟悉这闺蜜的作风了,没任何意外,把听筒放回去,稍后脑袋微微上抬,目光透窗而出,望着对面阁楼证神。
晚餐李恒做了四菜一汤,全是江湖菜,用时不多,出锅很快。
余淑恒现在有些能吃辣了,每个菜都频频下筷子,夸赞道:「你的菜老师吃不腻,你会多少个菜品?」
李恒想了想,摇摇头:「不晓得,没统计过,感觉湘菜来的常见菜都会做。」
余淑恒说:「白鹿原那边的房子已经确定了下来,我让人把厨房重新装饰一下,到时候有时间了,你自己可以做饭改善下伙食。」
李恒诚挚地说声谢谢。
饭后,余淑恒对麦穗说:「麦穗,陪老师散会步,咱们消消食。」
「好。」麦穗应声。
等两女一走,李恒直接进了书房,老样子,继续写第8章后面部分。
接下来几天,李恒几乎足不出户,除了吃饭就是在书房忙碌。
上午一般是看书、研究文献资料,为《白鹿原》的创新部分充能,储备知识,下午和晚上则不停歇地写作。
当然,偶尔精神状态欠佳的时候,就会喊声麦穗一起去外面逛一逛,散会步,寻些美食吃。
自打那天晚上接吻过后,除了给他送茶水外,吸取教训的麦穗再也没敢踏足过他书房,怕分散他注意力,怕两人控制不住迷失。
正月十四中午时分,余淑恒买了一台崭新的彩电回来,日本松下牌子,18寸屏幕,李恒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两女在捣鼓调台。
他凑过去问:「老师,这彩电花了不少钱吧?
余淑恒说:「从朋友那里拿的,没收钱。」
嘴!他老子也想要这样的朋友啊,这样一台电视不得2000块往上?
这价格他不是随便胡询的。
因为去年在百货商店看过彩电,长虹14寸的,单价标1150元。当时他就想买,可惜没票,人家鸟都不鸟他等到把电视调好,李恒道:「老师,过两天我取钱给你。」
余淑恒面无表情拒绝:,「不用,这电视是用来给我和麦穗打发时间的,你好好写作。」
李恒:「
麦穗柔媚一笑,站起身:「我去准备菜,等会做饭吃。」
李恒道:「嗯,我马上来做菜。」
等到脚步声走远,李恒开口,「老师,能不能帮我个忙?」
余淑恒头也未回,「说。」
李恒指指书房,「我打包了200来本书,能不能帮我运到白鹿原?」
余淑恒问:「这么多书,你一个月看得完?」
李恒讲:八「先弄过去再说吧,有些可能临时翻阅要用。
余淑恒言简意说好。
李恒讲:「等等,我下午去买个篮球,偶尔放松心情用。」
余淑恒扫他眼,转身去了楼下,进厨房帮麦穗忙去了。
中饭过后,三人去了一趟五角广场,采买生活用品,同时又买了一辆自行车,为明天骑行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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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第336章,两小王(求订阅!)
从五角广场回到家,把新自行车推进院子里,李恒就对麦穗说:
「明早陪我一起去骑行。」
麦穗迟疑问:「这是你们俩寝室的联谊活动,我去方便吗?」
李恒道:「有什么不方便?明天余老师又不在,把你一个人丢家我不放心。
,
麦穗还是有些犹豫,没做声。
这时旁边的余淑恒说:「你征求下两寝室人意见,看能不能带人?不行的话,我带麦穗回家过元宵。」
李恒点头。
其实余老师知道两寝室人肯定会同意,只是让李恒征求下意见,以表示尊重大家。
把杂七杂八的一堆生活用品搬回屋内,李恒对两女说:「下午三点多了,我回寝室看看开门没?」
目送他骑自行离去,余淑恒说:「走吧,我们先准备菜,他等会回来炒容易些。」
麦穗应声好。
4号寝室楼虽然位于校园最东侧,其实并不远,骑自行车很快就到。
出人意料的是,寝室大门竟然开了,宿管阿姨正在大厅扫地。
李恒锁好车问:「阿姨,怎么今天就开门了?」
宿管阿姨认得他,还知晓他上了春晚,语气那叫一个好,「哟!大才子来了。后天就开学,这两天陆续会有人返校,为了让同学们晚上有地方住,我们今天下午一点左右开的门。
不过为了安全着想,晚上7点会关闭,到时候要进出可以到窗户边敲我门。」
说着,宿管阿姨热心地指了指玻璃窗上用红字张贴的告示。
李恒抬头看完,道声谢,随后马不停蹄上三楼,往325寝室赶。
此时325宿舍大门是开的,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吹牛打屁的声音,只听郦国义正在吹学姐有多翘多翘,有多,学姐有多喜欢他:
李光跳脱问:「翘有毛用,长人身上,那你上手摸了没?」
「呸!你个坏人埋汰我呢,老子只爱乐瑶。」郦国义指天发誓,一副我很专一的样子。
闻言,门外的李恒顿时想起了银行见到的画面,貌似丽国义学姐确实符合胸大翘的描述,他人未到声已至:「哥几个,大家新年好啊!」
「!大腕来了。」
「嘘!
「排队!排队!」
郦国义招呼一声,寝室6兄弟齐齐排队列在门口两边,对着出现的李恒齐声扯着嗓子大喊:
「恒大爷!新年好!」
得嘞,一个寒假未见,他自己又升级了,从老李变成了恒大爷。
声音太大,震耳欲聋,李恒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
「恒大爷,给小的们签个名吧。」李光屁颠屁颠把本子和笔送他跟前。
李恒回过神,笑呵呵接过本子写上大名,临了玩笑道:「好好收着,这个签名以后值万金。」
有一就有二,其他小伙子们纷纷掏出本子塞他面前。
李恒无语:「合着你们是商量好的?让我过把明星瘾?」
大伙嘿嘿笑。
李恒配合要宝把名签完,然后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得这么整齐?」
周章明说:「老李,明天骑行,你不会贵人多忘事,又忘记了吧?」
李恒道:「没呢,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周章明说:「我正月十一晚上坐的火车。」
唐代凌说:「我也是。」
李光说:「我比你们还早,为了不缺席这次集体活动,我初十就从草原出发了。」
张兵说:「我最晚,我是正月十二动身的。
胡平和郦国义是本地人,离着不远,属于随叫随到类型。
唐代凌问李恒:「恒大爷,你哪天来的?」
李恒张嘴就来,「我昨天到的。」
闻言,大伙都没问他昨晚在哪里过夜。毕竟他神神秘秘惯了,两寝室人都在背后猜测他肯定有能量大的亲戚在沪市。
之所以这样猜测,因为他的学籍卡上显示一家都是农民啊,但却让学校那么优待他,就只能是关系户咯。
时隔20多天没见,大伙谈兴极浓,抽着烟,说起了老家趣事。
中间胡平说:「恒大爷,你这次真是牛大发了,我拜年的时候,几乎所有亲戚都问到了你。
要不是知道你有对象,我都想把我姑女儿介绍给你了。」
周章明问:「你姑女儿漂亮吗?」
胡平说:「我长相随我爸,我姑妈和我爸刮相,我姑女儿和我姑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周你说漂不漂亮?」
「卧槽!老子听出来了,这老胡不是玩意啊,绕一圈夸他自己帅咧!」郦国义骂骂咧咧。
胡平得意地摸摸自己脸:,「我姑女儿算是可以了,不过比不上肖涵,要不然我真想把她介绍给老李了。」
唐代凌问:「她有这想法?」
胡平吸口烟,吐着烟圈玩:「老唐你家没电视我能理解你,但你没看报纸吗?
前段时间铺天盖地都是老李的新闻,一夜成名的含金量你懂不懂?现在全国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惦记着给咱们恒大爷生孩子呢。」
郦国义说:「这个我完全赞同,恒大爷,明天我们要好好合影几张帅照,最好来个二三十张。」
李恒问:「你要那么多照片干什么?」
郦国义一拍大腿,贼兮兮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现在的照片就是通行证,我能在外面吃香喝辣,招摇撞骗,保证有一大票鬼迷心窍的小姑娘们会上当。」
张兵说:「老郦一看就是个不正经的,老李你可不能惯着他,不然真有人上当咋整?」
郦国义差点跳起来:「!兵哥你坏我好事。」
聊着聊着,大伙聊到了期末考试成绩,一经比对,没有一个挂科的,成绩最差的都有84分。
这一刻,学霸们的水平真正体现出来了,平素玩归玩,闹归闹,但读起书来可不含糊,都他红着眼睛拼命咧。
周章明担心问李恒,「老李,你没事吧?
此话一出,寝室登时安静下来,一众人扭头看向他,都替他急。
李恒摇摇头,乐呵呵说:「没事,我最低分有86。」
听到这话,宿舍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面面相一阵后,李光一甩胳膊说「草!我们白担心了,就知道恒大爷敢那么玩,肯定有后手,平时成绩肯定没扣分。」
众人深有同感,再次体会到了老李背后的强大。
李恒不想就这话题多聊,转而问:「女生寝室那边,你们见过了没?商量好了没?」
胡平说:「已经见过了,中午我们几个还和107寝室一块吃的中饭。」
听闻,李恒没再操心,道:「对了,我明天能不能带个人?」
周章明问:「带你媳妇肖涵?」
李恒摇头,没卖关子:」「不是,她还在老家,带麦穗。」
众人互相看看,然后鼓掌表示欢迎,
打过招呼,又待了会,李恒随后赶回庐山村做晚饭去了。
他一走,325宿舍再度沸腾起来。
李光最先耐不住,「哥几个,我脑子短路了,你们帮我分析分析,为什么恒大爷没带媳妇过来,而是带了麦穗?」
出奇的,没人搭话。
李光瞪大眼晴:「怎么?你们就一点都不好奇?」
郦国义贼眉鼠眼笑:「难怪寝室就剩你一个光棍了,不是没有原因滴。」
李光跳脚,指着郦国义破口大骂:「老郦你要是再敢揭我伤疤,小心我半夜。」
郦国义右手捂着,「草!老子等会去买把锁,把锁起来。」
众人哈哈大笑。
庐山村,26号小楼。
一进屋,李恒就对麦穗说:「明天跟我去,大家很欢迎。」
麦穗说好。
余淑恒看看李恒,又看看麦穗,临了把洗干净的腊肉当砧板上,起身离开了厨房。
回到自己家,在沙发上静坐许久的余老师又写了两张纸条。
一纸条上写:改命。
一纸条上写:顺其自然。
随后揉成团,在杯子里摇晃一阵,最后倒出来。
这次她没任何犹豫,随手抓了一个纸团,结果一打开,依旧是「顺其自然余淑恒对着纸条发了一会呆,随即撕碎丢桶,找出一瓶茅台酒,倒一小杯,然后一口闷掉。
接着又倒一小杯,盯着杯中酒瞧一会后,再次一口闷。
「叮铃铃——!」
「叮铃铃·—!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电话响了,她手拿茅台走过去接起:「你好。」
「是我。」
里面传来沈心的声音:「明天元宵,你以老师关爱学生的名义,把李恒带回家来吃饭,我已经准备了他爱吃的菜。」
余淑恒说:「他明天没空,要和同学一起骑行。
「骑行?麦穗呢?」沈心问。
「她也去。」余淑恒回答。
沈心一坐沙发上:「我发现了,生你这么一个女儿,就是专门给我涨血压的。」
余淑恒微笑着挂了电话。
正月十五,早上7点左右,李恒和麦穗骑着自行车去校门口汇合。
此时两个联谊寝都在等他们了,两人是最后到的。
见李恒真带来了麦穗,男生寝室倒没什么反应。
反而是107的女生们不约而同看了看戴清。
望着愈发妩媚动人的麦穗,孙小野跟旁边的卫思思窃窃私语: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清清是彻底没希望了。」
卫思思用同情的目光扫了一眼戴清,「谁说不是,现在就算做小都没戏了。」
在107宿舍女生看来,肖涵固然美则美,可惜和李恒不在一个学校,不能时时刻刻管着李恒这个金龟婿,说不定复旦大学其她女生还有机会。
可如今,!麦穗和李恒形影不离啊,这就很恼火,就彻底断绝了其她女生的希望。
自打春晚以后,在众女心目中本来就地位很高的李恒地位再次飙升一节,不管有没有男朋友,107的女生们望向李恒眼睛里都带着光。
试问一个长相帅气、气质好、还多才多艺的男生站你跟前,搁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好吧。
就连刘艳玲都大大方方调侃边上的周章明:,「老周,我要是长得有晓竹那么好,我就大胆追李恒去啦。」
周章明知晓自己女友是个什么性子,也不计较,只是哭笑不得地讲:「长魏晓竹那样,还用得着去追男生?」
刘艳玲瞧瞧魏晓竹,认可这话:「倒也是哦,要是复旦大学没有那姓周的,
咱们晓竹足可以凭借美貌称王称霸。」
左边的赵萌说:「放沪市其他大学,晓竹绝对能吊打其她女生。」
周边人纷纷赞同此话,至少在他们各自读高中时期,没有一个女生比得上魏晓竹,说句方里挑一都是保守说辞,就算用十万里挑一也不过分。
李恒双脚踩地,抬起左手腕瞧瞧,道:「我和麦穗提前5分钟到,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李光双手在空画个圆,夸张地比划比划,「第一次户外活动,大家激动哇!」
李恒问:「咱们往哪里骑?」
胡平打开地图,接话:「老李,咱们已经商量了骑行路线。
从杨浦出发,一路经虹口、闸北、普陀、江桥、华新、白鹤到淀山湖。晚上到淀山湖过夜。」
见李恒迷糊,乐瑶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说:!「我老家就在淀山湖边,晚上可以到湖边举行篝火晚会,烤烧烤吃。」
李恒问:「咱们16个人,晚上住得下不?’
郦国义大包大揽说:「恒哥你放心,昨天我和老胡已经运送了一车帐篷和生活用品过去,愿意睡屋里的就睡屋里,喜欢浪漫的就搭帐篷住湖边。」
听到大伙准备充足,李恒没在废话,「那就走起,谁领头?」
人高马大的周章明说:「我来,你们跟上。’
「等等!」唐代凌叫停大家。
然后在一众人的注意下,唐代凌地掏出三根香,用打火机点燃插马路边,然后还烧点纸,嘴里念念有词。
大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有几句大致听懂了,意思是保佑大家一路平安,
男生艳遇不断,女人越来越漂亮。
众人集体无语。
卫思思质问:「好一个唐代凌,你是嫌弃我了是不是?男生艳遇不断,你想艳遇谁?」
唐代凌伸手指着李光说:「我冤枉,我替李光求的,咱们寝室就他没对象了,不能我们个个秀恩爱,他在旁边流口水吧。」
这话让李光破大方,咬着牙狠狠地说:「老唐!我今天要是没有艳遇,晚上就去找你!」
唐代凌学郦国义的话:「你没机会,晚上我会用锁把锁起来。」
听到这雷人的话,大伙快活地笑出了声。
等到唐代凌把钱纸烧完,一行人在「哦吼哦吼」地一片叫声中出发了。
一开始,众人兴致高、体力足,有追赶心,在马路上形成一条长龙,都离着不远。
可是2个小时后,大家参差不齐,慢慢断层了,出现了三个小团体。
耐力最好的唐代凌、戴清、赵萌、蔡媛媛、孙小野和卫思思在最前面。
这个队伍有个特点,都是农村出身,手上都生满了老茧,一眼就能看出来大伙平时在老家没少干农活。
接看是李恒、麦穗、魏晓竹和张兵。
好吧,其实李恒和张兵的耐力不会比第一队伍差,甚至更好。只不过要照顾两个女生,才刻意放缓了速度。
李恒照顾麦穗。
魏晓竹事先跟张兵打了招呼,让他在路上跟着自己。她之所以选张兵,因为男生中,她最信赖李恒和张兵,而李恒有麦穗,张兵在老家有妻儿子女,她放心。
不晓得为什么?胡平这回没鞍前马后跟在旁边伺候,大伙都在猜测,可能是两人闹矛盾了。
不过这种事情吧,也不好直接问当事人,只能你猜我猜呗。
其余人组成最后一个队伍,远远吊尾跟随。
李恒回头望了望,最后一个队伍基本是小情侣,也是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城里人,一路说说笑笑,时不时因体力不支歇息一阵,所以相对较慢。
麦穗是农村人,体力好耐力强,李恒不惊讶,倒是魏晓竹这姑娘不声不响就跟到了江桥,虽然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汗,但他还是相当吃惊:「晓竹同志,要不要歇息一阵?」
魏晓竹笑说:「没事,你们别管我,我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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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兵也惊讶:「你体力怎么这么好?」
魏晓竹说:「我每天早上都会跑步锻炼啊,在家跟妈妈跑,在学校跟清清跑,李恒你记不得了?」
这么一讲,李恒倒是记起来了,自己去年每次去操场上打篮球,差不多次次能碰着对方和戴清。
只不过戴清更生猛,会围绕操场跑13圈以上。魏晓竹呢,一般是八九圈的样子,跑完后就会坐在台阶上看自己和别人打篮球。
有些意外的,魏晓竹和其她女生话不是很多,但同麦穗却格外合得来,两女似乎一见如故,全程腻在一起,话题不断,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跟在两女后头,李恒问张兵:「嫂子情况怎么样?」
提到妻子,张兵一改过去的寡言情形,高兴说:「身体好着嘞,我寒假回家每天去田里挖泥鳅黄鳝给她养身子骨,如今能吃能动,我们两家人都放心了。」
听闻,前面的魏晓竹回头问:「预产期大概是什么时候?」
张兵问:「4月底,医生说4月25前后的样子。」
去年下半年张兵卖烤红薯挣了钱,大大减轻了家庭经济状况,现在每每谈到老婆肚中的龙凤胎时,面上不再是忧愁,而是带着一种喜悦,喜悦中还掺杂有淡淡的自豪。
李恒、麦穗和魏晓竹都看出来了,妻子怀孕后地位变得不一样了,就像古代皇宫里的宫女一朝得幸立马升为妃子,也算是母凭子贵,彻底收了张兵的心。
越过江桥到达华新地界时,两个女同志都不太行了,李恒四处张望一番,指着的一小片竹林说:
「咱们去哪里歇歇,吃点干粮。」
所谓的干粮,就是出发前事先准备好的面包、馒头和饼干罐头之类的易携物品。
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李恒和张兵去附近农家上厕所去了。
相熟以后,魏晓竹这时问出了心底的疑惑,「穗穗,你怎么这么早来学校了?」
她的言下之意是:李恒和肖涵分手了吗?和你在一起了吗?
好吧,不只魏晓竹有过这样的想法,其实两寝室人都差不多。
毕竟放着对象在家里不管,却带了麦穗出来,这怎么看怎么想都感觉迷糊。
最主要的是,去年下半年,在复旦大学的校友眼中,李恒和麦穗几乎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经常一起吃饭散步。
甚至统计学1班的同学一时找不到李恒时,都会直接去找麦穗,让麦穗代为传话。
可见两人在别人心目中是什么形象?
许多好事者都在背后议论,认为两人的关系处于恋人未满的状态,是红颜知己。
麦穗知道这些绯闻,叶宁偶尔从外面听来后,还会兴致勃勃地讲给他们听。
不过麦穗从不在乎这些,只要每天能看到他就好。
面对魏晓竹的问答,麦穗心知肚明,当即把付老师结婚的事情讲了讲:
「付老师邀请我、诗禾和他参加婚礼,所以就早点出来了。肖涵和他感情很好。」
望着远处往回走的李恒,魏晓竹分两块饼干给她,问:
「他这么优秀,你天天跟他在一块,就不动心吗?」
麦穗笑笑说:「从认识他起,对他动心的女生有很多。」
魏晓竹跟着笑了下,十分认同这话:「听男生寝室讲,每个星期都有女生给他写情书,就算知道他有对象,复旦还是有女生不死心,光我就知道有一个。」
两女对视一眼,笑容更甚,似乎知道那是谁?
麦穗问:「不说我了,你呢,不是传胡平在轰轰烈烈追求你吗?」
魏晓竹小口咬着饼干:「我对他没感觉。」
麦穗柔笑道:「所以你就找借口,对外说大学不想谈恋爱?」
魏晓竹微微异:「这你都有听闻?」
麦穗点头,「学生会有很多人在传,还编排成了段子。」
魏晓竹失笑,过一会坦诚讲:一「也不全是借口,在复旦大学,我估计是很难遇到合适对象了。」
麦穗理解。
魏晓竹问:「你呢?会谈吗?」
麦穗回答:「我和你一样,不会。」
话到这,两女互相看着,距离一下子又拉近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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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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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斗酒十千恣欢谑(求订阅!)
吃些饼干和罐头,四人继续上路。
前面第一队伍也休息了会,见他们追上来了,无形中又加快了速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发现戴清似乎还在躲看自己。
旁边的魏晓竹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打趣说:「李恒,你的杀伤力真大。」
李恒叹口气:「哎,真没必要这样矣。」
望着远方戴清的背影,魏晓竹想了想说:「清清是一个自尊心比较要强的人。」
「我感觉到了。」李恒点头。
麦穗听明白了两人的对话,也抬头眺望了一番戴清,不过面上十分平静,没任何反应。
或者说,对于麦穗来讲,给李恒写情书的所有女人中,戴清在长相上达不到第一梯队。
毕竟叶学姐因为痴迷李恒放弃了男朋友,放弃了剑桥大学,最后躲到美国自我救赎去了。
跟叶学姐比,纵使算小美女的戴清还是有着很远的距离。
麦穗问:「戴清是哪里的?」
魏晓竹说:「广东,据说老家挨着你们湘南郴州,她妈妈就是郴州人。」
张兵问:「是不是来自韶关乡下?我经常把她和刘艳玲搞混。」
魏晓竹说:「对,清清和艳玲都是农村人。一个韶关,一个是湖北宜昌?
过华新到白鹤时,四人又歇息了20来分钟。
期间魏晓竹从背包中掏出相机,指着一处风景绝佳的小丘陵对李恒和麦穗说:
「穗穗,你们俩站过去,我给你们拍一张。」
在外人面前,麦穗显得有些犹豫,不过在接触到李恒的眼神后,很快就把犹豫藏在心底,跟着他大大方方拍了起来。
魏晓竹摄像比较专业,一连指导两人拍了四五张才停歇。稍后她把相机给麦穗,「给我和他们俩一人拍一张。」
他们俩指的是李恒和张兵。
男子汉嘛,李恒也好,张兵也罢,和魏晓竹站一块显得十分自然,一个心里有人,一个已经结婚,没有其他男生站魏晓竹跟前的那种心理负担。
拍完合照,相机落到了李恒手里,后面一直在追看两女拍照,拍单人照,拍双人照,偶尔还给张兵来个特写,四人快快乐乐地驱散了骑行的疲惫,气氛很是融洽。
「现在已经下午2点半了,走起,下一站终点站,淀山湖。」
瞧瞧手表,李恒喊三人上车,继续开始行程。
路上,今天心情特别好的魏晓竹比平素话多不少,问张兵,「张兵,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最前面的张兵大声开口:「你问。」
魏晓竹问:「去年有一阵子,好多人在传你和白婉莹的小道消息,要是你老婆没怀孕,你会和白婉莹产生感情吗?」
众所周知,张兵能卖烤红薯、烤红薯生意能爆炸好,都是白婉莹的功劳。
包括出点子,包括策划宣传,身为沪市本地人的白婉莹见识多广,帮了不少忙。
也因此,烤红薯摊前的张兵和白婉莹成了复旦大学校门口的一道风景线,很多人去捧场的同时,也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与两个联谊寝间歇性去帮忙不同,白婉莹几乎每个晚上都陪着张兵一起出班过记午可不五了开难免旁人不多想这小道消息,李恒和麦穗也听过,还不止一次,当即一同看过去。
张兵摇摇头,「不会。」
见三人望着自己,张兵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婉莹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生,我配不上她。
她应该找一个爱她的、且家境条件不错的男生,那样她也许还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李恒三人互相瞅瞅,不晓得该怎么接话?
因为张兵说的这条件有点难。
纵使白婉莹长相谈吐确实不赖,但一般男生不敢去冒这个风险啊。要是治得好还好,要是治不好,不仅要浪费一大笔钱,还耽误了青春。就算男生本人不在乎,男生家里会同意吗?
从理性分析,几乎不会有家庭同意,毕竟白婉莹要是不能站起来的话,
基本就和生育绝缘。
在这年代,娶个媳妇回家不能生孩子,哪个家庭会愿意的嘛?
下午4点半左右,两个联谊寝相继赶到淀山湖边。
乐瑶先是带一行人去了一趟她老家,老家如今就剩她爷爷奶奶在住,他父亲一辈都迁去了沪市市中心。
乐瑶老家的房子是木制结构,比较旧,但好在面积足够大,能腾出4间房给他们晚上住。
骑行一天,众人都出了一身汗,都很累。
两寝室人聚一起闲聊一阵,随后开始分工千活。
李恒、麦穗、张兵、魏晓竹、卫思思、孙小野和唐代凌负责晚餐。
由李恒掌勺,其他人打下手。
这种粗活累活李恒本不想,奈何大伙都是二把刀哇,而女生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晓他做菜特别好吃,众人齐齐让他做。
本来农村出身的戴清做菜也不错,但女生都明白其中的小九九,没让她直面李恒。
做菜一组,另一组则去湖边搭帐篷,准备烧烤和篝火,留着晚上用。
16个人吃饭,做菜是一个大工程。好在人手足够,李恒又是江湖菜做法,每个菜的时间都比较短,倒也没那么急。
原本女生都跑去湖边玩水欣赏风景的,结果没一会都饿坏了,都聚在了锅灶旁,眼巴巴看着李恒炒菜。
赵萌说:」「李恒,你炒菜像艺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李恒眨巴眼,「厉害吧。」
女生都给他竖起大拇指。
第一个菜回锅肉出锅,一小半被这伙人给偷吃完了,乐瑶舔舔舌头,「
怎么这么好吃?怎么能这么好吃呢。
以前我觉得我妈妈做菜不错,但吃了你的后,我妈水平就好普通了,姐妹们,怎么办?我现在有点羡慕肖涵哪。」
刘艳玲出主意,「端了郦国义,赶紧追李恒吧。」
没曾想郦国义从后面跳出来,「谁?谁怂我媳妇端了我?」
孙小野问:「郦国义你会做菜不?
「会做个锤子,老子只会吃。」郦国义扒拉个头,也吃了一块回锅肉,
吃完就嘶地一声对乐瑶说:、「瑶瑶,这菜有毒,容易上瘾。走,我们别吃了,我带你去吃红薯。」
众人大笑。
蔡媛媛问:「郦国义,你是怕乐瑶会中了李恒的毒吧?」
郦国义歪歪头,拍拍兮兮地说:「不怕,我恒大爷眼光高看咧戴美女都没被看上,她更没戏:」
「咳咳!」
郦国义话还没完,周章明在人群后面猛地咳嗽起来。
一行人扭头循着咳嗽声望去,刚好看到戴清转身离开,往湖边走了去。
傻傻地看着戴清走远,郦国义猛地给自己一巴掌,然后怪叫道:
「!戴美女不是在湖边搭帐篷吗,怎么来了?」
周章明哭笑不得,「你们闻着菜香味都一窝蜂跑了,就剩我和戴清了,
能不来?」
李恒看眼旁边的魏晓竹,后者意会,顿时对乐瑶说:「瑶瑶,你跟我一起。」
乐瑶横了郦国义一眼,起身跟着走了。
郦国义又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原地来回走两圈,最后也小跑看追了出去,道歉去了。
经过快两小时的折腾,10个菜终于出锅。
别看只有10个菜,但每个菜的份量非常大,足够16个人吃。
吃饭的时候,戴清回来了,没有预想中的尴尬事情发生,这姑娘该吃吃该喝喝,该笑笑,就是离李恒有点儿远。
今年22岁的周章明自觉担当起老大哥的责任,先是给每人倒一杯啤酒,
然后举杯说:
「来,今天恒大爷辛苦了,菜做得这么哇塞,我们一块敬他一杯。」
众人笑嘻嘻站起来,把杯子伸向李恒。
李恒拿起杯子,乐呵呵跟每个人碰了碰,「来,干杯!元宵快乐!」
「干杯!元宵快乐!」在一片哟喝声中,众人围成一圈,仰头一口干。
「喂喂喂!我喜欢吃小炒黄牛肉,你们别这么抢,给我们女生留点。」眼见男生一窝蜂夹小炒黄牛肉下酒,卫思思站起来不愿意了,瞪大眼晴斥责他们绅士点。
李光咧个大嘴,「绅士可以,有本事让你家老唐把我灌醉,灌醉我就不吃了。」
卫思思撸起袖子,「要什么老唐?就你这个假冒货,老娘上次能把你灌醉,这次同样还能把你灌醉。」
郦国义最喜欢挑事生非,顿时跳起来喊:「哇靠!李光,这娘们蹬鼻子上脸了,瞧不起你。
上,别丢咱们325的脸。你躺下了,哥们给你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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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就上,!你竟然小瞧我,我今天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草原真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光虽然有点忧卫思思,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有人拼酒了,气氛要时推向高潮,众人一边呐喊助威,一边吃饭聊天。
李恒偏头问麦穗:「还习惯不?」
「因挺热闹的单麦穗今天算是比较开心。交了一个十分讲得来的新朋友魏晓竹,且107
的女生们非常照顾她的感受,时不时跑来跟她说会话,生怕冷落了她。
当然,最重要的是李恒去哪里都带着她,这让麦穗的心非常安定。
看了会拼酒十分凶猛的卫思思和李光,麦穗低声问:「你们平时聚餐都这样吗?」
「差不多,这些人经常斗酒,久而久之都有点私人恩怨和不服输的意思了。这次没喝赢,下次碰面了格外眼红,不上桌还是好朋友,一上桌就立马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六亲不认。」李恒如实讲。
旁边的魏晓竹对此十分认同,笑说:「其实这样也不错,别看他们斗得凶,但不是真的翻脸,反而友谊越斗越深。」
不知何时,张兵也被孙小野找上了,两人一瓶接一瓶吹了起来。
李恒陪看麦穗津津有味地看了会,随后倒满酒,对边上的麦穗和魏晓竹说:「来,别光看着,我们也走一个。」
麦穗和魏晓竹纷纷跟他碰了碰,慢慢喝着。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眼见两伙人在斗酒,胡平瞧瞧跟李恒和麦穗窃窃私语的魏晓竹,登时找上了戴清:
「戴清,敢不敢一醉方休?」
戴清低头想了想,稍后意味深长地笑说:「你找错人了。都说冤有头债有主,去找他们俩啊。」
他们俩,指的是李恒和麦穗。
因为今天出校门后,魏晓竹就时时刻刻跟这两人在一块。
胡平点根烟,吸两口说:「找恒哥就是自虐,麦穗我就更不能找了,复旦大学谁不晓得这两人形影不离?要是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哪喝得过,就说你来不来吧?」
戴清拉上赵萌和蔡媛媛,「我们三喝你一个,行不?」
「行?有什么不行?」胡平咋咋呼呼拿了一打啤酒过来,这些都是昨天他和郦国义准备好的。
知道两个寝室的人海量,啤酒足足备了30打,两个字:管够!
连着两瓶啤酒下肚,戴清瞄眼那边的李恒、麦穗和魏晓竹三人,调侃问胡平:「你真就一点都不担心?」
胡平摇头:「如果是其他人,我肯定担心,但是恒大爷的话,犯不着。」
戴清说:「看来你也听过叶学姐的传闻了?
胡平打着哈哈:「咱们都是学生会的,赵被人灌醉套了口风,自然有所耳闻。」
戴清问:「那你信几分?」
胡平说:「5分。你信几分?」
戴清摇头,「我全信。」
胡平瞪大眼晴:「空穴来风的事,你就这么肯定?」
戴清指指自己,自我嘲笑,「我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胡平看了看戴清,然后没声了,仰头一口气吹光一瓶啤酒,临了问:「都没开始,你为什么放不下?」
戴清反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放不下了?」
胡平说:「你要是放得下,就不会躲着老李了。
戴清哑口无言,良久吐槽:「他总是在我面前晃,没事也晃出事了,这谁受得了。」
听到这话,赵萌、蔡媛媛和胡平笑疯了。
赵萌支招:「那你以后就别早上跑步了呗,不就见不到他了?」
戴清低头重新拿一瓶啤酒:「哪有这么简单,你们不懂。」
随着斗酒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好,就在李恒三人聊天之际,刘艳玲顶看她那对36d灯泡走了过来,单刀直面地问麦穗:
「麦穗,能喝酒不?
在场的人都不是,有些事情只要露个苗头,大家就能看出来。
魏晓竹抢在麦穗前边说话,「你这样过来,就不怕周章明吃醋?」
刘艳玲拉一张凳子过来,坐下说:「不怕,老周开明得很,我本来一直想找肖涵喝酒,可这机会渺茫,就只好找麦穗咯。」
话到这,刘艳玲对要开口的李恒说:!「李恒你别护犊子,就这一次,我有分寸的。解开心结后老娘我就重回大海了。」
李恒看向麦穗。
麦穗笑笑,接过刘艳玲递过来的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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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已更10500字。
第338章,篝火,没有抵抗力(求订阅!)
刘艳玲叫李恒别护续子,李恒索性就不管不问。
一开始,刘艳玲仗着36d能装货,来势汹汹,一口气豪饮了3瓶啤酒。
麦穗不声不响跟了三瓶。
刘艳玲不服气,又来了三瓶。麦穗默默跟上。
麦穗喝酒有个特点,不但酒量好,而且喝得还快,每次看似就要到顶了,可喝完手里那瓶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眼晴亮亮地,看着对手。
不知不觉间,两女斗酒成了全场焦点,两联谊寝都望了过来。
被这么多人盯着,已经快不行了的刘艳玲不好打退堂鼓,鼓起勇气又喝了两瓶,直喝到身子歪歪咧咧,直喝到啤酒上涨到喉咙里,才捂看嘴巴往外边跑。
没一会儿,刘艳玲呕吐了,弯腰连着吐了三次,把今晚吃的东西全给吐了出来。
周章明跟出去,拍拍她后背问:「没事吧?
「你会不会关心人?你看我这样像个没事的?」刘艳玲坐在地上,右手捂着胃。
周章明嘿嘿说:,「那我去帮你报仇?」
刘艳玲瞪大眼睛:「你找谁报仇?李恒?还是麦穗?这两个你敢找谁?」
两个联谊寝喝了那么多次酒,所有女生都醉过了,就唯独魏晓竹没有。
为何?
因为男生也好,女生也好,站在魏晓竹面前没有那份底气,在潜意识中自认为比不过对方,所以大伙很有默契地不会去找茬。
就算胡平这种被很多女生写情书追求的大帅哥,在魏晓竹面前从来没有大声说过话。就更别说325其他男生了。
魏晓竹和麦穗同为小王,刘艳玲算死了男朋友不敢去找对方喝酒,才有此言论。
周章明挠挠脑壳,!「老李为人不错,我肯定不能以吃醋的名义去找茬啊,那太下头。
至于麦穗,嘿!以我喝酒的多年经验看,人家酒量深似海,我不一定是对手。」
刘艳玲深有同感,不敢去找肖涵,却勉强壮胆找麦穗喝酒,没想到还是踢到了铁板,想着想着,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了,呕!呕!又又吐了,吐第四回。
这回吐得全是清水,刘艳玲面色苍白地说:「帮我去熬碗葱姜水,我胃好难受。」
周章明瞅瞅自己对象,叹口气后,赶忙跑去了厨房。
眼见刘艳玲和周章明出去后就没回来,乐瑶和戴清寻了出来,结果见到了刘艳玲缩在一棵树下、一幅大病一场的样子,叫人看了心疼。
乐瑶问:「你这是何苦呢?你都跟了周章明了,还去找人家不痛快?」
刘艳玲嘴,答非所问,问向戴清,,「清清,如果有一天李恒让你宽衣解带,你会不会自动躺他床上?」
戴清被问得有些窘,过会摇摇头,1「就算再怎么喜欢他,也不能作践自己。何况我对他的喜欢还没到无药可救的程度。」
乐瑶好无语,问刘艳玲:「有机会伺候他,难道你会?」
刘艳玲把头晃得叮当响:「李恒眼光高着呢,刚才你们是没注意,我全程留意到了,他眼里只有麦穗,都没怎么看我。
在我们寝室,要是晓竹能放下面子去追的话,也许有一丝机会,其她人全没戏。」
戴清说:「聪明的女人才不会去追。’
乐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以叶学姐作为参考?」
戴清点头,「都说上赶的不是买卖。叶学姐就是吃亏太急,而他身边的高质量女生那么多,哪有那么容易的?」
刘艳玲好奇问:「叶学姐向李恒表白过?」
戴清想了想道:,「不是很清楚,但年前学生会聚会,赵喝醉了,被几个部长合伙套了话,叶学姐好像给李恒写过情书,还不止一封,连着写了好几封。
不过李恒有没有拆开看就不知道了,男生寝室都说他不怎么拆封本校女生信件的。」
「真是高冷啊!帅了不起啊!还本校女生情书一封都不拆。」刘艳玲吐槽。
戴清和乐瑶互相瞧瞧,笑说:「那你今晚这一出是图什么?」
「不服气呗,老娘好列也是我们家乡那一片出了名的学霸。寒假回去的时候,十里八乡的人见着我都捡好听的话说,可我顶着这么好的身材去追求他,他连个像样的回应都没有,把我小心眼都气出来了。」回忆起上学期的往事,刘艳玲猛翻白眼。
两女被逗乐了。
就在这时,见平素关系最要好的三姐妹都没回屋,不放心的魏晓竹也出来了,恰好听到这话。
魏晓竹从背后走过来问:「那你和周章明在一起,是不是受了他影响?」
刘艳玲转身,」「你出来干啥?」
魏晓竹说:,「我猜你应该是醉了,出来看看你。」
「是醉了,但吐完就清醒了,对了,你回去吧,我还打算说你坏话呢。」刘艳玲如是开口。
魏晓竹笑了笑,右手往后撩下头发说:「我又不会跟你抢男人,你说我坏话干什么?」
刘艳玲歪个嘴,「寝室姐妹为情所困,你长这么好,也不帮我们出口恶气,我还不能说几句了咯?」
「这口恶气我还真帮不了你们,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魏晓竹面带微笑。
「对啊,艳玲,你不会是被李恒无形拒绝,气不过,才赌气和周章明走到一起的吧?」乐瑶同样追问。
刘艳玲提高音调,「我有那么傻?我和老周在一起,只是单纯觉得他人不错,跟他唱歌合拍有感觉。」
话到这,刘艳玲趁着酒意对乐瑶说:「我个人感觉郦国义还没周章明靠谱,别傻乎乎就跟人了,恋爱归恋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见乐瑶脸色不对,戴清用脚踢了踢刘艳玲。
刘艳玲到底是喝多了酒,反应比平时要慢好几拍:「清清,你踢我干什么?」
戴清说:「你这忠告迟了。」
刘艳玲懵逼,「啊?我才和老周牵个手,你就已经和郦国义那个了?」
魏晓竹看眼乐瑶,打圆场说,「情之所至,一往而深,彼此投契,便是命中注定。走吧,出来这么久了,我们回去。」
四女刚进屋不久,周章明就端着一碗葱姜水递给刘艳玲,收获了女生们的一片赞誉,直夸他是个好男人。
魏晓竹回到原位,问麦穗:「艳玲吐了,你真没事?」
麦穗笑了下,靠过去耳语几句,稍后两女离开了屋子。
离开前,麦穗还回望了眼李恒。
李恒心领神会,同边上的唐代凌喝完半瓶啤酒后,跟了出去。
找了一圈,只找到魏晓竹,他问:「麦穗人呢?」
「在洗澡。」魏晓竹指了指浴室。
李恒走到浴室外面听了听,里面有水声传出来,他问:「麦穗,你在洗澡?」
「嗯。」里面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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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水西斤杏恒道「好。」有他在,麦穗心特别安定。
魏晓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等他过来后,笑说:「她对你真放心。」
李恒悠悠地道:,「在外面这种环境,你们俩又生得这么好,小心无大错。」
魏晓竹认可这话:「那等会我洗澡,也麻烦你和麦穗守一下。’
李恒爽快地答应,」「没问题。」
魏晓竹侧头瞧瞧他,欲言又止。
李恒察觉到她的动态,问:「有话对我说?」
魏晓竹摇头,!「没有。」
李恒道:「说吧,咱们这么熟了,没事儿
话落,他立马改口,「算了,别问了,还是藏心底吧。」
魏晓竹掩口而笑:「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李恒点头:「能猜到几分。」
魏晓竹很给面子:(「那行,不问了,不然你这个好男人形象在我这里就大打折扣了。」
李恒道声谢谢。
接下来,两人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各自想着事情。
良久,魏晓竹突然打破沉寂,「能不能另外问你一个事?」
李恒道:「你说?」
魏晓竹问:「上学期末,叶学姐给你写情书的事在学生会传得沸沸扬扬,是真的吗?」
李恒沉思片刻,坦诚回答:「学校女生给我写的书信,我从没拆开过这问题没法回答你。」
魏晓竹说:「这倒是和男生寝室的说辞不谋而合,那假若叶展颜学姐主动追你,你会不会心动?」
李恒几乎没有犹豫:「不会。」
魏晓竹小小惊讶,望着他好会说:「她那么有能力,那么漂亮,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李恒回答:「人都向往美好的事物,被这种大美女追求,不管承认与否,也许潜意识中都会有几分高兴的。
但人嘛,得分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老实讲,我精力有限。」
魏晓竹收回目光,「你这话中肯,我信。」
没一会儿,麦穗出来了。
见状,魏晓竹打声招呼后,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李恒热心帮忙把外面烧好的热水提了进去,临了问:「两桶水够不名2
「麦穗也是两桶,够了,谢谢你。」魏晓竹说。
「成,那你洗,我和麦穗在外面等你。」李恒带着麦穗走了出去。
等到浴室门关,李恒问麦穗,「等会还有篝火晚会,怎么就想着洗澡了?」
「浑身有些难受,女生这么多,早点洗了好。」麦穗说。
「倒也是,待会不用跟她们抢浴室。」
李恒说着,随后开口问:「今晚你是睡房间,还是去湖边住帐篷?他们都叫着要住帐篷。」
麦穗问:「女生也住帐篷?」
李恒道:「孙小野、卫思思、乐瑶、刘艳玲等人都确定了住帐篷。」
麦穗有些不敢置信,压低声音问,「在这么多人面前,和男朋友住帐篷?」
李恒不确定:「乐瑶和卫思思应该会,孙小野没男朋友,刘艳玲不好说麦穗问:「刘艳玲?」
李恒讲:」「以我的经验看,刘艳玲是那种看似比较豪放、但心里有根线的女人,老周想要彻底拿下她,短时间内几乎没可能。」
麦穗问他:「那你今晚住哪?」
李恒柔声道:「你睡房间吧,我陪你。」
闻言,麦穗脸一下子红了,在昏黄灯光下如同绽放的玫瑰,每一个曲线都散发着迷人的妩媚。
李恒心弦被狠狠拉了下,解释道:「这不是有套间嘛,晚上你睡里面的房间,我睡外面的房间。」
「嗯。」麦穗嗯一声,挪开视线没再看他。
晚餐过后,两个联谊寝去了淀山湖边,点篝火的点篝火,烧烤的烧烤,
搭帐篷的继续搭帐篷。
说到篝火晚会,这主意是蔡媛媛提出来的。因为她是彝族人,每年农历六月二十四日,彝族人民会点燃篝火把,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这是彝族的传统节目,也被誉为「东方的狂欢节」。
当然,蒙古族出身的李光每年都会经历那达慕大会,也对篝火晚会相当熟悉。
在李光和蔡媛媛的带领下,两个联谊寝在湖边烧起一个熊熊火堆,在边上放着录音机,16人手牵手围绕火堆转圈圈、载歌载舞。
李恒左边拉着张兵,右手拉着麦穗,麦穗过去是魏晓竹,再过去是戴清,他们都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感觉好玩得紧。
转20来圈后,李恒情绪完全被点燃了,不再拘着谨着,跟随大伙大吼大叫,期间兴奋地问麦穗,「怎么样?」
麦穗柔笑说:「好喜庆!」
不说别的,光就这篝火晚会这一项,一行人就玩得够开心了,这次骑行就够美满了。
大约手牵手唱跳了35分钟左右,大家都有点累,然后盘坐在篝火前,看个人表演节目。
首先是李恒登场,冒得法子嘛,按俩寝室人的说辞:你可是春晚大腕,
你不上,谁敢上?
这回他没带陶笛,倒是两个联谊寝想得周到,早就帮他准备了笛子,他吹奏了一首《浏阳河》,赢得了最热烈的掌声。
看看场地中央吹长笛的李恒,卫思思对唐代凌说:「李恒好有男人味你要是有他一半我就知足了。」
唐代凌抱头求饶:「你就饶了我吧,你真当恒大爷是白菜呢,遍地都是?人家是今年春晚的招牌好吧,请尊重人民的眼光!」
魏晓竹和戴清同时注意到一个事,那就是李恒吹笛子的时候,经常用眼神和麦穗互动。
戴清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你看到了没?」
「看到了。」魏晓竹回答。
戴清说:「两人关系绝对不简单。」
魏晓竹嗯一声,稍后问:「那你觉得到哪一步了?」
戴清悄悄瞄眼满心欢喜的麦穗,又瞄眼场中央的李恒,琢磨一番说:「估计两人心意相通,只是碍于世俗伦理道德没突破最后一层纱。」
魏晓竹听了没做回应,认真听长笛演奏。
听完《浏阳河》,戴清遗憾说:「「早知道我就不来复旦大学了,当初拼一拼北大好了。」
其实戴清的高考分数是上了北大的,但当初填志愿的时候,她追求保险,没敢填。
缘由也十分简单,祖辈世代为农的她,太想出人头地了。可家里条件非尚关平年都没怎么见过肉,无法支持她复读一届。
所以在填考前志愿时,她显得束手束脚,没胆魄冲北大,生怕考砸了就错失了人生最大的机会。
这也是她进入大学后,每天坚持晨练跑步的原因,她想要有个好的身体,将来毕业后好回报家里。
同样,她在向李恒隐约表达好感却没有得到回应时,她选择果断撤退,
意识到自己一时鬼迷心窍误入了歧途,李恒不是她能得到的。
对于李恒,人生中第一次心悸的戴清即自卑,也自强。她暗暗给自己定下了规矩:既然偷偷喜欢成了事实,无法改变,那就及时止损,不许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去。
魏晓竹转头,打趣问:「怎么?听完这首《浏阳河》又死灰复燃了?」
戴清示意好友看107女生,「谁比谁好?要是可以,都会选择最好的。
魏晓竹视线环绕一圈,没否认这话。
李恒的笛子过后,大帅哥胡平用吉他弹奏了一首当下的流行歌曲《粉红色的回忆》。
胡平为了这首曲目足足准备了一个寒假,目的就是希望引起魏晓竹的关注,让两人之间有些僵硬的关系能够回暖几分。
有一说一,胡平吉他弹奏的水平是非常不错的,可惜珠玉在前啊,没卵用,他再努力也没提起多少势气,大伙虽然口头中叫好声不断,但时不时开小差和旁边讲话的场面让他有些心灰意冷。
老李吹奏长笛时,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瞪大眼晴竖起耳朵听,生怕听漏了。而轮到他时,形势急转直下,高下立判。
胡平饱含感情地看向魏晓竹,魏晓竹避开视线,和右手边的戴清窃窃私语去了。
戴清好笑,「胡平好歹也是出了名的大帅哥,学校好多女生对他青有加,听说隔壁同济大学有女生坐公交车时对他一见钟情、展开了热烈追求,
你却这样冷漠处理,真是令人寒心哎。」
魏晓竹不为所动,「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是,只适合做朋友。」戴清感慨:「其实还是你生的太美了,对异性要求太高,但凡换个姿色稍微逊一点的女生,都很难拒绝胡平的痴情。」
魏晓竹没接话。
篝火晚会大家都玩得比较嗨,16个人有12个人表演了节目。男生更是人手一个。
比如郦国义的迪斯科,李光的摔舞,周章明的单人相声等。
就算什么都不会的唐代凌,也表演了19连后空翻,赢得了一次次喝彩和掌声。
有些意外,平时沉默寡言不爱多说话的张兵,竟然唱得一手好山歌,那超高音真真把众人给震惊到了。
为此,孙小野问他,,「张兵,你是不是在老家经常独自唱山歌?」
张兵说:「差不多。在老家湘西,经常要上山采药放牛,唱山歌成了我们的消遣方式。」
赵萌问:「你是汉族的吗?」
张兵说:「是,我是汉族,不过我老婆是瑶族的。」
等到个人表演完毕,时间也来到晚上11点多了,这时男同胞们齐齐对向107的女生们,大喊:「女同志们,还记得去年的赌约没?」
所谓的赌约,就是去年赌《文化苦旅》单行本会畅销多少本?
当时男生站李恒这边,赌200万册。
而107寝室站魏晓竹这边,赌150万册左右。
结果显而易见嘛,根据报纸上的新闻报道,截止正月十三,《文化苦旅》单行本累积销量是3094076册。
超过了300万册,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震撼了整个文坛的牛逼数据!
就连央视新闻联播都在最后收尾阶段提了一嘴,虽然只有短短3秒钟,
但人家是央视新闻联播啊,还是这年头的新闻联播,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足见这一数据的含金量。
输了就认,在这一点上,107的女生们表现很好。
听到男生催促,她们8人纷纷站了起来,走向场地中央。
乐瑶代表女生说:「我们跳的是拉丁群舞,期末考试前就练习了一个礼拜,这是晓竹姑姑请的舞蹈老师教我们的。」
李光问:「这种好事怎么没告诉我们?难道你们事先就知道要输?」
乐瑶白他眼,「什么叫事先要输?我们不像你们那么赖皮,我们是有备无患好吧。没想《文化苦旅》那么厉害,倒真派上用场了。」
郦国义豪一嗓子:》「《文化苦旅》万岁!让我们能饱眼福咯!兄弟们鼓掌!吃水不忘挖井人,感谢十二月哈哈!」
「!」
「!」
今晚气氛一直爆炸好,大家都处在情绪中,都烘托到这了,没理由不鼓掌啊!使劲鼓掌!
一波热烈的掌声过后,女生开始了表演,四人站前面,四人站后面,跳得有模有样。
要说其中跳得最好的,当属孙小野,这妞有股子野蛮劲,很吸引人。
跳得第二好要算魏晓竹和刘艳玲,前者人够漂亮,身线够柔和;而后者,嘿嘿,36d嘛,懂的都懂!
一场舞蹈表演下来,小伙子们暗戳戳最关注的还是魏晓竹,男人么,都一个样,都对美女没抵抗力。
何况还是魏晓竹这种大美女跳舞了,机会多难得啊,就更没抵抗力了。
不过大家最羡慕周章明。
瞎!那可是36d矣!轮起来砸出去都能砸死个人,老周将来要是不出岔子,能同时拥有两个,这他谁不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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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还有)
第339章,
第341章 ,
107宿舍表演非常成功,把一票男同胞们给看爽了。
郦国义还地跑去跟孙小野合了个影,这还不算,回头问魏晓竹:「大美女,我们拍一张?」
魏晓竹看眼旁边的乐瑶,想了会,最终答应下来。
于是郦国义和魏晓竹站在篝火前,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照,乐瑶逮着机会质问丽国义:「你什么意思?不和我拍?」
郦国义拍拍,兮兮地说:「拍!拍!拍!天天抱着你拍。」
拍照的时候,乐瑶突然丢一句:「我总感觉,你喜欢的是晓竹,我只是替代品。」
郦国义吓得立马单膝跪地上,指天发了好一阵毒誓才把乐瑶哄好,临了说:「我的姑奶奶,你可是真难哄,真会吃醋,又不止我一个人找魏晓竹拍照,他们都找了,连恒大爷都跟魏晓竹拍了。」
乐瑶说:「你是第一个找她的。」
郦国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回头我把照片交给你,我一张都不存。」
「我没那么小气。」乐瑶斜着眼晴说。
郦国义摸摸后脑勺,,「你今天是受刺激了?以前可不这样找茬的。」
可不是受刺激了么,刘艳玲说的那句「恋爱归恋爱,不能,这是两码事」对乐瑶冲击很大,她以前就是太顺着男朋友了,才会被哄。
另一边。
征求一番意见后,只有李恒、麦穗、魏晓竹、戴清、赵萌和张兵6人想回木房子里住。
其余人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要住湖边帐篷,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方式。
回到屋里,李恒先是洗了个澡,然后问麦穗等人:「你们想好怎么分房睡了么?」
魏晓竹点头,「一共4间房,我和麦穗睡,清清和萌萌睡,你和张兵单独睡。」
商讨一番,李恒、魏晓竹和麦穗进了左边的套间。
套间由两间卧室组成,里边靠墙一间,外面一间,有一个门相连。两女要通过外面房间才能进到里间。
跟着两女进到里面的房间,李恒四处检查一番,发现没有安全隐患才说:「快12点了,你们困不困?要不先睡?」
麦穗和魏晓竹仍旧处在兴奋中,没一点睡意。
稍后不等李恒说话,魏晓竹突然站起身,「额,我忘记了一件事要和清清说,你先陪会穗穗,我去找下戴清。」
说完,魏晓竹走了,顺带还把门关上。
李恒和麦穗互相看看,末了他问:「我们之间这么不隐秘么?」
大半夜的听到这虎狼之词,麦穗有些羞涩,右手授了授耳际发丝,低头过了会说:「你在乎那些传闻吗?」
这些传闻指的是复旦大学好多人在传小道消息,说两人处于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说俩人是红颜知己。
李恒坐在床沿,定定地盯着她眼睛,瞳孔深处全是炙热。
接受到他的异样眼神,麦穗小心脏不争气地跳了一下,随后克制住情绪,艰难地起身来到窗前,眺望夜空中的月亮。
一时间,他看看她,她望着夜色,屋里静悄悄地,都没做声。
过了会,他跟着来到窗户边,肩并肩说:「我明天要走了。」
「嗯。」麦穗嗯一声。
李恒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麦穗柔媚说:「到了那边注意保重身体,不要熬夜太晚。」
李恒问:「还有吗?」
麦穗沉默,心知肚明他想要什么?挣扎许久后,最终还是半转身对向他相视一会,李恒缓缓伸出双手楼住她腰腹,轻轻一用力,把她带到了怀里。
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麦穗叹了口气,头贴着他脖颈,喃喃地说:「你的身体这么温暖,我怕自己有一天会迷失。」
李恒没做声,低头嗅着她发丝清香,最后轻轻吻了她额头一下,「我想对你说点什么,可又怕你」
麦穗娇柔笑笑,微抬头打断他的话,「那就别说。」
眼神交融,李恒情不自禁奏过去欲要吻她,
但麦穗偏头没让,从他怀里走了出来,轻声说:「不早了,你去睡吧,
我想安静会。」
凝视她侧脸半响,李恒道声好,离开了里边卧室,想了想,又走出外边房间,到屋外走廊上等待。
等待魏晓竹回屋后,他再进房间。
大概20来分钟后,魏晓竹院子对面的房间出来了,后面还有戴清、赵萌和张兵相送。当见到李恒后,后面三人又原路走了回去。
魏晓竹来到他跟前,问:「李恒,你怎么在外面?」
李恒道:「外面冷,去里面说话吧。」
魏晓竹扫眼房门口,站着没动,小声问:「要不今晚我跟清清她们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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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恒无语:「你在想什么?」
魏晓竹笑了笑,转身进了屋里。
穿过外面房间,进到里面房间,魏晓竹关上房门对床上的麦穗说:「和戴清她们聊了会,你怎么还没睡?
麦穗说:「有点睡不着。」
魏晓竹服:「我也是,今天虽然骑行了一天,可今晚的篝火晚会太兴奋了,现在也没什么睡意。」
并排躺下,魏晓竹忽地说:「刚才我还在犹豫,今晚要不要过来?」
有些话一听就懂,麦穗应声问:°「那你怎么过来了?」
魏晓竹说:「我觉得你们应该不是那种关系。」
嗯。
麦穗嗯一声:「他不是那样的人。」
麦穗口中「那样的人」,指的是李恒虽然有时候面对自己会本能地表现出男人欲望的一面,但总体来讲还是比较尊重她的。从不会强求她。
魏晓竹问:「他在高中也这么受欢迎吗?」
回忆起高中生活,回忆起自己高中三年都沉浸在他的世界里,麦穗低沉开口:「他一直比较耀眼。」
听完,魏晓竹笑道:「看来很多女生都比较羡慕肖涵。」
肖涵吗?麦穗倒不是特别羡慕肖涵,而是更关注宋妤。
这一夜,两女细细聊着天,分享着各自的高中生活和家乡风俗,几乎没怎么睡。
李恒则不同,「门一关,头挨看枕头就熟睡了过去。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田润娥同志要他帮着找小姨,大概三十四五岁,有可能在苏北挨着山东那一片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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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打算去镇上酒店开个房间写。
第340章,机会和诱惑(求订阅!)
这个晚上,李恒反复在做这个梦。
寻找小姨的梦。
睁开眼晴梦消失,闭上眼晴梦又来,一次又一次,他都快魔了,
导致外面天亮了他还困得很。
早上6:40左右,穿戴整齐的麦穗和魏晓竹从里边房间出来,路过他床前时刚好看到他睁大眼晴对着天花板发呆。
麦穗停下脚步,「我感觉你好困,你是昨晚没睡好吗?」
李恒回过神,「没呢,只是做了一晚上梦。」
说着他的视线漫不经心瞟到了魏晓竹身上,顿时忍不住想:没遇到这姑娘之前,从没做过这梦,昨晚仅有一墙之隔睡觉,却梦不断。
莫不是,魏晓竹难道是小姨女儿?
可这念头一起,他下一秒就直接掐灭了,因为根本不可能啊,因为年岁对不上啊。
魏晓竹今年19岁。
按田润娥同志的回忆,小姨今年应该是实岁34,虚岁35左右,难道16岁就生孩子了?
那这也太早了吧?
不过一想到上湾村貌似这年纪段生孩子的还不少,他登时又不敢确定了思及此,他突然冷不丁开口问:「魏晓竹同志,你妈妈今年多大?」
此话把两女问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跳跃到这个问题?
视线交投,魏晓竹犹豫一下,说了出来,「我妈妈今年43岁。’
听闻,李恒释然,莫名松了口气。
要是忽地钻出一个这么大表妹,还跟自己在一个学校读书,还跟自己是好朋友,那他也太凑巧了吧???
魏晓竹困惑问:「这和你昨晚没睡好有关?」
李恒点头,当即把自己做梦的事和做梦的内容简单讲述了一遍。
耐心听完,两女对视一眼,麦穗问:「你小姨和阿姨相貌像不像?」
李恒回忆:「据我老妈讲,三岁之前小姨的照片和我妈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但3岁之后就不得而知了,失联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长大后她们两姐妹到底还有几分刮相?那就说不准了矣。」
魏晓竹搭话,「小时候这么像,长大了再怎么变化,肯定也有几分像的,也许以后有机会重逢。」
李恒点头,「这话在理,那就托魏同志福气喽。」
说着说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是赵萌来催几人起床了,说戴清准备下面条,大伙吃完早餐出发回校了。
屋内的三人互相看看,很有经验的麦穗立马带着魏晓竹打开门,走了出云o
什么叫有经验?
麦穗是见过他早上骤然掀开被子那一幕的,当初脸红了好半天。她怕某人习惯成自然,等下抽疯似地掀开被褥,晓竹会比较难堪。
早餐是牛肉面。
戴清赶早起来炖了牛肉高汤,还炒了牛肉哨子。此时正在厨房等所有人起床后好下面条,以免面条坨了不好吃。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醇厚的牛肉香味,李恒问戴清:「你们韶关也这么吃?」
戴清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话,解释说:
「我老家虽然在韶关,其实是在与郴州搭界的地方,风俗与郴州那边更接近,平常村里红白喜事,牛肉面都是这么弄的,我只是跟着做。」
戴清说话的时候,头一直低着的,没敢看他,甚至解释完的时候,心里隐隐松了一口气。
好比跟他说话如同打仗一样累。
很显然,戴清面对他的时候心里并不平静。
边上的麦穗和魏晓竹察觉到了这一状况,瞧瞧戴清,又瞧瞧李恒,都没插嘴。
见对方似乎惧怕和自己交流,李恒识趣地没再问,抽双筷子夹一片牛肉放嘴里,夸一声「好吃」就离开了。
麦穗看眼戴清,也跟着李恒走远。
两人一走,魏晓竹开口说:「清清,你应该自然一点,他又不是老虎。」
戴清苦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半响才出声:「莫名地就是有点忧他,可能是他太优秀了吧。」
闻言,没谈过感情的魏晓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只得说:-「李恒他人很好的,做不成恋人也可以做朋友。
你和他多交流说不定能克服心理障碍。再者,喜欢他的女生那么多,他或许早已免疫了。」
戴清想了想,又艰难地摇了摇头,她是个爱恨分明的人,还是觉得斩断一切因果比较好。
她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还是远离他一点好。」
见好友态度坚决,魏晓竹没再劝。
戴清人虽然比较,但正如两个联谊寝所言,她的厨艺是女生中最好的。
牛肉面属实不赖,面条劲道q弹不说,牛肉哨子也是顶级棒,所有人都夸好吃。
甚至因为太过好吃,原本的一大锅面条不够,戴清又被迫下了第二锅,
吃面条的时候,麦穗关心问他:「余老师说,下午1点的飞机,你能赶回去吗?」
怎么可能呀?
昨天停停歇歇,骑了快一天才从杨浦赶到淀山湖,今天就是飞也飞不回好伐。
李恒小声嘀咕,「等会我打算最后走,然后坐车开溜。」
麦穗笑问,「那自行车呢?」
李恒道:「我刚刚和老郦、老胡打过招呼了,他们不是要叫车退帐篷的么,顺便把我的自行车带回去。」
话到这,他问:「你是跟我一起坐车走?还是和晓竹她们骑行回去?」
不等麦穗说话,边上的魏晓竹问:「李恒,你要去哪?这么赶?」
李恒道:「有点事,得去赶飞机。
魏晓竹转头对麦穗说:「穗穗,我们也坐车吧,我腿都酸了。,
李恒:
麦穗:「
在两个联谊寝眼里,魏晓竹绝对是最不可或缺的人物,在某种程度上,
她比李恒还重要,因为男生也好,女生也好,很多时候做某种决定时都隐隐受她影响。
假若她不去,其她女生也会打退堂鼓,也会有松懈的念头。
假若她不去,325的小伙子们瞬间没了精神头,不管有没有对象,这是一个客观事实。
只是大伙彼此心照不宣,从来没说破。
美人嘛,尤其还是这种难得一见的大美人,魅力可见一斑。
李恒压低声儿调侃道:「你要是就这么跟我们走了,他们骑自行都没动力了。」
魏晓竹笑笑,「哪有?哪有这么夸张。」
有没有夸张?其实她想和107联谊,美其名曰是联谊,大部分就是冲着她去的。
就算325宿舍也是如此。
最终,出于一些未知的原因,魏晓竹还是放弃了跟着一起坐车回去的想法。
早饭过后,两寝室骑着自行车,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开始往回赶。
骑行一段,等骑到有车乘坐的站点,李恒把两辆自行车交给郦国义和胡平,当即带着麦穗上了班车。
来时花了一天,结果3小时候出头就赶回了庐山村。
此刻余淑恒早已在等着了,见两人回来,立即拖着行李箱从25号小楼出来,抬起右手腕看看表,对李恒说:
「11点多了,我们得尽快去机场。」
「矣,好嘞。」
李恒应一声,花5分钟洗个澡,随后接过麦穗递来的行李,准备下楼出发。
只是才行到楼道口,他又停在了原地,转头望着麦穗。
麦穗也看着他。
隔空面面相对,良久,麦穗走到近前嘱咐:
「到了那边多注意身体,不要饿着,还有给家里写封信。」
话一说完,意识到什么的她心跳十分厉害,不着痕迹挪开视线,不敢再同他对视。
李恒盯着她侧脸看了会,临了道:「那我走了,你也照顾好自己,这里就交给你了。
听,其它地方不用多管,但书房得帮我打理下,以免进老鼠把书啃了。」
「好,我知道。」麦穗柔声说。
话落,两人安静一会,随后李恒转身离开,,下了楼。
过去三四秒的样子,麦穗也动了步子,跟着下楼。
巷子口,余淑恒和麦穗寒暄一阵后,和李恒拉开车门一左一右钻了进去。
李恒摇下玻璃窗,看了看麦穗,挥挥手,「我们走了。」
「好。」麦穗应声。
余淑恒探头嘱咐:「麦穗,院子里的花草记得帮老师浇下水。’
麦穗笑着答应下来。
车子动了,随着车速越来越快,庐山村在后视镜中被越拉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余淑恒把他的模样尽收眼底,却也没说话,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看车。
「去市川如子恒仑州,我想学车。」
「好,到白鹿原我教你。」
余淑恒比较冷淡的声音中,依旧尽显雷厉风行的本色。
白鹿原位于sx省xa市,是一个黄土平原,地跨长安区、灞桥区、蓝田县两区一县的灞河和沪河之间。东边接壤山丘,西至西安,南依秦岭,北临灞河,面积大约有263平方公里。
坐飞机到陕西,再转乘丰田霸道至xa市白鹿原,此时天色已然不早,夕阳开始落山了。
望着泥土马路两边的大片大片麦田,李恒心情莫名开阔,问:「老师,
还有多远?」
这一次余淑恒罕见地没继续用奔驰,而是改用初代丰田霸道,这车是1984年推出来的。李恒重生回来也是头一回见到,也不知道余老师是怎么弄到手的?
余淑恒通过后视镜瞄眼后面跟着的两辆车,说:「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白鹿村,可能还需要半个小时,你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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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就是感觉天快黑了。」李恒前生几乎都在城里,大部分时间在粤高官沙、蜀都和京城之间徘徊,很少来西部地带。
初次见到这种一望无垠的绿油油麦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畅感。
说是半个小时,其实只用了23分钟左右就到了目的地,白鹿村。
不是想象中的窑洞黄土,反而有山有水,树林茂密,余老师找的屋子在白鹿村腹地。
村长应该是受了什么指示,老早就在村口等着了,对余淑恒和李恒很是热情。
村里人口不少,见村长领一行陌生人进来,还有三辆从来没见过的越野车,大伙很是稀奇,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
见李恒对周边似乎十分感兴趣,村长一边指路一边充当向导介绍村里的自然风景和人文景观。
面对陌生的人围观,余淑恒顿时化身为南极冰山,由里至外散发着冰冷气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而李恒则恰恰相反,脸上始终挂着笑意,路上见着人就会如沐春风地笑一笑,给人感觉极好,极具亲和力。
正因为如此,村长几乎不怎么和余淑恒说话,反倒是和李恒一路有说有笑,话题不断。
就是有一点,村长的普通话不太利索,李恒听起来有些吃力,好在他耐心极好,不懂就问,不懂就问,充分发挥了不要脸、自来熟的精神。
没过多久,白鹿村就流传着一则消息:上面派两个人下来考察,村长把新建的木房子都让出来了,原本是打算用来娶儿媳妇的,现在计划延后。
有村民问:「这两人是什么来路?村长这么舍得?」
有人猜测:「这事我知道一点,据说这两人来头极大,村长的儿子不是在公社工作吗,听说有希望调到县城去。」
「嘴,还有这好事?难怪村长婆娘这两天一直在收拾新房,又是桌子又是竞丁,
闪都挂了几块过云,这是讨好人家哩。
「可不是,遇到这种好事,搁谁不当祖宗伺候着?」
还有村民马后炮说:「我一瞧这两人就气势非凡,又是车又是保镖的,
定不是寻常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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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中,两人来到了落脚点,位于村大队部位置的新房中。
别看新房是木房子,但面积比较大,足有140来平,两层,上面铺瓦,
一楼有4间房。
屋后是一个大院子,还有水井,前后左右都有邻居,并不孤单。
围绕屋里屋外转一圈,李恒问:「老师,这些床上用品和家具都是你安排人弄的?」
「嗯,时间比较紧,所以没有京城的精细,不过全是新的,你觉得如何?」余淑恒问。
「挺好,甚至要我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原本我还想着来过一过苦日子呢,结果掉进富贵窝喽。」
望着屋里的一切,李恒很意外,却也很满足,稍后来到后院,看着院中的篮球架,「这也是老师布置的吧?」
余淑恒来到身边,看着篮球架说:「比较简陋,这是镇上初中的篮球架,我暂时借来用用,由于场地位置有限,就只安装了一个,你将就一下。」
「不简陋了,已经很奢侈了,我就提了一嘴想买个篮球,你却连篮球架都帮我弄好了,哎!老师你对我这么好,我无以为报矣。」李恒真心实意说道。
余淑恒问:「怎么,想谢我?」
李恒道:「想,不过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感觉老师你什么都不缺。」
余淑恒说:「等你有时间了,跟我回趟家。」
「阿?」
李恒啊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吓了一大跳。
见他反应这么大,余淑恒说:「你在想什么?就跟我回家吃个饭。’
李恒挠头,没敢立马答应:「自古以来,都说宴无好宴,这、这不会是鸿门宴吧?」
余淑恒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饶有意味地说:,「鸿门宴?你有什么?能让我们家图你什么?」
还图什么?
沈心阿姨不是一在图老子这一百多斤肉嘛?
李恒问:「真只是吃个饭?」
余淑恒忽地附耳过来,一身饱满挨着他手臂,哈着热气糯糯地开口:
「小男生,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做我家女婿吗?你好像还了吃大亏一样。」
见两人这样,后面的两女保镖互相看看,稍后很有眼力见地消失在视野中,还贴心地把外面房门带上。
「啊?还真做女婿啊?」李恒瞪大眼睛。
余淑恒正面盯着他眼睛,笑。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每每和她对视时,李恒都有些不适应。
盖因对方气场太强大了,眼晴深邃地犹如不见底的黑洞,能把人吸引进去碾碎一般。
而且,此刻的距离太近,她胸口几乎快贴他身上来了,李恒不自觉退后一步,靠着门框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唇蠕动了几次,却什么也没说出口,最后干脆不再言语。
就这样,两人在落日余晖中你瞅着我,我瞅着你,一时间安静无声。
随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对峙中,李恒终是败下阵来,移开视线,艰难地喊了句:「老师。」
他的声儿不大,但总算打破了僵局。
见他不敢正面看自己,余淑恒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露出一丝若无若无的笑意,猛然来一句:「允许你外面有两个外室。」
「啊?」
短时间内,李恒第三次啊了,真真是被雷到了余淑恒清雅一笑,这次轻笑出了声,收回目光说:「你沈心阿姨说你新书写得非常好,她很喜欢,就单纯地邀请你去家里吃个饭。」
说完,她转身往外面房间走,空气淡淡飘来一句:「「不要多想。」
呼!
人终于走了!他终是走了啊!
要搁其她女人,他或许会随心所欲地顺着开开玩笑,但对方是余老师的于地不歌地不好更不原音因为他分不清对方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感觉句句真,却也感觉句句假!
但有一点是没错的:沈心阿姨似乎真相中了自己,想要把自己谋来做女婿。
好在余老师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大部分时间冷冷淡淡,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不会让人产生痴心妄想的念头。
返回到前屋,余淑恒正在帮他整理书籍,这些都是从庐山村运送过来的,大约有200多本。
李恒不废话,走过去一起整理。
余淑恒说:「晚上我们住左边,这间房用做书房,她们睡里面房间。」
新房进门是堂屋,堂屋左边有个套间,同乐瑶老家一样,套间中有两间房,有一个门相通。
堂屋右边也是如此布局,不过外面那间房被用来做临时做书房。
李恒道声好,然后边整理边问:「晚上我们吃点什么?」
余淑恒的回答言简意:「都可以,你看着做。」
李恒问:「她们会做饭么?」
她们指的是俩女保镖,一个叫曾云,一个叫吴蓓。
「会一点,但水平很一般。」
余淑恒说着,瞬间明白他打得什么主意了,微笑说:,「你要是不嫌弃,
也可以让她们做饭,只要你吃得下。」
李恒问:「两个都留给我?」
余淑恒说:「脸上带疤的留给你。’
脸上带疤的是曾云,初看有些丑,他登时明白余老师打的什么主意,特意留个丑的给他,免得相处久了出问题。
李恒问:「那疤痕应该是后天遗留的吧,是怎么弄的?」
余淑恒说:「前些年在边界受过伤。」
听到这话,李恒立即没了探究欲,转而问:「老师你什么时候走?」
余淑恒说:「看情况,等你熟悉了这边环境,我就回去。或许,我也不回去了,直接辞职。」
李恒:
接着她补充一句:「平时的伙食,你只要管你自己的就行,曾云的不要你管,你要是不想做饭的话,就交给她。」
李恒诚挚地道声谢谢。
把书整理好后,接着两人开始张罗做饭。
家里的菜有很多,鸡鸭鱼、生肉、羊肉和狗肉、以及坛子菜应有尽有,
不过大多数是干货腊肉之类的。这些全是余淑恒这几天遥控安排的。
李恒挑选一番,临了说:「吃狗肉火锅吧,再炒个酸辣鸡杂和青菜,简单快速,我不太想动了。」
余淑恒手里拿一瓶二锅头在查看,「可。」
狗肉火锅久了点,半个小时才出锅,
而酸辣鸡杂和青菜,凉菜前后不到15分钟。
把菜摆桌上,余淑恒十分惬意地望着三个菜,随后拿起二锅头准备倒酒,倒之前特意问他:「今晚还写作?」
是真惬意,在这里无拘无束。不像在庐山村有其她人,不像在京城时有周诗禾,她得照顾她们的感受。
李恒望眼外面天色,「今晚不写了,饭后我们出去散会步,熟悉下晚间的乡土风情。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再看会书。」
这安排正中余淑恒下怀,当即满满给他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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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还有)
第341章,肖涵vs陈子矜vs宋妤(求订阅!)
余老师心情好时往往喜欢喝点酒。
李恒陪着喝了一杯二锅头,也没多喝。
饭后,两人锁上门,沿着小路散步。期间还去了村长家和一些村民家,
把村里结构做了大致了解。
白鹿村以赵、詹、曹三姓为主,村里共6个小组,赵姓为二三四五组,
詹姓为六组,曹姓为一组。
可谓是脉络分明,结构清晰。
之所以选择这个村子落脚,是因为这个村子与《白鹿原》中的故事发生地点大致吻合。
当初选址时,余淑恒还征求过他的意见。
一共有6个村子作为备选,李恒直接定了白鹿村,他的解释是:是根据这个村的县志文献资料写的。
别的村没这么有历史感,而这个村最先出了一个革命党人赵x平,新中国成立后身居高位,村里至今还有对方的故居和革命遗迹。在中刚好对应的人物是鹿家长子鹿兆鹏。
「这就是赵x平故居。」
在村长和赵先生的后代带领下,李恒和余淑恒参观了故居和革命遗迹,
其实房子平平,是土墙和瓦顶结构,在农村随处可见,在外观上没有特别之处。
不过里面,!两人竟然见到了传说的地道。
没错,就是战时逃避搜捕甚至开展战争伏击用的地道。
见李恒好奇地打着手电筒往里照,村长提醒说:「下面很深,当心。」
手电筒一眼照不到尽头,李恒弯腰嘀咕:「拐了好长一节啊。」
余淑恒怕他掉下去,右手情不自禁拉着他左手腕,过会说:一「今天就到这吧,等有时间了,白天再过来探一究竟。」
「嗯,好。」
离开故居后,两人又围绕村里转悠了半圈,李恒感慨道:
「不愧是黄土台原,一望无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平坦,在南方是根本见不到这种地势的。」
余淑恒环顾一圈,说:「这种地方适合农耕,要是生活起居的话,我还是比较向往南方的山水农村。」
李恒道:「向往?」
「嗯。」余淑恒不咸不淡嗯一声。
得咧,有些话一听就懂,李恒想了想说:「等有时间了,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好。」余淑恒一点都不客气,微笑说好。
李恒看看她,又看看她,直到她扭头望过来,才收回目光喃喃自语:「
老师,我总觉得你在处心积虑哎,请你告诉我,我想差了喽。」
「没有,我就是想去你家乡看看。」余淑恒说话很是干脆,也不解释任何缘由。
话说到这,两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接下来他们许久都没再开口,就那样沿看小路默默地走啊走,走啊走。
绕一圈回来家里,李恒没有立即洗澡,而是抱看篮球去了后面院子里。
院子刚水泥硬化不久,地面还是崭新的,没有任何痕迹。
李恒诚挚开口:「老师,谢谢你的心意,这个地方弄水泥不容易吧?」
余淑恒双手抱胸,靠在后门口看他打篮球,「也没你想得那么难。」
好吧,听到这话,他就知道这问题白问了。
对于她们这种人来说,区区一个水泥而已,还真算不上什么难事。
寒假有一阵子没碰篮球了,李恒一时手痒,玩得比较嗨。比如运球啊,
上篮啊,投篮啊,一个人自娱自乐也能玩很久。
余淑恒也没急着走,可能是站累了,后面还搬过一张小凳子,倒了一杯红酒,就那样坐在窗下边小口小口品着酒,看他耍活。
良久,她说:「我真没想到你会打篮球。」
李恒道:「上个学期我就经常在操场打啊,庐山村有两个教授经常跟我组队玩。」
余淑恒摇头:!「我不是说你打篮球本身,而是你的气质给人一种文艺范,不像是爱运动的人。」
李恒小小瑟道:「我也比较喜欢这种文艺范,这是一种文化的沉淀。」
余淑恒糯糯地说:「你是觉得文艺范容易骗女生吧?」
李恒后仰跳投一记两分,稍后右手比划下脸蛋,玩笑道:「就我这样的,女生还用得着骗么?在这方面,老妈先天就给我解决了后顾之忧。」
余淑恒盯着他的脸蛋瞅了一会,晃了晃杯中红酒抽冷子说:「你和陈子,你没少哄吧?」
李恒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兀问这种问题。
见他停下手中动作看向自己,余淑恒极其优雅地抿了一小口红酒,「我想到了那个八字,邹师傅说你和陈子去掉了一半命数。」
李恒来到三分线外,随后一记用力砸筐,篮球在框中急速打个转,转了出来:「我并不信这个。」
余淑恒追问:「她是自愿的?」
「当然,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感情最纯粹最无私的人。」李恒在原地说。
余淑恒问:「那肖涵呢?」
想起上辈子和肖涵的恩爱夫妻生活,李恒半响开口:「差不多。只是肖上e
余淑恒问:「比如?」
李恒道:「比如,她希望我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还比如比较爱吃小醋。」
余淑恒问:「假若在肖涵和陈子两个人中间选一个,你更愿意选谁做老婆?」
这话勾起了李恒的回忆。
上一世,他最先原本是打算和子结婚的,因为她怀孕了。
可陈家死活不同意啊,不论子怎么放下尊严去哀求,钟岚就是不准。
还发动陈家力量阻止两人在一起,还把女儿放在了她眼皮底下,不让两人见面。
上陈家沟通、几次尝试无果后,心灰意冷的李恒在宋妤家里待了几个月,在这期间,受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泪丧的心慢慢恢复了活力。
他本就内心最喜欢和宋妤待在一块,又天天相见,心思难免蠢蠢欲动。
他有一次趁着酒意试探问宋妤:「你愿不愿嫁给我?」
宋妤反问:「你是真想娶我?」
李恒说是。
宋妤沉思片刻,说:「等子的孩子满周岁了,你再跟我提这事。」
宋妤话里潜台词就是:子矜如今正在照顾婴儿,她不愿意趁人之危,但她内心是同意的。同意嫁给他。
就是因为这一耽搁,陈子直接用孩子和闺蜜身份拿捏住了宋好的命脉,拿捏住了宋妤的弱点,再加上肖涵发力,导致后面李恒两次求婚都无疾而终。
后来的情况简单又复杂。
复杂是,见李恒对宋妤上心,陈子矜罕见地与肖涵达成短暂和解,联手对付宋妤。
同在京城的缘故,陈子矜负责攻心,攻击宋妤。
肖涵则找借口把李恒骗回了长沙,然后打感情牌,用身体做饵,成功牵制住他,不再给他机会北上。
本来肖涵一直是和他精神恋爱的,对床第之事一直比较慎重,想着等结婚再给他。但李恒向宋妤的求婚、陈子的生育,让她感受到了巨大危机,
由此改变了想法。
于是在把李恒成功骗来长沙后,她权衡一番,把初夜提前给了他。
男欢女爱之事么,有了第一次就不愁第二次,在肖涵刻意逢迎下,李恒体会了一把「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快乐时光。
对于那段时间,已和他结婚的肖涵后来得意地用一个成语来形容他:乐不思蜀。
上面是复杂。
而简单是:由于李建国同志病危,在最后的人生里,他最大愿望就是希望看到儿子成家。
当初李建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地抓着李恒的手腕,吃力地说:「要是能亲眼看到你成家,爸爸死而无憾。」
话到这,就有一事不得不提。
在李建国生病住院期间,身为医生的肖涵是照顾最多的,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她和李家人打成了一片。
原本宋妤已经请好了假、计划与李恒一起去照顾和陪伴未来公公最后时光的,可一进到湘雅医院的病房,就慢慢改变了主意。
因为宋妤去迟了。
病房中此时已经没了她的容身之地,李建国也好,李家其他人也好,眼里只有忙上忙下的肖涵。
望着肖涵和李建国两口子的欢欣笑语,宋好待了半天就打道回府了,落寞地回了京城。
飞机上,宋妤脑海中满是二姐李兰的一句话,李兰对肖涵说的那句话:
涵涵,赶紧挑个时间和我弟弟结婚吧,爸爸日子不多了,要是再拖就容易出意外。
这个意外是怕李建国提前去世。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话本是李兰在门外小声对肖涵说的,可就是清晰地传入了病房中,不止宋妤听见了,李建国和田润娥也一同听见了。
听到二女儿这话,李建国和田润娥不约而同看向了正在倒茶水的宋妤,
眼里全是惭愧。
宋妤感受到了两夫妻的异样目光,但她假装不知道,忍住内心的煎熬,
强装镇定地给两夫妻各自倒了茶水。
这时候李恒并不在湘雅医院,他有急事回了老家。因为有人盗墓,盗了十多座墓,其中就有李家祖坟。
祖宗陵寝被盗,白骨洒落外面,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李建国一个劲催促李恒回家处理,这才导致他没时间去照顾宋好周全。
过一会,病房门开了,肖涵和李兰联袂走了进来。
肖涵先是同李建国夫妻俩说了会话,随后矛头指向宋妤,脆生生道:「
我们俩单独谈一谈。」
宋好猜到她想要谈什么,但还是放下茶杯,跟了出去。
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肖涵转身看着她眼睛说:「我怀孕了,我想和他结婚。」
其实这时候肖涵根本没有怀孕,只是在精神上讹诈宋妤。
以肖涵狐狸般的精明,料定这种情况下、这种对宋好极其不利的情况下抛出怀孕这枚重磅炸弹,清傲矜持的宋妤绝对扛不住,绝对会心软让步。
果不其然,一切都在肖涵的算计中,宋好同意了。
面面相对,宋妤忍住内心悲伤,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个字:「好。」
说完「好」后,宋好没多久就向李建国两口子提出告辞,离开了长沙,
回了京城。
宋妤有怀疑过肖涵怀孕的真假,但见到了病房中的一切后,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知道李家人倾向他和肖涵结婚,
收到李家人发出来的隐晦讯号,宋妤没做任何挣扎,很是利落地成全了肖涵和李恒。
那时候,陈子矜本是不同意的,不同意肖涵和李恒结婚,可亲自飞一趟湘雅医院后,亲自看到病床上瘦弱如枯骨的李建国后,斗争了十多年的心,
在这一刻终于松动了。
陈子只跟肖涵提了一个要求:_「你们结婚可以,但一年12个月,他必须有4个月在我家里。」
碍于陈子为李恒生有一子的大杀器,肖涵使出了缓兵之计,答应下来肖涵的想法非常直接,等结婚了,就由不得你们了。
事实也是如此,结婚是分水岭。
结婚前,陈子矜和肖涵的十次争斗中,陈子能赢6次。
但结婚后,情况立马倒转过来,善于总结斗争经验的肖涵开始一步一步压制住了陈子。
要不是还有个宋好,要不是还有宋好这个最大情故存在虎视耽,肖涵最终取消了两个「五年计划」。
所谓的两个五年计划,就是肖涵准备用10年时间清除掉陈子在他心里的一切痕迹。
本来一开始五年计划实施很顺利,直到有一次她和陈子矜闹大了,闹得不可开交之时,猛然回头才发现那个竟然不声不响跑去了宋妤家。
为此,陈子矜讥笑肖涵:「你真以为他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他这是围魏救赵,站我这边。」
陈子还真说对了,李恒就是故意的,你们俩吵架吧,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不好把你们都打一顿。但是嘛,通过跑去宋妤家里住下来的手段,
成功打消了肖涵独霸他的念头。
之所以能成功,肖涵闭关反思两天,悟出一个道理:自己若是继续和陈子矜斗,宋妤会成为最后赢家。还会把陈子矜逼向宋妤那边。
肖涵拿笔在纸上画一个三角形,盯着三角形看了许久,最后把这张纸折叠成心型,塞进信封,寄给了李恒。
就寄了一个三角形,其余什么文字注释都没有。
李恒收到信后,把信交给了宋妤,然后收拾一下行李,回了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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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夜色撩人,这个晚上不太平(求订阅!)
见他站在原地许久没应声,余淑恒问:「怎么?不知道选哪一个?还是心里想着另一个?」
她口里的另一个,当然指的宋妤。
李恒重新捡起篮球,随手又是一记三分砸筐,结果又砸出了:「倒不是我对她们三个或许会有某一方面的小偏爱。但她们在我心里的地位是一样的,总体是差不多的。」
余淑恒问:「所以她们三个你都想要,娶谁都可以?」
「是!」
央视春晚的三块围巾她是亲历者,李恒知道根本瞒不住,索性干脆利索地回答。
没有做任何虚伪掩饰。
一问一答过后,两人陷入沉默。
后院只有篮球砰砰触地的声音,她看着他,他则专心打球,一时间安静至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道过去多久当一阵寒风吹过后,天色已然彻底黑了,余淑恒左手拢了拢外套衣襟:
「贪心不足蛇吞象,你觉得她们会同意?」
李恒仰头望着篮筐,「事在人为。」
余淑恒听了沉思半响,尔后细细喝口红酒,冷不丁问:「那其她爱慕你的女生呢?」
李恒发证,稍后扭头瞧向她:「老师,第一天来白鹿原,不要给我添堵好不?能不能让我快快乐乐写作?」
四目相视,余淑恒似笑非笑说:「据我所知,文人感情充沛,越伤感越能写出好文章。」
对时小半天,李恒收回目光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从邹师傅那里算过命后,就感觉老师你变了个人似地。」
余淑恒问:「哦,哪里变了?」
李恒道:「对我的感情生活更加关注了,也对我更好了。」
余淑恒失笑,摇晃着杯中红酒:「小男生,收起你这一套试探,我可不是润文。」
见她油盐不进,李恒不再搭理,而是专心致志玩起了篮球,一会跨下运篮,一会急停跳投,一会秀三分,一会又连着好几个三不沾
余淑恒微笑说:「心乱了就休息会。」
李恒道:「不是心乱,是手没那么有力了,好歹连续不断40来分钟了不是,有点累。」
说罢,他双手一抛,篮球精准掉入屋檐下的箩筐中,随后走过来,坐在她旁侧,对着远处的夜色发呆。
余淑恒跟着他眺望一会天空,问:「你在想什么?」
李恒回答:「什么都没想,老师你呢?」
余淑恒饶有意味地说:「我想到了麦穗,也许她此刻正在天文望远镜下遥看北边。」
李恒偏头盯着她侧脸。
一开始余淑恒没有任何反应,但被盯久了,笑了下,转过头,毫不避讳地跟他对视。
一分钟。
两分钟。
快到四分钟时,李恒最先没遭住,败下阵来,随即他没再久呆,站起身回了房间。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余淑恒嘴角情不自禁勾了勾,刚才若是没有看错,
小男生眼眸深处有火花闪现。
思绪及此,她一口喝完杯中红酒,接看回到屋内再重新取一个干净杯子,一连倒了两杯红酒。
进到卧室,摆一杯红酒放他跟前,她很是落落大方地坐沙发上,「今天兴致好,陪老师喝一杯?」
李恒正弯腰打开带过来的行李箱,从里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挂好,挂进三门柜。
他说:「今晚不想喝红酒。」
余淑恒问:「想喝什么?」
李恒随心所欲胡:「想喝茅台,最好搭配有花生米、猪耳朵和豆腐乳,那简直绝了。」
闻言,余淑恒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些许,随后起身去了外面。
花生米,厨房里有。
猪耳朵也有,只不过是烟熏的。
豆腐乳更是不缺,足足有4小罐。
别问为什么配备这么整齐?
那是因为她早就摸清了他的喜好,早早差人去湘南带过来的。
而且带过来的食材根本不止这几样,有几十种,几乎网罗了他平素所有爱吃的菜品。
曾云适时出现在厨房门口,不言不语。
余淑恒撇她眼,道:「不用你,我自己做。」
听闻,曾云像个木头人一样,转身离开了。
虽说余淑恒的厨艺比较一般,但至少炒花生米和炒猪耳朵这类简单菜肴还是会做的。
秉着手艺不精、就多放辣椒的原则,她放了很多辣椒,用辣味去迎合他。
把两个菜端上桌,再捣腾一小碟豆腐乳,余淑恒见他仍在整理房间后,
干脆先去洗了澡。
女人洗澡一向是个细致活,她洗完时,李恒也刚从另一个浴室洗澡出来他道:「我才发现,家里竟然有两个浴室。」
余淑恒点头,《「另一个是给她们用的,我们俩用这边这个。」
说到这,她感觉话有点不对劲,抬起头看向他时,他的视线果然落在自己身上。
相视两秒,余淑恒不动声色转身去了餐桌上,侧坐着对他,把完美的侧影曲线暴露在他眼皮底下。
在昏黄的电灯光下,在密闭空间里,她把高贵优雅、浓郁的书香气质和女人味展现得淋漓尽致,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成人的风情。
见到这一幕,暗处留意周边环境的曾云和吴蓓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木房子,去外边放哨去了。
「你要的酒和菜都好了,过来陪我喝酒。」余淑恒利落地开口。
李恒暗暗咽了咽口水,艰难地从她身上收回目光。
此时此刻,他十分怀疑,她是故意的?
故意穿的那么撩人!
来到餐桌前,他燮眉探查一番后,去了厨房,接看去了储物间,
余淑恒没拦着他,似乎猜到他在做什么?
没一会,李恒再次出现在了餐桌旁边,一坐下就感慨道:「老师,
你也太危险了。」
余淑恒把一杯白酒放他跟前。
李恒拿起酒,喝一口说:「我刚才翻了翻,我爱吃的、我平时偶尔吃的,只要在你面前吃过的菜,你都有备份。」
余淑恒微笑不语。
李恒再次喝口酒,扭头低沉凝重道,「老师,不要对我太好了,我会有心理负担。」
余淑恒彷佛没听到这话,答非所问,「今晚我身上的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不好看?
李恒刚才已经领教过她的美色霸道了,真他啊!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见他挺直身体不敢再过多看自己,余淑恒眼里的一抹笑意一闪而逝,徐徐转着手中的酒杯,糯糯开口说:
「怕影响你写作心情,特意穿你顺眼的颜色款式。」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态轻盈,十分放松,犹如涓涓细流在耳畔环绕,糟心!更挠心!
离开子矜多久了?他粗粗一算,快有半个月了。
难怪自己!
年轻力壮的李恒被一句话带得血液沸腾,骨子里的欲望蠢蠢欲动。
好吧,也并不全是这句话的功劳,而是她今晚精心打扮的效果。
抑或可能是,两人的禁忌身份刺激看荷尔蒙大量分泌,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李恒低头瞅着杯中酒,紧着一口气仰头喝完,问:「老师真打算辞职?」
问出这话时的李恒不知道是处于一种什么心态?在防不胜防的欲望刺激下,在特定环境下,他鬼使神差问了出来。
一问完,他就后悔了!
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自己。
余淑恒扫他眼,面无表情说:「这酒怎么样?喝得惯?」
她绝口不提辞职的事,就像垂钓老者,甩了一杆到河里就不管不顾了。
「入口醇香,很好喝。」李恒如是道。
余淑恒用筷子头指指桌上的菜:一「有段时间没做菜了,手有些生疏,你尝尝。」
「好。」
李恒应声。
拿起筷子夹一粒花生米放嘴里,酥松爽口,再吃一块猪耳朵,脆嫩有嚼劲,灵魂是辣椒味十足,很好地迎合了他的口欲。
一一尝试一遍,他评价道:「老师厨艺有进步,这两个菜算得上优秀。」
余淑恒说:「进步不好讲,只是看你做过好几次,就记着怎么做了。」
李恒点点头,又连吃了好几筷子。
余淑恒把茅台放他左手边,示意他再续满杯子。
李恒右手握着茅台,道:「我喝白酒容易醉,一杯是极限。」
余淑恒凝视他眼睛,仿佛在说:既然如此,之前为什么要着喝茅台?
得咧,接受到她的不善眼神,李恒不示弱地又倒了一杯,端起来道:「老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这杯我敬你!」
余淑恒没做声,拿起杯子跟他碰一碰,浅尝了一小口。
见他一口喝完半杯,她稍后又跟着喝了一口,提醒:「白酒后劲大,慢点喝。」
李恒嗯一声,真的放缓了脚步。
接下来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安静吃着夜宵,酌着小酒,气氛却也不尴尬,反倒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蔓延。
酒过三巡,李恒道:「老师,你该去披一件外套,夜深了,容易着凉。
,
余淑恒不为所动,酷酷地说:「心静自然凉。」
李恒:
他过会问:,「上次在京城鼓楼那边,离开时,你到底跟我老妈说了什么n
余淑恒问:「哪次?」
李恒提示:「你送人参那次。」
余淑恒回忆一番,露出狐狸般的笑容问:「阿姨没告诉你?」
李恒道:「我本来想问我,但回家就忘记了,后来记起时,她又不在家。」
余淑恒意味深长地说:「其实我那次说得是实话。」
李恒问:「什么实话?」
余淑恒夹一块猪耳朵放嘴里,细嚼慢咽吃着,饶有意味地说:「同床共枕的事。」
李恒面皮抽搐,转头认真道:「共枕去掉。」
余淑恒没理会,自顾自喝着吃着,由着他的眼神再次放到自己身上。
第二回,两人第二回陷入沉默,桌上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呢」
许久,两杯白酒下肚的李恒终是不出所料,体会到了白酒后劲的凶猛,
右手忍不住拍了拍额头,太阳穴。
「你喝醉了?」刚刚一直冷得像块冰山的余淑恒放下酒杯问。
「嗯。」
李恒嗯一声,道:「有个六七分醉。」
说完,他左手撑住桌角站了起来,缓缓迈着的步伐,准备去卧室躺着歇云。
见状,余淑恒跟着站起身,伸手扶着他右手臂。
「老师,不用扶。」
近距离闻着她的淡淡女人香,看着完美的轮廓,今夜一直在压抑着男人本能的李恒瞬间似泼了油、点燃了引火索一样,心神摇拽,恍恍惚惚。
余淑恒没松开他,而是扶着他进卧室,扶到床边。
「不早了,老师走了,你早点休息。」她说着,然后准备走人。
就在他返身之际,李恒突然闪电般伸出手,拦住了她。
拦在她腰腹位置。
余淑恒顿了顿,顿在原地,先是低头看他的手,然后侧头快速瞅他眼,
迎接她的是一双不同往日的眼睛。
静了静,屏气凝神静气四五秒后,余淑恒动了,直直往前走,进了里边房间。
房间是套间,里边一间,外边一间,中间有门互通,
进入里面房间,刚还淡定的余淑恒呼吸稍微有些紊乱,把房门关上的刹那,还闭着眼晴深呼吸了一口气。
脱鞋到床上,余淑恒才发觉自己吃过东西没洗漱,思着想着,感觉别扭的她再次下床,穿鞋往门口走。
可是走到门口时,她停在了原地,竖起耳朵听外面房间的声音。
好似,好似有脚步声走近,往这个门口走来。
就一下,余淑恒心跳加速。
是他的脚步声,跟跟跪跪不太稳,应该是白酒后劲持续再发力。
一步,两步,三步五步
到第7步时,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
余淑恒紧紧肛着门栓,下意识探出右手,把门栓横好。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依旧没放松,一眨不眨看着门栓。
会敲门吗?
会推门吗?
会喊门吗?
她脑子一下乱了。顷刻间,脑海中涌现出各种不同的声音。
时间漫长,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时间很快,两分钟转瞬即逝。
稍后:
稍后外边再次响起脚步声,不重,好像轻手轻脚在走,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直到某一刻停歇,紧接着传来一声压床的声响。
他估计是重新回到了床上。
经此一事,余淑恒也顾不得没漱口了,胸口起伏几下,也转身回到了床上。
她没睡!
长这么大,第一次和一个异性如此近,她睡意全无。
呆呆地望着门栓,她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这刻,她好像又听到了脚步声。
可是侧耳倾听,又没有,是错觉,世界安静无声。
过去十来分钟左右,余淑恒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下床穿上鞋子,垫着脚尖来到了房门处。
再次探出右手,把门栓拉了开来,解除了里边的反锁,
做完,她心跳的更迅猛。
比之前听到脚步声还猛烈!
猛烈十倍!
猛烈百倍!
随后她看着门栓,渐渐后退,逐渐退回床上,可视线生怕错过了什么,
依旧目不转睛盯着门栓。
,半盖好被子,余淑恒靠在床头。
我在做什么?
突然,一个声音犹如春天的炸雷!在她心头炸响!
声音很大很大,把她炸回了神,把她给炸清醒了。
余淑恒右手摸摸不平常的心口,再次下床,悄悄来到门房处,伸出手,
把门栓横上。
不仅如此,还把插销也插上,做了双重保险。
眼瞅着双重保险,她的心不再漂浮不定,慢慢安定下来。
「轰隆隆!轰隆隆!」
「piapiapia!」
忽地,窗外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而后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一阵一阵,持续了好半响。
被吓了一跳的余淑恒来到床前,拉开窗帘,困惑地望着窗外,许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已经是春天了,这是春雷,非常合理的自然现象。
今夜的雷很大,响彻了很久很久,最终,闪电撕开了云层,撕裂了夜幕,外边下起了瓢泼大雨。
叮铃当螂,比黄豆还大的雨珠子不间断地打在屋檐瓦楞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余淑恒在窗前足足站了一个小时之久,才感觉到凉意,才拉好窗帘回到床上。
这个晚上,前半段她没睡着,把两个枕头竖好放背后,就那样慵懒地软靠着床头,一会看向出窗户,一会看向房门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半夜,余淑恒熬不过疲倦,终是合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可她睡的并不安稳,做了一晚上梦。
一晚上做了同样一个梦。
在梦里,她一会听到脚步声,一会听到门栓响动声,一会听到破门声,
一会听到脚步声到了床头::
在梦里,她一会发现自己在门房处,一会在窗前,一会在床头靠在,
如此循环反复,梦里她好像隐隐在期待看什么,又害怕看什么:::
不厌其烦做着同样一个梦,余淑恒只感觉好累好累,精神疲惫不堪,
最后有一个声音跳出来:」「慌什么!大不了辞职!这破老师不当了!」
这话是沈心说的,沈心在梦里对她说的。
听到亲声音,看清亲妈那张脸,余淑恒仿佛在生死之际抓到了救命稻草,心莫名宁静。
然后。
然后放松下来的她,在睡梦中迎来了久违的快乐!
很有节奏的快乐。
好久好久,余淑恒徐徐睁开眼晴,发现外面仍在下大雨,发现自己原来是做了一场梦。
某一刻,余淑恒掀开被褥确认一番,自己衣衫完整。
只是虚惊一场!
带着谨慎心,她拉开了电灯,第一时间望向房门处,门栓是横着的,插销是插好的。
真只是个梦,真只是虚惊一场。
但接着她就不好受了,爱干净的她想去外面洗澡,可天却还未大亮,也首他起床了没2
1x
其实,李恒这一夜没怎么睡?
尽管喝醉了,但没完全醉,头疼欲裂,加之青春年少的荷尔蒙冲击,很是难受。
当然,除了这些因素,还有一个更致命的,那就是春雷!
没错儿,就是春雷!
上辈子他是被雷给劈死的。这一世,一听到雷声就发,在潜意识中感觉到一种危险在靠近,以至于他精神紧绷,心理阴影爆发,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迷迷糊糊中,他是感觉睡了,又感觉没睡。
偶然一,李恒察觉到门缝隙中亮着灯,他顿时猜测:余老师已经醒了?
ps:昨天复查,查出甲状腺出了问题,后面跑去另一个老中医那里开了药,很晚才到家。三月身体这些年一直不太好,抱歉啦。
第343章,塑料闺蜜关系(求订阅!)
亮着灯,难道余老师醒来了?
只是碍于自己外面房间,还没出来?
稍后他又觉着,不太对劲。
因为余老师在他眼里,根本就是冰山一坨,正常情况下才不会在意他的感受,不可能因为他在外边房间就不会出来。
目光在门缝下边的灯光处停留些许,稍后李恒穿衣下床了,不管里面的女人是怎么想的?反正他睡不看了嘛,干脆把空间腾出来给她。
简单洗漱一番,李恒进了书房。
余淑恒一直在凝神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是对面书房门传来关闭声音后,
她也不急,先是在床沿坐了会,随后才拿出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由于时间短,新房目前比较简陋,没有庐山村那样完善的淋浴,她只得再次出门去厨房,去提煤炉子上的热水。
此时曾云听到外面的动静声,赶了过来。
余淑恒把水留进桶里,对她说:「再帮我烧一桶,洗澡用。」
曾云点头,没去问老板为什么大早上洗澡?都是女人,有些东西根本不用问,也能猜到个几分。
当然,她不会去多猜多想,哪怕是哪天亲眼看到了某些画面,也会自动选择遗忘,这是她的基本操守。
等到一桶水提进浴室,余淑恒说:「以最快的速度给房子装上浴缸。」
曾云把此事记在心里,然后悄然退了出来,进厨房烧水去了。
余淑恒并没有急着洗澡,而是站在盥洗室的墙壁镜跟前、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影像出神。
容颜没变,气质沉凝,却经历了昨晚似是而非的一幕,这是她前所未有的感受。
这是第二次做跟他有关的荒唐梦,让她失神。
书房。
李恒进到里面没有看书,也没有写作《白鹿原》,而是写信。
先是笔耕不辍地写了三封,分别写给肖涵、宋妤和子矜。
告诉她们,自己来了陕西白鹿原,简单说了说第一天到这边的感受,同时问候她们,诉说相思之情。
主要目的是让她们别担心自己。
三封信,他每封信都写得极其认真,花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才写完。
稍后他想到了麦穗,重新拿起笔和纸,结果在钢笔尖触信纸的刹那,他就停住了,不知道该写什么?
两人之间,似乎有很多东西可以说,似乎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想到她亲自划定的红线,貌似一下子又没什么可说的了。
对看信纸发呆良久,李恒放下笔,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此刻外面已然大亮,隐约能听到村里人的交谈声和牛羊过往的踏踏声。
「老师。」
李恒对着堂屋沙发上看书的余淑恒喊一声。
自光在他身上细致过一遍,余淑恒微笑点头,但脑海中却情不自禁浮现出昨晚梦里的画面。
在梦里,他是一个十分浪漫的人,有情趣,花样繁多。
两人眼神交织,她罕见地一而退,收敛面上表情,瞬间变回了冷冰冰的模样:「我等会要去镇上,你去不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重新投放到了书上。
李恒想了想,点头:「成,我去近距离感受一下这边小镇的乡土人情也好。」
由于要去镇上,两人没在家里做早饭,而是骑着自行车往小镇赶去。
刚下了一夜雨,空气中透着泥土芬芳,每吸一口人都会精神几分,李恒问:「老师,这自行车也是早准备的?」
迎着风,余淑恒的发丝在脑后飞扬,「我看你喜欢骑车,就准备了两辆。」
李恒道:「我等会把钱给你。」
余淑恒撇他一眼:「可以,回去我列一份清单,把新房里的各项费用统计给你。」
李恒:「
老子只想付费自行车啊:至于其他的,!要是细算下来,好大一笔费用,可得大出血。
距离小镇不是特别远,自行车十七八分钟就到。
一到镇上,李恒先是去寄信,把三封信分别寄出去。
余淑恒看着他手里的三封信,稍后视线移到他侧脸上,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寄完信后,李恒又多买了一些信封和邮票,打算留着备用,今后就会方便一些,接看两人寻看一家早餐店,吃了一碗羊杂面。
见她手持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李恒问:「吃不惯?」
余淑恒眉,」「有羊腹味。」
李恒闻了闻,道:,「可能是这家店的特色,没用多少调料,保留了羊杂本来的味道。」
其实店里生意还不错,吃早餐的人有十来个,都操着一口本地方言,显然全是本地人,在后世这可能算不得什么,但在这年头决计是很能说明什么了。
余淑恒强忍着又吃了两夹面条,最后还是没能勉强下去,放下筷子看着他吃。
李恒道:「等会再去买些其他的东西垫垫肚子。」
全淑恒占头早餐过后,她去邮政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家里,一个打给邵市。
家里的电话是沈心接的。
电话一通,沈心就问:「这么早打电话?」
「和他来镇上逛逛,顺便吃个早餐。」余淑恒说,
沈心问:「小恒在旁边?」
余淑恒回头看眼,「在外面摊贩上买东西。」
沈心一如既往地操碎了心:「要不要妈妈帮你辞职?」
余淑恒说:「不用。」
沈心问:「这么说,昨晚又被白睡了?」
余淑恒面无表情说:八「他还没那么有魅力。
沈心笑,「那挂了,妈有事要出门。」
余淑恒本意也是报下平安,当即挂了电话。
电话一结束,沈心放回听筒对沙发上的丈夫说:「你女儿这次运送了几十种湘菜去白鹿原,刚才却在电话里对我说,小恒没魅力。
我当初读书的时候,怎么就没碰到这么无私的好老师呢。」
丈夫放下报纸,问:「刚才电话是怎么回事?」
相处久了,夫妻间有默契,沈心问:「你是问睡觉的事?」
丈夫默认。
沈心说:「你女儿第一次拿李恒当挡箭牌的时候,就说两人睡过了。这话你信几分?」
丈夫根据女儿的性格揣测一番,「估计是意外。」
「不排除是意外,但你女儿新买的羊毛纱都扣出线条了。」说着,沈心左胸位苦占了占丈夫无言以对。
面面相一阵,沈心最后说:「女儿继承了我们俩的优点,从小又花了那么多时间培养,她的魅力我这个当不怀疑。但问题出在李恒那。」
丈夫依旧没做声,洗耳恭听。
沈心指指自家大门:「我们家这门槛太高,李恒未必敢进,也未必想进。
所以,如若按照现在的进程下去,没有外力干扰,两人多半会无疾而终。」
其实不是她这个当爱操心,而是自己的女儿自己还能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么?
还是应了那句话:心高气傲的女儿放不下架子低头看三步,妈妈却能远看七步。
要是事情没有任何征兆,她沈心那么风光一人,犯不着去热脸捧李恒。
丈夫听完没太大反应,只是说了句:「淑恒年岁也算不上大。」
然后,丈夫出门走了。
沈心沉思片刻,跟了出去。
第二个电话铃声刚响,就接通了,那边传来王润文的声音。
「喂,你好。」
「是我。」
「你在白鹿原?」
「是。
「大清早有什么事?有事快说,我马上要去教室。」王润文催促。
余淑恒说:,「昨晚他的手放在了我腰腹。
王润文沉默,随后挂断电话。
过一会,在余淑恒默数到12时,再次拨打过去。
这次她不拨打不行,因为没有来电显示,润文没法回拨。
果然,一切都在预料中,电话拨过去就通了。
王润文冷笑连连:「怎么?要我送上祝福?」
余淑恒说:「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王润文从牙缝中吐出一个字:「滚!」
余淑恒微微一笑:「我们两张床是挨着的,中间只隔一扇木板墙,大约一到两厘米厚,房间有门相通,昨夜他在我房门口站了两分钟之久。」
王润文眼睛眯了眯,右手抄胸:「你想说明什么?」
余淑恒清雅一笑,「聪明如你,还不懂这代表着什么吗?」
刘面现。
余淑恒勾勾嘴:,「百鹿原这个地儿不错,你来不来?来了我把床铺让给你。」
「不来,我不吃残根剩饭。」王润文毫不犹豫拒绝,随后挂了电话。
胸脯起伏几下后,王润文甩甩长发,把电话线给拔了,接着拿起书本,
朝教室走去。
第二次电话挂断,余淑恒没再拨打过去,付完钱,离开了邮政。
「你要不要打电话?」横过马路,她来到他身边问。
李恒想了想,道声好,进入邮政往京城拨打电话,结果没通。
打两次都无人接听,他叹口气:「我爸妈应该不在家。」
余淑恒说:「我们去镇上四处逛逛,中午之前赶回去。」
李恒说好,陪着她买了肉夹馍,还吃了当地特iangbiang面,逛一圈下来,肚子都吃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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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第344章,余淑恒情难自禁(求订阅!)
从镇上回来,李恒没急着去忙自己的事,而是按事先规划,找机会同左邻右舍在马路上聊了小半天才进屋。
他聊天没有瞎聊,而是很有目的性地引导,让外人觉得他是做调研一般。
由于村里人对他和余淑恒这两外人都充满了好奇,加之他们又是私家车又是保镖的,很能唬人,能和两人交谈似乎是本土村民的一种荣幸一样,大家很乐意和他们靠近。
当然了,大多数村民靠近的目的也是为了搞到第一手八卦资料,事后好跟其他村民侃海吹牛。
尤其是村长一家,那个热情劲哟,几乎是对李恒和余淑恒有求必应,毕竟关系着宝贝儿子的远大前程呢,能不好好招待这两尊佛吗?
中午时分,李恒结束了闲聊,回到厨房开始做菜。
余淑恒进来帮他打下手。
李恒一边切猪血丸子,一边随口问她:「老师,你真许诺过帮村长家儿子?」
余淑恒问:!「你个人觉得?」
李恒道:「我听村里人都在背后议论,只是我走近了就换话题。」
余淑恒说:「有求必予,我做事一向公平。」
李恒点头,也听懂了,赞同道:「有求必予好,我喜欢。」
中餐十分简单,就一个猪血丸子,一个菜心。
他本来想多做两个菜,但余淑恒问他:,「你们平常在老家,一般几个菜?」
李恒回答:「看人多少吧。两个人的话,有时候两个菜,这是偶尔的奢侈:大多数一个菜,这是日常水平。
有时候没菜,就用碗装点红辣椒粉,里边放一丝猪油,再放水蒸熟,就可以下饭了。」
余淑恒惊讶:「红辣椒粉就水?这么简单?」
第一次在她面上看到错愣的表情,李恒回答:「我小时候经常这样吃,
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不知道做什么菜?额应该是无菜可做。
而且猪油不能放太多,最多用筷子沾一点,不然吃不起。另外还有一个菜我也吃得比较多。」
余淑恒抬起头:「什么菜?」
李恒回忆:「生姜丝炒青椒。生姜杆也是家常菜,另外红薯叶、南瓜藤、芋头杆都是我们的常见菜。」
余淑恒听完,目光定定地盯着他侧脸,久久无言。
过一会,她说:「以后我们两人吃,就做一荤一素吧,你不用迁就我,
我想过一回平淡的农家生活。」
「成。」见她说得认真,李恒答应下来。
老实讲,她还是头一次吃两个菜。
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津津有味,餐桌气氛格外的协调。
饭到中间,她突然问:「从邹师傅那里离开这么久了,你就不好奇我的命运八字?」
对视一眼,李恒低头吃饭:_「老师愿意说,我就听。」
余淑恒反问:「我不说,你就不问?」
李恒道:「你是老师,我是学生,我们不在一个层次。
而且尊老爱幼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自然要遵循这个规律。」
余淑恒筷子停在空中,看着碗里的猪血丸子,冷不丁问他:
「可也有一部分老师和学生没遵守这个规律,对此你怎么看?」
李恒愣住,夹筷子的手都抖了几下,随后才夹稳菜心,没做声。
等了会,没等到回复的她微笑问:「我是替某人问的,你就吓到了?」
李恒从心回答:「倒不是吓到,只是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视线在他脸上停留许久,辨认他没说谎后,余淑恒继续吃菜吃饭,稍后讲:「邹师傅说我一生富贵,但会为情所困。」
李恒点点头:》「以老师的家境,物质方面确实没有忧愁。」
余淑恒问:「你怎么理解为情所困?」
李恒无奈地摊摊手:「我也为情所困,局中人没法给你更好的建议。」
余淑恒直直地看会他眼晴:「局中人?是宋妤?还是周诗禾?或者两者都有?」
李恒道:「宋妤。」
余淑恒说:「我还以为会是周诗禾。」
李恒道:「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余淑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模棱两可地态度讲:「大概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话到这,两人突然没了话,瞬间安静下来。
许久,她起身又盛了一小半碗饭,落座时说:,「我喜欢吃你做的饭菜,
这是我最近5年来,第二次装第二碗饭。」
李恒问:「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余淑恒说:「第一次吃你亲手做的菜的时候。
2
李恒:「
稍后,他自我调侃道:「难怪你愿意陪我上春晚,难怪一个学期的饭菜就能收买你,看来在你面前,我也是有优点的嘛。」
余淑恒清雅一笑,今儿的话题点到为止,聪明地没再继续。
饭后,她问:「听麦穗说,你在家写过春联,你会写毛笔字?」
李恒回答:「会一些。
闻言,余淑恒率先走进书房,摊开上好的宣纸,磨好墨,稍后把毛笔递给他:「帮老师写个字。」
李恒接过毛笔,沾了沾墨水,问:「哪个字?」
余淑恒道:「恒。
李恒扭过头,凝视她。
余淑恒面上神情不变:「你没会错意,我名字里的恒。’
老子名字也有恒好吧,还单名恒,李恒腹诽一句,开始在宣纸上落笔:
恒。
写完,他欣赏一番问:「字怎么样?」
余淑恒真心夸赞道:「笔力雄健,气势磅礴,既有气势又不失温柔,挺不错。」
李恒听得比较高兴,也觉得自己这字拿得出手。
她问:「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写这个字?」
李恒问:「为什么?」
余淑恒淡淡一笑,「这是秘密。」
李恒看看她,没再问。
就在这时,吴蓓来到了书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鼓鼓的,里面装满了东西。
余淑恒警对方一眼,「哪里来的?」
吴蓓瞄瞄李恒,回答:「老板,大洋对岸来的。
余淑恒沉思片刻,说:「给我。」
吴蓓这才进到书房,把手里的袋子交给她,然后又快速退了出去,全程动作干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当着他的面,余淑恒从袋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放桌上,随后自来熟地坐在椅子上,一一翻看起来。
李恒无意识扫了扫,顿时讶异不已,文件上面全是英文,貌似是一份投资协议。
见他目光落在文件上,余淑恒问:「你看得懂?」
「能懂一点皮毛。」
李恒如此说着,越看越惊讶,临了忍不住开口问:「老师,你在美国还有投资。」
「嗯,吴蓓虽然是我的保镖,但更多的是我助手,她是你沈心阿姨的老人,专门调给我的。」
说着,余淑恒把最上面的那份文件过目一遍,然后在末尾签上她自己的名字:「这是一份600万美元的投资计划书。」
李恒有些憎,尔后问:「这些都是投资计划书?」
余淑恒摇头,」「不全是,有些是财务报表,有些是信息资料。」
李恒点点头,转身去了外面,把空间留给她处理私人事务。
个把小时后,余淑恒在村民家里找到了李恒,「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你可以去忙自己的。」
李恒道声好,又和村里人崂嗑了一阵才告辞离开。
回家的路上,她慵懒地伸个懒腰,饶有意味地问:「是不是被我的财富吓住了?」
「老实说,有点儿。我刚刚崴手指统计了一下,连存折上的,再算上《收获》杂志还没结给我的第二批《文化苦旅》单行本的钱,满打满算也就100万出头,喉!」
说着说着,他叹了口气。
真他咧!
在这年头有百万存款已经是非常牛叉了,他为此甚至还有些飘飘然。
感觉这一百万比自己前世几千万银行存款还惬意可架不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货比货得丢,人比人气死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好伐,但结果还不及人家一个零头多。
到现在,他算是真正意义上领悟到了什么叫阶级差距!
人家生来是罗马,动动手指就能撬动几百上千万,而自己苦哈哈奋斗了这么久,才积攒百来万,没法比。
余淑恒双臂抱胸说:「与同龄人比,其实你已经很优秀了。放眼整个中国文坛,你现在的地位也是能排上号的,没人敢小你。」
李恒默认这话,刚刚因巨大差距带来的压抑感登时少了几分。
他转头:「老师,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余淑恒点头:「说。」
李恒眼晴亮亮地问:「光靠你自己,挣了多少钱?当然,不方便回答的话,就当我没问。」
余淑恒说:「我最初的启动资金是你沈心阿姨给我的。」
李恒道:「这是你会投胎带来的福利,别人羡慕不来,自然算你的。」
余淑恒微微一笑,偏头想了想说:「我高考后开始接触商业投资,家里也安排了人教导我,至今有快10来年了,期间有亏有赚,甚至曾有一单500
万美金的投资血本无归。但总体来讲,还是赚了一些钱。」
顿了顿,她右手撩下头发,继续讲:「我现在并不是你看到的单打独斗,我手里有一个团队分散在欧美日,从探查市场情报再到数据分析,都有专业的人士在干,我只要拍板签字、做出最后的决策即可」
听到这,李恒抬手打断她的话:「算了,别说了,还是让我快快乐乐的当一个作家吧。」
余淑恒望着他笑,果真停止了说话。
他心知肚明,既然她手里养着一个专业团队,那财力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所以识趣地叫停。算是给彼此贴上最后一层窗户纸。
快要到家里时,余淑恒忽地问:「你是不是想踏足商界?」
李恒问:「为什么这般问?」
余淑恒说:「我观你平时读书看报,除了有关文学类的之外,也经常涉猎商业方面的书籍。」
李恒没隐瞒:「是有这想法。」
目光在他后背徘徊两趟,她问:「要不要老师帮你?」
李恒摇头,拒绝地很干脆:「不!」
两世为人,他深深明白一个理: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只要涉及到利益,只要自己在利益上求助于她,那未来不论怎么样,自己多多少少会受制于她。
她要是念旧情还好,或许还能平起平坐。
一旦有一天她翻脸不认人,或者利益捆绑太深,那自己无疑就要看她脸色行事。
身为一个重生者:钱可以少挣一点,但绝对不会把自由出卖掉,那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余淑恒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心境,顿时多看了他好几眼,稍后说:
「如果哪一天你有需要,可以找我合作,我会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向你提供专业建议。」
怕他多想,她特意把「合作」二字咬得比较重,强调平等关系,意在照顾他的感受。
李恒道声谢,「好,谢谢老师。「
回到家,李恒简单洗个手,就钻进了书房。
余淑恒同样洗个手,接着跟了进来,她问:「我在书房会不会打扰你?」
李恒摇头,「不会。
是真不会,他没有说假。
以前高中英语老师陪伴了他一个暑假,他没怎么受影响,反而喜欢上了左侧后方有人的感觉。
当然,话要说回来,如果是麦穗,他在感性上会十分欢迎,但理智上他会委婉拒绝因为麦穗和其她女人不同,她犹如苏妲己转世,满级的内媚属性仿若天生为勾人而生,哪怕她一直刻意压制。但在一个封闭空间待久了,也会无声无息被影响到。
这些他不是开口空说的,而是亲身经历过的,
曾有好几次,就是因为和麦穗在一个狭小空间待太久了,他一开始没甚反应,结果后面好似吃了一般,蠢蠢欲动,满脑子都是绯色幻想。甚至有一回没能控制住情绪,还在书房抱了她,吻了她。
有一说一,也不是说其她女人没有魅力。
而是余老师也好,周诗禾也罢,只要她们一本正经的时候,哪怕他偶尔本能地有某些念头,也会及时排斥掉,影响不大。
就好比
就好比在京城,如果把周诗禾换成麦穗,同一个房间相处20多天试试,
呼!他十有八九会主动爬她的床。
可面对周诗禾,李恒无形中被约束住了,他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惹,什么样的女人可以惹,什么样的女人不该惹。
在那段时间,他真对周诗禾没有过想法吗?
他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没有?
就算换个小有姿色的女人,一个尝过肉滋味的男人孤身久了,在天天共处一室的情况下,都难免会有邪念产生。
何况对方是美若天仙的周诗禾,何况对方美得不成样了。
但他最终只是做了两个春梦,没有任何过界的举动。
只因为对方是周诗禾!
关上房门」,余淑恒根据润文信里的描述,搬一张椅子坐在他左后方,也不是很后的位置,稍微后一点,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在他的正面视线里,以免干扰他写作。
等到房间沉静下来,老样子,李恒先是专心看会书,研究文献资料,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直到他情绪酝酿到位时,他才放下书本,执笔在早已经准备好的本子上开始写作。
这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头一回陪伴,体验润文式的陪伴,余淑恒以为会比较鼓噪,但事实相反,她沉浸进去了。
他看书,她也看自己的书。
他写作时,她合拢书本,目光先是在他身上缓缓游一圈,而后落在纸上,看他一字一字写作。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种感觉,看一个人写书是这种感觉,很特别,她一时都无法找到精准的词汇来形容。
如果硬要找对应意境的话,她想到了桃花源记中的世外桃源。
或许,这就是润文口里的世外桃源吧,
毕竟眼前这人可不仅仅是一个小男生,还是国内鼎鼎有名的传奇作家,
创作的《活看》和《文化苦旅》曾广受好评,备受专家学者赞誉。
书写得好,再有传奇作家光环加持,给人在精神上的享受是不一样的。
今天李恒写得是《白鹿原》第9章。
这章的主要内容是黑娃私奔风尘妻,田家赠银结连理。
黑娃落脚到渭北一个叫将军寨的村子里,给一家郭姓的财东熬活。将军寨坐落在一道叫做将军坡喜爱的河川里,一马平川望不到尽头,全是平展展的水浇地::
一开始还好,他写得细腻朴实,余老师看得非常投入,忘了神。
可是看看看看,她发现慢慢不对劲儿了,尤其是他写到黑娃的手指触碰到了勾在碗底上的小女人的手指,那一瞬间,黑娃的心就猛地跳弹起来,·「娥儿姐,娥儿姐:」小女人听着一把抓住黑娃的胳膊,从炕上翻坐起来,扑进对方的怀里。黑娃双臂紧紧楼包住小女人,那个美好的肉体在他怀里抖颤不止::
李恒把整个床上的过程描述了一遍,
写的过程中,他自己也或多或少也受了些影响,口干舌燥的,他左手伸出去,欲要拿起茶杯喝口水。
结果杯子稍微距离有点远,一时间没拿到,就在他要略微倾斜身子拿水杯时,余淑恒把杯子递给了他。
若无若无地,在接杯子的过程中,两人的手指触碰了一下,顿时一哆嗦,像极了书中的黑娃和娥儿姐的开始:
本来很正常的一次意外接触,可因为书中刚刚发生过,望向彼此的两人都觉得世界格外的宁静。
加日胡瓶1
刀时沿有声响,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等做完这一切,等离开了他的视线,刚刚还无比镇静的余淑恒顿时变幻成了另一幅模样,脸蛋破天荒地红晕起来。
真的是破天荒!
这是她26年来,头一遭感受到身体发热,面色发烫,
因为异样情绪遍满全身,她哪都没去,直接进了里边的卧室,关上门,
她坐在床沿试图平息起伏跌岩的某些念头。
可思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泄而下,满脑子都是书里的情景,都是他笔下描述的黑娃和娥儿姐翻滚的场面:
想着想着,许久过去的她,脑海中的情景再次变幻,变幻成了昨夜梦里的场景,他多情又多趣
20来分钟后,余淑恒走出卧室,对门外的曾云说:「你在家里照顾好他,我有事出去一趟。」
曾云不问缘由,点头。
余淑恒走了,带上行李,开着越野车离开了白亏原。
一同的还有吴蓓。
一路上,车里都没说话,直等到离开黄土台原地界,余淑恒才打破沉寂:「西安哪里比较好玩?」
吴蓓试着回答:「秦始皇陵兵马俑、古城墙和大雁塔。」
余淑恒问:「你去过?」
吴蓓说去过。
余淑恒想了想,停下车子:「你来开车,我们去大雁塔看看。」
吴蓓换到了驾驶座,驱车直往大雁塔而去。
余老师的离去,并没有影响到李恒,他短暂的失神过后,再次恢复到了创作中。
黑娃和娥儿姐这一部分写得热血澎湃,但时间也非常容易过,这不,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晚上8点过。
曾云在外面窗户打探了几次,见他一直伏案桌前,没敢去打扰。虽然由于刚刚才接触,还不知道李恒具体在做什么?
但老板那么看重他,还特意为此跑来白亏原陪伴,让曾云不敢有任何懈怠的想法,兢兢业业守护着。
晚上11点过,李恒终于写完了第9章,大概写了14000来字。
不过他没时间修改了,实在是太他饿了啊,肚子在咕噜咕噜打雷叫呢,饿得晕乎快没力气了,哪还敢耽搁?
把稿子规整放入抽屉,李恒打开书房门走了出来,头就撞上了曾云。
他问:「屋里怎么这么冷清,老师人呢?
曾云回答:「她走了。」
李恒意外:「走了?」
曾云像木头一样在原地,没回话。
李恒问:「她有说是去哪了?是回沪市了吗?
曾云摇头:「不知道。」
李恒再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曾云回答:!「下事2点左右。」
李恒问:「她走前有什么交代没?」
曾云摇头。
好吧,这女人一问三不知哎,李恒登时没了交流下去的兴趣,「我饿郑我手与意站引曾云转身进了厨房,端了两菜一汤出来。
两菜是辣椒炒蛋和米粉肉。
汤是排骨汤。
他吃了几口,登时明白过来,为什么余老师说她厨艺很一般了。
奶奶个熊的,这哪是一般哇,简直在糟蹋美食好吧!
太、太那个了些算了,毫人嘴短,李恒硬生生憋住了满腹牢骚,大翅大翅毫了起来。
不大翅能行吗,人都快饿懵了。
狼吞虎咽毫完饭,他接着洗了个澡。
就在他打算去门外活动活动筋骨、溜达溜达之际,一辆车灯从远处直直过来。
曾云说:「可能是老板回来了。
但她话还没说完,后面又出现一辆车灯,接着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曾云眉毛了一下,对他说:「不是老板她们,李先生,你先回屋内。」
很明显,对于一切未知事物,她第一时间开始警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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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还有)
第345章,香袅惊一动(求订阅!)
车灯一辆接一辆,在广阔的台原上形成一条长龙,照亮了半边天。
曾云细细数了数,临了说:「21辆车。」
李恒站在门槛内,问:「快12点了,怎么这么晚进村?这是去谁家?」
曾云本能地望向100米开外的赵家,。「村里就赵家有这个能力。」
李恒听完点头,默认这个说辞,赵家出了个革命党人,身居高位,确实有这份实力。
如两人所料,后面所有的车子停在了赵家附近,随后开始放鞭炮,鞭炮声里啪啦,足足响了半个小时有多。
而在鞭炮声中,还夹杂有敲锣打鼓声和哭声。
李恒倾听一会,「这是有人去世?从外面送骨灰回来?」
他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隐隐看到走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手里端着一个盒子,但由于人太多,又是晚上,没法看太清。
曾云说:「应该是。」
得咧,今晚估计是不好睡了,李恒有些郁闷他好不容易来一趟白鹿村嘛,竟然还能遇到这种事。
老天爷真是不消停!
嘈杂声一时半会停不下来,李恒对她说:「陪我去外面散会步,刚刚吃撑了。」
曾云跟上。
李恒没往赵家方向走,而是从左边打村长家经过。
村长家门此时是关闭的,不知道是睡下了?还是去了赵家帮忙?
他分析一番,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赵家是这方圆十里八乡的望族,平时大伙没机会巴结,这会天赐良机,谁不想过去露个脸?
不说能图个什么,可万一哪天有急事求到人家呢?
在外面溜达了半个小时,赵家的热闹终于平息了下来,李恒也开始往回赶,路上他问:「你觉得余老师还会回来!?」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辆车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新家门口。
两人小跑回去一看,果然是余淑恒和吴蓓从车里走了出来。
「老师,你回来了。」
见到去而复返的余老师,李恒显得十分高兴。
见他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余淑恒直直地瞧了他会,尔后微笑说:「本来想走的,但想到润文的嘱托,我又于心不忍。」
「嗯嗯。」
李恒很是配合地嗯嗯两声,然后过去帮她提东西进屋。
把东西放下,他问:八「老师,你吃晚餐了没有?」
「有些饿。」余淑恒没有藏着掖着,直面说了出来,
李恒道,「那我去给你做。」
余淑恒颌首,跟着进了厨房,「你是不是已经洗过澡了?」
李恒回话:「没呢,还没,半个小时前才吃完饭,然后去外面溜达了一圈。」
余淑恒看下表,问:「一直写作到11点多。」
李恒道:「差不多。」
余淑恒看了看他后脑勺,突然心里一动,不自禁走到他背后,伸手想要帮他拂掉脑袋上的树叶,可是才伸出手,却又慢慢缩了回来。
这时李恒正在弯腰从橱柜里找菜,没注意到背后有人,猛然直起身往后退时直接把她撞得往后倒。
她双脚超几下,整个人半斜着倒在灶台上,要不是双手及时撑住灶台,估计得人仰马翻。
李恒察觉到不对劲,迅速转身捞住她身子,关心问,「老师,你没事吧?」
余淑恒摇头,注意力却在他的手上李恒愣了下,发现右手下心面不对劲,软乎乎的厉害,吓得赶忙缩了回来。
盯着他眼晴看会,余淑恒忽地糯糯出声:「小男生,感觉怎么样?」
李恒脸一下就垮了,低头开始清洗她爱吃的腊野兔。
见他不敢看自己,余淑恒嘴角勾出一个细微的弧度,即使这弧度一闪而逝,但它确实存在过。
她也不急着站起身,就那样靠着灶台,安详地看着他洗腊野兔、切块剁碎、放入锅里用一碗水煮,稍后又看他准备各种配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突然有点喜欢这种宁静的生活了,喜欢这种接地气的烟火味了。
「老师,青菜想吃什么?家里有莴笋、菠菜、红菜苔和菜心。这些都是村长下午送过来的。」某一刻,李恒打破沉寂问。
余淑恒回过神,从他脸上收回视线说:「莴笋丝会吗?」
「会,清炒?还是放点肉丝?」李恒问。
余淑恒不徐不疾说:,「清炒,少放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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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清炒莴笋丝图的就是清新爽脆,自然会少放油。」李恒教她做菜。
各自搭汕三句嘴后,两人又没了话,厨房一时寂静无声。
李恒先炒的野兔肉,余淑恒看着看着,最后还是动了,再次来到他身后,帮他摘掉脑袋上的树叶,「你们去了河边?」
她之所以这么问,因为河边有一片南天竹,与他后脑勺上挂着的叶子相符合。
「对,河边空气好,就去那边走了走。」李恒回答。
手起刀落,两个菜很快就好,等到端上桌时,她说:「你吃过饭了就陪我喝点酒。」
「又喝?」李恒惊一声。
说完,两人面面相,不约而同想到了昨晚的场面。
他在房门前站了两分钟。
她为此做了一晚上梦,重复同一个梦。
余淑恒起身拿酒过来,「今天喝红酒,小酌怡情,少喝点。」
事已至此,李恒没拒绝,接过她递来的杯子。
两人举杯,隔空虚碰一下,各自抿了一口。随后她开始夹菜,夹了一小筷子清炒莴笋丝放嘴里,吃完,她接着又夹了筷子莴笋丝。
连看吃三筷子莴笋丝后,她说:「今天下午在大雁塔那边吃了几样东西,味同嚼蜡,提不起兴致,还是你的菜对我胃口。」
李恒心道,昨儿你也说过类似的话。
优雅地吃进去一小半碗米饭,垫了肚子的余淑恒话开始话多了一些:「在庐山村的时候,我记得孙曼宁曾说在大雁塔见过一个十分漂亮的女生。」
这话李恒有印象,「是说过。」
而且不止孙曼宁说过,去年暑假李然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他好奇,「老师今天见到了?」
余淑恒点了点头。
李恒惊讶:「有这么巧?」
余淑恒说:「不是在大雁塔,而是在xa市中心见到的,虽然没去确认,
但我觉得可能就是孙曼宁说的那女生。」
李恒眨巴眼,「理由是什么?就这么相信直觉?」
余淑恒筷子停在空中,瞧向他,「借用「万里挑一」的说辞,世间美女千万,但美到宋妤和周诗禾这样程度的却不多,甚至十分罕见,我长这么大也就见过两个半,今天算是见到了第三个。」
李恒问:「那半个是谁?」
余淑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出来怕你不高兴。
李恒道:「肖涵?」
「嗯。
余淑恒轻嗯一声:(「肖涵长相是不输的,但气质不是我最喜欢的类型。」
各人各爱,李恒没做反驳,而是喝口酒顺着接话:「你形容下今天见过的女生,让我脑补一下。」
余淑恒沉思片刻,吐辞说:「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点风,抱琴弹向月明中,香惊一动,人在蓬莱第几宫。」
说完,她补充一句:「能在第一感官上给我这种美若天上仙人意境的,
目前就只有宋妤、周诗禾和今天这个。」
李恒思索小阵,「这是明代高濂创作的一首曲子,《玉簪记》?」
余淑恒说对。
李恒稍后问:「你见过宋妤?」
余淑恒雅致笑了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专门去见过她。」
李恒眉毛一挑:「专门?」
余淑恒没解释,只是说:「她不知道我,没有惊扰她。」
李恒追问:「在哪里见的?」
余淑恒自顾自低头小口吃饭,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得,李恒哪里还不知道,这女人不想回你话时,就自动切换成了南极冰山状态,全身泛着冷气,生人勿进。
接下来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说话,直到喝完一杯酒,她才开口:「第9
章写完了?」
「写完了,还没精修。」李恒回答道。
余淑恒问:「写那么开放,能发表?」
李恒也在琢磨这个问题,「没事,先写,这样更有思想性和艺术性,到时候迫不得已需要做删减的话,老师自行会帮我把握一个度的。」
想到他背后站着巴老先生,余淑恒点点头,稍后又倒一杯酒,转折酒杯问:「那书里的床第之事,你都经历过吧?」
李恒脱口而出问:(「为什么这么问?」
‘活灵活现,我完全无法想象一个老实人能写出这种、这种高难度的技巧描述。」余淑恒中间停顿了一下,如是说着。
李恒玩笑道:「这才哪到哪,我都收着写了。」
闻言,余淑恒瞬间想到了好友娇娇经常挂嘴边的那个词:龙鞭。
或许,他真有说这话的底气。
由于话题太过跳脱,气氛雾时有些僵硬和诡异。
过去许久,余淑恒问:「除了陈子,你还经历过其她女人?」
李恒咂摸嘴,「瞧老师你这话说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我想象力一向很丰富。」
余淑恒瞧他眼,又瞧他眼,显然对这话持怀疑态度。
可仔细揣摩他的人生轨迹,好像也只和陈子发生过关系,肖涵应该还没有,难道是麦穗?
脑海中刚浮现出麦穗的身影,下一秒她又否定了。
可能,麦穗的妩媚或许将来能为他提供无穷无尽的经验,但绝对不是现在。
因为元宵之前的那天晚上,她间接捉到了两人在书房亲密一事,以那时麦穗的羞涩表现看,不像经历了人事的女人。
而且,以她对麦穗的性格分析,她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麦穗现在心里有结。不解开这个结,眼前这小男生很难称心如意。
饭后,她径直进了书房,拿起第9章阅读起来。
李恒提示:「还没精修。」
余淑恒没做声,找到下午看到的部分,接着往下看。
见状,李恒懒得多管,转身进了浴室,干脆利落地洗澡去了。
待他一走,刚还镇定自如的余淑恒权衡一番后,拿着稿子回了自己卧室,接着把房门给关紧,然后才真正放心阅读第9章。
果然如她所料,后面还有大篇幅关于两性的描写。
饶是她意志力坚定,见过大世面,但还是不自觉被书里的男欢女爱给弄红了脸。
这个年代的人,感情相对而言都比较纯粹,哪像后世有和熏陶啊,这样一本书简直是无敌的,能把大部分人看的心生荡漾,血液加速,荷尔蒙飙升!
余淑恒也不例外,纵使她有所预料,有所心理准备,但26年未开封的身体还是产生了些许变化。
这个变化不以她的意志力为转移的,没法用理智完全克制住。
看着看着,她好几次半途停了下来,闭上眼睛屏息一阵,努力让自己保持意识清明,然后过了几分钟后,她接着往下看。
她不否认,这是一篇好文章,比过往他的那些作品都好,就是有点儿有点儿让人情难自禁。
由于停歇了几次,断断续续她花了接近半个小时才读完。
当浏览完最后一个字时,她心里没来由有些空虚,脑海中没来由地浮现出一张脸。
听到外面卧室传来动静,快要平静下来的余淑恒小心脏莫名地急剧跳动,刚刚压下去的念头再次升了起来,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狂滋生着:
中间,她下床来到房门口,右手探出,紧紧握住了门把手。
而后。
而后,一分钟过去,她又回到了床上。
十来分钟后,她再次出现在房门口,静心一会,这回她打开了门。
听到声响,靠看床头看书的李恒抬起头,望了过去。
对视两秒,他打招呼道,「老师。」
余淑恒点头,面色平静地把稿子放他床头柜上,然后走出房门,洗澡去了。回来这么久,因为一直惦记他的缘故,风尘仆仆赶了一路,澡都还没洗的。
当她进浴室时,曾云主动提了两桶热水进来,并说:「浴缸明天到。」
余淑恒说声好,待对方出去后,把门关上,然后面对盥洗室的墙壁镜,
一件一件褪去衣物,直到最后一件里衣,她才停了动作。
望看镜子里面的自己,望看高冷绝色、书香气质浓郁、身材完美、有爱好、懂音乐、有才华的自己,余淑恒眼角闪过一丝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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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已更10500字。
第346章,知己,搂抱缘由(求订阅!)
在过去,她是无可挑剔的,面对任何人都能做到古并无波。
但现在,她的纤弱和寂寥正在一点点展现出来,就像恶魔的触角,一经触碰就覆水难收。
前26年,因为家庭关系的缘故,已经不在乎多少人知道自己的强大,反而她一直希望能遇到那样一个人,能让她心动、能让她心甘情愿开脆弱、
能让她放下所有骄傲趴在他怀里沉睡的人。
这人不能是父母,彼此太熟,天然的关系纽带无法让她彻底放开自我。
也不能是朋友闺蜜,古往今来在利益面前,这些人在背后捅刀最是防不胜防。
所以这个人十分难寻,能不能遇见全靠天意缘分,假若一经碰到,那就是一生的知己。
没错儿,就是知己!
在她眼里,这个知己大于等于爱人。在一定程度上,是比爱人更高一级的存在。
因为爱人过了新鲜期可能会背叛。但士为知己者死,知己不会。
对于她来说,半年之前,离知己位置最近的人是润文、思雅和叶卿。
相处最愉快的也是这三女。
润文能无视她的背景,嬉笑怒骂皆由心。
思雅和叶卿则贴心,认识快20年她们一起经历了懵懂期、青春期和少女时期,从没吵过嘴。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润文能无视她的背景。同思雅、叶卿认识的时候不知她的背景。
像三女之后的娇娇、徐素云等等,纵然关系极好,但相识的过程中多多少少都掺杂一个「利」字,没有那么纯粹。
而白天李恒斩钉截铁说的那个「不」字,倒是让她有几分惊喜。
在她内心深处有这么一个声音:希望自已和他始终是平等的,盼他一天比一天成功,将来不要为了利益依附于任何人。甚至可以的话,她宁愿他超过自己,有一天能俯视自己。
洗完澡,余淑恒手拿一瓶茅台进了房间。
听到门口动静,正在看书的李恒循声望去。
一时间,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床头,四目相对望着彼此。
许久,余淑恒终是动了。
只见她关上门,稍后迈着轻盈的步子,在他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来到他床前。
站定,余淑恒目光同他相撞,在宁静的夜色中不言不语,眼神宛若黑洞,黑地旋转着,深邃不见底。
「老师。」
良久,感受到巨大压力的李恒情不自禁呼唤一声。
就是这一声「老师」,余淑恒瞬间回过神,环绕她周遭的强大气场也如潮水般退去,内敛于身。
再过一会,余淑恒挪开视线,缓缓转身,朝里边的卧室走去。
门开,门关!
一切归入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幕好像没发生过。
望着她的黑色背影消失不见,李恒有些傻眼,还有些失神。
恍恍惚惚中,他大概猜到了她今夜的心境。
好一会,李恒暗叹一口气,放下书本,起身穿衣下床,套上棉拖朝隔间房门走去。
「咚咚咚——!」”
「咚咚咚—!」
他用手指弯敲着门。
等一等,没等到里面的回应,他再次敲门,并伴随低沉的喊声:
「咚咚咚——!」
「余老师,开门。」
「哎呀」一声,这回门开了,从门缝中露出一身黑色睡衣的余淑恒。
一见面,李恒就闻到了一股酒味,问:「在喝酒?」
余淑恒上下扫视他一遍,稍后让到一边。
李恒侧身从门缝中走进去,再问:「遇着事了?」
见他装着一幅青涩的样子,余淑恒失笑,糯糯地说:,「小弟弟,你这种明知故问很好笑。」
李恒尴尬地努努嘴:「好笑吗?
2
一反做声,的看他。
对峙中,李恒再次感受到了刚才的压力,随后鬼使神差地伸手夺过她手里的茅台酒,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临了他用衣袖胡乱擦擦嘴角的酒渍,吐槽道:、「这酒真难喝。」
余淑恒打量他一番,眼睛亮晶晶地,藏着一丝莫名笑意。
李恒问:「还要我开导么?」
「不用。」她说。
「好,那你早点休息,别喝酒了,晚安。」说罢,李恒转身欲要走。
「等等!」背后一个声音叫住他。
声儿不大,却好似有一股魔力,他被施法了一般,一动不能动。
余淑恒慢慢绕到他跟前,走近一步,几乎贴着他胸膛,附耳说:「我们玩个游戏吧。」
感受到她压迫,闻着淡淡的女人香,李恒深吸一口气,问:-「什么游戏?
,
余淑恒说:「事不过三。
李恒一脸迷糊,「什么叫事不过三?
余淑恒没解释,沉默良久后,走到床头柜前,找出纸笔,当着他的面写了两张纸条。
一个写:改命。
一个写:顺其自然。
写完,她放下笔,把纸条揉成团,尽量把形状揉成一样,随后放入手心摇晃,最后徐徐摊开。
她说:「你选一个。」
李恒指指自己:「我选?」
余淑恒点头。
李恒问:「这分别代表什么意思?
余淑恒依旧不言不语,喝了一口酒。
喝完,她才后知后觉对着酒瓶发呆。
李恒无语。
十来秒后,她抬起头,红唇轻启:「你刚刚在想什么?」
李恒摇头。
余淑恒说:「选一个。」
李恒问:「能不能不选?」
余淑恒愣了愣,随后冷冰冰地说:「可以。
李恒燮眉:「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温润如玉,现在就冷若冰霜了?」
余淑恒说,「机会就这一次。
「机会?」
李恒困惑:「抽中改命的话,能撞大运?」
余淑恒眼脸下垂,把玩着酒瓶说:「算是吧。
李恒问:「顺其自然呢?」
余淑恒说:「选完我告诉你。’
李恒想了想,随手抓了一个,然后要打开。
见他一点一点拆开,余淑恒忽地心跳加速,心快跳到嗓子眼了,她喊话「等下。」
李恒看向她:「就差一点了。
余淑恒忽地问:!「老师美吗?」
视线在她身上游一圈,他道:「美!」
余淑恒问:「有多美?」
李恒想了想,从心讲:,「美得无法形容,但如果气质是满分的话,老师你的书香气质在我这里是120。」
余淑恒辨认一番他的微表情,见他不似说假,清雅一笑说:「拆开吧。
说拆的时候,她手指骨紧了紧,捏了捏茅台酒。
李恒看看她,打了开来。
余淑恒故意没看,而是静待风答案。
李恒瞧瞧,瞧瞧,随后说:「老师,是四个字。」
闻言,余淑恒松了一口气,紧接而来的一股复杂情绪。
反复对着纸条看三遍,李恒问:「顺其自然是什么意思?」
余淑恒说:「出去,把门关好。」
「啊?」
李恒啊一声,「滚的意思?」
余淑恒听得微微一笑,颌首。
李恒:
他好奇问:「改命呢?」
余淑恒说:「你没这个命。」
凝视这个近在尺的女人,李恒沉默半响道:「老师,我困了,晚安!」
余淑恒点头:「晚安!」
李恒这次是真走了。
如若再不走,夜深人静的,和一个大美人待一块,真的很考验人性。
余淑恒看看合拢的房门,稍后坐在床沿,打开手心的「改命」纸条,久久无言。
三次试图改命,无一成功。
此时此刻,她情不自禁想起了邹师傅的话:你一生富贵,但为情所困。
为情所困?要困多久?
她陷入了迷茫。
第二天,余淑恒起床时,李恒不但已经把昨天写的《白鹿原》第9章精修了两遍,还开始了第10章。
第10章差不多写了2300多字。
「老师,响午好。」见对方进入书房,刚好伸懒腰放松身体的李恒如是打招呼。
余淑恒抬起右手腕看看:「快12点了,外面比较吵闹,你还要继续写吗?」
有些话一听就懂,李恒透过窗户瞧瞧不远处的赵家,站起来说:「到饭点了,确实比较吵,我们也做饭吃。」
余淑恒微笑,转身向厨房走去。
做菜的时候,他问:八「今天怎么睡这么晚?」
「老师昨晚失眠了。」她说。
一句失眠了,李恒顿了顿,识趣地没再深问。
同样是一荤一素,豆豉虎皮青椒和酸辣鱼片,李恒一边吃一边说:「老师,我发现你越来越能吃辣了。」
余淑恒嘴没空,只是朝他点下头,等慢条斯理吃完食物才开口:「我陪你待一个星期就回去,到时候再来接你。」
「好。」昨晚抽完签后,他就料到这一天回到来。
不过比预想的要好,她没有今天立马走人。
饭后,两人去小河边散了会步,消消食。
午后的阳光下,书卷气息浓郁的余淑恒一改平素的冰山形态,笑容和煦如春风,温暖明媚,红唇眉眼间娓娓道来的满是智慧和涵养,优雅女人味尽显。
李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了她身影好久。
余淑恒眼角余光把他的动静尽收眼底,深邃如海的黑眸闪过一抹笑容,
却对此假装不知情,拿着相机专心拍摄路边的南天竹。
忽地,一片南天竹右侧的拐角处转出来两个女人。
余淑恒瞄对方一眼就回头笑着对李恒说,「李恒,这里景色不错,一起拍个合照。」
「哦,好。」
李恒回过神,跟了上去。
余淑恒随后对走过来的两女人中、那个相对比较年轻的女生说,「你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张照片?」
年轻女生一袭青衣,快速看眼余淑恒和李恒后,没拒绝,接过了相机。
待到这时,李恒才注意到青衣女生的长相,容颜如玉,肌肤赛雪,身上的气质给人一种帘卷西风、残荷听雨的美感,有股子说不出来的韵味。
只一眼,他就好似明白对方是谁了?
虽然不知晓对方叫什么?哪里人士?姓甚名谁?
但早已在李然、孙曼宁和余老师口中听过其人。
就像余老师说的,人美到宋妤和周诗禾这种罕见程度,名字已经不重要,让人一眼难忘。
此女也是如此。
余淑恒退回到李恒身边,右手很自然地挽住他手臂,端庄地看向镜头。
李恒低头瞅眼她的手,有些无语,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这回又给叶卿寄过去?」
「嗯。」余淑恒轻嗯一声,带着他往左边去了点,以便更好地取景。
李恒明悟,余老师是想把小河边这一整片南天竹作为照片背景,当即没件逆,也没抽出手,很是配合地拍了几张合照。
连着拍完四张合照,余淑恒眼帘低垂几许,然后笑着对青衣女生说:「
再帮我们拍一张。」
青衣女生教养非常不错,说好,还特意移步换了不同角度去拍摄。
见状,余淑恒松开挽着她的手臂,而是在对面两女人的异下,双手揽住李恒脖子,附耳说:!「搂我腰。」
「啊?又来?」李恒问。
「这样才像男女朋友,叶卿才会信。」余淑恒说着,已经调整好了脸上的微表情,对向镜头。
李恒看着认真的她,沉思片刻后,双手还是搂住她腰腹,一起望向相机。
「咔」一声,合照完成。
余淑恒应声离开他怀抱,随即走向青衣女生,「谢谢。」
「不客气。」青衣女生把相机还给她,再次扫眼李恒后,跟随同伴继续朝前行了去。
等两女走远,李恒反应过来问:「赵家人?回来奔丧的?」
「应该是,昨天老师在西安遇到了她们。」余淑恒如是说。
绕过这片南天竹,余淑恒似笑非笑问:「你就不好奇刚才那女生?」
李恒道:、「不好奇,你昨夜已经跟我说过了。」
余淑恒说:「怎么样?」
李恒淡淡地道:「不怎么样,和我们没关系。」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余淑恒冷不丁来一句:,「她们可能认出我们了。
李恒思索小会,接话:「你是说春晚?」
余淑恒轻点下头。
其实她隐隐觉得,赵家长辈或许猜出了她的家庭。
这一猜测果然应验了,傍晚时分,村长和赵家人来了,请两人去吃席。
面对人家的热情,初来乍到的余淑恒没拒绝,进到书房对李恒说:「天快黑了,我们过去吃个饭,你也趁机休息一下,等会回来再写。」
「行。」
人是铁饭是钢,身为吃货的他自是不会和肚子过不去,何况还不用自己动手有现成的吃呢。
ps:第二个女人不要催嘛,三月老早就规划了,肯定要见红庆祝新年的。
只是我一直在权衡,是破个刺激一点的瓜?还是求稳的瓜?两者都有利有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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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余淑恒的主动(求订阅!)
新房距离赵家才堪堪一百来米左右,很近,几步路到。
两人跟着村长放一挂鞭炮就算走了过场。
同余淑恒预料的一样,赵家长辈真的认出了她。但彼此心知肚明,寒暄一番后也没在这种场合过多交流。
赵家本来想给两人安排到比较尊贵的座位,但余淑恒拒绝了,委婉说:
「我们来白鹿村是有事要做。」
赵家登时明白,两人不想太过高调,当即顺着意思把他们安排到稍微次一点的席位。
但就算次一点,位置也没敢太后,这就是余家的底蕴。
「咦,李恒?」
正当两人和同桌客套的时候,一个女声由远及近,稍后一只手从背后快速拍了他肩膀一下。
李恒和余淑恒同时回头。
余淑恒打量一番女人后,没放在心上,继续和赵家人聊天去了。
李恒则显得异无比!
你猜他看到了谁?
竟然是李然!
没错,就是那个床上吃人不吐骨头的李然。
「是你?你怎么在这?」
「你不是读书吗?为什么来这了?」
面面相,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李然嬉笑一下,对他说:「现在距离开席还一段时间,来,咱们找个地方单独聊会。」
李恒点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余淑恒说:「老师,我出去一下。」
余淑恒轻颌首。
来到屋外走廊上一无人处,前头的李然转身迫不及待问:「说说到底咋回事?你怎么在这?」
两人很熟了,李恒开玩笑道:「你猜。’
李然脑瓜子转了转:「为了泡妞?」
李恒无语:!「别闹,那是我大学老师。」
李然咯咯笑:「我知道哟,我看了春晚,也看了报纸,自然明白你们是师生关系咯,还晓得她教你英语。不过」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不过老师才有味哈!尤其还是气质截然不同的英语老师,对吧,这英语老师可真有女人味!」
她这话一语双关,既指去年暑假的王润文,还指余淑恒。
李恒:
他道:「我是来收集资料和寻找灵感的。」
听到这话,李然收起打闹表情:「新书?」
李恒讶异:,「哟,你消息还挺快。」
李然撇撇嘴:「传奇作家携巨作归来,好比在文坛投了一颗,外面报纸都疯了,你没看到?」
「有看,但不多,最近一直在忙新书。」
李恒说着,然后不满埋怨:「既然你都知道我出新书了,怎么还会猜不到我来这里的原因?」
李然反驳:「你出新书和这有什么关系?」
李恒道:「怎么没干系?我的新书名就叫《白鹿原》,你用脚趾头想想。」
「《白鹿原》?」
「那是。」
李然不好意思努努嘴,说出真相:「老娘最近在忙着谈恋爱,没时间关注你。
你出新书的事还是我妈吃饭时跟我提了一嘴,说你新书写得好,反响很大,媒体和广大读者吵得不可开交。」
「恋爱?和哪个倒霉鬼?」李恒问。
「喂!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太难听了哼。」李然一脸不乐意。
李恒摊摊手,实话实说:「你信里不是讲,自去年暑假分开后,这大半年你已经换了2个男人。
还都是被你用完就端掉的。
对方付出真心却落个伤心的结局,不是倒霉鬼是么子?」
提起这事,李然打着哈哈,随后食指竖在嘴唇上,压低声音告诉说:「我新对象是赵家人,你小点声儿,别让人听去了,我最近十分享受这段感情。」
胚!屁的感情。
铁定是贪图床事之乐咧。
李恒疑惑:「赵家人?听说这一家在这一片能量很大,你们怎么处上的?」
李然问:「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李恒道:「记者。」
李然手指打个响头::「这就对了,他在报社工作,我给他们供稿,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他臣服在我的魅力之下。」
赵家老爷子,也即赵平这位老革命党人生有两子两女。
之前的青衣女生是大儿子一脉的。
而李然口里的「他」,则是二儿子一脉的。青衣女生和李然现在的对象是堂兄妹。
李恒细致打量一番李然,还别说,虽然这女人相貌比较一般,但骨子里那股野性够劲,对某些特定男人可能还真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问:「到一起多久了?
1
李然回答:「3个月。」
他小小惊讶:「呀,竟然谈了3个月还没分手,赵家条件这么好,这回你是打算来真的了?」
好吧,其实他问完就觉得白问了。前生这妞可是经历了十多个男人的啊,嘴!如今才哪到哪?才第4任好伐。
果然,李然的回答没出他意料:「看情况再说吧,我也想好好处,但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我可能遗传了我妈,对那方面的需求比较旺盛,要是他满足不了我,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提分手。」
李恒嘴角抽抽,无言以对。
过了好会,他才提出建议:_「也许是身体哪项激素分泌失衡,你可以去试着看看医生。」
李然对此讳莫如深,十分抗拒:「去哪看?看完我的名声说不定就毁了她是记者,天天在琢磨挖别人的隐私,爆料别人,以至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名声和保密问题。
李恒替他担心:「你前后谈了好几个对象,就不怕赵家人知道么?大家族恐怕比较忌讳这点。」
「这事你放心,那些男人虽然和我分开了,但从没在背后说过我坏话,
我对他们也够好,只是我对的渴望:你懂的,我要是再不和他们分开,他们都会步入我爸爸的后尘,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他们好。」李然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一点表情,已然麻木了。
就在两人交谈甚浓时,走廊那边过来两个女生。
有些巧,正是中午在河边遇到的那两个,青衣女生和她同伴。
见两女过来,李恒和李然立即打住话题,侧身到一边,好让她们过去。
李然还和两女各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等两女进到屋里,李然才再次开口:「还记得去年暑假我跟你说过‘在大雁塔见过的那个惊艳无比的女人没?」
李恒点头,「有印象。」
李然告诉他:,「就是刚才走过去的青衣女生,够美吧?」
「嗯。」在事实面前,李恒没否认。
李然说:「她叫赵婉清,在西安交通大学读大二,我也是上个月才晓得的。」
说着,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有小道消息传,西大曾有个家庭条件非常不错的男生疯狂痴迷她,追求无果后,疯了。」
李恒错愣:「精神错乱?」
「对,听说男方已经退学了。」李然道。
李恒有些懵:!「太、太」
李然打断他的话:「太不可思议?」
李恒默认。
李然摇摇头,「你是知道我这职业的,这些年走南闯北去过了太多地方,甚至可以说除了东北和最南方没去过以外,基本每个省份都跑过。
去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的人,但能让我一眼忘不掉的女生也就那么寥寥几个,而这几个里面,我个人认为宋妤和她为最。嗯,你们小镇上的肖涵也不差,能排到第三。」
不等李恒回话,她继续讲:「所以,你应该明白这份美貌的含金量,为她疯掉个把男人算什么?说不定以后还有男人会疯。」
李恒:
头一次听说这种事,他好奇地八卦一句:「男方家里是什么反应?」
李然嘴:》「能有什么反应?讲真的,男方家里在西安这块地界上也算小有名气了,但奈何赵家太过强大哇。」
话到这,她猛地想起什么,八卦问:!「对了,央视春晚和你一起上节目的钢琴女生,真人和电视里面比如何?气质好成那样,是不是太上镜的缘故?」
李恒摇头:「不,真人更有味道。」
「!你小子是天生吸铁石吗?怎么这样级别的女人你都能碰到?」听闻,李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还捶了他一拳。
她捶得太用力,李恒被迫退一步,问:「你妈妈身体怎么样?」
「我妈?快相思成疾咯,隔三差五偷偷拿出你爸的照片发呆,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给她面子不拆穿罢了。」李然疯狂吐槽。
上一辈的爱恨情仇,李恒懒得掺和,自动揭过:「阿姨人在哪?等有时间了,我去拜访一下她。」
李然说:「进了西安交大,被聘请为历史系的教授。」
李恒愣了下,久违的记忆在脑海中涌现,要不是李然提起,他都快忘记这茬了。
李然说:「我妈要是晓得你在这,周末肯定会过来看你的。」
许久未见,两人一时谈兴比较高,各种各样的话题都聊,说着说着,后面还聊到了张志勇。
李然问:「缺心眼在沪市谈对象了没?」
「没呢,她对春花姐念念不忘咧,怎么会和其她女生谈矣。」李恒感慨道。
「刘春华?是不是这名字?我有没有记错?」
「是,没记错。」
「不是说要嫁人了么?」
「已经嫁了,寒假那还特意去了邵市一趟,回来哭得稀里哗啦,找我喝了两次酒,每回都醉得一塌糊涂。」李恒讲。
李然笑:「!这还真是个痴情种儿,早知道这样,去年暑假我就把他骗了。」
「得了吧,就他那小体格,估计也满足不了你,你就别去祸害他了。」
李恒翻个白眼。
「咯咯,那傻憨憨不懂女人个中滋味,死守着一个刘春华做什么?等下回,下回我见到了他,教他几招,没准能撬墙角。」李然坏坏地说。
李恒又翻个白眼:(「别,你可别去做这种缺德事。那话怎么说来看,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人家都结婚了,你就消停点吧啊,旁边看看热闹行了,不要瞎掺和。」
李然问:「你现在在哪里住?」
李恒伸手指指百米开外的新房,「看到没,交叉路口那栋最新的木房子,就是我如今住的地方。」
李然问:「你和你老师住一起?」
李恒道:「还有两女保镖。」
「保镖?还带保镖?」李然傻眼。
李恒点了点头,「对的,所以你懂了的吧。
「懂了,就算你动心了也不敢轻易碰对方,不想失去肖涵和宋妤。」李然说。
李恒伸个懒腰,没做回答,转而问:,「刚从门口出来那男的冲我们来了,是找你的?」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李然说:「他叫赵安。」
「你对象?」
「怎么样?」
「外表挺周正的,你眼光不错,好好珍惜吧。」李恒道。
赵安走过来,亲热喊:「然然,你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这位是?」
李然介绍:「李恒,春晚的时候你应该看过他表演节目,他是我伯父的儿子。」
赵安主动伸出右手,笑着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恒跟对方握了握,稍后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待他一走,李然挪输问:「怎么?怀疑我们?」
赵安尴尬笑笑,「然然你别多想,这李恒和余淑恒是一对,我怎么会怀疑你们呢。」
李然下意识问:「余淑恒?」
档后地工nl
引赵安说:「是她。」
李然眉毛上扬:「刚刚你说什么?」
赵安说:「我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对方是余家的女儿,是我大伯和我爷爷说的,以前在京城见过对方。」
李然道:「这不是重点,他们是一对?」
赵安说:「应该是,我表嫂和我堂妹中午在小河边见到了他们,还帮他们拍了亲密合照。」
李然问:「你堂妹赵婉清说的?」
赵安说:「我表嫂和爷爷、大伯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在旁边听了会。」
李然十分惊讶:「亲密?有多亲密?」
赵安说:「我是后面进屋的,没听全前面表嫂说了什么?」
李然扫眼四周,声音降低几个分贝问:「你们家和余家比,如何?」
如果是其她人问这话,赵安不会理,但他知悉李然的性子,无拘无束,
才不会在乎这么多。
赵安摇了摇头,「我们这个大家庭全靠爷爷和大伯撑着,没有可比性。」
见男友不想说太多,在这种场合李然也没再问,跟着进了屋里。
见他回来,余淑恒把身前的一杯茶水摆他跟前,「我刚倒的,还有些烫嘴。」
李恒接过茶水吹了吹,才发现李然口中的赵婉清和表嫂也被赵家人安排到了这一桌。
同一桌的,另外还有几人,不是同辈就是份量比较重的赵家长辈,貌似是在陪客。
至于陪谁?
那自是不言而喻嘛,陪余淑恒咯,让同辈坐一桌是希望双方多接触,长辈陪坐则表示重视。
再一次,李恒再一次刷新了余老师在外界的份量。
见余老师和赵家第三代长女一直在细细聊天,李恒也没去打扰,和其他人一样,一边听她们聊天,一边等待开席。
期间见有些冷落李恒,赵家第二代小女儿还主动跟他搭上了话,捡最容易切入的话题《故乡的原风景》来交谈。
不谈不知道,一谈吓一跳,对方的乐理知识比他深厚多了,一问,在部队文工团任职。
余淑恒虽然在和别人聊天,注意力却在他这边,怕他有些地方招架不住,很是自然地接过了话茬,把场面圆的无比丝滑。
余淑恒这种护犊子的行为,全被赵家人看在眼里。尤其是赵家几个年青男的,可谓是羡慕死了李恒。
这可是余家的女儿啊,就算抛开家世不谈,在京城和沪市的顶级小圈子里,那也是美名在外。
殊不知以前有多少公子哥追求过她,结果都是羽而归,没想到却对李恒这么上心。
当然了,赵家没还没到那个层面,还不知道余淑恒在顶级小圈子里的影响力有多大。
但余淑恒的美貌和书香气质是直观的哇,是个人都能看在眼里,试问哪个男人不心动?
不过心动也没卵子用啊,别看余淑恒现在比较和煦,可刻在骨子里冰冷根本不会给他们一点机会。
赵家不愧是本地大户,酒席十分丰盛,他就是可惜没辣椒,不然还能多吃半碗饭,李恒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如是想着。
「你试试这菜,挺好吃,应该合你口味。」当着众人的面,余淑恒给他夹了一筷子葫芦鸡。
李恒心下无语的同时,还有些受宠若惊。
曾几何时,自己哪有过这待遇啊?
以前余老师不是对自己突然冷脸,就是无视自己。
而现如今,嘴!还破天荒地夹上菜了。
思绪及此,他算是渐渐明悟过来了,余老师昨晚之所以半夜回来,估计是因为赵婉清的缘故。
今天中午小河边的亲密合照,再到此时此刻的夹菜,估计都是做戏给别人看的。
奶奶个熊的!主打就是一个不放心自己嘿!
内心一阵阵腹诽,但他表面却极其淡定,在一桌人的注视下,很是利落地吃了她夹的菜,临了还附上一句:「确实好吃。」
这顿饭吃的稍微有点撑,离开赵家来到外边小路上时,李恒看看余老师,又看眼,又又看眼,直到她脸上生了变化。
余淑恒微微一笑,「看什么?」
李恒问:「没有赵婉清出现,你昨夜是不是不会回来?」
余淑恒笑容更甚,伸手挽住他手臂,小声道:,「配合点,背后有人在看着。」
李恒眼皮一掀,倒也没抽出手:「我在老师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么?」
朝前走一段路,余淑恒糯糯地开口:「小男生,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有数,肖涵宋妤和陈子就不谈了,你敢说对其她漂亮女生没动心过?一定要我说出名字?」
李恒:
余淑恒说:「邹师傅讲你生来带桃花,容易有桃花劫。我答应过润文的,要看护好你。」
李恒:
待两人远去,表嫂问李然:「然然,你以前认识李恒?」
闻言,旁边的赵家人一窝蜂似地看过去。
李然回答:「我们两家是世交。」
赵家第三代长女赵婉灵插嘴进来:「两人不是师生吗?真的在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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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懵逼,「这两人是师生?」
其他人同样露出异的表情。
赵婉灵说:「爷爷讲,余淑恒是复旦大学的老师,而春晚主持人介绍李恒是复旦的大一学生,余淑恒就算没有亲自教李恒的书,两人也算名义上的师生关系。」
赵安转向李然:「然然,这李恒家里是做什么的?怎么有这么大本事?」
迎着众人的眼神,李然思索一阵才说:「他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以前在体制内工作,后面因为一些原因回到了农村。」
这些东西能瞒一时,却瞒不了一事,随着李恒的名气越来越大,将来迟早会曝光出来的。
所以,李然没有在这方面选择撒谎。
表嫂一脸的不可思议,「我不否认李恒长相好,《故乡的原风景》就像新闻报道说的,更是经典,但这似乎也不够吧?」
有些话一听就懂,赵婉灵问表嫂:「你怀疑两人在演戏?」
表嫂点头,给出理由:「换我是她,就算心属李恒,也会把这份感情藏起来,断然不会过早公开的。」
听到这话,与李恒相熟的李然望向赵婉清,窦时想通了所有关节。李恒那家伙特别爱招惹女人,越漂亮的越喜欢招惹,堪称风流典范。
难道余淑恒是怕李恒惹赵婉清,才出此下策?
应该是了。
不然没有必要这样做,何况赵婉清确实是长得够吸引男人的,有警惕心是人之常情。
赵婉灵一直在暗暗观察李然,当初她是不赞成对方和弟弟到一块的,因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李然道貌岸然的外表下隐隐有一股骚气。
可赵安仿佛魔证了一般,死活不听劝哇,执意要和李然在一起,不但公开和家里闹瓣过,还把自个关起来绝食。
最后没办法,赵家第三代就这么一个男丁,从小溺爱惯了,也只能由着他了。
赵家人觉得,在西安这片地界,李然还翻不起浪,以后要是察觉到不对劲,再插手不迟。
当然,要是赵婉灵知晓她亲弟弟现在已经要靠吃药来维持床第之事的话,估计打死李然的心都有了。
赵婉灵问李然:「你和李恒相熟,了解对方,你怎么看?」
李然答非所问,模棱两可说:「李恒年纪轻轻多才多艺,据我所知,还是挺受女人欢迎的。」
表嫂问出了大家的困惑:「两人为什么来白鹿村?」
白鹿村在这十里八乡十分普通,并没有特别之处。
如若硬要说出一个特别之处,就是出了个赵家。
碍于余淑恒的家世,为此,赵家人心里一直在打鼓,搞不懂李恒和余淑恒来这里所为何事?
他们私下问过村长,村长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落头,只是按照上面的指示接待好两人。
没有征求李恒同意,李然自是不会把他作家身份给抖露出来,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我们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之前我本想问他,赵安出来打断了我们叙旧。」
听闻,赵家人有些失望,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当即散了开来。
没一会,房间里只剩下了表嫂、赵婉清和赵婉灵。
赵婉灵和赵婉清虽说是堂姐妹,但两姐妹的感情非常深厚,关系比一般亲姐妹还要好,她问:「婉清,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赵婉清说:「我昨晚没睡好,没什么力气。不过我觉得他们可能在演戏。」
表嫂和赵婉灵对视一眼,问:「理由是什么?」
赵婉清思考片刻说:「那李恒的表情比较呆板,亲密动作也总是慢一拍,不像热恋期间的正常反应。我在给他们拍照的时候,要注意他们的面部表情,所以直观感受比较深刻表嫂双手拍了一下,「对!对了!就是这样,我中午就觉得那两人怪怪的,一直没想通问题出在哪,现在可算清楚了。分明是在演戏。」
赵婉灵问:「为什么要演戏?」
问完,她看向堂妹。
表嫂同样望向赵婉清。
赵婉清:
半响,表嫂问:「余家那女人真的相中了李恒?
赵婉清没说话。
赵婉灵起身,「实在是太令人不解了,我去问问爷爷,你们一起?」
表嫂拒绝:「让婉清陪你去,我去眯会,晚上还要忙活。」
表嫂有自知之明,和赵家老爷子的关系没那么亲近,索性不去碍眼的好。
穿过大厅,两姐妹来到最里边的房间,此时里面有四位长辈,分别是赵家老爷子、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和小女儿同四位长辈打过招呼后,赵婉灵说明了来意。
赵家老爷子坐在椅子上,不言一语。
倒是小姑抓起座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过会挂断。
四五分钟后,电话铃声响起,小姑接起电话,随后说:「好,我知道了,谢谢。」
把听筒放回去,小姑说:「和我们家无关。」
赵家老爷子没什么反应,对此事本就没太放在心上。
接着小姑补充一句:「难怪余家女儿亲自作陪,那李恒相当不简单。」
赵婉灵问:「小姑,怎么讲?」
小姑说:「他是大作家,来白鹿村是来采风寻找灵感的。」
赵婉灵问:「大作家?谁?」
小姑说:「十二月。
听闻此话,赵家老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两儿子也相继看了过来。
小儿子问:「小妹,你问的谁?」
小姑说:「西安交大校长,对方从复旦大学校长口中得到的确切消息。」
小儿子点头,「也是,旷课来这边,学校理应知道他情况。’
回到家。
简单洗漱一番后,李恒进了书房,继续写作白鹿原第10章。
余淑恒想了想,没急着去处理私人事情,而是跟着进了书房,像昨天那样坐在他左后方。
这一章写得是封建礼教对人的各种约束:一分对男人,九分对女人。
仙草生了8胎,做了婆婆才有资格摆谱,跟丈夫平等对话。而黑娃打破伦理接受小娥的勾引,受众人唾弃
随着钢笔尖尖在纸上刷刷地书写,随着笔下的故事人物愈发饱满,某一刻,沉浸在书中世界的余淑恒缓慢抬起头,视线落在他侧脸上,久久不曾离开。
或许,去年暑假是润文前半生最值得回忆的时光吧,她如是思。
宋妤、肖涵、陈子:
念头来回一趟后,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宋妤那气质如兰的模样,她在琢磨:宋妤为什么会如此深得他心?
是光凭美貌气质?
还是有其他属性加成?
或许说,这三女是不是有什么共同属性吸引着他?
从来没有这般过,没有这般强烈的渴求,想要找出三女的共同属性。
这一晚,李恒奋笔疾书,到凌晨1点才停歇。
余淑恒哪也没去,就在旁边静静陪同,她感觉这样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多,忽地有些珍惜,不是谁都有机会现场观看他写作的。且不被打扰。
放下笔,李恒伸个懒腰,嘟囊一句:「唔,手好酸啊,头都写炸了。」
只是话才刚说完,他的太阳穴就多了一双手,轻轻帮他。
李恒发,下意识想要后仰看她。
余淑恒糯糯地开口:「不要抬头。」
李恒顿了顿,默然。
随即他抬到一半的脑袋又听话地低了下去,平视窗外,感受看外面的漆黑夜色。
余淑恒问:「天天这么费脑筋,感到累不累?」
「累。」
李恒没有虚伪,稍后又讲:「但也甘之如。
余淑恒望着他的脑莫心,良久说:「累的话,闭上眼睛休息会。」
目光依旧透过窗杨看向外面,李恒道:「睡不着,我在想一件事情。」
余淑恒沉吟问:「什么事?」
李恒道:「今天中午,我们在河边的破绽太多了。」
余淑恒沉默,过了会问:「为什么突然想这事?」
李恒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余淑恒双手停了一下,几秒后继续帮他太阳穴,红唇轻启:「你在怕?」
李恒道:「没有。」
余淑恒静默片刻说:「我走后,你想要谁过来陪你,老师可以帮你叫过来。」
李恒道:「不用。」
话到这,两人忽地陷入了安静,气氛变得凝重几分。
李恒有些不适应这种氛围,最后还是按耐不住打破了僵局:「老师,今晚我们喝酒吧。”
余淑恒瞅眼他侧脸,「你想喝什么酒?」
李恒道:「白酒。」
余淑恒轻盈问:「你想求醉?」
李恒嗯一声。
余淑恒一时没应声,好久好久,直到他忍不住要再次开口时,她才不徐不疾地说:「今天太晚了,不喝了,你要是睡不着,我可以陪你聊天。」
李恒问:「你不困?」
余淑恒说:「还好。」
李恒鬼使神差地抬起头,后仰凝望着她。
余淑恒迅速收敛表情,冷冰冰地同他对视李恒叹口气:」「老师你这面容比冰块还冷,我看天是没法聊了。」
说着,他徐徐闭上眼睛。
余淑恒一开始没反应,直到察觉到他真的在休憩时,低头微微一笑。
可就在这时,李恒眼晴猛地睁开了。
余淑恒恍惚,笑容想收也来不及了。
李恒定定地看着她「老师二
你直美!」
四目相视,窘迫一下的余淑恒又恢复了自然,优雅地说:「从小美到大。」
说完,她再次笑了笑,然后慢慢蹲下身子,附到他耳边说:「小男生,
谢谢你。」
感受到耳边的温热,李恒问:「谢什么?」
余淑恒缓沉开口:「我认识到,原来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谈话到此,两人彻底没了声音。
一时间书房寂静的可怕。
倒是外边时不时传来一阵嘈杂声。
「轰隆隆!」
「轰隆隆!」
外边起风了,伴随着电闪雷鸣,后半夜哗啦啦下起了大雨,雨很大,淹没了两人的清晰呼吸声。
一道闪电照亮两人的脸,余淑恒留意到他的异样,关心问:「你怕打雷?」
李恒从心讲:「以前本来是不怕的,但现在莫名有点怕。」
余淑恒问:「经历了事?」
李恒道:「我经常梦到自己被雷劈死,这算不算荒唐的理由?」
余淑恒勾嘴笑了下,「算!」
李恒道:「老师,你要多笑,笑起来这么美,经常板个脸可惜了。」
余淑恒问:「你是说我不笑的时候丑?」
李恒道:「不笑的时候也好看,就是经常对我板脸,对别个却温润如玉,这不公平嘛。」
眼神相接,余淑恒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去:「我手发软,今天就到这,睡吧。」
「哦,好,谢谢老师。」直到她出了房门,李恒才后知后觉道声谢谢。
他并没有急着去睡,因为真的不困。
也不晓得为什么会这样?
仰头对看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李恒突然站起来,心血来潮铺开笔墨纸砚,手指毛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又一个相同的字:恒。
回到里面卧室,余淑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响,她干脆半靠着床头,从床头柜拿出一张宣纸,打开,对着它陷入了沉思。
她手中的宣纸上只有一个字:恒。
也是他写的。
接下来几天,李恒根据自己作息规划走,上午会走门串巷,跟白鹿原的过论风土人情期间还在麦田土路上偶然撞到了赵婉灵、赵婉清两姐妹。
见到这两姐妹,李恒就在想:大户人家都是这样奔丧的吗?都四五天了,怎么还不入土?
他对北方的葬礼习俗还属门外汉,了解的不多,一时半会也很难分辨出这正不正常?
李恒和三女行了简单的点头礼后,基本跟对方没什么交谈。好吧,他也不太愿意和对方交谈,因为满脑子都是关于《白鹿原》的情节故事呢,正处于如饥似渴的迫切时期,舍不得中断思绪。
反倒是余淑恒每次都会与对方聊一会。
在这一刻,李恒发现了自己和余老师的差异,自己自由自在惯了,不想聊就不聊,没那么多敷衍和客套。
而余老师不同,出身于大家族,会本能地从利益角度出发,多交朋友。
当然,也是因为对方勉强够资格,要不然她会显得比李恒还高冷。
吴蓓从镇上回来了,手里又提了一袋东西。这回人家没再避着李恒,而是大大方方把袋子交给老板。
余淑恒把里面的东西过滤一遍,发现竟然有他的4封信,还有一尊玉牛余淑恒问:「玉牛谁给的?」
吴培替两人解惑:(「《收获》杂志廖主编要我们转交给李先生,说是邹师傅为李先生请的神物。」
神物?
李恒和余淑恒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三个字:桃花劫。
玉牛是用来镇压桃花劫的么?
余淑恒查看一会玉牛,说:「好,我知道了。」
吴蓓退出书房,顺带把书房门悄悄关上。
余淑恒递到他跟前:「「造型不错。」
李恒不懂玉器,「老师,你帮我看看,这样的玉石贵不贵?」
余淑恒说:「我对玉石也只懂些皮毛,但它应该是一个老物件,价值的话,不好评价,回头我帮你找人问问。」
「好。」
李恒点头,把玩一番牛玉后,拿起了桌上的4封信。
见状,余淑恒不动声地拉开了同的他距离,去书桌另一端忙碌了起来,
忙着处理文件。
同预期的一样,4封信中有3封来自熟悉的人,宋妤、肖涵和陈子。
碍于有人在,他没拆开。
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第4封信上。
矣?有些奇怪,这不是麦穗的字迹啊,也不是熟人的。
李恒翻看地址,竟然也不是复旦大学,而是来自社会上。由社会上寄到复旦大学的。
带着疑惑,李恒速度拆开了信封,看完后,他蒙住了。
这是一封情书。
问题是这封情书的水准特别高,不论是文字叙述,还是笔落铺陈,还是遣词造句,抑或是情感的委婉表达,娓娓道来,不张扬,极其让人舒服。
他原本是对情书没兴趣的,可这封信打破了他的固有印象。
读完,他眼睛瞟向末尾,结果再次让他无语了。
信的末尾竟然没有署名。
嘿!你写情书不署名,不是写了个寂寞?
老子哪知道你是谁?
他感觉这人对自己有一定程度了解,但还不够完全了解,像个熟人,又像个陌生人。
见他把一封信翻得呼呼作响,余淑恒问了一句:「信有问题?」
李恒道:「这是一封情书。」
余淑恒没反应,因为平素给他写情书的女生不要太多,不说每天有,隔三差五总是有的。
这还是建立在他有对象的前提下,有些姑娘不死心。
假若他没女朋友,那估计收到的情书会翻好几个番。
李恒道:,「这封情书别具一格,老师,你要不要看看?」
没想到余淑恒侧身对着他,低头继续处理她自己的事务去了,很显然不想掺和他的私人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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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10300字。
第348章,最好的我们(求订阅!)
转眼来白鹿原就已经过去了10天。
没错儿,10天!
余淑恒说好陪同一个礼拜就会回沪市的,但当一个星期过去,两人默契地都没提起此事。
她不走,他也不提醒。
这10天里,李恒做了很多事,几乎每天上午都要到村子里四处逛逛,同一开始的陌生相比,现在白鹿村很多人都和他搭过话了,都知道他嘴甜善谈。
用村里人的话来说,他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小伙子。
而与李恒四处交际相比,余淑恒则显得有些高冷。
她除了遇到赵家人会露出和煦的一面外,平素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每天他出门溜达,她则拿着相机找景色拍照,偶尔给他拍一张特写照,
关于他和村民攀谈的照片。
上午溜村,下午和晚上也没闲着,老样子,不是看书研究资料文献,就是在埋首写字。
他收获不菲,,《白鹿原》不知不觉已然写完了第13章。
往往这个时候,余淑恒都会陪同在侧,好似慢慢习惯了这种状态。
也喜欢上了这种返璞归真的相伴,听着他的笔落声,看着他笔下的文字,她心头十分宁静,灵魂彷佛得到了安抚,有种洗尽铅华的归属感。
这些日子里,她不急不躁,甚至在内心自我调侃自己安静得像一尊菩萨,可精神世界却是丰富的,一点不乏味。
在这期间,李恒还抽空给宋妤、肖涵和陈子各自回了一封信,回得很认真,他没有任何敷衍,三封信件也几乎没有雷同之处,而是用心回复和记述自己在白鹿原的创作生活。
「李恒,老师要走了。」
正当他写完三封信、把信件塞入信封贴邮票时,余淑恒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是她走进书房的第一句话。
「就要走了吗?」李恒贴邮票的动作滞了滞,缓缓扭过头问。
「今天是11天了,学校压了很多课,我得回去补完。」余淑恒说。
李恒听了没做声,低头继续贴邮票。
见状,余淑恒没催促,站在边上看他把三封信一一贴好邮票。
过去一会,他抬起头问:「老师,你哪天走?」
余淑恒说:「晚上的飞机。」
「今晚?」
「是。」
闻言,李恒抬起左手腕瞧瞧。
此时正值下午4:13
他当即放下信封,起身去了厨房,一言不发的开始煮饭做菜,张罗晚餐。
余淑恒跟着来到厨房,关上厨房门,靠着门框安安静静地望着一切。
许久,见他准备好两个菜又要做第三个菜,她出言阻止:「两个菜够了,有始有终。」
李恒沉吟片刻,说行。
「喝酒吗?」他问。
「不能多喝,可以喝一杯红酒。」余淑恒回。
接着她忽地补充一句,「去我房间用餐。」
李恒回头瞅瞅她,再瞅瞅外面院子里的曾云和吴蓓,答应下来。
一荤一素,两碗饭,两杯红酒,简单至极,就算在卧室也不怎么占用地方。
「谢谢老师这些日子帮衬我,来,第一口我敬你。」李恒举杯。
「第一口?」
「嗯。」
「新鲜的说法。」余淑恒微微一笑,拿起杯子和他碰了碰。
然后两人果真都只喝了一口。
相视一眼,随后缓各自放下酒杯,开始吃饭。
原以为会像往常那样边吃边聊,但此刻却格外沉静。
喝了第一口酒后,两人彷佛都修练了闭口禅,不言不语,夹着菜吃着饭,偶尔抿口红酒,(一直维持这样子到最后。
饭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行李箱和一个手提包,该拣的东西早收进去了。
左手提包,右手拉着行李箱,余淑恒站起身,对他说:
「那我走了,你自己在这边安心写作。遇到事情可以找曾云,我都嘱托过了。」
「好。」他应声。
得到回复,余淑恒颌首,转身朝门口走去。
可就在她踏出第一步时,李恒鬼使神差地探出了右手,一把抓住她左手腕。
一瞬间,两人彷佛石化了一般。
他抓她左手腕,她停在原地。
时间在一刻好似停止了,气氛突如其来地变得凝重,变得粘稠,卧室要时安静极了,落针可闻。
过去许久,僵持许久,余淑恒终于动了。
只见她缓缓扭过身子,平静的面容披上了一层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他眼睛。
眼神交缠的刹那,李恒心慌慌地松了手。
余淑恒眼帘低垂、扫眼他的右手,沉思片刻后,她走近一步,想了想,
又靠近一步。
两人的距离本来就离着不远,两步过后几乎是挨着了,彼此的呼吸拍在对方脸上,是那么的清晰。
对视一阵,余淑恒上半身稍稍倾斜,饱满的身子压着他胸脯,附到他耳边轻轻说:「你开句口。」
嗅着好闻的女人香,感受着她的压迫,李恒咽了下喉结,没声。
等了会,没等到回复的余淑恒退后一步,朝他清雅一笑,转身走了。
她转身的样子十分漂亮,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随着踏踏的脚步声走远,随着她走出房门,刚刚卧室中无比沉重的气场瞬间崩塌,那一丝丝莫可名状的气息也跟看消散得无影无踪,没有任何痕迹,好似没存在过一般。
原地伫立小会,李恒随后也走出了房门,来到院子外边,不声不响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见他进来,驾驶座的余淑恒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过后车子动了,沿着泥土路往小镇急速行驶。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快要抵达小镇上时,余淑恒通过后视镜瞄眼后面跟着的越野车,红唇蠕动,说了第一句话:「谢谢你!」
这一声谢,她谢得莫名其妙,但李恒却听懂了。
她是在谢那一抓,也在谢他相送。
也正因为听懂了,他才闭口不说话,不应声。
余淑恒用眼角余光瞅他眼,嘴角勾了勾,若无若无的笑意一闪而逝,也没再搭话。
又过去一会,车子停在了邮局。
李恒望一望外面的绿色大邮筒,收敛心神说:「老师,一路平安。」
余淑恒面无表情地点下头,目视前方。
静静呆坐十来秒后,李恒右手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随着车门「砰」地一声关闭,余淑恒右脚踩下油门的同时,目光斜视在后视镜里,看着路边的身影越来越后,越拉越远,逐渐变小,直到消失不见。
当他在视线里消失的刹那间,余淑恒情不自禁抬起左手腕放到鼻尖闻了闻,整个人犹如从水下世界探出头呼吸到新鲜空气一样,心情莫名开阔,
这一趟,总是有些惊喜的,她默默想着。
目送车子离去,李恒把三封信投入军绿色邮筒中。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辆车都走了,自己一个人怎么回去啊?
真的是!
余老师你真得是够够的了,开车开着竟然连后车的吴蓓都给忘记了。
眼看天色还要一段时间才黑,无可奈何地李恒索性不再多想,在邮局附近逛了逛。
也不敢走多远,这年头没手机没网络的,不好联系,生怕倒回来的曾云找不着自己。
这年代的西安远没有后世繁华,再加上时间比较晚的缘故,小镇上寂寥的很,几乎没有什么行人,问询一番,他最后只买了两个高炉烧饼。
好在烧饼味道不错,多多少少弥补了他空落落的心。
等了大约40来分钟,曾云才去而复返,把车子停在了他身边。
李恒上车后问:「怎么追了这么久?
0
一头短发的曾云酷酷地回答:「没忍心打扰老板。」
没忍心?
为什么没忍心?
好吧,一句没忍心成功让他闭嘴了。
回到白鹿村,路过赵家的时候,他无意识瞧了瞧,他发现死者虽然已经入土了,可赵家大门依然敞开着,显然是有人还没走。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些,目光一闪而逝后,又习惯性开始思考新书中的故事情节。
车停,两人下车。
进门之际,曾云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李恒异,「「谁的?」
曾云说:「老板让我转交给你。」
李恒伸手接过,随后拆开,结果把他看得一头雾水。
信封里面有一张信笺。
但信笺是空白的,前后左右一个字都没有。
他不敢置信地连着翻看三遍,临了跑去问曾云:「信是不是拿错了?」
曾云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不死心再问:「老师有没有交代你什么话?」
曾云点头。
李恒问:「是什么?」
曾云说:「让我照顾好李先生,不能让其她女人打扰。」
李恒听得差点吐口老血,这是照顾吗?
这妥妥是监督啊!
真他!真他!小暴脾气的他连着腹诽两句,才岔岔不平地进了书房。
这曾云也真是,这话你放心里就行了啊,你怎么能说出口呢?
不会是明知不好约束我,然后故意说给老子听的吧?是祈祷自己今后自觉点?不要带女人回来?
问题是,你们怎么能这么想啊,老子是那种人?
奶奶个熊的!都把自己当坏了是不是?
拉开椅子坐下,李恒又逮着空白信笺研究了好久,最后什么名堂也没得出来,暂时只能不了了之。
余老师走了,接下来的日子,李恒按部就班过着。
早上晨起跑步,上午时不时去村子里四处逛逛,下午和晚上看书写作,
一天又一天,乐此不疲。
就这样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他从习惯两个人又渐渐变成了习惯一个人。
中间二姐写了一封信过来,说在京城开了一家糕点店,店址是陈小米帮着找的,就在鼓楼附近,离住处不远,走路大概12分钟的样子,店里就她和邹娇两人。没提她对象。
李恒眉毛了,暗自揣测二姐和他对象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年前不是说一起去京城的么?
难道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没去成?
信中,二姐告诉他,父亲李建国同志的身体又有了大好转,按照医生的说苹日就差不多能座俞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李恒心里一喜。
如若不出意外,这辈子总算改变了一件事,不用在1995年眼睁睁看看老爸离世。
回想起前世在病榻前心酸的一幕,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依旧有些接受不了。
正如那句话所说的: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纵使他两世为人,纵使他经历了生死,可对亲情这块仍然看得很重,仍然割舍不下。
信中最后提到了田润娥同志和陈子,一老一少如今关系极好。
按二姐的说法,子矜就差点叫田润娥妈妈了,俨然一副准婆媳的状态在相处。
对此,陈高远也好,李建国和田润娥也好,似乎默认了这层关系。
最后,李兰说又带着老妈去戏院看了两场戏,其中一场是大青衣黄昭仪的京剧。相比上次的合影,这次双方还聊了会。
信的末尾,李兰提出了4个疑问。
疑问一,什么时候正式带宋妤见见?不然陈子矜独占鳌头咯。
疑问二,肖涵你拿下没有?别跑白鹿原祸害新女人哈。
疑问三:你是不是认识黄昭仪?我观察了一下,这大青衣对其他看客比较冷淡,唯独对我和妈妈很是有耐心。我现在不得不怀疑,你们俩是不是有一腿?
疑问四,你去白鹿原不是一个人吧?这次谁陪你?肖涵、宋妤和陈子没时间,是不是你那大学英语老师?
老姐觉得可能就是她了,50年份的人参说送就送,家里肯定不简单,老弟,二姐提醒你,要悠着点,别书还没读完,孩子就打酱油了,到时候老天也救不了你哈。记得采取安全措施。
哎,天地可昭的二姐,真是为你操碎了心。
信到这突兀完了。
格式乱七八糟,想一出是一出,想到哪写到哪,完全没有章法嘛,李恒默默吐槽一句,随后回了一封信。
回信内容只讲自己的实际情况,至于她对象,至于她口里的四个疑问,
他提都没提,懒得提。
1988年,农历二月十一,也即阳历3月28号。(农历转换成阳历,后面大家不要误会时间错乱)
这是他来白鹿村的第27天。
上午8点半左右,外出归来的李恒只觉脑子特别灵光,兴致盎然地写摊开本子,拧开钢笔帽,执笔写:第二十三章。
朱先生重新开始因赈济灾荒而中断已经的县志编纂工作,一度冷寂的白鹿原书院又呈现出宁静的文墨气派。他四处奔走的劳顿和风尘早已消失,饥饿造成的恐怖阴影却依然滞留心间:
笔走游龙,灵感爆棚的他一口气洋洋洒洒写了将近12000字才停歇。
不同以往,进入状态的他抒写特别快,过去一万多字要琢磨一天,有时候一天还不够。
但这回下午4点左右就完工了,他简直是奇迹啊!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恒,李恒你在家没?」
就在他欣喜与自己的高效率时,大门处传来了喊声。
李恒觉着声音熟悉,走出书房一看,竟然是李然。
他好奇问:「,你怎么来了?」
李然把手里提着的袋子交给他:「我妈妈因为有急事临时离开了西安,
没时间过来看你,就让我把这袋子转交给你。」
李恒接过鼓鼓的袋子,打开一瞧,发现里面全是文献资料,而且还和白鹿原有关,这让他十分感动。
看来赵菁阿姨挺关注自己新书的,帮着搜罗了很多文学材料。
粗略查看一番,他诚挚开口:「替我谢谢赵阿姨,她大概什么时候回西安?」
李然摇头:「这没个准,事情完了就会回来,也许很快,也许还要个把月。」
李恒无语,顿时熄了去探望拜访的心思。
随后他问:「你吃饭了没?正好我要做饭,咱两好好聚一聚。
李然破天荒地摆手:「不了,我马上就走,这次除了给你东西外,也是来向你辞行的。」
李恒问:「辞行?」
李然扫眼四周,压低声音说:「西安我暂时呆不下去了,得赶紧跑路。」
李恒蒙圈,关心问:「咋回事?你碰到祸事了?」
「确实出大事了,但不是我,而是赵安。」李然挣扎一下,小声告诉他「大事?」
李恒震惊,脱口而出:「难道他在你床上出的事?」
由不得他这样怀疑哇,想当初她爸爸就是活生生被赵菁阿姨给死的,
一听到大事,他就不由往这方向想了。
李然凝重地点点头。
李恒心跟着往下沉,「那还活着没?」
李然凄楚说:「还活着,但出血了,我让他歇会,他兴奋不让,要逞能,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后面我才发现他偷偷吃药」
李恒:
许久,他问:「那赵安人呢?」
李然说:「我把他送去了医院,医生说情况不乐观,得好好休养,我怕待在身边他会控制不住,所以打算离开这里。」
话到这,她叹口气,特郁闷地说:「才快乐几个月,他就不行了,底子太差,弄得我有些内疚,留了三分之二的积蓄给他。」
李恒嘴角抽搐,问:「那你决定去哪里?」
李然道:「还不知道,先离开再说,晚了赵家说不定会找我麻烦。」
李恒:
李然走了,走得决绝,没说去哪里?也没说离开多久?
李恒从她眼里看出了惊疑,怀疑世间一切,对一切都不信任,于是也没寻根究底问。
接下来两天,李恒沉浸在写作中的同时,也开始收尾工作,计划在4月初离开白鹿原。
「曾姐,明早我们去镇上给余老师打个电话,我打算回」
3月31下午5点左右,刚从书房出来的李恒正要和曾云商量明早去镇上的事宜,却发现曾云不在正屋。
过去这些日子里,只要他在书房写作,曾云就会在正屋沙发上守着,天天如此,从没懈怠过。
而今天曾云不在,取而代之是余淑恒。
四目隔空对视,李恒高兴小跑过去问:「余老师,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
见他这么开心,余淑恒脸上布满了微笑,眼神一个劲在他身上打转,上下打量着他。
「是来接我的?
「嗯。
「机票买了没?哪天的?」
「哪天都可以,随时有。」
简单三问三答后,两人互相看着彼此,渐渐没了声。
对峙良久,余淑恒走近一步,又走近一步,贴身问他,「老师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李恒犹豫一下,点头。
余淑恒在他耳边轻轻语,「有没有人能取代宋妤?」
李恒顿了顿,许久认真开口道,_「我是一个贪心的人。
听到这似是而非的答案,余淑恒笑了下。罕见地笑出了小小的卧蚕眼。
稍后她连退两步,退到刚才的位置,弯腰拾起沙发的手提包,从里掏出两封信,「一封是香江来的,一封是肖涵的。」
李恒接过一瞧,果然如此。
香江信件是李希写给自己的,内容十分简。她说已经和香江那边出版社的朋友联系过了,问他是否真的要写武侠?她可以帮他投稿。
至于肖涵的信,他没急着拆,而是问:「肖涵最近来过庐山村?」
余淑恒轻点下头:1「上个周末来了,她托我把信交给你。」
李恒连忙问:「她有变化没?胖了没?瘦了没?」
「没有,和以前一样,不胖不瘦。」余淑恒回话。
李恒问最后一个问题:「她在庐山村待了多久?」
余淑恒饶有意味地说:「你终于问到核心问题了,怎么,你在怕什么吗?」
李恒矢口否认,「没有。
余淑恒围绕他转一圈,说:「她在26号小楼待了2天,住了两晚。」
李恒愣了愣,这行为倒是符合自家媳妇的性子,,「那,麦穗呢?」
余淑恒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更甚,「麦穗一直在27号小楼,和周诗禾一起。」
李恒想了想,低沉问:「「一直?」
「对。」余淑恒说着,慵懒地靠在了沙发背上。
李恒陷入沉思。
看来事情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啊,很显然麦穗预判到了肖涵的举措,提前做了回避。
而腹黑媳妇么,可能是在老家受了刺激,受了子的刺激,开始变得强势起来。
老实讲,前生三女人,宋妤也好,子也罢,他都能摸清规律,找到应对方法。
唯独对肖涵有点伤脑筋,实在是这姑娘太变化多端了些,一下一个主意,一下一个主意。你还在琢磨她上一个主意的时候,她已经改变主意了,
端得是一个变化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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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说一下,最近这些章节,李恒和余淑恒的相处和对话,其实没有一句胡来,每句都有深意,但因为三月处理过于艺术,以至于很多大佬没看懂,以为我在拼凑剧情。但其实不然。本来按往常三月的写作手法来讲,肯定是要深入部析给大家的。但余淑恒比较特别,三月还是选择留白,应该有一部分看得慢的大佬想必是品出来了。当然了,现在留白,等到后面肯定是要贯穿始终的,肯定也会为大家解惑,后面肯定会详细说明。(好了,关于余,就说这么多吧,以后不解释了。)
第349章,
第351章 ,
晚餐是李恒做的,专门做了余老师爱吃的猪血丸子与腊肉合炒,另一个则是腊野兔。
做完两菜,李恒说:「再来一个青菜和汤吧,明早我们就走,这是白鹿原最后一餐,咱们破个例,丰盛点。」
余淑恒清雅一笑,赞同。
随后她说:「老师还想吃虎皮青椒,辣子我都带过来了,忘记拿出来了,在行李箱中。」
说着,她走出厨房,没多会又走进来,手里果真提着一袋青椒。
李恒无语,打趣道:「就专门为了口吃的?我咋感觉老师你比我还贪吃呢。」
余淑恒笑了下,「突然想吃,临时让人送的辣椒。」
「哦?还专门打电话叫人送?」
「是。」
话到这,两人相视一笑,李恒吩咐:「这道菜放点蒜瓣更好吃,帮我剥几个。」
余淑恒蹲下身子,下5瓣蒜,开始剥外皮。
她问:「你写到多少章了?」
李恒回答:「第24章。」
余淑恒听得有些高兴,在家一直惦记着稿子,这次终于能看个饱了。
她问:「后续大概还有多少章?」
李恒琢磨:「按计划目前只写了一半出头,总共估计40多章的样子。」
从做菜到餐桌上,两人都在聊《白鹿原》的故事,由于聊得很是投入,
以至于饭后散步都在说谈。
路过村长家时,两人还进屋坐了会,不坐不行哇,人家忒过热情了些,
半推半拉,弄起他们都不好意思直接甩脸。
得知两人明早要走,村长还跑上跑下拿了一些土特产出来送给他们。
出人意料的,余淑恒这回竟然没拒绝,而是收了下来。
李恒悄悄问:「村长儿子的事成了?」
余淑恒点下头。
绕村里溜一圈往回走时要经过赵家,这次赵家大门是紧闭的,估计都回西安城里去了。
自光扫眼赵家大门」,余淑恒突然想起了李然,遂问:「这段期间李然没来找你叙旧?」
「来过一次,但不是叙旧,而是替她妈妈送东西,顺带告辞。」
李恒应声,好奇问:「老师怎么问起她来了?」
余淑恒没隐瞒,「去年暑假润文在信里不止一次提到对方,好像说李然有性瘾?」
李恒告诉道:「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说着,他把李然和赵安的事简单讲了讲,临了问:「老师你怎么看?赵家会不会事后追责?」
他之所以讲出来,就是想评估下赵家会不会日后找李然麻烦?毕竟相识一场,还是祝愿对方过得好一些的。
余淑恒沉思小会,摇摇头:「按道理应该不会。不过她去外面避一避也是不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敢保证所有赵家人都能忍得下这事。」
李恒赞同这话。
回到家,他进了书房,继续写作,明早就要回沪市了,争取今夜一口气把第24章写完。
余淑恒也跟了进去,在左后方手捧稿件前面章节的稿件,看得十分投入不过阅读期间她中断了好几次,每次看到书里的黑娃与娥儿姐时,
每每看到那些细节和语言描述时,她都被迫停下来屏息一会。
偶然一次,她的目光落到了他侧脸上,随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移开。
受书里的情绪影响,此时此刻,她不由想象李恒和陈子在一张床上的画面,稍后又情不自禁幻想他和麦穗在书房的亲热画面,心头莫名地有些涌动。
思着想着,余淑恒合拢稿子,轻手轻脚退出了书房。
走出屋外,一接触到外面的清新空气,她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仰头望看漫天繁星,她忽地想起什么,径直走到房子对面的土堆上,转身往新家窗户瞧去。
正好能看到他专注创作的场景。
昏黄的电灯光下,他时而停笔深思,时而奋笔疾书,时而转下笔花,时而脸上露出一丝沉浸式的欢愉表情。
余淑恒微微一笑,目光透过窗户静静望着这一切,一时挪不开脚。
吴蓓跟她快三年了,对老板的习性有些了解,当即搬了一张椅子够来。
余淑恒吩咐说:「帮我把茶几上的相机取过来。」
吴蓓把椅子放她背后,又返回正屋拿了相机过来。
余淑恒调好焦距,对准李恒被拍,可惜光线不太明亮,不是特别清晰,
但她没在意,朦胧有朦胧的美。
拍照时,她忽地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生长:那就是把自己和他的合照挑一些寄给润文。
包括在长市岳麓山的。
包括上个月中午在小河边的。
包括今晚的。
这个晚上,余淑恒没再进书房,就那样坐在土堆上,时不时仰头看会星星,时不时看会他。
窗外的情景李恒并不知情,而是开心地沉浸在自己的笔下世界中。这不,晚上11点多结束时,他又写了差不多4000来字,一口气把第24章写完。
眼见他伸懒腰出书房,外边的余淑恒起身朝屋里走去,「写完了?」
「嗯,写完了。」李恒嗯一声。
余淑恒说:「不早了,洗漱休息吧,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成。」李恒应声,进了洗漱间。
余淑恒想了想,跟看来到了洗漱间门口。
察觉到动静,李恒一边挤牙膏一边问:「老师,有什么事么?」
余淑恒意味深长地问:「去年暑假,你和润文分开时,你主动抱了她?」
李恒:「
王老师啊王老师,你咋什么都往外说呢?
他没否认,「那是分别礼。」
没等到回复,李恒试探问:「老师需不需要?」
余淑恒笑了下,回了自个卧室。
这一夜,没打雷,没下雨,李恒睡得特别踏实。
而与他相反的是,余淑恒在床上怎么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中间甚至有一次起床来到了房间隔门处。
望着近在眼前的门把手,静呆两分钟后,她缓缓转身,再次爬到床上,
掀开被褥坐进去,从床头柜上的背包中,掏出一本《简爱》读了起来。
此《简爱》非彼《简爱》,是她新买的。
妈妈送她的那本,如今正搁李恒书房呢。
其实余淑恒不知道的是,那本记录有攻略8条的《简爱》现在已经换了位置,跟随肖涵到了沪市医科大学。
当初肖涵在书房随手找到这本书时,她十分郁闷,同时还有一丝困惑。
困惑世界上竟然还有帮女儿抢男人的妈妈?
把攻略8条通篇读两遍,肖涵心情有些沉重,要是余老师真按这书里的方法诱惑,honey估计坚持不了6个回合的吧?
尤其是他们一起在白鹿原,天高皇帝远的,余老师那么漂亮有气质,李先生又独爱美人儿,会发生什么都不可预料?
也不知道自己让余老师转交的信,他收到没?
肖涵对余淑恒算不上了解,心里有些没底。
正因于此,信不过的肖涵在信里没写什么内容,就简简单单一句话:李先生,您想要老婆吗?
她真就写了这一句话。
写的时候在想:这封信就算被余淑恒半路拆开看了也没什么,她也不怕余老师在白鹿原截胡心上人。
过去6年的苦涩暗恋已经教会了她一套完整的生存法则:鼓起勇气咽下一切,少抱怨,少追究,牢牢抓紧自己想要的,不忘初心才能笑到最后。
当然,这套生存法则也有弱点,那就是面对陈子矜时,她偶尔也会控制不住小暴脾气,直接粗鲁地刀刀见血。
比如,正月去上湾村就是个典型的例子。陈子睡了我honey那么多次,我干嘛要对她好脾气?
读完第三遍攻略8条,肖涵把书翻到扉页,上面有一个名字:沈心。
她知道,沈心就是余老师母亲。
低头凝视着「沈心」二字,肖涵脊背发凉,心头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基于攻略8条的惊艳,她觉得这沈心是个钓男人的高手,就是不晓得余老师继承了几成功力?
李先生在白鹿原能挡住这份诱惑吗?
还有,为什么这本书会出现在他的书房里?
他读过这书没有?
围绕这本书,肖涵做了很多假设和猜想,但在诸多猜想的背后,她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也许余老师是故意的,目的是敲山震虎。
敲谁?
震谁?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对方也许就是冲看自己来的!
因为在沪市,她才是李先生明面上的对象嘛,
一夜过去。
当李恒睁开眼时,刚好看到余淑恒从里边房间出来,
「老师,早。」他迷糊打着招呼。
余淑恒点头,抬起右手腕看下手表说:「起来,我们该出发了。」
「矣。」
李恒应一声,却躺着没动,直直瞅着她。
见状,余淑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顿时加快速度离开了卧室。
早上8点过,把一些不带走的东西送给这些日子照顾他的左邻右舍后两人坐上越野车离开了白鹿村,往机场赶去。
看他探头探脑四处张望,余淑恒问:「不舍?」
「嗯,有一些。」李恒道。
余淑恒说:「你倒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李恒道:「这点确实是,毕竟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突然走了,以后说不定今生都没机会再回来了,所以趁现在多瞧几眼。」
余淑恒沉思一阵说:「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住的房子买下来。」
李恒摆手:「别,浪费这个钱干嘛,将来要是真念叨了,咱再组队一起回来看看。」
听到「咱们」,余淑恒侧头瞟眼他,继续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一路朝前走,快要达到西安时,李恒忽地一拍大腿,唉声叹气道:「说好要你教我学车的呢,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我记得当时就是经过这段路时说的。」
余淑恒环视周边一圈,「确实是这里,要不延迟两天回去?我教你?」
李恒摇头,「算了,回沪市再教我吧,我有些想家喽。」
过一会,余淑恒冷不丁问:「想肖涵了?」
「对。」李恒坦诚,没有任何敷衍。
听到这话,余淑恒关闭聊天模式,后面没再说话。
李恒有些无聊,先是欣赏了一会沿途风景,接着才包里找出肖涵写给自己的信,徐徐拆开。
里面就一张纸,简简单单一句话:李先生,您想要老婆吗?
李恒愣了愣,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信里竟然会出现「老婆」二字?今生真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他内心不由有些小激动。
第二反应,他笑了。
不按套路出牌才是腹黑媳妇的本性嘛,端得是一个变化莫测。
而第三反应,李恒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或许,这句话并不是全对他说的,
至于针对谁?试探谁?还用问么?
不过她显然不了解余老师,低估了余老师的品性。余老师根本不会拦截自己的信件,就更别说偷偷拆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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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吊针
高烧396度,在打吊瓶,晚上会争取更一章
这个事,在里,一直是大家都闭口不提的事情,但是看着面前的苏岸,王司令又不太想对他有保留。
云清让化为的轻烟趁着这里无人,身形一转,出现在了夏青萝的面前。
若他为鬼,我便永世不去轮回,愿和他做永远的孤魂野鬼,漂泊于人世。
张俊坤看了看李斯的神情一提乌海之事就变得很凝重,便不在多言了。
还是把杨倩茜叫到了办公室里,杨倩茜听后苦笑着问:就因为我喜欢穆总?
她努力呼,恢复体力,没有体力,武装色霸气用不出来,连坚持到援军过来都不可能。
所有的拜月教徒在苗人首领的指挥下,有序的退下,随后各司其职。
老实说,他对金凤鸣又敬又畏,畏惧更多一些。不过改造后,他的想法就不同了。
现在都到了高三的阶段了,能够坐在前面的学生都是较好的学生,尤其是坐在讲台低下每节课都会紧挨着老师的学生肯定是班里前几名的学生。
对于夏青萝来讲,她不但忘记了云清让,她和云清让还隔着千年的时光。
此时的赵梦琪,已经把假发戴好,她虽然在点头,不过她却目光呆滞,两眼无神。
随后,偶然间路过此地的农人们,就听到了从其中敲敲打打的声音。
楚歌一语直接将艾德利惊醒,眼中绝望之色越发浓郁,还是逃不过这一劫,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怪物,如果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去招惹这个煞星。
阿逢眼见青荷脱险,心中一喜,更是无所畏惧,“霹雳神剑”袭向博赢,势如狂风暴雨。
除了将大华的爱国主义精神给好好的夸赞了一番之外,在强烈的谴责日本与霸权主义的同时,还不忘记将对方以次充好,敷衍青城百姓的布料拿出来说事儿。
秦浅托着腮在旁边思考着云灵仙芝呢,就见旁边的黑衣少年从怀中一摸,拿出了一件物什。
之后,又是漫长又枯燥的等待,已经是深夜,李勋正却怎么也睡不着。
是的,锦城纪家,也是一个大家族,据说从唐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纪家,也是一代一代的传下来到。
秦浅趴在御无神的怀中哭了好长一段时间,一开始确实觉得委屈,但后来便不是了。
之前杰森答应过的,金氏那边不会对这边出阴招的,可是看来这次食言了。
原来祁少也不是那么厚此薄彼、目中全然无人,就是偏心了点,原来言毓婉只是被弄脏了一身礼服,赔一件就好了。
,这可是有点侮辱徐天的智商了,似是这般,要是再没有发现此地的怪异之处,那可真得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齐昊看着青林,青林的实力在整个天府宗来说也算得上是顶尖了,阴圣人境中位境,只不过,齐昊已经是阳圣人境极境的修为了,自然不是青林能够抵挡得住的。
不对,应该从自己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无上尊者注意到了,无上尊者应该是不想被老板娘察觉到,所以一直隐藏自己的气息,直到老板娘离开了之后,才会故意引导自己去了那湖心亭。
就在沈袅袅踌躇之时,周鸣皋也看见了她。不同于沈袅袅的纠结,他眼睛一亮,马上朝她走了过来。
三人至今还是余惊未消,那老板娘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居然不需要借助传送阵,只是一挥手,便能将他们直接从那山谷之中怂了出去,这也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等我消息,我们留个,时间到了我自然会找你。”马天放微笑着拿出手机。
可是江家是老家族了,江家的人衷心的很,也是个德高望重的,很有声明,不至于会到了一个没人管的地步,再如何腿脚不好使也不至于逃不出来。
叶落紧紧的咬了咬牙,坐在了他的对面,他来找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真的是假的吗,也许是你故意这样设计的呢,也是有可能的吧,不然凭着栾慧,又怎么可能调查得到呢。”萧若安有些失望的说着。
系统毫无预警的开启第八局游戏,众舞姬根本来不及休息就要面对新一轮的挑战,而且这次是舞姬战队首次面对难度7,众人心里都没个底。
秦楚彦果然不再吓唬爱德华,将车子平稳的开出了那危险的盘山山路。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她盖着毛毯缩在椅子上睡得不甚安稳,感觉有人在她的头发。
最后,梁思琪累了,静静的趴在床上,死命的揪着自己的大波浪卷头发。
沈傲凝突然被一个力量带着转了头,突然一片冰凉的唇贴了上来,沈傲凝瞬间睁大了双眼,刚开始打算挣脱,待到空气静下来,才发现,面前的这个吻着自己的人,是秦瑞霖。
第350章,试探
上午10点半左右的飞机,将近下午2点才到庐山村。
刚下车,余淑恒就忽地抽冷子问:「你哪天去沪市医科大学?」
李恒回答:「明天早上,今天有些累,要休整一下。」
听闻,余淑恒说:「晚餐多做一份,老师来你那里吃。」
李恒无言以对。
他本来还想去食堂或者校外解决晚餐呢,因为实在是不想动了啊。但余老师这样提要求,他又不能拒绝。
说好欠人家一学期饭的,总不能耍赖嘛,做人得言而有信不是?
内心一万个不情愿,他嘴上却答应得非常利索,「好,老师有特别想吃的菜没?」
余淑恒附耳过来,饶有兴致地说:「你做的菜,老师都喜欢吃。」
说罢,她优雅转身,朝巷子尽头走去。那浑身冷冰冰的气息,跟刚才说的话是两个极致,好似出现了幻听,好似根本不是一个人一样。
他这切换模式也太快了吧,熟练度堪比川剧变脸啊。
来到巷子尽头,李恒发现24、25、26和27四栋小楼都大门紧闭,没一人在家。
目光在26号小楼和27号小楼溜一圈,他稍后才反应过来,今天是4月1号,貌似是星期五。
下午会计学2班应该是满课。
见他站在巷子中央发呆,余淑恒警眼,随后掏出钥匙打开25号小楼,走了进去。
听到后面的关门声,李恒才渐渐回过神,也开门进了26号小楼。
出去一个月之久,家里依然干净如旧,空气中透出淡淡的清新味,家具沙发更是一尘不染,很显然有人经常打扫维护。
到一楼转一圈,又到二楼转一圈。
他重点查看了麦穗的次卧,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在床头站立一会,随后他拉开平素麦穗挂衣服的三门柜,里面同样被搬空了,属于她的衣服一件都没了。
望着空荡荡的三门柜,他暗暗在思:是麦穗自己主动搬走的?
还是肖涵用手段逼迫的?
一时间,他也不敢确定是哪一种情况?觉得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毕竟那腹黑媳妇儿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口蜜腹剑说的就是她,也许把人逼走了,人家还不会恨她。
次卧没了痕迹,接看李恒去书房,去自己房间,最后去了阁楼上。
还好,秋千还在。
他走过去一坐在秋千上,思绪蔓延,脑海中满是麦穗当时欣喜地布置秋千的画面。
他伸手拨了拨紫色风铃,顿时叮铃当唧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声音,犹如轻舞翩翩,魅影绰绰,叫人心神摇曳。
简单休整一下,李恒不紧不慢朝管理学院赶去。先是去导员刘佳那里把假消掉。
此时导员办公室里有很多人,管院大一各班的团支书和班长正在里边开会。班长柳月和团支书李光也在。
见他出现在门口,一屋子人齐齐扭头看了过来,眼里充满了新奇。
要说管院甚至复旦大学谁最牛逼?谁最有名气?谁的话题性最高?
那当然是李恒!
这家伙上了春晚,而且《故乡的原风景》还成了这届春晚最佳节目,一夜之间他成了大家口中津津乐道的明星大腕,学校现在时不时会把这首曲自在校园广播里遛一遛呢。让人可羡慕了。
而除了上春晚这么了不得的事情外,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李恒竟然敢一个月不上课?甚至开学第一天都没来!甚至学校还没有任何过激反应!
更让人惊掉后槽牙的是,上学期期末成绩他平时分门门满分,连放过狠话的老教授后面都不了了之,让那些挂科的人直呼卧槽!这他才是真牛逼!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腕吗,回来了。」导员刘佳率先打招呼。
自从书记告诉李恒是大作家后,刘佳就已经不把他当学生看待了,也不敢把他当学生看待,要不然心里容易失衡。
「老师,我来消假。」李恒笑着走进去。
「好。」
导员刘佳应一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校的?」
李恒回答道:「刚刚不久。」
刘佳指了指桌下的热水瓶:「要不要喝点水?」
李恒摇头:「谢谢老师,我就到你这里露个面就走,还有事要办。」
「行。」碍于这么多学生在,刘佳没挽留,也没进一步多问。
李恒朝一直盯紧自己的柳月和李光点下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李恒,等下。」
没曾想他前脚刚出门,后脚柳月就跟来了。
李恒回头望一眼:「你不是开会么?怎么出来了?」
柳月围着他转个圈:「小伙子你更帅气啦,难怪让我小姨念念不忘,经常对着你的照片发春,咯咯——别这眼神,说错了,是发呆。」
李恒:「—
他问:「你找我什么事?」
柳月说:「下个月我就出国了,想不想和本小姐来场黄昏恋?」
李恒当做没听到这话。
柳月比划一下自己的胸和腰:「免费的哦,恋爱期间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哦。」
李恒翻白眼:「你不顾及你小姨的感受了?」
柳月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听说你去了白鹿原采风,我就意识到这是最好睡你的机会,我几次三番劝她去突袭陪你,她硬是不敢行动。活该她单身!」
李恒无语:「真的下个月出国留学?」
「当然。我这么漂亮的女生要在你眼皮底下消失了,你会不会不舍?」柳月凑头问。
李恒摆手:「不会,我身边不缺美女。」
柳月意外的没反驳,转而发出邀请:「改天请我吃个饭吧,天天帮你拿书信和请假,手都拿累了。」
李恒想了想,反应下来:「可以,你要走的时候告诉我,我帮你践行。」
见他走着走着就到了财会2班门口,柳月问:「你找麦穗?」
「对。」李恒点下头。
目光在他背上来来回回打个转,柳月稍后走了,直接离开教学楼去了校外,找着电话给小姨打去。
电话很顺畅,一接通柳月就说:「小姨,你的心头好回了复旦大学。」
黄昭仪问:「你看到了?」
「我刚才还用身体诱惑他来着,。」柳月阴阳怪气说。
黄昭仪失笑,问:「他怎么样?」
「经历了风霜,气质更沉淀了,也更帅了,你赶紧动起来吧,我感觉他现在对女人身子非常感兴趣,我诱惑他的时候,他嘴里强硬拒绝,可眼睛却瞟了我胸口好几眼,他这明显是饿坏了嘛,小姨,机会难得。」柳月帮她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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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351章,我们(新年快乐!)
财会2班此时正在上经济法专业课程,在讲台上授课的是管院书记。
李恒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就迎上了几十双眼睛和书记的自光。
尽管他和麦穗同在管院,但他却很少来这边,以至于财会2班对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他十分好奇。
「老师。」李恒热情打招呼。
「进来坐会?」书记笑问。
「好。」李恒跟着笑,真走进了教室。
这一问一答,把财会2班的男男女女全都看傻眼了,视线齐齐集中在他身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老书记对他也太客气了吧!你可是一院书记哇!
见李恒朝自己这排走过来,叶宁往右边挪了挪位置,中间的周诗未跟着挪动一下,过道边的麦穗也往里移一移。
同麦穗相视两眼,李恒挨着坐了下去,一开始在大家的关注下,两人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动静。
但半节课后,李恒按耐不住了,从课桌上拿过纸和笔,写:见到我怎么能这么平静,连个简单的欢迎仪式都没有的嘛?
读完纸条,麦穗娇柔笑了笑,回:欢迎回家。
李恒写:回家这词用的不错,你们下节课是什么?
麦穗回:形势与政策。
李恒问:也是领导的课?
麦穗回:不是,是秦老师的。
脑海中闪过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女身影,李恒写:我想你了,敢不敢逃课跟我回家?
一句「我想你了」,麦穗内心柔软被触动了一下,过一会才落笔。
只是钢笔尖才堪堪触碰到白纸,她又停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写什么?该怎么回复?
等了会,没等到回复,李恒写:晚餐余老师会来吃饭,我打算好好做一顿饭感谢她在白鹿原对我的照顾,你陪我去买菜,给我打打下手。
换一种说辞,麦穗当即没再那么为难。
只见她的钢笔字终于落定,回:好。
第7节课下课铃声响起,李恒这才向隔壁的周诗禾打招呼:「诗禾同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周诗禾会心一笑,看眼麦穗,没做声。
叶宁探头过来,「李恒,你个家伙怎么敢的啊,逃课一逃就是一个月,你知道我们管院女生在背后是怎么议论你的吗?」
李恒问:「怎么议论的?」
叶宁双手在空中画个圆圈,「都说你是校长的私生子,学校老师不敢得罪你。」
李恒笑笑,问:「我打算带着麦穗逃课,两位女士可要一起?」
叶宁看向周诗禾,蠢蠢欲动。
而周诗禾则轻轻摇下头,「你们先回去,我和宁宁晚点回来。」
叶宁抓住周诗禾胳膊,晃啊晃:「为什么不一起逃课哇!多刺激哇!」
周诗禾浅笑不语,无论好友怎么样蛊惑都不为所动。
见状,李恒对麦穗说:「我们走吧。」
「嗯。」麦穗轻嗯一声,在全班的同学的注视下,跟着出了教室。
下楼梯,走出管院教学楼,麦穗问:「你去老师那里报道了没?」
「去了,去了趟辅导员办公室。」李恒答道。
麦穗问:「在白鹿原写作顺利吗?」
「还算顺利,那边吃住不愁,目前新书已经快写到一半了。」李恒道。
快要逼近校门时,他忽地扭头问:「你怎么不给我写信?」
被他直直瞅着,麦穗避开他视线,「不知道写什么。」
「那就写你生活起居嘛。比如早上起床花了几分钟,早餐花了几分钟,上午有哪几节课,中餐吃得什么,晚上几点睡觉,嗯有没有梦到我之类的:」李恒叨逼叨逼说着。
麦穗一开始还好,可听到后面,忍住不笑了出来,终于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了。
见她始终避开敏感线,李恒心里一叹,知道眼前这姑娘收了心,短时间内没法再回到从前,于是不再试探,而是问起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为什么搬离26
号小楼?」
其实他这问题,问了等于白问。
为什么搬开,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麦穗沉寂好会才柔柔地开口:「我再住那里不合适。」
李恒逼问:「为什么不合适?」
麦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模棱两可说:「我是自愿的。」
她口里说着是自愿的,但目的是解释:肖涵并没有找她,希望他不要误会。
话到这,两人突然没了话。
此时此刻,李恒想到了宋好。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宋妤心善心软,麦穗何尝不是如此?难怪两女能成为最要好的闺蜜,在一定程度上讲,这是她们极大的共同点。
目光定定地在她侧脸上停留许久,李恒继续朝前走,出校门,越过马路,来到了菜市场。
由于家里的腊货够多,李恒只挑了一些时兴菜买。他问:「最近你们在家开火做饭没?」
「周末偶尔做一餐,都是诗禾做,我和宁宁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大多数是在食堂吃。」她说。
李恒想起元宵前的那个算命八字,问:「你家里情况怎么样?」
麦穗说:「还好。」
李恒问:「那你爸妈还去北方做生意么?」
麦穗说:「我把八字跟他们讲了,他们答应我不去北方。」
听闻,李恒落了心。
命运这东西么,比较复杂,有时候你提心吊胆一万年,也不见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而有时候,真是一说一个灵验,叫人悔不当初。
总结一句就是,算命,好的一般不太准,是人家忽悠你的。但坏的,哼哼,
也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总往那方面联想,还真容易碰触霉头。
回到庐山村,进到家里,刚还有说有笑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似乎在这个熟悉的家里,熟悉的空间壁垒里,两人内心的情绪能最大程度得到扩展,外面的一切世俗能规避过滤一般。李恒进到厨房就关上了门,偏头凝望着她。
麦穗似有所感,也回过头来,静静地注视他。
今天的麦穗一身红褐色衣服,身姿曼妙,眉眼间藏着万般妩媚,一抹红唇,
如同初夏的樱桃,诱惑着让人想去品尝一口。
这要时,两人的眼神磁力十足,一经缠绕就再没分开。
不知何时,阴沉沉的天幕终于下起了暴雨,在季风的吹拂下,不多会窗户玻璃就挂满了珍珠泪线。厨房内,一男一女隔着两尺间的距离无声对望。
就那么温驯地、带着欣赏的、似远又近地看着对方。
有些关系,哪怕是天涯海角也能藕断丝连;有些感情却千言万语也无从叙说,有些爱一个眼神就能情定一生。
窗外暴风疾雨,过去许久的李恒终是心动了,伸手过去想要搂抱她。
眼看那双大手越来越近,挣扎一番的麦穗最后还是往后边轻巧一躲,不着痕迹往后边退了两步,随后转身蹲下去,假装若无其事地择起了白菜心。
比如剥去青色外皮啊,比如拉丝啊。
扑了个空,李恒木然站在原地,目光下沉,落在她的头顶青丝上,半响过后,他越过她,来到灶台旁,开始清洗炒锅铁铲。
一时间谁也没搭理谁,谁也没去破坏这个微妙的气氛,厨房安静极了。
心有千斤重,却无一字言,两人近在尺却仿若天涯,不敢面对面。
麦穗不敢,李恒也不能强求。
去年在阁楼上的互诉衷肠、元宵前在书房的拥吻,当时她心潮澎湃,无法抗拒,无比怀念。可事后却悔不当初,她心里的矛盾焦虑远远大过欢喜。
如若他单身,麦穗不会有丝毫顾虑,会义无反顾地呆在他身边,做他温柔体贴的女人。
但李恒太过优秀,注定身边不会缺少莺莺燕燕和红颜知己。其她女人还好,
她还能找着由头说服自己,可宋妤是她心里始终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半个月前,宋妤写了一封信给她。
读完信后,她陷入了无限困苦中,同李恒的关系进不敢进,退她又割舍不下。
于是有了此时此刻的局面,进不敢,退也不能的局面。
经过一段时间的反思,她决定伴装阁楼上和书房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像从前那样呆在他身边。
她知道,像李恒这样的男人,别的事或许能儿戏,但儿女感情怎么能轻率戏弄?特别是他身边美女众多、备受异性青睐的情况下,岂能自己轻桃对待?
所以她在默默地等。
至于默默等待什么?未来会是什么结局?她一时也是蜘的、志芯的、未知的。
或许他有一天会嫌弃厌烦自己,或许他有一天恼火粗暴对待自己,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会接受。
「踏踏踏」
就在两人陷入无限循环的沉默中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伴随一个喊声:「穗穗,李恒,你们在哪?」
这是叶宁的声音。
周诗禾也来了,她站在门口没进屋,在等待。
李恒适时吆喝一嗓子:「叶宁同志,我们在厨房。」
听到呼唤,叶宁三步并做两步,快速进了厨房。见状,外边的周诗禾也迈开步子,进了屋。
叶宁问:「你们俩刚才怎么不说话?屋里死气沉沉的,我还以为没人呢,还以为你们忘了锁门呢。」
李恒玩笑道:「麦穗让我闭嘴。」
「啊?为什么?穗穗能是那种人?」叶宁狐疑问。
李恒道:「她说你和曼宁等会要过来,要我留点口水,应付你们两个的问七问八。」
门口的周诗禾若有所思看眼他,又看眼麦穗,稍后温婉地对麦穗说:「穗穗,帮我个忙。」
「哦,好。」麦穗起身,简单洗个手,出了厨房。
来到外面巷子里,她问闺蜜:「什么事?」
周诗禾没做声,直到回了25号小楼,才担忧问:「你和李恒吵架了?」
麦穗摇摇头,「我不会和他吵架的。」
周诗禾沉思小会,尔后又问:「你们俩捅破了窗户纸?」
麦穗发惬,几秒后点点头,迷茫地说:「我也不想这样。」
听闻,周诗禾问:「你退缩了?」
四目相视,麦穗默认。
到此,周诗禾没再深问,而是提醒了一句:「破镜难重圆,覆水难收,这份感情你若是害怕,便会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每次选择都是机遇也是拐点,需要谨慎思量。」
麦穗听得沉默。
ps:明天大年初一有女主拿一血啦,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好运。
卡文了
想把收女这章写好,总感觉写得不尽人意,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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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抓大放小,远攻近交(新年快乐!)
麦穗和周诗禾在27号小楼呆了一会,等再次回到26号小楼时,发现余淑恒已经在了。
「老师。」
「老师。」
两女依次向余淑恒打着招呼。
说起来三女的关系有点微妙。
周诗禾有好几次能明显感觉到余老师对自己有种淡淡的戒心,让她觉着莫名其妙。
虽说麦穗和余淑恒关系要好,而两人之间却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可在现实生活中,余淑恒又是麦穗和周诗禾的大学英语老师,教她们英语。
属于实打实的师生关系。
余淑恒朝两女微笑颌首,糯糯地说:「许久没一起吃饭了,今晚陪老师喝点红酒。」
红酒不伤身,还是长者有请,两女自是不会拒绝厨房一下子热闹起来,做完5个湘菜,李恒对周诗禾说:「诗禾同志,你也露两手,今晚咱们辣的和清淡的搭配着吃。」
旁边的叶宁拆穿他的小九九:「切!李恒你就是想偷懒了吧,想吃诗禾做的菜了吧。」
李恒乐呵呵笑了笑,没反驳:「我喜欢诗禾的手艺。」
叶宁趁热打铁开玩笑:「喜欢诗禾厨艺可以,但千万不要喜欢她这个人哈,
要不然我会向肖涵告状的,说你一心二用窝。」
此话一出,厨房登时安静下来,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叶宁。
但两秒后,厨房再次恢复活力。
只见周诗禾率先动了,巧笑着从李恒手里接过围裙,系身上后,开始做菜。
麦穗则帮着打下手。李恒倒了杯水喝。
叶宁后知后觉地拍下胸口,连连吐槽:「吓死宝宝我了!我还以为刚才说错话了咧,你们那样看着我。」
李恒把菜铲交给周诗禾,笑着转移话题,对麦穗说:「我想起个事,跟我来一下。」
麦穗跟着他走出厨房。
上到二楼书房,李恒把在白鹿原收到的信件递给她,「你看看,认识这字迹么?」
麦穗接过信封仔细分辨一会,而后摇了摇头:「不认识。」
见她满脸疑惑,李恒解释道:「要不你看看里头的内容,之所以找你问,我是感觉这个写信的人可能是我身边的熟人。但她没署名。」
麦穗并没有拆信,「你对这笔迹也一点不熟?」
李恒回答道:「不熟。」
接着他问:「这封信有没有经过你的手?是不是你转给余老师的?」
麦穗说没有。
李恒有些糊涂:「真是怪事了,也不知道是谁?反正文笔极其优美,我更倾向于是复旦大学的。」
麦穗挪输:「那你应该问问柳月,她不是负责收发你们班—」
她的话到一半,书房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孙曼宁的半个脑袋,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荡一圈,立马说:「李恒,肖涵来了。」
李恒看眼麦穗,「啊?在哪?」
孙曼宁指指一楼:「在一楼,我跟她在巷子口碰到,一起进的屋。
看到你们俩没在厨房,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在二楼,就加紧来给你们报信。」
孙曼宁这话是一口气说完的,由于时间紧张,也没一点避讳,有什么说什么。
因为她怕李恒和麦穗在二楼躲着干亲密的事,要是被肖涵发现就完蛋了。
腹黑媳妇突然袭击么?这倒符合她的性子,端得一个变化莫测,李恒对麦穗讲:「我们」
得咧,话才说到一半,李恒就住嘴了,他的视线越过孙曼宁瞧向楼梯口,恰巧看到了刚刚上楼的肖涵。
麦穗和孙曼宁也听到了楼梯口的动静,纷纷望了过去。
只一眼,孙曼宁心脏提到嗓子眼里了,替闺蜜莫名担忧。
麦穗同样心慌慌了一下,但稍后克制住情绪,让自己沉静下来。
今天的肖涵身穿一件青蓝色格子外套,面上的笑容很温柔,撞见眼前的场景,她思考了两秒,迟疑地说:「呀,曼宁,你的脚真快,转眼就到了二楼。」
来二楼干什么?来通风报信呢,平时嘴皮子利索的孙曼宁此时有种使坏被抓包的赶脚,略显尴尬:「我找李恒有点事。」
肖涵心知肚明对方在干什么,自光同麦穗对视片刻,然后大大方方走过去,
努力笑说:
「麦穗也在,听李先生讲你为人极其仗义哦,这屋子平时都是你帮着照看,
真的是太感谢你了,等会我们应该好好喝一杯。」
李恒无语,他压根就没讲过这话好吧!
不过他明白:自己一个月不在家,小楼上上下下还这么千净,那无疑平时是有人帮着打扫的,而这个人是谁?似乎并不难猜。估计这腹黑媳妇上次过来就猜到是谁了?
事实确实如此。肖涵上次来就坐实了心中很多疑虑,更加肯定麦穗和honey关系匪浅。
但是如今大敌当前,前有宋妤和陈子矜,后有陪着上春的那两个。
尤其是她刚才进厨房看了看,当看到周诗未做得一手好菜时,她心里那种危险感更甚。
暗恋他这么多,基本上已经把他的喜好摸清楚了,总结起来就两大爱好:爱美女!爱美食!纯纯一吃货。
而这周诗禾一下子把他的两大爱好全给满足了,不危险才怪。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此时她已经把对方列为同宋妤一样危险的存在。
当然,如此重视的原因除了美貌和厨艺外,还有两:
一个是,周诗禾陪李恒曾在京城呆过一个月。天天见着,天天一起吃喝排练春晚节目,关系肯定极速升温。
二个是,气质好成这样、多才多艺成这样的周诗禾竟然没避嫌,竟然在他家做饭,给他充当起了厨娘,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因为她看得出来,非常有品味的周诗未家境应是十分不错,彼此关系不好到一定程度,这么有身段的人是不会轻易进厨房帮忙的,何况对方是一个男生,一个明面上有女朋友的男生。
所以,在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肖涵即使怀疑麦穗的动机和心思,也没打算过多追究。
毕竟相比于宋妤、陈子矜、周诗禾和余老师,麦穗给她的压力相对较小。
宋好、周诗禾和余老师就不用说了,美貌、气质和身份走哪里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而陈子矜是目前唯一和他同过床的女人,跟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是他初恋,还能自由进出李家,凭借这些光环加成,谁也不敢小瞧她。
于是才有了肖涵此时的决定:抓大放小和远攻近交的决策。
麦穗危险吗?
自然是危险的!
而且肖涵觉得对方内媚气息扑面而来,一天比一天危险!似乎每天都在成长,每次过来见面的感觉都不一样。
这也是肖涵刚刚示好的同时,也给其上一上紧箍咒的缘故。
紧箍咒在哪?在「极其仗义」四个字。
肖涵的意思特别简单,我清楚你对他的关心并不是纯友谊,可就是不直接拆穿,而是点到为止,希望借助用好朋友的界线框住麦穗。
第353章,那一层
麦穗说好,然后同孙曼宁一起出了书房门。
走到楼道口,孙曼宁伸手挽住好友胳膊,小声嘟囊:
「你就真的连争一下的心思都没有吗?她又不是宋妤,怕她干什么?」
一说完「宋妤」,自知失言的孙曼宁悄摸吐了下舌头,掐自己大腿肉一把。
果然,欲言又止的麦穗沉默了。
孙曼宁见不得好友这样,嘻嘻哈哈拱一把火:「要我是你,就把李恒给睡了,天天睡,楼着睡,抱着睡,枕着睡,气不死她。近水楼台先得月,看谁睡得过谁?」
麦穗无言以对,稍后问:「你跟肖涵不对付?」
孙曼宁否认:「那倒没有,其实她人还挺不错的。但谁让咱们是姐妹呢,不帮你帮谁?」
麦穗不想在这事上多费口舌,犹豫片刻问:「你和宋妤最近有写信吗?」
见姐妹脸色认真,孙曼宁收起玩笑,「有。我们还是半月通一次信,怎么?
你和她闹了?」
麦穗摇头。
待两女一走,肖涵眉眼弯弯,甜甜一笑说:「美女环绕,咱们李先生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让人羡慕。」
李恒假装没听到,高兴地一把搂过媳妇的细柳腰,「你怎么今天下午过来了?我还打算明早过去找你呢。」
近距离望着男人眼角、眉梢的暖意,这是一般人无法拥有的气度和魅力,交织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踏实和危险感,难怪那么受异性欢迎。
见她看着自己发呆,李恒低头关心问:「怎么了?」
「没怎么,麦穗真是个不错的女孩。」回过神的肖涵若无若无地说。
一次,两次,她刚刚连着说了两次,李恒停顿一下,慢慢地开口:「是,很好的姑娘。」
接着他低沉道:「我想你了。」
说完,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不断拱来拱去,过一会又亲吻起来,先是额头,然后是鬓角,尔后耳垂、脸蛋、脖子和锁骨,
他的声音在她耳里亲切自然,但动作却有几分做作的热情和熟稔,还有几分讨好的味道。
一下子,肖涵心中浊气瞬间烟消云散,反而被他的言行给逗笑了。
这样子很像他,又很不像他。
认识这么多年,虽然早已熟悉他的秉性,每次他心虚过后再次相见,他总能将场面粉饰的歌舞升平,然而这回真有点过头了。
其实说起来,她不也是一样。即使心里酸涩到不行,但拼了命也会把嘴角扬到最大弧度,可以关起门咬牙,可以躲起来切齿,可以在日记里大肆谴责他的花心,而人前却只能笑。
可能这就是自己深爱他的原因吧。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讲,自己和他算是同类,都是言不由衷的人。
不知道费尽辛苦找出一个这样荒诞的理由,是不是该庆幸?
是该为自己哭,还是笑?
「您消停点吧,门没关。」肖涵努力笑出小小的酒窝,眼神却紧盯外面楼道口,生怕有人上来。
「唔·—好,让我再吻一下。」李恒嘴唇吸允着最喜爱的锁骨,含糊应声。
听闻,肖涵无奈地只能作壁上观,由着他。
她一直觉着,在感情问题上,被爱的人总是掌握着主动权,自己若是横加阻拦,反而可能会推波助澜。
李恒真只索吻一会就渐渐停了下来,
随后他看着她眼睛开口:「我以为你会展开手脚奋斗一番,再不济也要损她们几句,我从白鹿原回来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呢,你翘起二郎腿,嘴皮子利索干脆,左手一把刀,右手一把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刀刀要害,刀刀致命,一副很大爷的样子,让人很想拿块毛巾帮你跪着擦拭刀锋。」
这哪儿跟哪儿啊,肖涵笑得十分得意,但却是硬挤出来的,特别无力,听看好想抠他面瓜子,您怎么了?您今天是被谁附体了?怎么一点也不像你?
不适感造成的顾虑让肖涵本能地想脱口而出询问一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honey突如其来的热吻差点把她弄得晕头转向,最后随着书房门一关,由了他,两人彻底陷入法式浪漫之中。
即使她已经不再对每次接吻都欣喜若狂并赋予它们特殊的含义,此刻仍然溺爱地不想开口咬他舌尖,不愿赶他走。情感和理战,胜利者永远是一腔炙热的感情。
热吻许久,正在情迷中的李恒忽地松开她,冷不丁开口:「肖涵,做我女朋友吧。」
直直相视,肖涵愣了愣。
她心里在呐喊:小妮子你给我稳住,就算外面再有危机感也不怕,你是肖涵!过去那么多年的苦恋都坚持过来了,要相信自己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心里这般郑重其事地提醒自己,然而嘴上却不争气地说:「好!」
李恒不敢置信,眼睛大瞪,随即一抱起她,狂喜喊:「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是小女子,肖涵默默吐槽一句,却语塞。
因为实在是离得太近了,怕说话喷他一脸口水,也因为这会儿的他实在是太过激动了,认识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见他这么兴奋过。
算了吧!认命吧!
望着此时此刻幸福满满的他,自己应该成全他,她如是想。
也如释重负!
过去一直纠结和矛盾的地方也悄然放下。
既然自己深爱他,离开不他,那无论是靠近还是疏远,无论是做不做他女人?最后的结果都必将是难过。
人定胜天,自己从不相信命运!
想起正月初四和陈子的无形约定,陈子守京城,自己守沪市,肖涵的心结仿若千斤重坠落地,要时了结了多年的心结。
她清楚,在强敌环伺的大背景下,如果自己还矜持和推脱,无疑会让局面更加被动,自己得握有一定的主动权,对某些事情才能更加的名正言顺。
李恒浑然不觉她挣扎的内心世界,抱着她持续阐释自己的歪理:「我总是觉得,你若能失控一次,大骂我一次,或者埋怨指责我一次,不要总那么圆滑世故,不要总那么在乎我的感受,不要总那么滴水不漏,也许我们彼此就能更近一点,但是哈哈,你答应做我女人那是最好不过了,前面的当我白说,统统都是废话:」
是吗?肖涵在心里画一个大大的问号,再打一把大大的叉,抬头明媚笑问:「那么,做您女朋友,要履行什么职责和义务吗?」
「那是当然,今晚留下来陪我。」开心到忘形的李恒几乎没怎么多想,脱口而出。
第354章,那一层(中)
一句“留下来陪我”,直接把肖涵羞了个脸红。
后知后觉的李恒也缓缓放下了她。
彼此互相对视,书房一时间非常安静。
片刻过后,肖涵缓缓抬起右手在他心口位置轻轻画一个“十”字,清清嗓子讲:“我好像明悟了。
或者说,以前我一直都明白您是个什么样的人儿,但是心心这里始终是堵的,始
一句“留下来陪我”,直接把肖涵羞了个脸红。
后知后觉的李恒也缓缓放下了她。
彼此互相对视,书房一时间非常安静。
片刻过后,肖涵缓缓抬起右手在他心口位置轻轻画一个“十”字,清清嗓子讲:“我好像明悟了。
或者说,以前我一直都明白您是个什么样的人儿,但是心心这里始终是堵的,始
大家不自觉的提起了心,看着两人交手大气都不敢出,张三看着两人打出真火也是暗暗着急,也不知道来的是谁,立刻开启探测。
盖伦默默的点点头,可是眼泪却说什么也忍不住的继续滚滚掉下,滴落到了他的盔甲上。
杨栖梧笑着对宽宽道:“这就是刚才那位叔叔呀,你不认识啦。”他一边说,一边招呼林音吃饭。宽宽瞪着大眼睛望着林音,似不相信。
但是有一些特别有天赋的,就留了下来,张三专门让工匠制造了最好弩和弓给他们,并且让庞万春一直指导他们,后来更是又补充了一些一线的神射手。
尖叫声响彻,陈天皮肤表面血色纹路将身体覆盖的密不透风,他将疾云步法展开到从未有过的极致,带着陈欣向前猛冲。
“好,我去跟昆仑各宗门协商安排。”乐陵真人沉声说道,说完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冯岩以一种大猫捉耗子的心态,不紧不慢的,追着郭蕙桐,进入了衡城郊外的一片密林里。
龙傲婷是陈逸的妻子,这么做她是宁死不从的,龙傲天也是这个意思,龙家现在已经很强大了,没必要在强大,在强大下去,国家会盯着,对龙家是不负责任的意见。
于是,无奈的他还是拿出了手机,按照刚才边远航给自己打电话的手机号码,回拨了回去。
以水树奈奈、崛江由衣、田村由加莉三人如今的名气,肯定能够对动画的宣传,起到正面作用。而且她们的演出价格不会很高,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再加上有秦汉的关系在,邀请她们参演,把握也很大。
似乎很是意外柳雁雪给出的回答,绍康足足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将这两个字消化完,一双眼睛始终盯着眼前人不肯挪动。
南洋造子听完汪曼春的话气得再也忍无可忍,随手将桌上的东西就扔向汪曼春,一时间内办公室内哔哩啪啦,还不是传来愤怒至极的尖叫。
疾风灵猫轻松的躲开寒羽的攻击,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在对付敌人,更像是在玩耍,十分开心。
会场里的人被这突然的情况吸引,纷纷朝着入口的地方望去,猜测着究竟是什么人来了。
“龙哥你真答应他这这样的要求了?”回房听完他们刚刚的谈话,提亚一下子就急了。
南宫琬茹的这一腿法有个美丽的名字,叫做青璃凝雾腿法,凡是修炼过天玉派武功的天玉门人,无论是垂髫幼童,还是耄耋老者,都知道这青璃凝雾腿和封自在修炼的雷琚诡雺刀被共同誉为天玉武学双险。
或许,钟离佑自始至终都忘不掉魔窟救人那件事,他亦是知道能与白羽仙能结为夫妻都有赖于娄胜豪当初的手下留情。
林宇赶紧闭上眼感应四周的异动,青铜段清晰术虽不能探出锐雯的境界,但周围锐雯留在的所有痕迹已经尽在他的脑海。
眼前的世界,再一次变成了一个昏黄色的,朦朦胧胧的似真似幻的世界。
他一把将铃木娜娜子搂入怀中,手中符轮箓转动,天蚕丝形成一个巨茧将他二人包裹在了其中,所有武器撞击到天蚕丝上,发出叮当响。
这时,四方的当权者都回到了看台,擂台中央只剩下了所有的参赛队员,明显分成了两个阵营,彼此虎视眈眈。不过,气势却是截然不同。
没办法,这个时候,尊严什么的真的已经不重要了,活下去才是王道。
方槿把脑袋放在了亚撒的肩膀上,挂不得前一个世界惟方特别喜欢挂在他身上,这样确实也蛮舒服的。
但考虑到北川寺好像本人也不太清楚这东西是什么,她也就非常善解人意地没有询问了。
自己的灵域已经被面前的这个男人拆得七零八落,不少地方都需要大量怨念去修补。
顿时有四五个身着黑色的军人上前,眼看就要跟庄敬动手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波动直接袭击了金刚王兽,这使得它另一只拍向伊莉菲娅的手一顿。
到了密石拍卖会的这天,艾墨森家族也没有耍什么手段,直接派人来请盖尔了。
韩易失踪了,李猜已经三天没有见过韩易了。她也忐忑了三天,内心惶恐,惴惴不安。
花费大概十五分钟,两人总算离开了悠长的走廊,来到了神社的正殿。
晚上12点,按照事先通知,全部的工段长都聚集到指挥部开会。鲁思侠做迎战洪峰的攻坚部署。
车还沒在在渔民村停稳,王鹏就看见了冯天笑和迟学军,另外还有几个貌似记者的人,都在对渔民进行采访。
巴赫的副将略带讽刺的话语暗讽着巴斯的心急,才刚离开就让自己的副将攻打禹州。
野马坡其实是一个县,不过县城早已经被这伙暴民占领了,城中的富户早就被洗劫一空,那些不愿意跟随的百姓,也被杀光了,人头在县城的城墙上挂的到处都是。
东方红太阳升?神洲出了一个梦圣?我们都在努力奔跑!我们都在追梦!我们都是中国勇敢的追梦人! 明天会更好吗?
这是面对这样的情况,没这样的你,或者根本不应该给他配的,如果拿着东西或者完全没有。
她躲着一个寂静的角落里埋首哭泣,这个安静的角落似乎能够给她一丝安慰。
苍渊和千机的酒是一定的,但千机一定是第一个喝光的!所以这一幕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听到九凰的呼唤,凌氏想要伸手再一下九凰的脸,可手才伸到半空,却突然的滑落,靠在九凰肩上的头偏向了一遍,脸上是她一味喜欢的浅笑。
若是没有你,我剑道境界也不可能在最后关头突破,成功踏入领域级的层次。
眸如星,肤如雪,颜如画,黑发披肩,漂亮的好似从仙境跌落了凡间。
第355章,那一层膜(终)
当郁金香在复旦校园摇曳的时候,春天就来了。
李恒带着肖涵日常在校园里散步,借着消食的名义,两只手今生第一次毫无避讳地牵在了一起。
今天的肖涵变了,变得爱笑,变得随和,哪怕在复旦大学她认识的人没几个,可每当有同学校友向李恒打招呼时,她不再是从前那副漠不关己的态度置身一边,会跟随他的目光转向那边,真正做到了夫唱妇随。
走了一会,李恒惊讶说:「你才来没几次吧,我怎么感觉你对我们学校相当熟悉了一样?」
「那是。我来过这里,认真地记忆过,我给你带路。」
心道honey的大本营要是不弄清楚,还怎么御敌嘛,心里这般想着的肖涵甜甜一笑,指着前面说:「这是化学楼、那边是相辉堂、子彬院、校医务室:这是燕园,前面有个小桥流水:」
走到燕园,她忽地停了手指,朝着前方挥了下手。
李恒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两个熟人,魏晓竹和乐瑶。
两女此时正站在小桥上,不远处还有一伙不认识的女生。
魏晓竹也同样发现了牵手的两人,见肖涵向自己挥手打招呼,她也跟着挥下手,弯起嘴角,站在桥上笑得像暮春的风。
隔空相望片刻,魏晓竹主动问候:「肖涵,好久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
「你也一样。」
说起来两女这回算是第四次见面,还在一张桌上吃过饭,彼此已然不陌生,
客套起来少了几分虚假,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寒暄几句后,魏晓竹视线转向李恒:「李恒,一个多月没见到你了,学校甚至有传闻你离开了复旦大学,害得大家都在担心你。」
去白鹿原采风写作的事,学校就寥寥几个人知晓,哪怕是325也未曾透露点滴,很显然两个联谊寝并不知道他的事。
一开始,他也曾怀疑过那封无名情书是不是眼前这姑娘写的?
怀疑的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单纯的把身边所有相熟的女人过滤一遍。
结果么,肯定是排除掉喽。
李恒诚挚道声谢谢:「谢谢。」
接着他问:「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在这?」
魏晓竹回答:「我姑姑就住在燕园,离这近。」
听闻,李恒恍然大悟,才想起来这姑姑姑也是复旦大学的老师来着。
闲聊几句,他带着肖涵继续出发,中间途经理科图书馆、伟人像,以及曦园。
路过曦园的时候,她背着小手,青丝扬在晚风中问:「李先生,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过来吗?」
「突然想我了。」
「对,您真是聪明,一猜即中,我就是突然特别想你,一下课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就不怕我还没回来么?」
「不怕,我习惯了和您聚少离多的日子。」
话到这,她仰头望着天上的北斗七星,许久低沉说:「知道吗?我和您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你。」
李恒神色,季风将他的单薄外套吹得鼓鼓胀胀,像只风筝一样下一瞬好似就要飘飞出去。
「肖涵::」良久,李恒从后面环抱住她,只是轻轻在她耳边呼唤她的名字,后面什么也没说。
肖涵缓缓在他怀里扭过来,眉眼弯弯,面朝着他,笑得幸福而满足。
四目相视,她问:「知道我初中对你印象最深的一幕是什么吗?」
李恒回想一番,摇头:「是什么?」
肖涵说:「你在教室里,手提一个凳子追着外班四个男生疯狂追打的那一幕让我至今难忘。」
李恒右手拍一下脑袋,想起来了:「我那是被逼急了,阳水文两兄弟来班上勒索我的生活费。」
肖涵的长发迎着风一丝丝渗进夜里,她笑容明亮地用双手把住他手臂说:「
这事我有听说过。
那时看到你一凳子砸阳水文背上的那个凶狠劲,我就在反思,当初你跟我们三姐妹骂架打架时已经够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你真能把我脑袋砸出花。」
李恒眉毛一挑,「那时候就对我动心了的吧?」
「哪有!」
肖涵身体被他怀抱着一点点温暖,笑容变得更加透澄澈,心说我对您很早之前就动心了,当初喊小姐妹和你骂架也是因为有点儿吃你和陈子的醋嘛。
此时此刻,她说不出来的心事,终究在怀抱中流向了他。
「不太早了,我们回去。」某一刻,李恒搂着她说。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小女子听您的。」肖涵清清嗓子,露出甜美的笑容。
两人原路返回,依旧是手牵手。
巷子尽头漆黑一片,24、25和27号小楼都躲在无尽的夜幕中,没有一点亮光肖涵环视一圈,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对面阁楼和隔壁阁楼上应该都有人。
至于为什么没亮灯,她看眼身侧的男人,笑眼眯了眯,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的直觉很准,对面和隔壁确实有人。
余老师在天文望远镜下,专心致志地眺望星空。
麦穗、周诗禾和叶宁在阁楼上聊天,只是看到两人从巷子口回来后,默契地没了声,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在俩人身上。
叶宁本欲说话,可借助淡淡星光看到诗禾和麦穗都没了说话的意思之时,也跟着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楼下。
开门,关门。
木门在吱呀声中,再次合拢,夜色再次陷入沉浸。
随着门关,手牵手的两人谁也没讲话,眼神在静谧中碰撞,像极了喝醉酒的船夫在摇桨。
对峙着
相视着
某一瞬,李恒缓缓探出右手,手指头轻轻触碰她的脸蛋。肖涵的心跳忽然快得过分。
下一秒钟,李恒的气息铺天盖地倾覆了她。
捉住了她,吻住了她。
情迷中,牙齿撞上牙齿的时候,肖涵被迫靠在了门板上,娇嗡一声,红唇再次被严严实实了,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只大手在她身上游弋。
「李先生!」
「李先生?」
两句呼唤都没唤醒他,目光越过他陶醉的表情和贪婪火红的眼神,肖涵暗道一声糟了,笋尖恰如其分被铁锄挖到,随着依附在笋尖上的松土一层一层被刨除,她在风雨飘摇中无奈地闭上了眼晴,
这时这刻,天上的每朵云都下落不明。
每颗星星都不知所踪。
隔着一条巷子,看到李恒横抱着一个女人、边吻边进主卧的时候,对面25号阁楼上的余淑恒顿了顿,身体僵硬,稍后放下刚刚拿起的咖啡杯,起身摸黑往楼下赶。
下楼梯,穿过一楼和院子。她最终来到了26号小楼大门处,抬起手准备敲门。
楼上主卧的灯亮了,但一会儿后文熄灭了。
余淑恒的右手终究是没能落下,半停在空中,借着夜色凝视木门发呆。
良久,余老师退后一步,接着返身锁上自家院门,沿着巷子往外面行去。
脑子有些乱,她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
见女儿回来,沈心走过来关心问:「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余淑恒糯糯地抬起头:「不好?」
沈心问:「你应该自己照照镜子,面色苍白。」
余淑恒右手不自觉地摸摸脸蛋,气定神闲地说:「外面风太大,吹得。」
见状,沈心没再问,而是起身说:「今晚你爸有事回不来,妈过去陪他,你自己照顾自己。」
「嗯。」
余淑恒不咸不淡嗯一声。
看到亲妈离开,余淑恒先是静坐一会,稍后打电话到陈思雅家。
电话比较顺利,很快就通。
「喂,你好。」
「思雅,你现在得空不?」
「有空。」
「有空就好,今晚陪我喝酒。」
「你在哪里?庐山村?」
「在家,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我在钢琴培训机构,离着不远,自己开车过来。」
「等你。」
电话快问快答,不到半分钟就已然结束。
过去一阵,她再次打起了电话,打到了邵市。
这次电话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时才接通「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磁性的声音。
余淑恒没做声。
「你好,哪位?」电话那边的英语老师再次耐着性子询问。
余淑恒仍旧没出声。
「淑恒?」王润文瞧瞧手中的红色听筒,试探开口。
「不错,还能猜出是我。」余淑恒说。
「声音怎么这么冷?有谁惹你了?」王润文右手撩下头发,饶有意味地打趣「肖涵今夜在庐山村留宿。」余淑恒冷不丁来一句。
就一句,刚还高兴落井下石的英语老师没了声,好久才呵呵一笑说:「呵呵,肖涵是和他了吧?要不然你不会专门跟我说这事。」
余淑恒说是。
英语老师问:「你意外?」
「还好。」余淑恒说。
英语老师突然大笑:「还好就是不好,呵!你也有今天!你怎么不去阻止?
阻止学生早恋是你身为老师的职责所在,有理有据。」
余淑恒无视这话,答非所问:「润文,你应该清楚,过去我为什么一而再、
再而三地邀请你来沪市?」
闻言,英语老师幸灾乐祸的笑声夏然而止。
话到这,电话陷入了沉默。
过去一会,余淑恒打破僵局:「明白我为什么打电话吗?」
王润文翘起二郎腿,冷笑连连:「呵!你一直都不曾欠我,何来此问?」
余淑恒微微一笑:「喝酒吧,你家里的烧酒不错。」
王润文不声不响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中传来嘟嘟声,余淑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把听筒放了回去。
余淑恒从出院子、到26号门口、到最后离开庐山村的举动,25号小楼的周诗禾、麦穗和叶宁三女全看在眼里。
叶宁不明就里问:「余老师这是什么意思?门敲一半怎么不敲了?」
周诗禾和麦穗互相看看,下一瞬同时起身,进了屋里。
叶宁跟着进客厅,随后径直要去拉开电灯。
周诗禾温婉说:「宁宁,不要开灯。」
叶宁不解:「为什么不开灯?」
周诗禾没做任何解释,而是拉着叶宁进了房间:「天气暖和起来了,今晚我们三个睡一床吧。」
「这主意好,反正你的床够大,我们三姐妹聊通宵。」叶宁在床上打个滚,
欢天喜地说。
说是聊通宵,但叶宁没熬过12点就睡着了。
见状,周诗禾问:「穗穗,睡着了?」
「没。」麦穗回声。
周诗禾半坐起来,看眼磨牙的叶宁说:「我们去外面客厅。」
麦穗跟着下床穿鞋。
来到隔壁卧室,周诗禾估算一番时间后,终是拉开了电灯,温温地说:「睡不着,我们聊会天。」
「好。」麦穗知道闺蜜的好心,如是应声。
26号小楼。
「不行,我要回家。」
衣带渐宽的肖涵猛地一把坐起来,一脸为难地说。
李恒错,正是骑虎难下的时候,你跟我说要回家?
他十分清楚,今天好不容易才借着女朋友身份把她给晕迷糊了,要是过了今夜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这种机会天晓得要等到何年马月去了?
他当初来沪市上学是干什么的?
图什么?
他放弃京城来沪市的初心是什么?
为了肖涵!
别跟他提劳什子写作,一切都是为了肖涵!
其他所有事情都是在此基础上延伸的。
而对付肖涵这种腹黑姑娘,招数从始至终没变过,就一招:那就是趁乱!不要循规蹈矩进入她的思维逻辑!
趁着她今儿第一天当自己女朋友的迷糊档口,李恒自然要乱拳打死老师傅,
把两人的关系彻底稳固下来,不能再让她生变数。
毕竟还有一个难以攻关的宋妤在等着他呢咧,时间越往后拖一天,未知的变数可能性就越大一天,他一点儿也不敢拖大。
这样思绪着,李恒一把搂住她,又把她压了回去。
被窝里许久后,肖涵嘟囊着嘴,「您可是二婚男呀,我吃大亏了!」
李恒眼晴大瞪:「你说什么?」
迎着他的不善眼神,可怜兮兮的肖涵瑟瑟发抖,最后在他的不断使坏下,无可奈何地伸出双手抓紧被褥。
忽地,她大眼忽闪忽闪道:「李先生,卧室门没反锁。」
正在关键时刻,李恒不予理踩。
肖涵求饶道:「反锁下卧室门嘛,还有一楼的门也反锁嘛,要是明早有人开门进来怎么办?」
听到这话,李恒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眼晴。
四自相视,肖涵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登时惨兮兮地说:「我不跑,再说了,这是您家里,我能跑哪去。」
李恒觉得在理,他也不想这种大喜之事被人撞见,那怪难为情的。
当下温柔嘱咐:「就在床上等我。」
肖涵眼睛眨巴一下。
见状,李恒顿时不动了。
对峙老半天,肖涵泄气,用右膝盖不轻不重顶了顶身上之人,一脸委屈。
受不住她的委屈样子,李恒暗叹口气,不得不下床去一楼,反锁门。
一路反锁过来,把主卧门也反锁紧。
他回转身,看着床上蒙头纳脸的女人,和煦笑问:「你怎么不跑?」
肖涵没声。
在床头站立一会,稍后李恒重新,只是才钻到被窝中,才发现这媳妇儿已然穿戴整齐。
他气急,「你这是闹哪样呢?我还得重新过遍手。」
她用力扯住被子,可力气没他大,最后眉眼弯弯,眼角窝、眉眼里全是谄媚之意,瓮声瓮气说:「我害怕。」
李恒并排躺下,面向她侧过身子,左手在她腰腹来回安抚,「你害怕什么?」
肖涵不敢直视他压迫性十足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在微微颤抖:「第一次嘛「都有第一次,过完第一次就好了。」李恒附耳过去,轻轻咬着她的耳垂。
眼见他又加大筹码,没一会衣带再次落到了外边,肖涵脸色一垮,讨好的笑意没了,变成了苦瓜脸,满脸苦涩和羞意。
这幅欲拒还迎的样子让李恒大为意动,低头亲吻她好一会,翻身覆了过去。
肖涵吓得双手捉住他的大手,「窗帘拉紧没有?」
李恒:「
他爱怜问:「你这么紧张?」
肖涵眨了下眼,努力露出一个甜蜜的笑。
李恒扭头察看一番窗户,「拉好的,不信的话,媳妇你自己看。」
肖涵艰难地从他身下伸长脖子望了望,见窗帘真的拉得严严实实,要时萎了,连最后的一点借口都没了。
感受到他的蠢蠢欲动,肖涵身体的抵抗之力越来越稀薄,她最后哀求:「李先生,我们没有采取安全措施。」
「你是我什么人?」李恒反问。
「女、女朋友。」肖涵懦回答。
「你希望我现在跑去外面买么?」李恒抱紧她发问。
肖涵好想说「要去买」,可红唇才张开一条缝就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再后来,她没心思挑刺找茬了。因为完全没了力气,整个人随着浓浓的夜色陷入了美妙之中。
期间,肖涵眉毛吃痛地了,随后微微仰望着眼睛,眯成月牙凝视着他,
记住他此刻的模样。
记住自己今生的暗恋和初恋。
记住自己最爱的honey。
记住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李恒抽空啄她眼晴好几下,「媳妇,你楚楚动人的样子真美。」
一个多小时后,经历了3次脚趾弯曲紧抠的肖涵最后累瘫了,仰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李恒起身去淋浴间洗了个澡,等再次回到房间时,发现床上的人儿不见了。
他有点懵,顿时一阵好找,稍后在隔壁次卧寻到了她。
见他进来,肖涵用背对着他。
李恒想了想,脱鞋,从后面抱住她问:「怎么换房间了?」
肖涵想开他的手,可惜乏力,根本不开,最后只得嘟囊:「李先生,你干了什么坏事不知道吗?」
李恒笑笑:「是因为床单上的玫瑰花?」
想起自己初夜的经历,肖涵全身有点儿发烫,罕见地默认。
过了会,她忽地说:「我没力气了,麻烦您去把主卧的床单换一床新的,我们今晚去那边睡。」
有些话一听就懂,估计是这媳妇嫌弃次卧被别的女人睡过,心里有结过不去,于是才有此一要求。
李恒道声好,松开她,去了主卧。
几分钟后,他再次出现在次卧时,人没了,倒是里边的淋浴间有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看样子是在洗澡。
他耐心在门口等了10来分钟,终于等到了肖涵。
结果她刚开门出来,还没走两步,就吓得的双腿一夹,又退缩回了淋浴间。
李恒愣了愣,瞬间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杰作。
「李先生,在吗?」小半天过去,淋浴间传来声音。
门口的李恒回答道:「媳妇,在。」
「帮、帮我拿一条新的裤子进来啦。」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儿小,挣扎着一说完,整个人脸红红的完全虚脱了,闭上眼睛靠着墙壁喘息。
短短一会,她就难堪了三次,每次都要重洗,自己honey也太旺盛了嘛,有苦说不出的肖涵如此嘀咕埋怨。
折腾了大半天功夫,两人回到了主卧。
肖涵明明感觉自己很困,眼皮子都在打架了,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默默地对向天花发呆。
李恒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挨着她问:「怎么了?」
肖涵没回应。
李恒拉开灯,右手拄腮,目不转睛盯着她眼睛。
目光对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忍了会没忍住的肖涵败北,脆生生地说:「求您把灯关掉。」
李恒有求必应,伸手拉熄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原本不想搭理他、想冷落冷落他的肖涵听到这话,顿时眉眼眯成一条缝,「怎么会?」
李恒问:「那你这是?」
肖涵一副病的样子开口:「今天脑子没想开就来找您了唉,结局好悲惨李恒听得大乐,心疼地抱紧她,开导说:「我们的缘分是天注定,你迟早都是我的女人。」
「是!」事到如今,本姑娘能怎么办?只能认了。
次日早上。
第一缕阳光从她背后伸出手,温暖了枕边人的脸庞。肖涵慢慢睁开眼睛,视线在他眼睛、鼻子和嘴唇之间游荡徘徊,想起昨晚自已和他做的那些亲密事,想起那些难以启齿却异常美妙的男欢女爱,想起他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画面,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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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待宰的羔羊
李恒睁开眼时,枕边空空如也。
他愣了愣,立即翻身下床,走出卧室发现腹黑媳妇正在沙发上摆弄早餐,脸上带着一丝丝甜甜的笑意。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早上醒来后,她怕某人等会又要做晨间运动、索取无度,于是干脆穿衣下床避一避,免得在床上太过被动,无法拒绝。
听到门口动静,肖涵回过头,抿笑说:「干嘛看着我发呆,不认得我了吗?」
李恒吸口气,走过去问:「你买的早餐?」
您在期待谁的早餐?肖涵俏皮地眨下眼,「快穿上衣服,吃完早餐跟我回学校。」
「回学校?去沪市医科大?」李恒问。
「嗯,今天文燕教授生日,我得赶回去给她庆生。」肖涵脆生生解释。
「好,你等我下。」
文燕教授如同媳妇的再生父母,前世她能过得那么舒坦,全靠文教授在后面的提携和鼎力支持,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早餐过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26号小楼。
走出院墙门,李恒像往常那样张望一番,发现24、25和27号小楼都大门紧闭得咧,这些个人,要么没在家,要么还没起床。
在校门等公交车时,意外碰到了导员刘佳,旁边还跟着一个青年男人。
青年男人个不高,还有点秃顶,面相也挺普通,和导员站一块有种怪怪的感觉。
琢磨了许久,他才找出一个精准的词汇形容这种怪诞感,那就是不伦不类。
对,就是不伦不类。可能是身材比例太过不均匀,又比较胖和油腻,明明比较贵重的衣服穿身上愣是显得生硬滑稽。
附近不止李恒有这种错觉,从周边人时不时向导员两人的眼神就可见一斑「老师。」李恒礼貌地喊一声。
导员看看他,又看看旁边明媚动人的肖涵,眼里的惊艳一闪而逝,「你们是去逛街?」
「没,我送我对象回学校。」肖涵是他女朋友的事,几乎复旦大学的师生都知晓,他也没什么隐瞒的,也不会隐瞒。
聊着天,公交车来了,一行人鱼贯上车。
有些意外,公交车刚开出3站又上来一个熟人。定晴一瞧,不是郦国义这家伙是谁?
只是老丽身边这次跟着的不是乐瑶,而是上次在银行见过的那名学姐。
李恒和郦国义隔着人群相望,然后两人默契地各自移开视线,心照不宣地没出声打招呼。
肖涵以前在学校食堂是见过325寝室众人的,一眼就认出了郦国义,低声问:「这人换女朋友了?」
李恒回答:「没吧,他们应该是朋友。」
肖涵困惑:「那你们为什么不打招呼?」
李恒悄悄捉住她手,附耳道:「那是因为我媳妇太过漂亮,这些小伙子有点害羞。」
肖涵白了他一眼,抿笑抿笑。
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沪市医科大,两人先是去买了一个蛋糕,另还买了一些礼品,他仰望教师住宿楼,明知故问:「文教授住在几楼?」
肖涵伸手指给他看:「二楼右边第二间。’
上楼梯,右拐,来到走廊尽头处的第二间房门口,肖涵抬手敲响了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老迈的男声。
肖涵呆了几秒,就在要开口自爆身份的时候,房门从里开了,露出一个小老头的身影。
嘴,这!
这不是沪市医科大的校长么?
他上次自己和肖涵躲在小树林亲吻时,还被对方抓过现行来着!
登门第一时间就能遇上,真是冤家路窄,快要被社死了。
李恒认出了对方,小老头也认出了他们俩。
面面相对几秒,肖涵压制住内心窘迫,脆生生打招呼:「校长。」
李恒跟着喊了一声。
小老头和善地朝两人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蛋糕,转身往里走去。
换鞋进门,李恒发现屋里的人比想象的要多,不仅有小老头一家,还有文燕教授妹妹一家四口,合起来有十二三人。
听到小老头报信,文燕教授赶忙从厨房疾走了过来,身上的围裙都没解开:
「涵涵,你来了。」
「老师,生日快乐。」
肖涵和文燕教授抱了抱,亲切地送上祝福。
「你这孩子,来了就来了,还破费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文燕笑着拍了拍肖涵手臂,然后看向李恒,快速打量一番问:「这就是你对象?」
「对,他叫李恒,在复旦读书,您不老是说想见见他嘛,我就带过来了。」
肖涵浅个小酒窝介绍。
「不错,相貌堂堂,真是一表人才。」文燕教授笑着点头,随后倒一杯热茶给他:「你的新书我有看,写得很好。」
听闻,李恒有些惊讶,随即下意识望向刚才开门的小老头。
看他这幅样子,文燕教授替他解惑:「你的身份太过特殊,经历足够传奇,
名气足够大,再加上复旦那老头喜爱私下炫耀,沪市这些高校校长基本都有听说你,不要觉得怪。」
她口里的复旦那老头,指的是就是复旦大学孙校长。
难怪!
李恒恍然大悟,老子就说呢,上回文校长抓了自已和肖涵的亲密现行,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挪偷提醒他们以后找个更隐蔽的角落。
听到文教授这么夸赞自己心上人,肖涵内心窃喜,但面上却非常平静,表示我肖女士相中的男人就该如此如此耀眼一般。
为文燕教授庆生的都是她家里人,李恒没好意思久呆,吃过中饭就随意找个借口告辞离开了。
离开教师住宿楼,两人在校园文闲逛了一会,稍后肖涵含含糊糊对他说:
「李先生,您不是说要去巴老先生家看看吗,什么时候去?」
李恒错愣,停下脚步问:「你这是赶我走?」
四目相视,肖涵脸上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娇羞,只支支吾吾说:「我要去买药,也跟着?」
李恒点头:「跟啊,为什么不跟,你可是我媳妇。」
肖涵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随后不管他,越过他径直往校外走,寻找药店。
十多分钟后,她停在一家药房门口,扭捏了半天后,终是迈开步子朝里走去但走到一半,她又回头惨兮兮对他说:「您到外边等,给我留点面子吧。」
李恒咂摸嘴,提醒:「记得看生产日期,别买错了。」
肖涵面色发烫,低头不敢看他,匆匆进了店。
「你要买点什么?」
肖涵的罕见美貌引起了店员的注意,见她进门后就一直在东张西望,店员等了会,最后还是忍不住这样问。
肖涵伸手朝某个方向快速指了一下,然后赶紧把手放下。
店员偏头看了看,又看了看美的不像话的肖涵,心里莫名一叹,人生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矣,终究是逃不过男欢女爱之事,默默取下事后药递给她。
肖涵慌慌地把事后药揣兜里,问:「多少钱?」
店员比了一个手势。
肖涵数出钱,放柜台上,然后低头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说是从容不迫,其实手心在冒汗,双腿在颤颤巍巍打摆子。
来到偏僻角落,她根据说明书吃了事后药,随即拧巴个脸对跟来的李恒委屈说:
「要是买到假药了,您可要记得帮我们母子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材,要、要纯实木的那种。」
李恒忍着笑,从后面抱住她,「大响午的,你怎么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肖涵本能地想挣扎开来,可稍后想到昨晚发生的事,遂文放弃了,心有戚戚地说:
「我妈妈要是知道她的宝宝女儿就这样跟您睡了,搞不好要把我腿打断。」
李恒问:「这么严重?」
肖涵重重点头,「只会更惨!」
想起前世种种,李恒也没敢存侥幸心,魏诗曼这位丈母娘可不是好相与的主,上辈子两人结婚用的招数是先斩后奏,先偷偷摸摸把证办了才敢告诉家里人。
可就算这样,魏诗曼对两人的态度也是冷处理,不吵不闹,但不让两人进门,直到后面生了孩子,对方才渐渐软化下来。
而这软化也有个度,也要分人,魏诗曼对两人的孩子视为己出,几乎是从小抱到大,宠的不得了。
但对他们,魏诗曼心情好就搭理下,心情不好就当空气,每每当李恒去了宋妤和陈子家时,她还会各种挖苦女儿,
比如魏诗曼讥讽最多的一句就是:「真没屁用,我传给你这么漂亮的基因,
一个男人都守不住。到床上把他榨干,还能往外跑?」
每次听到亲妈这话,肖涵就有苦说不出,谁榨干谁嘛?他花样太多了,床上我根本不是他对手好嘛:::
在沪市医科大陪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天才将将亮,肖涵说什么也要他走了李恒非常郁闷:「我就这么不受待见?还是说吃饱喝足就忘了我的好?」
肖涵听不得这话,背对着他,可怜巴巴地讲:「您若还不走,我腿就废了哎。」
李恒低头瞅眼自己的副总,确实强的离谱了,「那你回宿舍好好休息,我去老师家一趟。」
「嗯。」
听闻,肖涵这才翻过身子,穿衣下床。
上公交车时,李恒抱了抱她,耳语说:「下个周末我再来看你。」
肖涵听得心惊肉跳,立马微仰头,用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慌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下个星期我要陪老师做实验,给您放两天假,好好休息。」
李恒似笑非笑问:「你在怕什么?」
肖涵内里直犯嘀咕,我怕什么?您心里没点数吗?
美味七成饱是美味,吃到吐还能是美味吗?
搁谁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哪经得起这样的摧残呀?
李恒走了。
回到宿舍,经历了大事记的肖涵像往常那样写起了日记本。
日记内容:
4月2日,晴。
一个月不见,我心痒痒地去复旦看honey了,距离很远,第一眼是满心欢喜。
第二眼大床从天而降,自己无形中成了待宰的羔羊。
写到这,笔尖就那样停在了「羊」字上的最后的一竖上,等到反应过来时,
那一竖的末端已经润成了一个小蓝点。
接着继续写:前天晚上,自己交出了女人最宝贵的第一次,过程有些艰难,
但不后悔,我是真心实意爱他的。
说到过程,最初好想拔腿就跑,那时,自己一边享受着他的爱,一边还走神几地想逃,他知道了会不会想揍扁我?
身体比烧红的钢铁还烫。他随意勾勾的手指让我无论怎样碎碎念都无法平息那种迷醉情动的感觉。
笔尖到这,肖涵停住了,暗暗思付:陈子是不是也这样?
想到陈子,她落笔写:现在的肖涵已经不是初中时期的肖涵了,不是吗?
所以有些故事,是不是应该迎来拐点?
毕竟,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要苦苦暗恋就能自我满足的年纪了。
同在徐汇,李恒转乘两趟公交车就到了武康路113号。
抬头望眼三层小洋楼,望一望庭院中的白玉兰,他稍微整理一番,稍后按响了门铃。
「叮铃,叮铃」
「矣,小师弟你什么时候回沪市的?」听到门铃响动,李小林第一时间跑了出来,略带欣喜地问。
李恒回答道:「星期五回来的,学校有点事要处理,今天才有时间过来。」
接着他问:「小林姐,老师身体怎么样?」
「好着哩,正在客厅喝茶聊天,今天真是巧,廖大哥也在。」李小林回复。
廖大哥就是廖主编。
李恒下意识抬起左手腕瞧瞧手表,9:34
时间尚早。
不过一想到今天是周末,他随即就释然,廖主编貌似不用准点打卡上班啊。
跟在师姐后面穿过庭院,李恒终是见到了巴老先生和廖主编。
「老师。」李恒走过去,恭恭敬敬喊一声。
巴老先生上上下下打量一阵,指着旁边的椅子说:「坐,跟我说说白鹿原的风光。」
「矣,好!」
长者有要求,李恒自然不会拒绝,随后把在白鹿原的所见所闻一一叙述一遍巴老先生、廖主编和李小林在旁边听得十分认真,中间没打断。
直到听他已经写完24篇章时,廖主编才禁不住插话:「50多万字,已经写了一半?」
李恒说是。
廖主编迫不及待问:「你稿子带过来没有?」
李恒点点头。
原本就计划着顺便来老师家一趟的,稿子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不会忘记啊,
他打开随身背包,从里拿出一背厚厚的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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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还有)
第357章,可以带进棺材里的书(求订阅!)
把手里的稿件放到巴老先生跟前,李恒没来由地有些志芯。
能不志芯吗?
从第8章开始,里面非常大胆地描述了一些关于两性方面的场景。之前他是有考虑过删除掉这些片段的,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保留。
怎么说呢?
感觉少了这些片段,这部《白鹿原》就并不完整,算不上最巅峰的文学作品。
可是现在才88年啊,很多事情都受时代节点和大环境的影响,他一时间把握不准这其中的度,所以才想着让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过过目。
巴老先生戴上老花眼镜,拿过稿件就翻阅起来,没有任何渲染,就那样直接沉浸在了书中世界。
一时间,李恒也好,廖主编和李小林也罢,面面相一阵后,都没敢打扰纷纷起身去了外面院子里。
一到院落,廖主编就拍拍他肩膀,高兴地说:「你这次的开篇不得了,在业内引起了巨大轰动。」
新闻报纸李恒都有看,不过他明白,重头戏还在后边,现在国内有影响力的文坛大咖、文学评论家和权威媒体杂志等都还没有对《百鹿原》做公开评价,估计他们都在等这部的后续。
毕竟一部50万字的大长篇,如今才刊载了7万来字,是好是列虽说早已见苗头,但万一后面崩了呢?
那现在过早下结论,后面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所以,现在叫喊得最热闹的仅仅是广大支持李恒的读者和一些小媒体,至于那些有份量的,都在等一个契机,都在等后续。
见李恒只是笑,廖主编感慨丛生:「2月份的《收获》期刊卖出了将近350万册,再次力压《人民文学》登顶国内第一。
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你和《白鹿原》的功劳,我拿到统计数据时都没你这么沉着,激动了老半天。」
旁边的李小林听笑了,打趣道:「那廖大哥你可要好好巴结巴结小师弟,要是哪天你们怠慢他了,说不定就跑咯。」
廖主编呵呵一笑,看了看李恒,接话道:「老实讲,曾经我们有过这样的担忧。
但现在我反而变得通透了,只要白鹿原后续能保持质量,有这样一部文学作品在《收获》杂志刊发,我已经知足。」
廖主编的潜在意思十分明显:于公于私,他当然是希望李恒永远留在《收获》杂志,但他也非常尊重李恒的个人选择。
就着《白鹿原》聊了会,廖主编又说到了《文化苦旅》,只见他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张汇票,递给李恒:「截止3月底,《文化苦旅》一共卖出3456013册,这是第二批结算的钱。」
第一批是200万册,按8的版税,到手64万,这笔款项年前已经结清。
第二批是指后面的1456013册。
关于钱财,李恒都是有一说一,主打一个亲兄弟明算账,绝不含糊,当即没怎么客套,很是利索地接过了汇票。
低头一瞅,汇票上显示的金额为46万6千元整。
很显然《收获》杂志多给了几百块,为他凑齐了一个整数。
64万加466万,一部《文化苦旅》就帮他挣了1106万元。
直接让他成为百万富翁。
而自己早先有13万元的银行存款。
嘴!凑一起竟然突破了120万!
达到了可观的1236万元!
这妥妥一笔巨款啊,一个普通家庭几辈子也挣不来的钱,李恒一时有点小激动。
哪怕是前生银行存款有几千万,但想着这个年代以这个年纪就成了百万富翁,心潮莫名澎湃!
这种成就感和安全感,不是后世能比的。
三人在庭院喝着茶,聊了会,稍后李小林起身做中饭去了。
等人一走,廖主编沉思一阵,问他:「昭仪有没有去白鹿原找你?」
李恒摇头:「没有。」
随后他问:「怎么?又有关于她的消息?还是她来找你了?」
廖主编说:「最近一个月倒是没有,只是前段时间她母亲向我问起你,我才跟你通个气。」
「哦?」
李恒意外,「她母亲提我作甚?」
廖主编看着他,叹口气说:「还能作甚?还不是想询问你的个人情况,想看看你和昭仪有没有可能?
身为人母,昭仪这么大了还没成家,我能理解她的焦急和担忧。不过师弟你放心,她老人家是一个比较通情理的人,不会给你造麻烦。」
听到这话,李恒落了心。
或者说,他一向不太关心此事。虽说跟黄昭仪没太多近距离接触,但从以前的书信往来中,他还是可以有一个初步判断,对方行事磊落,应该不会行航脏之事。
从上午到中午,再到下午,李恒一直呆在老师家,陪两位师兄师姐胡天海侃。
巴老先生看书入了迷,全程都没管他死活,直到傍晚时分才停下来。这停下来,还是因为他老人家眼晴看累了,需要休息所致。
见状,李恒、廖主编和李小林停止交流,齐齐望了过去。
尤其是廖主编,比李恒还关注这部作品的后续质量,顿时期待问:「老师,
怎么样?
这问题让李恒跟着紧张万分。
总得来讲,这部《白鹿原》还是原来的白鹿原,却也不是那部《白鹿原》
了。毕竟他结合两世为人的经历私自新增了30的内容,力求让原著变得更有深度和厚度。
巴老先生看看廖主编,又看看女儿,最后视线停在李恒身上,面容平静许久后终于生了变化,缓沉地拍了拍稿件说:
「好!这是一本死后躺在棺材里可以当枕头用的书。」
一个「好」,一句话,评价铿锵有力,不可谓不高!
更何况这话出自文坛泰斗级人物巴老先生之口,足可以见其含金量。
廖主编嗖地一声站起来,随后又坐下去,手里拿着一杯浓茶,无比开怀。
李小林也比较动容。她是明白父亲是怎么一个人的,能做出这样的评判,无疑是非常喜欢这部文学作品。
要说最激动的当属李恒了,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写作的时候他就觉得新增部分特别好,很多地方有种画龙点晴的效果。
但老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自己感官再好也没卵子用哇,容易出现思维误差,而如若别个都高度认可你的好,那才是真的好!
巴老先生问:「这题材好,容易引起共鸣,你当时是怎么想到写这个题材的?」
这问题在场之人都比较关注,视线不约而同积聚他脸上。
李恒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我也没有刻意想过,就是单纯的文献资料看多了,自然而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廖主编若有所思,问:「赵菁送给你的那些文献资料。」
李恒点头:「最初的灵感确实来自那批资料,它们详细地记载了关中和陕北一带的风俗文化,给我了很大的启发。」
闻言,巴老先生颌首,道:「有志者事竟成,你很不错,比我年轻时候出挑多了。」
廖主编和李小林互相看看,沉默。
李恒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老师。」
接着他问起了最关心的问题:「老师,您看里面的部分内容,要不要做修改?」
有些话一听就懂,巴老先生问:「你是指关于小娥情欲描写这一方面?」
李恒说对。
巴老先生陷入沉思,过一会,他老人家缓缓摆摆手:「都是精华,暂时不宜动。」
「矣,好!」李恒欢天喜地应一声。
有他老人家兜底,他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只管写,他使劲地写。
巴老先生喝口茶,盖上盖子,问:「大概什么时候能写完?」
李恒对此早有规划:「快的话这个学期,慢的话8月份之前。」
巴老先生点了点头,「稿子先放我这,看完让你小林姐给你送过去。」
李恒再次矣一声,表示不急。
晚饭过后,巴老先生带着李恒和廖主编在外面主干道上散了会步,聊了一些当今文坛的事情,临了嘱咐李恒:
「你有泼天才华,要物尽其用,要珍惜,场外之事有我和你师哥,你不用操心。」
「谢谢老师,谢谢师哥。」李恒听得心里暖暖的。
再一次深深感受到,奶奶个熊的!有靠山就是好啊,天下大可去得。
晚7点,散完步的巴老爷子继续品读《白鹿原》去了。
眼见天色不早了,李恒也提出告辞,「小林姐,那我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和老师。」
李小林热情挽留:「这么晚了,天都快黑了,要不今天在这里过夜算了,明早再走。」
李恒摇头,「明天星期一,满课,我还要赶回去上课,课程耽搁太多了,得补回来。」
推脱一番,见他心意已决,李小林只得作罢,末了对廖主编说:「廖大哥,
你开车送送他。」
廖主编早有此意,离开院门后,和李恒一起上了面包车,往杨浦方向赶去。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谈,不知不觉就到了庐山村。
在巷子口下车,李恒趴窗户上问:「师哥,要不要去我家里坐会?」
廖主编点根烟,吸两口说:「下次去,今天有点晚了。」
「行,那你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两人都是老熟人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李恒当即退到一边,目送面包车离去才往巷子里走。
「咦?都不在家么?」
来到巷子尽头,李恒发现周边三栋小楼一片漆黑,没了往日的灯火通明和烟火气,让他非常不适应。
不死心,他试着大声喊了喊。
喊余老师,喊麦穗,喊周诗未,结果没有任何回应。目之所及,一片冷冷清清。
在巷子中央站立好久好久,李恒这才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进屋的那一刹那,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自己这个家哎,估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余老师的身影了。
事实上他的预感对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余淑恒不仅没来他家,甚至连庐山村都很少回。
每到日落,对面25号小楼就孤零零的,门窗紧闭,在夕阳下显得形单影只。
人不见了,陶笛声也没了,让他好不习惯。
好在隔壁27号小楼时常会开门,但周诗禾也好,麦穗也好,来他家里的次数比以前要少了很多,而且基本不会在他家里过夜。
不过对于这些,一直忙着写作的李恒没有时间去深思,沉浸在自己的写作世界中忙得不亦乐乎,不可自拔。
同外面的世界少了诸多联系,换来的写作成果却是喜人的。
在这一个月里,除了上课外,闭门修炼的他把《白鹿原》的进度推到了35
章,且质量一章比一章好。
因此,巴老爷子对他赞不绝口,私下里总是对女儿和廖主编说:他天生就是吃笔杆子这碗饭的料。
「李恒,你的信。
,
5月12号,今天是星期四,上完第7节课后,柳月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信。
李恒随口问:「哪里的?」
「你自己看,有好几封。」柳月说着,一次性递给他6封信,把他吓了一跳。
粗粗过一遍,除了宋好的信在他预料之中外,其余5封都来得比较稀奇。
比如杨应文的。
比如从没联系过的陈丽珺。
比如李望李希两姐妹。
在他对着信封琢磨之际,柳月撕下一张纸条写:我马上要出国了,两个月前你承诺地陪我一起吃饭还有效吗?
李恒证了一下,把6封信收好,执笔回:哪天走?
柳月眉,写:班上人都知道,你没听说?
李恒回:抱歉,最近一直比较忙。
想起《百鹿原》最近这些日子在报纸上造成的巨大影响力,柳月释然,没抓着不放,写:我后天上午走,今天是最后一次给你送信。
李恒偏头瞧了瞧他,诚挚地回复两个字:谢谢。
犹豫片刻后,他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柳月写:明天晚上怎么样?
李恒问:晚上?明天下午行不行?明天下午正好只有2节课。
柳月写:下午我没空,家里要替我践行,亲戚朋友都在,走不开。
李恒直直看着她眼晴,几秒后,执笔回:可以。
柳月神采奕奕写:那明天下午6点左右,我到校门口来接你。
李恒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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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契机到了(求订阅!)
第8节上课铃声响起,余淑恒手拿书本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
这学期余老师时不时会调课或者补课,班上同学已然见怪不怪了。
一身黑,高挑的身材,书香气质满分。还是那样优雅,依旧气场强大,她一踏进教室门,刚刚还闹闹哄哄的班集体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包括男生女生,都齐齐抬头行注目礼。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庐山村了,李恒每次在课堂上见到她,都会觉得有一种怪异感,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课堂上的余淑恒总能在冰山气息和温润如玉之间进行很好的切换,她用眼角余光警眼教室左后方角落后,随即开始上课。
柳月忽地传一张纸条过来:余老师好像变了。
李恒问:哪里变了?
柳月拿笔写:她表面虽然带着微笑,但内里更冷了。
李恒细致地观察一会教室前方,问:确定?我怎么察觉不出来?
柳月写:女人的直觉。
李恒问:直觉还告诉你什么?
柳月想了想,写:好像失去了某种宝贵的东西一样,似乎对余老师打击很大李恒回:这么厉害?
柳月写:我瞎说的。
由于前生是开办出国培训机构的,英语是李恒的强项,就算不学也能拿高分把课本简单预习一遍后,闲得无聊的李恒开始拆信。
第一封是杨应文的。
里边很厚,有4张信纸,写满了字。但全篇就两件事。
一件事是恭喜他。恭喜他和肖涵在一起,祝福两人恩爱长久。
看到这,李恒猜测老抹布应该和肖涵联系颇多,腹黑媳妇儿把与自已谈恋爱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另一件事是,杨应文再次提到了国内的留学热、以及从留学生身上赚钱的想法。
这是老抹布第二回了。
上个学期末曾特意写信跟他说叻了此事,原本他还想寒假回去同她好好谈谈,未曾想应文寒假干脆不回来,没遇着人,让他的想法落了空。
但他知道,应文之所以两次特意写信跟自己说这事,估计还是想让自己入伙或者更明朗一点,李恒作家身份带来的巨大名气让她有点羡慕和崇拜,这丝崇拜尽管她从不在嘴里说出来,但他的成功光环在内心深处折服了她。
所以,她想问问李恒,问问他这点子是否可行?
她现在是志芯的,她需要认同感,她需要底气,而这些恰是李恒能给予的。
回忆起前世今生,李恒思绪一会后,从包里找出纸笔,认真地回复了一封信。
在信中,李恒狠狠赞扬了她,赞扬她有眼光,赞同她的点子切实可行,认可能从留学热中淘到第一桶金想法。
对此,他也不藏着掖着,不仅给提供精神支持,还根据前生合伙开办出国培训机构的丰富经历提了一些别开生面的点子。
同时,他更是把后世大名鼎鼎的新东方模式灌输给了对方,洋洋洒洒,他一口气写了3页信纸。
写完,他检查一遍,接着在末尾加了一句:信纸承载内容有限,可见面详谈。
没办法啊,虽然把新东方模式简要讲了讲,但用笔写得累,没有把具体细节和操作方法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不然他要写好多信去了。
给杨应文回完信件,李恒停一停,歇口气的同时抬头望了望讲台。
结果!
嘴!余老师并不在讲台上,而是不知道何时到了自己右后方,正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他。
反应过来的李恒有些傻眼,回头对视两秒后,喊了一声:「老师。」
余淑恒淡淡地冲他点了下头,稍后放开手,又优雅地从过道去了讲台上,
目光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些许,李恒写张纸条问同桌柳月:老师什么时候来我背后的?
柳月回:有一会了。
李恒追问:有一会是多久?
柳月回:没看时间,大概好几分钟的样子。
李恒懵圈:她不上课?
柳月回:一看你就没听课,老师说嗓子疼,后半节课让我们自习。
李恒写:哎,怎么不提醒我。
柳月酷酷地回:你还不是我小姨夫,没那义务。
李恒眼皮跳跳,把纸张抓成一团,丢到了堆。
见状,柳月犹豫一下,弯腰把纸团又给捡了回来。
李恒没看懂,满脸疑惑地瞅着她。
柳月右手在身上比划比划:「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是本小姐要出国了,想来一场不负责任的黄昏恋?」
李恒随口问:「什么叫不负责的黄昏恋?」
柳月附耳过来说:「老实讲喔,你的条件还是挺让女人心动的。
要是你实在看不上我小姨,要不我们明晚睡一觉吧,睡完我就走了,你不用负责。」
李恒面皮抽搐,往旁边挪了挪,提醒道:「别闹,老师在看着你。」
柳月扭头,刚好和余淑恒投射过来的目光撞上。
下一瞬,只见这妞似笑非笑地伸手挽住李恒胳膊,假装一副情意绵绵的模样。
李恒吓一跳,右手赶忙从她怀里抽了出来,「大庭广众的,你在干什么?」
柳月嘴,「没事,我们在最后一排,别个看不到,我就气气她,谁让她跟我小姨抢男人。」
李恒狠狠瞪她一眼,「能不能别乱讲话?能不能好好做个人?」
「切!」
柳月伸个懒腰,肆无忌惮说:「我要出国了,我又不怕她,谁让她没事在你背后站那么久的?知道的她是你老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喜欢你呢。」
李恒:「
+
见他说不说话,柳月突然想起什么,重新撕下一张纸条,写:她不会真喜欢你吧?
李恒没好气回:你觉得可能?
柳月写:有什么不可能?男大当家女大当嫁,前段时间你消失一个月,她也消失了十多天,我严重怀疑你们在一块。
李恒无语,这妞的直觉果然太他精准了。
见他面露不善,柳月眼珠子转了转,识趣地转移话题,写:上个星期我去小姨家,发现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嘴里喊着你的名字。
李恒回:编的不错,继续。
柳月写:你怎么知道我是编的?
李恒回:做春梦一般是在床上。
对着纸条看了三遍,柳月眉飞色舞地笑了,写:你很有经验?
李恒问:你难道没做过春梦?
柳月写:做过啊,你、我,还有小
她故意只写一半,然后给他飘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这暖昧眼神直接把李恒给整不会了。奶奶个熊的!这一刻,他好想知道这荤腥不忌的妞是怎么养成的?
难道她出生的时候,老天爷在打盹?
下课铃声响起,从不拖堂的余淑恒把书本合拢,宣布一声「下课」后,直接转身离开了教室。
动作那叫一个潇洒啊,好多女生事后都在模仿,而柳月却说:「真没劲。」
李恒问:「你跟余老师有仇?」
「没有,纯属漂亮女人之间互相看不顺眼。同时给她上上眼药,万一她真对你有意思呢,那可是我小姨情敌。既然怀疑上了,就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笑眯眯的柳月右手在脖子处横一刀,给了他一个无比强大的理由。
得咧,这天聊不下去了。
李恒翻翻白眼,收拾收拾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正当他走出教室、要去对面财会班找麦穗的时候,后面传来一个肉肉呼呼的撒娇喊声:「师傅:」
李恒侧身,避过冲来的李娴。
他问:「娴公主,找我何事?」
李娴在他身前转一个圈,开心问:「师傅,你看我胖了点没?’
李恒上下打量一番,摇头:「没有。」
李娴嘴说:「那你再看看我胸,大点没?」
李恒:「
意识到说错的话李娴也没害羞,而是义愤填膺地控诉,「前阵子我被书上一句话冒犯到了。」
李恒好奇问:「什么话?」
李娴气愤说:「没有回音的山谷,不值得纵身一跃。
当时我就在想啊,师傅你看不上我,是不是嫌弃我胸太小了的缘故?」
李恒哭笑不得,「你这什么跟什么啊,什么鬼逻辑。」
「不许笑!!!」
李娴问:「去年开学的时候,我疯狂追你,那你为什么不正眼看我?」
李恒道:「我有对象。」
「骗鬼哈,我分析过了,你和肖涵应该是后面才到一起的。」李娴嘻嘻哈哈一阵,问:「师傅,周末我要参加演讲比赛,你有时间到场不?」
李恒错愣:「你要参加演讲比赛?」
「对滴啦,你也感到不可思议吧,可你徒弟我现在普通话进步好大的哈,好多人说我讲话特有意思,重在参与嘛。」李娴夸张的表,一连串语气词,再配上怪怪的腔调,成功把他给逗笑了。
「行,哪里比赛?到时候我抽时间过去。」李恒很是给面子。
「相辉堂,周日晚上6:30半开始,记住啊,别忘记了。」李娴再三叮嘱。
李恒点头,比划一个ok手势。
与李娴分开,他径直来到了财会2班。
有些意外,教室里面竟然空无一人,竟然没上课?
难道是老子记错了么?今天下午七八节课麦穗没课?
带着疑惑,他走进教室前面查看课表,一通找,发现并不是自己记错了,可能是财会2班今儿调课。
对着课表发一会呆,稍后李恒离开了管院教学楼,往校外菜市场行去。
有段时间没下厨了,他突然手痒,想亲自做几个菜改善下伙食。
熟门熟路地在菜市场逛一圈,李恒买了土豆,打算做酸辣土豆丝吃,接着又买了排骨和小鱼小虾。
三个菜,一个人吃应该够了。
既然教室没找到麦穗,他就没打算再刻意去找。
因为他感觉到,这段时间不论是余老师,还是麦穗,都在有意同自己保持距离。
对于这种状况,一开始他并没有多想,以为是自己沉迷于写作,她们不想打扰自己。
可是,一个月下来都是如此,就算他是也反应过来了啊。
思来想去,他明白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自打他和肖涵成就好事后,以前的热闹气氛渐渐变没了。麦穗因为不想掺和他的私人感情,所以去26号小楼的次数锐减,比平素少了一半有多。
又要下雨了,李恒抬头望望阴霾笼罩的天际,嘀咕一句后,慌忙往庐山村赶去。
「哟,老付,你这着急慌忙的要去哪?」
在巷子里,李恒碰到了飞快奔跑的假道土,对方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盒。
老付晃了晃手中饭盒,「去给思雅送饭。」
李恒多问一句:「钢琴培训中心那边不是有很多餐馆么,还要你大老远送?
」
「瞎,思雅怀孕了,那边的菜不合她胃口,这不,我亲自做给她吃。」老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喜气藏也藏不住。
「这么快?你这是苦尽甘来啊,恭喜恭喜!」
李恒凑头:「打开让我看看,就你那怂厨艺还能做出什么花样?真是稀奇得紧。」
老付把饭盒打开,里面躺着的竟是一道湘菜,酸辣鸡杂。
闻着菜香味,李恒问,「色香味俱全,还不错啊,什么时候从我这里偷学的?也没见你交学费。」
「你小子都说是偷学的了,还交那捞什子学费干啥子?对了,你最近怎么不自己做饭了,我老付还想跟学几个菜咧。」老付牙咧嘴问。
李恒敞开手里的袋子,露出里面刚买的菜:「今晚就打算做。你想学什么,
到时候告诉我,我手把手教你就是。」
「成,我回头再来找你。」老付把饭盒盖好。
李恒道:「没问题。」
目送老付风风火火离去,回过神的李恒继续往巷子尽头走,嗯?27号小楼今天开门了?
这是牛肉香味,难道周诗禾同志在做菜?
他的鼻子最是打孬,距离27号小楼还有十多米远,就闻到了菜香味。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在星期一到星期五这时间段里,27号小楼基本是大门紧闭,她们都不怎么回来。
或许,她们课余时间回来了,但自己在书房忙碌,没注意到。
路过27号小楼时,李恒顿了顿,沉思片刻后,他也不急着回自个家了,而是敲响了27号小楼院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连着两串敲门声过后,屋里走出来一个我见犹怜的身影,不是周诗未是谁?
隔着院墙缝隙相望几秒,稍后周诗禾把院门打开半边,温润开口:「你今天不写作吗?」
「刚上课回来。」
李恒应声一句,问:「麦穗在你这没?」
周诗禾轻轻摇头,「没有。」
李恒问:「就你一个人在家?」
周诗禾说是。
李恒了眉,看着她眼晴故意说:「呀!自我从白鹿原回来后,咱们之间貌似变得陌生了呢,说话都充满了客套。」
周诗禾会心一笑,索性把两扇门全部打开,用行动表明是他多想了。
见状,李恒大踏步走了进去,又追问之前的问题:「她去哪了?」
周诗禾把门关上,温温婉婉说:「穗穗和叶宁去学生会开会,要晚点才能过来。」
原来如此,了解完来龙去脉后,他径直穿过正屋、进到厨房。
此时高压锅上的小盖子正在急速转着圈圈,在一阵滋滋声中,不断有白气从小孔中喷射而出。
李恒问:「你这锅里炖的是牛肉?」
「嗯。」周诗禾嗯一声。
李恒返过身子,问她:「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不?」
周诗禾静静地看着她,静待下文。
李恒问:「上个周末你是不是炖了羊肉?」
周诗禾回忆一番,点头。
李恒又问:「上上个周末,你是不是炖了狗肉?」
周诗禾再次点头。
李恒走近一步,满是埋怨:「你知道我是肉食爱好者啊,这么好吃的,怎么不喊我吃?」
周诗禾巧笑一下,娴静说:「曼宁讲,让我们别打扰你和肖涵过二人世界,
所以没好叫你。」
李恒问:「是孙曼宁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你们几个人集齐想法?」
周诗禾端庄站在厨房门口处,没做声。
四目相视许久,李恒又回头撇眼滋滋冒气的高压锅,不满道:
「你们要是一个月炖个次把两次,我还能忍得住,可你们个个周末如此炖,
我怎么受得了?」
周诗禾望着他,会说话的眼晴彷佛在说:你厨艺那么好,你也可以炖,没人会拦你。
李恒领悟到了她的意思,当即表示:「我要是有这个时间做菜,我还用的着来找你么?」
话落,他自来熟地伸手从橱柜中找出一个大盆,又从手中袋子里掏出两个刚买的土豆,接着连盆带土豆就那么往她身前一递,大喇喇道:
「你这样,我这刚好有买回来的来两土豆,来,拿着,你帮我嗨,把它削皮放到牛肉里面去,一起炖了。
炖完以后你把土豆捞给我就行,对了,我不要那个牛肉哎,尝尝牛肉味就行了。」
周诗未古怪地瞅瞅他,瞅瞅两土豆,灵巧的小嘴儿微微嘟起,忍着不笑,但忍着忍者,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头轻笑出声。
李恒催促:「矣,别笑,到底行不行?」
周诗未没应声,而是柔夷探出,左右手各拿起一个土豆。
李恒抖了抖手中的大盆,「来,这盆你也拿着,那个牛肉汤啊,你们要是吃不完的话,也可以给我盛点,不要太多,千万不要太大方,大半盆就够了。」
周诗未那纯净透亮的黑白再次看看他,想了想,接过大盆。
见状,李恒嘱咐道:「哦,对了哎,不要给我盛牛肉,我只要有点汤就行,
炖完以后麻烦你给我送过去。」
周诗禾舒口气,掌看土豆和大盆退到一边,安静地看看他离开27号小楼。
等到他在视线中消失不见,她又看眼土豆,又看眼大盆,尔后把大盆放到灶台上,拿起菜刀蹲下身子开始给土豆去皮。
经过刚刚的打岔,回到家的李恒突然没了做菜的兴致,找出上回没喝完的半瓶二锅头和5瓶啤酒,就那样坐在二楼沙发上干喝了起来。
一边喝,一边拆解另外5封信件。
首先拆陈丽珺的,他不知道这姑娘为何会给自己写信?
上辈子高考过后,两人就直接失去了联系。再次听到对方名字时已经是若干年后的事情了,那时候早已物是人非,熄了联络的心思。
而今生,人家竟然破天荒给自己写了一封信来,真是受宠若惊。
信封不厚,里面就一张信纸。
同时还有一张照片,这又超出了他的预料。
照片是她的单人照,关键是穿了军装。
李恒盯看照片瞧了小会,很是困惑,为什么穿军装?不会是去当兵了吧?
好好的人大高材生,去当什么兵啊?
带着疑问,他放下照片,读起了信。
信的内容不多,就两段,第一段为他解惑,她真去部队了。
至于为什么去部队?去哪个部队?
信里一概没提。
第二段,陈丽珺问他:李恒,麦穗是不是喜欢你?
稍后她做了解释,解释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因为她高中怀疑了三年,但一直没问出口。
得咧,果然太阳底下没新鲜事,毕竟都是能考上全国名校的人啊,真他娘就没一个蠢的。
对于这姑娘,李恒的印象一直还不错,有心想回一封信,却在最后的末尾阶段读到了一行字:不要回信,收不到。
逮着最后一行字瞧了半响,好吧好吧,既然收不到,那就不回咯。回头问问麦穗和孙曼宁,也许他们知道更多内幕。
把照片和信纸归整好,喝一小杯二锅头,随后拆李希李望姐妹的信。
也不知道两姐妹是不是商量过?竟然一齐给自己写信来了,巧得很。
妹妹李望给他写信,只是例行问候,因为双方春节期间在老家相处不错,才有这封信的诞生。
李望说,她快要从新加坡国立大学毕业了,打算开公司,瞄准了大陆市场,
想借助改革开放这一股风趁机展展拳脚,不过家里并不同意她的想法,更希望她先去大公司历练历练。
所以她打算来大陆考察一番,第一站是深城,第二站是沪市。
要来大陆发展么?
李恒眼睛一亮,顿时回忆起了前生李望的人生经历。
虽说她前面遭遇了许多挫折,前面3次创业都失败,但第4次到底是成功了,
到底是成了生赢家啊,光论财富,杨应文和他加起来都没人家多,妥妥的亿万富翁来着。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李恒当即不二话,立马回了一封信。热烈欢迎她来沪市考察,到时候一定好吃好喝招待她。
第二封信回完,李恒不停歇地拆开了第三封信。
这是堂姐李希的。
信笺很短,李希再次问他,武侠的事情有着落了没?
武侠,武侠,老实讲,他并不看好武侠这一块,当初一句戏言也只是想打好和李希这位女强人的关系。
前生他见过很多牛人,但现实里能接触到的牛人属李希最牛逼,牛逼到什么程度呢,她名下的律师事务所和香江很多大家族建立了合作关系,时不时能看到这位律政女王见报出风头的情况。
李恒思考,要不要真写一部武侠试试水,至于写什么?
这个难不倒他。
一部武侠电视剧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中,它的名字叫《风云》。
接着他又在想,干脆直接写奇幻科幻吧?去海外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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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麦穗,见到你真好(求订阅!)
到底是写武侠?
还是写奇幻科幻出口挣外汇?
李恒思虑许久也没定下来,因为它们各有利弊。
尤其是武侠,自己好岁也是国内大名鼎鼎的一传奇作家啊,写这东西他内心本能地有些排斥,忒他掉价。
倒是可以开小号,但那样就纯冲着挣钱去了,而自己身为重生者,将来最是不缺挣钱的门路。
至于奇幻科幻,那东西弄好了确实是能挣大钱,毕竟英镑美金值价嘛,但这里有个硬性条件,那就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在如今东西方文化相冲突的大背景下,想要打开西方世界的大门并不容易,
就算手里着的本本是世界名著,人家也不一定见得会接受,需要强力的攻关人物才能帮助自己抵消这一点。
思来想去老半天,李恒最终选择暂时把它搁置在一边,自己现在忙着呢,
《白鹿原》都没写完,还野心勃勃地想试试商业,武侠也好,科幻奇幻也好,等转机来了再说吧啊。
把李希的信件收好,李恒喝瓶啤酒休息一会,随后拿过宋妤的信。
尽管这封信还未拆开就能大致猜到里面是什么内容,但他就是爱看,就是喜欢看,捏着信纸前后细细读了三遍才罢休。
读完,他内心突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去北大看看宋妤的冲动。
可他才热血澎湃地站起身,稍后又坐了回去。
答应了明晚和柳月一起吃饭的,他现在要是走了,那明天必定得放人家鸽子。从情感亲疏关系上讲呢,就算放了柳月鸽子也无伤大雅,但是言而有信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认认真真给宋妤回完一封信,李恒挨着拿过最后一封未拆的信件。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信封上的字迹是如此熟悉?
这不就是上回寄往白鹿原的无名字体吗?
皱眉思索片刻,他最后还是打开来,果然是一封情书,但他没细看信件内容,而是快速沉到最下面。
得,和预料的一样,这次对方依旧没有署名。
「蹭蹭蹭:」
就在他发惬之际,楼道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有人上来了。
李恒回头循声望去,刚好看到了拾级而上的周诗禾。
此时这姑娘手里端着两个菜,一大盘土豆牛肉,一盘一面黄煎豆腐。
「你来了。」李恒站起身。
「嗯。」周诗禾轻嗯一声。
「不是说好土豆牛肉汤的嘛,瞧你这丰盛的,会把我惯坏的。」李恒自我调侃道。
周诗禾会心笑笑,没搭腔,而是弯腰把两盘菜放茶几上,扫一眼成排的信件和啤酒,她温婉说:「还有两个菜,你慢点吃。」
说完,她就返身朝楼道口走去,只是走到一半,她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问:「李恒,你没煮饭?」
李恒摇头,「突然不想动了,没煮。」
周诗禾说:「那你跟我过去一趟吧,免得我来回跑。」
双方都这么熟悉了,身为吃货的他没瞎矫情,跟着下了楼。
路上,他问:「麦穗还没回来?」
周诗禾抬起右手腕看看表,「应该还要半个小时。」
李恒问:「还要半小时啊,到时候菜都凉了,要不你等会先跟我一起吃点吧。」
周诗禾看看他,「我还不太饿。」
怕他误会,她稍后补充一句:「不过我可以陪你喝点酒。」
进到27号小楼,李恒猛然发现眼前这姑娘竟然做了两份菜,很显然一份是单独给他的,一份留着等麦穗和叶宁她们回来吃。
望着灶台上的菜,李恒站在厨房一动不动,过去许久才感慨出声,「诗禾同志,谢谢你。」
周诗禾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在他背后说:「这个月是你多想了。」
她话只说了一半,没说彻底。
站在她们的视角:上个月由于肖涵总是周末突袭,麦穗也好,周诗禾和孙曼宁、以及叶宁也罢,都不好和他相处过多,就是怕肖涵误会,从而导致不必要的争端和矛盾发生。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太忙了,忙到什么地步?几乎足不出户,她们也不好太打扰。
李恒端两个菜回26号小楼,周诗禾则帮他盛了一碗米饭。
上到二楼,李恒坐沙发上问:「二锅头?还是啤酒。」
周诗禾坐他对面,「啤酒吧。」
「行,我喝二锅头,你啤酒,喝多少算多少,不要勉强。」李恒新开一瓶啤酒给她。
周诗禾接过,给她自己倒了一杯,稍后问:「你一直在闭关写作,新书写到哪了?」
李恒道:「已经写完34章,目前正在写35章。」
周诗禾犹豫一阵问,「能提前看吗?」
一般情况下,以她的性子是不会冒昧问这种问题的,但去年在京城看了一个开头后,她一直念念不忘,心里时不时惦记《白鹿原》。
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李恒点头,「自然能,不过稿子目前不在家,在我老师那,可能要明后天才能到家,到时候我告诉你。」
「好,谢谢。」周诗禾端起酒,主动跟他碰了碰。
duang地一下,见他一口喝完半杯二锅头,她想了想问:「你心情不好?」
李恒转着手中的杯子,「也算不上心情不好,以你的聪慧,应该能猜到。」
听他这么说,周诗未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影,当即没再深问。
李恒又给自己倒一杯二锅头,这是第4小杯,感觉喝完这杯他就要到顶了,「你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弹钢琴了?我怎么一直没听到。」
周诗禾看他眼,端正身子说:「没有,我几乎天天下午有练习,应该是你写作太过投入,没注意罢了。」
「是这样么?我耳朵什么时候这么背了?」李恒困惑。
周诗禾浅笑一下,没应声,拿起啤酒小口喝了一口。
就在两人喝着酒、聊着天之时,窗外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周诗未转身望了望,然后站起身说:「你先喝,我去给穗穗她们送伞,她们今天没带伞的。」
李恒跟着站了起来,「我陪你」
话说到一半,他感觉身子在晃荡,他这是喝多了啊。
周诗未察觉到他的异样,登时说:「你在家休息吧,外面天还没黑,在学校没事的。」
李恒移动一下脚步,身子骨更不听使唤了,于是坐回去,仰头道:「,看来我真是喝多了,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周诗未瞧他好几眼,有些明白过来,他应该是心情不佳,导致今天喝酒的状态都没以前好,但瞅着雨越下越大,她没敢久呆,匆匆下楼送伞去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二楼客厅又只剩下了一个人,李恒有口没口喝着,喝了二锅头和啤酒,混着混着,人慢慢变得迷糊起来,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最终伏在沙发上,醉了过去。
雨丝绵绵,思绪悠悠。
刚开完会的麦穗从会议室走出来就见到了走廊上的周诗禾,她问:「李恒回来了吗?」
周诗禾把手中另一把伞递给后面的叶宁和孙曼宁,随即同麦穗共打一把,「回来了,不过心情好像不太好,喝的有些多。」
麦穗问:「遇着事了?」
周诗未第一时间没说话,直到叶宁和孙曼宁嘻嘻哈哈在雨中走远,才开口说:「没大事,应该是刚闲下来还不适应。」
适应什么?
两女彼此心知肚明。
「轰隆隆!轰隆隆!」
天际飘过一道道闪电,随之而来的是巨大雷鸣声。
两女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某人怕打雷的场景,周诗禾打破沉寂说:「我们也快点走吧。」
麦穗依言加快了步子,不多会就回到了庐山村。
把闺蜜送到27号小楼门口,麦穗迟疑片刻说:「你们先吃饭,不要管我,我去看看他。」
周诗禾一点都不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会这般一样。她既不劝阻,也不鼓励,只是站在院门口安静地望着好友心急如焚地穿过层层雨幕,最终消失在26号小楼。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麦穗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也是和他最般配的人,可惜了。
见只有周诗禾一个人回来,叶宁左瞧瞧右看看,惊疑问:「诗禾,穗穗呢?
你们刚刚明明是在一起的呀,怎么就你一个人?」
周诗禾把伞放一边,招呼两人吃饭,「穗穗在路上遇到一熟人,临时有点事,我们先吃吧,给她留点菜就好。」
说完,她隐晦地扫了孙曼宁一眼。
孙曼宁立即意会,跟着打起掩护:「叶宁,明天周末不用上课,今晚我们比比喝酒怎么样?谁先醉,谁明天去买早餐。」
「来就来,我怕你啊。」叶宁受激,顿时把麦穗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同孙曼宁斗了起来。
周诗禾瞅着两女斗酒,心思却全在门外巷子里,时时刻刻留意外面的动态,
以免肖涵再次突袭过来而弄个措手不及。
另一边,26号小楼。
进屋后,麦穗把门关上,随后轻手轻脚上到二楼。
在楼道口顿了顿,她的目光瞬间像利箭一般穿透层层阻碍达到李恒身上,此刻他正横乘沙发上,178的身子骨随着窗外的雷电一抖一抖,显然在睡梦中都不安稳。
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几许,随后她三步做两步、两步做一步来到了他身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情复杂。
「宋妤:」
每当打雷,李恒如若在睡梦中的话,都会在潜意识中喊出这个名字。因为前生他被雷劈死的时候,宋妤就在旁边。
这一幕,刻在了他骨子里,永远忘不掉。
听到「宋妤」二字,麦穗并没有任何烦闷,反而回身去了卧室,找出一床薄薄的毯子盖在他身上。
都说春天最是容易感冒,这个天,她怕他着凉。
「麦穗」
在她意识空白、对着他发呆的时候,麦穗从他嘴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头要时变得晕晕乎乎的,洁白的贝齿轻咬着下嘴唇,有点不敢置信。
其实她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维误区。
现阶段李恒最是担心她,担心她会受到肖涵的刺激,可她不愿意靠近自己,
李恒也不好死缠难打。因为他得小心翼翼地维护她的自尊和自爱。今天喝酒解闷也是因为此事。
最近一个月,他有没有想过要去找回麦穗?
有,而且这念头还不止一次。
但临了临了,他都放弃了。
缘由在于他太了解这姑娘了,如若她故意躲着不来,那么他强行找过去的话,也许不会改善局面,反而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宋妤已经是她心中的一个结了,要是再多一个结,有严重思想包的她会不堪重负。
都说时间能冲淡一切,也能蕴育一切。李恒至今仍记得的那句话,那句她说得朦胧的话:我不会负你的。
如果是其她人说的这话,李恒会斟酌一番。
如果这话出自麦穗之口,他信!
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相信,因为她前生一直没结婚。而到了现在,他隐隐明悟她前生为什么不结婚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越下越稠。突然,在一道炸裂的雷鸣声中,被惊吓到的李恒忽地睁开了眼晴,当迷糊中看到是熟悉的面孔时,他瞬间彻底安心了,把头挨在她大腿边,缓缓睡了过去,睡得很沉。
是真的很沉,心中安定的他,这次没再做梦,梦中没再出现梦魔,随之而来的是他没再喊名字。
见他前后出现截然不同的变化,见他之前的惊恐之色逐渐消失,某一刻,麦穗动了侧隐之心,妖媚的眼眸如秋水般流转,随即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他的头颈、放到了自己大腿上。接着再次拉了拉他身上的薄毯。
做完这一切,麦穗低头看着安详入睡的他,一时有些痴。
她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
也不知道为何每逢雷雨天他就精神紧绷?
但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抱着他入睡能给他带来安全感,能让他睡得更好更香。
经验丰富的人都知晓,一般喝醉酒要3到6小时才能醒。李恒今晚喝了半瓶多二锅头以及4瓶啤酒,等他再次睁开眼晴时,外面已然完全黑了,也不打雷了,只是还在下着雨。
四目相视,李恒愣神半响,缓沉说:「见到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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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已更10500字。
第360章,情定一生,风起波澜(求订阅!)
梦醒时分一句「见到你,真好」。
瞬间触动了麦穗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眼神交织,她缓缓移动左手、轻轻覆盖子在他左脸庞,随后一动不动,静静地安抚他。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用温柔去包容这个让她沉醉的男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会有这么大的胆量?
可能是一个多月以来压抑得太狠了。
也可能是面对这个男人时,总是心软,
但不管如何,就是情不自禁做了。这时这刻,她没时间去考虑后果,她心疼他。
说来神奇,当她左手覆盖在自己脸上时,李恒挤压许久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好像是吃了灵丹妙药一样,身体要时轻松下来。
面面相视,他贪婪地不想从她大腿上起来,只见他用右手按压住她的左手,
仿若自言自语般呢喃:「你终是舍得回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铁石心肠下去。」
麦穗娇柔笑了笑,低头定定地看着他,任由长发打在他额头上,「怎么会。
一问一答过后,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忽地又慢慢安静下来,彼此的目光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许久,李恒不满足地伸出双手紧紧搂住她的细柳腰,脑袋转动一下,稍后埋在她说:「说话算话。」
「好。」
他这四个字说得很莫名,但麦穗听懂了,并应允下来。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交谈,他闻着她的芳香,她低眉顺眼瞅着他的脸庞,此时无声胜有声,彻彻底底沉浸到了二人世界。
「你怪不怪我?」老半天过去,他打破沉寂。
「没有。」麦穗答道。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因为在她爱上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自然不会为此想庸人自扰。
或许,在相处的过程中,某些画面某些人会给她带来短暂的冲击和痛苦。但她对他的感情,就如大海中航行的船舶一样,某些时段会因为海浪等天灾受到阻碍,但她的航行既定目标始终不变。
她在乎的是这个人,只要他过得好,只要他开心,她也会驱散阴霾跟着开心。
短短几句朦胧对话,两人好似解除了身上锁,互相凝望着,两颗心比以前更近了。
某一瞬,李恒腾出右手,徐徐伸向她脸庞。
麦穗意会,迟疑片刻,主动把脸蛋贴在他手心,眼带妩媚缓缓摩着,仿佛在说:让它翻遍吧。
李恒好似读懂了她的心思,右手连梢带抚离开她脸蛋,勾住她脖子稍稍一用力,她的脑袋再次低了几分,他嘴唇恰如其分地迎上,吻住了她。
面对突如其来的吻,麦穗身子笔直僵硬,但伴随着嘴角传来的撕咬和玄妙感觉,她挣扎一番过后,最终还是选择放宽身心,长长的眼睫毛在颤颤巍巍中闭合在了一起。
这一吻,没有天荒地暗,也没有地动山摇,更没有持之以恒。
很短暂。
但足够温馨!足够记忆永存。
两片舌尖在不舍中分开,李恒松开她脖颈,再次把头埋在她说:「陈丽珺给我寄来一封信,还有一张照片,你看看。」
丽珺寄信给他,还带照片?
麦穗被这消息惊讶到了,随即目光在茶几上游来游去,最后精准地在众多信件中寻到了陈丽珺的字迹,想了想,她身子略微前倾,把信件拿在了手中。
她没去看信笺,不想知道好友给他写了什么?只是单纯地对照片好奇。
从信封中抽出照片,她瞧了半响问:「丽珺去了部队?」
「是,我还以为你知道原因。」李恒回复。
麦穗柔柔地说:「我和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最近一次还是寒假碰面一起吃饭。」
李恒问:「她事先没有任何征兆?」
麦穗回忆一阵:「没有。」
随后她不避讳地说:「你要是想打探缘由,可以问问宋妤和子,她们经常相聚,关系一直比较亲密,也许会有蛛丝马迹留下。」
李恒思虑小半天,最后摇了摇头,「算了,她既然不想说,那自有她的道理,我何必去寻根究底呢,等将来遇着她了再说吧。」
「嗯。」麦穗认可这个道理。
接着李恒伸手指了指无名情书,「这封信,你真可以看看。」
麦穗这次没拒绝,开拆无名情书阅读起来。
只一眼,她就不由感叹道:「这字好漂亮。」
李恒点头,「可不是,你别光看字,品品内容,会更意外。」
情书有两页信纸,由于写得太好,麦穗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读完,临了说:「全篇没有任何情爱等世俗字眼,但全篇都充满了爱,真有意境,我都有点好奇这人是谁了?」
李恒问:「笔迹真的没有一丝熟悉感?」
麦穗再次细细辨认一番,「不熟悉,不像我身边的人。」
得咧,李恒知晓这或许会成为一桩千古奇案,估计短时间内是揭不开谜底了。抑或,今生都揭不开谜底了。
因为对方没署名,就意味着不想让他猜到。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在两人说叻猜谜之际,楼下突兀传来敲门声。声儿不大,但却清晰地传进两人耳朵中。
李恒下意识瞧眼手表,才发现很晚了,竟然11点过了。
「咚咚咚!”
当第三次敲门声响起时,暖味半搂半抱在一起的两人宛若惊弓之鸟,刹那间分离开来。
麦穗好似后知后觉,脸红了起来,像一片鲜红的玫瑰,在昏黄的电灯光下,
显得羞涩而隽永。
李恒看得有些入迷,但稍后被一只手蒙住了眼睛,耳迹传来一个柔媚的声音:「我去阁楼上看看。」
「嗯。」李恒收敛心神,坐了起来。
麦穗来到外边阁楼往下探,稍后快速走进屋里说:「是诗禾在敲门。」
听闻,李恒不二话,跟着下楼。
下楼梯,穿过正屋,吱呀一声,大门开了。
李恒问:「诗禾同志,你怎么还没睡?」
眼神在两人身上徘徊一圈,周诗禾温润说:「穗穗还没吃晚饭的。」
李恒嗖地转头盯着麦穗,十分异:「你还没吃晚饭?」
麦穗挪开视线,「还不太饿。」
见两人这幅样子,周诗禾浅浅笑了一下,对李恒说:「李恒,你给穗穗热饭菜吧,我去洗澡了。」
话落,周姑娘转身回了27号小楼,找出换洗衣服去了淋浴间。她今晚一直拖着没洗澡,就是在等麦穗回来好去厨房给她热菜,但等啊等,眼看就要凌晨了,
她才不放心来敲门看看。
饭菜热一下很容易,一切弄好后,他坐在餐桌旁看着麦穗吃。
等麦穗吃了有半碗饭后,李恒才发声,「以后不要这样了,我又跑不了。」
麦穗脸热,柔媚一笑说好。
十多分钟后,周诗禾从浴室走了出来,一袭浅粉色睡衣,青丝披落,模样端庄中透出一股书卷清气,绰约逸态,好似古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无比惊艳。
李恒忍不住多看几眼,问:「孙曼宁和叶宁睡了么?」
「不知道,她们吃过晚餐就走了,说是有事。」周诗禾轻声回答。
麦穗问:「晚上这么久,就你一个人在家?」
周诗禾含笑点头。
麦穗歉疚地挽住她手臂:「今晚我们一起睡。」
周诗禾说好。
接下来三人在沙发上围坐着聊了个把小时,直到他发现周诗未隐隐有些疲倦的时候,他才提出告辞。
麦穗送他到门口,犹豫一下说:「我就不过去了,那边没衣服换。」
「成。」
李恒知道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之前的事情对她产生了影响,但今晚两人经过坦诚相待,他已经不那么担心了。
麦穗看着他眼睛,问:「明天你想吃什么早餐?」
李恒脱口而出,「我想吃粉,还有千层饼。还有你们不能落下我单独吃啊。」
「嗯。」麦穗笑着嗯一声,站在门槛处目送他离开。
回到家,李恒没什么睡意,先是在外边阁楼上眺望了一会星空,稍后又进书房看会书、研究个把小时文献资料才进卧室。
这个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余老师在自己床边守了他一夜。
结果等他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然大亮了,外面客厅隐隐传来麦穗和周诗禾小声说话的声音。
脑袋在枕头左右扭扭,哪来的余老师嘛?
他这梦就是荒唐!
李恒在床上放空心思躺了大约3分钟才穿衣起床,打着哈欠走出卧室:「两位美女的女士,早上好。」
由于打哈欠,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还有些搞笑。
可麦穗和周诗未没做任何回应,齐齐偏过头来,定定地注视着他,脸上写满了担忧。
尤其是麦穗脸上,忧心更甚。
察觉到不对劲,李恒瞬间清醒几分,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们怎么这幅样子看着我?」
麦穗和周诗禾对视一眼,僵持在那里。
见闺蜜不落忍,许久过后,还是周诗禾把手中新买的两份报纸递给他,「你看看。」
李恒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拽过报纸低头看了起来。
只一眼,他就眉毛紧,一股无名火蹭蹭蹭地往上蹄。
《京城日报》是一份在全国颇具影响力的综合性报刊,今天竟然头版头条发文批判《白鹿原》。
洋洋洒洒几千字找茬挑刺,末尾总结成一句话就是:什么玩意?太黄了,读到第11章果断撕掉,没有营养的!
发文批判之人正是「老熟人」,京城老王。这位目前在国内文坛崛起快速,
其作品和个人都是以犀利语言和独特风格闻名于世,影响力比较大。
京城老王和李恒也算是同时期叱咤文坛的人,报纸上时不时拿两人做比较。
只是李恒无论在名气、影响力、文坛地位、还是市场认可度,都要远胜于近京城老王。借用北大季羡林教授的话说,两人没有可比性。
就是季老先生这一句话,彻底把京城老王炸毛了,特别不服气。
往后只要李恒发表作品,京城老王都会关起门来专门研究个三天三夜,然后与一篇攻击性非常强的评论出来。
如果仅仅是京城老王批判李恒就罢了,毕竟这人的习性大家心知肚明,心气高尚的人权当看一乐呵,不会太在意。
可偏偏!
偏偏作协一位姓翟的老资历也看不惯《白鹿原》,在《光x日报》上公开击作家十二月。
新闻标题更是孩人惊悚:传奇作家为什么迅速陨落?
而一篇长达3500字的发文内容总结起来就12个字:如此颓废,毫无意义!写得什么?
这话不可不畏不重,不可谓不毒辣,几乎是全盘否定《白鹿原》的文学性、
思想性和价值。
问题是这位大拿身份够牛,一般人还不敢惹。
其实用脚指头想想也能明白,若是身份不够牛气,谁敢轻易惹李恒?谁敢惹《收获》杂志?谁敢惹巴老先生?
毕竟中国偌大的文坛,如今有谁不知道李恒是巴老先生的关门弟子?
既然人家敢发声批判,那就代表不惧怕你们。
李恒沉着地把两篇头版新闻报道看完,稍后指着报纸问周诗禾:「你听说过这姓翟的?」
周诗禾轻轻点头,「关注文坛的人,应该都知道他。」
李恒对此不否认。
辨认一会他的微表情,周诗禾关心问:「你没事吧?」
李恒把报纸丢一边,摆摆手,「没事,《收获》杂志才刊载到12章,才哪到哪嘛,我让他先犬吠一会,后面自会打他脸。」
其实对于这种批判,他早就有预料,也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要不然发稿之前也不会专门让廖主编和老师过过目、掌掌眼了。
见麦穗忧心怖地望着自己,李恒伸手拍拍她手臂,宽慰道:「真没事,你要相信我,我从白鹿原回来后,特意去了老师家一趟,这尺度老师是认可的。」
话到这,李恒停顿一下,对两女说:「当初我还征求老师意见,问要不要做删减?老师说不用,说全是精华。」
听闻,麦穗眼晴亮亮地问:「当真?」
看她前后反应那么大,李恒失笑,「这么大的事,我还能骗你不成么?」
有巴老先生兜底,两女瞬间落心不少,周诗禾招呼两人:「我们先吃早餐,
不然粉面坨了。」
李恒道:「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去洗漱一下。」
正当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吃早餐的时候,楼道口传来响动,有脚步声在靠近。
三人面面相一阵,尔后不约而同扭头望过去。
周诗禾和麦穗以为是肖涵又来突袭了,结果却是在庐山村消失长达一个月之久的余淑恒。
余淑恒今天换了装,一款大红色及膝长外套披在身上,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与浓郁的书香气质交融,形成强烈反差,气场非常强大。
「老师。」
「老师。」
「老师。」
三人连着礼貌出声喊。
「嗯。」
余淑恒微微一笑,冲三人点点头,然后很是熟稔地落在李恒身边,接着把手里的报纸放到茶几上。
目光扫视一眼茶几上的各类报纸,余老师偏头问李恒,「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这话没头没脑,但李恒一听就懂。要时心里暖暖的,看来这老师是特意为此事而来啊,怕他陷入困境。
李恒回答道:「我也是刚刚知晓。」
余老师问:「你有什么想法?」
她这话的潜台词是:要不要老师出手?
这也是她赶回来的原因,目的是征求他本人意见。
因为她觉得,《白鹿原》既然敢这么大胆地发布出来,那肯定是有后手的。
或者这书足够经典,巴老先生和《收获》杂志才敢如此押重注。
老实讲,由于缺失了一个月,她目前还只看到24章,后面11章她虽然一直在心里记挂着,却没来找他索要。
「谢谢老师,暂时不用。」
李恒诚挚道声谢谢,然后坦言道:「就如我老师所讲的,我就是要将那些隐晦的、难以诉说的事情全部展现出来。这才是文学的根本。」
听到他提及巴老先生,余淑恒心里那股子火气瞬间消减不少,尔后伸手拿起他面前的千层饼,慢条斯理地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麦穗问:「老师,你还没吃早餐的?」
余淑恒说:「老师本来是要去买早餐的,但看到今晨的新闻就直接过来了。」
周诗禾扫眼余老师,又扫眼李恒,眼帘垂落几分,安静地吃牛肉米粉,全程没搭话。
麦穗从小家境优渥,买东西一向大方,喜欢多买多份。这不,三个人的早餐足够四人吃喝,而且还有剩余。
早餐过后,余淑恒问李恒:「你今天忙不忙?」
言下之意问他,今天要不要去沪市医科大?
自从他和肖涵突破关系以来,几乎每个周末都腻在一块,余淑恒虽然不在庐山村,但这里的动态她可谓是一清二楚。
李恒回答:「不忙,老师找我有事。」
余淑恒站起身,冲麦穗和周诗禾点下头后,对他说:「你来跟我来一下。」
「哦,好。」
李恒擦擦手,跟在她背后离开了26号小楼,进了对面的25号小楼。
25号小楼许久没住人,里面有一股子灰尘气息,由于春天雨水多的缘故,还夹杂有淡淡的霉味。
上到二楼,余淑恒把客厅窗户全部打开,然后进了主卧。
见他站在客厅没动,她头也不回,「进来。」
她这「进来」二字有点清冷,还有点耐人寻味的味道。
目光在她高挑的背影上停留一会,李恒沉思片刻后,跟了进去。
感受到他的动静,余淑恒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随后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老师今天这打扮怎么样?」
李恒:「
老师啊老师,你不会是单独叫我过来审美的吧?
那可真是无福消受啊。
对峙一阵,余淑恒打破沉闷,「你打算经商?」
李恒:「
他再次无语,合着自己昨天给老抹布的回信她全看到了,难怪在课堂上一直站在自己背后,还一站就不动了。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所谓的嗓子疼是假,估计就是想看完自己写信。
既然被看到了,他也不隐瞒,「有这想法。」
余淑恒问:「为什么?是我刺激到你了?」
李恒知道她说得是在白鹿村的事,她那一项项大手笔投资。
他摇头:「并不是。」
盯着他眼晴瞧一会,余淑恒走近一步,而后又走近一步,附耳问:「是觉得光一个文人身份太单薄了,不足以支撑你和这么多女人来往,所以要赚钱?」
感受到耳垂处的热气,闻着她身上的女人香,感受着胸口被压迫的饱满,李恒身体不争气地生了反应,气息不由快了几分,他控制着情绪说:「是也不是。」
察觉到他的异样,余淑恒嘴角不着痕迹勾了勾,然后问:「你是怎么把麦穗哄好的?」
「老师你在说什么?」说这话的李恒眼神无比清澈。
余淑恒偏头瞅他,清雅一笑说:「小男生,张嘴就来的本事算是练到家了李恒眨巴眼。
余淑恒盯着他看一会,忽地双手揽住他脖子,眼神充满诱惑:「敢不敢吻我?」
李恒心急速跳动一下,慌忙说:「老师,别闹啊。」
见他身子僵硬,余淑恒饶有意味地笑了笑,松开他,转过身开始整理床铺,
一边整理一边说:「你就不问问我上个月为什么不来庐山村?」
李恒道:「老师不来自有不来的理由。」
余淑恒回头撇他眼,讲:「思雅怀孕了,老师一直陪她。」
「嗯。」
话到这,两人忽然没了话,卧室一时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良久,她说:「你有事就去忙,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
「好,谢谢老师。」李恒转身欲走。
待他行到卧室门口之时,余淑恒冷不丁问:「你那些曲子准备得怎么样?」
听到这话,他才想起来,去年参加春晚时,她提出给他出一张纯音乐专辑的事。
李恒挠挠头,不好意思开口:「一直在忙,忘了这事。等过段时间我整理好再给你。」
余淑恒听了没接话,自顾自忙丰头活计。
见状,李恒知道这位老师在无形中送客了,当即没停留,快速离开了25号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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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还有)
第361章,
早餐过后,麦穗离开了庐山村,明晚在相辉堂有演讲比赛,她作为比赛主持人,自然要提前去彩排一番。
自从柳月励志出国后,麦穗已经没了像样的竞争对手,几乎学校所有大型活动的主持人都落到了她头上。
按孙曼宁的玩笑话说:咱们麦穗如今在复旦如日中天哦,人气比李恒还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她三天
一个时辰后,三千骑兵带着部分粮食和草料离开了汤阴县,沿着官道向北疾奔而去。
“将军还有什么事?”赵福金低着头,满脸通红,不敢和李延庆对视。
此时,其他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这一场比武的结果,竟然已经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至高无上的魔道第一人,韩非却没有了任何的紧张。
还在准备如何友善一点的晓岚,一脸茫然,条件反射式地坐直了身子。
吃过饭哈儿带着玛法里奥去下面给开心农场浇水去了,沈一宾又泡了一壶茶和孔导演坐在露台上闲聊,等夏诗璇她们收拾完餐桌回去继续工作,孔导演的助理也借口下去欣赏竹林离开了,楼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闻言的后者一脸抽搐的看了眼前者,深吸了口气,没有发作,强忍着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情绪,一言不发的跟着几人来到了龙域。
胖子听后,也是打肿脸充胖子。好吧,他其实不用打肿也是个胖子。
然而就在这时,赵客一只脚往前一迈步,“砰!”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让赵客低头一瞧,只见脚下淤泥里,一口破旧掉漆的红棺正躺在自己脚下。
夜半蓬莱闻歌声,如听仙乐耳畔鸣,众仙一时间脸上都是露出陶醉之色。
便在这时,蓦听头顶有物呼呼破空而下,他急忙睁开眼来,铮的一声响过,已然置身凭空而来的大钢笼之下。
因为此时的长崎正在遭受成千上万的黑潮的围攻,日本自卫队在长崎构造的防线此时已摇摇欲坠。
萧影既猜不中对方来路,当下并不敢托大,鼓气成风,运转侠影神功,稳扎稳打,赤手与对方利剑相搏。
听着吕成越来越y阳怪气的回答,林枫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越说越乱,越讲越糟,他毕竟不是心理学家,这方面实在很不擅长,不擅长的事最好别作,最后也只能作罢。
只说得一句,见幽情妖姬身形一晃,又提着萧影飞身朝前疾掠,当即顾不得说话,住嘴提气直追。
这都是‘玉’家提前布置下来的,为了表示这次丹道比试的公平,无论是丹鼎还是地火全都是一模一样。
当晚,林枫吃完饭后,就找到了苑楚羽和王秀,当时时间已是十点之后。
惹得老梁狠狠地出手扇了她一巴掌,这会儿不知道躲到哪里哭去了。
不过,她昨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呢?泠珑回忆着,唯一有印象的是她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官萟冰那个钟爱各种老年人活动,抢了她的遥控器。
手一把握紧老太爷的胳膊,一双丹凤眼,霎时间变化得有些锐利。
难不成,是一山不容二虎,父皇终于忍不下去,想要将镇北王手中那一半的兵权收回去吗?
并且,何况在霍君珏眼中,已经让尤筱认定为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又怎么可能将她放在自己身边呢。
一边往嘴巴里塞着葡萄,一边听着丫鬟讲述市井之间关于洛孟两家的传言。
谁知道这个叫做乌图玛的公主并没有把他给烤了的意思,反而是让人牵来了两只狼看着他。
她一阵尴尬,幸好她有兜帽护体,官萟冰冰肯定看不到她的表情。
蔺箫只能给她闯难关,对抗她的父母,对抗恶人是蔺箫的任务,谈恋爱还得他自己出头。
“当时真的是她惹我生气了,要不然我不会那样的。”李玖枚还在辩解。
曾经他二人在菩提树下结缘,各自化名为馒头与包子,便是在面前这个红山世界之中,结下了情谊。
冷千秋和卓一尘都已经死了。如果排除了斑族圣主,那么最大的嫌疑就只剩下牧苍生和林玄了。
只看随着林思楠剥茧抽丝一般将这些覆盖在这黑家伙上的淤泥全部清理掉,林思楠的眼睛里愈发的涌现出惊愕来。
先不说她无法割舍的那些责任,单凭苏家大门处守卫的保镖,也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跑掉。
还没等蒙迪欧说完,刹那间就看尤里乌斯脸色一变,冷哼了一声,继而伸出一根手指来,指着蒙迪欧的脑门。
“是狙击手的人!”轩顿时心头一震,是追兵吗?不可能,如果要杀自己,早在村子那边对方便已经下手了,此时这些人追上来,难道说事情会有所转机吗?
另一边,冥龙的神通似乎到了时间限制,它再次显化出长达四十多米的庞大灰骨身躯。
至于这台阶之上,可以说,因为这上面的白雾缭绕,是故就连关毅也看不太清。
毕竟天变境强者,在真武界已经属于强者阶层了,足够震慑一方。
第362章,
赶到校门口时,李恒抬起左手腕瞅眼手表。
5:57
离约定的6点还差3分钟。
随后他四处张望一番,压根没见到柳月的身影啊,心想这妞不会把这事给忘记了吧?
“咦,李恒。”
忽地,他右肩膀被人从后面轻拍了一下,还伴随一个女声。
李恒应声转头,发现是乐瑶和魏晓竹。拍他
“你是怎么做到的?太棒了!”王希睿还带着些许潮红的脸色,显然是非常兴奋。
康熙看了福全一眼,瞧见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同意自己的安排,心中一暖,康熙对于眼前的这个兄长也就更加地亲近了。
普鲁申科的4t起跳高度非常高,和乔羽是不相上下,就看落冰的稳定度了。
一个连大夏王朝都能够对抗的存在,拥有的能量简直是无法想象。
艾利亚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艾利亚的心情,这是隐忍了很久之后,即将爆发前的宁静。
“哼!蕾莉亚,让我来帮你解决这些不争气的刺客吧,他们要为导致你赌输付出代价!”艾维尔祭起了寒冰魔法的咒语。
“这种结果,我绝对不能接受!”江熥圣人道,这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窝囊气,他好歹也是镇守一方的圣人,岂能就这么算了。
周石和吕贺到了百人会在纽约的总部,这才知道杨致远,李开福,黄仁勋,张亚勤等高科技领域的同行也是百人会的。百人会也只有美籍华裔才能加入。
“怎么了?”伊修达尔见艾利亚看着的样子有些奇怪,有些担心的问道。
虽说太皇太后是长辈,可如今康熙才是当家人,常宁不可能因为太皇太后几句吩咐就直愣愣地冲着康熙喊,这样是不对的,那样不好的。这可不是孝顺,这是找死。
”起来吃早饭“男人因刚刚的冷落现在侧过身看向沐然时语气都冷了很多很多。
“驸马爷要是信得过我,可以跟愚兄说一说。”林可立心里头憋着笑。
听到如此惩罚甄常顺也坐不住了,硬着头皮也得赶忙上前与甄老爷子求情,若是真让他把甄妍佳打死在这祠堂前,那他未来的计划可该怎么办?他的计划好不容易已经到了这一步绝不能功亏一篑。
在能量注入的瞬间,周围的巨幅能量开始向雨伞的位置汇聚了过去。
另外一人自然是霍凌霄,他计划着挑拨太子与四皇子的关系,虽然太子失势让他很开心,但是这明显不能满足于他。
这尘羽泽八成是有被害妄想症吧,到处设下结界,他怎么不把自己封禁一个箱子里永远不要出来呢。
于梁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大家都明白这家伙是什么意思,还好现在马提咪不在他的旁边。
林夫人借故身体不适在家里,但心里也是不安,思来想去,这事八九不离十跟柳眉脱不了关系。
韩子航盯着那看的不太清楚,稍显模糊的侧脸看了一会,登时便想起了。
几秒钟是什么概念?就好比你咳嗽了两下,或者打了个哈欠!那四个男人相互夹着李洁,让她不得动弹,本来已经要走到车旁边了,冷不丁的听见了这么一声大吼。
没有想过、也没见过陈爽哭成这个样子,不能形容她的泪,顾筱北的眼泪也跟着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想着厉昊南的负心薄‘性’,看着伤心‘欲’绝的好朋友,也跟着哭的肝肠寸断。
第362章,
赶到校门口时,李恒抬起左手腕瞅眼手表。
5:57
离约定的6点还差3分钟。
随后他四处张望一番,压根没见到柳月的身影啊,心想这妞不会把这事给忘记了吧?
“咦,李恒。”
忽地,他右肩膀被人从后面轻拍了一下,还伴随一个女声。
李恒应声转头,发现是乐瑶和魏晓竹。拍他
“你是怎么做到的?太棒了!”王希睿还带着些许潮红的脸色,显然是非常兴奋。
康熙看了福全一眼,瞧见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同意自己的安排,心中一暖,康熙对于眼前的这个兄长也就更加地亲近了。
普鲁申科的4t起跳高度非常高,和乔羽是不相上下,就看落冰的稳定度了。
一个连大夏王朝都能够对抗的存在,拥有的能量简直是无法想象。
艾利亚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艾利亚的心情,这是隐忍了很久之后,即将爆发前的宁静。
“哼!蕾莉亚,让我来帮你解决这些不争气的刺客吧,他们要为导致你赌输付出代价!”艾维尔祭起了寒冰魔法的咒语。
“这种结果,我绝对不能接受!”江熥圣人道,这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窝囊气,他好歹也是镇守一方的圣人,岂能就这么算了。
周石和吕贺到了百人会在纽约的总部,这才知道杨致远,李开福,黄仁勋,张亚勤等高科技领域的同行也是百人会的。百人会也只有美籍华裔才能加入。
“怎么了?”伊修达尔见艾利亚看着的样子有些奇怪,有些担心的问道。
虽说太皇太后是长辈,可如今康熙才是当家人,常宁不可能因为太皇太后几句吩咐就直愣愣地冲着康熙喊,这样是不对的,那样不好的。这可不是孝顺,这是找死。
”起来吃早饭“男人因刚刚的冷落现在侧过身看向沐然时语气都冷了很多很多。
“驸马爷要是信得过我,可以跟愚兄说一说。”林可立心里头憋着笑。
听到如此惩罚甄常顺也坐不住了,硬着头皮也得赶忙上前与甄老爷子求情,若是真让他把甄妍佳打死在这祠堂前,那他未来的计划可该怎么办?他的计划好不容易已经到了这一步绝不能功亏一篑。
在能量注入的瞬间,周围的巨幅能量开始向雨伞的位置汇聚了过去。
另外一人自然是霍凌霄,他计划着挑拨太子与四皇子的关系,虽然太子失势让他很开心,但是这明显不能满足于他。
这尘羽泽八成是有被害妄想症吧,到处设下结界,他怎么不把自己封禁一个箱子里永远不要出来呢。
于梁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大家都明白这家伙是什么意思,还好现在马提咪不在他的旁边。
林夫人借故身体不适在家里,但心里也是不安,思来想去,这事八九不离十跟柳眉脱不了关系。
韩子航盯着那看的不太清楚,稍显模糊的侧脸看了一会,登时便想起了。
几秒钟是什么概念?就好比你咳嗽了两下,或者打了个哈欠!那四个男人相互夹着李洁,让她不得动弹,本来已经要走到车旁边了,冷不丁的听见了这么一声大吼。
没有想过、也没见过陈爽哭成这个样子,不能形容她的泪,顾筱北的眼泪也跟着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想着厉昊南的负心薄‘性’,看着伤心‘欲’绝的好朋友,也跟着哭的肝肠寸断。
第363章,药
菜上来了,酒也上来了。
最先上的是蜜汁叉烧、八宝葫芦鸭。酒是拉图尔。
柳月站起身,亲自给他夹一块叉烧,「你试试,味道挺好的,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
盛情难却,李恒没有拒绝人家的好意,用筷子头夹到嘴边,咬一大口尝尝,
软糯香甜,味道确实还可以。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稍微带了点甜口,这让习惯了辣味的湘南人总感觉是一种遗憾。
柳月问:「口味怎么样?合你胃口不?」
李恒客观评价:「这道菜我给它打90分。」
「见识多广,看来娴公主说你是个吃货果然没说错噢。」
柳月如此说着的时候,把刚倒好两杯红酒放他跟前,「来,大作家,你挑一杯。」
看着两杯红酒,李恒不解问:「挑一杯?两杯酒不是一样多么?有什么讲究?」
柳月笑眯眯说:「讲究?里面的学问可大了,以后我告诉你。」
目光在两杯红酒之间徘徊一趟,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妞不会在酒里下药了吧?
由不得他这样思付啊。
两世为人,他认识的女人多于过江之鲫,但就属柳月最不靠谱,其次是二姐。
她们俩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肆无忌惮,对很多东西缺乏敬畏之心,往往想一出是一出。尤其是为了达到某种自的,更是不择手段。
见他对着两杯酒琢磨,柳月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很是利索地伸手拿过第三个杯子,然后把两杯酒各倒半杯到第三个杯子里,接着她端起第三杯仰头一口而干。
喝完,她把杯口倒挂,戏虐说:「一滴不剩,现在敢喝了?」
李恒没做声,随手拿了一杯。
柳月手握红酒,问:「只剩小半杯了,能不能再添一点?」
李恒道:「可以。」
柳月依次把两杯酒添加到之前的位置,然后举杯说:「谢谢你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为我践行,这杯我敬你!」
李恒拿起酒杯,跟她碰一下:「祝你前程似锦,心想事成。」
柳月看着他眼睛说:「要是真心实意祝福,咱们就一口干。」
李恒道:「干。」
话落,他率先一口把红酒喝完,当啤酒一样喝完。
定定地看着他喝完,柳月这才自己喝,也是痛快地喝得一滴不剩。
柳月问:「这红酒你喝不喝得习惯?要不要再换一种。」
李恒摆手:「不用,挺好喝。」
见状,柳月又把两个杯子添好酒,转而问:「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李恒道:「好的就问,不好的就算了,咱们马上各分东西,尽量留个好的回忆。」
柳月问:「我在你这里算好的回忆?」
李恒道:「没你想的那么差。」
闻言,柳月笑语晏晏问:「那我开学时候给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李恒回忆一番初见面时的场景,从心讲:「美,那时候咱们325的小伙子见到你都失声了,你路过的时候他们呼吸都不敢大喘气,惊为天人。」
柳月笑,身子略微前倾:「在你眼里也惊为天人吗?」
李恒犹豫一下,点头道:「确实美。」
柳月追问:「确实美是有多美。」
李恒道:「是我眼里的大美人吧。」
「难得喔!身处花丛中的你能这样评价我,含金量比那些臭男人夸我一千句一万句都管用,我很开心。」
柳月右手虚握了握,满面笑容说:「那第二印象呢?」
李恒问:「你的?」
柳月说对。
李恒想了想,「能不能不说?」
柳月眼睛半眯,「老话讲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明天就要出国了,也许咱们以后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见到,我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互相瞧一会,李恒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柳月催促:「说!」
李恒措辞讲:「你给我的第二印象可以用两个词概括:很野,很妖!」
柳月也不生气:「具体点。」
李恒讲:「很多荒诞的话根本想象不到会从你口里说出来,很多离谱的事想象不到会出自你手中。离经叛道。」
柳月听得笑呵呵说:「那如果我在红酒里下了药,算不算离经叛道?算不算符合我的人设?」
李恒下意识问:「什么药?」
柳月说:「。」
李恒皱眉,盯着她。
此刻的柳月仿佛被毒蛇盯上一样,浑身不自在,这是她从小到大头一回有这种感觉。
许久,她站起身说:「我去趟洗漱间。」
见他视线跟随自己移动而移动,柳月诡笑问:「怕我跑了?要不咱们一起去洗漱间?」
李恒没动静,望着她离去。
走出包间,柳月站在过道中感受一番自身情况,稍后马不停蹄地跑去三楼,
开锁打开一间房门,进到里面拿起话筒开始拨打电话。
「叮铃铃!」
「叮铃铃!」
没多会,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悦耳声音:「喂?」
柳月长话短说:「小姨,是我,我在富春小苑。」
黄昭仪问:「哪个地方的富春小苑?」
黄昭仪名下有四家富春小苑,分布在沪市不同的繁华地带。
柳月快速说:「在虹口这边,我和李恒都在,对了,你快点来,我们都喝了。」
?
黄昭仪头有点懵,好半响才回过神,「你下的?」
柳月嘴:「你怎么还有心思问这个啊!最后说一遍,速度来!不然药效发作,他把我那个了,你就哭死去吧啊。」
说罢,她直接挂断电话,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黄昭仪手握听筒,听着听筒里不断传来的嘟嘟声,她瞬间心乱如麻。稍后不管不顾,右手拿起桌上的包包就往门口飞奔。
小月月是她看着长大的,下这种出格的事,虽然不敢置信,却也不敢心存侥幸。
万一要是真的,她都不敢想象后果。
此刻,黄昭仪脑海中只有一个崩塌的声音:完了!
自己和他的缘分就此断了。
不管他会不会和小月月,哪怕没有,哪怕自己阻挡及时,事后她也没脸面见他。
现在她人在黄埔,距离虽然算不上特别远,但赶过去也需要一段时间。
包厢。
打完电话回来,柳月神采奕奕地问:「怎么?你真怕我下药啊,菜一口都不敢动了?」
李恒没接话,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慢慢喝着酒。
柳月坐下来陪他一块吃喝,好长时间都没交谈。
一段时间过后,吃了个半饱的柳月抬起右手腕看下时间,稍后问:「我一直很好奇,你同时脚踏三条船,你以后怎么让她们共处?怎么说服她们都跟着你?」
李恒撇她眼,「这个问题很蠢,你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下药?」
柳月眉飞色舞:「真没劲,我开玩笑的。」
李恒不置可否,继续吃喝。
柳月想起小姨对他的情有独钟,「你是说女人慕强?」
李恒回答道:「差不多。」
柳月思考半天,「确实如此,你要是不优秀,你要是外表不出众,不才华横溢,别说肖涵这种顶尖美人了,就连班上的一般女生都很难看上你。毕竟她们也是复旦高材生,搁学校可能不突出,但放社会上绝对抢着要。」
这话虽然说得残酷,但却道破了世间情爱真谛。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总得有一点戳中了女人内心柔软,才会有死心塌地的跟随。
假若又丑又胖又矮,没权没势还没钱,性格还扭曲,要是这一款还有女人相中,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柳月问:「沪市医科大、北大和人大这三个,那你将来想娶谁?」
李恒喝口酒:「拒绝回答这问题,换个话题。」
「好吧。」
柳月见他不愿多说那三女的事,也不勉强,而是开诚布公说:「其实小姨喜欢你,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我们黄柳两家一开始非常难以接受。
不过现在我外公似乎慢慢气消了很多,你要是真把她睡了,估计没什么大后果。」
李恒侧头。
柳月双手比划一下,「我是真心话,信不信由你。」
接着她补充一句:「你不是说女人慕强吗?我小姨在经商这一块有天赋,你要是跟她在一块,她能帮你开疆扩土,至少往后在钱财这方面不用发愁咯。」
「我」
李恒嘴巴刚张开、欲要说话时,包厢门突元开了,从外进来一个急匆匆的人影。
定睛一瞧,不是黄昭仪是谁?
今天的黄昭仪身着大红色长款风衣,头发是往后挽着的,十分明艳,非常时尚。风情方种的身姿藏在大红衣服里,比秋天的稻谷还饱满,熟透了。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迫切地在屋内两人身上打几个回转,见李恒和柳月神色如常,见他们衣衫整齐,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非常希望侄女是骗自己的,要不然真没脸了。
柳月昂起头故意问:「,小姨你怎么来了?」
黄昭仪充耳不闻,顿了顿,对向李恒,「听人说你在这里,我过来看看。」
李恒点下头,恍然大悟,「这饭店是你的?」
黄昭仪默认,扫一眼桌上的菜,随后叫过服务员,又要了个鱼,她是知道眼前这男人爱吃鱼的。
等服务员一走,黄昭仪顺过桌上的红酒,先是给他添酒,然后给她自己也倒了一杯,拿起杯子准备向李恒敬酒。
「小姨,等下。」
就在这时,柳月猛地站起身,打断了小姨的敬酒举动。
接着这妞在李恒和黄昭仪的异目光中,伸手夺过了小姨手上的酒杯,「晚上你还要开车送李恒回去呢,不要喝酒。」
此话一出,李恒和黄昭仪双双面色凝重。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不会真下药了吧?
之前李恒对柳月的话,是抱着怀疑态度的,不信居多。
而现在,他心里也摸不准了。
迎着两人的困惑眼神,柳月再次看看手表,随后伸个长长的懒腰,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自顾自说:
「小姨,我不信这世上真有坐怀不乱的君子,何况你还美到这个程度。过去你一直没勇气直面他,今天机会我帮你创造了,有没有缘分你们自己把握咯。」
李恒:「
北这话就很柳月!
闻言,黄昭仪面色红晕,视线一时半会不敢往他那边投放。
柳月走了。
等黄昭仪反应过来追出去时,这妞已经开着奔驰230te溜了。
在楼下呆片刻,稍后她返回来找到伺候包厢的服务员,小声询问:「拉图尔红酒哪里来的?」
柳月前面撒了慌,富春小苑是有世界顶级红酒供应不假,但并没有拉图尔,
而是另外一种红酒品牌拉菲。
因为黄昭仪在香江代理了拉菲红酒品牌的业务,自然在内地四家饭庄和三家高档酒店也会主推这个品牌的红酒。毕竟关系到钱嘛。
这年头香江很多电影也会有拉菲软广告出现,背后大多是她的运作手笔。
所以,她才向服务员由此一问。
面对自己的大老板,服务员不敢说谎,「拉图尔是柳小姐自己带来的,只是临时交给我,要我配合她演场戏。」
「这样?」黄昭仪逼问。
「是,老板。」服务员低头说。
过一会,黄昭仪挥下手,「走吧。」
服务员半弯腰,礼仪退下。
黄昭仪又叫住她,「拿瓶红酒进来。」
服务员点头,飞快返身拿酒去了。
没多会,黄昭仪手里多出一瓶红酒,在门口蜘小会后,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之前是出于担心,她才没想那么多,一口气奔了进去。
而现在要单独面对他,黄昭仪莫名地有些志芯。
听到门响,李恒抬起头。
四目相视几许,黄昭仪随手把门关上,一对大耳环在摇曳生姿中走了过来,
很是礼貌地问:「我能坐吗?」
饭店都是人家的,事情都这样了,李恒很绅士地说:「坐。」
黄昭仪依言坐在他身侧,用熟练手法起开红酒,给他倒一杯,也给自己倒一杯,然后举杯歉意说:
「她从小就淘气,被我们宠坏了,今天若是有冒犯到你,还请不要见怪。」
她的态度特别好,很真诚,声音如夜莺歌喉,很动听。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两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非常熟稔了,李恒端起酒,
跟她碰了碰,「没多大事,我和柳月相处快一年了,对她脾性自然有几分了解。」
黄昭仪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一口红酒。
李恒跟着喝一口。
随后她放下酒杯,沉思好久,挣扎好久,缓缓问他:「你身体有没有感到哪里不适?」
李恒错愣:「你也信她下药了?」
黄昭仪点头又摇头:「不好讲,她过去总是胡作非为,我们两家人都拿她没太多办法。」
见他不说话,她内疚解释,「她从小长得像童话世界的公主一样,很受大人喜欢,我们没忍心严厉管教,还是太溺爱她了。」
李恒默默感受一番身子骨,过会讲:「目前还算正常。」
接着他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半瓶拉图尔红酒杯她拿走了。」
黄昭仪点头,谨慎开口:「这才是我担心的地方。」
!柳月这坑货,李恒想死的心都有了,当即他站起来说:「送我回学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与其在外面出丑,还不如回家。
当然了,他更倾向于柳月是用了空城计,打心理战,目的是给两人制造机会。
假若不说下药了,搞不好黄昭仪就退缩了,不敢过来见他。
因此,柳月才出此下策,迫使小姨过来直面他,克服心里障碍。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万事开头难嘛,有了第一次就不愁第二次。
也许,柳月认为,只要小姨客服心里难关,迈出感情中的第一大关卡,以后就能坦然面对李恒,说不定就会顺畅多了。
黄昭仪说:「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李恒道:「好,你顺便帮我报个警。」
闻言,黄昭仪语塞,率先往门口走去。
刚下楼就有公交车路过,但想着这个鬼地方自己不是特别熟,中间还要转车,就放弃了。
第364章,欲望决堤
桑塔纳。
出乎李恒的意料,黄昭仪这次开的车是桑塔纳。老实讲,和她的高贵身份与大开大合的气质不怎么相符。
黄昭仪可能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这车低调。」
李恒暗暗吐槽,这年头都开上私家车了,还低调个毛线啊!
不过稍后想到对于她们这种家庭的人来说,开这种车确实算得上比较低调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阶层不同,说话方式和底层行为逻辑都是不一样的。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李恒随后开启了沉默寡言模式,目光飘向窗外,完全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思。
他不说话,黄昭仪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开这个口?
过去良久,她终于尝试着说:「你的新书我一直有追看,写得很好。」
闻言,李恒缓缓回过神,「报纸上的新闻报道,你看了没?」
「嗯。」
黄昭仪嗯一声,「也有看。包括好的,坏的。」
李恒收回车外的视线,冷不丁问:「那你觉得《白鹿原》黄不黄?」
黄不黄?这是一个很突元的问题。
问完,他错愣了,随后眉毛紧,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身体,竟然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念头。
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过去她是很漂亮,也很风情,能一眼让绝大多数男人记住,但在李恒眼里,
她固然美则美矣,但本能地没往那方面多想。
关于这个问题,由于她的执着和痴爱,李恒闲得无聊时倒是探究过缘由。
一开始他以为是她的年纪大,自己本能的抗拒。
但细细思考过后,他否定了。自己上辈子都那么多大年岁了,这一世的心理年龄理论上也比她大很多,她这种熟透了、满是风情的女人其实对床上经验丰富的老男人更具吸引力。由此,本质上并不是年纪的问题。
而是!
而是自己身边不缺大美女,导致没那么饥渴。
不可否认,如果美到宋好和周诗禾那个程度,他有时候确实会把控不住。比如在京城彩排期间,在同一个屋檐下,他曾数次对周诗禾生出了绯色幻想。
他那时候之所以能忍住,一个是意志力还算坚强;二是同一个屋子里还有余老师在。
三是周诗禾家的背景不俗,自己现在小胳膊小腿的,内心深处抑制着自己不要去触碰。
怎么说呢,男人对优秀女人产生桃色念头,那是出于一种雄性本能。从生理构造上讲,无可非厚。
关键在于自制力!
要是同在一个屋子里,一个男人对各方面都是天花板级别的女人没有任何想法,那估计也就只有太监才能做到了。
换句话说就是:自制力也是相对的。
那时候假若余老师不在一个屋子里,和周诗禾长达20多天的白天晚上都能相见,他能不能压抑住?还真不一定!
假若把周诗未换成背景稍微弱一点的女生,他还能不能压抑住?也真不一定这就好比,在欲望和生死面前,他只得舍弃欲望,更怕死而已。
而周诗未的家庭背景现阶段不是他能三心二意的,所以在各种条件相辅相成的情况下,他在京城表现的非常有克制力。
李恒从来不标榜自己感情专一,也不自翊为圣人。他只是经历过宋妤、肖涵和子这样的绝色洗礼,对优秀女人的免疫能要比一般普通人稍微强上几分罢了。
但从本质上讲,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
别的男人该有的念头和向往美好的想法,他一样也有。别个男人有的七情六欲,他同样有,还可能更甚。
就比如,余老师附耳跟自己说话时,他的身体有好几次直接产生了反应再比如,一般男人男欢女爱十多分钟或者二十分钟完事,但他身体素质超强,前生在宋妤、肖涵和陈子矜之间辗转迁回几十年,从来没有过力不从心的感觉。
按子宜喜宜嗔埋怨地说辞:这就是天赋吧!
老天爷赏饭吃,谁也没办法,谁也羡慕不来的!
黄昭仪十分敏锐,尤其是面对这个让他动心不已的男人时,更是敏感异常,
他的目光一落到自己身上,她立马就察觉到了。
再配合刚才他的突元问话,黄昭仪下意识偏头了瞅他。
这不瞅还好!
一瞅,发现他眼睛慢慢红了,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变得与往日完全不一样。
过去,李恒面对自己,每次都能做到心如止水。
而这回,随着时间迁移,他的呼吸在逐渐加重。
完了!
「完了」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闯大祸了,小月来真的,估计真给他下药了。
一想到下药,黄昭仪的心很乱,也很内疚,她是迷这个男人不假,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去靠近他,去得到他。
因为她不屑于这样,也不耻。
目光一经碰撞,黄昭仪慌忙移开,努力沉着心思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我觉得挺好。嗯」
话到这,她想了想,措辞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的《白鹿原》前面12章,我反复读过7遍。总感觉白嘉轩只是一个承上启下的灵魂人物,最重要最具特色的反而是田小娥,从她身上撕开了时代的悲哀和悲剧::」
除了京剧表演艺术家外,她还有一个业余头衔,那就是文学评论者。当初也因为爱好文学才写读者信托廖主编梢给他,从而开启了这一段回不去的「缘分」。
虽然这段缘分到目前为止只是她一厢情愿,但她却从来没有后悔过。认识他,迷上他,到最后无法挽回地爱上他。她虽然变孤单了,但内心世界却也更加丰富了,生活不再乏味,从此有了念想。
即使这个念想虚无缥缈,很难兑现,很难够到,但足够支撑她精彩的活着。
对于感情,她比较矛盾,非常挑剔的同时,也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她对他没有野心。他若是给一个微笑,能灿烂她整个春天。
她从文学专业角度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她最后说出了一句和他产生共鸣的话「也许,你很清晰地明白,写这些内容会招来巨大争议。可就是要将那些隐晦的、难以诉说的事情全部展现出来。」
听着这些完全切合自己心意的话,李恒望向他的自光变得恍惚,一个如此有才情、如此长相、如此家庭背景的顶格女人,却误打误撞把感情系在了自己身上,他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好?
他对自己的相貌十分自信,别说复旦了,就算当初看电影里面的「高仓健」,他也觉得这演员比不过他。这不是他胡思乱想意的错觉,而是前世今生无数优秀女人前赴后继往他怀里钻得出的结论。
可就算自己长得再师,对于黄昭仪这样身份的女人来说,也不应该至于这样谈,思来想去,还是「文人」这层外皮太具诱惑力。
这是年代的局限,也是年代的开花结果。
见他定定地瞅着自己不说话,黄昭仪沉吟片刻问:「我哪里说不对吗?」
李恒摇头:「没有。不是不对,而恰恰是你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我当初落笔这些情节,就是希望把那些隐晦的、难以诉说的事情全部展现出来,这得到了我老师的高度认可。」
闻言,黄昭仪心里没来由地滋生出一种淡淡喜悦。这种喜悦说不明道不出,
感觉像是第一次得到了他的赏识一般,有种青涩少女初遇爱情的甜蜜。
尽管这丝甜蜜极具欺骗性,但她还是甘之如怡。
桑塔纳再次朝前开了一段,忽地,李恒喊:「停!」
黄昭仪几次点刹,慢慢把车停到路边,偏头望向他,一脸担忧。
是真的担忧,因为在她的视线里,他的神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变得欲望膨胀,变得更具侵略性。很显然药效开始发作了,而他正在极力压制自己。
她在心里头再次把柳月数落一顿,太胡来了,从小太惯着了,可数落之余,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深吸几口气,李恒低沉对她说:「调头,去徐汇,去沪市医科大。」
没办法,他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他感觉自己快戀不住了,血液在狂,欲望编织的大海快把他的理性给淹没了,他此刻很想放纵。
而回庐山村没有合适的女人,让他动心的麦穗有心结,让他产生过桃色幻想的周诗禾不可能,余老师试试就逝世。
听到去徐汇,黄昭仪下意识抬起右手腕看看表,「9点37了,到徐汇那边估计快11点了,还来得及吗?」
「那你说说,我还有更好的办法?」说出这话的李恒,语气中是带有火气的,假若始作俑者柳月在这里,他绝对会让她尝尝自作自受的后果。
见他语气不善,黄昭仪惬了证,没再说话,重新打火,倒车调头往徐汇驶去。
一路上,怕他招架不住,怕他失控,她尽可能地开快车。
一时间她专注开车,他把视线投向窗外、试图分散注意力,车里死寂沉沉的,谁也没说话。
她倒是有心说话转移他精力,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此一事,她感觉眼前这男人对自己有了成见。
黄昭仪很苦涩,小柳月种下的因,这种恶果只能自己去背。因为一切的源头追根究底就是出在自己身上,要是不痴迷上他,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车内的两人都很煎熬。
她精神煎熬,对不起他。
他则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快疯掉了,不知道柳月那傻妞到底下了多少药?
他都这样了,喝酒更多的柳月现在躲哪里解决问题?
驶出虹口,经过静安中心城区,快要达到静安边界时,李恒突兀再次喊:「停车!」
他这声「停车」喊得有点嘶哑,喊完他就紧紧闭上眼睛,双手用力抓着座椅黄昭仪看了看他,心下了然,明白他现在是何处境?当即把车子往前又开了一段,在前面一个岔路口右拐,拐进了一条小路,挑挑选选,最终停在了芦苇丛中。
李恒眉,「怎么停这了?」
黄昭仪答非所问,一脸关心问:「你还坚持得住吗?」
此话一出,车内顿时陷入沉默。
谁也不是,车停在没人的地方,又说出这话,李恒哪里还不懂她的内疚想法?
柳月造下的孽,她愿意用自己偿还。
怕他进一步误会自己,许久过后,黄昭仪低头打破僵局说:「今天的一切起源在我,我向你道歉。」
说着说着,她再次呢喃补充一句:「你放心,今天过后,我会从你世界里消失,不会再打扰你。」
她在表态,表示真不是她有意的,但造成的错,她愿意一力承担。
她说这话时,是志芯的,是害怕的,是颤抖的,还有一种向死的决心。
听到这卑微到尘埃里的话,李恒愣了下,缓缓转头看向她。
她一身大红色,身材窈窕饱满,长相貌美,气度不凡,妥妥的大美人,妥妥的绝世尤物。
难怪当初在京城春晚彩排时,冯巩几人都称赞说她是京剧中大青衣的最佳模版,见到她,大青衣具象化了。
感受到她的心思,某一刻,李恒哑着嗓子道:「把头发挽起来。」
黄昭仪抬起头,对向他,眼睛仿佛在说:头发是挽起来的。
李恒艰难地抬手指指,「再挽上去一点,现在有些乱。」
乱吗?黄昭仪下意识扫向内视镜,才发觉一路风尘仆仆赶路,头发确实乱了,皮筋都松出了几圈。
定了定神,黄昭仪双手绕到脑后,就那样当着他的面,先是解下皮筋,然后从包里拿出梳子,重新梳理头发。
她的动作很优雅,充满了贵族气息,行云流水极具观赏性,不一会,她熟练地把头发挽了起来,给人感觉是鲜花丛中夹杂有一簇绿叶,非常明媚。
打理完头发,她把梳子收好,沉思半响后,再次看向他。
目光在狭小的空中对撞,一种不可名状的气息油然生起,一瞬间彷佛昭示了很多东西一样。
她轻声问:「现在怎么样?」
李恒压了压心头的燥热,道:「挺好的,你的天鹅颈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线条柔美,锁骨迷」
话说一半,他停下不说了。这该死的欲望还是充斥了他整个大脑,让他说话都有些不过脑子了。
黄昭仪好似看穿了他的自我矛盾,想了想,罕见地鼓起勇气问,「那,那你喜欢它吗?」
此时此景,在没有人烟的野外,在空间局促的狭小地方,在他快要控制不住的当口,她这话充满了诱惑性,充满了引导性,犹如在将要爆炸的中添加了引火线,无疑是非常致命的!
黄昭仪不是放荡,也不是轻浮,而是明知在这种情形下与其龟缩内疚,还不如为他做点什么?
或者,从虹口到静安,见他那么难受,一路她都在做思想斗争,一路都在做自己的思想工作,试图去说服自己。
坦白讲,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不止一次憧憬过和他同床共枕,不止一次幻想和他男欢女爱时的画面。
甚至有几回忍耐不住时,去淋浴间自我解决也是满脑子想着他。
对于这个男人,她是愿意的,无论是心,还是身体,她心甘情愿给他,不带一丝犹豫。
而今天她之所以这样挣扎,其实还是她内心深处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和他共度良宵。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此刻是不情愿的,是带有火气的,说不定还有埋怨。要是在这种情况,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话,就很难解释清楚了,她怕他误会,误会今天是她设得局,误会柳月是她指使的。
她清楚,无论怎么洗刷嫌疑,只要他往这方面想,她就永远都洗不干净。所以,她才做出了远离他的痛苦决定。
她宁愿永远得不到他,也不让他觉得自己卑鄙。
自我思想斗争中,而当车子驶离主路来这里时,就代表她已经做了某种决定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她就不再遮遮掩掩,干脆洒脱一回。
对也好,错也罢,如若他痛恨自己,今晚过后,此生不再出现在他的世界,
不再去烦他。
一句「那你喜欢吗」,彻底引爆了心湖,彻底引爆了深水炸弹,彻底把他的欲望炸开一个口。
顿时他的欲望像找到了一个泄洪口,千军方马似地奔踏而来,李恒困难地咽了咽口水,克制!克制!克制到许久后直接崩塌,探出了手。
说一下
家里一长辈走了,今天没了,这两天更新不给力也和这有关系。肯定有大佬会质疑的,但三月想了想还是通知一下大家吧,免得大家久等。额,还是简单解释一下,三月是87年的,马上40啦,这年岁家里的长辈最小的都70以上了,大的90了,这两年感觉有点那个,像商量好一样,时不时走一个。哎,实在对不住,也希望大家体谅,到了这年纪,不是年轻时候,实在身不由己,还望理解一下下啦。另外关于剧情,也简单谈谈吧,过年本来想推润文老师的,但被编辑叫停了,理由大家应该能想到的,就不多说了,才临时换一个。至于明天的更新,只能说一句,努力让大家满意,嗯,就到这啦。
《1987我的年代》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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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爱如潮水(求订阅!)
被欲望充斥的李恒右手一探,抓着她的手臂一用力,直接把她带到了跟前。
他深吸口气,近距离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她,抛开黄昭仪的家世背景不谈,
单说外貌气质都要比柳月强上几分。
难怪柳月曾对他说:我小姨是黄柳两家长相最美的女人。
她净身高足有170,标配的圆润大长腿,身材窈窕饱满,一眼就让人难忘,全是风情。难怪春晚彩排期间冯巩等人会说她是大青衣的最高模板,确实有足够的资本。
四自相视,被迫身子倾斜的黄昭仪从他眼睛里读出了压抑煎熬,读出了火急火燎的冲动,读出了欲壑难填的渴望。
某一刻,李恒右手放到了她右耳下边,五个手指开始从上至下缓缓摩她的天鹅颈,肌肤是如此白皙细腻,线条是如此优美,他见识过的女人千千方方,要论脖子的诱惑力,眼皮底下的黄昭仪无疑摘得桂冠。
随着他手指的移动,黄昭仪一开始有些不习惯,甚至还觉着有些酥酥麻麻的痒,但适应过后,她慢慢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很玄妙。
原来光脖子也可以让自己动情,让她长见识了。
她睁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眼睛,这是两人第一次肌肤相亲,她下意识想要铭记这一刻。
极力压制内心的蠢蠢欲动,来回她脖颈五遍过后,他右手食指抠着她的深邃锁骨,凝视着她的大耳环问:「你很喜欢佩戴大耳环?」
黄昭仪分析他这话的深层次意思,临了小声开口:「你不喜欢?」
李恒道:「还好,大耳环和你的雍容大气倒是蛮匹配。」
闻言,黄昭仪没来由松了一口气。
都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她个人是比较喜欢大耳环的,由于太在乎他,好不容易如此亲密相处一回,她很害怕因为耳环一事招他心生不喜。
不过还没等她松气完,李恒接着讲:「把它们摘掉吧。」
黄昭仪顿了顿,回忆一番她身边那些女人的佩戴,肖涵佩戴耳钉,麦穗也是佩戴耳钉,忍不住问:「你更喜欢耳钉?」
‘是。」李恒肯定道。
刚还呼之雀跃的黄昭仪神色不由黯淡几分。
李恒道:「你别多想,你这耳钉太大,等会碍事。」
一句话,之前还强迫自己镇静的黄昭仪瞬间破防,面上要时浮现出一抹晕红。
碍事?
碍什么事?
此情此景,还用得着问吗?
他难道很喜欢吻耳垂?
此念头在心间一闪而逝,黄昭仪顿了顿,在他的视线压迫下,徐徐抬起双手到耳边,先是乖巧地摘下右耳环,接着摘下左耳环,把它们合到一处放入随身包中。
做完这一切,黄昭仪重新抬起头,在狭小的空间内和他对视。
对视着,对视着,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息油然而生,暖昧气息越来越浓,某一瞬,在药力催促下,眼晴红红的李恒再也控制不住理智,像一头野兽一样凶猛地把头凑了过去,撕咬起来。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确实很喜欢吻耳垂。
他嘴唇第一个落点就是她的右耳垂。
望着斜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黄昭仪身子直挺挺的,僵硬无比,但随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李恒,这是自己痴迷的男人,如今正在自己,这是她幻想过无数次的梦里场景。
思及此,她悄悄舒缓一口气,身心登时开阔起来,放松下来,屏息所有杂念,专注地感受他的狂热,感受他的技巧。
他的嘴唇比手指更具魔力,当一路湿润滑到锁骨时,她双腿情不自禁夹紧,
双眼慢慢闭上,黄昭仪整个人彻底沉迷了,沉沦到他精心编织的欲望海洋中。
到此刻,她才明白,为什么造物主要造男人和女人了?
对于女人而言,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得过男人,自己解决和身上的男人完全是两个不同概念,以前她不懂这种滋味,而现在从饿肚子到忽然吃上了精品皇粮,她有点受宠若惊,还有点飘飘欲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人间极乐。
可,这还仅仅是靠他一张嘴而已。
想到嘴,他的嘴就过来了,从锁骨上抬,终是没有忘掉她的樱桃红唇,一把了她。
接吻了吗?
我和他接吻了吗?
好像是接吻了。
黄昭仪恍恍惚惚,在强大的攻势下,意识模糊地张开嘴,认认真真配合着他但她在这方面完全没经验啊,零基础,连爬都不会,怎么跟得上他的快跑节奏?
一瞬间,短短几个刀枪剑戟回合下来,她就不堪重负地败下阵来,好好多次嗑碰到了他的牙齿。
李恒眉,很是不满地嘀咕:「你怎么这么笨?牛续子头一回犁田哟喝教三回也会了啊。」
闻言,黄昭仪羞愧地垂着眼皮,不敢看他。
她心里被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沾满,有喜悦,有甜蜜,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你一个久经沙场的男人,和我这个初上战场的弱女子计较,像话吗?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也不能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替自己委屈。
见她默默无声,李恒没停歇,右手不断扒拉她肩头上的红色风衣,没多会,
红色风衣到了手臂上,露出了里面的镂空花纹白色打底衣。
感受到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心口位置,感受到他的侵略性,感受到他的气息再次一步步加重,黄昭仪心头一颤,身子抖了抖,却没任何回避,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她的白色镂空打底衣服本来不透,但在他的注视下起伏不断,没一会儿就把她所有的私密给暴露出来一样。
把他眼睛都给看直了!
黄昭仪偷偷撇眼他痴痴望着自己饱满的模样,再撇眼自己胸口,胸口上下起伏的幅度不自觉大了几分,她是紧张的,也是刺激的,更是兴奋的!
被心爱的男人看着,能不紧张吗?
而心爱的男人都看呆住了,能不开心吗?
至少证明自己还是有魅力的。
至于刺激,就不用过多诠释了,她是第一次和男人如此接触,第一次对男人倾心,第一次把身体敲开在男人面前,就算她是大家族出身的女人,就算她平素在外人眼里高不可攀,但到底是应了那一句话不是?女为悦己者容嘛,面对自己情有独钟的男人,即是放不开的,还是刺激的。
其实这还真不能怪李恒。
实在是鼓胀的白色镂空打底衣里太过饱满,随着她的呼吸起起落落,真他太过醒目、太过诱惑了啊!
李恒如今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男生,而是经验丰富的且尝过肉滋味的男人,一眼就判断出镂空花纹下面藏着让无数男人疯狂的极品。
在药力的作用下,在她完美身材的无形蛊惑下,他现在非常饥渴!
这一刻,斜躺在座位上的黄昭仪在他眼里既貌美又撩人,叫他春心大动。
此时,有一个贪欲念头猛地钻进李恒脑海中:要了她!这样的极品自己不要,将来只会便宜了别人。
同时,挨着另一个念头警铃大作:你们以前没见过几面,没有多少感情基础,这于理不合。
然后第一个念头反驳:这种情况下,管他那么多干甚?要把自已死吗?你身体充血都快炸裂了,药效一波比一波猛,难道你要当君子把自己撑死?问题是你一个脚踏几条船的人,充什么圣人君子?是不是个男人?是男人上就完事了,
大不了先上船后补票。
第二个念头大声斥责:不行!这个女人家庭背景不简单,你这是在作死。
第一个念头呵呵冷笑,满是鄙夷:作死?这药谁下的?谁把局面弄成这样?
自己不去找他们算账已经是仁慈了,黄柳两家哪还有脸来找自己的茬?泥人都有三分火,谁还没个脾气?重生一次还满口仁义君子、充当道德标兵有意思吗?遇到宋好和周诗未这样的顶级大美女你就免疫力自动去掉一半,那春梦你是怎么做的?你心里没个b数吗?
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一会面色赤红,一会面色泛出白惨惨的光,一会眼晴绿油油地恨不得活剥生吃了自己,一会内敛压抑着痛苦。黄昭仪惬住,清楚身上这男人止在做最后的思想斗争。
在他做思想斗争的同时,黄昭仪心里在郁闷地想:自己就这么没魅力?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都完全豁出去了,他还要退缩?
过去三十年一直被异性上赶着追求的她,现在有点怀疑人生?
怀疑以前的受欢迎程度是不是虚假的?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想到「老了」,她内心一滞,一种悲哀瞬间蔓延全身。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要是自己再年轻个10岁,哪还用得着这般怯懦?
面对喜欢的他,哪还会这样躲闪?
哪还会这样小心翼翼?
假若年轻10岁,他也许不会这样矛盾吧,也许早就趴自己身上为所欲为了吧?
就在她思绪飘散之际,李恒的右手无意识穿过红色外套,用力压着她的大长腿,红个眼晴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他右手真的很用力,大腿被压得生疼,黄昭仪被他础咄逼人的样子吓了一跳,却没有反抗,低声歉意说:「我知道。」
李恒右手再次用力往前一个滑铲到底,滑铲到她,她身形立马跟着一个大抖动。
他问:「以前谈过感情吗?」
黄昭仪看了看他,心中忽地跳出一个猜测,摇头回答:「没有。」
李恒凑头过去,距离她嘴唇只有不到10厘米的距离时,哈着热气再次问:「这么说,我是你第一个动心的男人?」
黄昭仪眼里闪过一丝异,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但她没有犹豫,而是选择坦诚:「是!」
没谈过感情,自己是她第一个动心的男人,大男子主义爆棚的李恒对此比较满意,随后吐着粗气问:「愿不愿意?」
什么叫愿不愿意?
是把身子给他?
都把车子开到这荒郊野外了,都这样躺他身下了,怎么可能不愿意?
面对自己无比心动的男人,面对自己朝思梦想的男人,自己会拒绝吗?她很难说出「不」。
她明白,这是他最后行动之前的尊重,征求自己意见。
她还明白,因为两人关系不是那么熟稔,他才开口询问这话。
一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旨在告诉自己,两人在车内亲密互为因果,他不怨她,但黄柳两家最好别想找他算账。
二问她谈过感情没。表明他有洁癖,不愿意轻易触碰女人。
或许,也希望自己以后守身玉如。
三问自己对他心动没,这是第二问的延续和加深。
第四问,问她愿不愿意?很明显这是最后一问,如果她表示愿意,他会没有顾虑;假若她不愿意,他会偃旗息鼓,另找办法解决欲望。
她现在唯一忌讳的地方是他被小柳月下了药,不管今天成与不成,不管事后他会怎么对待自己,下药都会成为两人关系的污点。
这让她心情十分复杂。
黄昭仪清楚,要是没小柳月的助攻,自己不会和他走这么近,按正规程序去追求他,根本没机会。过去无数次碰壁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这点。
可小柳月的助攻太过猛烈,太过骇人听闻。面对他,由于年岁大的缘故,她本来就没什么自信,而经此一事,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会更加自卑。
彼此呼出的气息交融,迎着他的炽热眼神,黄昭仪默默点了下头。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明白他将要做什么后,黄昭仪撇弃了过去的怯懦、自持和退缩,而是选择尊重本心去迎合他,去放纵自己。
这一刻,她放心了所有的心魔和执念,轻声说:「这是我的第一次。」
她的第一次!!!
这已经暗示的非常明显了。
只是耗尽30年的勇气说完后,她身体通红,彷佛置身红艳艳的晚霞之中,低着头不敢同他对视。
很好!感情史空白,没经历过男人,更是情系于他,这是一个自由且自愿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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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404,分开两章更新,后面挨着还一章,如果看不到,那就是404了。
第366章,血(求订阅!)
被七情六欲燃烧的李恒燥热难当,在清理完两人之间最后一丝屏障过后,他右手一个用劲,她顿时双腿夹紧他的右手、一双大长腿在座位上绷直翘了起来。
只那么一下!她的双眼立即变得迷离,红唇微张,吐气如兰,那种感觉犹如「疑是银河落九天」地猛烈撞击,一下子就把她清冽的意识撞模糊,双手忍不住抓紧座椅边沿。
近距离观察,黄昭仪的皮肤很光滑很紧致,白里透红,非常有喜色,像个十八岁的少女一样,保养得非常好。同时身上散发着淡淡女人香,很是吸引着他。
李恒手脚并用,嘴也没停歇,再次热烈吻住了她。
黄昭仪眼睫毛频繁颤动,最后悄然阖上。
想到身上的男人是李恒,是自己思念方千的男人,想到自己身为女人的第一次是多么珍贵,她没有时间多想多虑,而是默默把情绪调动到位,身体酥麻地配合着他,很快沉浸在了法式浪漫亲吻中:,
前排驾驶座和副驾驶空间到底是太小,一番亲吻过后,李恒用蛮力一把抱住1
70的她,钻到了后座。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个欲求,一个愿意给予,在这种关键时刻,两人都没有掉链子,在不言自明中,她终是双手搂住他后背,激动之处,身子似水蛇一般缠绕着他。
李恒特别霸道,某一瞬,他用左手捉住她的双手、压到后座靠背上,一路兴奋地索吻起来,自上而下
这时黄昭仪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眸如水,面上全是春意,就那样温柔地、情动地注视着他。
这一刻,她过往所有的思念、仰慕和爱意都具象化了,她心头无比充实,前所未有的满足。
也是这一刻,她才回过神、才恢复一点自信,原来自己还是有魅力的,他这么贪恋自己的身体。
「你怎么了?」
就在她郎情妾意地体会美妙之时,他突然停住了,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住了!
他定定地盯着她,表情淡漠,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她仰头凝望他,迟疑片刻过后,轻声如是发问。
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对,谁也没动弹,一时间车内安静极了,落针可闻。
良久,他冷不丁问:「你会伺候人吗?」
听到这话,黄昭仪心里一滞,明悟他的理智又抢回了一点,明悟他在脑海中在天人交战。
思及此,她说:「我没伺候过人,从小家务事都不用心。」
接着她补充一句:「不过我可以学你刚才的方式试试。」
李恒瞅着她,没声。
等了会,见他没开口拒绝,稍后黄昭仪脑袋微微抬起,开始亲吻他,从眼晴、口鼻、耳朵脖子,一路往下,
虽然之前学习亲吻的时候挨过骂,可事实证明,学京剧的她很会变通,很会举一反三,在见识了他刚刚发疯似地激吻后,也有样学样,伺候起了他。
随着时间推移,李恒从她身上爬了起来,坐到了旁边位置上,右手食指还念念不舍地在她的红唇上摩。
黄昭仪跟着坐起来,在他食指一番过后,随即深呼吸几口气,然后在他的目光在,徐徐跪了下去,接着头也低了下去。
李恒依旧没声,目光在她后脑勺游动一会后,临了瞟向车窗外面、此时外面夜凉如水,繁星交织,青蛙声一片,偶尔夹杂别的虫叫声。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四散开来的视线骤然紧收,收回车内,看向她。
黄昭仪没敢同他对视,坐起身,随后从弯腰从前排拿过保温水杯,拧开盖子,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没一会,她洗漱回来了,回到了车座。
见他依然雄姿英发,她低沉说:「你等等,我休息一下。」
听闻,意动的李恒还是没声,但却不再坚持,一个翻身过去,吻住了她。
她挣扎开来,小声说:「脏。」
李恒没理会,而是轻轻捏着她的下巴问:「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他本来想问,为什么要这样迁就他,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卑微?
眼神相接,黄昭仪突然笑了笑,柔声道:「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把我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你。」
听到这话,李恒沉默了老半天。
寂静无声对视两分来钟后,他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回,黄昭仪没再抗拒,也没说脏,而是用心同他相拥相吻:
这一回,天雷地火,你情我愿!
一个接近20,一个靠近30,两具战斗力正值巅峰的身体彻底交融在了一起,
如饥似渴,可谓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一时间静安边郊斗转星移,风云际会。
一个半小时后,边郊气候沉静了下来。
完成帽子戏法的黄昭仪看着外套上面遗落的鲜艳玫瑰,久久无声。但她没发呆多久,随后找出纸币,先是帮他清理规整。
见她一丝不苟地擦拭,李恒顿了顿,抽冷子问:「今夜过后,你是不是想逃?」
黄昭仪抬头瞧他眼,继续忙活:「我刚刚算了下日子,是安全期,应该不会怀孕。」
李恒道:「我不是说这事。」
黄昭仪停下活计,看着他。
视线投射到她耳畔,他开口道:「把头发放下来,我想看看你披发的样子。」
「嗯。」
黄昭仪轻嗯一声,帮他打理干净后,稍后双手伸到脑后,把皮筋摘下,让一脑青丝飘散开来。
她的发梢微卷,明显做过,很好看,李恒道:「去年第一次在蓝天饭店门口见面,你好像不是这个发型。」
黄昭仪问:「你更喜欢哪一个?」
李恒道:「喜欢那个。」
黄昭仪记在心里。
李恒接着讲:「不过这个也不差。」
黄昭仪再次嗯一声,开始整理她自身,不一会她收拾完毕,背对着他开始穿大红外套,开始低头系扣子。
到现在,她尽管很累,但仍旧不敢置信,以为是出现了幻觉,以为是做了一场梦?他竟然要了自己,自己竟然和心头所爱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仪式,自己真正变成了女人。
自己真正体会到了做人的滋味,很好,比她夜深人静幻想的还要好!
她很知足。
有了回味无穷的这一夜,就算让她死去,她也死而无憾!
ps:简单说一下创作思路。首先声明,这是根据大纲写的,一本书那么多优秀女角色,要是所有角色都按部就班写、写水到渠成,那节奏会拉跨,推女也会很后面去了。
所以在设计大纲之初,三月就想好了,黄昭仪这种不是最重要的女角色,我不打算按照「水到渠成」去写,因为所有女角色都按照水到渠成去写,会很乏味,会很千篇一律,就很没意思。
在现实生活中,常常有一句话,明天意外和惊喜不知道哪个先来?所以三月就按照现实生活的不可捉摸性,有意外有惊喜吧。希望大家喜欢吧。
黄昭仪这个角色,后面我设计了比较新颖比较有意思的剧情,肯定会让人眼前一亮,大家可以慢慢往后看,你们可以骂三月更新就像拉稀,骂三月说话就是放屁,但写女还是可以信一手是三月的啦。好了,不说了,阐释得有点多了啦。
第367章,心
花两分钟穿戴整齐,黄昭仪稍稍摇下车窗,让里面的味道散一会。
做完这一切后,她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她在静等他的决定。
如果他不想动,那她就在这里陪他过一夜。
过一会,思想开小差的李恒看她眼,问:「你和我妈妈相熟?」
黄昭仪缓缓转过头,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她很想说明,不是她有意往他家里人那边靠,但话到嘴边她又停住了,有些东西越描越黑。
何况自己以前三番五次想要接近他,难免他不会多想。
四目相视,李恒问:「怎么不说话?」
黄昭仪苦笑一下:「好像和下药一样,解释不清。」
李恒逼问:「所以你就不解释了?」
黄昭仪默然。
目光从上至下再次细细打量她一圈,李恒忽地讲:「你的身材不错,要保持住。」
黄昭仪愣住,瞧了瞧他。
她心里隐隐在思: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希望自己保持好身材,他以后还想用吗?
原以为今晚是她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可他这话一出,顿时给了她无限希望和憧憬,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窃喜。
再结合之前他问的那句「今夜过后,你是不是想逃?」,黄昭仪暗自改了想法,看来他并不讨厌自己,自己用不着逃跑。
而且事后证明,中看且中用,确实当得起传说极品!
接着她又在担忧,同样吃了药的小柳月今晚该怎么办?该怎么解决?
三十出头的女人不会像十七八岁的女生那么青涩,面对男女之事会坦然很多,也会淡定很多。
「你在想什么?」
就在她思绪飘远之时,李恒骤然发问。
回过神的黄昭仪看着他,抿抿嘴,没声。
李恒问:「想到柳月了?」
「嗯。」黄昭仪嗯一声,点点头。
李恒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黄昭仪抬起右手腕瞧瞧,「还差21分钟凌晨12点。」
李恒问:「回庐山村要多久?」
黄昭仪说:「一点半左右,快的话会早上10多分钟。」
李恒收敛心神,对她说:「送我回去。」
听闻,黄昭仪默默打开车门,去了前面驾驶座。只是才站起身,裤子就哗啦啦脏了一片。
她脸色发烫,没敢回头看他,而是忍着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调头驶出芦苇丛,往来路开去。
李恒是老资历了,而且今夜给她喂了那么多,一眼就识破了她现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但碍于面子,他并没有出声点破,假装什么都不懂,闭上眼晴靠着后背座椅假寐,休憩。
外边建筑不断倒退,车内寂静无声。
黄昭仪通过内视镜时不时偷瞄他眼,每每见他仍然在时,仍然在车内时,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十分安定。
某一瞬,她产生一个念头,好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车子能一直开下去,不要停,自己就可以和他尽可能多的时间呆在一块。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人嘛,往往越期望什么,现实就越与之相反,一个多小时后,复旦大学到了。
把车停靠在一边,黄昭仪坐在位置上,没回头。
因为回头,她不知道该干什么?该说什么?生怕这一别就是永远。
如果说,今夜之前,她对这个男人是爱得痴迷。
那今夜过后,她对这个男人就是爱得死心塌地。
黄家有祖训,女人须从一而终,这是她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
就算没有这祖训约束道德,她也会为了这个男人保守贞洁,因为她爱极了他。
目光透过车窗外查看一阵,李恒问:「你今晚还回去?」
「是。」黄昭仪回答。
李恒问:「哦,离这远不远?」
黄昭仪说:「我在杨浦也有房产,很快就到。」
其实她本来在杨浦没房产的,只是自从得知他在复旦大学后,就情不自禁买了一套。
另外,她还有一个想法,想把富春小苑开到杨浦来。以前做这个决定还有些犹豫,但今夜过后,她坚定了信心。
即将分离,接下来几分钟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今晚的事来得荒唐,来得迅猛,也回味无穷,让他们一时难以忘怀。
良久,最后还是李恒打破僵局,右手打开车门,元自走了下去。
来到车外,李恒朝庐山村走了十来步,随后停下,但他没有回头,几秒后,
他文踏步进入了庐山村巷子里,没多久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现在正是月中,月亮比较圆,依稀能看到他的背影,黄昭仪等了会,等到外面没了任何动静后,才启动车子,调头往最近的家里赶去。
有些意外,半个小时后当她赶到家门口时,二楼竟然还亮着灯。
黄昭仪仰头望了望,随后猜到可能是小柳月在里边,过去这侄女时不时会来这里过夜,她见怪不怪了。
下车,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她并没有急着上楼,而是找出一瓶酒往身上洒了些,然后又连着喝几口,随即皱鼻子闻了闻味,感觉没有完全遮掩住。接着又往裤头处倒一些酒,再嗅嗅,这才满意地盖好酒瓶。
踩着细碎步上到二楼时,她停住了,竟然看到了大姐黄煦晴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听到楼道口的动静,黄煦晴适时抬起了头,见是小妹回来了,顿时起身迎过来:「昭仪,大晚上的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黄昭仪庆幸刚才在楼下做了准备工作,要不然有过床事经验的大姐说不定就能察觉到异常。
黄昭仪不动声色回答:「遇到了一朋友,一起聚餐聊了会,还喝了些酒。姐,你怎么在这?」
「别说了,也不知道月月哪根筋搭得不对,一晚上都在淋浴间。」
明天女儿要出国,而今晚却不着家,她这个做母亲的能不担心么?所以根据女儿往常的习惯,把学校和两个妹妹家都找了个遍,最后在这里寻着了。
黄昭仪扫向淋浴间,问:「进去多久了?」
黄煦晴低声说:「已经出来了,但今晚在淋浴间呆了70多分钟,期间还:」
「还」后面的话,黄煦晴有苦难言,说不出口。但女儿的呻吟声足足响了一个小时之久!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幕,女儿走出淋浴间那一幕,全身疲惫、双眼无神,好像得大病虚脱了一般,把她看得心疼死了。
其实就算黄煦晴不说,黄昭仪也猜到了小柳月在淋浴间干什么?至于为什么这么久?可以参考李恒在自己身上的疯狂程度。
而且他说过,小柳月喝得酒比他还多,药效估计更强,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黄昭仪并没有点破,而是问:「她睡了?」
「现在睡了,我等到现在就是想问问你,月月今晚见了谁?」这才是黄煦晴等妹妹到现在的缘故,不问清楚缘由,她实在心里难安。
如果是平常事,黄昭仪肯定如实相告,但关于下药这种事,她羞于开口,摇了摇头:「我才回来,我也不知道。」
「唉!」听闻,黄煦晴倒没多怀疑,她一直比较信任这个小妹,叹口气说:「你快去洗漱吧,一身酒气,也没少喝吧。」
「好。」黄昭仪说着,找出换洗衣服进了淋浴间。
把洗浴间门关上,黄昭仪并没有急着洗漱,而是面对墙壁镜,把头发挽起来,接看扭身前后左右看看。
确实挺有味道的!
身为大美人,这些年黄昭仪对自己的容貌和气质一向很是自信。也就是太在乎李恒了,才在他面前显得患得患失,怎志不安。
随后她把头发披起来,又从各角度欣赏了一番,心里暗暗在想,下次若是还有机会见他,得提前把头发做一做,做成当初蓝天饭店相见时的发型。
初经人事,黄昭仪心中泛着丝丝喜意,但喜悦的同时也有很多不堪。
比如裤子不像样了,画满了白浆地图。
比如,大腿非常酸痛,她走路都是伴装没事,其实已经苦不堪言。
说到腿,黄昭仪低下头,伸手摩了一番,学他的样子细细摩,他似乎很喜欢自己的圆润长腿,不仅用嘴咬了很久,还把玩了小半天。
盯着一双大长腿,她在暗暗思:得进一步保养好才行,自己比他大那么多,要是皮肤哪一天出现松弛现象,他肯定不喜。
其实她没太多信心,不知道李恒还会不会找自己?
毕竟今晚有太多意外,也有太多无奈。
何况他身边美女如云,并不缺床伴。
但,但为了那一丝莫名的期待,她决定全力以赴,把自己打扮保养到位。
洗完澡,从淋浴间出来,黄昭仪看到大姐正在向自己招手。
她走过去问:「你怎么还不睡?」
黄煦晴问:「想烦心事,睡不着,你怎么在淋浴间磨蹭那么久?」
黄昭仪说:「酒味有点重,多洗了一遍,你在想月月的事?」
「可不是,那死丫头一点都不省心。」黄煦晴很少骂女儿,这种程度已经是非常严重了。
有些事不能戳破,话到这,两姐妹就这样互相瞧着,过去一会,黄昭仪说:「我比较累了,先去床上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黄煦晴点头,「你去睡吧,我再呆一会。」
闻言,黄昭仪转身就往主卧走去。
只是她才走到一半,就被大姐给叫住了。
黄煦晴指着茶几上的《收获》杂志问:「昭仪,这《白鹿原》真是李恒写的?」
「是他。」黄昭仪回答道。
黄煦晴面露不解:「从第8章开始,里面就有关于两性的描述,他不是才大一吗,年纪轻轻怎么懂那么多?」
黄昭仪回头,看着大姐黄煦晴迟疑着说:「今晚我在你这里看了前面12章,看得心情澎湃。」
闻言,黄昭仪笑了下:「那你回去找姐夫。」
说罢,她再次转身,进了主卧。
黄煦晴皱了皱眉,猜测女儿是不是因为看了《白鹿原》的某些片段,才那样?才做出那些不堪的事?
不对不对!
就算是《白鹿原》引起的,至多十多分钟了事,不可能在淋浴间一呆就是一个多小时:
黄煦晴身为过来人,察觉有太多漏洞了,有太多不解了。
主卧。
躺床上的黄昭仪尽管身体很乏很困,但却睡不着。
两眼望着天花板,她在回味今晚的事,回味他在车内雄姿勃勃的画面,回味两人从通信认识到现在的所有场景。
她总是觉得不够真实。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曾经憧憬的同床共枕会来得这般突然,会来得这般猛烈。
黄昭仪用双手揉揉还在隐隐生疼的面腮,回想起自己当初心血来潮的冲动,
她现在都没脸见人了。
过去她怎么也想不到,眼高于顶的她有朝一日会为了一个男人,如此的心甘情愿。
她倒不是后悔,只是:
只是,,她默然,随后拉了拉被褥,蒙住头,及时中断胡思乱想,强迫自己入睡。
强迫自己总是有效的,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昏昏沉沉终究是睡了过去,但在清晨时分又猛地睁开眼晴。
是真实的吗?
她感受一下,还在发酸,好像确实是真实的。
接着她再次推算一下日子,确认是安全期后,才放宽心。
她不是怕怀孕,就怕他不愿意。毕竟他才19不到,怎么会这么早想着当爸爸?
思绪到这,她忽地有些低沉,有些惆怅,将来他会给自己机会生孩子吗?
这场缘分来得不正,自己年岁又大他那么多,黄昭仪从没想过去争,就怕他未来的妻子不允许他在外面有私生子。
「小姨。」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主卧门悄悄开了,柳月从门缝中溜了进来。
见到这个始作俑者,黄昭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一想道月月这样做是为了自己,又不忍心苛责。
她关心问:「你没事吧?听你妈讲,在淋浴间呆了一个多小时?」
「呼!别提了,小姨你这是想看我笑话吧,我没想到那药效这么强,我人都快疯掉了。」柳月哭丧着脸。
黄昭仪观察一番侄女,问:「你自己下的药,为什么自己还吃?」
她倒是没问柳月为什么下药?因为动机再清楚不过了,就是想给她和李恒创造机会。
而且确实也创造机会了。
柳月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以为李恒是那么好糊弄的?我不率先喝酒,估计他压根也不会喝。」
黄昭仪听得无力,心想你这是给李恒留下了什么坏印象,以至于这样。
柳月看看手表,「马上就要去机场了,长话短说,小姨你昨晚和李恒成就好事了没?」
迎着侄女的期待眼神,黄昭仪慎重权衡一阵后,摇了摇头:「没有。」
车内发生的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她虽然心里不抗拒,却也没那么光荣。
柳月追问:「那他是怎么解决的?」
黄昭仪说:「不清楚。」
柳月问:「你没送他?」
黄昭仪说:「我送他回了庐山村。」
柳月算算自己药效发作时间,再算算从虹口到复旦大学所需要的开车时间,
稍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换个话题说:「我昨晚在淋浴间的情况妈妈发现了,
小姨你没露馅吧?」
黄昭仪把昨晚和大姐的对话原本复述了一遍,算是对口供。
听完,柳月落心了,拍拍胸口玩笑说:「小姨,你昨晚要是不来救场,我就不走了,将功赎罪把自己给他泄火。
黄昭仪听得证住,毫不怀疑小柳月这话的真实性。
过去良久,她试探问:「你喜欢他?」
柳月伸个懒腰,笑眯眯地回答:「我现在没精力去想儿女情长的事,谈不上喜欢他,不过他那么优秀,要是昨晚真阴错阳差把我睡了,做我老公也能接受。」
接着她反问小姨:「我要是跟他成就了好事,小姨你是不是就要出家了?」
黄昭仪看了看她,跟着笑了,穿衣下床说:「走吧,小姨送你去机场。」
另一边,庐山村。
此时夜已深,偌大的庐山村一片漆黑,除了偶尔的蛙叫虫鸣之外,就只剩一黑猫在屋檐壁角走街串巷。
很安静。
安静得可怕,李恒走在巷子里发出回声,吓起他时不时要回头望一眼后面,
弄起他总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一样。
余淑恒还没睡,或者说已经睡过了,只是没睡着,于是又爬起来在阁楼上摆弄天文望眼镜,对着浩瀚星空发呆。
忽然,她听到了巷子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有钥匙开锁声,她回过神望对门26
号小楼看去,刚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进屋。
尽管夜里能见度不高,但借着淡淡的月光,她依旧辨认出这是李恒回来了。
余淑恒下意识看下表,1:32。
有点晚,但比她想象的要好,没有在外面过夜。
目光穿过巷子在对面二楼徘徊一会,见他进了洗漱间后,余淑恒起身下楼,
只是才来到外面巷子里,她又停住了脚。
在巷子中原地沉默半响,她再次转身回到自己家,进卧室睡觉一气呵成。
一夜过去。
第二天,李恒起了个大早,先是像往常那样晨跑到操场,跟一众熟人打了半小时篮球,接着去校外买早餐回家。
今天没遇着魏晓竹,反倒是在路上碰到了孙曼宁,这妞后面还跟一男的孙曼宁一把拦住他,「呀!你昨晚在外面过夜?才回来?」
李恒快速打量那男的一番:「瞧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昨晚就回来了,不信你去我卧室看看,被子都还没叠。」
孙曼宁从他手里要了一份早餐,然后跟着他往庐山村行去。
背后吊尾那男的见状,在路边看着两人离开,并没有跟来。
李恒问她,「这是唱得哪出的戏?」
「一跟屁虫,今年读大三,想追求老娘,老娘没看上,烦死个人。」孙曼宁牙咧嘴。
李恒开玩笑道:「像这种我有经验啊,下次直接一脚端开。」
孙曼宁跃跃欲试,但临了沮丧说:「算了,他是副校长的外甥,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能真动手揍他。」
李恒:「
回到庐山村,两人敲开了27号小楼的门。
此时麦穗刚刚起来,周诗未和叶宁则还没起。
「回来了。」见到他,麦穗柔柔地开口。
「嗯,给你买的早餐。」李恒挑一份她喜欢的早餐,递过去。
孙曼宁拉着麦穗说:「走,我们去他卧室看看。」
麦穗一脸不解。
孙曼宁说:「我想看看他有没有撒谎。」
李恒翻个白眼。
来到26号小楼主卧,见里面被褥果然没叠,一片狼藉,孙曼宁嘀咕嘀咕:「难道真没骗人?昨晚真在这睡?」
麦穗笑一笑,弯腰帮他整理起了床铺。
孙曼宁站在一边吐槽:「他又不是你男人,你干嘛对他这么好?你想想他搂着别的女人睡觉,还有心思给他整理床铺么?」
麦穗对这话充耳不闻,把被褥床单打理整齐后,拿着两个枕头去了外面阁楼上,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大太阳出,是个晒东西的好天气。
孙曼宁跟着来到了阁楼上,一眼就看到了昨晚晾晒的衣服,伸手摸摸衣服问:「麦穗,你经验丰富,你看看这衣服是今早洗的,还是昨晚洗的?」
麦穗不过好友,摸了摸,「应该是昨晚洗的。」
孙曼宁咬一包子,「这么说他昨晚真的回来了?」
麦穗没搭理她,而是同对面阁楼上的余老师打起了招呼。
这时李恒也走进了对面25号小楼,上到二楼先是分一份早餐给余老师,挨着说:「老师,我打个电话。」
他今早本来想去校外打的,可太多人排队,懒得等,只得放弃。
余淑恒冲他微微一笑,接过早餐自顾自吃了起来。
两人已经很熟悉了,李恒没避讳她在场,安心拨起了座机号码。
第一个电话没打通,没人接听。
李恒想了想,没急着走,等下过个10分钟再打过去。
余淑恒小口吃着早餐,优雅问:「老师能不能看你后面的稿子?」
彼此关系都已经好到这个程度了,面对这客套说辞,李恒自然是满口答应。
10分钟后,李恒再次打电话去京城,这次通了,是田润娥接的电话。
「老妈,刚你们去哪了?」他问。
田润娥说:「我和你爸早上去了蛋糕店,帮你二姐做糕点。」
李恒问:「生意很好?」
「好,好,你二姐和娇娇根本忙不过来,经常要我们过去帮忙。」二女儿的手巧,口更甜,初次开店做生意就风生水起,把他们老两口都高兴坏了。
对于这二姐的能力,李恒从不怀疑,简单问候老两口的身体后,长话短说,
直接道明来意:「老妈,你去拍一张照片寄给我。」
「你要照片干什么?」田润娥多嘴问了句。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李恒没急着说,而是讲:「有用。」
「成,照片有现成的,等会去邮局寄给你。」田润娥以为儿子想他们了,笑口常开答应下来。
听着他和家里人打电话,余淑恒则在旁边陷入了沉思。
昨晚她鬼使神差驾车跟到了虹口富春小苑,但她没进门,在外面呆了几分钟后就走了。
整个过程她都比较迷糊,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去?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提前撤离?就是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昨晚有没有见到黄昭仪?
就算见到了,根据过往经验判断,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有大的进展。
在这方面,她对他是比较有信心的。
因为他似乎对那位大青衣没太大兴趣还有,昨夜他那么晚才回来,是谁送回来的?
柳月?还是黄昭仪?
通过了解,她昨晚就已经知晓富春小苑是黄昭仪的个人产业,而柳月的志向是要出国,不会去浪费时间讨好他。
余淑恒猜测,大概率是黄昭仪送回来的吧。
想到黄昭仪打破了过往零接触的门槛,和他见了面,关系有了实质性的发展,她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也许昨晚应该亲自接他回来。
不过这些都是内心深处一闪而过的念头,并没有表现出来,余老师依旧是那个余老师,风轻云淡的外表下,透着一股子冷气,仿佛什么都不怎么在乎一样。
挂完电话,李恒起身告辞,「老师,一二节课有课,我先走了。」
余淑恒嗯一声,站起来,「一起走吧。」
李恒这才反应过来,星期的一二节课,不就是英语课嘛,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星期一大伙都是满课,一行人叽叽喳喳往管院教学楼赶去。
周诗未不着痕迹看眼前面和麦穗聊天的余老师,想了想,小声问边上的李恒:「昨天见到那位大青衣了?」
李恒道,「有见到,周姑娘你为何如此聪明?」
周诗禾会心一笑,「柳月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摆明的吗。」
ps:先更后改。
第368章,运动品牌
柳月走了,在统计1班掀起了巨大波澜。
因为这年头能出国留学是一件引以为傲的事情,复旦大学有很多学生就是奔着出国去的。她这一走,直接让这些想出国的更是心切。
李光统计过,统计1班47人,除了已经出国的柳月外,目前还有13人正在准备出国。
柳月一走,班长一职落到了胡平身上。别看老胡在魏晓竹那里连连碰壁,但在班上女生中他那叫一个吃香哇,31位女生投票,竟然全票通过。这是非常难得的现象。
至于男生,嘴!那还用说么,那肯定也是全票啊。
下课在走廊角落聚一起吸烟时,胡平说:「老郦被人打了。」
郦国义今天早上没来上课,大伙还以为这货像过去那样去了舅舅家,要晚点才到,没想到胡平带来了这个消息。
李恒问:「老郦如今在哪?严不严重?」
胡平说:「住院了,左手臂被打折,在治疗。」
325寝室众人一呆,周章明烟都顾不上抽了,「谁打的?下这么狠的手?」
胡平摇头:「目前还没弄清楚,老郦的脾气你们知晓的,比较傲,昨晚回校的路上,被人从后面套麻布袋打了,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众人面面相,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那就连仇都没得报了?商量商量,大伙决定上完第8节课后去医院探望。
柳月一走,李娴立马屁颠屁颠凑了过来跟李恒坐。
为此,班上同学议论了好一阵,不过李娴貌似完全不在乎,她拽拽地对李恒说:「师傅,月姐出国了,班上再也没有人能让我害怕啦,我来陪你坐,你高兴不啦。」
李恒望着教室前面,道:「小心英语老师喊你回答问题。」
「不会,快一年了,英语老师就从来没有喊过:」李娴叻逼叨逼到一半的时候,讲台上的余淑恒已经点她名了。
「李娴,你来用英文复述一遍我刚才说的内容。」余淑恒脸上的笑容和煦如春风,看着李娴。
李娴蒙圈,没想到被打脸如此快,话还没说完呢,就遭天打五雷轰啦!
她小声求助,「师傅,老师刚才说了什么?」
李恒道:「我刚才想事情去了,没注意听。」
「哎呀,完蛋了!完蛋了!」李娴不情不愿站起身,像一块石头一样傻站着,不言不语。
等了会,没等到回复的余淑恒瞟眼李恒,然后又点了一个名字:「周敏。」
周敏是班上的好学生,对答如流。
往后一连几天下来,李娴次次被英语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直接给点怕了,最后只得收拾书本跑路,「师傅,原谅我不能跟你坐了,跟你在一起太晦气啦。」
李恒:「
,
晚上,325寝室汇合107的女生,一起去医院看望了郦国义。
此时郦国义左手刚做完手术不久,缠满了绷带。乐瑶正在一边陪护。
李恒问:「老郦,感觉怎么样?」
「恒哥,你放心,死不了,等过段时间出来陪你们喝大酒。」虽然有伤在身,但丽国义人还比较开朗,咧个嘴对着一众女生大笑。
唐代凌义气问:「你来沪市得罪了哪些人,你心里应该有数啊,猜到是谁干的没?兄弟们帮你报仇。」
郦国义晃了晃脑壳,唾沫横飞大骂:「!老子爱显摆,还特招姑娘喜欢,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谁晓得是哪个背后下阴手?」
乐瑶听不下去了,直接拍了他手臂一下:「左手都伤成这样了,你正经点行不行?」
「行行行,听你的!」郦国义右手举起,做投名状。
两寝室人围在病床前,帮郦国义回忆了一番他来复旦大学得罪过的人,结果不摸底不知道,一摸底才明白这小子是真的戾气,短短不到一年时间竟然跟7伙人起过冲突!
周章明问:「这7伙人里,时间离得最近的是谁?」
郦国义看向魏晓竹,打着哈哈说:「魏大美女,你这苹果买得漂亮啊,递一个给我。」
今天来的每个人都买了礼物,魏晓竹买的是苹果,当即说:「我帮你削一个吧。」
听到这话,见魏晓竹真的拿起水果刀专心削苹果,李恒、李光、张兵、唐代凌和周章明等人下意识瞧瞧乐瑶,又瞧瞧胡平,都站在边上没声,房间一时间显无比安静。
魏晓竹削苹果的技术非常娴熟,三下五除二就削好,临了递给郦国义:「你好好休息,有时间我们再来看你。」
「好嘞,谢谢魏大美女。」郦国义接过苹果咬一口,直夸苹果好吃。
在病房中陪聊了个把小时,后面郦国义舅舅到了,一众人才告辞离开,趁着天黑之前回了复旦大学。
当然,乐瑶没有跟着一起走,而是留下来陪男友。
公交车上,众人七嘴八舌在聊天,唯独胡平显得很另类,平素爱说话的他此时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根本没搭话进来的意思。
到校门口下车后,饿坏了的两寝室人气势汹汹地杀向了老李饭庄,魏晓竹落后几步问李恒:「李恒,下个周末我要和姑姑回连云港给我奶奶庆生,你妈照片什么时候到?」
李恒估算下时间,「在你们离开前应该能到,你奶奶今年多大岁数?」
魏晓竹说:「80。」
李恒道:「那还蛮高寿的,身体怎么样?」
魏晓竹说:「挺好的,还坚持自己洗衣做饭吃。」
聊了一会家常话,稍后李恒瞄眼前面跟孙小野并排走一块的胡平,「你和老胡又闹矛盾了?」
「没有啊,都是老样子。」魏晓竹笑笑说。
见他欲言又止,她猜测问:「你是不是想问我今天为什么在病房给郦国义削苹果吧?」
李恒摆摆手,「没,没有。同学之间帮着削个苹果,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么,有什么好见怪的。
魏晓竹扫眼周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郦国义这次受伤很重,
除了左手骨折外,牙齿也掉了两颗,我猜测和我有关。」
李恒疑惑地望向她。
魏晓竹解释:「前阵子在市区,刘安纠缠我,郦国义看不过眼就和对方再次起了冲突,当时闹得比较大。」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魏晓竹不怎么在乎两寝室人的目光。
李恒问:「乐瑶当时在场?」
「在,清清也在,我们三一起逛街。郦国义是去陪乐瑶的。」魏晓竹说。
李恒问:「所以你怀疑是刘安动的手?」
魏晓竹迟疑片刻说:「没直接证据。」
稍后她补充一句:「不过刘安是个眶毗必报的人,那人虽然有小聪明,可不怎么用在正道上。」
李恒道:「我记得去年放寒假,你还打过他两巴掌来着。他当时可不敢还手,如今怎么还来纠缠你?」
魏晓竹平静说:「他爸爸搭上了另外一条关系,高升了。」
李恒恍然大悟,关于体制内的事情,识趣地没再深问。
无非就是刘安父亲高升给那货带来了底气,觉得已然大翻身,于是又开启了对魏晓竹死缠难打的模式。
他关心问:「要不要紧?」
魏晓竹冲他笑一下,「没事,刘安不敢拿我怎么样。」
听闻,李恒落了心,提醒道:「但你还是要注意,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平时尽量少落单,不要一个人去外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可是听说过太多爱而不得就要毁掉的故事了,对心胸狭窄之人再怎么提高警惕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魏晓竹感谢说:「谢谢,我一直有注意。」
李恒真诚实意开口:「咱们是朋友,有事记得找我们,别藏心里。」
魏晓竹说好,然后转移话题:「过两天我要请麦穗吃饭,你跟她一起来吧。」
「成,没问题。」
能蹭吃蹭喝,吃货李恒当然是来者不拒啊。
同时有些感慨,麦穗和魏晓竹是真的相见恨晚、一见如故啊。两女自从骑行相熟后,经常聚一起吃饭聊天,那感情进展迅速的哟,堪比多年好友了。
5月19号,星期四。
第五节课下课铃声刚响不久,周敏就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对李恒说:「李恒,外面有人找?」
李恒此时正和325寝室的小伙子们胡天海聊,抬头问:「谁?」
「一个女的,个子好高,不认识。」周敏用八卦的眼神瞅着他。
好高?
李恒带着疑惑走出教室,结果迎面见着了李望,一个他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人「哟,你怎么来了?」李恒快速快去打招呼。
「你这班级真难找,我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到,不过你好像在复旦大学很出名噢,我每问一个女生都晓得你名字。」李望笑语晏晏。
李恒笑着对跟出来的周敏说:「帮我请个假,第6节课我不上了。」
周敏答应下来。
离开管院教学楼,他问:「你不是在香江么,怎么来得这么快?」
李望说:「我收到你信件就过来了,本来还想去深城考察市场,不过看完你的信件内容,我就直接来了你这。」
李恒道:「上封信里,你说想创建像耐克和阿迪达斯这样的运动品牌,是认真的?」
李望点头:「我大学学的就是这类专业,也对运动品牌的市场十分看好和感兴趣,我带了十多双鞋类设计样品过来,带你去看看。」
来到她所落脚的旅舍,李恒查看了让她十分自豪的14双样品运动鞋,半响问:「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当然。关于运动品牌,你在信中说得条条是道,觉得我这些怎么样?推向市场会不会受欢迎?」李望期待问。
李恒没急着回答,而是又细细把每双鞋看一遍,临了开口:「鞋子还不错,
比较时尚,不过我能从其中感受到一些品牌的影子。」
李望没否认:「设计这些产品之前,我专门跑了一趟美国,考察他们的高端市场。」
又细致翻看一遍,李恒问:「你真想开公司搞?」
李望点头。
李恒道:「说说你的想法。」
李望说:「家里不同意我,希望我回香江房地产行业发展,为此爸爸和姐姐还帮我打通了香江李家的关系,进他们公司去。但我拒绝了,我的梦想是创办属于自己的品牌,你若是能投一笔钱,我就能把公司开起来。」
李恒问:「为什么找我?不找大伯和你姐?」
李望沉默一会说:「我姐才工作几年,积蓄不多且大部分理财了。而我爸爸,我若是能找他,早就找了。至于原因,说给你听也没关系,香江有个公子哥看上了我,爸妈都很满意对方,在口头上许诺了对方家长,但那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在新加坡玩了不知道多少女人,我要是能在内地站稳脚跟,短时间内不打算回香江。」
这事么,李恒前生隐隐有所耳闻,大伯似乎欠那公子哥家里很大的人情,一心想着把小女儿嫁过去,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李恒问:「你有多少钱?」
李望说:「大学这些年,我省吃俭用,外加挣外快,积攒了10万。」
李恒问:「人民币?」
李望说:「在大陆,自然说的人民币。」
李恒问:「你希望我投资多少?
李望竖起三根手指:「我核算过,初期投资不得低于40万。需要你出30
万。」
李恒听了没做声,知道这小堂姐就是冲着自己钱来的,想了想问:「这么大的事,有没有创业计划书之类的东西?」
「有,敢来找你,自是准备齐全。」说着,李望打开行李箱,慎重地从里边掏出一袋文件,递给他。
文件比较厚,足有20来页,李恒前生曾和杨应文开办过公司,有着丰富的经验,对其中条条框框自是门清。
花较长时间看完,李恒心里大致有了数,这姐们不是说着玩的,规划书显然是下足了功夫,像模像样。
他问:「30万,给我多少股份?」
这是核心问题,多了她肯定不愿意,少了他不干。
身为重生者,脑海中装着不知道多少赚钱的门路呢,小打小闹他没太大兴趣。
ps:先更后改。
第368章,运动品牌
柳月走了,在统计1班掀起了巨大波澜。
因为这年头能出国留学是一件引以为傲的事情,复旦大学有很多学生就是奔着出国去的。她这一走,直接让这些想出国的更是心切。
李光统计过,统计1班47人,除了已经出国的柳月外,目前还有13人正在准备出国。
柳月一走,班长一职落到了胡平身上。别看老胡在魏晓竹那里连连碰壁,但在班上女生中他那叫一个吃香哇,31位女生投票,竟然全票通过。这是非常难得的现象。
至于男生,嘴!那还用说么,那肯定也是全票啊。
下课在走廊角落聚一起吸烟时,胡平说:「老郦被人打了。」
郦国义今天早上没来上课,大伙还以为这货像过去那样去了舅舅家,要晚点才到,没想到胡平带来了这个消息。
李恒问:「老郦如今在哪?严不严重?」
胡平说:「住院了,左手臂被打折,在治疗。」
325寝室众人一呆,周章明烟都顾不上抽了,「谁打的?下这么狠的手?」
胡平摇头:「目前还没弄清楚,老郦的脾气你们知晓的,比较傲,昨晚回校的路上,被人从后面套麻布袋打了,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众人面面相,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那就连仇都没得报了?商量商量,大伙决定上完第8节课后去医院探望。
柳月一走,李娴立马屁颠屁颠凑了过来跟李恒坐。
为此,班上同学议论了好一阵,不过李娴貌似完全不在乎,她拽拽地对李恒说:「师傅,月姐出国了,班上再也没有人能让我害怕啦,我来陪你坐,你高兴不啦。」
李恒望着教室前面,道:「小心英语老师喊你回答问题。」
「不会,快一年了,英语老师就从来没有喊过:」李娴叻逼叨逼到一半的时候,讲台上的余淑恒已经点她名了。
「李娴,你来用英文复述一遍我刚才说的内容。」余淑恒脸上的笑容和煦如春风,看着李娴。
李娴蒙圈,没想到被打脸如此快,话还没说完呢,就遭天打五雷轰啦!
她小声求助,「师傅,老师刚才说了什么?」
李恒道:「我刚才想事情去了,没注意听。」
「哎呀,完蛋了!完蛋了!」李娴不情不愿站起身,像一块石头一样傻站着,不言不语。
等了会,没等到回复的余淑恒瞟眼李恒,然后又点了一个名字:「周敏。」
周敏是班上的好学生,对答如流。
往后一连几天下来,李娴次次被英语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直接给点怕了,最后只得收拾书本跑路,「师傅,原谅我不能跟你坐了,跟你在一起太晦气啦。」
李恒:「
,
晚上,325寝室汇合107的女生,一起去医院看望了郦国义。
此时郦国义左手刚做完手术不久,缠满了绷带。乐瑶正在一边陪护。
李恒问:「老郦,感觉怎么样?」
「恒哥,你放心,死不了,等过段时间出来陪你们喝大酒。」虽然有伤在身,但丽国义人还比较开朗,咧个嘴对着一众女生大笑。
唐代凌义气问:「你来沪市得罪了哪些人,你心里应该有数啊,猜到是谁干的没?兄弟们帮你报仇。」
郦国义晃了晃脑壳,唾沫横飞大骂:「!老子爱显摆,还特招姑娘喜欢,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谁晓得是哪个背后下阴手?」
乐瑶听不下去了,直接拍了他手臂一下:「左手都伤成这样了,你正经点行不行?」
「行行行,听你的!」郦国义右手举起,做投名状。
两寝室人围在病床前,帮郦国义回忆了一番他来复旦大学得罪过的人,结果不摸底不知道,一摸底才明白这小子是真的戾气,短短不到一年时间竟然跟7伙人起过冲突!
周章明问:「这7伙人里,时间离得最近的是谁?」
郦国义看向魏晓竹,打着哈哈说:「魏大美女,你这苹果买得漂亮啊,递一个给我。」
今天来的每个人都买了礼物,魏晓竹买的是苹果,当即说:「我帮你削一个吧。」
听到这话,见魏晓竹真的拿起水果刀专心削苹果,李恒、李光、张兵、唐代凌和周章明等人下意识瞧瞧乐瑶,又瞧瞧胡平,都站在边上没声,房间一时间显无比安静。
魏晓竹削苹果的技术非常娴熟,三下五除二就削好,临了递给郦国义:「你好好休息,有时间我们再来看你。」
「好嘞,谢谢魏大美女。」郦国义接过苹果咬一口,直夸苹果好吃。
在病房中陪聊了个把小时,后面郦国义舅舅到了,一众人才告辞离开,趁着天黑之前回了复旦大学。
当然,乐瑶没有跟着一起走,而是留下来陪男友。
公交车上,众人七嘴八舌在聊天,唯独胡平显得很另类,平素爱说话的他此时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根本没搭话进来的意思。
到校门口下车后,饿坏了的两寝室人气势汹汹地杀向了老李饭庄,魏晓竹落后几步问李恒:「李恒,下个周末我要和姑姑回连云港给我奶奶庆生,你妈照片什么时候到?」
李恒估算下时间,「在你们离开前应该能到,你奶奶今年多大岁数?」
魏晓竹说:「80。」
李恒道:「那还蛮高寿的,身体怎么样?」
魏晓竹说:「挺好的,还坚持自己洗衣做饭吃。」
聊了一会家常话,稍后李恒瞄眼前面跟孙小野并排走一块的胡平,「你和老胡又闹矛盾了?」
「没有啊,都是老样子。」魏晓竹笑笑说。
见他欲言又止,她猜测问:「你是不是想问我今天为什么在病房给郦国义削苹果吧?」
李恒摆摆手,「没,没有。同学之间帮着削个苹果,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么,有什么好见怪的。
魏晓竹扫眼周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郦国义这次受伤很重,
除了左手骨折外,牙齿也掉了两颗,我猜测和我有关。」
李恒疑惑地望向她。
魏晓竹解释:「前阵子在市区,刘安纠缠我,郦国义看不过眼就和对方再次起了冲突,当时闹得比较大。」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魏晓竹不怎么在乎两寝室人的目光。
李恒问:「乐瑶当时在场?」
「在,清清也在,我们三一起逛街。郦国义是去陪乐瑶的。」魏晓竹说。
李恒问:「所以你怀疑是刘安动的手?」
魏晓竹迟疑片刻说:「没直接证据。」
稍后她补充一句:「不过刘安是个眶毗必报的人,那人虽然有小聪明,可不怎么用在正道上。」
李恒道:「我记得去年放寒假,你还打过他两巴掌来着。他当时可不敢还手,如今怎么还来纠缠你?」
魏晓竹平静说:「他爸爸搭上了另外一条关系,高升了。」
李恒恍然大悟,关于体制内的事情,识趣地没再深问。
无非就是刘安父亲高升给那货带来了底气,觉得已然大翻身,于是又开启了对魏晓竹死缠难打的模式。
他关心问:「要不要紧?」
魏晓竹冲他笑一下,「没事,刘安不敢拿我怎么样。」
听闻,李恒落了心,提醒道:「但你还是要注意,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平时尽量少落单,不要一个人去外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可是听说过太多爱而不得就要毁掉的故事了,对心胸狭窄之人再怎么提高警惕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魏晓竹感谢说:「谢谢,我一直有注意。」
李恒真诚实意开口:「咱们是朋友,有事记得找我们,别藏心里。」
魏晓竹说好,然后转移话题:「过两天我要请麦穗吃饭,你跟她一起来吧。」
「成,没问题。」
能蹭吃蹭喝,吃货李恒当然是来者不拒啊。
同时有些感慨,麦穗和魏晓竹是真的相见恨晚、一见如故啊。两女自从骑行相熟后,经常聚一起吃饭聊天,那感情进展迅速的哟,堪比多年好友了。
5月19号,星期四。
第五节课下课铃声刚响不久,周敏就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对李恒说:「李恒,外面有人找?」
李恒此时正和325寝室的小伙子们胡天海聊,抬头问:「谁?」
「一个女的,个子好高,不认识。」周敏用八卦的眼神瞅着他。
好高?
李恒带着疑惑走出教室,结果迎面见着了李望,一个他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人「哟,你怎么来了?」李恒快速快去打招呼。
「你这班级真难找,我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到,不过你好像在复旦大学很出名噢,我每问一个女生都晓得你名字。」李望笑语晏晏。
李恒笑着对跟出来的周敏说:「帮我请个假,第6节课我不上了。」
周敏答应下来。
离开管院教学楼,他问:「你不是在香江么,怎么来得这么快?」
李望说:「我收到你信件就过来了,本来还想去深城考察市场,不过看完你的信件内容,我就直接来了你这。」
李恒道:「上封信里,你说想创建像耐克和阿迪达斯这样的运动品牌,是认真的?」
李望点头:「我大学学的就是这类专业,也对运动品牌的市场十分看好和感兴趣,我带了十多双鞋类设计样品过来,带你去看看。」
来到她所落脚的旅舍,李恒查看了让她十分自豪的14双样品运动鞋,半响问:「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当然。关于运动品牌,你在信中说得条条是道,觉得我这些怎么样?推向市场会不会受欢迎?」李望期待问。
李恒没急着回答,而是又细细把每双鞋看一遍,临了开口:「鞋子还不错,
比较时尚,不过我能从其中感受到一些品牌的影子。」
李望没否认:「设计这些产品之前,我专门跑了一趟美国,考察他们的高端市场。」
又细致翻看一遍,李恒问:「你真想开公司搞?」
李望点头。
李恒道:「说说你的想法。」
李望说:「家里不同意我,希望我回香江房地产行业发展,为此爸爸和姐姐还帮我打通了香江李家的关系,进他们公司去。但我拒绝了,我的梦想是创办属于自己的品牌,你若是能投一笔钱,我就能把公司开起来。」
李恒问:「为什么找我?不找大伯和你姐?」
李望沉默一会说:「我姐才工作几年,积蓄不多且大部分理财了。而我爸爸,我若是能找他,早就找了。至于原因,说给你听也没关系,香江有个公子哥看上了我,爸妈都很满意对方,在口头上许诺了对方家长,但那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在新加坡玩了不知道多少女人,我要是能在内地站稳脚跟,短时间内不打算回香江。」
这事么,李恒前生隐隐有所耳闻,大伯似乎欠那公子哥家里很大的人情,一心想着把小女儿嫁过去,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李恒问:「你有多少钱?」
李望说:「大学这些年,我省吃俭用,外加挣外快,积攒了10万。」
李恒问:「人民币?」
李望说:「在大陆,自然说的人民币。」
李恒问:「你希望我投资多少?
李望竖起三根手指:「我核算过,初期投资不得低于40万。需要你出30
万。」
李恒听了没做声,知道这小堂姐就是冲着自己钱来的,想了想问:「这么大的事,有没有创业计划书之类的东西?」
「有,敢来找你,自是准备齐全。」说着,李望打开行李箱,慎重地从里边掏出一袋文件,递给他。
文件比较厚,足有20来页,李恒前生曾和杨应文开办过公司,有着丰富的经验,对其中条条框框自是门清。
花较长时间看完,李恒心里大致有了数,这姐们不是说着玩的,规划书显然是下足了功夫,像模像样。
他问:「30万,给我多少股份?」
这是核心问题,多了她肯定不愿意,少了他不干。
身为重生者,脑海中装着不知道多少赚钱的门路呢,小打小闹他没太大兴趣。
ps:先更后改。
第367章,
经过一番商议,李恒以出资40万外加两个点子获得66的股权。
第一个点子,李恒根据后世的所见所闻,对她14双样品鞋适当提出了修改建议,让它们看起来更时尚、更大方、更本土化。
他以丰富的检验折服了初生牛犊李望,让后者眼睛亮晶晶的。
经过半个多小时候的设计交流,李望由衷叹服说:“真
南门睿不再劝,只叹道:“当拥有的时候千万珍惜,否则失去就算你再如何如何,都已经无用!”瞄了眼手中的酒,他一口不想喝,重重掷在了地上,独自回了房。
带着二美远离嵩山。心中却怎么也无法得以释怀。空雾大师临别前的那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度去三千烦恼丝。回归本身还自由。”的话语。已一直萦绕在我耳边久久不能离去。
“不要靠近我们!”亚古伊莉和泰兰斑珠等将领,见亚历山大要走过来,顿时一阵警觉,忙拔刀在手,对亚历山大大喝这说道。
“八都葛叭仙妮,我来了!”楚云啸带着几分醉意对坐在床上的八都葛叭仙妮说道……看着坐在床上的八都葛叭仙妮,楚云啸不但是人醉了,心也醉了。
“好了好了,阿姊知道了。”姜暖打断了阿温的话,她知道让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去重复这些是残忍的。只要事情大概清楚了,那就没有必要让他再重述这痛苦了。
“所以,对不起大家,我们如果无法完成任务并逃不下来,请为人类牺牲。”洛瑞深深的像四队的队长鞠了一躬。
夏季的塔克拉玛干非常的干旱炎热,夜晚同样也非常的寒冷。考古队并没有带太多的应急用品,两个月过后,他们的各种营养物品已经差不多要吃光了,条件很是艰苦。
安沁跟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也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吃饭的包房内没有电视,却有一张足足可以躺下的沙发,而且沙发的弧度有些奇特,及腰的地方有微微的凸出。
“你真的让我走?“安沁一颤,抬起了充满希夷的眼,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激动与兴奋刺得南门尊眼一眯。
8号只是静静挺立,深邃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众人一圈之后落在了,黑潮身旁,不严格来说是落在了黑潮身旁的三个剑舞者身上。
看来米迦的确很忙,匆匆与他道别,林湛和高翔也先后告辞,他随温晴晴来到住所。
望着毫无节操,玩命狂奔的苏夜,李虎等人全都陷入了石化状态。
韩雨眠回到办公室,关瑶刚好进去没多久,她还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兴奋嗓门儿。
叔叔的反常十分明显,只是众人的心思都没有放在他身上,就连周安雅也没有注意道。
不过她们再怎么不寻常,也影响不到韩雨眠,韩雨眠现在几乎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此后,魔神变成了命心中的英雄。命知晓自己的想法与周围的仙族格格不入,她因此变得越来越沉默。直到某一日,命听周围的仙族人说,魔神重回世间了。
她之所以留意到,因为原本闹哄哄的走廊上,学生们突然都退后五步,给那人留出一大块空间。
“好家伙!”这下他始料未及,只能强行以护盾抗击,能量波打在身上把他推出老远。
云扶月有些意外,原著中云扶月确然在仙门试炼后就下山历练了,从而正式开启了主线剧情。但是原著中宁不孤却没有和她一起下山历练,而是跟随白洛音一起去东海查看封印产生异常的穷奇。
第368章,书房中的二三事
接下来的日子,李望把李希电话喊过来后,两姐妹开始频频与沪市本地接触,最终在浦东划了一块地。
当李恒看完与签订的协议时,久久无语:「80亩地,我想都不敢想,你们竟然真拿下来了。」
好吧,不止厂房用地出乎意料,李希更是会玩花样,直接推翻了之前李恒和李望的商议,以投资5000万建厂的名义跟当地接触。
李望撇撇嘴,得意说:「浦东虽然属于沪市,但却是名副其实的乡下郊区,
80亩看着大,其实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大号厂房的规模。」
李恒问李希:「希姐,这5000万资金:」
李希似乎知道在他想什么,当即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段日子我特意翻阅过大陆相关法律,在经济规范管理方面存在很多漏洞,你放心,资金的事我来帮你们操作,不会存在违法行为。」
从牛津大学毕业后,李希能在短短几年一跃成为香江鼎鼎有名的大律师,成为各大豪门家族的座上宾,凭借的就是出色的业务能力,见她这么说,李恒瞬间放心下来。
把厂房的事情定下来后,李希想了想,问两人:「你们真的要走中高端路线?」
李恒和李望互相望望,随后一起看向李希。
李希说:「走中高端路线本身没错,你们的市场运营计划也相当看好,但国内的经济不一定能支撑你们走多远。」
李恒前生开办过公司,有些话一听就懂,「希姐的想法是两手抓?」
李希给他投一个赞赏的眼光,「随着内地进一步改革开放,如今有许多香江家族开始瞄准了内地市场,他们对此做过许多调研,我曾经有幸跟他们聊过一些,以现在国内民众的消费能力,不论哪个行业,走大众路线才能更大几率存活下来。
所以我建议你们独立出来一个奢侈品牌走高端市场。然后安踏主打中端市场,走大众路线,收割他们手里的余钱。」
见李恒沉吟没做声,李希问:「你瞧不上中端品牌?」
李恒摇摇头:「倒也不是,其实你说的这些,我有想过,只是一个情怀问题2
「情怀?」两姐妹面面相,异口同声。
「对,就是情怀。」
后世国内高端市场基本被国外大品牌垄断,李恒在某种程度上是个老愤青,
有着一个颗爱国之心,自己不踏足则已,既然已经踏足,当然是想往高大上走。
他年纪轻轻,哪来的情怀?两姐妹不太懂,但见她眉默思考,于是坐在一边没打扰。
过去许久,李恒紧的眉毛逐渐松缓下来,「行,为了长远考虑,我也不能太轴,接受希姐的建议。不过低端市场,我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不涉足,不贪全。」
其实本质上和最初的目标没有太大变化,走中高端市场。只是按李希的想法,最好是把中端和高端区分开来,另外独立一个奢侈品牌专攻高端市场而已。
三人商量商量,李希再次提出建议:「奢侈品牌,我觉得用你的拼音「li-
heng」就好,国外很多大品牌都是这样取名的,好记,同时具有纪念意义。
而且你是《人民日报》钦定的传奇作家,名气在国内那么大,读者遍布各个阶层,叫这个名字能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
李恒转向李望。
李望表态:「你是公司大股东,我们又是血脉亲,只要对公司有益,你不用顾虑我,我没意见。」
李恒沉吟半响道:「可以,那就用我的名字。看来我不能低调太久喽,那纯音乐专辑也要抓紧时间搞一搞了。」
李希笑说:「这主意好,我一时都忘了你还是大作曲家的身份,你要是再来几首《故乡的原风景》级别的世界名曲,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多宣传,你本身就是奢侈品牌,你本身就代表市场的高度、深度和广度,走中低端路线你那些音乐迷估计还不乐意接受。」
一切商定好后,李恒转了40万到公司账上。
这时李望突然提出变更公司股权合同,「我让3给你,你拿70吧。」
李恒不解,还有主动让利益的?
李望开诚布公说:「市场营销路线是你规划完善的,钱你出的多,如今还用你的名字。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我身为你堂姐,不能占你便宜,这3个点就当用你名字的股份,你也别嫌少。」
见李恒要推脱,李希在旁边说:「李恒,你可能还不了解小堂姐的脾气,从小就是出了名的讲义气,况且以你如今的名望,换3个点的股份并不过分,若是能借着这股风把市场真的做起来,反而是她占了利。」
在两姐妹的劝说下,李恒最终还是接受了新公司70的股份。
公司合同变更过后,后续的事宜交给了李望去奔波。
按照约定,李恒除了每周二和周六要参与公司会议外,又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了《白鹿原》创作中。
他现在的时间比较紧,汉城奥运会是9月中旬举办,在这之前他要完成两件事一是把《白鹿原》创作完。
二是出一张纯音乐专辑。
这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却某种程度上在为新品牌上市积蓄力量,在众多光环的加持下,力争一炮而红,力求在消费者心里留下根深蒂固的高大上印象。
「李恒,你的信。」
柳月走后,统计1班的收发信件的工作落到了周敏身上,这姑娘从教室外面进来递给他3封信。
李恒接过一瞧,第1封是子的,但里面夹杂有亲妈田润娥的照片。
第2封是杨应文的。在信里,老抹布说暑假想跟他正式见一面,谈谈信中他提出的「新东方」挣钱模式。
第3封信,李恒瞧着迷糊,信封上的字迹竟然是柳月的。
这妞不是去了美国么,给自己写信干什么?
带着好奇,拆开一看,他更迷糊了。
内容没多少,就一段,总结成一句就是问他:小姨好不好吃?
捏着信纸,李恒陷入了沉思,心里在揣测,柳月是在试探?还是知道一些事情?
眼看余淑恒老师从讲台上过来了,李恒把3封信收起来,抬头问:「老师,找我有事?」
余淑恒扫眼周边竖起耳朵的一票男生,径直出了教室。
李恒意会,跟着走出教室。
余淑恒微笑问:「晚上有没有时间?去老师家里吃个饭。」
听到这话,李恒登时想起来了,当初在白鹿村的时候,答应过去她家里吃一次饭的。
李恒面露难色:「老师,能不能换个时间?我今晚有约。」
余淑恒脸上的笑容慢慢没了,「肖涵要过来?」
李恒摇头:「今天星期四,肖涵要上课,过不来。是我和麦穗要请一同学吃饭。」
余淑恒听闻点了下头,越过他回了教室。人家走的潇潇洒洒,转身麻利至极。
老老实实上一天课,下午第6节课下课铃声一响,李恒立即跑去了对面财会2
班,找麦穗。
这个学期同上个学期不同,李恒动不动过来找麦穗,财会2班对此都麻木了。
当然,背后关于两人的流言蛮语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离奇。
有女生嫉妒麦穗,在背后谣传:肖涵只是李恒明面上的对象,其真实女朋友是麦穗。理由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比肖涵多多了。
有谣传就有维护,很多管院男生自发找出来维护心目中的女神,他们不愿意相信李恒和麦穗有牵扯不清的情,而是相信两人是纯洁的友谊。毕竟认识那么多年了嘛,又来自一个地方的老乡。
对于这些纷纷扰扰的小道消息,麦穗自是有所耳闻,不过她听听就算,从来没在乎过。
相反,自从和李恒传出排闻后,就再也没有男生来打扰她了,她乐得如此。
要论如今复旦大学的大小王,麦穗身边是最干净的,没了苍蝇嗡嗡。
其次是周诗禾。这姑娘不是不受欢迎,而是段位太高了哇,一般男生连正面搭茬说话都不敢,就更别说写情书追求之事咯。
而最受男生追捧的,当属魏晓竹。
心灰意冷一段时间后,不死心的胡平如今正式发起了第三次冲锋,再次对魏晓竹燃烧起了,早上送早餐,自修课去图书馆占座,晚上陪着去图书馆看书,主打一个暖男,那无微不至的照顾,嘿!两个联谊寝都看酸了。
根据李光讲,老胡再次对魏晓竹发起猛烈攻击,缘由是受到了刺激,有一个家境非常优渥的大三学长正在狂热追求魏晓竹,对方压迫感满满,让老胡不敢再咸鱼下去。
「叶宁同志,过去一点,给我腾个位置。」李恒朝最里面的叶宁喊。
叶宁给他抛个白眼,就往里面挪了挪。
中间的周诗禾跟着挪了挪。
等他坐下,麦穗写一张纸条:我还有7、8节课要上,要不你先回庐山村等我,到时候我叫你去吃饭。
李恒回:懒得动了,不想回去,我陪你上课。
麦穗看看他,知道劝不动就不再劝,写:好。
写完,她从兜里掏出两颗巧克力给他。
李恒在纸上写:帮我剥,我不会剥。
麦穗柔媚一笑,假装没看到,然后转头跟周诗未聊了会天,等到快要上课时,突然右手悄悄一伸,伸到课桌下面。
李恒低头一瞅,要时乐坏了,她手心正摆放一颗剥好的巧克力。
伸手拿起巧克力放如嘴里,稍后他把亲妈照片给她看,写:村里好多人都说我们母子俩像,你觉得呢?
麦穗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恒妈妈长相,拿着照片看了许久,回:确实比较像。
旁边的叶宁和周诗未也看到了,叶宁更是伸手要了照片过去,看完后惊呼:「李恒,你妈妈也太好看了吧,难怪你长得这么帅。」
李恒咧嘴笑了下,亲妈年轻时候确实美,但现在毕竟人到中年了,颜值还是下降了很多。不过美人再怎么迟暮,那基本线条仍旧在,基础依旧在,也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
不过要说到中年女人的美,无疑宋妤妈田润娥同志更具魅力,江悦是教音乐的,身上那种淡淡的艺术气质,很是有杀伤力。
7、8节课是管院一主任的课,弄起李恒不好意思给麦穗传纸条。唉,都说人活一张脸,树靠一张皮,面子都是大家互相给的嘛。
好不容易握过两节课,出了管院教学楼,麦穗忍不住笑问:「这两节课你是不是憋坏了?」
李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本来是想跟你上课传传小纸条的,体验一下小时候的童真乐趣,没想到是主任的课,真是闹麻了。」
麦穗听得脸热,朝前走了几步说:「我们先回庐山村,估计快要下雨了,阳台上有很多衣服没收。」
「好。」李恒仰头望望天空不知何时飘来的大片乌云,跟着一路小跑。
由于晚餐要跟魏晓竹吃饭,周诗禾和叶宁没有跟来,而是直接去了食堂。
「老付,新婚快乐!」
在巷子里,两人迎面碰到了买菜回家的假道土,李恒如是打趣。
「你小子!真是胡咧咧,结婚都快过去半年了,还满嘴瞎话。」
假道士指指他,满脸堆笑,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妻子怀孕后,他化成了弥勒佛,整天笑呵呵的。
逢人见面先笑三分说的就是此时的老付。
接着,老付喊:「李恒、麦穗,晚上来家里吃饭啊,我如今在学做菜,厨艺一天比一天好,进步很大。」
李恒摆手:「不了,晚上有约」
说要下雨就真下起了雨,崂嗑都还没完,天际就飘来豆大的玉珠子,砸在屋檐瓦楞上作响。
见状,麦穗加快了奔跑速度。
李恒也是如此,却在路上踢着小石子摔了一跤,哎哟一声摔个狗,膝盖摔得砰碎响,好生疼。把后面的假道士看得哈哈大笑。
见麦穗去而复返,要扶他,李恒挥下手,爬起来说:「你快去收衣服,下大雨了。」
麦穗没听,矮身帮他拍了拍衣襟上的泥土灰尘,柔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就膝盖磕了一下。」李恒道看到这场景,后面的假道士登时不笑了,而是下意识望向25号小楼。果不其然,这个点淑恒一般在家,正端着咖啡站在阁楼上、居高临下瞧着巷子里的一幕。
假道土巴巴嘴唇,没上前打扰,而是停在原地看着前面的两人,看着麦穗帮某人拍灰尘、帮某人挽起裤口查看膝盖。
李恒低头道:「真没事,你看,就稍微红了一点。」
蹲地上的麦穗轻嗯一声,放下裤腿,柔柔地说:「我先去收衣服,等会给你涂点药。」
「行,你快去吧,衣服快淋湿了。」李恒催促。
麦穗听闻,站起身,掏出钥匙进了26号小楼。
李恒摔了下,膝盖隐隐有些疼,还没缓过来,走路受了影响,一时没敢走太快,等到上到二楼时,麦穗早已经把衣服收进了客厅。
麦穗把衣服摆开摊在沙发背上,找出碘酒对他说,「你坐下,我帮你擦些药?
李恒瞄眼对面阁楼上的高挑身影,「沙发上都是衣服,我们去书房。」
麦穗看了看沙发,其实上面还有位置,不过她没多想,跟着进了书房。
「你都这么大人了,走路还能摔跤,里面骨头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麦穗一边打趣,一边关心问。
「应该没事,就是软组织受了冲击,休息一会就恢复了。」李恒感受一番,
没瞎矫情。
坐在椅子上,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细心涂药的麦穗,李恒忽地心跳厉害,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
麦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抬头问:「你怎么了?」
四目相视,李恒鬼使神差地讲:「麦穗,你站起身,背对着我。
麦穗惬了惬,不清楚他在弄什么么蛾子,但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本能地没拒绝他,真听话地站了起来,并转过身去。
看着她的背影许久许久,李恒仿佛被一股子妩媚气息侵染,再也按耐不住,
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
双手楼抱在她腹部,紧紧拥着她。
面对突如其来的搂抱,麦穗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子瞬间僵硬,本能地要反抗,可一想到背后之是谁时,又强迫自己压下了心思,没好挣扎,原地站着一动不动。
察觉到她的别扭,李恒脑袋穿过她右肩膀,在她耳边呢喃:「我就是突然想了,想抱你会。」
听闻,麦穗身子骨一开始还是有些不适应,但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渐渐软和了下来,见他沉浸在这种感觉当中,她最终身子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软软糯糯的。
良久过后,李恒把她从怀里翻过来,正面看着她。
某一刻,他右手抬起落在她耳迹,缓缓青丝,「怨不怨我?」
四目相视,麦穗轻轻摇头。
这一摇头好似某种信号般,在无言的静谧中,李恒低头吻了过去。
麦穗无意识躲了躲,再躲了躲,躲到第三次时,她才回过神,然后没再躲,
脑袋停住,被吻了一个结结实实。
又过一会,不满足于蜻蜓点水的李恒语,把她双手放到自己脖子上,「能不能主动抱我一回?」
麦穗长睫毛弱弱地闪了闪,闪了闪,闻着他的强烈荷尔蒙气息,最后随着再次被吻住,她还是投降了下来,双手如他意、圈住他脖子,红唇轻启,温馨地同他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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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本来昨天那章写得太匆忙,用手机在路上写的,没写太好,回头想修改,却发现已经不能改了,修改权限被锁,所以今天这章前面一部分大家就这样看啦,唉。
(今天恢复正常更新,还有)
第371章,杂
这一吻,浪漫而绵长。
分开,默默相视一会后,李恒再次亲了上去。
麦穗这回乖巧多了,红唇微张,在两瓣红色尖尖接触之际就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略微歪头,与他难舍难分地缠绵在了一起。
第一吻有多绵柔,第二吻就有多热烈。
随着气息渐渐浓稠地快化成雨,几分钟后,两人最终再次分离开来。
李恒搂着她腰腹,认真道:「往后,不许再刻意躲着我。」
这个刻意,指的是每半个月接收到宋好的信件后,她都会内疚地避开他几天,那几天都不会来庐山村。
为此,周诗禾和叶宁都有些迷糊,只有孙曼宁知晓是宋妤影响到了穗穗。
「嗯。」麦穗轻嗯一声,把头埋在他脖子里,破天荒地放开心怀享受这份难得宁静。
「蹭蹭蹭」
就在两人心无旁骜地拥抱之时,楼道口传来了脚步声。
麦穗身子一惊,立马从他怀里退缩回去,稍后整理一番上衣,对他说:「应该是余老师来了。」
其实脚步声很好判断,周诗禾个子瘦弱,走路时声音比较轻。
叶宁和孙曼宁性子急,每次上下楼梯都是风风火火,步子明快急切。
而只有余老师永远是那么优雅,走路不快不慢,很有节奏感。
两人鱼贯走出房间,果然迎面就撞到了余老师的目光。
「老师。」
「老师。」
两人前后礼貌喊。
余淑恒冲麦穗微微一笑,清雅说:「麦穗,你家里电话,没挂的。」
「好,谢谢老师。」听到家里电话,麦穗把手里拿着的碘酒交给李恒,快速下楼走了。
等人一走,余淑恒双手环抱胸前,围绕他转了一圈,临了面无表情地看看他,也转身走了。
她这一看情绪复杂,李恒被瞧得莫名心慌,感觉像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
等余老师走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心慌个屁啊心慌!她就一老师不是,又不欠她的。
十多分钟后,麦穗从25号小楼走了出来。
见她脸上充满忧伤之色,李恒赶忙打把伞到她头顶,「你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么?」
后边余老师也跟了出来,显然也察觉到了麦穗的异样。
麦穗眼泪对两人说:「爷爷在菜地里种菜时,突然晕倒了,上午在邵市人民医院抢救一番后,现在正紧急送去了湘雅医院。
」
李恒错:「你爷爷去年不是才大病一场吗,怎么又病倒了?」
麦穗摇了摇头:「他身体在战争中留有创伤,一直不太好。」
李恒问:「想回去一趟?」
「嗯。」麦穗应声。
听闻,余淑恒回屋拿把钥匙,对麦穗说:「走,老师送你去机场。」
他们都没提机票的事。
或许这年头的机票对普通人而言难于登天,但对余老师却仅仅只是一句话的事,随到随有。
看到李恒跟了来,麦穗拒绝说,「6点约好同晓竹见面的,找你小姨事大,她明天就和她姑姑走了,你不要延误时间。」
见李恒不为所动,余老师发话了,「别担心,老师会陪麦穗回湘南。你现在又创作又开公司的,正事要紧。」
开公司?麦穗一脸问号。
其实这也不能怪麦穗。
这阵子虽然李希李望同李恒接触多,但由于她们太过繁忙,来复旦大学就一次,平素都是李恒主动去五角广场的旅舍同两姐妹会面商谈公司事宜。
就知道瞒不过神通广大的余老师,李恒没点意外,想了想,还是听从了老师建议,对麦穗说:「那你先回去,公司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跟你细讲。」
麦穗说好,随后钻进了奔驰车,跟着余老师走了。
目送奔驰消失在雨幕中,李恒原地嘉立许久,最后打着伞拐去了12号女生宿舍楼。
他以前来这栋宿舍楼基本上都是找孙曼宁,以至于宿管阿姨见到他就下意识问:「又是找孙曼宁?」
李恒笑道:「不是,阿姨帮我叫下魏晓竹。」
对于李恒这位复旦大学鼎鼎有名的名人,宿管阿姨显然是认得他的,当即嘴边大张,「你也想找魏晓竹?」
听到这话,李恒知道对方误会了,顺口问:「很多人找?」
「多!怎么不多?几乎每天都有,你瞧,那边就来了一个。」说着说着,宿管阿姨朝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嘴。
李恒快速扫眼男生,认出来这是李光嘴里的大三学长,对方貌似家庭背景有点小牛逼,以至于让家境同样不错的胡平如临大敌。
李恒看大三学长,大三学长也看到了他。
几秒后大三学长对宿管阿姨说:「叫下魏晓竹。」
宿管阿姨撇嘴,「已经出去了,和一个男生。」
大三学长眉毛一挑,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宿管阿姨小声呸了一声,「每次都这态度,没大没小,我又不欠你的。」
李恒听得笑了笑,站在一旁等待。
不过还没等多久,大三学长去而复返。而之所以去而复返,是因为胡平来了。
大三学长刚才以为是胡平约走了魏晓竹,才离开的。但看到胡平后,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跟了来。
胡平皱了皱眉,警眼大三学长,随后走过来跟李恒拥抱了下,「老李,你这是来找孙曼宁?」
李恒道:「不是,找魏晓竹有点事。」
闻言,胡平没太大反应,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他,稍后又拿出打火机。
李恒接过烟,却没抽的意思,「我等会要去魏晓竹姑姑家,不宜吸烟。」
听到这话,胡平把嘴里的烟又塞回了烟盒,没问为什么,反而转身对向了大三学长。
大三学长斜眼胡平,随后把所有注意力放到了李恒身上。他可以仗着家里保持对胡平的心理优势,但对李恒却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李恒可是上春晚的主啊,又帅得一塌糊涂,是个男的遇见对方找自己喜欢的女神,都得保持戒心。
被无视了,胡平了下拳头,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遭遇此种情形。
就在气氛显得微妙之际,宿舍客厅出现了一道格子黄身影,众人听到动静望过去,不是无比时尚的魏晓竹是谁?
嘴!今天竟然没换新衣服,这件格子黄好像穿过好几回了吧,属实难得。
不过有一说一,就算穿过好几回,也跟新的一样。只是李恒对这件衣服印象比较深,每每魏晓竹穿这件衣服时,总有一种国民初恋就应该是如此的感觉了。
见到一字排开的三个男生,魏晓竹在门口停了一下,稍后笑着撑开手中黑伞走向李恒,「李恒,怎么就你一个人?」
「麦穗临时有点事来不了,咱们先走,回头再说。」李恒说一声,然后跟胡平打招呼后,率先离开了12号女生宿舍楼。
「好。」魏晓竹应声。
此刻宿舍大厅里边聚集了比较多的八卦女生,一边与同伴窃窃私语,一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很显然在炮制新的绯闻。
眼睁睁看着魏晓竹跟着李恒背后走远,大三学长当众对胡平竖起一根小指,
紧挨着也走了。
胡平气不打一处来,气得牙槽吐血,挣扎一番,最后尾随大三学长往另一个方向追了去。
「,一出好戏喽。」宿管阿姨意犹未尽地嘀咕一声,坐了位置上。
魏晓竹姑姑住在燕园红楼,李恒走到一半解释,「麦穗爷爷病倒了,她坐飞机回了湘南。」
「啊?很严重吗?」魏晓竹惊讶问。
李恒摇头,「她走得比较急,也没说是什么病,只说种菜时晕倒了。」
听闻,魏晓竹差不多已经猜到了情况危急,要不然麦穗不会急着回家。
她冷不丁问:「你会回去吗?」
李恒道:「本来想陪她回去,不过我有事在身,暂时走不开。」
魏晓竹感慨说:「你倒是有情有义。」
李恒翻记白眼:「有什么事就直接开了说,别跟我打哑谜。」
魏晓竹抿笑一下,「我没跟你打哑谜,也没嘲弄你,是真羡慕她。」
李恒侧身瞅瞅她,玩笑道:「要说羡慕,复旦大学的所有女生都得羡慕你才对,325寝室的小伙子们都在夸赞你,说你把咱们学校最优秀的男生都吸引了过去。甚至还有隔壁同济大学的男生来追求你。」
魏晓竹说,「他们都只是相中了我这张皮。」
说这话的她面上十分平静,语气中没有任何感彩,彷佛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漠不关心,高高挂起。
李恒不觉得这话对,却也不觉得它错。主要是看双方的感觉,要是一厢情愿,那无疑是悲哀的。
要是双方都一眼看中了,那就是佳话,那就是一见钟情的典型。
走进燕园,来到教室公园2楼,李恒终于见到了魏晓竹口中的姑姑。
很意外,对方是披肩短发,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利索,其次是强势。
这种强势说不清道不明,但李恒直觉不会错的,眼前这中年女人绝对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
「姑姑,这是李恒。」
进到屋里,魏晓竹介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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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一个信封,一把钥匙
魏晓竹的姑姑叫魏亦宁,大概三十七八岁,是复旦大学的教授。
先是近距离打量一番李恒,接着魏亦宁把两人引到沙发上,倒两杯茶后问:
「照片带来了吗?我看看。」
闻言,李恒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把照片取出来递了过去。
魏亦宁接过照片,就那样坐在边上看了起来。随着时间流逝,她一时间有点忘神。
过去好一会后,魏晓竹怕李恒等得心急,主动替他问:「姑姑,想起来了没?」
沉思被打断,回过神的魏亦宁对着照片感慨说:「像!真是太像了!」
李恒心中一动,「老师在哪里见过?」
魏亦宁回忆往事,讲:「她应该是我学妹,比我小两岁左右,当初我在准备高考,她却刚进我们学校。
不过她和你妈妈一样,生的很漂亮,在学校很有名气。我也是这样才认识她的。」
话到这,魏亦宁停顿一下,接着继续往下讲:「毕业后,我还曾在连云港遇到过她两回。一回是高中语文老师的葬礼上。这语文老师同时教过我们。
另一回是在火车站候车室,我们还聊过几句。」
李恒问:「最近的一次见面,大概有多久了?」
魏亦宁第一时间没回答,良久才想起来:「差不多8年了。」
李恒愣住:「这么久?」
魏亦宁点头:「我在沪市工作,除了过年过节外,平常不怎么回家,能碰见的次数自然少。」
交谈十来分钟后,魏亦宁把照片放回信封,随即搁茶几上说:「照片我先拿着,回去帮你打听打听,要是有线索,我再通知你。」
「好,谢谢老师。」
李恒真诚感谢一番,然后很有眼力见地起身告辞。
见状,魏晓竹也跟着站起身,准备一起走。
没想到这时魏亦宁叫住了侄女:「晓竹,你等等,姑姑跟你说个事。」
听闻,魏晓竹停住脚步,笑着对李恒说:「那你先走吧,改天等麦穗回来了,咱们再一起吃饭。」
「款!」
李恒应一声,直接出了门。
等他一走,魏亦宁把门关上问:「你们在偷偷处对象?」
魏晓竹被问得哭笑不得:「姑姑,你怎么问这种问题,他有女朋友的。」
魏亦宁听得点了点,转而换个话题:「听说很多男生在缠着你?」
魏晓竹无奈地回答:「嗯,中学就这样,习惯了。」
魏亦宁问:「那刘安呢?」
魏晓竹疑惑:「姑你为什么问这人?」
魏亦宁说:「刘安妈妈似乎也相中了你,还托人让我做你思想工作。」
魏晓竹面无表情说:「我比较讨厌他。」
魏亦宁皱眉,在她的印象中,大侄女一般不这样直来直去表达情绪的,看来这刘安确实惹到了晓竹。
魏亦宁说:「既然讨厌,那就保持距离,咱们魏家女人不惯着对方。」
离开燕园,李恒打着伞快速在大雨中穿梭,不一会就回到了庐山村。
此时27号小楼有悦耳的钢琴声传出来,他在门口顿了顿,见27号小楼大门紧闭后,又马不停蹄回了自己家。
晚餐他懒得大费周章了,就随意煮了一碗面条,配上坛子菜,吃得津津有味「::」
就在他面条吃到一半时,一楼传来拍门声。
往阁楼上一探,发现门外站着廖主编和邹平编辑。
李恒迅速下楼打开门,迎面问:「下这么大的雨,你们怎么来了?」
廖主编瞅眼他碗里的面条,「你这是晚餐?」
「可不是,人懒,不想动了。」李恒招呼两人上楼坐。
邹平把一麻袋读者信放到茶几旁,然后专门掏出一封信给他:「这是香江金庸先生的信件,特意托我们转交给你。」
李恒下意识问:「哪个金庸先生?写武侠的那个?」
邹平点点头:「就是他。」
李恒惊讶地接过信件,当面拆了开来。
里面有一张信笺,上面写了两段内容。
第一段,金庸表达了自己对《白鹿原》的喜爱和崇敬之情,满是赞誉。
第二段,金庸先生说,夏天想亲自拜访李恒。
没错儿,就是崇敬和亲自拜访等字眼,李恒反复看了两遍,稍后把信件递给两人,「你们瞧瞧。」
把信件读完,邹平眼里全是狂喜之色,这可是金庸啊,香江四大才子之一,
竟然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这对于目前外面批判之词满天飞的《白鹿原》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可以用作反驳的头!
廖主编同样惊,随后露笑说:「挺好!看来和老师预料的一样,《白鹿原》这样的好书不会缺乏有识之士。」
接着廖主编问他:「那你见不见?」
想到金庸先生的名气,想到外面铺天盖地的毁,想到即将推出的运动新品牌,李恒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宣传机会,「见!不过得等我写完《白鹿原》以后再说。」
廖主编和邹平互相瞧瞧,觉得应该如此。
这次两人过来,一是送读者信,二是因为外面批判《白鹿原》越来越凶,怕李恒想不开,怕他压力太大,于是特意过来看看其精神状态。
结果嘛,李恒能吃能跳,有说有笑,两人遂放心下来。
谈天说地半个小时后,邹平离开了26号小楼。
廖主编则没急着走,等了会才开口:「你和昭仪最近见过面?」
李恒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沉思片刻后,点头道:「柳月出国前,
我为她践行。」
见状,廖主编自动脑补了后面的情景,无非就是小柳月来蛮的,把李恒和昭仪强行组了一个饭局罢了,稍后他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封黄褐色信封摆茶几上:「这是昭仪让我交给你的。」
信封并未拆封,李恒瞄眼道:「好,谢谢师哥。」
又聊一会,廖主编也走了,李恒打伞亲自送到巷子口。
面包车走后,他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一趟325宿舍。
一个星期过去,郦国义虽然已经出院,但如今主要是在舅舅家休养生息。
此时张兵不在宿舍,正在校门口卖烤红薯。
而其他4人倒是整整齐齐,但寝室气氛有些凝重,都围绕在胡平身边吸烟,没怎么说话。
李恒进门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见他进来,性子跳脱的李光率先开口,「恒哥,你回来了,老胡跟人打架了。」
李恒看向胡平,「和那大三学长?」
胡平深吸几口烟,又递一根烟给李恒,并帮他点燃,才沉闷开口:「我咽不下那口气。」
李恒问:「很严重?」
胡平说:「对方的小指和无名指被我断了。」
李恒无言以对。这得是心里多有气,才活生生断了对方两根手指。
因为年岁大,一向以老大哥自居的周章明这时开口:「老李,对方势力大,
老胡可能会被处分,甚至」
后面的话,周章明看眼胡平,没说出口。
但李恒却听懂了,怕被学校开除。
他问胡平:「你们谁先动的手?」
胡平说:「对方先动的手,但我也没让着。」
唐代凌说:「让毛卵!大不了开除,是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说完,寝室气氛又陷入了僵局。
李恒安慰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咱不惹事,但不怕事,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不还手那是孬种。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方有错在先,说不定不会报学校。」
听他这么说,周章明、李光和唐代凌都松了口气。
胡平手指搓搓卷烟,阴着脸说:「老子已经想好了,若是学校只给我一个处分,那就算了。如果开除老子,我回头找他算账,!都别读书。」
李恒:「
周章明:
李光:「
唐代凌举起手:「老胡,我支持你,咱们325的男人就该这样,可以死不能怂!到时候要帮手就喊我,算我一个。」
郦国义出了事,胡平也出了事,还都是为了魏晓竹,李恒暗暗感慨,他这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映照现实啊。
为了宽胡平的心,他在寝室陪他们吹牛皮说女人,一直到晚上9点半才回庐山村。
此时夜深了,钢琴声也早已停止。
走在巷子中央的李恒无意识抬头,恰巧看到了阁楼上的楚楚可怜身影,问:
「就你一个人在家?」
「嗯。」周诗禾嗯一声。
隔空四目相视,李恒又问:「要不要去我家里坐会?」
周诗禾沉吟片刻,说好,随后转身下楼,没一会就走出院门,出现在了他身边。
见她没打伞,李恒把手中的伞主动移过去,帮她遮住雨水:「家里没伞么?」
「我的伞被曼宁和宁宁拿走了。」周诗禾如是说着,怕他右肩膀淋到雨,身子往他这边靠近一小步,跟着他进了26号小楼。
关上门,上到二楼,李恒把麦穗回家的事情简单讲述一遍,然后对她说:「咱们不是外人,这里你反正熟,请自便,我先洗个澡。」
周诗未目送他进去淋浴间后,缓缓环视一圈,最后坐到了单独沙发上,茶几上习惯性摆有最近几天的报纸,她随意拿起一份报纸就看了起来。
同往常一样,头版头条就是关于他和《白鹿原》的消息,一篇报道粗略读下来,没一句好话,全是批评作家十二月自甘堕落、写黄书不自爱、不知所云的文学评论。
换一份报纸,还是。
再换一份报纸,又是。
换到第4分报纸,周诗禾翻了翻,依旧有数落他的新闻。
到这,她抬头望了望淋浴间,隐隐替他担忧,这么大的倒「作家十二月」浪潮,总感觉有人背后组织捣坏一样。
十多分钟后,李恒走出淋浴间,见她看着自己,李恒问:「怎么了?」
周诗禾温婉问:「这些报纸你看过吗?」
李恒秒懂她的意思,不以为意笑道:「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你别担心我,
我这人心大呢,区区几个臭屁爬虫还恶心不到我。历史自有公论,以后自会分出高下的。」
说着,他坐过去问:「我记得还欠你一首《最后的莫西干人》没吹给你听,
都快耽搁小半年了,要不现在兑现?」
周诗未有些意动,但抬起右手腕看看表说:「今天有点晚了,会吵到其他老师,要不明天吧。」
「行,也可以。」李恒只是突然想起这回事,然后心血来潮问问,见她如此冷静,也就不再强求。
周诗禾问:「你小姨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李恒把在燕园红楼的事情讲了讲,「目前还不好讲,魏老师已经有8年没见过她了,如今她在哪里?是不是还在连云港?都是未知数。」
就着小姨的事情聊了会,周诗禾临了开口:「能不能把《白鹿原》后续的稿子给我看看?」
李恒听笑了,饶有意味问:「刚才你是不是一直在想着怎么开这口?或者让我主动开口?」
面面相对,周诗禾巧笑一下,没否认。
她今晚之所以来他家,就是奔着《白鹿原》后续稿件来的。前段时间她一直很想看,可见他那么忙,好几次又把到嘴边的话给按了回去。
「你等下,我这就去拿。」
说罢,李恒起身去了书房,没一会把又来到沙发跟前:「给!前面12章你在杂志上已经看过了,这里从第13章开始。」
「嗯,谢谢。」周诗禾道声谢谢,接过稿子翻阅了起来。
周姑娘做事很专心,很快就沉浸到了书中世界。
李恒今晚没急着看书写作,而是静坐在沙发上想了会事情,等待心绪彻底沉静下来后才拿起茶几上的黄褐色信封。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一片空白。
李恒捏了捏信封一角,观察一会后,缓缓撕开。
有些意料,里面就一张信笺,内容非常非常少,就两行字。
第一行字是一个地址,位于杨浦的房产地址。
第二行字则更简洁,一串号码,座机电话号码。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它痕迹。
李恒品味了两遍,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位大青衣在杨浦新买了房产?
暗示自己有空可以过去?
随时可以去找她?
而一个男人单独去找一个女人,还是发生过关系的女人,且这女人对男人有情,就算是也能读懂其中的深意了吧。
至于电话号码,李恒隐隐觉得有两层意思:一是她随叫随到;二是自己有困难可以通过电话求助于她。
其实他还真猜对了。
距离已经过去一个礼拜,这段日子里,黄昭仪哪里都没去,还推脱了两场京剧表演,怕的就是他忽然想找自己而找不到人。
但苦苦等待一个星期,结果是一厢情愿,她有些小失落,但失落之余明白这才是现实。
毕竟李恒对她没有感情。
而他身边又不缺女人,就算想女人了,也有其他地方可去,
于是黄昭仪思索再三后,鼓起勇气写了一封信,托廖主编转交给他。
信中的房产是她新买的,离五角广场不远不近,方便他过去的同时也是替他保守秘密。
黄昭仪的心思十分简单,没想过独占他,也没想过把这段关系曝光,只希望能再续前缘,将来若是有机会待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结局。
其实理智告诉她,李恒短时间内来找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还是心存侥幸、带着憧憬新买了房。
又扫一遍房产地址和电话号码,李恒把信笺沿着旧痕迹叠起来,打算塞回信封。
嗯?
里面还有东西?
当他拿起黄褐色信封时,他骤然发现信封中还有东西,倒出来一瞧,竟然是一把钥匙。
是哪里的钥匙?
钥匙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言而喻好嘛
钥匙掉落在茶几上,同玻璃接触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尽管这声儿不大,但却在落针可闻的客厅中显得十分打眼。
这不,书中世界的周诗禾被惊醒了,她下意识抬起头看了过去,正好看到李恒拿起钥匙的一幕。
「打扰到你了?」李恒问。
她轻轻摇头,纯净透亮的黑白跟他眼神相接的一瞬间,就速度退了回去。
此时的周诗禾面色微微红晕,有些许异常,很明显是受了书中关于两性情节的影响。
两世为人的李恒何其敏锐,几乎没动什么脑筋就想通了前因后果,「你看到第几章了?」
周诗禾静谧说:「15章。」
得咧,15章他有印象啊,里面有一大段床事描述,难怪平时心理素质极好的周姑娘也会生出波澜。
实在是!
实在是她往常基本不接触这类东西,头一回碰触,顿时被毒害到了啊。
被他定定地盯着看,饶是经历过众多异性目光洗礼的周诗禾也有些不自然。
她清楚自己的异样应该是被他察觉到了。联想到在京城和他同居一间房时,他偶尔也会这样安静地欣赏自己,她心要时乱了几分。
以前,对于他的这些举动和春梦,周诗未都会在潜意识中把它们归咎于在一间房同住太久的原因。
而对于自己的魅力,她从小到大就有着深刻认知,且他又是一个正常男人,
就算时时刻刻抑制,也难免有打盹的时候。因此她一直没往心里去。
心想着等离开京城后,这些事情就会随着时间流逝而烟消云散。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小半年来,李恒由于太忙,很少把注意力放她身上。以至于让周诗未误判为他忘掉了京城发生的一切往事。
这也是她今晚放心跟他来26号小楼的缘由。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两个当事人处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一时都没开口。
周诗禾是不敢,她怕打破平衡引来相反的效果。
而李恒则纯粹处在局中不自知,直到过去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有些失礼了。
深吸两口气,李恒站起身,然后转身进了书房。全程干净利索,不言不语。
听到关门声,周诗未缓缓抬起头,视线在他刚坐的沙发位置停留一会,随后又在紧闭的书房门上停留一会,局促的心这才渐渐平稳下来。
经过刚刚的搅局,她看不进去书了,先是脑袋空空地对着屋外的夜色发了会呆。
接着她站起身,犹豫再三,还是把手中的稿件放到了茶几上,并把客厅所有的门窗关好,以免被风吹走了稿件。
做完这一切后,周诗禾再次扫眼书房门,往楼道口走去。
蹭蹭蹭下楼,穿过一楼正屋,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了外面巷子里。
此时依旧下着大雨,还刮着东南季风,仅仅十来米的距离,她跑过去全身竟然湿了一半。
回到自己院门口,周诗禾回望一眼二楼亮着灯的书房,右手掏出钥匙,打开门,轻步走了进去。
屋子有些冷清,远没有隔壁小楼温馨,周诗禾在屋子中央静立半响才上二楼。
换好衣服后,她并没有去卧室,而是去了琴房,端坐在钢琴前,她脑海中时不时回响《白鹿原》的片段情景,目光一会落在钢琴左边的位置,一会落在钢琴右边的位置。
曾几何时,这是他和余老师固定的地方。
这个晚上,李恒熬了个通宵,一直到第二天早上9点才睡。
虽然疲惫,但收获也是喜人的,他写完了《白鹿原》第37章,并精修了一遍。
这个晚上,周诗禾没怎么睡,第一次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失眠了,脑海中满是京城同住和东北滑雪的场景、以及他那种看向自己不可描述的眼神。
第二天,李恒到下午三点过才醒。
周诗禾不湟多让,也补了一觉,中午才离开庐山村,回了9号女生寝室楼。
至于说好的弹奏《最后的莫西干人》,再一次放了鸽子,她没问,他也不提。
接下来几天,325寝室都在等学校的通知,结果同李恒预料的一样,胡平屁事没有,学校根本没来找麻烦,学校教务处也没有任何风声,风平浪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5月25号,星期三。
今天碧空如洗,在连续几天雨天过后,难得地迎来了晴天。
下午5点左右,余淑恒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李恒迅速跑出去问,「老师,麦穗呢?
余淑恒看了看他,糯糯地开口:「去屋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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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峰回路转
上到25号小楼二楼。
余淑恒先是自顾自给自己泡一杯茶,稍后坐在沙发上糯糯地开口:「麦穗爷爷已经回了邵东老家。」
李恒意会,「没救了?」
余淑恒说:「心脏附近的血管出了问题,在湘雅医院重症病房抢救过来后,
医生建议回去好吃好喝,不用忌口。」
这话潜在意思是:无力回天了,趁着病人现在还能吃东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气氛有些凝重,许久余淑恒打破沉寂说:「昨天,老师去了一趟邵市一中。”
李恒抬头望向她。
余淑恒把茶杯放茶几上,从包里掏出一罐新鲜杨梅,「这是润文亲手摘的,
她让我转给你。」
李恒接过杨梅把玩一会,随后拧开盖子,从中拿出两颗放嘴里,下一秒眯起眼睛:
「晕!怎么这么酸?」
余淑恒清雅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酸就对了。」
四目相视,李恒无语。
总感觉这两老师是故意的。
不过今年他是第一回吃杨梅,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喝完茶,余淑恒把杯子洗干净,问他:「报纸上的事,越闹越大,真不让老师出手?」
李恒权衡再三,稳沉开口:「不急,先让他们跳一会,等我写完《白鹿原》
再说。」
余淑恒瞧了瞧他,没再吱声。
见状,李恒很有眼力见地起身告辞。
当他来到楼道口、准备下楼时,余淑恒冷不丁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啊?」李恒啊一声,稍后反应过来她所问为何事?
无非就是去她家做客吃饭的事。
他讲:「什么时候都可以,听从老师安排。」
余淑恒瞧了瞧他,嗯一声。
听到这声「嗯」,李恒知道自己应该走了。
离开25号小楼,他望了望斜对面大门紧闭的27号小楼,暗暗感叹:周姑娘有些敏感矣。
接下来的日子,李恒比较忙碌,除了周末去沪市医科大外,白天有课上课没课就窝在书房看书写作。
肖涵也开始忙起来了,专业课太多,很多书本都等着要啃。
而文燕教授不仅是老师,还是沪市医科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的专家级医生,平素出诊做手术时,都喜欢带着肖涵,让她旁观学习,这就让她更没时间了。
被文燕教授当女儿一样宠着,肖涵是既高兴又发愁,
高兴是,跟在老师身边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她的学问进步不可谓不快。
忧愁是,由于老师对她寄予厚望,为了跟上老师的进度,她除了上课认真听讲外,还要在课外时间翻倍努力自学,超前学习医学知识,争取在医院旁观时少一些疑虑,这就导致她几乎没什么时间来复旦大学找honey。
肖涵每每在想,自己这样会不会得不偿失?
会不会让麦淑禾趁虚而入?
可面对老师的盛情,她又不能拒绝,也不好拒绝。很多时候机会往往就只有一次,要是把握不住,非亲非故又没血缘关系,人家不一定经常对她保持耐心。
李望来了。
这小堂姐见面就摆出26双样品鞋,让他过目,指出缺点。
李恒弯腰一双一双拿起查看,末了夸赞道:「不错,不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比上次有了长足的进步,摆脱了对欧美高端品牌的依赖,有了很多原创的东西在里边。」
李望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多亏了你的指点,这都是你的功劳,要不然我根本想不到还可以这样设计。」
这确实是李恒的功劳,他适当地把后世耐克、阿迪之类的一些经典款搬运了过来,能不好看吗?
能不时尚吗?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眼前这些款都是智慧的结晶,都是经过了时间和市场考验的,目前除了还没什么名气外,光以颜值和款式而论,妥妥地对这年代其他运动品牌形成降维打击啊。
检查完款式设计,李恒又随意挑一双样品鞋,用力对其进行一番拉扯:
「望姐,咱们质量一定要过关,要不然在奥运会上出现差错,那可不是仅仅丢咱们的脸,而是丢国家的脸,这是个大事,我们必须严肃对待。」
李望拍拍胸口,保证道:「你放心,读书这么多年,我心心念一直想要拥有自己的品牌,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珍惜它们了。在质量方面我会严格把关,会引进耐克的质量标准体系来检验每双鞋的品质。
李恒点点头,又试了试其他鞋,无论怎么弯曲,还是用力撕扯,恢复力惊人,他问:「厂房怎么样?机器设备呢?」
李望说:「广房已经在建。一批设备正在运来的路上,都是香江一些工厂的旧机器,李西利用关系以极低的价钱给我们弄到的。」
(注,编辑通知我,说大堂姐名字和大佬重合了,希正式改名李西,请谅解。)
说着,李望又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递给他:「由于时间紧迫,眼前有几项工作需要尽快开展了。第一是人员招聘,这两天招了6个人,也还有一些人陆陆续续来应聘,但总体水平比我想象的要差。
这些是我初步圈定了一些觉得可以用的,就留下了他们的资料和,
具体怎么弄?招哪些人?招多少?我们今天得商量出一个章程来。
另外就是岗前培训。这事我托李西在香江物色,暂时有了对象,李西也在帮我劝说,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来?
如果实在找不到人,文职方面我就打算让李西代我们培训个十天半月,反正现在场子规模小,不是特别急,主要是技术岗要抓紧:」
李望洋洋洒洒,一股脑抛出4个主要核心问题。
李恒开过公司,对此有着丰富的经验,与李望商量了快3个小时后,才终于把脉络梳理清楚。
最后他问:「钱还够不够用?」
「够!我们的机器几乎没花什么钱,都是李西的人情,倒是运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要是真不够了,我会来找你的。」李望如是说道「成。」李恒应声。
送走李望,李恒再次投入到了写作中。
老实讲,他现在着一股子火气,迫切希望用成绩来打外界那些别有用心的丑恶嘴脸。
5天后,麦穗回来了,是她爸爸麦冬亲自送过来的。
「叔叔,咱们又见面了。」
一碰面,李恒就显得十分热络,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让麦冬有些受宠若惊。
从他手里接过茶水,麦冬连喝两口才感慨说:「去年见你时,你是大作家,
吓了我一跳。
没想到才过去半年,你都上过春晚了,真是可叹可敬!麦穗能结交你这样的朋友,这是三生有幸。」
李恒看了眼麦穗,麦穗也对他柔媚一笑,眼神相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特意逃课请父女俩去蓝天饭店吃了一顿。
同时还叫上了余老师、周诗禾、孙曼宁和叶宁作陪。
自从上次在二楼经历过微妙气氛后,周诗禾有好几天没回庐山村。此次同李恒再碰面,她恢复了镇定,不仅会像往常那样跟他说话,偶尔还会露笑,仿佛以前的事情已经忘记了一般。
去洗手间的路上,两人在走廊上意外撞面,李恒忽然鬼使神差来一句:「《白鹿原》的后续还看么?」
周诗禾低头静了静,温婉开口:「看。」
李恒试探问:「那是我拿给你?还是你去我那看?」
周诗未抬起头,同他对视小会,随后红唇小幅度蠕动:「稿子太过贵重,去你那吧。」
两问两答,似乎什么都没提,似乎又什么都说了,心结雾时解开。
她这些日子算是想通了,就算李恒再怎么优秀?就算李恒比其他男生更有自制力,但他终究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除非自己不跟任何异性来往,要不然单独相处久了,这种事情说不定就会时有发生。
而且他的事后表现确实没什么苛责的地方,她不想因为自己过分追求完美而失去这样一个难得的朋友。
往事如烟,一身轻松的两人相视一笑,李恒道:「近期我想出一张纯音乐的专辑,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和余老师的帮助。」
周诗禾答应地十分干脆:「好。」
李恒把身子侧让到一边,「要开饭了,那你先去洗手,我在这等你。」
周诗未会心一笑,知晓他是护自己周全,当即越过他,去了洗漱间。
没多会,她走了出来,同他对视一眼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间。
这顿饭吃得比较尽兴,从言语中得知,麦穗爷爷并没有死去,反而出现了奇迹,现在又能下床吃饭了。
当初从湘雅医院回到邵东老家时,麦家一大家子人本来都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的,不仅办好了寿衣寿裤,连金山银山和死人用的钱纸都打好了,可以说万事俱备、一切就绪,就伤心地等待老爷子归西。
结果,嘴!
结果第四天麦老爷子突然能下床了,不仅吃了两大碗饭,还喝酒,还叫嚣着吸烟,还能下床在马路上走两里路。
瞧这一出闹的,麦家儿女既是高兴,又是哭笑不得,但人还活着,总归是件大喜事,于是把准备好的酒肉饭菜搞劳乡亲邻里一顿,算是劫后余生的庆祝,算是冲喜。
饭后,麦冬连夜坐飞机走了,机票是余老师买的。
李恒极力挽留都没用,麦冬说因为老爷子一事耽搁了太多生意,现在需要回去加班加点搞生产,没时间逗留。
回到庐山村,李恒先是把稿子交给周诗禾,后者拿着去了沙发上,专心阅读起来。
接着他瞧眼麦穗,然后进了书房。
麦穗原地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望向周诗禾。
周诗禾假装没察觉到两人的异样,自顾自低头看书。
过一会,麦穗最终还是往书房走了去。
当书房门关的刹那,周诗禾撇了眼书房门,紧着像个没事人样的,继续沉浸在书中世界去了。
见她进门,书桌前的李恒对她说:「和你爸喝得有点多,头晕晕乎乎的,帮我按压下太阳穴。」
「嗯。」麦穗应声,走到他背后,轻车熟路地帮他太阳穴。
「力道重点。」
「这样呢?」
「还可以重点,对,就是这样,好。」
话落,李恒脑袋后仰,抵着她的腰腹说:「你若是再不回来,我都要去邵东找你了。」
麦穗娇柔笑笑,左手伸到书桌上,拿过一本书遮住他的眼晴。
「为什么遮住我眼睛?」他问。
「侵略性太强。」麦穗开心回复。
「哪有,明明你是的眼睛太过内媚好嘛。」李恒小声辩驳。
麦穗手指弯曲,一连弹了三下他面门上的书本,临了昂首俏皮说:「反正不能让你使坏。」
话到这,书房忽地没了话,但两人也不尴尬。
李恒闭上眼睛,安心享受,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最后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见他真的睡熟了过去,麦穗渐渐停下手里的动作,定定地低头望一会他的脸庞后,接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掸在他胸口。
这个天睡着了容易着凉感冒,麦穗学妈妈照顾爸爸的样子照顾他。
走出书房,迎面接受到了周诗未的注目礼。
仿佛被闺蜜看透了心事一样,麦穗没来由地有些心慌。
周诗未并没有拆穿她外套为什么不见了的事,而是把稿子放下站起身说:「穗穗,陪我去趟寝室,我忘了东西没拿。」
麦穗答应下来,两女并排往楼下走去。
麦穗问:「曼宁和宁宁呢,还没来?」
「来了又走了,说是去外语学院看电影。」周诗禾说。
离开巷子,麦穗忽地换话题,关心问:「你在看他的新书,后面写得怎么样?」
报纸上的舆论那样对他不利,她无法不关心,甚至前几天在邵市的时候,她都经常能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事,有幸灾乐祸的,但更多的是替他忧愁。毕竟都是老乡哎,好不容山疙瘩里出这样一个了不得的大文人,新书却遭遇了这档子事,
那些心善之人都替李恒急。
周诗未能理解她的迫切心思,但还是从心客观评价:「写得非常好,比他的《活着》和《文化苦旅》更具有吸引力。」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刚刚要不是孙曼宁和叶宁打断了她读书的氛围,她根本不会察觉到麦穗从书房出来,也不想动身去寝室。
闻言,麦穗舒缓了一口大气。其实宋妤也在信中问到了这情况,还问他现在的心境怎么样?
麦穗明白,宋妤之所以间接问自己,而不是去问当事人李恒,也是不想给李恒造成压力。
麦穗有时候真不懂,明明宋妤骨子里很关心他,却总是表现得很淡然,就真的不怕他那份爱被别人抢走了吗?
ps:先更后改。
麦穗爷爷算是伏笔,且这个事是三月现实中亲眼见过的,不接受反驳
第374章,禁忌
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11点过了。
真他娘瞧这酒喝得,真是忘了白天黑夜,李恒双手揉揉太阳穴,目光落在了胸口的蓝色外套上。
这是麦穗的,他一眼就认出来。
凝视一会,稍后他拿起外套放在鼻尖闻一闻,嗯,一股清新的太阳光味,显然她是刚洗完澡穿身上就又铺自己胸口了。
这个点,她在干什么?睡了没?
想到麦穗,李恒抓起外套出了书房。
二楼找一圈,没人。
下到一楼找一圈,依旧没人。
难道去了隔壁27号小楼?
这般思绪着,他打开大门准备去隔壁瞧瞧,结果才到巷子中央就遇见了余淑恒。后者手拿一瓶白酒,恰好从对面小楼出来。
「余老师。」李恒率先开口。
「嗯。」
余淑恒微点下头,然后问:「你今晚要不要写作?」
李恒摇头:「今天头蒙蒙的,没思路,不打算写,准备给自己放个假。」
余淑恒晃了下手里的茅台:「那陪老师喝酒。」
李恒早就猜到了,没拒绝:「可以。」
说完可以,李恒侧身打望一眼27号小楼,发现大门紧闭,一片漆黑,他顿时熄了去喊门的心思。
其实麦穗和周诗禾并没有睡,两女此时正在阁楼上小声聊天来着。
本来看到李恒开门出来时,麦穗还想着回客厅把灯拉开的,结果下一秒就见到了余老师出门。
借着微薄的月光,麦穗和周诗禾对视一眼,刚站起身的她又缓缓坐了下去。
随后两女一直没再开谈,而是默契地看向巷子里的一男一女。
直到李恒和余老师回到屋里,周诗禾才娴静开口问:「你现在困不困?」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假若麦穗不困的话,她正好去隔壁看会《白鹿原》。
当然,看书是周诗禾的真实想法,但也是在帮闺蜜。
到得现在,巷子尽头这几户人家基本已经没什么秘密可言。
余老师平素的一举一动正一步一步印证了周诗未的猜测。
同时她也明白,麦穗应该也后知后觉发现苗头了,只是不敢确认,不敢往那方面多想。毕竟余淑恒是他的老师,也是她们两人的任课老师。
麦穗沉默半响,起身道:「我有些困了,睡觉吧。」
闻言,周诗禾知晓闺蜜面对余老师退缩了,当即没再说什么,一起回了主卧。
躺到床上,久久无法入眠的麦穗忽地出声:「诗禾,睡了吗?」
周诗禾回应:「没有。」
麦穗睁开眼晴望着天花板问:「是你,你会怎么做?」
很多事情两女都心知肚明,关系好成这样的她们少了客套的铺陈和弯弯绕绕,彼此直白地说着体己话。
周诗禾沉思一会,摇摇头说:「不知道。」
麦穗侧翻身子,瞅着闺蜜。
周诗未说:「我没有过感情经历,无法体会其中的奥秘和精髓,不好胡乱给你建议。」
话到这,她顿了顿,补充一句:「不过书上都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也许感情因人而异,做出什么选择都有理由吧。」
麦穗听得忘神,许久才好奇地问:「在对你有好感的这么多异性中,难道就没有一个特别的?」
特别的?
周诗禾脑海中突然钻出一个人影。这人非常有才华,在东北滑雪时楼过她、
亲过她;前后在一间屋子里同居了个把月;独处时,他偶尔会情不自禁从侧面或者背后静悄悄地凝视自己;还知道他三次梦到过自己「想起来了?」见好友迟迟不回复,麦穗提起几分兴趣。
黑夜中,周诗禾下意识避开闺蜜的直探眼神,柔弱开口:「没有。」
听闻,麦穗意兴阑珊地垂下眼皮,想着各种与他、与宋妤的各种往事,没了声。
周诗禾同样没了聊天的兴致,闭上眼晴,强迫自己什么都别去想,试图进入梦乡。
另一边。
进门后,一身黑的余淑恒转头问:「家里还有没有菜?」
李恒关上门往厨房走去。
见状,余淑恒跟在他身后。
寻找一番,他遗憾道:「麦穗今天才回来,有阵子没开火了,橱柜中只有花生米和豆腐乳,额·—-坛子里还有酸辣椒酸萝卜之类的。」
余淑恒说:「花生米也行,有总比没强。」
「行,老师你去楼上稍等,马上就好。」李恒说动就动,立马架起了锅。
余淑恒并没有听他的,而是退到厨房门口,身子斜靠厨房门框看着他忙活。
有好久没看他做菜了,余老师一时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同看他做菜相比,更久的是她几个月没来这边睡了。
今晚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才找出一瓶茅台以喝酒的由头来他家。
看到他,看到他忙活,余淑恒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念想: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油酥花生米很快就好,装盘出锅时,他问:「老师,放盐?还是放糖?」
余淑恒问:「你们湘南吃哪种?」
李恒道:「盐。」
余淑恒说:「放盐。」
「谈!」李恒矣一声,留一勺半盐放入碗中,随后拿起菜碗上下左右颠簸,
把盐巴颠匀称。
花生米好了,再弄一碗坛子菜,6块豆腐乳,一齐端上二楼。
余淑恒把茶几空出一块地方,铺上报纸,等他把菜放好后,起开茅台倒了两杯酒,他面前摆一杯,然后她拿起自个酒杯一饮而尽。
李恒咤异,「不先吃点菜?」
余淑恒说:「好久没这么痛快喝酒了。」
李恒问:「老师你这是遇着事了?」
余淑恒抬起头,诡异地看着他眼晴,「你猜。」
李恒想了想,临了摇头:「猜不着。」
余淑恒又给自己倒一杯酒,端起来说:「陪我干一杯,我告诉你。」
李恒配合地同她碰了碰酒杯,真的一口干。
余淑恒喝完第二杯酒,捏着空酒杯问:「你说,要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李恒脱口而出:「这简单啊,追就是。」
余淑恒沉默一阵,再次开口:「要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呢?」
李恒顿了顿,低沉问:「什么叫不该爱的人?」
余淑恒幽幽地反问:「姐弟恋算不算?师生恋算不算?男方有对象算不算?
》
李恒道,「如果是这样,我会喝酒把自己灌醉,什么都不去想。」
余淑恒似笑非笑说:「你这是借酒浇愁愁更愁,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李恒反驳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人生短短几十年,及时行乐最重要。」
余淑恒听完没做声,自顾自倒第三杯酒,喝了起来。
李恒跟着喝了一杯,随即放下杯子不再动,一边吃花生米一边看看她喝,自已的白酒酒量实在有限,两杯急速下肚,头已经半晕了。
喝到第5杯,酒意开始上涌的余淑恒看过来,糯糯地开口:「小男生,一个美丽女人在你面前这样放肆喝酒,你为什么不阻止?」
李恒同她对视,道:「老师,你平素太注重自己的一言一行了,时刻保持着优雅也累。我觉得你需要放纵一回,醉酒一场并不算坏事。」
余淑恒问:「若是喝醉,那我今晚睡哪?」
李恒道:「我这边有房间。老师要是想回自己家,我也可以送你过去。」
听到自己家,余淑恒目光偏移,望向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说,「下雨了。」
李恒转头跟着瞧了一会:「可不是。春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还过两天就是6月份了,现在是梅雨季节,在咱们江南,雨水还不是说来就来,就是这么任性。」
听了会雨,稍后余淑恒再次喝了一杯白酒。
这杯白酒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杯下去后,没多久她就李恒的视线中摇摇晃晃倒在了沙发上。
唉,李恒默默叹口气,静坐些许后,起身来到她身边,试图扶着她回次卧。
可能是她个太高,也可能是她喝得烂醉如泥,李恒试了几次都没扶起来,最后冒得法,干脆腰一弯,一个公主横抱、抱着她进了次卧。
把她平放床上,李恒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随即放弃了帮她脱外套的念头,实在是她的鼓鼓囊囊很有诱惑力,每多瞅一眼,他的自制力就会动摇一分。
给她去掉棉拖,给她盖好被子,李恒直起身打算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抓住了他左手。
李恒忙住,回头望向床上的女人。
此时她面色红晕,书香气质浓郁,形象端庄,看在眼里有一种赏心悦目、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眼睫毛合拢在一块,并没有细微颤动,李恒没发现异常,随后屏息听闻她的呼吸。
她呼吸匀称悠长,并没有任何破绽,像是真的沉沉醉了过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两人近距接触了,望着床上高贵优雅的漂亮女人,想到她曾经几次三番附耳自己、惹自己生出了生理反应,想到两人在白鹿村隔木板而睡的日子,念头触及的李恒忽然气息加重,脑海中钻出一个可怕的禁忌念头。
这禁忌念头一经出现,就犹如潮水一般壮大,让他血液沸腾,越来越兴奋。
「老师。」他轻声喊。
余淑恒没反应。
「余老师。」李恒哑着嗓子再次喊。
余淑恒依旧没动静。
低头瞧了瞧她的手,李恒深吸两口气后,以极大毅力开了她的手,接着起身,拉熄电灯,走了出去,还顺带把房门关上。
这是一个尤物唉!
已经很多次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欲望了。
李恒感觉自己现在精力旺盛,能手撕一头牛,去阁楼上吹了会夜风后,最终无奈地去了洗漱间,不得不用冷水藻降压。
洗澡降压的时候,李恒好想立刻停止去沪市医科大找肖涵,可惜现在太晚了;也想过去隔壁小楼敲门,找麦穗,但估计会把这姑娘吓到。
胡思乱想着,他又想到了那封信那个钥匙,房产离五角广场并不远,要是自已现在赶过去,她会不会真的随叫随到?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最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到了次卧上,集聚到了余淑恒身上。
期间,被欲念冲昏头脑的他再次走出淋浴间,来到了次卧门口,盯着门把手挣扎了很久很久,最后当他伸手握住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时,他陡然清醒过来。
他!自己在干什么?
李恒浑身一激灵,吓得把门轻轻合上,澡也顾不上继续洗了,回了自己卧室。
听到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夜色归入宁静,次卧的余淑恒缓缓睁开了眼睛。
6小杯白酒是极限,今夜她确实喝醉了。
但常言道,酒醉心里明,她虽然身体困乏,却意识清明,清楚他的所有行为举止。
余淑恒抬起左手看了看,没一会,身体滚烫,到现在她自己都不敢信,会做出那样出格的事。
好在小男生意志力还算坚定,要不然今晚非出事不可。
想到出事,余淑恒思绪蔓延,忍不住猜测,他在床上干什么?
若是他今晚没控制住,上了床,自己会怎么处理?
杂七杂八想一通,余淑恒慢慢坐了起来,先是发会呆,稍后鬼使神差来到房门处,凝视倾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客厅很安静。
得到精准判断的余淑恒悄然打门,走了出去,她有些渴,用杯子接了一杯水喝。
只是喝到一半时,她的目光漫不经心投到了主卧房门上,沉默片刻,她的双腿像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来到主卧门口才停下。
她停下后,茫然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这样过去了一分钟,主卧忽地传出一个声音,「是老师吗?」
他的声音。
余淑恒愣住,等到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心跳骤然加速,被这声「老师」带动,
她整个人要时处于一种奇异状态中。
踏踏
主卧传来动静,有脚步声。
余淑恒身子细微抖了抖,三步做两步,两步做一步,快速平移回了自己卧室,随后把门关上,反锁。
接着她不敢停留,脱鞋回到了床上。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并停在了门口。
此时此刻,相隔一个薄薄的木板房门,有两颗心在炽热地跳动着。
「咔嘧!」
沉静的夜幕中,有细碎的声音传来,是门把手在动。
余淑恒死死盯着门把手,抿着嘴唇一动不敢动。
门把手转了半圈,没打开门,又转了半圈,还是没打开门,随后偃旗息鼓了。
等了小半天,没等到门把手第三次传来动响,余淑恒暗暗松了一口气,此时她惊讶发现,在不知不自觉中,自己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从来没有刺激过。
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也从来没有这般
思及此,她及时掐断了念头,不敢再想下去。
两分钟左右,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伴随着隔壁主卧的关门声,世界再次陷入安静。
确认无事,余淑恒身子一软,瘫靠在床头,双手捧着半杯茶,久久无声。
这个晚上,李恒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冲到隔壁、暴力破门而入,抱着床上人翻云覆雨。
这个晚上,余淑恒终究是没在26号小楼过夜,摸黑回了自己家。
睡意全无的她洗个澡后,打电话到了邵市。
「咚咚咚”
「咚咚咚:」
电话一连响了6次铃声,才被接起。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哈欠连连的声音:「喂,哪位?」
「润文,是我。」余淑恒说。
王润文看眼手中的听筒,眉:「大晚上的,你不睡觉?」
余淑恒说:「喝了点酒。」
「我也喝了酒,睡觉。」王润文没好脾气。
余淑恒问:「你为什么喝酒?寂寞难耐?’
王润文困死了,答非所问:「有事说事。」
余淑恒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晴轻轻说:「我刚从他家里回来,就差一点了。」
一句话,王润文所有的困意登时烟消云散,一坐沙发上,呵呵冷笑:「说清楚点。」
余淑恒说:「我本来在他家次卧睡的,但他在房门口站太久,我就回来了。
分「嘟嘟嘟!」
电话挂断,里边传来一阵忙音。
余淑恒不急,把红色听筒放回去就静静地等。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响起,她一接通那边就传来王润文的嘲弄声:「我是真没想到,当初瞎了眼,把他托付给你。」
余淑恒不以为意,优雅地说:「你冰箱里不是有新鲜杨梅?去吃一颗。」
王润文眼睛眯了眯:「你是打算辞职了?」
「那你希望我辞职吗?」余淑恒问。
王润文沉默,随即啧喷一声,「喷,终于敢直视内心了?」
余淑恒拿一个靠枕放小腹位置,「肖涵和他发生了关系。」
王润文问:「你意外?」
余淑恒接着说:「麦穗应该和他接过吻。」
话到这,电话那头和这头都默然无声。
过去好久,王润文打破僵局问:「还有没有?那周诗禾呢?」
余淑恒说:「这些还不够?」
王润文问:「你怎么想的?」
余淑恒说:「他有备用钥匙,今晚没用。」
王润文冷笑连连:「这样有意义?」
余淑恒撕开她的伪装:「你不懂其中的意义?」
王润文心纠一下,烦躁喊:「半年内,不要打我电话,也不要来找我。」
听到这话,余淑恒把听筒搁到了茶几上,起身来到里边小屋,找出春晚录像带,循环往复地播放春晚第6个节目《故乡的原风景》。
次日。
今儿李恒起了个大早,把昨晚弄脏的衣服清洗干净后,打着伞去校外买了早餐回来。
来到巷子尽头,他扫眼门窗关闭的25号小楼,随后走到27号小楼大门外,伸手拍门。
「!」
「麦穗,开门。」
他才喊一声,大门就从里面开了,露出了麦穗的窈窕身影。
隔着门面面相对,李恒问:「这么快?你这是打算去买早餐?」
麦穗指指餐桌上,「已经买回了,看你没开门,就没给你送过去。」
李恒问:「你不是有钥匙么,为什么不送过去?」
麦穗看看他,没做声。
李恒问:「我们之间也打哑谜了?」
麦穗无奈笑笑,「没有,就是怕吵醒你。」
相视一会,李恒没抓着不放,转而问:「诗禾同志呢?」
麦穗说:「买早餐时,裤腿被人骑自行车溅了脏水,在楼上换衣服。」
李恒走进屋,背对她冷不丁讲:「以后尽量去我那边过夜,春天雨水多,我害怕打雷。」
真的只是害怕雷吗?麦穗凝望他背影,稍后答应下来:「好。」
没一会,周诗禾下来了,这姑娘细细观察一番李恒,发现他黑眼圈比较重,
估计是昨晚没休息好,不过她不是多事之人,假装不知情,安静地陪两人吃早餐。
吃到一半,李恒对麦穗说:「等会你给余老师送一份早餐过去。」
麦穗轻嗯一声。
用餐过后,麦穗挑一份余老师爱吃的早餐,径直往26号小楼行去。
见状,李恒提醒,「余老师在自己家。」
麦穗:「
周诗禾巧笑一下,让麦穗脸色更冏了几分。
目送麦穗掏出钥匙进了25号小楼,李恒问旁边之人:「你们昨晚在阁楼上?」
周诗禾看他眼,默认。
李恒郁闷道:「我还以为你们睡了,为什么不开灯?」
周诗禾温润说:「更有感觉。」
她说得是黑夜谈心更有感觉。
没一会,麦穗从25号小楼走了出来,告诉两人,「余老师还在睡觉。」
6月1号。
第一节英语课刚刚结束,上厕所回来的张兵就对李恒说:「老李,魏晓竹来了,她说找你有事。」
正和李娴闲聊的李恒点点头,站起身走出了教室,迎面问魏晓竹,「你哪天从老家回来的?」
魏晓竹说:「昨天晚上,由于比较晚了,就没来找你。」
说着,她扫眼周边偷偷打量自己的男生女生,对他说:「我们去外面聊。」
「成。」李恒跟她下楼,来到了管院外面的草地上。
魏晓竹从兜里掏出一张老旧照片,递到他跟前:「这是一张高中毕业班合照,我姑姑从别人那里弄来的。你看看第二排中间这位,是不是很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
李恒低头认真辨认一番,高兴道:「!何止像啊?除了发型不对,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你们找到了她吗?」
魏晓竹摇了摇头,「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听人说你小姨如今不在连云港,而是去了济南定住。我姑姑正在托人帮你联系,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有具体消息。」
「真的么?」
「嗯,我和姑姑一起去的,亲耳听见的。」
「那太好了,我老妈要是晓得小姨的下落,肯定会激动坏了的,真是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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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纯音乐专辑
李恒瞧着手里的照片,问她:「这张照片能不能暂时放我这?」
魏晓竹笑说:「就是给你的。」
李恒心情愉悦,顺便夸赞一句:「你今天这一身白很有气质,非常适合你。」
说到白色,他最先想到的是宋妤,如兰气质的她是李恒见过的所有女人中同纯白色最匹配的,简简单单在她身上就有一种高级感,纯净自然的美貌,能洗涤人的灵魂。
当然,眼前的魏晓竹也不错,虽然和宋妤的气质不一样,给人的美感也不一样。但不可否认的是,魏晓竹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啊。
把照片收好,李恒问:「你们今天几节课?」
魏晓竹说:「三、四、五六都有课。」
李恒想了想道:「这样,晚上咱们叫上麦穗,一起吃个饭。」
魏晓竹答应下来。
等人走远,李恒回到教室再次观摩了一会照片,真是没想到啊,原本他都不太抱希望的,没想到真的有了线索。
前生老妈一直念叻着小姨,也托人寻找过,但每次都查无音讯。后面信息发达了,但由于李建国同志的去世对她打击太大,记性开始变差,总是健忘,寻找之事渐渐不了了之。
李恒写了一封信,把小姨的事情详细讲了讲,并打算连同照片一起寄到京城,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傍晚时分,李恒、麦穗和魏晓竹三人在老李饭庄一起吃的晚餐。
还是老样子,每次麦穗和魏晓竹奏一块,就会产生完美的化学反应,两女挨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
李恒好几次想搭话,却发现根本插不进去啊,最后只能默默吃着菜,听她们崂嗑。
饭后,三人以消食的名义沿着复旦校园逛了大半圈,临了两女一合计,又跑去外语学院看电影。
外语学院,逮着好不容易相处的空隙,麦穗关心问他:「是不是冷落了你?」
李恒翻记白眼,「你才反应过来么,我就一局外人好嘛,不知道还以为是你们俩在谈恋爱呢。」
麦穗柔媚一笑,从兜里掏出两颗巧克力塞他手心,「这是最后两颗,寝室没有了,都给你。」
李恒低头瞅瞅,还一颗到她兜里,「我们俩,一人一颗。」
麦穗伸手抓着衣兜里的巧克力,望着他的眼睛里,亮晶晶全是妩媚笑意。
对视着,李恒看得食指大动,附耳小声说:「每次和你在一起,彷佛就忘记了任何烦恼。」
这不是情话的情话,以最直白的方式打动了麦穗内心深处的柔软,望着他望着他,她忽然微微昂首,眼睫毛颤颤巍巍合拢起来。
李恒呆了呆,快速扫眼四周,随即意会地吻住了她。
这一吻,没有天崩地裂,只有绵绵柔情。
麦穗第一次这么主动,也是前所未有地认真亲吻,甚至亲昵到情深之处,她双手圈住他脖子,充满无限风情的身子骨紧紧贴在他怀里,红唇一张一合,忘情地迎合他。
从厕所回来的魏晓竹越过拐角准备说话时,却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看着两人在昏暗角落缠缠绵绵,她彻底傻住了!
尽管早已猜到李恒和麦穗关系不简单,猜到麦穗心系于他,但眼前的画面还是强烈冲击到了魏晓竹的神经。
这还是自己认识中的麦穗吗?
还是那个言行举止比较保守的麦穗吗?
怎么会?
魏晓竹脑子有点僵住,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她本能地退却,退回到拐角另一侧,接着四处张望,防止有人过来打扰他们。
察觉到自己小心翼翼的模样,魏晓竹哑然失笑,随后再次轻手轻脚拉开一段距离,站在楼道口,当起了哨兵。
一吻过后,后知后觉回过神的麦穗满脸羞涩,低头不敢看他。
李恒伸手搂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真情流露往往就在某一瞬间,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还是她,她还是那个麦穗。
刚刚只是她忽然情动了,才会便宜了李恒。
拥抱一会,麦穗松开他脖子上的双手,往后退两步,离开了他怀抱,她柔柔地开口:「李恒,我很害怕。」
李恒问:「害怕什么?」
麦穗说:「害怕有一天我控制不住自己,迷失在你的怀里。」
李恒伸手捉住她手心:「不用怕,老天就算下刀下雨,我都会替你挡着。」
麦穗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他,稍后说:「晓竹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去那边光亮的地方等她。」
「嗯。」
两人走出昏暗角落没多久,暗暗留心两人动静的魏晓竹这次才不徐不疾地沿着走廊来到两人跟前,她勉力笑说:「不好意思,刚才在那边遇到一个同学,聊了几句,让你们久等了。」
李恒瞧了好几眼对方,悄然点头,随后抬起左手腕看看时间说:「马上7点,
电影播放时间快到了,我们进去吧。」
这话得到两女附和,一同买票进了教室。
今天播放的是老电影《末代皇帝》,这电影去年国庆期间他和宋妤在京城观看过,没想到这会又遇着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见两女看得十分投入,他也没扫兴,而是静坐在位置上想纯音乐专辑的事。
目前鞋厂正在修建,由于资金有限,并不打算一口吃个大胖子,而是分阶段投入,计划月底完成第一阶段的施工。
工厂在建,机器设备尽管不是新家伙、却也已经到位,人员自前仍在招聘,
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素地进行着。李恒对今生第一次合伙创业充满了期待。
9月份!
9月中旬汉城奥运会就会如期举行,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李恒心里盘算着纯音乐专辑的事,既然要走中高端路线,那就离不开他的个人名气,而写书和出纯音乐专辑无疑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最好方式。
《白鹿原》目前已经写完37章,根据计划,大概还有9篇章左右就会迎来大结局。
倒是纯音乐专辑还只有《故乡的原风景》和《最后的莫西干人》两首曲子,
时间紧迫,是该行动起来了。
按他的设想,既然要出专辑,那怎么着也得凑够8首左右的曲子吧,最低标准也不能低于6首,要不然连i专辑都算不上,那就太没意思了,实现了不自己的预期目标。
其它曲目该选哪些好呢?
既要未问世的,还要经典好听的,最好是获奖比较多的作品。
思看想看,李恒脑海中连看钻出了两首曲子《雨的印记》和《天空之城》。
在记忆中,这两首曲子是世界范围内评价非常高且获奖无数的作品。
至于两首曲子敦高敦低,这倒是见仁见智的事情,在他这里很难分出高下,
平素喜欢听哪首,完全是看当时的心情。
这两首要了么?
《雨的印记》是韩国作家李闰珉的,《天空之城》则出自大名鼎鼎的音乐家久石让。!一个韩国,一个日本,这就如同《哪吒2》中的鹿童和鹤童啊,全是美国的狗腿子,他运用拿来主义完全是一点负担都木有。
暂时敲定两首,不满足的李恒继续努力抠摸记忆,抠啊抠啊,他灵机一动,
又想到了4首世界级名曲《安妮的仙境》、《菊次郎的夏天》、《故宫的记忆》和《夜莺》。
而想到雅尼的作品《夜莺》,李恒稍后又联想到了雅尼的另一首曲子《和兰花在一起》,它们都有着浓郁的中国风格,充满了神秘的东方韵味和浪漫气息,
最是符合他的身份。
思及此,李恒觉得第一张纯音乐专辑差不多就这些了,不过《安妮的仙境》
和《菊次郎的夏天》名字不对劲,得改一改。
据说《安妮的仙境》这首曲子的创作者一直渴望一个叫安妮的女儿,但遗憾的是,这个愿望没能实现,于是他将自己的渴望和希望融入到了这首曲子中。
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李恒雯时想到了宋妤,叫《宋妤的仙境》?
下一秒,他的眼皮跳了跳,这样是不是太过高调了?肖涵和子矜会不会拿刀杀了自己?
宋妤会不会因此招来巨大关注,从而把自己脚踏几条船的事情推向风口浪尖?
虽说有余老师撑腰,他不怕媒体曝光,但还是心惊肉跳地打起了退堂鼓,不行不行,他这简直比主意还哎!
要不叫《洞庭湖仙境》?这名字够委婉,却暗合了宋妤的出生地,相信宋好一眼就能识破自己的心思。
再者,古有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楼的诗词名句,自己再给洞庭湖冠上仙境貌似不离谱吧?
说不定这首曲子名动世界后,未来还能给洞庭湖的旅游业带来巨大收益呢。
奶奶个熊的,懒得费脑细胞,就它了。
至于《菊次郎的夏天》,他脑海中蹦出两个改名方案《小时候的夏天》和《复旦的夏天》?
但稍后想到,他复旦的夏天自己还没正儿八经亲历过吧?也太鬼扯了,
于是他暂定名为《小时候的夏天》,反正曲目主打一个诙谐、机灵和喜感,倒是无意间契合了「小时候」这个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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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震撼!震撼!余老师想辞职
电影《末代皇帝》播放完了,教室同学开始陆陆续续离开。
而李恒在则座位上一动不动,仍沉浸在自己的纯音乐世界中。
「李恒,我们该走了。」和魏晓竹起身走一段,发现身后少个人,麦穗哭笑不得地又跑回来叫醒他。
「哦,好。」李恒清醒过来后,应一声,也起身跟着走出教室。
魏晓竹问他:「你刚才在想自己的事情,没看电影?」
大家都是复旦高材生,有些事情是瞒不了人的,李恒没撒谎:「是,这电影我去年看过。」
魏晓竹本欲再问几个问题,可瞧眼旁侧的好友麦穗,想到之前李恒和麦穗在角落里拥吻缠绵的那一幕,她放弃了深问的心思。
在一个十字路口,李恒问:「你们是打算继续逛会校园?还是?」
魏晓竹说:「我有点事要去趟姑姑家。」
李恒和麦穗互相瞧瞧,几乎同时开口:「那我们送你过去。」
魏晓竹姑姑住在燕园红楼,两人特意绕了一圈送她。
抬头望了望二楼亮着的灯,魏晓竹对他们俩说:「就到这吧,谢谢你们。」
「成,那我和麦穗先走了,回头再见。」
「再见!」
站在走廊上目送两人并肩离开,魏晓竹转身却看到了姑姑,她吓了一跳:「姑姑,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魏亦宁问:「李恒和麦穗送你来的?」
魏晓竹有点小惊讶:「你认识麦穗?」
魏亦宁点点头:「李恒和她经常来这边的小桥流水散步,而麦穗又是学校晚会的主持人,见多了自然就认得。」
魏晓竹回头看看快要消失的两个背影,忽然问:「姑,你觉得他们俩般配吗?」
魏亦宁异,「你不是说李恒另有女朋友?」
见侄女不说话,魏亦宁沉吟一番道:「你是指麦穗么?爱上李恒这样的男人需要勇气。」
魏晓竹疑惑:「怎么讲?」
魏亦宁说:「直觉告诉姑姑,李恒会是一个多情的人。」
魏晓竹笑问:「你这直觉的依据是什么?」
魏亦宁说:「论五官的完美度,他的长相不差女生,比较少见。」
魏晓竹听得哑然,想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他的眉毛、眼睛、口鼻、耳朵和面部轮廓都没有死角,无从反驳。
魏亦宁警她眼,提醒道:「你要同他保持一定距离,千万不要对他动心,要不然将来苦的必定是你。」
魏晓竹笑笑,说一声「我知道了」,跟着姑姑进了屋里。
另一边。
见他走路好几次差点撞到路边小树,麦穗右手在他跟前扬了扬,终是忍不住询问:「你在想什么?」
李恒眼皮跟着她的手眨了眨,「我在想专辑,脑海中满是曲子。」
「曲子?」
「嗯。」
「《故乡的原风景》那样的?」
「对。」
得到肯定回复,麦穗望向他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今晚要写出来吗?」
「写,打算熬夜。」
「我陪你。」
一句「我陪你」,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庐山村巷子口,李恒迎面撞见了周诗禾和叶宁,两女手拿书本,应该是刚从图书馆回来。
四双眼睛相撞,叶宁率先开口:「?你们俩去哪了?也不去图书馆看书?」
李恒道:「我们欠魏晓竹一顿饭,请客去了。」
「喷!请客也不叫上我和诗禾的吗?这友谊还要不要的?咱们还是不是朋友?」叶宁直接走到李恒和麦穗中间,把两人分开,玩笑逼问。
李恒摸摸袋口:「兜里还有钱,明儿请你和诗禾。」
「这还差不多。」
叶宁很满意他的回答,随后换个话茬讲:「对了,李恒,我堂姐给我写信了,还弯弯绕绕问到了你。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她对你还余情未了哩!写信也是为了你,我她喵就是一顺带的。」
麦穗和周诗未面面相,笑了出来。
李恒倒是显得坦荡:「叶学姐在美国过得怎么样?」
「用不着担心她,她能凭本事坐到复旦学生会的位置,手段比你想得要厉害多了,如今在美国可谓是风生水起噢。」叶宁对这堂姐的心情始终是复杂的,有亲情的关心,还有从小活在堂姐阴影里的嫉妒。
李恒点头,信这话。
正如叶宁所说的,在全国名校能混上学生会主持的人,不论是谁?都不可以小瞧对方。
对方要么家里有背景,要么自身能力过硬,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庸才是不可能走到那位置的。
当然,这里指的是名校,名校的学生会才有含金量。档次差一点的大学另说。
更何况还是如今大学还未扩招的年代,叶展颜的个人能力更是毋容置疑。
回到庐山村,李恒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地钻进了书房。
见状,麦穗烧一热水瓶开水后,也跟了进去。
叶宁转头问周诗禾,「听说写曲子矣,《故乡的原风景》那样的曲子矣,诗禾你不跟进去瞧瞧?」
周诗禾对纯音乐比较喜爱,有些意动,但还是没跟过去,温婉说:「有点困了,等会睡觉。」
「嘿!」
叶宁嘿一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没意思,真把我当局外人啦。」
说罢,叶宁才来又走了。
周诗禾安静地看着好友背影,也没挽留。
叶宁并没有回自己寝室,而是去了女生12号宿舍楼,找到了孙曼宁。
孙曼宁问:「你怎么来了?我刚忙完手上的事,还打算去庐山村找你们要。」
「耍个屁!李恒今晚要创作曲子,穗穗跟着去了书房,诗禾为了陪我,假装说困了,愣是没去。」叶宁吐槽。
孙曼宁笑嘻嘻问:「你知道什么了?」
叶宁伸手指指她,「你们是真当我傻呗?穗穗暗恋李恒的事,你真以为我没看出来?
跟你讲,老娘我早就看出来了,要不然我平素哪会那么配合你们?」
孙曼宁不以为意:「我就晓得瞒不过你。」
「那是,穗穗连衣服都帮他洗,甚至还帮着洗过袜子和,要不是心有所属,堂堂一复旦高材生谁会去做这种掉分的事哇!」叶宁如是说道。
孙曼宁问:「那你还回不回庐山村?」
「不回了,让诗禾去书房陪他们俩吧。」叶宁说。
孙曼宁摇头,「诗禾不会去的。」
叶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我也不回去了,太没面子。」
闻言,孙曼宁熄了凑热闹的心思,爬:「上来,咱们今晚一块睡。」
书房。
一进屋,李恒拧开笔,铺好本子,坐在椅子上理清所有思绪后,就埋首忙活了起来。
麦穗先是给他倒杯茶,而后觉得屋里有点闷,起身来到窗前,轻手轻脚把窗户打开一半,让外面的新鲜空气透进来,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了书桌左边的位置,静静地看着他。
经过快一年的贴身相处,两人的感情已经逐渐明朗,甚至还有好几次肌肤相亲。
要不是麦穗有伦理道德思想包袱,要不是她心里有结,以她对他的爱意,早就敞开身心接纳他了。
余淑恒手拿一杯咖啡出现在了25号阁楼上,目光隔空在两人身上停留小会,
随后回到屋里拉熄电灯,再次来到阁楼中,来到天文望远镜下,把全部心思放到了浩瀚宇宙中。
李恒和麦穗之间的牵绊,余老师早就了然于心。她现在正处在十字路口,前几天的试探无疾而终,没能打破她心中的咖锁。
其实她空闲下来后偶尔会思,要是那晚自己不松开手会怎么样?
自己不反锁房门会怎么样?
自己直接挑明会怎么样?
他拿出备用钥匙进来卧室,是不是就一切水到渠成?
余淑恒明白,自己的家庭背景太高,又是大学老师,双重锁链限制住了他。
至少在她眼里,这小男生绝对不是一个什么正人君子。
咖啡香气浓郁,6月的夜风不冷不热,很适合休养生息,余淑恒扫眼对面如同水墨画静止一般的两人,心头毫无波澜。
经过快3个小时的奋笔疾书,李恒写下了9首曲子。
分别是:
《最后的莫西干人》
《雨的印记》
《风居住的街道》
《洞庭湖仙境》(由安妮的仙境改名而来)
《夏天》(原名菊次郎的夏天)
《故宫的记忆》
《夜莺》
《河西走廊》
《和兰花在一起》
本来他想写《天空之城》的,可对这首曲子记忆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不是88
年以后出品?
现在又没电脑互联网去检索,国内信息又闭塞,只得暂时把《天空之城》毙掉,等以后有机会再去找找资料,要是这首曲子已经出来了就算了。要是没出来,嘴!高低得来一句再说再说!
把《天空之城》临时换成《风居住的街道》,李恒倒也没有失落感,反正都是经典名曲嘛,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而且后者是二胡和钢琴合奏,二胡可是他最拿手的乐器啊,非常适合自己演绎。
「写完了?」
麦穗会唱歌,认识一小部分曲谱,但一首曲子连贯起来她就分不清好坏了。
可见他修修改改创作了快3小时,一口气写出了9首曲子,还是替他感到开心。
「嗯。」
李恒嗯一声,伸手夺过她手心的茶杯,一口气喝完,临了塞她跟前,「渴死了,再给我倒一杯。」
麦穗依言,再次给他倒一杯。
连着喝完两杯水,李恒瞅瞅手表,道:「快1点了,我们洗洗睡吧。」
一句「我们洗洗睡」,麦穗听得耳热,站起身,不动声地离开了书房。
洗漱完,麦穗犹豫要不要回27号小楼?
但接触到李恒的眼神后,她瞬间迟疑尽消,去了次卧。
这个晚上没有下雨,也没有打雷,李恒靠在床头柜又琢磨了一会文献资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
李恒是被人摇醒的,一睁眼就看到了床头的麦穗。
「唔,几点了?」他还没睡醒,迷糊着问。
「快8点了,诗禾和于老师来了,在外面客厅。」麦穗告诉他。
李恒几乎秒懂,「来看曲子的?」
麦穗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和诗未在楼下交谈你昨晚创作的曲子时,余老师听到了,就一起来了。」
李恒打个哈欠,摆摆手道:「没事,余老师不是外人,到时候录制专辑还得仰仗她。」
「好,那你赶快起来。」麦穗瞄瞄他被褥,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曾经见过的隆起画面,顿时离开了卧室。
穿衣下床,麻利吃完早餐后,李恒带周诗禾和余淑恒进了书房。
「老师、诗禾,曲子都在这,你们过过目。」
他从抽屉中掏出9首曲谱,交给两女。
由于有《故乡的原风景》和《最后的莫西干人》两首珠玉在前,喜爱音乐的余淑恒不敢掉以轻心,很是慎重地接过了曲谱,并匀出一部分给诗禾,全程认真而庄严,显得非常有仪式感。
余老师手里拿的是《故宫的记忆》、《夜莺》、《河西走廊》和《和兰花在一起》四首曲目。
等她一一细致地看完,整个人都傻掉了,定定地凝视李恒,许久无声。
周诗禾也不多让,等把另外五首品味一番后,内心的冲击比余老师有过之而无不及,十分震撼!
比当初第一次听闻《故乡的原风景》还要震撼!
毕竟《故乡的原风景》才一首,而现在自己手里握着5首同级别的!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虽然还不清楚余老师手里的曲目质量如何?但仅仅凭借自己手中的5首曲子,
李恒就足以扬名立方,就足以名震全球音乐界,就足以封神成为殿堂级音乐家了!
注意!是音乐家!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歌手、歌唱家之类的,他们跟音乐家压根就不是一个等级!
书房很安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稍后一齐看向坐在书桌前悠哉悠哉喝茶的李恒,一脸吃惊的表情。
此时此刻,两女的吃惊是相同的,也是不同的!
相同的是,不论是豪门贵女余淑恒,还是天之娇女周诗禾,这一瞬间都对他产生了崇敬之情。
如果说一首《故乡的原风景》让她们俩对他的音乐才华刮自相看。
那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的形象在两女心目中登时变得高山仰止,无比高大,无比钦佩!
而不同的是,余淑恒隐隐有些后悔了,至于后悔在哪?处在震惊中的她一时脑袋空空如也,摸不清头绪。
周诗未则是单纯很多,也有些庆幸,庆幸认识了他,能第一时间见证奇迹的诞生。
女人的第6感告诉她,当这些曲目公布于世的时候,李恒会成为国内、甚至全世界最受欢迎的音乐家之一,肯定获奖无数,肯定赞誉无数,肯定获封头衔无数。
作为一个励志于像老师巫漪丽那样成为全球公认钢琴大师的周诗禾,她的志向一向很明确,走老师的路,并最终超越老师。
她有这个心思并不是盲目,而是巫漪丽亲自给她定的人生目标,说她钢琴天赋绝伦,理应与此。
且巫漪丽并不是空口说说而已,而是专门一对一悉心教导了她三年,直到把所有知识和技巧传授于她,直到没有任何东西可教的时候,才放她出来。
巫漪丽是她最后一个老师,从这里出师后,国内的钢琴大家都不敢再接手教导周诗禾。
理由很简单嘛,巫老都教不了她了,其他人还何必去自取其辱?
大家都在等,等周诗禾20岁的时候参加国际钢琴大赛,从此一飞冲天。
这个20岁是巫漪丽给她定的框框,因为她天赋太高,怕她骄傲,希望她再沉淀两年。
周诗未原以为自己的钢琴天赋才情令老师很满意了,可现在才真正明悟老师良苦用心的安排,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同眼前这人一比,她要时觉得自己非常平凡。
写作成为传奇作家,作曲更是直击人的心灵,周诗未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摩手中的曲谱,爱不释手的同时,也算是彻底释然了、彻底理解闺蜜麦穗为何对他如此情有独钟了,在明知他有对象的情况下,还不离不弃。
见精通音律的余老师和诗禾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恒,麦穗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涟漪,心胸格外开阔,仿佛穿越平原、掠过高山,拥抱了整个世界。
回过神的余淑恒罕见地变了脸色,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神情肃穆地询问:「这些曲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创作出来的?」
对此,李恒还是老一套说辞,「好多年了,具体什么时候也记不起来了,有时候在野外玩着玩着,就会产生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然后就这样断断续续记载,一年年累积下来才有了现在的收获。」
有《故乡的原风景》在前,余淑恒虽然觉得好荒诞,但还是选择相信。因为在她的认知中,历史上的天才大抵都是这样的。
余老师期待问:「除了这些,还有没有?」
听闻,周诗禾眼睛一亮,也紧紧看着李恒眼睛。
麦穗则动身给三人倒了一杯茶,接看也跟自己续一杯,然后坐在边上等他说话。
迎着三人的目光,李恒点了点头,「有,不过还比较散,还没整理出来,这些我都是从春晚过后开始准备的,到现在小半年了才整理出8首。」
余淑恒:
周诗禾:
麦穗:
才小半年了,才整理出8首!
听听这是人话吗?
也不想想这些曲子的含金量?
真当是地上能随便捡呢?
若是她们能倾尽毕生之力创作出一首,都会没有任何遗憾地死去。
余淑恒和周诗禾心有灵犀地互相看看,然后交换手中的曲目。
良久,等到把9首曲谱看完,余淑恒再也按耐不住地对李恒说:「《风居住的街道》,你主打二胡和钢琴合奏,咱们去琴房。」
李恒转向周诗禾。
周诗禾点头。遇着这么好的音乐作品,一向不为外物所动的她也破了例,也很想验证一下曲谱弹奏出来的效果。
带上二胡,一行四人来到了27号小楼琴房。
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原来的位置,李恒坐在钢琴左侧,对周诗禾说:「你今天才接触曲谱,你先熟悉两遍。」
若是一般的作品,周诗禾肯定扫一眼就能做到信手拈来,但今天却特别认真,心怀希冀地熟悉起曲谱。
李恒、余淑恒和麦穗也不催,更是没出声干扰,在边上耐心地等待着。
大概过去一刻钟,周诗未徐徐抬起头,双手放到黑白琴键上,透亮的眼晴看向李恒,仿佛在说:可以了,我好了。
李恒意会,重新拿好二胡。
静坐四五秒,周诗禾的葱白手指在琴键上动了,登时落针可闻的琴房被一阵悦耳的旋律充斥满。
钢琴前奏过后,李恒也跟着动了,可当他的二胡发出第一段声音时,室内的三女都身形滞了滞。
麦穗是外行,纯粹觉得好听,被二胡声带进了一种清新世界中。
可余老师不同,她靠着钢琴,双手环绕胸前,缓缓闭上了眼睛。这时这刻,
她觉得视角里的一切东西都是多余的,唯有闭上眼睛、静心聆听才不负他的满腔才华,才对得起这样的曲子。
而周诗未则心跳动了一下,下意识望向他,她的眼里比任何时候都有光。
《风居住的街道》与其说是一首曲子,还不如说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故事中提到,风居住的街道是一个充满风潮的地方,街道两旁是各式店铺,
街道上居住着各种风,包括微风、和风、清风、大风、狂风、龙卷风、飓风等。
这些风潮象征着生活中的各种情感和经历,象征着一种对逝去时光的怀念和对美好回忆的追寻。而街道则是一个充满回忆和情感的地方,通过风的意象,传达了对过去时光的留恋和对未来的期许。
当然,这首曲子最令人耳目一新的就是二胡与钢琴的搭配。
二胡的厚重忧伤与钢琴的浪漫相互交织,宛如一对恋人的絮语,互诉爱慕之心。但两个乐器发出的音调永远不会重合,象征着两个永远不能在一起的恋人。
身为演奏者,周诗禾仿佛亲历了这首曲目中蕴藏的故事与爱情,脑海中也不知不觉浮现出了东北滑雪和京城同居一间屋子的生活场景,以至于她弹完整首曲子时,还静静地端坐在钢琴面前,低头看着黑白琴键发证。
《风居住的街道》这首曲子对她心灵造成地冲击是巨大的,比当初滑雪亲吻和听到他在梦中呼唤自己名字时还大,懂音乐的她比谁都清楚这曲子的内涵和魅力。
一曲完毕,室内余音畏畏,许久,余淑恒才慢慢睁开眼晴说,「真好,这首曲子挺适合你们俩。」
被余老师打破沉寂,从音乐世界中清醒过来的周诗禾会心一笑,快速看眼李恒后,起身出了琴房,去了洗漱间,打开水龙头,弯腰用双手捧起一捧清水扑在脸上。
一捧清水过后,她顿了顿,接着又捧一捧,又捧一捧。
连着三捧清水,周诗禾这才缓缓才抬起头,望向墙壁镜中楚楚动人的自己,
不一会儿,灵巧的小嘴儿微微嘟了嘟,嘟得比任何时候都紧凑。
花费半天时间把9首曲子挨个演奏一遍,余淑恒临了感慨说:「这些曲子都有成为世界经典的潜力。
但老师最喜欢《雨的印记》、《和兰花在一起》和《河西走廊》,在这个年纪能亲眼见到这样三首佳作,真是三生有幸。」
周诗禾深表同感,但她比较内敛,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
余淑恒问他:「真要出专辑吗?」
听到这话,周诗禾和麦穗齐齐扭头看着他。
李恒点点头,「出!」
随后他补充一句:「且越快越好,最好是9月份之前面世。」
余淑恒眉:「9月份之前?有点急,好东西需要慢慢打磨,这么多曲子编曲可是一个大工程。」
李恒道:「老师说得我懂,可这些曲子对我有用。」
余淑恒不解。
周诗未和麦穗同样不解。
见状,李恒只得把新品牌「li-heng」和安踏的创建跟三女简单说了说。
余淑恒对经商十分敏锐,顿时道破他的心思:「你是计划以音乐家、作家的身份来打破高端市场的门槛?」
李恒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对。」
周诗禾看了看他,没做声。
麦穗忍不住问了句:「鞋厂在哪?」
李恒告诉道:「在浦东那边,我堂姐李望在打理。」
余淑恒是见过李望的,脑海中过滤一遍这个女人后,偏头问周诗禾:
「诗禾,专辑若是赶着9月份上市的话,你暑假可能要在沪市过了。」
今天李恒带给她的震撼足够大,心生钦佩的周诗禾没有任何犹豫,浅笑着说好。
见周诗禾答应下来,余淑恒放下胸前环绕的手,站直身子说:「老师这就去安排录制专辑的事宜,从明天开始,诗禾和我一起为这些曲目编曲。」
周诗禾应允。
最后,余淑恒对李恒说:「你跟我来一下。」
李恒把二胡交给麦穗,转身跟了出去。
离开27号小楼,进到25号小楼一楼,门一关,前头的余淑恒原地背对着他许久没动静。
大致等了两分钟左右,李恒打破僵局,问:「老师,什么事?」
余淑恒悄然翻过身子,近距离看着他眼睛,红唇轻启:「我想辞职。」
她的声儿不大,语速缓慢,却带着征询的意思。
李恒心一抖,前几天他打哈哈敷衍了过去,但今天他知道没法再这样了。
在她的黑黑眸子注视下,他问:「辞职后,老师想从事哪方面?」
余淑恒眼珠子转动半圈,意味深长地说:「你过来抱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7
李恒:「
对峙半响,落败的李恒走过去,伸手放到她腰腹,深吸两口气后,他稍稍一用力,把她带了过来,半抱着她说:
「老师,不值得。」
一身黑的余淑恒不用仰头就几乎能平视他眼睛,笑眼弯了弯,罕见地弯成卧蚕眼,「你怕?」
「怕!」李恒没有虚伪,从心讲。
余淑恒嘴角勾了勾,勾出一丝好看的弧度,接着在他毫无准备之下,浅尝辑止地亲他脸蛋一口,随后果断离开他怀抱,优雅地往二楼走去,边走边说:「小男生,老师是逗你玩的。」
李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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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一声爸爸?
在原地像石头一样立小半天,李恒才从老师刚刚的举动中回过神,才跟着上二楼。
余淑恒用自己专用咖啡杯冲了两杯咖啡,端到他跟前,似笑非笑问:
「你选一杯。」
李恒无言以对,心道选个鸡儿呀选!
这两杯子都是你平素自个用的,从不让外人碰,今天竟然拿出来为难老子。
好吧,上回托沈心阿姨的福,他也用过一次。
面面相对,在她饶有意味的眼神中,李恒本想说「我可不可以不选」?但右手却随意拿了一杯。
「我就猜你会拿这杯,里边放了三颗糖。」余淑恒说。
李恒眼皮一掀:「我随手拿的。」
余老师微笑说:「我这杯也是三颗糖。」
李恒嘴角抽一下:「老师不是喜欢原味的么?」
余淑恒缓缓转动手中咖啡杯,意味深长地说:「原味的有些苦,老师已经苦太久了,想要一点甜。」
说完,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气场全开。
相视片刻,受不住压力的李恒不着痕迹挪开视线,捧起咖啡慢慢品尝了起来。
随着两人各自喝着咖啡,二楼客厅陷入了沉默。
一杯咖啡缓慢入口,余淑恒忽然抽冷子问:「老师送你的那块玉佩还在不在?」
玉佩指的是她以前佩戴的和田羊脂玉。
李恒回答:「在。」
稍后他问:「锁在抽屉里,要不还给老师?」
余淑恒把空杯子放茶几上,步往楼道口走去,一边走一边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以后留给孩子当传家宝吧。」
余老师走了。
还有一口咖啡没喝掉的李恒傻愣在沙发旁,脑海中满是「孩子孩子」。
从25号小楼出来,李恒在巷子中央站一会,随后进了27号小楼。
麦穗果然还在,在厨房打下手洗菜择菜。周诗禾正在切菜,她们这是打算做晚餐。
寻一圈,没寻到余老师,李恒这才想起余老师说要去张罗专辑录制的事宜,
她显然已经是离开了庐山村。
他靠在厨房门口,对麦穗说:「余老师家的房屋门没关,麦穗同志,你有钥匙,去关一下。」
「嗯。」麦穗放下手中的菜,应声而起,出了门。
视线在柔弱的背影上停留些许,李恒问:「诗禾同志,我可以点来个菜不?
,
随着他目光移开,周诗禾感觉轻松了很多,头也不回:「想吃什么?
李恒道:「我想吃文思豆腐汤,是不是比较麻烦?」
周诗禾温婉告知:「家里没豆腐。」
「没事,我去买。」李恒道。
周诗禾说好。
6月份的沪市天气说变就变,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不,早上还艳阳高照呢,转眼就落起了倾盆大雨。
张兵还是守着校门口的烤红薯摊子。他的摊儿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红薯,
有红颜色的,也有橙黄的,更是有紫薯:,
雨下的很稠密,风刮得更大,绑在烤架上的那把黑布伞歪歪斜斜,起不了大作用,才一个眨眼的功夫,旁边的白婉莹就淋了个通透。
见状,李恒伞也顾不上打了,三两步疾跑过马路,推着白婉莹的轮椅躲到了副食品店。
「谢谢。」白婉莹依旧是那副乐观的模样,从没被生活打败过。
望着这张光彩照人的脸蛋,李恒不得不感叹:以前,他对眼前这姑娘和张兵的关系是存疑的,可现在他只剩下了佩服。
这真是一个坚强的女生,试问自己换做她,可能早就崩溃了。
「谢这个字眼就太客气喽,咱们是同学朋友嘛。」每次面对她时,李恒总是乐呵呵地讲话,她带给周边人全部是阳光,自己不能回馈给她风雨。
那样就太不公平了些!
把烤红薯摊简单收拾一下,张兵也冒雨跑了过来,接着脱掉上衣、掸在了白婉莹身上。
这月份的衣着都不厚,女生淋湿了容易走漏,这样可以帮她遮丑。
做完这一切,张兵才有空跟李恒说话:「老李,这么大雨,你这是要赶着去哪?」
李恒道:「去菜市场买豆腐,突然想吃豆腐了。」
白婉莹抬起头,「这个点还有豆腐卖?」
张兵答话:「有,里边有个老张头每天下午都会重新摆两桌豆腐,他和别人与众不同,我印象深刻。」
李恒点点头:「确实如此,我经常这个时候去他那买:」
说着,李恒看到了一个陌生熟人,刘安。这货打扮非常时髦,伙同几个男生跑了过去。
没多久,郦国义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中。
郦国义似乎没看到李恒三人,眼晴直勾勾盯着前面刘安方向,也一溜烟跑了过去,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李恒和张兵互相看看,下一秒都冲进雨幕中。
可惜,就停顿了一会的功夫,两人就失去了郦国义和刘安等人的身影。
绕弯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李恒和张兵甚至把菜市场翻个底朝天,依旧没影李恒燮眉:「,真是见鬼了,老丽到底哪去了?」
张兵担心问:「像不像约架?」
李恒道:「不像。再说了,你觉得老郦是那种会跟你正儿八经约架的人吗?
」
张兵摇摇头,「确实不像。我们再找找,你左我右,等会这里汇合,实在找不到就算了。」
李恒说成,往左边找了去。中途路过老张头豆腐摊时,还顺手买了两块大豆腐。
10来分钟后,两人再次汇聚,李恒和张兵叹口气,放弃了,径直往回路赶。
张兵问:「老李,你说会不会出事?」
李恒想起魏晓竹曾经的猜测,「难说。」
回到白婉莹身边的时候,白婉莹问他们:「没找到?」
李恒回答:「没有。」
瞅着遮天雨幕,白婉莹忽地晞嘘一句:「丽国义和乐瑶走不长久了。」
李恒异,「怎么讲?」
白婉莹笑一笑:「我猜的。」
李恒故意撇撇嘴:「唉,你不把我当朋友咯。」
白婉莹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我一直觉得,乐瑶只是一个幌子,郦国义真心喜欢的是魏晓竹。」
李恒若有所思。
张兵右手挠挠脑壳,「为什么这么讲?」
白婉莹分析说:「老张,郦国义曾来红薯摊帮过你26天,大部分的话题都是在讲美女。而魏晓竹出现在他嘴边的频率要远远高于正牌女友乐瑶。」
张兵反应过来问:「所以,这次郦国义替晓竹出头,并不全是义气?」
白婉莹再次笑一笑:「我猜的。」
李恒角度刁钻,「你还记了谁来帮忙的天数?」
白婉莹不好意思说:「闲得无聊就记了啦,这都是恩情,老张以后要还的。」
李恒面色一垮,「怎么不早讲?早讲我就不吃不喝也要抽时间多来啊。」
张兵和白婉莹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了,白婉莹说:「你个大忙人大家都能理解,何况你来得次数也不少喔,有22回。
一李恒最后问:「两个联谊寝,我是不是次数最少的一个?」
白婉莹摆摆手:「没有。」
「嗯,我满足了,走喽。」和白婉莹开一通玩笑,见雨稍微小点,李恒就趁机跑回了学校大门。
有风的雨天,伞一般只是摆设,淋了一路,跑回家的李恒全身都湿透了。
麦穗伸手接过满是雨水浸泡的豆腐,关心说:「你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感冒。」
视线在厨房溜一圈,同周诗禾对视一眼后,他没瞎矫情,回了自己房子。
没一会儿,麦穗也跟了来,等他从淋浴间一出来、就进去拿起换洗衣服准备洗。。
李恒伸手拦住她,「麦穗,我自己来吧。」
麦穗柔声问:「今天不写作看书了?」
李恒道:「我想休息一下。」
你看我,我看你,一小阵功夫后,她把手里的袜子递给他,「你洗这个,衣服我帮你放洗衣机里。」
「嗯,谢谢。」
李恒道谢完,才觉得怪怪的,稍后笑道:「最后一次谢,凭咱们的关系,以后不道谢了。」
麦穗柔媚一笑,「好。」
等她把衣服放进洗衣机,他问:「不去帮诗禾同志打下手么?」
「菜我已经都洗好了,就四个菜,今晚我们三人吃。」她说。
李恒问:「曼宁和叶宁不来?」
麦穗回答:「她们在学校的朋友多,今天有人请客。」
想一想,好像也是,这两妞性情开朗,朋友遍布各个院系,隔三差五就有聚餐,关键是还不用付钱哇。按孙曼宁的说辞,白吃白喝,还有奉承话听,老娘傻了才不去哩。
李恒随后问一句:「同在学生会,那你怎么没去?」
问完,他就觉得这问题有点蠢,白问了。
麦穗不是没人请,她若是愿意,天天都有人排队请客。问题是没人请得动啊,到底是复旦小王来着,名气和架子在这搁着呢。
最最重要的是,整个复旦大学都在流传一则小道消息:晚会女主持人麦穗暗恋李恒。
一开始很多人并不信,都认为是谣传。可一学年下来,见到麦穗总是跟在李恒身边后,见她出现的地方必有李恒后,大家伙慢慢都信了,也从那开始,再也没有男生去打扰她。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金刚钻不懒瓷器活嘛。
论相貌,相貌比不过李恒;论才华,更是差李恒一条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还怎么比?比个屁啊比。
其实也有女生嫉妒麦穗的美貌,嫉妒她独有的内媚属性,暗地里说她是狐媚子,最是会勾引男人,可那又怎么样?只要她往那些女生面前一站,心虚的长舌们像排水管的老鼠一样,四散溜了。
都说同性相斥,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对于极小一部分女生的善妒,麦穗并没有放在心上,从初中到高中,她已经习惯了。
再说了,人无完人,就算美到宋妤和周诗未这种程度,也会有女生神经抽风而找茬。
比如,高中有人说宋妤太清傲了。
比如,管院有女生幸灾乐祸说追求周诗禾的男生还没其她小王多。
瞧瞧,这些都是什么歪门邪道啊,埋汰人的角度也太他刁钻了!
人家为什么清傲?你心里没个数吗?以人家的美貌,若是对每个靠上来的人都笑言笑语,那学校那么多人,还用不用读书的?
为什么追求周诗未的异性比其她小王少很多?那是因为一般的男生不敢去追哇,双方的差距太过明显,连大师哥胡平搭个话都结巴,其他男生哪还有胆量追?
麦穗眼睛弱弱地闪烁两下,昂首俏皮说:「我要帮某人看家,我若是不看着点,这家里的贵重东西早丢了。」
李恒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嗯。」
嗯嗯两声过后,两人望着彼此都开心笑了,气氛十分温馨。
他打趣问:「那在你心中,这家里哪件东西最贵重。」
麦穗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副《骏马图》:「你老师送的那幅画。」
李恒用手指头指着自己,「画?难道不是我?」
麦穗耳朵发烧,不看他眼睛,笑着起身走了。
晚饭过后,雨终于停了,三人还是老样子出门,沿着校园闲逛,美其名日消食。
路上,三人碰上了校学生会赵梦龙,眼眶内敛,十分憔悴。李恒和对方聊了几分钟才散场。
等到赵梦龙走远,麦穗告诉他:「自从叶学姐出国后,赵学长就不怎么爱说话了。听说以前不怎么喝酒的,如今几乎三天一大醉、两天一小醉。」
李恒明悟,关于叶学姐暗恋自己的事,就是因为赵梦龙喝醉酒被人套话才传了出来。
周诗禾难得插句话:「他既然这么喜欢叶学姐,为什么不出国去追求?」
麦穗隐晦地扫眼某人:「叶学姐还在学校的时候都不敢开口追,出国就更难。另外,据说赵学长家庭条件并不怎么好,家里有父母和弟弟妹妹需要照顾,
出国不太现实。」
这事,李恒听柳月提过。但他此时聪明地选择闭嘴,表示不接这锅。
逛着逛着,后面又遇到了唐代凌和卫思思,两人很是恩爱,正躲在一颗树下依偎着聊天。
见到三人路过,唐代凌像惊弓之鸟,立马弹开,一不小心把卫思思弹到了草地上。
卫思思爬起来伸手他耳朵,气不过地骂:「怕什么?李恒自己已还谈恋爱呢,在学校食堂都敢和肖涵牵手,你真是个怂包。」
唐代凌平素最讲义气,飚得很,假若哪个寝室兄弟被欺负了,他总是第一个挺身而出帮着打架的人,且别看他瘦,打起架来有一股子狠劲,完美诠释了广西狼兵的风范。而现在却被一女人牵耳朵,还嘿嘿笑着不敢反抗。
李恒三人看得好笑,却也没有久留,给足了老唐面子。
麦穗说:「这人还挺有意思的,我好几次看他被卫思思欺负了。」
「人家这叫打是亲骂是爱,越打越亲。」李恒道。
周诗禾认可这话,温润地说:「他们俩毕业后应该能走到一起。」
李恒偏头:「你也有这种感觉?」
「嗯。」
周诗未嗯一声,「我们管院这一届每个班都有几对情侣,但他们俩给我的感觉是最好的。
听闻,李恒想到了白婉莹评价丽国义的说辞,然后顺口问了问:「那你觉得我们寝室老郦和乐瑶怎么样?」
周诗禾看看他,又看看麦穗,浅浅一笑没做声。
李恒瞧得迷糊。
麦穗替他说:「有一次我和诗禾去静安的时候,公交车上碰到了郦国义和一个女生,那女生一直在缠着郦国义。」
听问,李恒瞬间想到了郦国义的那位学姐,随后问:「你们什么时候去的静安?我咋不晓得?」
麦穗说:「诗禾小姑在静安工作,我陪她去过一次,那时候你在陕北。」
胡天海聊,天色不知不觉已然黑了,回到庐山村,李恒继续一头钻进了书房而麦穗和周诗禾则拿出书本,去了图书馆。
临走前,麦穗还对他说:「今晚我们不回来了,住宿舍,舍友有点事。」
李恒点头:「好。」
二女一走,偌大的巷子尽头就只剩了他一人。
自从陈思雅怀孕住在娘家后,假道土基本上每天下课就往那边跑,一个星期最多回来住两个晚上。
也不知道余老师今晚会不会回来?
望着对面漆黑如墨的阁楼,回忆起今天下午余老师的言行举止,李恒脑海中忽然跳出了余老师的身影。
哎!良久,他莫名叹口气,摊开笔墨纸砚,又沉浸在了看书写作中。
这个晚上,李恒一口气把第38章写了一半有多,到凌晨三点才睡。
停歇间隙,他再次张望了一番对面25号小楼,依旧黑影绰绰。
这个晚上,好不容易躺床上的李恒做了一个梦。
破天荒地梦到了黄昭仪。
她来找自己了,带了一个小男孩来。一碰面,男孩就开口叫他爸爸。
一声稚声稚气的「爸爸」,瞬间把李恒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在思付:自己为什么做这个梦?
梦是反着胡来?还是应照什么?
难道命中率这么高,那天在车里才三次她就怀孕了?
可她不是说,是安全期吗?
本能地,他不怎么相信有这么巧。更何况还是个梦。
问题是,老子都重生了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哪还敢百分百说梦是荒诞的?全是假的?
思绪到这,李恒缓缓坐了起来,就那样靠着床头握到天亮。
这段时间,他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没有大悲没有大喜,也没有想象中的心慌和焦虑,翻来覆去思考了很多。结果回头一总结,貌似又什么都没有。
天一亮,李恒先是洗漱一番,接着去书房,从书桌最底层抽屉找出她寄来的黄褐色信封。
里面有一把钥匙,还有一张信笺。
打开折叠的信笺,李恒逮着电话号码发了会呆,默念几遍后,又把信纸塞回信封放入抽屉。
复原完一切,李恒原地思虑再三,最后还是离开了庐山村,径直往校外副食品店跑去,这家店新安装了电话。
来得比较早,前面就两个女生在排队打电话。
由于这年头的电话费贼贵,都不敢费那个钱去煲电话粥,李恒只等了不到6分钟,听筒就落他手里了。
默念一遍号码,李恒伸手摁了一串数字键,随着一阵「叮叮叮」响过后,他收回了右手,默然等待。
他不知道现在是一种什么感觉,脑袋空空如也,直到耳边传来一个中年女声,他逐渐回过神。
「喂,你好。」
李恒皱眉,细细沉思一番,这声音好像不是黄昭仪的。
大青衣的声音似夜莺,很有灵气,十分悦耳,要不是先入为主的观念,他甚至还有点喜欢听她的声音。
尤其是那天在车里,她压抑的低沉声音,舒服到把他天灵盖都掀开了,不管不顾打井下桩。
李恒哑着嗓子说:「你好,找下黄昭仪。’
很少有男人打电话到小妹家里来,更何况这声音听起来十分年轻,黄煦晴顿时有些好奇:「你是哪位?」
李恒眼珠子转一圈,「我是《收获》杂志编辑邹平,找她有点事。」
黄煦晴知晓小妹和《收获》杂志的一些编辑关系不错,虽然奇怪对方为什么不用沪市本土话,却也没多想:
「你稍等,她在外面院子里,我去叫他。」
「好,谢谢。」李恒现在琢磨过来了,对面接电话的应该是黄煦晴,柳月的妈妈。
自从余老师给家里安装彩色电视机后,麦穗、周诗禾和叶宁她们时不时会看会电视,有好多次他有跟着看,期间就不止一回见过沪市新闻联播中的黄煦晴。
下到一楼院子里,黄煦晴朝正在给花草浇水的小妹喊:「昭仪,你电话。」
「谁?」黄昭仪今儿心情不错,旁边石桌上还有录音机在放纯音乐,放的正是《故乡的原风景》。
黄煦晴对小妹的状态已经见怪不怪了,好在这首曲子耐听,听了这么多次也不会腻:「编辑邹平,他说找你有点事。」
「哦,好。」黄昭仪把水壶中的最后一点水洒干净,稍后直起身子,放下水壶往大门处走了来。
黄煦晴问:「矣,对了,你和邹平往常打电话都是用普通话?」
她之所以问,是刚刚记起来,以前听小妹和廖主编聊天时,用的好像是上海话。
黄昭仪身形滞一下,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个身影来,难道是他吗?
他真会给自己打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期待的缘故,她内心没来由地骤然紧张起来,这一刻,仿佛有一颗17岁的少女心在跳动,这是她前所未有的感觉。
迎着大姐的目光,她内心悸动、表面却显得特别镇静:「有时候用普通话,
有时候用上海话。」
说着,她指着最右边一片花丛说:「还有那一块的花草没浇水,你帮我浇一下。」
为什么最右边?
因为最右边离大门最远,旨在支开姐姐。
小妹不在的时候,黄煦晴经常干这事,以为小妹又要赶时间出门,当下没多问,朝水壶走了去。
视线在大姐背影上停留一会,稍后黄昭仪右手捂了捂跳动厉害的小心脏,走进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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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自从上次两人涟漪过后,李恒就再没任何信息。
没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写信给她,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这一度让黄昭仪有些小失落。
虽然知道他要了自己是因为小柳月下药的缘故,虽然知道他对自己没感情,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天那么配合他,甚至不惜放下尊严去做一些以前从不敢想象
不错,此人正是乌婷儿。但此时的乌婷儿却是眼睛红红的,帽子下的头发感觉不太顺畅。
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一点征兆都没有,然而,宇宙科技公司就是这样没有征兆地抢夺了他们的市场。
“好,这个好办,咱们兄弟不就是办这事的人吗,你就情好吧”,熊二一听这事,双手不时的用力的搓了搓。
“怎么会。”叶离的全副心思都在秦朗方才的回答上,车里暖和,她被冻住的大脑又缓了过来,开始控制不住的去想,秦朗回来了,他家和谢家那样近,怎么一次也没有去找过谢依菡?
但既然刘浩宇这么要求,那么他就只管说,其他的事情也不需要他多操心了。
李知尘这般狂奔下,早忘了步法身法,一昧凭借着纯厚的元力挥霍着。但走起来却也速度如风,虽失去了平时的虚无飘渺,飞鸿踏雪。但一步十余里,竟也把东里天机,林霏等人远远甩在背后。
柯青青闻言脸色骤变,但念在他们来救上官云的份上,这才没有出言顶撞。
这么想着,夏老爷子的脸上就带了笑。夏老太太在一边瞧见了,也抿嘴笑了笑,然后就看到有人进了当院。
只是,她没有力气了,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就只想睡去,最好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最好她还在谢家,但愿。
欧阳在鼻间闻了闻,一口倒入口中,之后再是一个回味无穷的样子。
所以,暗夜舞者虽然多次派人刺杀尼格瑞拉,但是在军情处的保护之下,这个年轻人却一直毫发无损。作为交换,尼格瑞拉也依照军情处的指示在南方战场上暗杀过两个敌军将领,而这更进一步加大了尼格瑞拉的名声。
阿尔帕奇诺想要祈求艾琳的原谅,他站了起来,然后向着艾琳走了过去。
“光明、魔洛、冥族、火云。”夜枫心中默默地记下了这四个刮分紫炎战铠的无耻强盗,冷峻的血眸掠过一抹难以察觉地嗜血寒芒。
望了望始终不变的橘黄色太阳,夜枫决定向那个方向探索,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人类种族,询问下如何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所以呢?我那么痛,你要把手上的糕点给我吃吗?”江逸辰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乐如意,看着她气鼓鼓的包子脸,伸手戳了戳,手指毫不意外的在她的脸颊上沾上了糖粉,这丫头,才来照顾她几天,脸似乎又圆了点。
就在乐如意准备放弃的时候,只见江逸辰突然伸手锤了锤肩膀,一副肩膀很是酸痛的样子。
“我这边都已经焦头烂额了,麻烦老师您要是有什么批评吐槽还是等以后再说吧!”雷格纳一边心里无奈地惨叫一边躲避了安妮洛特两根寒冰箭外加一次冰霜射线以及一颗火球。
谁知此时一道金光一闪,金童子那铜钹竟趁机偷袭而来,熊倜正仰身而下,身法已老,眼看避无可避,无奈之下腰向左拧,长剑迎向那铜钹,只听嘡的一声,金铁嗡鸣,长剑竟被震得飞了出去。
第379章,一切为了留住他
告别孙小野,李恒穿过马路直接进了复旦校门,并没有去找戴清。这姑娘都刻意避着自己了,要是再凑过去,那就实属无趣的紧。
而他这次答应去见黄昭仪,答应跟对方吃晚餐,主要是不想落一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坏印象。
好说岁说,黄昭仪也是跟自己上过床的女人,他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不能真做到无动无衷。
当然,他应承下来最关键的一个缘由就是:黄昭仪是一个比较有分寸感的女子,知晓他的底线在哪?不会给他带来心理负担和麻烦。
这是她让李恒心情比较放松的一个优秀品质。
回到庐山村,昨晚离开的余老师还没回来。
假道士倒是回来了,正在阁楼上打坐,好久不曾有过这幅模样了,嘿!真是难得啊。
李恒抬逗趣:「老付,下来喝酒。」
假道士睁开眼睛,瞧瞧他,随后拿起旁边一个早餐没吃完的韭菜盒子丢下来,接着又闭上眼睛。
「老付!!」李恒喊。
假道土乐呵呵咧嘴笑,眼睛仍旧闭着。
周诗禾在练习钢琴,弹的《梁祝》,这是她老师巫漪丽的大师之作。李恒站在巷子中央聆听一会,感觉是真的好,来自灵魂深处的享受无法用言语形容,同时也不得不感叹:钢琴这东西是真的吃天赋唉。
想他两世为人,积累几十年自认为尚可的技艺,但跟周姑娘一对比,!他什么都不是了,渣都不剩了啊。
雨下的有点大,他犹豫一阵,进了27号小楼。
此时叶宁正在一楼沙发上读家信,见他进门、遂第一时间问:「李大作家,
一大早上你去哪了?穗穗找你人也没找到。」
「我去打个电话,麦穗在哪?」李恒问。
叶宁说:「她被曼宁叫去了相辉堂,下午学校有个演讲比赛,她提前去彩排。」
演讲比赛的事麦穗跟他提过一嘴,只是他太忙给忘记了,他顺嘴问:「你也是学生会的,怎么不去凑热闹?」
叶宁抖抖手里的信,「叶展颜给我写信来了,又隐晦问到了你,你要不要过过目?」
李恒摆手,越过她,往二楼走去。
叶宁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跟着他身影移动而移动,临了撇撇嘴、暗暗嘴笑道:「不是不偷腥,而是喜欢捡最好的偷。」
接着她又幸灾乐祸地对着信纸嘀咕:堂姐啊堂姐,你就算从小生得花容月貌又怎样?从小众星捧月又怎么样?还不是落一个爱而不得?
二楼。
李恒来到琴房门口,右手握着门把手轻轻往里推,竟然推开了。
此刻映入眼帘地是周诗未那弱不禁风的背影,她一身浅褐色打扮,端坐在钢琴前,双手不停地律动,气质自然圆融、楚楚动人,十分吸睛。
怕打扰她,李恒并没有直直地走进去,而是依靠着门框倾听。
良久,一曲完毕,似有所感的周诗禾在余音中缓缓转过身,四目相视,
她打招呼:「来找麦穗?」
「不是,是你弹得太好,路过都被你吸引上来了。」李恒讲实话。
周诗禾会心一笑,又转回了身子,片刻功夫,她的双手又动了,这次弹的新曲目《雨的印记》。
不愧是大师亲自闭门指导的弟子,果然名师出高徒矣,李恒很快沉浸在了钢琴世界中。
在灵动的音乐海洋中,他忽地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要是让宋妤和周诗禾认识,两女会不会讲得来?
宋妤爱好不多,特别喜欢纯音乐,对钢琴演奏会情有独钟,这也是他前生拼命学钢琴的缘故,不为别的,就只为博佳人一笑。
稍后他又想:两女相遇,也可能会是一场灾难。
都说同性相斥,一山不容二虎,美到这种程度,很难再接受自己的领地有其他竞争者了吧?
在莫名其妙的念头中,《雨的印记》来到了尾声,当收拢最后一个音符时,
周诗禾仍端坐在钢琴面前,低头静静地看着黑白键发证。
直觉告诉她,后面那个男人正在一丝不苟地望着自己。
许久,清醒过来的李恒发声道:「这首曲子很适合你,和你的气质贴合。」
「嗯,我非常喜欢它。」周诗禾没有虚伪,真心实意讲。
很罕见,认识快一年了,李恒还是第一次从她口里听到「非常」、「喜欢」这样的绝对字眼,可见她对《雨的印记》的喜爱程度。
李恒笑道:「《风居住的街道》会哭的。」
周诗禾巧笑一下,「这首我也喜欢。」
李恒问:「那这两首,你更喜欢哪一首?」
周诗禾想了想,给出答案:「《雨的印记》。」
李恒目光移位,移到窗户外边,「今天下雨了,应景儿,要不再弹一遍?」
周诗禾抬起头,视线在雨幕中停留小会,随后在静谧中传来钢琴声,正是《雨的印记》。
李恒这回抛除了所有杂念,一直安安静静听到末尾。
等到她收音,他转身就走,没再留恋,下了楼梯,很快消失在27号小楼。
听到脚步声走远并逐渐消失,座位上绷直身子的周诗未骤然放松下来,她先是伸出手掌摩了好一会琴谱,稍后徐徐站起身,来到床前,仰头对着黑沉沉的雨幕发呆。
昨天今天,一连等了两天,也没有等到坏消息传来,刘安仍然活蹦乱跳,这让李恒和张兵各自悬着的心落了地。
下午5点左右,李恒打伞来到了烤红薯摊,问张兵:「老张,昨晚老郦在宿舍过夜没?」
有些话一听就懂,张兵递给他一个橙黄色红薯:「回了,在寝室又吵又闹,
同老胡、李光他们跳迪斯科跳到半夜,看不出什么异常。」
李恒没接红薯:「等会和人约好吃饭,吃这个饭就不用吃了,容易饱肚子。
?」
另一边。
结束同李恒的电话后,黄昭仪一个人在沙发上呆坐了好会,直到给花浇完水的黄煦晴上楼,她才回过神。
「邹平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在发呆?」大姐黄煦晴问。
黄昭仪后知后觉把听筒放回去,「不是邹平,而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黄煦晴来到对面沙发上坐好,追问:「关于作家李恒的事?」
黄昭仪没承认,「邹平怎么会跟我提他的事。」
想想也对,平素都是廖主编在中间帮小妹斡旋,这种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黄煦晴转而问:「李恒出新书了,目前反响毁誉参半,他的状态怎么样?」
黄煦晴看似在问书,其实是在试探小妹和李恒有没有联系?
黄昭仪哪有听不懂的,摇摇头:「我最近一直在忙。」
观察的小妹表情不像作假,黄煦晴暗叹一口气,好好的一个人,才华气质长相占全了,却非要爱上一个小那么多岁男生,弄起她们这些做兄弟姐妹的很被动,想帮忙都不好意思去帮,实在是!
实在是年纪差太多,若是让外界知晓了,一准被笑话。
黄父黄母为此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过问小妹的事了,两老有些心如死灰,
但更多的也和几个子女一样,不知道该不该掺和这段孽缘中?
黄煦晴忍不住问:「要是他一直不回应,你就一直这样耗下去?看他毕业?
看他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
黄昭仪说:「只要他过得好,我会为他开心。」
黄煦晴语塞,好半天说:「你明天要走,今晚去我家吃饭,你姐夫说过了,
亲自下厨。」
黄昭仪说:「今晚我有事。」
听闻,黄煦晴没过问什么事?小妹也老大不小了,该有自己的隐私,随即她站起身说:「那姐先走了,你要记得按时吃饭。还有」
话到这,黄煦晴停顿一下,接着讲:「还有,世界上的男人千千万,李恒这里既然走不通,你也要学会把目光投向别处,说不准就有惊喜出现。」
黄昭仪没声,跟着站起身,送她到楼下。
见状,黄煦晴又叹口气,知晓自己刚才是白说了,小妹就是一根筋,估计这辈子怕是真要栽这里了。
目送大姐离去,黄昭仪在院门口站一会,稍后回屋简单收拾一下,提起包包上了奔驰车。
只是奔驰车才打火,她沉吟半响,又熄火,下车来到了院子另一边,这里停放着一辆桑塔纳。
本来对于桑塔纳,她以前没太大兴趣,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当初买它的原因主要是有些场合需要低调。
可自从他坐过这辆车后,自从和他在这辆车发生过关系后,这辆桑塔纳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直线上升,越看越顺眼,她把它称作自己的福将。
今晚去会他,黄昭仪又开上了这辆心爱的福将。
想着傍晚时分能见到他,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十分不错,偶尔还会不自觉哼唱一段京剧。
期间在街角路过一家不起眼的性专用品店时,黄昭仪往外瞧了好眼,等到车子朝前开出百来米,她忽地连踩几下刹车,把车子停到路边。
在座位上挣扎许久,最终还是感性战胜了理智,她从包中翻找出一副大墨镜戴上,接着又戴上一顶太阳帽。
对着内视镜查看一番自身情况,黄昭仪掏出最后一块拼图,一只口罩。
其实她并不害怕这些,不在乎外人的眼光,但老父老母的脸面她不得不顾虑。
犹记得当初去就医时,中年妇科医生的几连问让她好一阵为难。
女妇科医生问:「没结婚?你男人呢?」
黄昭仪想了下,说:「男人有事没来。」
黄昭仪不知道如何开口接这无比荒唐的话茬,等医生一开完药,就快速离开医院,落荒而逃。
收拢思绪,黄昭仪四处张望一圈,确认街道前后没有熟人后,她打开车门,
下车往街角的店行去。
百来米距离并不远,在她匆匆脚步下,很快就到。
「你好,想买点什么?」
见黄昭仪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东瞧西看,女老板心里登时跟个明镜似的,这顾客怕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墨镜下的黄昭仪问:「事后药有没有?」
「有。」店老板问:「有好几种,你要哪种?」
黄昭仪说:「对身体伤害最小的。」
店老板伸手拿一瓶药放她跟前,「这种效果最好,就是价格稍微高一点。」
黄昭仪根本不理会价格,看完说明书,随后把药收进包里,迟疑片刻又问:「有没有:」
见她吞吞吐吐,店老板问:「?
黄昭仪脸热,摇头。
店老板意会,「安全套?」
这是文雅的叫法。
黄昭仪点头。
店老板返身,拿了好几款安全套放柜台上,「这是大号,这是小号,这是丝滑型的”
这年头的安孕套相当简单,远没有后世的花里胡哨。外壳上边是「」三个大字,中间写有「计划生育」4个小字,挨着下面是尺寸,比如大号直径死33毫米,小号是31毫米,最下方则标注生产工厂:上海乳胶厂。
黄昭仪拿了3个大号,思虑一下,问:「还有没有更大尺寸的?」
她感觉33不一定够用,上回她的面腮隐隐作痛了几天才好。
店老板眼晴大瞪,露出一脸你好幸福的表情,转身掏出一打35毫米的摆柜台上。
黄昭仪不为所动。
店老板说:「这已经是市面上最大型号了,欧美人也最多用这种。」
听闻,黄昭仪默不作声把一打35毫米的安全套收进包中,付钱低头走人,全程不多说一句废话。
直觉告诉店老板,这位充满文艺气息的女顾客肯定美艳绝伦,可惜对方防范措施太过严密,愣是瞧不出一点破绽。
「35还不够吗?我家死鬼才29,真是货比货得扔哪!」店老板手持一个35的安全套,左看右看,不满之意越来越浓,心想要是能碰到一个35的,她也想试试个中滋味。
卖这种东西久了,随着遇到各种形形的客人,店老板的底线一天比一天低,如果有阔绰且顺眼的主,她也不介意下海接单。
回到车上,黄昭仪摘下墨镜,看着包里的安全套和事后药发愣。
她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脑子一热去买这些东西?
自己是在期待什么吗?
可他会吗?
会跟自己再续前缘吗?
今天就正儿八经请他吃饭,不可能下药,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她对此没一点把握。
或者说,没有任何把握,她左右不了那个男人。
而且,话说回来,他就算想和自己欢好,也不见得喜欢这种东西。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到了床上,难道自己还喊他停下来,让他戴上?
这场景光想一想就觉得窘迫。
另外,她怎么解释提前准备这东西的动机?
她是一个女人,提前准备这些,他会怎么看自己?
思着想着,心虚矛盾至极的黄昭仪把包包放副驾驶,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今晚来不来还不一定呢。她如是自嘲。
虹口和杨浦是相邻的,离着不远,驱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离五角广场不远的新家。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带有庭院。
一楼是杂货间,不住人;二楼和三楼被她花大价钱装饰了一番,里面地毯和红木家具等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个家居小型电影院。
把桑塔纳停在院子里,黄昭仪先是打了一个电话,让人送新鲜的食材来。今天要做什么菜,做几个碗,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动作干脆利落。
打完电话,黄昭仪换上家居服,开始搞大扫除,把二楼每间房每个角落细致地清扫一遍。
他是个爱干净的人,得给他留个好印象。
花3个多小时搞完卫生,黄昭仪从卧室拿出备好的香水,在每间房喷洒几下,
随后鼻子嗅了嗅,觉得还不够,又四处喷洒几下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收好香水,黄昭仪在屋子中央伫立一阵,最后走进主卧,把被褥和床单换新,换上新买的。
接着把主卧窗帘和客厅窗帘拉好,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不用再费心思去折腾这些,免得气氛中断后再难续。
到这,黄昭仪拍下自己脸蛋,暗怪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属实鬼迷心窍了。
但她也清楚自己的处境,目前唯一能留住他的、能让他感兴趣的,也许就只有自己的身体了。
其他的,同他身边那些女人比,自己找不到任何优势。
都已经这样了,不要觉得可耻,只要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迹,哪怕痕迹再淡,
一切也是值得的。心慌慌的黄昭仪这样为自己打气。
做完这一切,她休息了小半天,顺带看了会电视。
当时间悄然来到下午三点半时,沙发上的闹钟响了,她伸手关掉闹钟,关掉电视,起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
她计划做5个菜,也是她花了很长时间学的5个菜。
分别是辣椒炒肉、剁椒鱼头、葱香蛋饼和小炒黄牛肉。最后一个是汤,茶树菇老鸭汤。
辣椒炒肉和小炒黄牛肉看似不难,但要想学到精髓却非常不简单。因此她跟专业的湘菜大厨学过,且每个菜品,她前后至少浪费了差不多50份才算有小成。
由于时间不足,她到现在为止就只学会了这5样菜,至于合不合他口味,她内心多少有些志芯。
都说留住男人的胃,就等于成功了一半。这是除了自己身体外,她唯一能想到让他留恋自己的方法。
她做菜很细致,很用心,直到5点13才做好。
把菜放入保温蒸笼,黄昭仪瞅眼时间,随后马不停蹄拿过早已精心准备的好换洗衣服,进了淋浴间。
离跟他约定的时间还剩17分钟,她先是洗个澡、洗个头发,把厨房的油烟味彻底洗干净。接着换上衣服,拿出自己专用的香奈儿香水在身上喷了几下。
没敢喷太多香水,怕他反感,淡淡有个味儿就成。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她打扮完,用吹风整理发丝之际,期待已久的门铃响了。
黄昭仪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时钟,5:41
把吹风机收好,稍后她往楼梯行去。
蹭蹭蹭,沿着楼道下到一楼,她在大门处静了静,深吸口两口气后,又低头快速警眼自身,随后右手握紧门把手,打开了门。
「咔」两声,门锁开了,大门自里边缓缓打开,露出了一张大气明媚的脸门里门外,四目相视几秒,黄昭仪红唇抿了抿,轻声说:「来了。」
「嗯,抱歉。外面雨太大,还刮风,来迟了。」李恒指指自己手里的伞,伞骨都被东南季风吹反了,很是无奈。
黄昭仪赶紧把门全部打开,侧让到一边,「快进来吧,衣服都湿了。」
李恒没瞎矫情,进了屋。
黄昭仪把门关上,对他说:「我的生活起居在二楼,跟我来。」
李恒点头,仰望向上延伸的楼道,有些意外又不意外,竟然楼道都铺有名贵地毯。
其实他并不识货,可直觉告诉他,地上的毯子不便宜,质感和京城余老师家里的地毯差不太多。
他瞅眼自己的鞋,问:「要不要换鞋?」
「在二楼,我帮你准备好了新鞋。」黄昭仪说。
闻言,李恒不再客气,跟在她后面拾级而上,很快就到了二楼。
此时,她把二楼房门全部推开,弯腰拿一双新鞋到他脚下,然后又马不停蹄找出一块干发毛市帮他擦拭湿漉的头发。
她的净身高是170,李恒净身高178,她稍微垫脚,刚好能勾到。
女人如花,美丽如诗,近距离观察她的面容,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闻着淡淡的女人香,享受着她那若无若无的身体触碰,李恒脑海中瞬间被动浮现出一抹抹香艳的场景。
在车里,她像八爪鱼一样反抱着自己,压抑着歌喉婉转轻吟。
随着时间推移,一股曾经邂逅过的独有暖味气息充斥在两人之间,看她无比认真帮自己擦拭头发的样子,李恒打破僵局道,「我自己来。」
「嗯。」
黄昭仪嗯一声,把干发毛币交他手里,然后转身进了卧室,从里边找出一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服,「你衣服湿了,换上这身吧。」
李恒看看她眼睛,又看看她手臂上掸着的衣服,「哪来的?」
「这个季节沪市经常刮风下雨,我提前为你准备的。」黄昭仪没隐瞒,而是有什么说什么。
李恒夸赞道:「心还挺细,你这是未雨绸缪。买了几套?」
黄昭仪说:「四套。」
李恒再次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衣服,往淋浴间走去。
不一会儿,他出来了,第一句话就是:「谢谢你,这衣服很合身。」
一身白的李恒特别养眼,黄昭仪眼睛亮了亮,稍后问:「你饿不饿?」
「菜好了?」他问。
「好了,刚做好不久。」她说。
李恒道,「那先吃饭,确实有点小饿。」
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他没怎么拘束,径直走向餐桌。
ps:先更后改。
第380章,他的要求,她的享受
你先坐,我去端菜。」
黄昭仪拉开椅子,示意他坐。
「嗯。」
李恒嗯一声,坐了下去,随后看着她进厨房出厨房,忙上忙下。
不一会儿,5个热气腾腾的菜摆到了餐桌上。
这时他才注意到,餐桌旁边角落有两个花瓶,里边各自插满了鲜红的月季花。
他问:「你喜欢月季。」
黄昭仪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月季花,解释说:「我喜欢月季花这种大红。」
李恒颌首,「红色月季花象征着炽热的爱情、迷恋、忠贞和勇气。」
听到这十分贴切自己的花语,已然30出头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红晕,笑问:
「你觉得它们好看吗?」
「好看,红就要红得彻底,我也比较喜欢这种大红。」李恒如是讲。
黄昭仪目光转向他,眼里带着一丝丝开心。
对于心有所属的女子来说,往往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情人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让她愉悦半天。
李恒没避讳她的眼神,四目相视几许,他想了想问:「今天为什么披发?」
黄昭仪低头瞅瞅软塌在肩头、脖颈和胸前的青丝,轻抿嘴:「丑?」
李恒摇头,「不丑。」
「做好菜,刚洗完头发不久,你来得时候我正在吹头发。」她说。
视线在她秀发上溜一圈,李恒点头,表示看出来了。
黄昭仪说:「要不我现在挽起来?」
「好,我比较喜欢看你挽头发的样子。」李恒道。
男人的这句话简直是毒药,瞬间在她的心头崩裂出一线希望,她顿时浑身充满劲,走进卧室,对着镜子开始细心地打理头发。
有些女人适合披发,有些女人适合做特定造型,有些女人更适合扎起来。其实她自我觉得,无论哪种发型都很适合她。
不过李恒喜欢看挽头发的自己,那她甘之如怡。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自己的美还是被他认可的,被他接受的。
身处情爱中的女人,最怕的就是男人不管不问、不理不踩,没有任何要求,
那样才真的走到了绝境。
而只要他有要求,就能衍生出无限可能。
这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开头,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她对着镜子里面的影像如此打气。
挽好头发,黄昭仪左转转身子,右转转身子,360度无死角检查一遍,很是满意。
沉思小阵,稍后她拉开抽屉,从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里面是一副精致的耳钉,她拿起来佩戴上。
前后不到2分钟,黄昭仪再次出现在了餐厅,出现在他身前。
目光落到她身上,眼晴、耳、鼻、口、下巴和天鹅颈、以及她的锁骨,细细打量一番,李恒问:「新买的耳钉?」
「不是,以前就有,只是戴得少。」她说。
「挺好看,不过你还是换回耳环吧,更具个人特色,也符合的明媚大气。」
李恒道。
面面相对,黄昭仪心情再次开朗几分,转身回了卧室。
这一回,李恒没再坐着不动,而是起身跟到了卧室门口,靠着门框看她打扮。
黄昭仪意外,没想到他会跟过来。
李恒没解释缘由,就那样看着她,心头不得不承认:这女人不愧是公认的大青衣最佳模版,五官到身材,无一不精,无一不巧。
抛开年岁不谈,现阶段的柳月在她面前得靠边站,满是风情的她别有一番滋味。
「怎么样?」黄昭仪戴上耳环,转身对向他,黑黑地眼眸如同所有情迷的女人一样,隐隐全是期待。
期待男人夸赞。
「嗯,好。」
李恒点头,从心讲:「你还是戴耳环的模样给我印象最深。」
黄昭仪看着他眼睛,面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是若无若无的笑,多一分失矜持,少一分不热烈,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眼神相撞,良久,李恒鬼使神差上地低沉出声:「你过来。」
听闻,黄昭仪没有任何抗拒,很是乖从地迈动步子,来到他跟前。
李恒道,「再近一点。」
黄昭仪依言走近一步,半响,见他定定地凝视自己,又朝他走近半步。
半步过后,她没再动。
因为已经不能朝前了,再走就直接到了他怀里。
可就算如此,此时两人距离也不过30厘米左右,能清晰地捕捉到彼此的细微表情。
近距离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屋里落针可闻,一时安静极了。
过去老半天,李恒忽生感慨:「我今天就不该来。」
听到这骤然的转折,黄昭仪顿时心生慌乱。
不过还没等她慌乱完,视线中就出现一只大手,那手仿佛穿越了时空,在她莫名地渴望中,落到了自己耳环上。
他的手在耳环上捏摸小会,随后缓缓下移,贴着她的耳垂一寸一寸往下蠕动,动作轻柔地摩着。
上次他夸赞自己的脖子好看,他果然最喜欢自己这个部位,黄昭仪如是想着,不但不反感,反而又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径直贴着他身子,方便他。
「窗帘紧闭,空气中还有好闻的香水味,你这样我会没自制力的。」在密闭空间中,李恒身体不知不觉就起了反应,他艰难地说着。
他明白,自己之所以心潮澎湃,还是上回这女人完全配合他,让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新鲜体验。
怎么形容呢,那是一种宾至如归的体验前生在宋妤、肖涵和陈子身上从没体会过,三女在床事上没眼前这女人放得开,也不会像眼前这女人那般讨好自己。
而身为老男人,尝过肉滋味,可谓是食髓知味,深暗其中的美妙。
「我都是你的。」她轻轻说。
黄昭仪察觉到他的异样,内心有些意动,看来今天自己的精心布置还是起了作用,在密闭空间中很好地激发了他的欲望。
一句「我都是你的」,就如同导火索一般,瞬间被点燃,李恒顿了顿,
稍后右手一个用力,把她带到怀里,低头吻了下去,亲吻着她的右耳垂,亲昵她的腻白天鹅颈。
嘴唇贴着脖子,就犹如纱布打磨家具一样,很用力、很拉扯、很贪婪,每个细微的部位都不放过。
黄昭仪眼帘下垂,看了会他后,最终还是脖子后仰,双手情不自禁抓住他腰腹两侧的衣摆,默默享受着他那霸道又不失温柔的撕咬。
ps:先发一小章吧,怕404。
先更后改。
第381章,明牌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的脖子让他这般着迷过!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的锁骨这样深邃具有美感!
李恒算得上是情场老手了,可此时此刻依旧如同初生的牛续子,浑身充满干劲,一切充满新鲜,嘴耕不辍,埋头在她的脖颈间肆意妄为,流连忘返。
原以为上次他的吻技已经很厉害了,可这回的花样繁多与霸道直接把黄昭仪撕咬的全身颤抖,双手半楼着他,眼睫毛颤颤巍巍紧闭,脑袋极力后仰给他腾出空间,红唇像溺水的鱼一样一张一合,沉浸在风雨飘摇中。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样臣服在一个男人的嘴下,这种玄妙的感觉能让她记忆一辈子,刻骨铭心!
许久,许久,呼吸几乎停滞的李恒终是缓缓抬起了头,盯着她的面容。
等待一会,没等到后续的黄昭仪呼出两口气,逐渐睁开眼睛,与他对视。
情愿高涨中的男女,眼神仿佛带勾,撞到一起就无缝勾住,滋啦啦闪烁着电光火石,缠绕不再分开。
李恒右手食指缓缓摩着她的琐骨,随后贴着她的左肩向外挪移白色打底衣,某一刻一个用力,某样东西应声而断。
他夸赞道:「你的衣服很好看,黑白搭配很有品味。」
低头瞧眼他右手心捏着的断带,黄昭仪吐气如兰问:「喜欢吗?」
李恒没声,直勾勾看着她。
接受到他那要吃人的眼神,黄昭仪犹豫一下,随后试探性凑头亲他嘴角一口见他没阻止,稍后她身子再次往前,饱满风情的身子紧紧贴在他怀里,对视半分钟左右,黄昭仪这回主动吻住了他,然后前后左右学着他的样子亲昵他,
这女人的吻十分细腻,李恒很是舒服,非常享受。
小半天过去,他的眼晴、口、鼻子、耳朵和脖子都遍布了她的唇印一路往下
李恒的新衣服裂开了,胸口的膛线润湿光滑,在昏黄的电灯光下反射出萤萤晶光。
某一瞬,情动的黄昭仪仰头凝望着他,见他满眼欲望不再镇定后,深吸两口气,缓缓蹲下了身子。
李恒依旧没声,散乱的目光在她头皮顶上游荡一会,稍后瞟向了天花板,
数着电灯的光晕,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
大概半小时,黄昭仪站起身子,没敢和他对视,右手往后撇了撇耳迹发丝,
低头出了卧室,进了洗漱间。
没过多久,她洗漱回来了,见他仍然靠在门框上不为所动,于是伸手帮他一边整理衣服的同时,一边问他:「要洗个澡吗?家里有浴缸。」
李恒盯着她眼睛。
怕他误会,黄昭仪说,「我不是那意思。」
李恒问:「那是什么意思?」
黄昭仪语嘻。
相视一会,李恒忽地矮身双手一抄,横抱着她重新进了卧室,接着右脚一勾、房门重重应声关上。
等到被他平放到床上,黄昭仪关心问:「要不要休息一会?」
李恒弯腰,附到她耳边:「自己不会看?」
黄昭仪下意识看过去,脸红红地瞬间没了声。
李恒手指轻柔地划过她脸庞,捏着她下巴说:「我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
黄昭仪心口狠狠起伏了几下,随着他低头亲吻过来,她稍微移开脑袋说明情况:「刚才漱了两次口。」
「嗯。」
李恒嗯一声,寂静对视片刻,他脑袋再次移动,这一回精准吻住了她的红唇。
这一次,黄昭仪没再多言语,而是双手反抱着身上的人,用心和他相拥相吻当体温计开始测量温度的时候,黄昭仪本能地瞄了眼床头柜。床头柜里面摆放着她今天上午买的安全套。
看来是白买了,看来是用不上了。
望着孜孜不倦的男人,她不可能去打断他,叫他采取防护措施。
她忽然在心里自嘲,之前还想过在安全套上做手脚,比如扎一针之类的,好在那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她及时掐灭掉了。
视线落在男人充血的面庞上,黄昭仪眼神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自己这么爱他,怎么能自私地用孩子去牵绊他呢?
他才多大?
他有心爱的女人,有远大的前程,自己怎么能去破坏?
这一刻,黄昭仪为自己曾经怀有过的恶念感到内疚,感到歉意。
不过随着窗外的风雨声越来越大,黄昭仪渐渐没了心思和力气去想杂念,彻底沉浸在了两人的世界中。
当最后一丝清明消失之前,她忍不住在想:看来自己的身体对他还是挺有吸引力的,成功让他回了头,并没有因为上次小柳月的下药一刀两断。
接着她又忧愁地思:第二回是自己找了吃饭的由头,还能有下回吗?
这回过后他会不会腻了自己?
觉得自己不再新鲜了?
带着高兴,带着患得患失,黄昭仪反手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了他。
一个半小时后,窗外的雨滴声渐渐小了些。
李恒起床去了淋浴间。
梅开二度的黄昭仪看着他离开卧室后,先是小小地休憩了会,忽地又猛然想起什么,她迅速下床来到试衣镜前面,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久无声。
洗澡洗头发很快,拢共十分钟左右就搞定,当他从淋浴间出来时,客厅没人她还在卧室?
这样思绪着,李恒原地停一下,随后又回到了卧室,恰在此时刚好看到了她吃药。
李恒眉,「事后药?」
迎着他的犀利目光,黄昭仪双手垂落,默认。
李恒呼出一口浊气,目光在她嘴上停留半响,然后问:「吞下去了?」
「嗯。」黄昭仪应声。
声儿不大,甚至很小很小,有如蚊子般。
闻言,李恒收回她红唇上的视线,回头一把拿过床头柜上的药瓶,察看一番说明书说,接着随手一扔,扔到了篓。
他背对着她,叹口气道:「以后不许再用了。」
听到「以后」二字,像湖水一样平静的黄昭仪眼眸大动,雯时放出了璀璨光芒。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以后吗?
我们俩的以后?
李恒慢慢转过身子,正视她,补充道:「你不小了,不再年轻,这玩意儿伤身。」
「嗯。」第一次听到他关切自己,黄昭仪虽然还是嗯了一声。
可这声「嗯」里,包罗万象,有着丰富的情感,有欣喜、有确信、有感动。
至于那句「你不小了,不再年轻」却被她自动给忽略掉了。因为她确实年岁不小了,这是事实,除了对待他的感情外,她一向是个非常理智的人,拎得清轻重,分得出敦是敦非。
察觉到自己轻飘飘一句话就让她整个人生出了巨大变化,犹如破茧成蝶一样,瞬间幻化出了新的世界。李恒叹口气,这女人真是:
对视一会,李恒问:「我的情况你知道?」
这个情况,指的是他的感情。
黄昭仪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见状,李恒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讲:「一次可能是意外,意外却不会接连发生两次。不过:」
话到这,他沉吟一阵,才继续往下讲:「不过,我的情况你既然知道,那就应该明白,我没办法把所有精力放你这。」
这,就相当于明牌了。
第一次,是因为柳月下药阴错阳差导致的,他心里可以有怨气。
而第二次,他是自己脱下裤子的,那事后他作为男人就得有相应担当。
看起来两次是前后连续,互为因果。但也可以分开思虑。
同时,他也向她坦白自身的情况,给她两个选择。
ps:先更一小章,怕404,估计已经404了,哎。
第382章,两个选项,约定
第一个选择是,两人发生过关系,而且还不止一次,李恒让她做自己的女人。
不过这个选择是有限定条件的:那就是李恒的女人不会只有她一个,不可能把所有精力放她身上,跟了他注定会吃苦。
同时也要耐得住寂寞。
至于第二个选择,那就相当简单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男欢女爱是人性本能,过程中谁也没有用
一切准备就绪,弩箭的准星随着那员辽将的移动而不断的进行着调整……就在下一刻,齐靖远扣动了扳机。
这些密布在齐楚两国的暗卫,很多都不是赵显的安排,比如说像赵措这种潜伏了二十多年的探子,便是成康帝给赵显留下来的遗产。
这名青衣卫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同僚打了个手势,然后驾着马车晃悠悠朝着清河坊走去。
一想起剑主,他的心绪就莫名得变得很是复杂,尤其是今日听三弟南宫日天讲诉了剑主以前的一些事迹后。
“回城中休息吧!”凌雪斩杀了一名敌兵,伸手扶住要倒下的远思的手臂说道。
后来,有一位超级大能横空出世,实力冠绝天下,是当之无愧的九天第一,执掌了一颗帝星,以此为基点,开创学校,确立了学校的各项制度,开辟包括语言在内的各种学科。
这件事情之后,宣武帝心里更加自满,自以为自己算计人心的能耐,已经不输给那个南启的赵七。
龙行的双手瞬间被刺穿了,手臂之上更是被狼牙棒上的刺刮去大部分血肉。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守城,就都不可能一股脑挤在城楼上,而是分批次上楼,也就是说城中还是有大量预备队的,随时等待着上城楼把受伤或者阵亡的同袍替换下来。
王大通语气的变化很明显,对于曹杰几人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正当陈云暗自松口气的时候,雷兽不断的嘶吼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加以思索也就只有雷煞蜂才能让这尊魔兽受伤的。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有些事在犹豫。”李哲隆显出些许茫然。
姚敏芝真想,立刻把尚琦的事和盘托出。但想到骆家的颜面,她还是忍了下来。有什么账要算,还是都等她生下孩子再说。
腹鬼:古代最神秘的鬼类之一,有着肚皮的外形,这种保持着神秘状态的鬼,藏身人腹中,大多为祸,只有少数不为崇的,被腹鬼入腹的人,会出现强烈的饥饿感,腹痛难耐,能够听见腹鬼的说话声,至死方休。
“也不算收服吧,只是当时心软没有痛下杀手罢了,谁想到今天竟然出现在这里”陈云挠了挠头说道。
自己常常自诩医术了得,心底沾沾自喜,殊不知,人力有限,还不是救不了许多人?
“滚jb蛋,我干啥你管不着,也不够格!”王秃子翻着白眼回了一句,直接就要挂断电话。
可是她永远,永远也没办法做到。那些回忆,让她永远也没办法微笑说出。
不堵住她的嘴,她就会继续说出那些比刀子还要伤人的话,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就会出手伤了她。
“我说,你不能总是这样一个大狐狸跟着我吧,前边眼前就要进入到城市了,别人看到岂不会把你抓起来吃了?”陈云皱着眉头说道。
这是一家中餐厅,装潢都偏中式,沈傲凝点菜的时候,不自觉就点了秦瑞霖爱吃的菜色,沈傲凝发现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把菜记上了,她也不好再取消,索性就继续点下去。
北冥坐在沙发上,脚踩在一尘不染的地板砖上,此时脸上露出尴尬,因为自己的鞋底泥巴脱落,面前一地的黄泥巴,怕被人看见,根本就不敢挪动脚,没有起身却显得很不礼貌,北冥只好就这样伸出手,与罗志青握手。
突然间,她觉得不紧张了,是因为懿熙的原因吗?他的存在一直都可以带给她一种安定的感觉,他处处都在护着她,所以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可以无拘无束。
而现在赵昊危在在夕,在锻炼下去,自己的宿主就死了,那它还玩个屁。。
宝贝?柳玖儿深知自己没有什么宝贝,那所谓的掌门是要什么宝贝呢?难道是父亲得了什么宝贝,他们抓她过来,是要要挟父亲的?不管了,于今的她想不了太多的事情,依她现在这个模样也只是人家刀下的鱼肉,任人挥霍。
况且,她也十分清楚,徐丹鸿的尸骨将化作一把锁拴在自己的心上,她永生永世都没有恕罪的机会了。
此时鹰嘴崖内的韩逸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灵溪谷因为他被围剿,即将面临被灭门。
在冥界,刘宁也是执掌了一丝转轮王权柄的存在,本来就位高权重,边境的几名将士自然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直接把刘宁放了进来。
韩逸离开这里,直径向家里走去,不一会就来到家门前,看到姐姐和苏雪在门口等他。
摇了摇头,看来是近几日睡得不太好,自己的身子出现状况了吧,哪天请位大夫给自己摸摸脉象,再做进一步的调查。
见房东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这房子的好处,玄衣当即决定买下,大手一挥,掏出二百两银票换成了此处房屋的房契。
与土包一样,他们沉睡的时间较多,修行的时间完全就是随心,土包醒来后修炼了数十年,其他巨兽也一样。
待说完话,目光便一直观察着他们的表情,想要从中看出他们的意志。
若非是四大圣人破了诛仙阵,只要再有盏茶时间,阐教之下还有没有活人都成问题。
语言是有力量的,荷马史诗质朴、纯粹的语言,带有着浓重的英雄时代的气息,那种英雄与命运搏斗,却又慷慨激昂,全心全意的享受人生的无畏之心,是只有人类早期青铜时代才有的质朴纯粹。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是西方哲学的三大终极命题,是无数哲学家苦苦思考一生,也没有解答的无解难题。关于这三个问题的思考,足以洋洋洒洒,写下几百几千万字,创立一个庞大的哲学体系来回答它。
而此时,蒋忠厚就在叔叔的尸首前边和婶婶大声争辩,且不说孝顺不孝顺的问题,就是他这种推卸责任,没有担当,甚至还想把死亡原因,直接推到叔叔自己的头上,这种行为就已经让人非常的恶心了。
第383章,新希望
雨太大,太密,太稠。
纵使手里有伞,依旧有细细的雨线透过黑雨布渗进来,等他一路小跑回到庐山村时,身子已经半湿了。
有些意外,24号小楼今夜灯火通明,里头还有喝酒吆喝声,显然假道士在请客。
25号小楼漆黑一片,余老师难道不在?
倒是27号小楼琴房亮着电灯光,李恒在巷子中央仰
别看她刚才那么硬气,实际上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孙承前毕竟是云海市的大人物,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陷入绝境。
公告如下:神话科技有限公司更改为神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神话集团。
琴酒这种反应非常反常,反倒是让松田有点心里不舒服,总觉得他怪怪的,难道是怕自己真死在里面?
他把城内最大的一家电影院包了一个星期,准备和她把所有想看的电影全部看一遍。
比起后世来,在武艺上面,杀敌技巧上面,或许要强上不少,真正的成制式集团进攻的花样,还处于起始阶段,说白了,打得很原始。
唐飞眼看着下班了,也没机会仔细的品味他话里的意思。当指针指到整点的时候他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然后向白宇说了声“再见”便飞一般的离开了办公室。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长街好像永远见不到尽头,忽然瞧见一处府院后门前亮着一抹幽光,不是风灯的光亮,而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发出的光亮。
以鬼爷的身份,按理来说应该是让这名中年人回避,没想到居然是出外面说。
她能做的就是一步步揭开白莲花的真面目,让大家看看唐可儿到底是怎样的人。
在犹豫了半晌之后,最终她还是迈着坚定的步子朝着墨轩的房间方向走去。
大家都下了车,只有简亚和岩才还待在卡车上,就着长凳悠哉悠哉地躺着睡觉。姚铁一下车就直奔修铭那儿,都不带停顿的。白依几人则坐在卡车的阴影底下,对着地图研究着下一处任务。
菲德注意到卡洛斯背上有一把厚重的大剑,而六个骑士都是持盾握枪的好手,估计如果要强行突破的话,将会有一场恶战。
“为什么?你还问我,你昨天对我做了什么?!”叶雪气冲冲的问道。
杜萌看见江紫城的一手剑法,又陷入了深深思考之中,悄悄地,他胸口贴着的万人怨在内心怨气的驱使下,渐渐化为一张数里方圆的大黑袋,飘在空中吸尽了洞内的怨气,跟黑葫芦有得一拼。
秦落凡大步走上前,一把拉门,长臂一伸,就把来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铁林的动作在那一刹那间僵硬住了,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他刚才挥动的那只手臂,已然动弹不了分毫。
这个苏易倒是不难理解,现在,那个令牌是他们的救命稻草,他们自然会拼尽全力的去找到这令牌的下落,哪怕是被天灾降下,甚至是为此付出了,赵家再无之前人丁繁盛之气运的代价。
并且不使用黑暗原力,杨冲也能够利用手边的东西,去制造这些。
阿维和嘉莉都点了点头表示赞成,毕竟先保存自己的性命最重要,谁也不会在十万人的战场上去寻找一个佣兵团。
长歌子安瞬间想到了长歌语嫣回来的可能,只是——一个连药材都认不准的人真的能医病吗?
苏佑已被喂药,一刻钟之后便会有反应,恪静公主又刚好躺在他身边,即使苏佑是个傻的,但他本身却是正常成年男子。
第384章,不接受反驳
送走小堂姐,李恒在门口站立一会,随后重新锁上门,打算去校外买份晚餐。
路过红薯摊的时候,见张兵、李光和白婉莹三人在闲聊,他停下脚步问:“老张,入夏了,生意是不是差了很多。”
“确实差了很多,这月份红薯进价的成本也高一些,婉莹今天还建议我扩宽生意。”张兵把手里的红薯掰一半给他。
李恒
而陈昊刚到这里时,内心积聚起来的心烦气躁,似乎也被刚才的这首歌,在无声无息中被抹平。
“可我浑身上下每一点伤,回宫之后肯定回被人识破的。”夜绍有些担忧。
一道剑光,狸天伸出去的手掌被切断了,可是他没有一点变化,依旧那样举着冒血手臂。
而盯着贺兰瑶和龙绍炎的人功力自然也是不济,只看到贺兰瑶马车的帘子动了动,便什么都没有看见,自然没当做有事,又继续去盯着那马车去了。
“有些事情,可适当丢下一会。”他还是不愿意回去,出来一次不容易,下一次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而他也实在贪恋这种缠绵的感觉,就算她无恙回到皇宫,两人不可能会像现在这般相处的。
本以为会触碰到寒冰地狱,没想到他唇边竟然是常人的温热,仅仅触碰一刻一触即离。
“说是这么说,可哀家看你和丹朱还是跃跃欲试,懊恼着哀家没让你们去看吧?”太后瞥她一眼,淡笑着道。
“我们是天神教金袍使者,夏国军队由我们负责。你们钟氏一族的。。。”一个天神教的金袍老者仰头说话,可是还没有等他说完,钟灵一个飞剑就斩掉了他的头颅。
但听胡杨的口吻,似乎很有信心,“合作”这个词用得也很微妙,跟“资助”相比,更多了几分平等互利的意味在里面。
只见那李存孝闻丝不动,似乎这一击根本就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反观那袁昆仑,兵器一咯,自己却反被反震之力给震得兵器高高地向后翘起,双臂也在这股反震之力下不断发出震动。
苏杰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灵气炼体,他的肌肉、骨骼,乃至于内脏、筋脉,都产生了二次成长一样,几乎每天都有所进步。
红薯虽然没有刚出炉时烫,但是现在的温度用来暖手再合适不过了,李知恩在心里给安生打了一个十分。
娱乐圈这样捕风捉影的事情多的去了。她要是为这个生气,那早晚得气死。
罗无缺冲进船舱,将隐藏的人逐个干掉后来到货仓,摸出钥匙打开门。
男的看起来二十岁上下, 十分年轻,一身黑底红纹裘袍, 手持黑鞘长剑,头发披散着。
“上面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粱初回礼后说道,语气有些不耐烦。
抬头再次看了看高处,瀑布旁边的那块光洁石壁,黄麟转身朝东南方向行去。
算了,看来此事也只有自己出面拿主意了。目光一转,看到角落中恭恭敬敬的一个身影。
使者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转头不停的看着旁边人,眼神不断示意任嚣屏退左右,任嚣却假装没看见,仍然专心的擦拭着手中的玉龙杯。
这一消息,让韩子非差点没气昏过去,这火彤未免也太过精明,居然事先预料到他们会想到这个方法,事先断了他们的后路。
韩信心中暗自琢磨:送虞妙弋什么礼物好呢。这个时代又不像后世那么简单,随便买个蛋糕买个娃娃就能敷衍了事了,得用心想想。
第385章,不期而遇
开门对上周诗禾的古怪眼神,李恒有些尴尬。
但他就尴尬了一瞬,下一秒就像个没事人儿一样的打招呼:“诗禾同志,晚上好。”
周诗禾看了看他的嘴,又看了看他那布满红色印记的衣角,随后把麦穗的包递给他,温润开口:“包里有手绢,过道那边是卫生间。”
她的声儿不大,也不尖锐,却直透人心。
当契约签订的瞬间,骨龙的实力瞬间直接就被压制到了二阶高级!虽然它现在就算来一个三阶的魔法师,它也可以将敌人击败,但是,现在的确是等阶已经降低到了二阶高级。
吴凡一掌下压,紫火膨化而开,如一朵紫色火莲绽放而开,那冲腾而起的尸气,却如飞蛾扑火一般,扑向紫色火莲。
胥固微微一僵,正要说些什么,宓姝抬头看他,正色道:“你坐好。”胥固收敛了笑脸,静静的坐下了,宓姝一摸到他的脉象便脸色变了。
冷汗顺着白羽的脸颊留下,不能在掉以轻心了。那个兔蜂并没有因为射穿金针而死,但是在他射出金针后大约十五分钟不能在射出东西,所以这给了白羽休息的时间。
不过,南虎军最后的选择,依旧还是在金甲神秘将领手里,如何,那就看他究竟怎样选择了。
这才造就了罗毅一个8级,秒杀了一只防御强悍的10级石头怪的壮举。
她哑然:她是那种人吗?这八婆指不定又在想怎么冤枉她偷东西了,这头一回冤枉原主,这一次又想故技重施,没门!不过她不能让宝二娘知道她要把包子拿出去给外人吃,否则她又要被狠狠地数落一番了。
“别闹,这是堕落天使路西法大人。”罗毅给了贝贝一个脑瓜崩,道。堕落天使路西法可不是恶魔,而是神灵,堕落之神。
“我没说没脑子,我说你缺心眼。”周白认真的解释道,火候拿捏得十分到位,半带笑意。
在这里,每分钟都会耗费一点功勋值,虽然自己还有四百多功勋,但也不能太浪费不是吗?
十余天之前为了摆脱突然死死咬住他们的数名真元境修士,他只得冒险一路往北方深处而来。
一个五尺见方倾斜向下的石阶出现在了四人面前,石阶直直向下方伸展而去,消失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此时看到四长老还要参与其他之人的争夺,内心一阵不畅的五长老,瞪眼出声。
而看他们俩人都一脸的无奈之后,杨奇也是笑着往酒店门口走去,而至于那门上面雕刻的情景和奥妙只能等日后有时间再细细分析了,毕竟只是一幅雕刻的作品而已,应该也是他自己想太多了而已。
“马上送张嘉强到医务室抢救,把打人的先关到军营禁闭。”陈克震蹲在张嘉强旁边,用一根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面,察觉到还有微弱的气息。
见白御寒变脸,白昀立刻说道:“是,父皇,我绝对不多说了,我现在去找皇兄去。”白昀说完撒腿跑。
“是的,你的身体健康,只是有点营养不良,回去吃好点就行。”江九月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苏炎猴一样灵活,一骨碌从炕头爬起来,兴奋的瞅着前厅的张氏和苏晴。
这一次,我虽然同时得罪了许多人,不过他们想要对付我,也得掂量掂量,怎么承受皇甫杀仙的怒火才行。
更糟糕的是,燕十三的朔州骑兵随时可能追上来,如果不能在今天天黑之前击溃前方密林中可能存在的涿州伏兵,那么猛虎军团就有可能会被尾随追杀的朔州军追上并缠住,真要这样,那猛虎军团的末日就到了。
第386章,两女互斗,报复
当看到周诗禾出现在26号小楼的那一瞬间,肖涵本能地生出害怕和担心。
望着眼前这个长相、气质甚至全方位能媲美宋妤的假想情敌,她的心头特别不是滋味。
以前见到周诗禾,直觉告诉她应该警惕。但没必要上升到患得患失。
可今天,她放弃了任何幻想。
因为一个内心深处最不想见到的人忽然接连在
一边抱怨着学校制度的不近人情,一边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连续两天,白华梦按照顺序在茂名搞定了两家高中,然后在距离羊城不算太远的云浮也搞定了两个高中的软件试用。
“吃你的瓜!”谭晓蔓搬着自己那半边西瓜,对着空调坐下,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薛铜鱼等骨干没有现身,到底是因为突发什么变故,导致他们不能按时来到,还是浮世教以为那吾亮有了涯望,几乎是锁定了剑冠名号,一切都无需担心,所以轻视?
微墨走到明面前,手中酒杯倾倒,酒液向下滑落……又在即将滑落的那一刻,他手腕微抬,酒液停留在杯缘。
程子涵走后,焕奕、寰宇从床上下来,焕奕道:“好险好险,大哥,你还真敢说,万一程子涵当真留下怎么办,吓死我了”“不会”浩轩、寰宇一口同声的说。
或者说,在任何世界,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有邪神直接对当前的世界之子进行操作。
只是,天山悟身边的【神圣青风】,却与风在安周身的状况完全不同。
所需要承担的人力、物力、运输成本、关押风险,就令人望而却步。
因为一旦尝试,谁也不晓得自己能否全身而退,黄土食人,万一真是这座枯冢山无解的特性,那岂不是白白送死?
南帝沉默了片刻后,点头同意。重新盘腿坐下,南帝抱守心神,先是调息了半个时辰,把状态调整到了最佳,然后全力催动体内的仙灵力。
而站在游泳池里,想要控制池里所有的水,是不是很像他想要控制散发出去的天师能量?
“你赶紧回福地中去调息,务必不能留下隐患,伤了根基!” 邱溥杰神情严肃的说。
南宫洛看了眼薄阎陌,心理不自觉的再次柔软了几分。喵的,大男人的,失落委屈个什么劲?
酒过三巡,简单的对话之后,也让顾橙放开了许多,见乔思安并未有着冰山总裁的样子之后,便开口问道。
一旁准备上来看看陆柒柒有没有什么大碍的顾北辰,不怀好意的摸了摸下巴,用的眼神望着北冥夜。
舒琬家的亲戚,陆陆续续都来了。年纪大的,在楼下客厅坐着闲聊,翻看放在茶几上的婚纱照。年轻一些的,上楼来凑热闹。
班雄,是班超之子。以左冯翊司马钧行征西将军。督关中诸郡兵八千余人,庞参将羌胡兵七千余人,与司马钧分道并击零昌。
瞬间,少年的唇在我的唇上点了点,如同蜻蜓点水那样的荡漾。我感觉到他的唇的湿润。
“看来这虎妖很是祸害了不少人,杀它也算替天行道了。”莫理心想。
上次的一百万灵石的灵气,因为候渊的到来,全部都震散了,林峰吞噬的不足十之一二。
玄樱猛然想起,在一个月前,被风天雄等人用血咒追踪的时候,她曾经和秦枫打了一个赌,结果赌输了。
秦巨、秦繁两人,乃是支持他的顶梁柱,现在却低着头不敢说话。
第387章,爱情树,试探
余淑恒瞥眼亲妈,微笑着朝李恒和肖涵点了下头,随后越过两人,自顾自往巷子尽头走去。
又跟李恒寒暄几句,沈心也提着粽子跟上了女儿的步伐,随后抽冷子说:“这肖涵越来越水灵,今晚李恒有福气了。”
刺激的话说完,沈心目光一眨不眨盯着女儿,想看看女儿会是什么反应?
余淑恒压根不受激。
当
“不是,从前是我误会你了。”白少紫说得很认真,双眸清澈干净,直直的看着唐唐。
琦玉的每一拳都砸的那么准,每一次都砸在李靖的剑下,这么卖力的拍李靖马屁,李靖还能坚持下来和琦玉大战,这就说明李靖全盘接受了琦玉赤裸裸的马屁。
若是他们掌控了进入多元宇宙的力量,也可以如同万界楼一般,建立一个连通无数世界的平台,发展壮大他们黑科技帝国,说不定有一天,他们能够靠着自己的力量,找到万界楼所在的时空维度。
南宫靖月和北冥无邪也被折腾了够呛,查了一天一夜,却一无所获。
“我一会儿吃你。”白少紫刚刚宣妃子过来喝了血,脸色很红润,眼底波光荡漾。
如来佛祖就居住在西天灵山上的大雷音寺,因此,西天灵山是天下万佛心中的圣地。
“夫人说的是,不过怎么说也是公主,身上一定有很多值钱的首饰才是”听到这话的卿鸿眼中一亮,不怀好意的双眸不住的打量着千魅幻,脸上露着如恶魔一般的笑容,向着千魅幻走去。
紫月凝视着卿鸿走远的身影,一手抓过一名男,身形傲然的一跃到卿玄龟的龟壳之上,如星辰般浩瀚无垠的眼眸深深的凝望着远方的天空,身上涌起傲视一切的霸气,是该向五宗回收利息的时候了…。
“安静,这里也太过的安静了”卿鸿拢了拢被身边的树丛揽住的衣角,淬冰的瞳中闪过一丝疑惑,感受着不远处安静到诡异的村庄,两弯黛眉微微的皱着。
“少宫主!”马长老看到来人是少宫主,不由心中一怔,若不赶紧出手,还不知道眼前的妖人还要做如何的举动,而且法术已驱动了仙剑,并不容易撤销。
沈芸冷笑道:“他只能这么过!禄生怎有权利随着自己的心意过呢?因此,就算是为了禄生,还请四少爷和禄生走远些吧。”叶禄欢只做不知,笑笑便走了。
孟凡抄起身旁的花盆,碰的一声砸中胡伟的面门,将他直接砸晕了过去。转身按住多吉帕兰腹部的伤口,灵气帮她治疗抢上。
“不会有事,梦儿的情况特殊,还请毒前辈保守秘密。”寒冰低声回道,眼睛死死的盯着林语梦,感觉压力山大。
徐少宇脸色微变,但旋即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态,说道:“好。此物需要……”说着便将掌中之物递到了李天启的面前。
“还有吗?”老首长有点失望的说道,难道治疗癌症不该开药吃药吗?
同时唐风对那个眼镜蛇组织充满了敬畏,因为根据比利所说那个组织像比利这样的高手不少,据他所知的就有10个,比利在眼镜蛇组织属于高级教官,高级教官很少就那么几个,上面就是主管和老板。
起初,他并不了解神斧与神凿的奇特功能和神奇力量,只是一味的用力把天地相连之处一点一点地劈开凿断。
“呀!”慕容晓月哪看到这么多人突然被打死,惊呼了一声。李天启身形前移,挡住了她的视线。
第388章,神仙般的待遇
庐山村。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青石板走到巷子尽头,扑面而来的是悦耳的钢琴声,李恒熟悉,这首曲子是《安妮的仙境》,不过现在变成了《洞庭湖仙境》。
美妙的乐曲让肖涵本能地抬头望了望27号小楼,脑海中浮现出周诗禾的身影,虽然她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心里的危机感却再次增添了几分。
这个能文能武、且
张蜻蜓撇了撇嘴,安西是她灵机一动,拿来吓唬徐贵的。人家看起来乖得很,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可不象是个会打会杀的样子。
火彤有些混乱的心,在沐风坚定的目光中逐渐稳定下来,她看见沐风眼底属于自己的倒影,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一声,重重的点了点头。
闪电在云中翻滚着,相互,百里之内发出了阵阵只有雷电才可以发出的声音,好像在宣泄着他内心的怒火一般。
顺治忽然用力地抱住我,用力,再用力。差一点,我以为他会将我的胸腔挤碎。
说到这里,胤禛手上一顿,语气一转,又道:“最该伤心的当属朕,熹妃你反比朕哭的伤心了。好了,收拾一下,就随朕回园吧,弘时终究是被逐出宗室的子弟,他的丧礼,十二弟会处理的。”说着,拉起慧珠起身。
“福临,别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的同时闭上了眼睛,就让我再卑鄙一次吧,就让……让他来拒绝我吧,那样的话,我就不会怨恨自己为什么没留住他了。
她认得其中几个名帖的主人,竟然都是这些大药行的大掌柜,但关键是,就算是那一世的顾十八娘也没机会跟这些人直接打交道,更别提收到人家的名帖,还是如此恭敬的口味,完全是后辈见长辈。
众人退下。叶明净合上眼睛。睡梦中的叶初阳不自觉的将身体缩到母亲怀中。然后叶明净闻到了安心的味道。
在一间不知用什么东西做成的府邸,里面突然出现二位老者,二位老者坐在桌椅上,一位长须白发,但是皮肤有如婴儿新生的一样,另一位确与那位白翁相反,是短须黑发,但皮肤的皮邹邹的。
看到宝马740,停车场里,一名打扮花哨、模样俊美的少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跳着挥手。
林木主要是来打探消息的,又不是来的,就让老李把人都挥退了。
而孙卫东旁边,周涛看到裴东来后,先是一怔,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激动不已。
再有,这里没有风,没有气息,除了酷寒之外便是死寂,脚下的地面也很奇怪,虽然足够坚硬,但有一种粘粘的感觉,或者说是一种吸附力更为贴切,倘若把自己变成了顽冰一块,会不会被彻底吸附在这不知名的地面上?
高宠找了一个水较急的沙地上,高宠在那放了一块大石头。在水流的冲刷下,石头前面的沙子被冲走了,慢慢形成了一个坑。过了一会,石头底部的沙子大半被 淘空,石头就翻到了坑里。
本想顺手把已经呆若木鸡的申英杰给掳走,但一见到她旁边蹲着一个通体碧绿的大,威风凛凛,虎视眈眈,张志强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谁知道这又是个什么怪物,无名山之行真是屁也没捞到。
金牌大风并没有大张旗鼓地举办新专辑发布会,而是邀请了央视与中南卫视的记者事到金牌大风对旗下艺人进行专访,以路接天、刀郎、张若雨传帮带的方式对任贤齐进行宣传提携。
第389章,大青衣
亲吻他脖子一会,黄昭仪忽地停了下来,随后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春意盎然。
李恒双手扶着她腰侧,问:“这么想我?”
黄昭仪说:“想。”
李恒问:“是想我这个人?还是想要我?”
黄昭仪脸色布染一层晕红,趴在他身上情动地说:“都想。”
李恒凝视她许久,道:“走吧,我们上楼。”
之后脑袋也是嗡嗡响的蒋成杰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整个宏川就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之后蒋成杰的意识也彻底的被黑暗所掩盖。
宋成杰听的一头黑线。什么叫使唤来使唤去,这得亏是黑曜,如果是真的风之叹息,自己可是被她一天到晚的使唤来使唤去呢。
“好厉害!”现场观众也热烈鼓起掌来,大声喝彩。为导演,也为那位观察入微的匿名观众。
“老实交待,上次回去后,是否被你父亲发现变身了?”李运笑问道。
“第一首入选歌曲,就是——”咚咚咚的衬托紧张气氛的音乐声响起,两位司仪拉长了声音,吊足观众的胃口。
这些凶残无义之徒没人喜欢,消耗完算完。晁盖没治乱杀无辜的罪把他们全杀了以正山规,忍着恶心收编了这些人作二龙山人,已经是照顾宋江的脸面,破例高抬贵手了。
瀛州城中,连夜大开宴席,一则为前营大军旗开得胜,二则即是郡主萧翠心回来。
赵岳不在意这些人观察自己当西洋镜瞧,迅速扫视了一圈就丢到了一边,不再留意。
本应该出面接待一下两位司法京官的知州知府大员一听明二人的情况,就根本没露面,丢在一边只等上面是什么意思。
从刚才的事情里脱身出来,乔苍樱子手里的扇子已经变得洁白如初,可这雨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瑶光之前传递的讯息,她在天魔泉眼,方冷已经知晓,之前是世界融合在即,由不得他分心,如今,世界融合完毕了,方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解救瑶光了。
好在秦旭也看到印福明阻止的动作,停下亡魂歌,尴尬地看着印福明三人。
原本,高台上的大人物,甚至是暗中注视着广场的飞升仙门的大人物们的目光都没有注意到入道境界这个最低级的擂台上的。他们的注意力都被求道境以及问道境的战斗给吸引住了。
“秦爷,谢谢你。”潘礼谦前阵子也偶尔听说过秦旭的能力,能被分局年青一代心悦诚服地称为“秦爷”,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远看只是觉得挺壮观的,现在真是难以用言语形容了。”雪寒江点头赞叹道。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不下十起外国人逛到发电厂和之前接收机器人搬运宝藏的地方了。
上次封神之劫,天道还是很好说话的,大概是很温柔地给了个封神榜,传达了一下命令,但这次,天怒了。
其实也就是佛陀所说的,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李洪谭他们在一旁,也一脸嘲笑的看着我,很显然他们不相信我说的话。
叶雪英心绪烦乱,不愿跟它争了。随手取了火龙罩给它。雏日欢呼一声,将火龙罩吞了。不一会,雏日中多了九条火龙。雏日的宝光大盛,光华蚀天。夜中如升起一轮巨日,方圆千里瞬间如同白昼。
从他开始表演,丁烨便一直关注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看到机拍角度也发挥出了他应有的水准,甚至出乎丁烨的预料,他竟然在这样的压力之下,还表现得这么自然,悬起的心逐渐放下来。
他跟着卞言国混了这么久,也不是没有到警局保过人。之前哪个不是打声招呼就行?
林傲霜以前就知道,有很多人会yy她,但此时有人敢当着她的面做,还想要强行带走,怎么可能?
“对不起,周姐。我太差劲了,我给你丢人了。”乔落带着哭腔,还不忘继续要道歉。
袁方也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桥洞子底下会埋了一个死人,不过就是方便一下,还遇到了这种事情。
吴庸只能黑着脸继续加紧往那边赶,他在路上一直让81576给陈彪打夺命连环call,可陈彪却干脆调了静音,还把他给拉黑,一看就是要一条道走到撞南墙也不悔改。
对面还没出声,宁黛先声道:“男朋友,柳丽清找上门来啦。我的藏身之地暴露了。”语气里满满都是委屈和撒娇。
而且,他还布置了好几道红外线,只要有人接触到红外线,别墅就会主动报警。
“哈哈哈哈,真是狂妄而又嚣张的狮心王。”没有生气,因为约瑟完全将对方放在了和自己……不,应该是比自己还要更高一点的位置上。
“爷爷奶奶他们终归是凡人。”即使到了仙界,终归是要尘归尘,土归土。
古月磊急忙把爆矢枪固定在身后,两人搀起这个“滚烫”的骑士拖回了犰狳的车体后面。
我在去下边的部门溜达了一圈,回到办公室,杜德伟坐在办公室等待着。
这是刚刚那撕裂天地的风暴所造成的效果,如果不是他本身身为恶魔的话,恐怕现在在这里的早已经是一具尸体。
“咦,那家伙手持的像是两只……霸王镰?他怎么会使霸王镰呢?奇怪!”王驾鹤两眼注视着,不由得自言自语地说道。
戚氏虽然也担心儿子醉酒,毕竟春哥儿也就比素哥儿大一岁,可她想着没爹的孩子早独立,便也狠狠心不去阻止。
自墨风走后,李月姐便心神不宁,又打发青蝉出去打听,只是淮安局势诡异,青蝉也打听不到什么,只说是拱卫司只抓走了申老爷子,对于申家一家人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只是将他们软禁在家里,门外有拱卫司的人把守着。
“恩,下次换你出去溜达溜达!”我闻言一笑,冲着秦宇打了个哈哈。
整片树林同时在颤抖,刮起了一阵风,要照以前,我会觉得这是它们被吓的在颤抖,而现在,我怎么都觉得它们是在挑衅我,似乎在说: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第390章,香袅惊一动
车子驶出院落,往复旦大学开去。
路上,李恒忽地想到了始作俑者柳月,遂问:“最近有柳月消息没?”
“柳月”这个词对于黄昭仪来说比较敏感,因为自己和他是通过下药才有了正式牵绊,她为此十分内疚,也总是觉得自己“得位”不正。
黄昭仪深呼吸一口气,小心问:“你找她?”
李恒看看她,猜到
巫索的面色很是阴沉,焚天决疯狂的运转,浩荡的内力化作炽热的岩浆在身躯之中流动,驱逐着身躯之中的寒意。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张富仁本能的大声哀求,使尽浑身的力气挣扎,可就是挣扎不开,也避不开这致命的一刀,刀未落在脖子上,他已经前后失禁了。
至于大型进攻武器,张一凡已经有了几个选择,但要先把异空间的事情先解决掉,因为去找那些大型进攻武器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回来的,可能一个星期,也可能半个月,张一凡自己也不敢确定。
夏流感叹不已,曼茶罗的魔威,是他所见过活人之中最恐怖的存在。
祁峰作为一个旁观者,其实挺可怜这个叫刘芒的家伙的,就是不太会泡妞。
并且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彻底明白夏流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
而意识层面上,谢凌峰与青龙,则是以神识在互相冲击对方,无论是谢凌峰还是青龙,稍有一个万一,没有抵御住对方的冲击,那么识海便会被对方的意志侵入、摧毁。
这些年他被安排到古道城,宫廷之中可有不少人说风凉话,甚至羞辱。
此时,一面偌大的台镜已被周卫国通过简单的杠杆原理与龟田平行架起,只要他睁开眼就能透过镜子看到自己。
所有代表着他们身份的东西,都要被没收,踏入关山居的地盘,并代表要遵守关山居的规矩。
她真真切切地为自己多年的努力得到回报而高兴,却不知,这份丰厚的回报,最后竟会吞噬了她的性命。
地图上,这家咖啡店附近存在的娱乐经纪公司,可能就是柳智敏与金旼炡所属的公司。
如此看来,山下不仅没有成为训练师的才能,同时也没有作为学者的才能。
不过这毕竟是温德尔的专属奥术,想要更好地使用李斯还需要针对自身进行修改,花费一番功夫。
这处院子的位置算是很好的,但很安静,里头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还有两个哑巴似的宫人,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漫天灰尘里,皎洁的月光穿过三层孔洞,洒进了天堂之塔的第三层。
整个过程没有什么好说的,只不过李斯有些好奇为什么生活在南方精灵大森林的月灵豹会出现在人类王国的腹地。
男人面容清隽,眸色微沉,鼻梁挺直,身上有些清冷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
这是一场灾难,所幸他们还没有进化出防火的能力,有军人拿出火焰喷射器,烧掉一片又一片的蟑螂和老鼠。
白民国分舵的堂主张仪,不是在九尾星大战的时候,尽显一时得意的英雄神武吗?
汪峥拱拱手打算离开,晋宁叫住汪峥,“天师,留步!”汪峥转过身,只见晋宁拿出一颗灵晶将一缕神念寄存其中抛向了他。
白金,如果忠心九尾星多余天界,那么怎么不向天界玉帝穹高发难?
她就知道她家灿灿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外一被别人听到了告诉了鹿晗……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第391章,
“诶,老师你有事?”
刚弯下腰换鞋子,就见到余老师跟了进来,他如是问。
余淑恒看着他说:“想看《白鹿原》后续。”
她对《白鹿原》的喜爱程度丝毫不亚于周诗禾,两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主动来他家。
至于来他家干什么?
彼此心知肚明。李恒不但不会吝啬,还会很高兴地把稿件分享给两人
那八柄凌厉古剑分别以诡异的诡计在空中划过八道稍纵即逝的残影,飞杀至敌。
从微信卸载开始,她就很痛苦……只要和林向南有关的,都让她很痛苦。
此时,东方鬼帝大殿内,一众鬼神分班排列,正中央的王座上依旧坐着那高达十余米的东方鬼帝蔡郁垒。
“那柳姐姐能跟我讲讲我爹的故事么?”叶知秋的表情有些惆怅,问道。
就在他的脸颊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的瞬间,她微微扭过头,用自己的唇迎上了他的唇。
叶子瑜没有坐车,漫步在道路上,任由着夏天炙热灼烤的阳光将她的身影笼罩。
“说吧,不要浪费时间,我的耐心很有限!”卡奇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周瑜于一侧坐下,庞统身后典韦高大,鲁肃也在此时入帐,庞统命其在周瑜对面坐下。
雨之国到处都是高山和数不尽的毒气沼泽,这些高山和沼泽占了雨之国很大的面积,于是长门他们便打算这些高山山坡掘走泥土去填平那些无法耕种的毒气沼泽。
林峰把背包拿下了里面都是吃的,他每次出门办事情的事情,都要备一点吃喝的在背包里毕竟有时候他一出去办事就是好几天不回去。
尽管以前的两年多,乔诺在陆景禹的生命里都是缺失的,但是光听着唐心怡的话,她也大概能够想到,陆云铮到底有多疼陆景禹。
棱角分明的轮廓,斜飞的,宛若黑夜中的鹰,削薄轻抿的唇,散发着睥睨的气势。
有个抢生意的来了,而且还不是他们家族的人,并且治疗方式他们打听后,云溪有一半的把握能引起他们的好奇心和警惕心。
刀疤脸也是面色大变,直接把身边一个吓傻了的丧尸给朝后面一丢。然后自己就朝屋内奔直接把门反锁了。
一个男人伫立在她面前,身上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情冷淡。
云姨闭口不谈自己大哥的事情,大哥什么德行,她怎么会不清楚,刚才还想要开她副驾驶的车门呢。
踏马声渐近,在万千百姓的欢呼声中,安远侯率领车马长龙入了城门。
就算是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就算是嫁给一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只要能离开风家,她也愿意。
这才是正宗的橘子汁嘛,墨扶喝了一口,可比前世里头打着纯天然但是实际上是勾兑了色素的玩意强太多。
她不知道自己是说到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醒来时,已经是躺在了床上,天都大亮了。
“可他是姐姐的丈夫,也是康儿和平儿的父亲。”良沁声音很轻,想起傅良澜,仍是羞惭难当。
不同于其他弟子,南宫凰显得轻松自在了,她知道,这种练习,一是为了能够熟练掌控庞大的精神力,以防日后在契约魔兽时,被强大的魔兽反抗,造成精神力方面的创伤,二则是培养召唤师的感觉,遂只能在魔兽身来练习。
这两年,傅良澜与白燕云一直是明争暗斗,她虽是正房,却也吃了几次暗亏,此次回到江南,自是存了几分心思,想挑个本家的姐妹回到江北,助自己一臂之力,姐妹两联手好好儿的治一治白燕云。
第392章,端倪
窗帘拉上。
李恒打开电视,本想带麦穗一起看会,结果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比后世,过了凌晨1点基本没啥电视台了。
一路换台,除了雪花点还是雪花点。
一连换了十多个电视台,结果都不如意,李恒有点泄气地看着她。
见他这副模样,洞察其心思的麦穗主动走到他跟前,嘴角带一丝若有若无的
整座城市中有名的酒店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在那些地方露面实在是太扎眼,所以齐楚给他选的这个酒店并不算豪华,只是勉强干净卫生。
“喔!原来就是王国臣王大人新近保举的巡检大人!”高个、矮个恍然大悟,弓腰作揖道。
慕容熏也吃了一惊,这个荷包乃是在嘉峪关外面顾木送给她的礼物,却是没有想到着这里能够排上用场!顾木的暗器设计之巧妙,威力之大也是出乎了慕容熏的意料之外的。
很多时候,黎响很依赖自己的这种直觉,特别是对一个陌生人的印象,直觉会让他做出比较正确的判断。
曹厂长忙再走两步,和这个金云师太相隔一米左右,只见金云师太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了一片诧异。
詹祈神情有些闪缩地说:“爹,昨天的婚礼您有出席的。”说话的同时,他向对面的两个年轻男子打眼色。
回到了将军府,杨管家回住处换过了衣服后,外头已经是五更天了。每天的这个时辰,下人就得要去伺候詹老爷子起床梳洗,如今人手不足,这活就得他去做了。
面面相窥了一阵,三人都没有出声。“那个天杀的老人痴呆,不会真的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吧?”目瞪口呆的李风喃喃说到。
只有打仗的时候,伙食才会比平时加倍,让士兵们能勉强吃饱,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砍人?
潘飞瑞和史正杰也只好端起了酒杯,他们实在不好就此下一个决心,毕竟,激起萧博翰展开全面的反击,那一定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又是嗖的几声,数十位强大的英灵虚影同时出现了,他们的都同样拥有非常古老的外形与气质,但真的都很强大,有些英灵的实力远远要比刚才那位胖男子还要强大得多。
“除了修罗祖主,其他六尊的本尊都已经不在七界了。 ”太一洋洋懒懒道。
斯蒂芬-马布里一系列的操作非常棒,刚才他至少有一个空位,一个机会非常出色的错位进攻可以传球,但他并没有选择传球,而是自己直接上篮了。
冰凰体形大,沈若凡三人光明正大前来拜访,自无遮掩之意,武当山门守卫弟子当即发现天空当中冰凰,众人如临大敌,长剑出鞘,武当弟子列阵以待,五六十人排列井然有序,丝毫不乱,一股磅礴之气从众人身上散发出来。
韩遂面上浮出了三分冷然,心内犹疑了起来,他那套在西凉羌氐与汉人中的左右逢源术,怕是一入北盟牢笼,就再也玩不转了。
上党,榆社以南,沁水以东,太原等地供应京兆,洛阳的籴谷仓与万余漕卒,被裹挟入西征军,归属太行山地旅二团眭固指挥序列,与白波军杨乐部一起,加强太原至上党郡一线守备,护卫补给线。
为了忽悠三河建设营地的战士们,再接再厉,不要放松,继续保持艰苦朴素的顽强作风,不要羡慕有亭子房住的逃兵,继续留在帐篷区过冬。
更新要晚一点
有事才回到酒店,才打开电脑写,估计要11点多去了,大家不要等了,明早看吧。
《1987我的年代》更新要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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