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国舅》 第1章 扶棺归乡 一匹骏马呼啸着冲入应天府,马背上的骑士竭力伏在马背上,看似风尘仆仆。 百姓匆匆躲开,这些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类情况。 去年皇上开国建元,定国号大明、年号洪武。 前年征虏大将军徐达与征虏副将军常遇春,率二十五万大军出师北伐。经过近一年的奋战,大军已经尽数收复齐、鲁、河、洛、燕、蓟、秦、晋等地。 元帝仓皇北逃,汉人收复了丢失四百多年的燕云十六州。 如今的北伐大军依然在和元廷残军在激战,虽然元朝退出中原后,北元仍然保持着一套机构。在明朝占领山西后,元军在陕甘尚有十余万人的兵力。 如今还不算四海承平,北边的元廷残余还是心腹大患。 明玉珍、明升父子盘踞着四川,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大理段氏占据云南。 如今战事依然激烈,不过天下人基本也都明白洪武皇帝入主神州,这个江山姓朱了。 天色已经要暗下来了,四十二岁的朱元璋依然在武英殿处置着政务。得了天下,他没有因此得意忘形,甚至比以前更加勤政了。 “掌灯。” 朱元璋头也不抬的批完奏章,忽然心有所感的抬头。 连忙放下毛笔,朱元璋笑着说道,“妹子,你怎么来了?” 马秀英有些嗔怪的说道,“江山社稷离了你朱皇帝就不行,那李善长、汪广洋、杨宪、刘伯温都是摆设。我看给他们罢官好了,一点事情都不做,尽要皇帝忙。皇帝忙的饭都吃不了,他们是不是太尸位素餐了?” 侍女抿着笑打开食盒,都习惯了皇后时常打趣皇帝。 朱元璋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刚出炉的炊饼?俺就好这一口,还是妹子知道俺!” 在朱元璋大口吃着炊饼的时候,马秀英随手将奏章拿过来仔细看着。 喝了口汤的朱元璋看了看妻子,欲言又止。 马秀英就看着朱元璋说道,“后宫不得干政,臣妾知道!” “哪能呢!”朱元璋连忙让开龙椅,拉着马秀英坐下,“妹子,俺是想让你帮忙出出主意。一人智短,俺还想要女诸葛帮忙!” 对于朱元璋直白的马屁,马秀英十分受用,“俺就是一妇道人家,就该在后宫开一片菜园种种菜,哪有本事向朱皇帝建言献策。” “妹子,你这么说俺就不乐意了!”朱元璋有些讨好的给马秀英捶着肩,“俺在放牛的时候,你在读诗文。俺在讨饭的时候,你在读经义,你比俺有见识。” 马秀英白了一眼朱元璋,说道,“行了,好好吃饭。有再多事情也不能忘了吃饭,天下的事情多着,怎么处置都处置不完,岂能废寝忘食,身子骨吃不消那还得了?” 享受着自家妹子眉心,朱元璋大口的吃着最爱的炊饼,“妹子,这才开国,事情实在太多,咱多处置一件是一件。” 成亲十八年了,这对夫妻依然感情深厚。 不管朱元璋是当年那个崭露头角的红巾军将领,或者是如今君令天下的皇帝,都没有改变一些事情。 在马秀英眼里,朱大帅也好、吴王也罢,或者是现在的洪武皇帝,那都只是重八的身份之一。 而在朱元璋的眼里,知心人只有他的妹子。不嫌弃他是穷酸,在他被猜忌时怀饼救夫。在四处征战时,她夫唱妇随、镇守后方。 朱元璋一边吃着炊饼,一边和马秀英讨论着政事,后宫不得干政只是私下里说说。现在谈得上家事,不是国政,皇后没有去朝堂就不算干政。 忽然间一个太监匆匆来报,“陛下,毛骧求见。” 朱元璋和马秀英立刻担心起来,都这个时辰了,毛骧怎么来求见? “宣!” 大特务头子毛骧小跑着进入武英殿,看到马秀英后心里一跳,立刻跪下、双手高举密信。 “启奏陛下,昨日下午一青年牵驴扶棺入宿州新丰里,意归葬先人入徐王陵。” 朱元璋勃然大怒,“混账!” 徐王,那可是老朱追封他老丈人马太公的王爵! 马秀英立刻追问,“说,到底如何了?” 朱元璋有理由愤怒,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想要将自家祖先葬在徐王陵寝,那还了得! 毛骧声音发抖,说道,“陛下,那人自称马寻,祖籍归德府。” 马秀英似乎有所感,声音颤抖,“他所扶棺送回来的,可是俺爹?” 毛骧声音更加发抖了,“回皇后殿下,那青年先父名讳臣不敢言。只是殿下外亲,都说马寻面貌酷似先徐王年轻之时。” 马秀英一下站不住了,朱元璋连忙扶住马秀英,“妹子,俺马上就去新丰里!毛骧,快给俺说清楚了!” 老朱可没少听说过自家妹子的一些家世。 妹子祖上北宋仁宗时考中进士,在靖康国难之时迁到归德府宿州。只是等到自家妹子出生那会儿,岳丈因为乐善好施、急公好义导致家财不多。 岳丈当年更是杀人逃难,带着马秀英逃到定远,将她托付给生死之交郭子兴,随即再次逃难,大概率是客死他乡了。 马秀英从来都不怪罪她的父母,她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她一直都是马太公的掌上明珠,能诗会画、尤善史书,这都是她父亲教的。 当初逃到定远投奔郭子兴的时候,马秀英都十多岁了。她性格倔强、寻常人也看不上,所以二十出头都没有成亲,直到遇到了可以看顺眼的朱重八。 这样的一些做法在如今的年代可谓任性至极,如果不是因为自小被父亲宠爱,哪能如此任性! 朱元璋匆匆打开信,新丰里的锦衣卫详细描述着那个叫做马寻的年轻人扶棺归乡的事情,也记录了马秀英一些亲戚的观点等。 “妹子,俺立刻就去新丰里!”朱元璋十分果断,说道,“你在应天府等俺的信,那人真要是俺兄弟,俺就带他回来。他要是敢冒充皇亲,俺让他生不如死!” 随即朱元璋吼道,“还站着干什么?快叫太子过来!” “是俺爹!肯定是俺爹!”马秀英看着信,看着画像,“肯定是俺爹回来了!这是俺弟弟!重八,俺要回去!” 朱元璋知道拦不住,立刻说道,“妹子,俺先回去,最多两三天就传回信。” 十五岁的朱标匆匆来到武英殿,看到马秀英在哭立刻跑上前,“娘,这是怎么了?” 看到马秀英还是在哭,朱标更是着急,“娘,可是有人惹了你?你快和儿子说,儿子和他说理去!” 朱元璋虽然关心自家妻子,可是也被儿子气的不轻。 好大儿说的那些话,说给谁听的呢? “标儿,有人说送你外公遗骨归乡了。”朱元璋也不藏着掖着,“这事情实在太大,俺连夜过去。你明天上朝,这几天你监国。” 朱标愣了一下,“爹,还是我过去。” “俺过去,你岁数小不知如何处理这事。”朱元璋立刻说道,“照顾好你娘,等俺信。” 马秀英抹着泪,几乎说不出成句的话,“重八,明早你再动身。路上慢些,不要急。” 就算是事关先父,可是马秀英也在意她的丈夫啊。她的事情在重八眼里就是天大的事情,可是在马秀英的眼里,朱重八的事情同样也是她的事情! 第2章 皇帝的舅子 朱元璋和马秀英在洪武二年的时候追封马太公为徐王,在太庙东侧建祠,当时是马秀英亲自奉安神主。 在宿州的丰山左侧、龟山右侧的夹沟镇北有一座陵园,这就是徐王陵。不过现在这里只是圈了地,还没有建坟立庙。 此刻的驿站之内,一个黑瘦的青年忧心忡忡的在喂着一头瘦骨嶙峋的驴。 “吃、就知道吃!我们两现在大祸临头了!” 瘦驴抬起头,昂昂的叫唤两声,然后继续大快朵颐。 “我不是皇后同父异母的弟弟,肯定逃不了扒皮挫骨的下场,说不定会千刀万剐。你也在劫难逃,要给做成驴肉火烧!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知道吗?” 瘦驴不管不顾,继续在大快朵颐,难得有这么美味的草料。 马寻就更加忧心忡忡了,“老头怎么就是皇后她爹了?不是说皇后没有兄弟姊妹吗?老头逃难,背着人命案,还有心思娶妻生子?” 想到这里,马寻就更加担心了,他的姐夫疑似是洪武皇帝! 摸了摸瘦驴旺财的脑袋,马寻非常惆怅,“哎,你说如果老头真的是徐王,皇后认不认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认了的话,有没有机会给我封候拜将?” 下一刻马寻摇头,“不太可能,她是贤后。我没功劳,而且还是异母弟,说难听点就是私生子,能认就不错了,哪能给安排个官职呢!” 不过想想也不绝对,这个年代不讲究小三小四,这又不是在外宅养的。 “你说这古代还真的是厉害,人死了还真不是随便找个地就能埋了。山是有主的,地也是有主的,怪不得皇帝要封刘继祖为义惠侯。” 早知道悄悄的找个地给老头埋了就好,落叶归根、落叶归根,现在可倒好,他给直接控制起来了! 如果身份得到了认可还好,一旦不认可,那就是生不如死了! 就算是喂个驴,不远处还站着好几个挎着刀的护卫。换了身还不错的衣裳,这两天也吃住不愁,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呢! 就在说话间,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中年人阔步走进驿站。 宿州到应天府差不多三百公里,朱元璋花了一天一夜疾驰而来。 看到那个在喂着驴的青年,朱元璋愣了一下。 又高又瘦、还是杂乱的短发,身上穿着锦袍还松松垮垮显得非常不合身,显然是刚借来穿的。 朱元璋上前,笑着问道,“你就是马寻?” 看着气场强大的朱元璋,马寻谨慎问道,“您哪位?” 朱元璋含糊说道,“本家兄弟都认不得了?” 马寻立刻吐槽的说道,“能认识才怪,先前见了几个外家,就是武忠、武聚几个。认也不敢认我,谁知道我到底是哪家的!” 武忠、武聚,也就是马秀英的表兄弟,是马秀英舅舅的两个儿子。 马寻看了看朱元璋,小心问道,“您这一看就是大人物,怎么前两天没见着?” 朱元璋拍了拍旺财的脑袋说道,“先前不在宿州,急忙急火的赶了回来。这驴两岁了,就是它拖着徐王棺椁回来的?” “可遭了不少罪,还没长成呢。”马寻有些心疼的说道,“这位大哥,真要是出了差错,这驴您牵走。它有灵性、聪明,别让人给宰了吃肉。” 朱元璋看着马寻问道,“差错,能有什么差错?” “我都搞不清老头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就和皇帝皇后沾亲了?”马寻立刻吐苦水,“您肯定是大人物,说不准能在皇后面前说上话,对吧?” 朱元璋立刻摇头说道,“俺在皇后那说不上话,你既然说不知先人身份,为何送他回来?” “还不是落叶归根、入土为安,不管怎么说也是他儿子。”马寻就说道,“大哥,我真不是要攀附皇亲。就是将老头给埋到祖坟,哪知道给人逮了。我悄摸着呢,真不怪我!” 朱元璋冷哼一声,“没打死你是轻的!徐王祖茔岂能轻动!” 马寻更委屈了,“没在那边,我隔了老远,哪知道也给圈进去了。” 朱元璋不置可否,随即问道,“皇后是新丰里人,你又姓马,怎么就不觉得自己是皇后兄弟?” 马寻知道眼前这人肯定是派来查案的,所以更加谨慎,“不是说皇后没有兄弟吗?这天下姓人多了,哪能和皇后沾亲。而且岁数也差了不少,哪能是姐弟。” “既然知晓皇后没有兄弟姊妹,还是新丰里人,你扶棺回来,不是寻亲是什么?”朱元璋锐利的眼神盯着马寻,“看你谈吐,读过书?” 马寻谨慎回答,“读过,但是读书不知其意,字写的也不好。” 看了眼马寻的头发,朱元璋问道,“当过和尚?” “哪有福气当和尚,没度牒混口饭吃。”马寻有些尴尬的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大哥,我这么称呼没错吧?” 朱元璋就笑着说道,“皇后要是认你,你这么称呼倒是没错,没差辈。” 这就是大人物了,和皇后还是一个辈分的,还了解一些皇后的家世,那可了不得。 朱元璋收敛笑容,随即问道,“先人故去多少年了?就他一个回来了?” “十年了。”马寻就笑着说道,“棺椁都差不多了,还好能收拾一下,娘亲的遗骨不知老头埋哪了。” 朱元璋心里一哆嗦,连忙问道,“你今年多大?” 马寻老实回答,“二十。” 朱元璋心里更是心疼,当年岳丈逃走后就有了眼前这个马寻。只是没几年就撒手人寰,那会儿马寻也就是十岁的孩子,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其实看到马寻的时候,朱元璋就觉得应该不会出差错。马寻的长相像不像马太公不知道,但是模样和皇后非常像。 朱元璋声音温和,“怎么今年才回来?早几年就该回来了。” “这不是在打仗吗?好不容易才攒些钱买了头驴,这才回来。”马寻就笑着开口,有些讨好的说道,“大哥,先前我在福建那边讨口饭吃。那边山多,战乱不多。你肯定是官家的人,派人去查就知道。” 朱元璋笑着开口,“肯定要派人去查,说不定都在路上了。” “对对对,到了地就说小野马,很多人都知道。”马寻继续讨好说道,“大哥,我真不是攀附皇亲,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看着马寻手指粗大的关节,朱元璋问道,“会武艺?” “会点枪棒,要不然也保不住命。”马寻实话实说,“前些年有些乱,这不是等到天下太平了,这就回来了。” 元末乱世,朱元璋的敌人可不只是陈友谅、张士诚,还有盘踞着浙江的方国珍、实质上统辖了岭南大部分地区的何真等人。 朱元璋又问道,“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二十岁了也没成家?” “别人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其他人。”马寻含糊着说道,“没家没业好,没负担。真要是杀头,您担待些把旺财带走。” 朱元璋看了眼瘦驴,应该是‘旺财’,妻弟倒是朴素,“看着就是好身板,总有识货的想要招赘吧?” 马寻仔细想了想才说道,“那大概是他们不识货,没人招我当上门女婿。” 朱元璋随即又问道,“可有什么恩人?仇人?” “没仇人,恩人倒是不少。”马寻认真说道,“东家一口、西家一碗,要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朱元璋更是心疼的直哆嗦,“讨过饭?” 马寻立刻嫌弃了,“你这人说话就没意思了!怎么能叫讨饭?我能言会道、孔武无力,我走到哪吃到哪!” 朱元璋更加理解了,“这还不是讨饭?还真是和皇帝一家,当和尚当不成、讨饭也讨不好。” “那哪能比,我是小时候四处云游,长大点去庙里混饭吃。”马寻更加谨言慎行,“你这大哥说话也注意些,别害了我!” 胆子小、没大志向,为人倒是孝顺、忠义,这个舅子好! 第3章 爵位与我何干! 马寻小看了古人的决心和速度,锦衣卫也好、朱元璋也罢,都是昼夜兼程。 日常行军三十里左右普遍,那是普通的行军。但是一些急报等,日行百里就是保守速度了。 他以为现在信使等可能才到应天府,可是谁知道朱元璋都已经探完底了。 徐达、常遇春、李文忠三驾马车还在北伐,朱元璋书信一封,令沐英率军护卫皇后、太子前来宿州。 本来就追封了马太公为徐王,也准备建庙立坟。现在马寻将马太公的遗骨送回来了,马秀英这个孝女自然要来。 朱元璋是非常孝顺的人,他还没有登基的时候就让人在老家修建父母的陵墓,已经定下来了在家乡凤阳营建中都。 马寻忧心忡忡、寝食难安,不过现在的他逃不掉,四周都是人呢。 有着黑眼圈的马寻吃完早饭就来到院子里溜达,“旺财,你吃了没?” 瘦驴很不给面子,它吃的可好了。精细的饲料、豆饼,还加了鸡蛋,一些良马都没有这样的饲料。 仔细检查了食槽后,马寻也安心了,“我们哥俩现在虽然被人提防,但是不会亏待。真要是在劫难逃,起码是饱死鬼对不对?” 勤快的朱元璋也走出房间,看到马寻就笑着打招呼,“小弟,这么早就起来了?” “溜达溜达。”马寻就说道,“只可惜不准我出去,只能在院里溜达了。” 朱元璋笑着问道,“也去徐王府看看?” 马寻立刻吐槽说道,“还徐王府呢,还没来得及看看宿州是什么样就给带过来软禁了,也就是每天准我去给老头的棺椁进香。” 朱元璋笑着说道,“俺陪你去给先人进香,动身吧。” 马寻给软禁在驿站,但是马老头的棺椁停放在徐王陵旁的庙里。现在马皇后没有来认亲,谁也不敢将老头的棺椁放进祭殿,也不敢随意将棺椁置之不理。 马寻察觉到了不对,看着身边的护卫问道,“大哥,您的官挺大?” “俺以前是元帅。”朱元璋笑着说道,“算是这些人的头,他们归俺管。” 明朝现在还没有大封功臣,而元帅府、元帅,就是卫所、卫指挥使。 “失敬失敬!”马寻立刻觉得这是大人物了,“大哥,可否告知小弟名讳?” 朱元璋一笑置之,他还是不告诉马寻姓名。 到了小庙,马寻恭恭敬敬的上香。只是当他看到朱元璋也跪下磕头进香,顿时有些急了。 等到朱元璋上完香,马寻还礼后说道,“大哥,你这么做有些不太好吧?” 朱元璋看向马寻问道,“哪里不好?徐王灵前只能你祭祀,我就不能祭祀?” 马寻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只能说道,“还没认呢,你磕头磕早了。” 朱元璋笑着问道,“徐王没给你留个玉佩之类的信物?如果有信物就好办了。” 马寻更为郁闷了,“真要是有信物,我早拿出来了,哪能不明不白的在这里。” 进完香,朱元璋说道,“和俺出去转转,看看宿州现在如何了。” 马寻求之不得,他一直给软禁在驿站。现在能有人做主带他出去转转,肯定是好事情。 马寻一边走一边问道,“大哥今年多大?” “四十二了,五子二女。”朱元璋看了一眼马寻说道,“还想试探俺什么?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马寻虽然尴尬,不过连声说道,“大哥好福气,子女多有福气!” 天下初定,宿州这片土地当年也是饱经战乱。刘福通和元军没少在这里大战,朱元璋夺下这里后也在持续恢复民生。 尤其是刚刚进入初春,现在街上的人更少,百姓大部分也都是面有菜色、瘦骨嶙峋,想要吃饱何其难! 马寻斟酌片刻后问道,“大哥,从应天府到这里,大概要几天?” 朱元璋算了一下说道,“估计皇后他们五六天后能到。” 马寻急了,更是忐忑,“真的是皇后亲自过来?” 朱元璋被马寻的反应逗笑了,“事关徐王,自然是皇后亲来,难道你觉得该皇帝过来?” 马寻觉得有道理,问道,“皇后仁慈,真要是有什么误会肯定也能饶了我。” 朱元璋肯定的说道,“那可未必,如果是其他事情,皇后宽宏大量说不定能饶了你。但是事关徐王,那就不能有闪失。” 随即朱元璋开玩笑说道,“皇后来了,你就要成徐王了!” 马寻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就算皇后认了我,徐王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朱元璋认真分析说道,“先徐王只有一女一子,你既然是徐王之子,那徐王王爵自然是落在你身上。” “开玩笑呢!”马寻立刻摇头,“我没有功劳,就因为是皇后的弟弟就能成徐王?异姓,我到底是异姓,岂能为王!” 朱元璋顿时高看一眼马寻,追封马太公为徐王是应该的。不过那也是因为马太公没有子嗣,这才追封徐王。 郭子兴现在还没有被追封为滁阳王呢! 朱元璋就继续说道,“就算不能为王,怎么也得是国公。” 马寻摇头说道,“皇帝还没有大封功臣,满朝文武里有大功的人多呢。封我个爵位肯定说不过去,那以后大明爵位就乱了,封爵禄外戚之家,你觉得好吗?” 朱元璋也下意识的摇头,如果以后的皇帝有样学样,那大明的爵位就彻底乱了。 那就会变成刀口舔血一辈子立下来军功无数,还不如生个好女儿送进宫! 在现在这个关口,朱元璋也必须慎重。因为马上就要开始论功行赏、大封功臣了,很多人都眼巴巴的盼着呢! 马寻就拍着朱元璋的肩膀说道,“这不就明白了吗?王爷和我无关、公侯也不能去想。认不认我还两说呢,想那些干什么?” 朱元璋就追问,“那你甘心?你是徐王之后、是皇后弟弟,不给你爵位,天下人不笑话皇帝?” “给了才是笑话!”马寻就乐呵呵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爵位什么的太远,我还是回去烧点水洗个澡,身上都脏了。” 朱元璋目光锐利、凶狠的看了一眼身后护卫们,“他们都不准你洗澡?” “准啊,先前洗了个热水澡,那叫一个舒坦。”马寻就乐呵呵的说道,“吃了饱饭、现在身上也干干净净,还有身干净衣裳,不亏了。” 朱元璋也开心说道,“那咱们回去就烧热水、洗澡!俺给你擦擦背,你走了大半年才回来,肯定也乏的厉害!” 烧水之类的事情自然用不着朱元璋和马寻亲自动手,哪怕马寻身份不明、被软禁,但是没人会亏待他,只是没有自由罢了。 几个侍卫端来热水倒进澡桶,屋子里还算暖和。 朱元璋指了指旁边的澡桶,“怎么,还不好意思?大老爷们的,敞亮些!” 马寻一想也有道理,大浴池都泡过呢,更何况现在还是一人一个澡桶。 朱元璋惬意的用热水泼着胸口,有意无意的瞄一眼在服的马寻。忽然他握紧澡巾,看着马寻后背、小腿上的疤痕,更是心疼的厉害。 这都是鞭子抽的、这都是被人打的。 小弟太苦了,十来岁就孤苦伶仃的四处漂泊。就是如此遭遇,现在还有如此心胸,实在难得! 马寻惬意的搓着胳膊,弹掉渍泥,“大哥,你打过仗吗?” 朱元璋笑着说道,“自然打过,怎么想要打仗?” “我连马都不会骑,打什么仗!”马寻自嘲说道,“我去打仗,就给人当军功给割了。” 朱元璋自信说道,“这不难,你真想要军功。俺让天德、伯仁带着你。要是还觉得靠不住,你跟着保儿,他能给你让些军功。” 马寻本来还在搓着身上的渍泥,但是下一刻心惊胆战,“敢问大哥,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4章 姐弟相认 马寻紧张了,因为他已经基本上猜到了朱元璋的身份。 实在是没有想到他几乎前脚刚到宿州,数百里之外的朱元璋后脚就来了。 不过想想朱元璋是历史上有名的肝帝,是乱世当中脱颖而出的马上皇帝,这一切好像也都可以理解了。 但是心里还是紧张、害怕啊,重造华夏、驱除鞑虏等等,这都不用说。 可是同样出名的还有以严猛治国、屡兴大狱,也有人说他严苛刻薄、好杀功臣等等。 转念一想,现在的皇帝还不是晚年那个恐怖的洪武皇帝,现在的朱元璋还是壮年。 新的一天开始后,马寻还是像往常一样早起,只是刚到院子里就尴尬了。本来准备喂驴的,结果看到朱元璋在喂驴。 看到讪笑的马寻,朱元璋问道,“怎么?不认俺这个大哥了?” “不敢、不敢。”马寻更是尴尬的不知所措,生怕一不小心被杀头,“先前是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见谅。” 朱元璋调侃着说道,“哪里学的酸臭腐儒之样?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马寻就急忙表明立场,“不敢攀附皇亲,草民就是遵从先人遗嘱,真的没有其他心思。” 朱元璋就说道,“你和俺说没用,等你姐来了再说。” 马寻谨慎的问道,“皇上,草民和皇后并未认亲。” “等你见着你姐就知道了,眉眼都一个样。”朱元璋笑着说道,“你也别怕你姐不认你,这些年她时常思念双亲、常常痛哭流涕,俺看着就心疼。” 拍了拍旺财的脑袋,朱元璋说道,“现在有了你这么个弟弟,你姐别提多欢喜了!” 马寻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真的是就看长相能确定是一家人? 虽然这类情况也存在,有些人看着就是不需要去dna比对,但是马寻自认为和马皇后还是隔了一层的。 朱元璋拍了拍手,说道,“闲着也没事,俺带你练练骑术,你就随俺去检查一下卫所。” 工作狂的朱元璋从来都是闲不住的性格,既然来到了宿州,那就检查一下卫所练兵的情况,考察一下民生。 朱元璋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如今凤阳府下辖五州十三县,亳州、宿州、颍州、泗州和寿州五州,在宿州这边就一个千户所。” 马寻不太懂这些,而朱元璋继续说道,“你呢,以后是想要习文还是习武?” 马寻赶紧说道,“都行、都行,都听皇上的。” “怎么还见外了?”朱元璋打趣说道,“俺是你姐夫,自然要管着你。你可别不上心,不管是习文还是从军,那都是大事。” 马寻斟酌后说道,“那还是等到皇后殿下来了再说。” 马寻的意思是等到马秀英来了,看她认不认亲、看她是什么态度。 而朱元璋立刻赞同,“这倒也是,俺给你安排了叫什么事!你的事情还是要落在你姐身上,得她做主才行。” 一个侍卫牵来了马,朱元璋轻松翻身上马,随即又跳下马背。 “骑驴会不会?”看到马寻连上马都不会,朱元璋笑着调侃,“踩一下马镫,借力坐到鞍子上总会吧?” 侍卫努力的牵好马、憋着不笑出声,而一向没什么耐心的朱元璋在不断纠正马寻的骑姿。 一会是坐的太板正、一会是踩马镫踩的太实,要不是就是抓缰绳抓的太紧等等。 花了不少时间,马寻这才算是初步的学会了骑马。 只是这也就是最基础的骑马,保证不摔下来而已,谈不上真正的骑术。 和朱元璋相处,这也使得马寻非常不自在,这位草根出身的皇帝气场实在太强,没办法和他轻松的对话。 尤其是朱元璋时常刻意的照顾、关心,更让马寻浑身不自在,可是他也没办法提出一些反对的意见。 跟着朱元璋视察了一下千户所的操练等情况,马寻继续回到驿站照顾旺财这头蠢驴。 整天只知道吃,一点都不知道为人分忧。 回到驿站的朱元璋没有闲着,他的卧室亮着烛光。 “朕惟古者创业之君,必得贤后以为内助,共定大业。及天下已安,必追崇外家,以报其德。” 草莽出身的朱元璋提笔,他的字谈不上多好,可是工整、有力。他的文采未必多么出众,但是也提笔能文。 毛骧小心谨慎的开口说道,“陛下,皇后殿下后天能到宿州。” 朱元璋露出笑容,“皇后有些急了,你去安排采办些供品、祭物,准备几身孝衣。” 毛骧抓紧时间去办这些事情,半点都不敢耽搁了。 马寻越发寝食难安了,虽然朱元璋对他的态度很好,看似是不用担心被千刀万剐了。 可是事情还没有真正的定论,而且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走势,谁也不敢保证。 在马寻的寝食难安中又过了一天,一大清早的他并没有见到对面屋里走出的朱元璋。 喂完驴,马寻对一个侍卫说道,“我该去庙里了。” 侍卫立刻殷勤说道,“贵人请便。” 马寻随即说道,“那位贵人去吗?” 侍卫只是笑了笑也不开口,皇帝陛下的行踪他可不能透露。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马寻也不再多问。问了也没用,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还是两条腿走路,虽然学会骑马了,可是马寻也觉得非常颠,还是走路更加舒服一些。 在马寻朝着小庙走去的时候,一支不大不小的队伍朝着小庙前进。 朱元璋握着马秀英的手说道,“妹子,小弟是吃了些苦,只是人看着精神。有心胸、有气度,是个好孩子。” 马秀英抹着泪说道,“一想到他十岁就四处流浪,俺心里就不是滋味。重八,求你件事。把小弟带回应天府,行吗?” 朱元璋不乐意了,“妹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是俺弟弟,俺自然要照顾着!” 马秀英还是忍不住的在哭,“这些年俺一直以为就是自个儿一个,哪知道还有个弟弟,总算是娘家有人了!” “还有俺呢,还有标儿!”朱元璋连忙安慰说道,“妹子,咱不哭了。弟弟找回来了,岳丈也回来了,咱高兴!” 近乡情怯,尤其是要见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马秀英内心更是激动、忐忑,不知道她那个弟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当到了小庙前,看着那个头发半长不短的黑瘦青年,马秀英站在原地泪如泉涌。 而马寻也愣住了,看着门口的马秀英,半晌后才开口,“姐?” 马秀英立刻小跑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小弟,你怎么就不来找俺!你们怎么那么狠的心,这些年也不来找俺!” 马寻手足无措,扶也不是、劝也不是,只能求助的看向朱元璋。 老朱立刻扶着马秀英,说道,“妹子,给丈人磕头。” 马秀英立刻回过神来,连忙擦泪,“哎。” 朱元璋一抬手,一群侍女上前,给马秀英披麻戴孝。 而马寻也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任由太监、侍女给他也穿上孝服。 忽然马寻急了,“皇上,这不合适!” 马秀英也扭头看向旁边,“重八,你是皇帝!” 穿着孝衣的朱元璋立刻说道,“妹子,你别劝啊!给丈人戴孝,那是俺该做的事情。” 马秀英也不说话,只是拉着马寻到旁边跪下。 而朱元璋扭头招了招手,五个小子、两个丫头全都是身着重孝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那个领头的气质儒雅的少年,难道这就是太子朱标? “孝子朱重八,携孝孙朱标,拜祭丈人!” 等到朱元璋行礼后,马秀英和马寻立刻还礼。 这就是姐弟相认、这就是亲人相见。 第5章 外甥见舅 朱元璋领着儿女们拜完马太公就退到一边,而朱标等人还在悄悄的打量着突然间冒出来的舅舅。 这么些年,朱标他们印象中的亲戚只有姑父一家,只有印象越来越淡的堂哥,以及义兄。 老娘家的亲戚,那还真没有! 马秀英握着马寻的手站了起来,随即觉得不对,“文英呢?” 马秀英还是没办法改口,沐英八岁的时候就被朱元璋和马秀英收为养子,让他改回本姓也就是前年的事情。 朱标立刻说道,“三哥说他改回本姓了,只能在外头跪拜。” 马秀英立刻不高兴的说道,“让他过来给外公磕头!” 朱元璋也有些恼火了,“俺养大的孩子,现在还认生了!” 马秀英抓着马寻的手,轻声问道,“小弟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哪能呢,我这么人高马大,哪像是吃苦的样子。”马寻就笑着说道,“那个,殿下真觉得我是本家?我也没信物。” 马秀英立刻就说道,“小弟长相如此,俺还能记错了?父亲名讳,天下人又有几个知晓?” 说话间一个昂扬青年走进小庙,直接叩头,“外孙沐英,叩拜外祖父!” 马寻低头看过去,这就是沐英了、大名鼎鼎的沐王爷。 不过现在的沐英还只是指挥使,封候拜将还早着。 “小弟,这就是沐英,俺义子。”马秀英拉着马寻的手说道,“文英,见过你舅舅。” 沐英立刻起身上前,但是朱标抢先一步,“外甥朱标,拜见舅舅。” 马寻吓了一大跳,这可是大明太子啊,怎么能拜他呢? 马寻刚要动,马秀英直接拉着他的胳膊,“标儿是你外甥,你就受着礼。” 朱元璋非常欣慰,他的好大儿就是孝顺、方方面面的都无比优秀。 礼数等方面的事情自然重要,他可是规定了在正式场合行君臣礼,私下里要行家人礼的。 也就是说以后就算朱标当了皇帝,在朝堂是皇帝,私下里该怎么论辈分就怎么论辈分。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以及朱静茹、朱静娴立刻跟着上前跟着跪下。 “外甥朱樉(朱棡)等,拜见舅舅。” 这一众儿女之中,现在就只有朱标有正式的身份,那就是皇太子。 而朱樉等人,现在只是皇子、皇女,还没有封王、封公主。 马寻非常尴尬,非常不习惯这样的大礼,“都起来、都起来,太客气了。” 上下摸着荷包、袖笼,攥在手里的也就是几个铜板,见了外甥、外甥女连点见面礼都没有,这就更加尴尬了。 看到马寻尴尬、手足无措的样子,朱元璋和马秀英就是心疼,小弟实在是太苦了。 而朱标立刻上前,主动开口,“多谢舅舅赏的礼钱,爹娘一向不给我钱财。一会儿我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买果子吃。” 马寻尴尬的将几枚铜钱递给朱标,“让你们见笑了,这两个钱买个果子都难。” “舅舅见外了。”朱标就笑着说道,“外甥见了舅舅就欢喜,舅舅身无旁物,仅有的钱财都给了外甥买果子,还不是喜欢外甥!” 朱元璋立刻就开心说道,“小弟,你外甥说的多好!礼轻情意重,你就这么点东西都舍得给你外甥,这才是真情意!” 马秀英瞪了一眼朱元璋,安慰马寻说道,“俺们现在什么都不缺,你安心就是。” 随即马秀英说道,“重八,让标儿留在这,你们先回去歇歇。” “哎。”朱元璋立刻扭头就走,“你们几个,快走!” 朱樉几个也都没脾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父皇的眼里只有大哥。母后稍微好一点,但是重要的场合等等,也只重视大哥。 轻轻着棺椁,马秀英问道,“小弟,这些年你们跑哪去了?” “四处乱跑呗,他好像是从定远逃出来之后才有的我。”马寻就说道,“我该是在浙江那边生的,结果那边乱了,就带着我跑去福建。” 马秀英抹着泪问道,“就没听说濠州那边聚义了?” “我隐约记得点,那时候都说郭家败了。”马寻就尴尬的说道,“那都是好久之后的事情了,老头也从未说过这些,只是让我回来。” 朱标安静的跪在一边,在默默的烧着纸钱,有些话题他不会参与。 马秀英扭头看向马寻问道,“你这些年是如何过的?” 马寻就笑着回答,“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怎么都好活。今天抓个鱼、明天打个兔,前些年又是战乱没人管,我走到哪算哪,过的可自在了。” “真要是过的那么自在,怎么就当了和尚?”马秀英直接说道,“和尚都当不明白,听你姐夫说,你也讨过饭?” 马寻立刻不乐意的说道,“他就是瞎说,我给人干活换口饭吃,怎么就是讨饭了?我是给人打工,我一壮劳力能去讨饭?” 马秀英心疼的看着马寻问道,“不是说你这两年,是前些年。爹走的时候你才十岁吧?十岁的孩子,你怎么熬过来的?” 马寻毫不在意的说道,“就这么顺风顺水的过来了呗。殿下,老头停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我这里倒是有个簪子,不知道算不算信物。” 看着马寻掏出来的发簪,马秀英看了一眼说道,“这是爹的信物,他留给你也是念想。你要么留着,要么随爹下葬。” 不要说马寻了,就算是朱标都看得出来这不算什么信物。 马秀英拉着马寻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弟,你是俺弟弟。外甥都给你磕了头,你就不认你外甥了?” 朱标也立刻附和说道,“舅舅,虽说这才第一次见着。只是外甥见到舅舅的时候心里头就觉得亲,外甥可是哪里做的不好,惹舅舅生气了?” 马寻顿时更加尴尬,只能解释,“不敢,真的不敢!殿下是皇后,皇亲国戚的哪敢攀附。再说了,认亲这事情得慎重些才好,出了差错可不得了!” 马秀英自然也能够理解,说到底就是她现在的身份不一样,马寻生怕出了差错。 别人都是巴不得和皇帝、皇后沾亲带故,可是自家小弟好似一个劲的不愿意认亲。 还真的是像重八说的那样,小弟肯定是小时候吃了不少苦、胆子小,总是想着如何保住自己,不敢承担什么风险。 马寻仔细斟酌一下才说道,“殿下,那草民斗胆了,老头的棺椁停着也不叫个事。” 马秀英明白马寻的意思,笑着安慰,“这个俺和你姐夫心里有数,爹现在被追为徐王。本就是打算给他老人家立茔建庙,现在老人家回来了,也该隆重些操办。” 马寻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在马皇后面前,他还是非常局促。 一连三天,马秀英都是带着马寻在守灵,朱标基本上也都是全程陪着。至于老朱,每天按时来上香祭拜,其他的几个皇子皇女也都是如此。 不过很多的事情也都在紧张有序的推进,比如说新的棺椁、祭品等,都在筹办。包括不少官员也都纷纷赶到了宿州,帝后在祭拜徐王呢,听说还有了一个国舅爷。 回到驿站的马秀英忧心忡忡,“重八,你说小弟怎么就和俺们不亲?” “还不是怕呗,他胆子小。”朱元璋翻了个身说道,“日久见人心,现在俺们也别急,要不然他更怕。” 马秀英点头,随即说道,“你还不回应天府?政事都不管了?” 朱元璋立刻揽着马秀英的肩膀,“还是妹子知晓俺心思,本来以为带着标儿来就行。现在全都给带过来了,俺倒是要看看帝后不在京、监国太子不在京,李善长、刘伯温这些人要闹成什么样!” 马秀英白了一眼朱元璋,她这个丈夫天生的权谋高手,哪怕忽然出现了一些变故,也可以借题发挥安排很多事情。 第6章 “朕惟古者创业之君,必得贤后以为内助,共定大业。朕既追封外舅为徐王,外姑为王夫人。” “又念人生其土,魂魄必游故乡,故即茔所立庙,俾有司春秋奉祀。兹择吉辰,遣王子寻奉安神主于新庙,灵其昭格,尚鉴在兹。” 太子朱标高声在宣读着圣旨,大明开国后的第一个正式追封的王爷就是徐王马太公。而与此同时,昭告天下的就是皇后还有一个弟弟——马寻。 在圣旨宣读完毕之后,马秀英捧着神主牌,马寻紧紧跟在身边,正式完成了马太公的安葬仪式。 这时候的朱元璋就没有戴孝了,这样的场合他是皇帝。 在安葬完马太公之后,驿站里十分热闹。 十五岁的太子朱标、十四岁的朱樉、十二岁的朱棡、十岁的朱棣,以及九岁的朱橚,这都非常活泼。还有一个八岁的朱静茹、七岁的朱静娴。 朱元璋和马皇后这也是比较能生,基本上是一个接一个的。 还有一个二十五岁的沐英,这个虽然是义子,但是朱元璋和马秀英对他视如己出。 看着孩子们那一桌十分热闹,朱元璋非常欣慰。当年他家里也十分热闹,只可惜元末乱世后死的死、散的散,一大家子人剩下的没几个了。 朱标主动起身,给马寻倒了杯酒,“舅舅,动筷啊。” 朱标是坐主桌的,和朱元璋、马秀英、马寻一桌。 沐英坐在孩子那一桌管着弟弟妹妹们,别以为这就是看不上沐英,能有这样的待遇,那才是一家人,没有将他当外人。 朱元璋主动给马寻夹个块鱼肉,“小弟,吃。这是鱼腹,好吃。” 马寻下意识的反胃,刚准备强忍着动筷。 朱元璋立刻将鱼肉夹回去,“好东西俺不舍得给你,俺吃。” 朱标也连忙起身端起菜碟,“爹也真是的,知道儿子喜欢吃鱼肉,偏偏放的这么远。这个放我跟前,我岁数小、都让着我一些。” 马秀英也赶紧说道,“小弟,吃些烧鹅。这是俺亲手烤的烧鹅,你姐夫最是喜欢吃。你也尝尝味道,看看好不好吃。” 孩子那桌的朱橚小声问道,“大哥不是不喜欢吃鱼吗?” 朱棡立刻小声说道,“你懂什么?舅舅以前多半是疍民,那些鱼吃多了。没油没盐的,你吃十几年看看会不会吃的习惯!” 作为‘小儿子’的朱橚就说道,“我就喜欢吃鱼吃虾,味道可好了。疍民好啊,天天能吃肉。比我们都强,我都不能天天吃肉。” 朱樉立刻骂道,“你懂个屁!都说了没油没盐,那还怎么吃!疍民,你知道那是什么?一辈子住在船上,就是贫民都比他们强,岸上的人都看不上疍民!” 对于子女的教育等,朱元璋和马秀英非常重视,他们的这几个儿子还是有着不俗的见识。 沐英就帮忙解释,“都说疍民是闽越时的遗民,历朝历代都陆上没有室庐,不事耕凿,男女都住在船上,以捕鱼为生。在蒙元时更受排挤,不准上岸居住,不准读书识字,不准与岸上人家通婚,不准科举。官府也不把流动渔民入册,是没户籍的。” 朱橚吓了一大跳,“那还是人吗?” “闭嘴!”朱樉立刻骂道,“吃你的饭,别在这时候惹得父皇母后打你!” 孩子那一桌的动静,主桌这边也听的到。 朱标小心的看了看马寻的脸色,而朱元璋握紧筷子,随时都要暴怒动手教育孩子。 马寻就赶紧对马秀英说道,“我没在海上漂太久,混个肚子饱。我就是在河里偶尔抓点鱼虾,我还喜欢吃螺。” 朱元璋决定回头再收拾儿子们,再想想小弟十来岁就要去摸田螺这些才能果腹,更是心疼。所以羊肉、鸭肉等,一个劲的往马寻碗里倒。 “小弟,你到现在没有家眷,这也不好。”马秀英就说道,“你跟着俺们回京城,俺给你寻个媳妇。” 马寻立刻说道,“用不着,给我赏点地,要是能给个屋子就更好了。我就在宿州,我守着家才行。” 朱元璋不高兴的说道,“小弟还是不认俺这个姐夫是吧?” 马寻连忙解释,“这话说的,哪能呢!姐认了我,我不知多高兴。这也是有了亲人,心里高兴。高兴归高兴,祖地这边总是要有人才对。” 马秀英就说道,“等你以后开枝散叶了,再让子女回来。现在你一个人,俺这个当姐姐的就该照顾你。” 朱元璋也跟着说道,“长姐如母,将你一毛头小子扔老家,岳丈不得怪俺和你姐?” 朱标也连忙劝道,“舅舅去过浙江、福建?还真是见识颇多,我最远也就是回过老家凤阳、到了宿州。舅舅,回头可得给外甥说说外头到底什么样!” 这一家三口无比亲热,是发自内心的亲近马寻。不只是佐以大义,还顾着马寻的心情,说的如果不跟着去应天府,那就是马寻的不是了! 吃饱喝足的马寻回到了房间休息,他觉得自己现在算是安全了,荣华富贵应该少不了。 而回到屋里的马秀英担心说道,“重八,你也看到了小弟的样子。他还是和咱们见外,生怕咱们嫌弃他。你说这孩子,俺是他姐姐,能不管他!” “俺现在倒是羡慕老常了,他那舅子就好。”朱元璋也感慨说道,“你说蓝玉那小子,给老常当儿子在养,什么时候见过外!” 马秀英一想也笑了起来,“那倒也是,只是那边情况不同。蓝玉一直跟着,自然不见外。别的不说,就是你跟姐夫也亲近。” 提到自家姐夫,朱元璋来劲了,“妹子,俺姐夫好吧?俺现在也是当姐夫的人了,说什么也不能比俺姐夫、比老常差吧?” 马秀英就说道,“姐夫是没得说,俺就敬重姐夫。只是小弟和咱们见外,你怎么办?看他样子是连京城都不愿意去,你要给他封官赏爵的,他能答应?” 朱元璋恶狠狠的说道,“他不要,俺偏偏要给他!那是俺小舅子,还能委屈了?妹子,你大可放心。给小弟带回去,好好的教几年,以后能和俺们亲近。” 马秀英担心的说道,“现在他也长大了,性子基本是定下来了。还是俺爹教的好,要不然小弟哪能这么有礼数、懂分寸?” 朱元璋深以为然的点头,自家妹子说的没错,这就是丈人教的好! 这些年朱元璋没少看到一些人得势后膨胀的样子,很多穷人乍富更是得意忘形、嚣张跋扈。可是小舅子呢,半点没有膨胀、跋扈的样子。 小舅子越是有分寸、越是什么都不想要,老朱越是要给。原因很简单啊,那是妹子的弟弟,是妹子在娘家唯一的指望。 以后谁要是再敢说妹子娘家没人了,就让舅子带头去打人! 新的一天开始了,马秀英就听到了驴在叫唤,以及孩子们的吵闹声。 “这驴有什么好骑的,骑高头大马才威风!” “给舅舅喂驴,不是让你欺负它!舅舅就这么点家产,你们还不仔细些!” 马秀英推门而出,二儿子和三儿子心安理得的坐在藤椅上,指挥着老四和老五喂驴。 两个丫头也没闲着,在帮忙切草、拌草料。 那头驴叫旺财,是小弟的心头肉,拉着棺椁走了半年多才回到宿州,自然要好好照料。 马寻也推门走了出来,连忙说道,“我来喂驴就行,你们歇着。” 朱樉和朱棡一跃而起,殷勤说道,“舅舅,这般小事交给我们就行。舅舅大可放心,我们从小喂马喂驴,肯定能照顾好旺财。” 在喂驴的朱棣不乐意了,驴是他和老五喂的,怎么功劳就是二哥和三哥的了? 第7章 护犊子 马秀英找到了她的弟弟,朱元璋找到了他的小舅子,现在马太公也安葬了,那就要回应天府了。 建国初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马寻坐在马车上,担心的问道,“姐夫是皇帝,这么点人就行了?” 马秀英就笑着说道,“你姐夫带过兵,早年打天下的时候好些次都以少胜多,也都是他自己领兵在外。” 听到马秀英这么说,马寻觉得有道理。打天下的时候,朱元璋没少亲自领兵。 带着淮西二十四将南略定远、率部过江攻占应天府,和陈友谅大战鄱阳湖等等,朱元璋都是领兵作战,他强悍的地方不只是谋略,军事天赋也点满。 朱棣这熊孩子骑着骏马停下,“舅舅,我教你骑马!” 话音刚落,朱樉冲了出来,“滚!” 未来的明太宗(明成祖)抱头鼠窜,被二哥、三哥骑着马追赶。 马寻有些羡慕的说道,“外甥们骑术都厉害,没少练吧?” 朱标就笑着说道,“那会儿乱,我和弟弟们出生的时候父亲还在渡江打应天府。我们自小就勤练军事,从小穿麻鞋、裹缠腿,出行十分之七骑马、十分之三步行,还要在演武场上演练武备。” 怪不得历史上的朱樉、朱棡、朱棣在军事上都有极其出色的能力呢。 更准确的来说,朱元璋的儿子们或许残暴、荒唐,但是大部分都有不俗的能力,尤其是在军事方面更为出色。 马寻看向朱标问道,“你呢?” “我也学些,只是不如老二他们。”朱标笑着说道,“我从小跟着大儒读书,除了诗书经义,其他就不如弟弟们了。舅舅,你看我白白净净,哪有弟弟们的本事。” 马寻觉得朱标是在谦虚,“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是太子,治国最重要。” 马秀英立刻开心说道,“小弟也是有见识的,你回应天府之后就跟着标儿去读书。” 陪太子读书? 马寻连忙说道,“姐,我只是识字,我哪能读书!” 马秀英立刻就说道,“就是识字,才要去读书!读书明理,咱们家诗书传家,祖上还是进士!” 那都得多少年前了,那还是北宋仁宗时期的进士了。 看到马寻不乐意的样子,马秀英继续说道,“小弟,你也得体谅俺。爹娘最是在意子女教育,俺一介女流就从小饱读诗书。你跟着爹四处漂泊,也识文断字,俺们家就该读书!” 朱标在旁连连点头,他对于外公还是非常佩服的。 自家老娘不只是饱读诗书那么简单,若老娘不是女子身,说不定这天下就姓马了! 舅舅的字不堪入目,握笔的姿势都不对,字写的巨丑、巨大,但是舅舅识字啊。想想舅舅十来岁就四处流浪,那可不就是外公教的好、打的基础牢么! 耽误了,如果舅舅好好读几年书,肯定就是大儒、博士了! 朱元璋骑着马回来了,“看你们都在乐,说什么呢?” “说老四猖狂,还想教他舅舅骑马!”马秀英笑着说道,“一会儿你给他两鞋底子,小小年纪不知收敛,长辈面前也敢放肆。” 马寻立刻劝道,“姐,老四也没坏心。我不会骑马,孩儿们都是想着要帮我。” 朱元璋一听,更加觉得要打老四了,“小弟,听你姐的。老四是有些不像话了,他善骑术不假,也不该在长辈面前张扬!” 马秀英就继续说道,“俺和标儿劝小弟去大本堂读书,让他跟着标儿。” 老朱眼前一亮,说道,“好啊!标儿生长富贵、习于安乐,小弟知衣食艰难、品行端正,最适合跟着标儿了。” 马秀英笑着点头说道,“俺也是这般想的,小弟虽然吃过苦、但是识字,又是标儿长辈,能跟着劝谏、管着。” 马寻可不想陪太子读书,就说道,“姐夫、姐,我就是识字,跟着外甥怕误了他学业。” 朱标就劝着说道,“舅舅不用多虑,我跟前有很多功勋道德老成者。大本堂又贮藏各种古今图书,诸名儒轮班为我讲课,还有国子监十多名才俊伴读。” 马寻一听顿时更有压力了,“这,我这水平去了就是笑话。” 朱标继续劝着,“舅舅,我是大明储君。要紧的是正心,心一正万事就办得了,心不正,诸欲交攻。我得用实学教导,用不着学一般文士光是记诵辞章。” 朱元璋和马秀英更是欣慰的点头,他们的大儿子一如既往的优秀,见识也是远超同龄人。 马寻忍不住看了看这位几乎算得上历史上最有权势的太子,别看这位太子一言一行都像极了饱读诗书的儒生,可是做事的风格等等,和酸腐秀才完全两回事。 追杀朱棣失败的朱樉回来了,“父皇、母后,马上就能过江了。” 朱元璋看了一眼朱标,说道,“老大,你去安排吧。” 朱标立刻跳下马车,一个侍卫立刻牵马过来。 看着朱标娴熟的上马,潇洒的离开,马寻说不出的羡慕。 朱元璋开心了,得意的说道,“儿子长大了就是好,能给俺办事了。船队过江、百官郊迎,都让俺儿子去办。” 马秀英微笑点头,她和朱元璋的心思差不多,只要有锻炼的机会,肯定会毫不吝惜的让朱标去锻炼。 太子嘛,肯定是待遇不同,大明朝堂的所有重臣身上都有东宫加官,也就是皇帝和太子共用一套班子。 就是想要在朱元璋外出征战期间,由太子监国,方便各将军、丞相辅佐。 朱元璋坐上马车,朱静茹立刻端来一杯茶。 “小弟,你家旺财得收拾收拾。”朱元璋笑着调侃说道,“俺刚才去看了一眼,那赖驴又在偷懒了。” 马秀英先护短了,“旺财怎么招惹你了?它岁数还小,现在歇歇不应该?” 朱元璋看了一眼马秀英,说道,“旺财千里迢迢的拖着丈人棺椁回来,也是辛劳,看着它瘦成那模样俺也心疼。旁人家的公驴两岁了就该配种了,旺财现在只想着吃、只想着玩,这可不行!” 马秀英瞬间明白,说道,“那是该收拾一通了,太不争气了!” 朱静茹和朱静娴立刻捂着嘴在笑,父皇和母后哪里说的是旺财啊,是在批评舅舅呢! 缩在马车里的朱橚就说道,“舅舅和蠢驴一样,就喜欢吃、就喜欢玩!” 眨眼的功夫,马秀英一把将平时最为宠爱的小儿子按在腿上,直接扯掉朱橚的裤子,巴掌已经抡下去了。 马寻连忙抢过在哭的朱橚,“孩子才多大,哪能打!说两句就行了,打哭了像什么样!” 朱元璋立刻就出声,“小弟,你别护着这孩子!” 马寻将朱橚护在身后,说道,“老五说的也是,旺财有些时候是蠢了些,还不准人说实话了?” 马秀英和朱元璋都觉得好笑,小弟护犊子的德行和他们如出一辙。 而马寻在这些天的相处当中也没有那么谨小慎微了,不管是朱元璋还是马秀英都是极其重视亲情的人,是真的将他当做了弟弟百般照顾。 既然是这样,马寻当然也要护着他的外甥们了。 第8章 走亲戚 皇帝离京半月,皇后以及太子离京十余天,但是大明国政没有耽误。 朱元璋自任吴王的时候,李善长就是右相国。在建立大明之后,李善长又被授为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参与决定军国大事。 此前朱元璋巡幸汴梁,李善长留守,一切事情都可以不经请示灵活处理。 很多人都知道这位李善长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就算现在是文官,当初那些淮西的老弟兄都对他服服帖帖。 李善长率领百官郊迎,露面的只有皇帝和太子。 皇后带着其他子女直接入皇城,以及那个马国舅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小弟,你先歇歇。”到了皇宫,马秀英就安排说道,“一会儿给你找个地住下来,以后安心跟在俺们身边。” 马寻觉得这不合礼数,说道,“姐,我好歹也是男人、成年了,哪能住宫里。” 马秀英就说道,“能住,怎么不能住?一会儿带你去见姐夫。” 看到马寻疑惑的样子,朱静娴就说道,“舅舅,母后说的是我们姑父。” 马寻一下子明白了,说的就是朱元璋的姐夫李贞。如今的大明驸马都尉、镇国上将军、恩亲侯,也就是李文忠的父亲。 马秀英笑着说道,“重八姐夫极好,孝顺友爱,敦厚节俭、可谓是宗族表率。你一定要跟着姐夫学学,有这么贤良的尊长,是福气。” 马寻有些手足无措的坐着,因为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乾清宫,也就是皇帝居住的地方。 马秀英在忙着收拾东西,她的两个女儿也在帮忙打下手,就马寻无所事事。 在许久的无所事事后马寻听到了脚步声,他立刻站了起来,朱元璋带着朱标回来了。 朱元璋看到马寻后说道,“小弟,这皇宫气派吧?你安心住在这里,以后不用管吃喝之事。” 朱标也笑着说道,“旺财也让人牵去御马监了,舅舅要是担心旺财,明天让人领着舅舅过去看看。” 马秀英从屋里喊了一声,“重八,那袍子你还要不要?” 朱重八快步走向里屋,“要,怎么就不要了?俺袍子好着,别给扔了。” 朱元璋极为节俭、马秀英更是后宫典范。哪怕现在贵为皇后,每天仍亲自操办朱元璋的膳食,连皇子的饭食穿戴,她也亲自过问。 她勤俭持家、以身作则,平常穿的衣服,洗了又洗,早已破旧不堪,也不愿换新的。 甚至在她所在的坤宁宫架起织布机,带着两个嫡女亲自织些绸衣料、缎被面什么的,然后以皇家的名义赏给那些年纪大的孤寡老人。 而剩余的布料,马皇后则裁成衣裳,赐给王妃公主。 朱标告罪一声也进了里屋,下一刻背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舅舅就穿新衣裳,俺爹的旧衣裳不好。” 朱元璋也跟着走了出来说道,“你舅舅岁数小,肯定要穿新衣裳。你姑父岁数大了,穿旧衣裳就行了。” 马秀英也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的牵着两个女儿,“走吧,咱去看看姐夫。” 马寻连忙跟上,只是有些好奇,“姐夫,大姐夫现在住在宫里?” “你大姐夫六十有六了,俺就怕不能多见见,就给他在内城找个了宅子住下。”朱元璋就说道,“一会儿给你也在那边找个宅子,你不愿在俺和你姐跟前,你自己一个人住。” 马寻听着本来开心,只是忽然间觉得不对劲。 说了半天,这不还是住在皇宫里吗? 朱元璋拍了拍马寻的手说道,“俺小时候家里苦,那会儿俺姐出嫁的时候俺还不乐意。俺姐夫虽说家里富裕些,只是岁数大,比俺姐大二十多。” 朱元璋一路上也是在说着他的一些家事,说着李贞当年如何照顾岳丈一家等等。 李贞的妻子是朱元璋的二姐孝亲公主,朱元璋对李贞一家都非常感激、喜欢。 而他的大姐,朱元璋提都不愿意提。她当年嫁给了王七一,对娘家问都不问一声。 “姑父!”朱标轻车熟路了,一进门就开始喊,“姑父,俺们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破旧的衣袍出现了,还牵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娃娃。 六十多的李贞虽然年老了,可是面色红润、年轻时应该是非常帅气。 李贞笑着打招呼,“重八,你们回来了啊?哎呀,这就是小弟吧?” 马寻立刻就躬身行礼,“小弟马寻,拜见姐夫。” “景隆,给你舅爷磕头。”李贞拍了拍小胖孩的头,笑着说道,“教你的礼数呢?” 小胖孩立刻趴下,行礼一板一眼,“甥孙李景隆,拜见舅爷。” 眼前这个粉嘟嘟、白胖胖的小孩就是大明初代战神? 朱标就将布包递给李贞,埋怨的说道,“我爹的衣裳穿了补、补了穿,也不舍得扔。他是皇帝,哪能一直穿的破。姑父,这些旧衣裳只能给您了。” 马寻本来觉得好像没什么,可是忽然觉得不对劲。 李贞现在是侯爵,可是身上穿的衣服是赤红色倒也罢了。关键是胸口有团龙,仔细数一数,龙爪还是五个爪。 龙袍,这是正经的龙袍! 李贞有些抱怨的说道,“太子,俺的衣服够穿了。太子,我承蒙皇上的圣恩,因为孝亲公主的缘故而受到宠信赐给我府第,我自己思量有什么能耐能够得到这样高的荣耀呢?” 朱元璋连忙打断说道,“姐夫,真就是俺穿的旧衣裳,扔了可惜。本想给小弟,小弟这岁数穿出去也不合适,只能给你穿了。你真不要,这些衣裳都要扔了,都是上好的绸子。” 李贞立刻检查起来衣裳,舍不得了,“扔了是可惜,那我洗洗。” 说完李贞亲热的拉着马寻的手说道,“小弟今年多大了?” “二十。”马寻就回答说道,“景隆长的好,我看着喜欢。” 李贞开心的指了指李景隆,“贪吃贪玩,没点农家子的样子。” 朱元璋就说道,“姐夫,俺准备让小弟住隔壁那院子。他就一个人,也没个知冷暖的人。您受累,记得看着点。他就一头会瞎叫唤的驴,看的跟宝贝一般。” 李贞立刻说道,“行,俺看着小弟,肯定不让他受欺负了。” 朱元璋笑着对马寻说道,“可别小看你姐夫了,当年你外甥保儿镇守严州,张士诚来犯时人心惶惶,就是你姐夫就代理掌管军务。只六天的功夫,严州就安稳下来。你外甥镇守杭州之时,也是你姐夫代掌军事,恩威并施将降军收服。” 不得不说朱元璋的亲戚都是厉害的人物,有着以两万兵力抵挡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围攻八十多天的侄子朱文正。 有十九岁为将,杀的张士诚抱头鼠窜、北伐连续建功的外甥李文忠。 就算是李贞,看似是普通一老头,那也是非常有本事,也就是岁数大了,要不然也有可能有极大的军功。 不过说起来朱元璋是真的亲近他的姐夫,一般大将领兵在外,家眷都是在京城。 但是李文忠在外打仗的时候,李贞基本上都跟着。李文忠守严州,李贞跟着过去。李保儿镇杭州,李贞还是过去照料。 也就是现在岁数大了,所以才留在京城。 当年为了照顾姐夫,朱元璋时常派人去杭州询问他的生活起居。现在为了每天见到姐夫,直接在皇宫里寻了个地让他住下,太子朱标等人也时常前来问候。 不过扪心自问,这么一个醇厚笃实、谦逊孝悌的尊长,也值得成为朱家子弟的榜样。 这是真正的亲戚,越走越亲的亲戚。 第9章 新鲜出炉的马国舅 马寻就这么住在了皇宫里,和李贞成为了邻居。 一个是皇帝的小舅子,一个是皇帝的姐夫,看着也非常合适。 大清早的,李贞牵着李景隆来了,“小弟,起来了吗?” 马寻匆匆从屋里走出来,说道,“姐夫,起来了。” 李景隆立刻奶声奶气喊人,“舅爷爷。” 别管李景隆是不是大明第一代战神,白白胖胖的小娃娃讨人喜欢,“过来,舅爷爷给你钱买果子吃。” 李贞笑着抱怨说道,“小弟,你才刚到京城,陛下才赏了你些财物以安身,你给了孩子像什么话!” 马寻就笑着说道,“我是长辈,自然喜欢小的。我现在吃穿不愁,要那些浮财做什么?” 说着这些,马寻将一个玉佩塞给李景隆,“拿着,咱家景隆以后肯定是个君子!” 看到孙儿求助的看了过来,李贞说道,“长者赐不敢辞。收下吧。” 李景隆开开心心的收下玉佩,而马寻也不得不感慨李贞不愧是宗室模范。 李贞招了招手说道,“去俺那用饭。小弟,俺岁数大、说几句不中听的。业精于勤荒于嬉,小弟一身好武艺不能荒废了。” 马寻连忙说道,“姐夫教训的是,这几天我是有些懒散了。” “歇歇也好,寻常人还有些休息时候。”李贞就说道,“小弟,现在住着还习惯?” 马寻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院子大自然舒服,就是不习惯有人伺候。我前天起夜,看到一小丫头坐垫子上打瞌睡守着夜,哪能受得了。” 李贞理解马寻的感受,都是穷苦过来的人,自然一时间不适应有人伺候。 李贞就劝道,“小弟如果不习惯有人在夜里也守着,就让他们在隔壁小屋歇着。你跟前要是没人伺候,陛下肯定不高兴。” 马寻也能理解,不过还是说道,“我这么年轻力壮的,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穿衣都有人帮,想想都不自在。” 李景隆就奶声奶气的说道,“舅爷爷,我不穿衣,爷爷给我穿衣。” “你是小孩,自然帮你穿衣。”马寻就笑着开口,“等你长大了,那就自己穿衣。” 李景隆又奶声奶气说道,“舅爷爷,我喜欢旺财。” 马寻扭头看向院子,说道,“你一会儿就去折腾那蠢驴,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瞎叫唤,都长胖了。” 李贞的早饭还是比较简单,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哪怕现在身份尊贵了,他还是保持着一些老农民的本色。 菜肯定是要吃完,就算是李景隆也不能在饭碗里留下剩饭。 马寻刚吃饱,一个侍卫急匆匆而来,“见过侯爷、国舅,陛下召国舅大本堂读书。” 来了,陪太子读书的工作正式开始了。 李贞立刻笑着说道,“小弟去进学,俺帮你照料旺财。” 愁眉苦脸的马寻就跟着侍卫前往大本堂,还没落座就显得十分尴尬了。 太子朱标领头,七个皇子向他行礼、叫舅舅。 朱元璋现在十个儿子,不过岁数太小的就没有来读书。 这还只是开始,老朱年近三十才有第一个儿子,等到六十多依然能生,这就是超长待机、厚积薄发。 宋濂等大学士、博士等人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马国舅,又高又黑又瘦,还有着一头短发,看着就像是刚还俗没多久。 宋濂也仔细的考校了一下,这位国舅爷识字、算是读过书,但是也仅此而已,谈不上什么学问。 其他的皇子们在读书,马寻就安静的听着,时常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强撑着,时常拿几本史书自己看一看打发时间。不好好学习,也不破坏课堂秩序。 要是外甥们当中有人不好好学,一下课他就和朱标联手教育。他唱红脸、朱标唱白脸,将朱棣等人吓唬的够呛。 朱元璋忙完一天的政事回到了乾清宫,问道,“小弟这些天也不过来看看咱们?” 马秀英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他一个人习惯了,太自强自立。我听说了,他连让人伺候都不习惯。” 朱元璋嘿嘿一笑,说道,“得了富贵,还是不习惯。随便他,别强压着他当贵人,他怎么舒服怎么来。” 马秀英点头说道,“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就让他院子里的人用不着那么殷勤。” 在默默看奏章的朱标就说道,“也不能不管,舅舅是宽厚之人,不以小事责罚人。但是如果没有规矩,手底下的人就没了本分。” 朱元璋和马秀英都非常满意朱标的见解,马寻可以对手底下的人宽松一些。但是那些人也不能因此蹬鼻子上脸、没有规矩,该管还是要管。 朱元璋随即问道,“你舅舅读书读的怎么样?” “强撑着没有打瞌睡,就自己在那看书。”朱标笑着说道,“舅舅和娘一样喜欢看史书,时常看不明白就私下和博士探讨。” 马秀英得意的看着朱元璋说道,“俺弟弟出息吧?” 朱元璋也笑了起来,随即对朱标说道,“过两天你带着他出去走走,去你叔伯那里转转。” 朱标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去哪些叔伯那里?现在好些人都在外头打仗。” “那就随你了。”朱元璋似乎有些不负责任的说道,“你到时候带着沐英,你愿意去谁家就去谁家,反正带着你舅舅就行。” 马秀英端来饭菜,说道,“也好,给你舅舅快给关傻了,除了去大本堂读书、就是喜欢逗景隆。” 朱标立刻非常感兴趣了,“娘,这一趟我去寻一寻可有合适的人,给舅舅说个亲!” 这是大事,马秀英立刻严肃起来,“标儿,你心里是如何想的?” 朱标说道,“按说该是给舅舅找个勋贵人家的,都是自家人合适。只是舅舅的性子温和,我有些担心了。” 朱元璋不动声色的问道,“有什么可担心的?” 朱标解释说道,“爹,舅舅性子温吞、宽厚,虽说书读的不多,但是明理谦和。好些勋贵人家的都是得了富贵有些跋扈,我怕舅舅看不上。” 朱元璋调侃说道,“我看你是帝王心思,觉得你舅舅是外戚,不该和领兵的勋贵往来。” 被调侃的朱标也不急,继续分析,“舅舅能和村妇说的上话?就舅舅那性格,遇到了泼妇怎么办?给我找舅母,起码是要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 朱元璋也乐了起来,“还真是,你舅舅那性子,说不准还真给泼妇欺负了!真要是找个没见识的,估计连说话都说不到一块。” 朱标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马秀英,说道,“舅舅眼界高,估计得找个好看些的才行。” 朱元璋立刻恼了,“哪来的臭毛病!你舅舅现在这么大岁数了,得找个知书达理、好生养的,以后再纳妾就是!” 马秀英也冷着脸说道,“还说他骤得富贵不忘本心,跟谁学的臭毛病!” 在朱元璋和马秀英眼里,娶妻娶贤最为重要,以及现在需要开枝散叶排在第一位,纳妾再纳色。 朱标弱弱开口,“爹、娘,这不都是男儿本性吗?舅舅虽说黑了点、瘦了点,也是俊朗的样子。再说了,真要是我,我也只要漂亮、泼辣的媳妇。” 朱元璋和马秀英立刻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事你想自己做主?” 朱标赶紧说道,“不是早就定下来了吗?我和常家妹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就中意她。” 朱元璋没好气说道,“你的太子妃只能是她,行了吧?怎么,怕朕当了皇帝,要给你换个太子妃?” 看着在憨笑的儿子,马秀英也是好笑,“你的婚事没什么可操心的,现在是给你舅舅说媳妇!” 第10章 自家亲戚 马寻可以出宫了,他牵着旺财来到了午门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英武不凡的沐英。 沐英看到马寻,立刻开心的行礼,“外甥见过舅舅。” 马寻欲言又止,因为沐英比他大几岁,“旺财要出去,带着不要紧吧?” 沐英笑着说道,“舅舅多虑了,本就是要牵马骑驴,带着旺财自然不要紧。” 马寻看了看四周,小声问道,“你带着我出去也就算了,太子跟着一起出去,人是不是少了点?” 沐英就赶紧说道,“还有些护卫在宫外,都是仪鸾司的人,全都是些好手。” 仪鸾司,也就是锦衣卫的前身了。 马寻就放心了,随后问道,“你打过多少仗?” 沐英笑着说道,“外甥十二岁就随陛下在外征战,那会儿陛下围攻集庆,我就侍奉跟前。真要说打仗,十八岁的时候才被授予军职。” 沐英继续说道,“就是早些年不知道舅舅在福建,那年我攻破了分水关,后又镇守建宁、节制三卫,要不早就去请舅舅了。” 马寻也开玩笑说道,“也是我见识短浅,不知道和你有亲。早知道是自家人,我就去投你。说来我能回来,还是你平了福建。” 沐英连忙谦虚说道,“舅舅过誉了,外甥就是一小将,平定福建并非外甥之功。” 朱元璋和马秀英的义子不少,但是沐英是极其特殊的一个。八岁的时候就被收养,也一直都带在身边,真的是视如己出。 马寻笑着问道,“你现在可有子嗣了?” 沐英笑着说道,“有一儿子沐春,现年四岁了。此前侧室也有了身孕,今年该再有一子嗣。” 马寻立刻抱怨说道,“那你也不把沐春抱来,我这舅爷爷说什么也该看看甥孙。” 沐英连忙说道,“舅舅在宫里,我们不好轻易入宫。一会出宫后,外甥定让家里人前去拜见。” 马寻一听有些尴尬,“不好不好,哪能让家里人跟着瞎忙。” 沐英就严肃说道,“舅舅是长辈,我等小辈自然是要拜见。” 在说话间,一身儒生打扮的朱标走了过来,“舅舅,在和三哥说什么呢?” 马寻立刻说道,“和他聊着家常。殿下,今天出宫去哪?” 朱标笑着问道,“舅舅,你想去哪?” 马寻说道,“要不去沐英府上看看?” “三哥那肯定是要去,今天只去自家亲戚家。”朱标就说道,“那就劳烦三哥让人回去说一声,我和舅舅在家里吃了晚饭再回宫。” 沐英开心说道,“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本来想着殿下和舅舅今天忙,就打算让妻妾带着沐春去给舅舅磕个头。” 朱标立刻装作不高兴的说道,“三哥,爹娘都说舅舅把自己当外人、不亲近,我看你也是。你看着我长大,总是处处见外。” 朱标看了看旁边的旺财问道,“舅舅不骑马?” “旺财这些天只能在院里,有些憋坏了。”马寻心疼的说道,“我就牵它出来走走,殿下,要不然让我住外头好不好?” 朱标想都不想的说道,“舅舅觉得院子小了?舅舅还是太见外,您要是想去校场还能有人拦着?天天带着旺财去都没事。” 马寻还是不甘心的说道,“到底是宫里,有些不自在,也不能没规矩。” 朱标就直接踢皮球,“舅舅想要住在外头,得爹娘做主,我是小辈岂能做长辈的主。” 不得不说大明的这位储君实在厉害,这才是少年老成。 朱标、沐英骑着马,马寻骑着驴,身边有着一些衣甲鲜明的护卫,就这么走在应天府。 朱标说道,“我们先去鄂国公府,鄂国公夫人和娘最为亲厚。” 或许是担心马寻不理解,沐英解释说道,“鄂国公现在在北伐,为征虏副将军。” 马寻一下子明白了,这是要去常遇春的府邸。 “我们先去转一圈,再去汤伯家。汤伯虽说现在在太原,只是爹和他关系最好,福建就是汤伯平定的。”朱标继续说道,“再去周叔家,他和汤伯都是爹的发小。” 汤和、周德兴,这也都是朱元璋的发小,论起小时候的关系,比起同乡的徐达更为亲近。 朱标继续安排说道,“再去徐叔家转一圈,郭叔、邓叔他们家,下午再去。” 马寻只是听着,这些事情他做不了主,现在就是客随主便的状态。 刚到鄂国公府,一个粗壮的中年女子立刻领着儿女跪下,“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国公夫人请起。”朱标温润如玉,笑着说道,“今天奉命领国舅走走亲戚人家,第一家便是鄂国公家。” 这个中年女子就是常遇春的妻子常蓝氏,可谓是马秀英当年坐镇后方时的左膀右臂。 这个彪悍的女子在常遇春还是绿林好汉的时候就跟着他,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弟弟蓝玉。要是没有一股子彪悍的作风,早就骨头渣子都没了。 听到朱标的话,常蓝氏笑的很开心,而她旁边的一个少女脸色通红。 这就是常氏了,常遇春和常蓝氏的嫡女,和朱标同龄。不说指腹为婚,也绝对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等着正式下聘了。 而在常蓝氏身边还有三个少年,常茂、常升、常森,一个个看起来都是熊孩子的样子,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进了府,常蓝氏关心问道,“皇后殿下近来还好吧?” 朱标立刻说道,“好,近来寻到了舅舅,娘可开心了。” 熊孩子们已经一窝蜂的跑去纠缠沐英了,要沐英大哥教他们骑马打仗。以前这事情都是他们的亲舅舅蓝玉在教,不过现在蓝玉也在随军北伐。 常蓝氏开心的看着马寻说道,“以前皇后就是没娘家人,现在国舅来了就好。婉儿,还不给你舅舅磕头!” 常婉立刻跪下,“甥女拜见舅舅。” 马寻都麻木了,对朱标说道,“扶她起来。我也没什么好给你们的,先前皇后赏了我点东西,一会儿让人送来。” 常婉立刻说道,“舅舅初来京城,甥女岂敢劳舅舅破费。” 朱标笑着扶起来常婉说道,“舅舅现在又没成家,他赐给你的,你就接着。他是长辈,岂能推辞。” 看着眼前的少男少女,马寻笑着对常蓝氏说道,“以前总听闻金童玉女,还不知道是什么样。我托大,太子和令媛真就如此。” 常蓝氏开心说道,“国舅抬爱了,我这女儿看着文静,书读的一般、女红也不好。都是老常惯的,尽教一些骑马耍枪的本事。” 打量着常婉,这就是历史上为朱标生下嫡长子朱雄英的常太子妃。 朱标就笑着开口,“也不是外人,我就不客气了。国公夫人准备午饭,我得先带着舅舅去其他叔伯家转一圈,一会就回来。” 泼辣麻利的常蓝氏立刻说道,“喝口茶总可以吧?其他的不说,怎么也得让婉儿给国舅奉杯茶。” 朱标觉得有理,而常茂几个也被拎了过来。 在府门前拜的是太子,现在到了府里头就要拜一下便宜舅舅了。 未来的常太子妃端来茶,马寻也不客气的接过茶,“下回奉茶就不该是这样了,其他礼物一会儿送来。这见面的金叶子你拿着。” 常婉脸色通红,不过也不怯场,“谢舅舅赏赐。” “都是皇后赏的,都是留给你的。”马寻笑着看向常蓝氏、朱标,“若是太子大婚,按民间习俗,我这舅舅是不是要坐上首?” 被调侃的朱标急了,“舅舅,我是太子储君,岂能以民间之礼成婚!待我大婚之时,舅舅还要行礼!” 常婉悄悄的拉了拉朱标的衣袖,恼羞成怒的朱标立刻说道,“舅舅还没有成亲,国公夫人可知道哪些人家有良配?” 攻守之势异也,这一次轮到马寻急了! 第11章 我要成亲了? 跟着朱标拜访了一下亲近人家,基本上都是开国功臣、未来的大明公侯。 虽然这些人基本上都在外打仗,不过见了家眷也可以。文官系统的一个没见,马寻现在就算是大明第一外戚,真正的外戚。 在拜访了一些勋贵之后,马寻继续回到了皇宫,生活好像也没其他变化。 “小弟,劈的时候要狠、撩的时候要快!” 李贞背着手,指导着马寻在练功。 马寻收棍,笑着说道,“姐夫,我这都是些庄稼把式,让您看笑话了。” 李贞鼓励说道,“防身是够了,就是差了点气势。小弟要是上战场、临敌的时候,下手还要狠一点,你心里头还是有些仁慈。” 马寻实事求是的说道,“我这些把式,真要是去了战场就是笑话。” 李贞继续安慰,“话也不能这么说,真到了战场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再厉害的功夫也挡不住枪林箭雨,能赢就行。” 个人勇武在战场自然有一定的作用,只是除非是项羽、李存孝那样的,要不然很难凭借着一己之力改变战局。 马寻在练武的时候,李景隆拿着个小木刀咿咿呀呀的胡乱挥舞,显然这也是个好动的孩子。 就在马寻准备投入新一轮的练武之时,朱元璋的声音传来,“俺不来看你们,你们也就不去看看俺们?” 李贞连忙说道,“陛下忙,臣等哪能轻易叨扰。” 朱元璋就不高兴的说道,“姐夫、小弟,你们都是自家人,哪有那么多礼数,总是处处见外!” 马秀英也不高兴的对马寻说道,“到了京城半个月了,你主动去找过俺和你姐夫吗?” 马寻也连忙开口,“姐夫和姐都忙,我现在过的好好的,吃喝不愁,还有大姐夫教我武艺,跟着太子读书,用不着姐夫、姐操心。” 朱元璋哑然失笑,随即说道,“一个是俺姐夫,一个是俺舅子,你们两个倒是投契,性子都差不多。” 李贞深以为然,本来还担心马寻年轻,说不定会像一些年轻人那样张扬。可是没想到这孩子老成稳重,做事也非常规矩,李贞就喜欢这样的人。 到了屋里,朱元璋问道,“小弟,可看了你外甥媳妇?你觉得怎么样?” 马寻就笑着说道,“这么大的事情,我哪能瞎说。” 马秀英果断开口,“你是舅舅,自然能说。说,你觉得那丫头如何?” “我觉得好啊,其他的不说,太子喜欢就行。”马寻就笑着开口说道,“两孩子站一起就跟金童玉女一般,就站那你瞅我一眼、我瞄你一下。” 朱元璋和马秀英也都笑了起来,“那两孩子都藏不住事,过两年不成亲都不行了。” 马秀英就笑着说道,“俺那亲家也是厉害人物,当年她跟着常遇春在和县投奔你姐夫。你姐夫那时候不待见常遇春,觉得就是混饭吃的。” 马寻凑趣说道,“这我倒是不知,就知道常大将军厉害,纵横天下无敌手。” 朱元璋嘲笑说道,“那会儿你没见着老常,看着就是混饭吃的样子,又狂妄的厉害,俺那时候哪能想到他那么大本事!” 马秀英也说道,“你姐夫渡江,俺留守和县。那会儿巢湖的人,郭家的人,还有其他投奔来的人,家眷都在,心也不齐。俺唱红脸,常蓝氏唱白脸。” 朱元璋也笑着开口,“常蓝氏泼辣,土匪窝子里出来的能不厉害?你姐懒得和一些泼妇计较,就是常蓝氏帮忙出面,那些泼妇在她面前可不敢撒泼。” 马寻只是在笑,不过也能够理解,因为老朱的那些班底,很多人的出身确实不怎么高。 马秀英就笑着说道,“标儿和常婉同龄,小时候就在一块玩闹。本以为没什么,哪知道后来就觉着不对味了。” 马寻好奇问道,“怎么就看出来不对味了?” 朱元璋得意洋洋的说道,“你其他几个侄子皮,你大外甥唱红脸、婉儿就唱白脸。就是老五现在都如此,听闻婉儿入宫,他就赶紧去坦白闯的祸。” 马寻好像明白了,笑着问道,“那丫头护着老二他们几个?这倒是好,标儿就该管着弟弟妹妹。” 马秀英也笑着说道,“就是如此,以前总觉得他们就是小兄弟姐妹在一块玩闹。哪知道标儿和婉儿看对了眼,标儿有个锦囊,绣了个鸳鸯。” 马寻不太确定的问道,“不是说女红不太好吗?” 马秀英笑着说道,“不好归不好,不是说不会。就是那鸳鸯绣的,跟肥鸭子一般,偏偏标儿就喜欢。”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朱标脚步匆匆的走进屋,“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说笑,不是在说我舅舅的亲事吧?” 朱元璋打趣说道,“说你比你舅舅有能耐,自己找了个媳妇。你舅舅都二十了,还没个家室,这可如何是好!” 吃瓜的马寻立刻觉得大事不妙,这段时间没少被明里暗里的催婚,可是这些事情他哪有头绪啊。 朱标坦然的说道,“爹、娘,我觉得宋师家里的倒不错。” “俺知道你亲近宋濂,只是不妥。”朱元璋立刻说道,“宋濂那老匹夫俺不喜欢,你舅舅虽说守礼,只是也不是正经读书人,受不了宋家的丫头。” 朱标又建议说道,“那就选宣国公,他是右丞相,也是最早投效的。家世好、能力大,他的孙女适合许给舅舅。” 朱元璋就要吹胡子瞪眼了,“你是故意气俺的是吧?李善长能和你舅舅结亲?” 朱标就忽然说道,“那就选青田先生的小女儿,我觉得合适。” 朱元璋拍案而起,“混账东西,和你爹在这耍心眼呢?” 不要说朱元璋了,就算是马秀英、李贞都明白朱标此前提的两个人选不合适,那是根本不可能过关的。现在被否决了两个,第三个才是重头戏。 马寻开口问道,“青田先生是谁?” “一酸臭腐儒,等过两年大封功臣的时候,俺封他个诚意伯。”朱元璋气恼的说道,“他是有本事,就是和俺心不齐。俺就恶心他,看他诚意不诚意!” 马寻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慌,诚意伯、刘伯温? 马寻赶紧看向马秀英,说道,“姐,我其实不太喜欢读书人家的。我听闻那些诗书传家的大家闺秀,好多都裹脚,我不喜欢裹脚的。” 马秀英有些意外,随即赶紧解释,“用不着瞎想,虽说从南宋时就有裹脚,只是多是修饰足型,也不难看。” “那也不好。”马寻说道,“真要是找个走路都走不动的,那肯定不行。” 现在裹脚的风气有,南宋就有了,只是就像是马秀英说的那样,只是修饰足型、根本不是畸形的三寸金莲。 而且只是一些权贵富裕人家如此,寻常百姓谁没事裹脚呢,女子也是劳动力要下田干活。 “婉儿可是和我说过,青田先生的小女儿知书达理、也天生丽质。”朱标就继续说道,“青田先生是浙东人不假,不过也不碍事。” 朱元璋冷着脸不说话,马秀英倒是非常感兴趣,“真的?那明天让婉儿带人进宫,让你舅舅也看看。真要是看对了眼,你舅舅得先成亲。” 朱标看了一眼朱元璋,忧心忡忡的说道,“娘,我眼看着就要定亲了,可是我这舅舅还没成亲,这说出去多难听!舅舅得亲事得赶紧定下来!” 朱元璋一想也有道理,着急了,“明天就给你舅舅封个官,不能让你舅舅的亲事耽误了你。” 马寻根本没有任何发言权,在这个年代想自由恋爱,做梦呢! 就算是朱标不做主,朱元璋和马秀英也会安排好,这是不用想的事情! 第12章 气疾 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 虽然夸张了一点,但是作为被朱元璋认为‘吾之子房’的刘伯温,在大明建立的过程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他是元朝的进士、仕途不顺数次辞官回乡归隐,被朱元璋数次邀请才来辅佐。 大明的文官之首一直都是李善长,但是以刘伯温、宋濂、汪广洋为首的浙东文官集团,一直都是大明文官系统的绝对主力。 而朱元璋和马秀英一直催促马寻成亲,原因也非常简单。岁数到了自然就要成亲,成家立业、传宗接代,这可是重要的任务。 如今这年代十五六岁成亲的大把都是,马寻都二十岁了,依然形单影只,朱元璋和马秀英看着都着急。 马寻忧心忡忡的,难道是要先结婚后恋爱? 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得到了一个官职——帐前都尉。 被叫到坤宁宫的马寻问道,“姐,我没什么本事、也没功劳,得一官职叫什么事?” 马秀英笑着开口,“给你你就接着,看你也不想当文官。俺和你姐夫商量了一下,先给你个军职,你去历练一下,以后好封候拜将。” 马寻顿时压力山大,“姐,我不通军事,哪能去带兵打仗?” 马秀英连忙说道,“谁让你带兵打仗了?家里还指望你传宗接代,哪能让你上战场?你以后就练兵、检阅,替你姐夫犒赏大军。” 马寻明白了,这就是给他个官职混军功呢。 马秀英眉开眼笑的说道,“今天见着刘伯温的闺女,模样生的好、性情也好。” 马寻也无力抵抗,只能说道,“我能去看看吗?要是合适就成亲,要是看不顺眼的话,咱们就再找一找?” 马秀英果断答应,“明天让沐英跟你过去,你亲自看看也好。” 马寻又提出意见,“我要是成亲了,是不是住出去更合适一些?反正都在京城,也在姐眼皮子底下,随时能过来。” 马秀英不高兴了,问道,“是觉得俺们对你不好?” “好,好的狠!”马寻就赶紧说道,“就是我野习惯了,在宫里总是觉得处处不得劲。我想游山玩水、想四处走走看看,在宫里哪都不能去。” 马秀英更加不高兴了,“给你手令、宫符,你四处走走,谁还能拦着你?” 马寻赶紧说道,“姐,这是皇宫,我哪能真的到处乱跑?再说了,我都要成家了,总不能住在宫里吧?别人知道了,得怎么笑话我?” 这一下说到了马秀英的心坎上,让马寻一直都住在宫里确实不合适。 现在让他住在这里就是权宜之计,只是因为朱元璋和马秀英不放心马寻一个人在京城。 朱元璋迈着大步来了,“怎么了?你俩吵嘴了?” “小弟想搬出去。”马秀英就说道,“俺想了想,小弟真要是成亲,肯定也不好一直住在宫里。他又想四处游走,你说如何是好?” 朱元璋下意识的想要问问马寻是不是‘狼心狗肺’,可是转念间也能理解。 马寻岁数小,而且住在宫里也不方便。最主要的是住在姐夫家,肯定会觉得不自在。 朱元璋琢磨了一下说道,“那给你找个府邸,安排些人过去伺候。你也别只想着玩,大明初建,现在北边还在打仗,你也该出力。” 马寻看向马秀英,试探着问道,“姐,你是不是偶有胸闷、气短?” 马秀英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马寻紧张了,立刻追问,“夜间和凌晨的时候更是如此?发热、盗汗,心跳得快不说,还时常耳鸣?” 这一下轮到朱元璋紧张了,“小弟,怎么回事?你咋知道这些?” 马寻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不过还是说话有所保留,“老头以前也这样,说咱家祖上也有些如此。说是气疾。” 朱元璋和马秀英脸色大变,气疾这玩意儿他们可听说过。 这也就是哮喘的一种说法,只是马寻现在也不敢确定,尤其是这玩意儿即使是几百年后也没办法根除,而且有一定的遗传基因。 朱元璋脸色铁青,“小弟,你可别吓唬俺!” “姐夫,这事情我哪敢胡说!”马寻就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这事,不说肯定不行。只是万全的法子,我现在也想不出来。” 朱元璋一时间有些失去了理智,“太医院那些酒囊饭袋,朕要砍了他们脑袋!” “行了,朱重八!”马秀英恢复理智,“太医院的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涉及你我,他们都是抱着无功无过即可,岂能下药?我现在好着,他们就说我没病。真的是病厉害了,他们就说药石难治。” 朱元璋眼睛都红了,气的直喘粗气。 马秀英看向马寻,问道,“小弟,听你的意思是这病治不好?” 马寻面色凝重的点头,“都说根除难,只是控制一下不算难,对寿数的影响也不大。” “治不好算什么?”朱元璋暴怒,呵斥道,“俺这就召天下最好的郎中,朕倒是要看看这病到底能不能治好!” 马秀英嗓门高了一些,“朱重八!有完没完!气疾是什么,你心里没数?” 朱元璋顿时红了眼,拉着马秀英的手说道,“妹子,你别怕。咱肯定想法子治好你,肯定能找到法子。” “那也不算什么,生老病死、天地自然。”马秀英就劝道,“俺爹也活了不少岁数,俺肯定也能活个五六十。” 朱元璋顿时急眼了,“不够,你得长命百岁,你得死俺后头!你要是走了,俺活什么劲!” 马寻一下子尴尬起来了,连忙说道,“姐夫、姐,用不着如此吧?别自己吓唬自己行不行?” 朱元璋立刻掉转枪口,盯着马寻,“说,你是不是有法子?” 马秀英连忙劝着,“他一孩子,能有什么法子!” “姐,法子还真有,先前不是说了就是没法子根除吗?”马寻就赶紧说道,“我也怕死啊,还想着假如子孙后代也得了气疾可怎么得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如遭雷击,孩子 马秀英拉着朱元璋的手,非常的内疚,“重八,是俺对不住你、是俺对不住标儿!” 朱元璋也要掉泪了,但是强撑着在安慰妻子,“不碍事、不碍事,不就是气疾吗?咱们肯定能找着法子,肯定能长命百岁。” 马寻有些崩溃了,皇帝和皇后也是凡人,事关自己最在意的人,也会关心则乱。 马寻不想引起误会,连忙说道,“姐夫、姐,这也不算什么。好好调理也能有一定岁数,咱们多注意些,肯定能有七老八十。” 马秀英抹着泪,问道,“小弟,你可有气疾?” “我身子好,没有气疾。”马寻赶紧说道,“姐,以后咱春天的时候别去嗅花,咱平时别跑跳的厉害,也别大悲大喜,还是能控制住。” 朱元璋双眼通红,忽然问道,“你是郎中?” 马寻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家里有人气疾,自然知道怎么照料。” “你不许出宫!”朱元璋瞪着马寻说道,“什么时候医好了你姐、你外甥,什么时候出宫?你要钱给你钱、要人给你人,你想法子医好你姐!” 马秀英不高兴了,“你为难他做什么?小弟是好心,你非为难他是吧?” 朱元璋连忙安慰,“妹子,没为难小弟,这不是让小弟想法子吗?” 马寻更加无语了,哮喘确实是难以根治,可是好好的调理,还算是可控的。现在明确了一些事情,可以提早预防啊! 第13章 不世之功 自己的身体情况如何,马秀英当然清楚。 只是以前年轻,觉得一些小事情抗一抗也就过去了,她没有那么娇气。 作为枕边人,马秀英一个眼神,朱元璋都心领神会。更何况自家妹子早晚有些气闷等情况,他当然也清楚。 一头雾水的朱标被叫到了乾清宫,随之而来的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朱标紧张的看着太医在给马秀英诊脉,随即自己更是一头雾水的被几个太医轮番诊脉。 几个老头小心翼翼的商议后,才说道,“陛下,皇后殿下和太子殿下脉象平和,并无疾病。” 朱元璋的脸色更难看了,厉声问道,“诊清楚了?” 太医更加心惊胆战了,“回陛下,臣等医术浅薄,臣等并无发觉皇后殿下和太子殿下脉象有恙。” 马秀英也不太高兴了,“我早晚胸闷、气短,太子偶尔也会喘的厉害,尤其是开春之后更是如此。太医,这真的没什么?” 几个太医更是心惊肉跳,顿时觉得大事不妙。皇后和太子有没有一些小毛病,他们其实也心里清楚。 可是给皇后、太子看病,看出来了问题是好事,但是有一个前提是能治好。治不好的话看出来了毛病,那也是要命的事情。 站在一边的马寻就开口了,“皇后和太子是气疾,只是不太厉害,并无危及性命,是吧?” 太医们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只是这个态度好像也证明了什么。 朱标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了,“气疾?可是长孙皇后所患的气疾?” 朱元璋的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了。 气疾,文德皇后作为千古留名的贤后,就是崩于气疾,终年只有三十六岁。她和唐太宗从少年结发,一起互相扶持,走过了二十三载。 这不免让朱元璋和朱标都紧张,因为马秀英今年三十六! 马秀英笑着起身,说道,“重八、标儿,你们也用不着问了。气疾治不好,俺也知道这道理。” 随即马秀英挥手说道,“你们退下吧。” 太医们如蒙大赦,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他们都觉得随时都有可能被杀头。不是皇帝下令杀头,就是太子下令抄家。 马秀英拉着朱标的手,内疚的直掉泪,“标儿,是俺对不住你,让你带着病出来。” 朱标也明白了,虽然内心慌、但是下意识的安慰,“娘,儿子的命都是娘给的,现如今的富贵也是娘给的。娘,咱们寻法子,总能治好的。” 朱元璋也跟着掉泪,他最爱的妻子和儿子得了这‘不治之症’,他内心得多崩溃。 忽然间朱元璋看向一边,“你说话啊!” 朱标下意识的回护,“爹,这事情和舅舅有何关系?爹,千万不可迁怒于舅舅!” 马寻苦口婆心,再次强调,“姐夫、姐,你们是关心则乱。气疾是治不好,我也没那本事。只是咱们注意些,问题不大。不说长命百岁,五六十总有吧?” 朱元璋一口否定,“五六十还不够,你姐要长命百岁!” “重八!”马秀英立刻出声提醒,“你还要不要小弟说了?” 马寻赶紧说道,“能预防,以后生活什么的也不用担心,寿数也不至于受多大影响,我也就这么点本事。” 朱元璋立刻说道,“你姐的寿数不够,俺从你这扣!” 马寻一愣,马秀英急了,“朱重八,你什么意思?小弟好心好意,你还要杀他?” “气话、气话,俺说急了。”朱元璋连忙安慰、讨好,“妹子,小弟是俺弟,怎么能迁怒他。” 朱标也不太认可的说道,“爹,您可是皇帝。您一句气话,说不准真的要了舅舅的命。就是气话,也不该说!” 站在一边的马寻不经感慨,这洪武皇帝要是暴躁起来,还真就是马皇后和太子能够稍微控制一下。 马寻也不卖关子,立刻说道,“这气疾也不一定就全是要命,控制一下不变重就好。我有些法子,日常注意些。” 马寻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少大悲大喜、少跑跳的厉害,屋里头干净些切莫潮湿,再者就是少闻点花粉。姐和太子不严重,没什么大碍。” 朱元璋认真听着,下一刻就吼道,“来人,立刻去将东宫前的梅林尽数砍了!后花园不许种花!” 马秀英一边嗔怪朱元璋大题小做,一边让心腹女官赶紧去东宫。 东宫春和宫前种了一片梅花树,那也是整个皇宫之中最大的树林、花林,比后花园的规模还要大。 听着马寻在认真的说着‘医嘱’,注意事项,马秀英忽然掉泪。 朱元璋急坏了,“妹子,咱们听小弟的,小弟有法子!” “俺小时候还记得爹有些时候也喘的厉害,俺那会都十多岁了,还不知晓好歹。”拉着马寻的手,马秀英更内疚了,“小弟这些年照料俺爹,他那会才多大?” 朱元璋和朱标也反应过来,马寻对于这些事情这么了解,必然是当年马太公病的严重。 就算是一直家里有这样的病人、久病成医有了心得,可是那会儿的马寻不到十岁的孩子,这得多难、多孝顺啊! 马寻面色古怪,自家老姐不会是更年期了吧? 马寻就赶紧说道,“不碍事,久病成医就好。其他的我不敢说,现在姐和太子的气疾不重。咱们日常注意些不让它变重,肯定能长命百岁!” 老朱满意点头,开心的拍了拍马寻的肩膀,“小弟回来是回对了,要不然俺和你姐还不知晓这事!你对俺有大恩!” “自家人说什么呢!”马寻就赶紧说道,“姐和姐夫对我这么好,太子又不嫌弃我粗鄙、待我亲近,我能不在意这事!” 朱元璋笑着点头,随即说道,“俺不给你王爵,徐王爵太重,大明不好有异姓王。俺封你为徐国公、镇国上将军,世袭罔替,你觉得如何?” 马寻愣了一下连忙推辞,“陛下,这太重了。我没功,不敢领。” 马秀英原本是不急着给马寻封爵,觉得得寻找些立功的机会才行,但是现在观点变了。 “怎么就没了功劳?你救了标儿、救了大明国本,国公都是轻的!” 马寻连忙说道,“我这是为了姐和太子,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朱重八瞪着眼,不高兴了,“你也知道是自家人,给你封赏就推三阻四,你什么时候拿俺们当自家人了?偏偏就是你这个小的要护着你姐、你外甥,俺这个当姐夫的给你点好处,你就和俺不是自家人?” 朱标也连连点头劝道,“舅舅,娘是皇后、我是太子储君,舅舅就是立了不世之功!再说外公本就是徐王,不让你承袭王爵都有些对不住您了。国公之位就该是你的,还该是诸国公之首!” 马秀英也连连点头,自家小弟不当王爷可以理解。但是救了太子、救了大明社稷,这就是不世之功! 马寻被这一家三口捧的五迷三道,险些都找不到北,都有些膨胀了,我真的立了不世之功? 等到马寻离开乾清宫,马秀英立刻对朱标说道,“你以后当了皇帝,可千万对你舅舅好些!” “娘,您说的是哪里话!”朱标不高兴的说道,“舅舅待我如何,我心里没数?” 马秀英饱读诗书、熟读史书的优势就发挥作用了,“汉武苛待其舅田蚡,唐高宗流放其舅长孙无忌,是也不是?” 朱元璋都在旁边点头了。 朱标就哭笑不得的解释,“娘,田蚡咎由自取,我舅舅可不是那么跋扈、不知进退的人。长孙无忌虽有大功,只是晚年也有大错。我舅舅不会!” 朱元璋心思一动,“俺还是得防着些,给你舅舅金书铁券,到时候可免死!” 第14章 相中了 马寻现在有些一言难尽了,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出宫了,但是现在变成了在皇宫里干活。 好消息是得到了自由,现在要去的地方不少,不用整天都在陪太子读书了。 坏消息就成为了‘保姆’,准确的来说是保健医生,现在要做的事情自然也不算少了。 现在如今这座皇宫是三年前开始建造,当时是以精通堪舆术的刘伯温为首选择了这个风水宝地,发动二十万人填燕雀湖建宫。 皇宫不用说,自然是富丽堂皇、气势巍峨,也遵循礼制、呼应天象、顺应自然,没得挑剔。 这毕竟是故宫的模板,奠定了后世的一些建筑风格。 但是马寻觉得地势有点低,而且在填湖造宫的情况下,也有点潮湿。 东宫前的梅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砍了,后花园的那些花也被砍了,很多人都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然后太医院那般传出来了一些消息,陛下震怒责罚了一些太医,幸亏皇后和太子保护,这才么有杀人。 马寻这个国舅爷又一次被人认知了,小道消息就是他诊出皇后和太子有疾,一时间人心惶惶。 至于爵位等没有立刻封赏,千说万劝总算暂时拦下来了。 老朱之所以答应倒不是熄了封赏的心,而是他原本就打算等到北伐成功之后大封功臣,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明年的事情了。 到时候一起封,虽然对开国功臣的封爵有了初步的排序、计划,但是还要进一步的完善。 沐英看到马寻的时候直接跪下,“外甥给舅舅磕头了,若是皇后有恙,我不及尽孝,万死莫赎!” 马寻赶紧扶起来沐英,“像什么话!皇后是我姐,用得着你这样!” 沐英还是心有余悸,抹着泪说道,“皇后与我有活命之恩,若非殿下抚育,岂能有我今日!” “真想给皇后做点事情,你安排人去广东。”马寻说道,“那边好像有一味药叫做化橘红,化痰止咳,那玩意儿看着像柑橘。” 马寻仔细看过一些草药,没有找到化橘红,他也着急。《本草纲目》还没出来呢,以后的一些贡品现在也没出现。 沐英立刻认真起来,“舅舅,您细说,俺仔细听着。” 沐英在认真记着,身边的小太监也在记着,而一个小侍女悄然跑走。 朱元璋来了,激动万分的问道,“小弟,你找到了奇药?” “不算奇药,稍微有点用。”马寻顿时头疼,赶紧解释,“姐夫,您派人去广东,那边有些人该知道这玩意儿。我叫它化橘红,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称呼。” 朱元璋欣慰的拍了拍马寻的手,“小弟,以后有这类东西,你只管安排人去取,不怕找不到。” 马寻不怕找不到这些东西,他怕的是空欢喜一场,到时候没办法交差,他又不是正经医生。 在如今这个年代,一场感冒说不定就能要人的命,更何况是以后即使医学水平有了极大的提升,依然无法根治的哮喘呢! 看到马寻要出宫,老朱又要嫌弃了,“你姐和你外甥病着,你倒是想要出去找媳妇,你倒是好大的心!” 马寻忙不跌的说道,“姐夫,姐和太子没病,没多大的事,小心护理就好。您别自己吓唬自己,更别吓唬他们,心情好了、不受累,自然就好了!” 朱元璋也立刻点头,自家妹子和好大儿虽然有气疾,但是不严重、不影响生活等等,这就行。 他怕的就是自家妹子像长孙皇后那样,这都有点应激、反应过度了。 看着朱元璋,马寻问道,“姐夫,我现在还能不能出宫?” 朱元璋立刻催促起来,“去啊,快些去!你要是看不中刘基那老匹夫的闺女,回来和俺说!” 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马寻看不上刘伯温的女儿。只是碍于皇后和太子的意见,所以暂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要是马寻也反对,那就可以偷着乐。 给小舅子找个好生养的多好,找个娇娇弱弱的大家闺秀,哪像是种田人家该有的样。传宗接代才是第一位,膀大腰圆就算了,起码得大腚好生养啊! 昂昂昂 朱元璋嫌弃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傻驴,“蠢东西,除了叫就会吃!” 马寻补充一句,“还闲不住,出门就得带着它。” 朱元璋笑了起来,“倒也通人性。” 对于马寻这个小舅子,朱元璋是越来越喜欢了。性子好、守本分,还救了皇后和太子。 现在也不像最初那样时时刻刻恪守本分、小心翼翼,多了些亲近,是真的成了一家人,不用时刻拘束着了。 朱元璋对沐英吩咐说道,“护好你舅舅,他一身功夫稀疏平常,遇到狠一点的就招架不住。” 沐英连忙保证,“陛下放心,臣就是豁出性命也护着舅舅安全!” “我就是去看看媳妇,怎么说的好像是要打仗了?”马寻不理解了,“真要是这么凶险,我去找大姐夫说话,我去逗景隆。” 朱元璋不说话了,他要是坏了马寻的好事,皇后要跟他拼命。马寻的婚事,这可是大事! 再次出宫的马寻看着街上的行人说道,“应天府到底是京城,富贵繁华。” 沐英骄傲说道,“应天府本就是江南重镇,陛下夺得这里已经十四年了。这里龙盘虎踞、是我大明基业之地!” 在沐英的带领下,马寻到了刘伯温的府邸,刘伯温都五十九了,小女儿才十七。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刘伯温生孩子也比较晚,他的长子才二十三。 原配没能留下子嗣,继室生下刘琏、刘璟以及女儿后过世,在投奔朱元璋后被老朱赏赐章氏,这是侍妾了,虽然也育有两个女儿,但是岁数太小、且是庶女。 刘伯温打量了几眼又黑又瘦又高的马寻,笑着作揖行礼,“老朽见过国舅。” “御史中丞有礼了。”马寻也连忙还礼,“我不通经史,陛下和皇后殿下多有不满,令我上门讨教。” 刘伯温心里苦,前些天她的小女儿才被叫去宫中,据说皇后还亲自问了姓名、生辰,这本来就不合适。 但是这也不算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刘伯温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些勋贵。 宗室就不用担心,因为那些皇子们的岁数不合适。 一家有女千家求,刘伯温对于自己的女儿非常喜欢、骄傲,哪知道被皇后惦记上了,看样子要许给这个当过和尚的国舅爷。 进府后枯坐,刘琏和刘璟也被叫了过来,名义上是请教学问呢。 沐英急了,说道,“御史中丞,您的子女并未全过来吧?舅舅喜欢喝茶,让人奉杯茶如何?” 刘琏和刘璟兄弟两个很意外,他们非常了解。 别看沐英是皇帝、皇后的义子,也带过兵打过仗,但是极其喜欢读书,和偏将军李文忠平时都穿儒生服,说饱读诗书都不为过,怎么现在这么无礼了? 刘伯温心知肚明,一家有女千家求,但是现在他的女儿要被贵人挑剔,“这就让我女儿奉茶。” 沐英立刻笑了起来,非常开心,“这就好、这就好!” 刘琏和刘璟也反应过来了,沐英都成家、有了子嗣,那就是这么国舅爷了? 一时间兄弟两个喜忧参半,皇后的地位他们自然清楚。可是这位国舅爷,据说是不怎么读书,看着也是有些粗鄙。 一个少女轻移莲步,端着托盘来到了庭中。 “父亲大人,请用茶。” 声音清脆,有些甜美。 马寻的眼睛有点直,鹅蛋脸、狐狸眼,身高应该是一米六左右,可甜可御啊。 沐英立刻起身,一左一右的拉着刘琏、刘璟,“上回读到《经》有些不解之处,我们去探讨一下。舅舅读书不少,御史中丞可以解惑。” 刘琏和刘璟还想反对,不过根本不是沐英的对手。 刘伯温叹了口气,女儿看起来是保不住了,国舅爷应该是看上了! 第15章 亲戚 没什么一见钟情,无非就是见色起意。 在明白没有什么婚姻自主权的情况下,马寻当然希望找一个漂亮的,性格稍微好一点的妻子。 马寻回到了皇宫,被通知直接回院子,他顿时大感不妙。 李贞的院子里一屋子的熊孩子,朱樉、朱棡等人还好一点,朱棣、朱橚就是在逗李景隆。李景隆这小屁孩也不争气,非得跟着朱棣等人玩。 “快快快,把旺财送回去。”马寻头大了,立刻对沐英说道,“给栓好、锁了门再过来。” 沐英就忍着笑,结果朱樉跑了过来,“舅舅,我送旺财回去!” 马寻立刻出言阻止,“你们几个都回去,让沐英送!快走!” 李贞等人笑呵呵的看着,时间长了就可以看出来人心,马寻现在虽然还是保持着一定分寸,但是不会处处见外。 几个跟屁虫开始‘声讨’了,一个个的都不满自家亲舅舅小气,连旺财都不愿意贡献出来给他们玩。 马秀英打趣说道,“看样子是相中了?” 李贞老怀开慰,“这就好,小弟眼界高,他能相中就好。” 朱元璋不满意了,冷嘲热讽的说道,“穷讲究,自个儿一穷二白的,还想要寻个大户人家的娇小姐,怎么想的?” 马秀英更加不高兴了,话里带刺的说道,“放牛娃都敢惦记地主家的小姐,俺家书香门第、诗书传家,怎么就配不上刘先生的闺女?” 朱元璋偃旗息鼓,也就是徐达、汤和这些人不在京城,要不然就撕烂他们的嘴,四处透风的嘴、什么都说! 朱标就开心的说道,“婉儿先说过我那小舅母颇有才情,为人也伶俐,肯定是舅舅的良配。” 朱元璋顿时吹胡子瞪眼,“你和她什么时候又见过面?你们两个都说些什么?还要不要礼数了?” 朱元璋骨子里还是有些封建老古板的特点,对一些事情看的比较重。 马秀英更加不满意,“你瞎说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标儿和婉儿私定终身?管好你的嘴,传出去了婉儿如何做人?” 李贞也提醒朱元璋说道,“重八,这话哪能说出来。你也是长辈了,身份又尊贵,话说出来容易让人多想。” 马寻抓住机会落井下石,“大姐夫说的对,陛下是皇帝。我想无非是太子前几天接送她们出入宫的时候见过,路上说了几句话罢了。” 朱元璋忽然笑了起来,“就俺是外人?姐夫,俺俩关系可更亲!哪能帮着他们数落俺!” “姐夫帮理不帮亲,再说了,俺是外人了?”马秀英笑着说道,“小弟明年成亲,须发长长一点,能戴冠了就成亲。” 马寻的头发不算短,都到了后脖颈了。只是放在如今这年代,那就是短了,不知道的是以为刚还俗没多久,或者是刚出狱呢。 朱元璋也乐了起来,“还说没当和尚,去年才从庙里跑的!” 马秀英拍了一下朱元璋,这段时间他们也没少派人前往福建一带,按照马寻先前说的一些情况,也去做了调查。 基本上是复原了一些马太公、马寻的生活轨迹,只不过很多人对马太公没印象,对马寻倒是有些印象。 “不算和尚,没度牒。”马寻坚持自己的看法,“再说了,我要是不剃头,我能从福建走回来,官府不得给我抓回去?” 朱元璋和马秀英等人也明白马寻的意思,虽然天下初定,但是有些户籍制度也慢慢的在执行,一般百姓还真不能四处走动。 不要说跨省了,跨县都难。 又是开了两桌子,孩子一桌、大人一桌。 “小弟,你先去军中挂个职。过些天给你安排点事情,你好立功。”朱元璋放下筷子说道,“明年你封公、成亲,事情一并办了。” 马寻也不拒绝了,因为拒绝不了,“我打不了仗,怕死是一回事,我就怕本事不够损兵折将。” 朱元璋赶紧说道,“不会让你打仗,都说了几回了!最多让你跟着保儿几个,保儿军功多,到时候让你些。你又是岳丈之子,封公没人能说什么!” 朱标也跟着说道,“舅舅在军中也好,以后有二哥、三哥,还有舅舅,我手里就能控着兵权,不用担心那些骄兵悍将。” 这么些年朱标私下里一直没改口,大哥就是堂兄朱文正,二哥就是李文忠,三哥是沐英。 这三个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只不过现在前些年朱文正犯错被软禁在桐城抑郁而终,留下子嗣朱铁柱,现在也在皇宫,也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 “姝宁性子温婉,有才情,最适合小弟。”马秀英笑着开口,对准弟媳很满意,“也找人合了八字,最是合适不过了。” 马皇后说八字合适,那八字必然合适。 朱标立刻凑趣,“娘,过些天儿子去替舅舅下聘!” 现在轮到马寻被打趣了,不过他也习惯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算什么。 看向马秀英,马寻问道,“姐,我搬出去住,这事情能行吗?” 马秀英虽然不太高兴,不过还是说道,“你真要成家,自然搬出去住。” “不急着搬出去,你姐和你外甥几个还要你看护。”朱元璋就更加着急,连忙阻止,“你先住宫里,你成亲了也住宫里。” 马秀英又好气又好笑,“说胡话呢?俺和标儿没事,老二他们几个小心注意些就行。你看老四、老五,像是有事?” 看着在大口啃肉的儿子们,朱元璋也安心不少。知道了一些问题就好,控制住就行,多做提防就可以尽可能的避免一些事情发生。 马秀英就继续说道,“现在在给你寻一个府邸,得配得上身份。俺现在就怕你被欺负,你性子这么软,被人欺负了估计都不吭声。” 朱元璋深以为然,就此前的一些相处,包括从福建那边传回来的情报,他的小舅子还真就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以前可以说身份低微不敢惹事,可是现在身份尊贵了,也没半点张扬的趋势。 “我是国舅,谁敢欺负我?”马寻就笑着说道,“今天去我岳丈家,他哪能不知道我的来意。就算是不高兴,不还是坐在那和我虚与委蛇?” 马秀英顿时开心了,自家小弟‘开窍’了。身份不好随意炫耀,可是该用的时候就要用。最主要的是脸皮厚了些,男孩脸皮不厚可不行。 朱元璋又不高兴了,“那老匹夫还不高兴?事情成了,他躲在屋里笑还差不多!” 马秀英咳嗽一声,也不好多说什么了,给马寻个面子。 沐英就插话说道,“刘先生好似有些不太乐意,但是刘家那两兄弟乐意。舅舅身份在那,又一表人才、丰神俊朗,谁不喜欢?” 马寻看向旁边的一桌,觉得沐英年纪不大,眼神不好,“静茹、静娴,你们觉得我一表人才吗?” 朱静茹和朱静娴立刻摇头,一点都不犹豫。 大人们哈哈大笑,被这两丫头逗笑了。 马秀英连忙说道,“小弟就是一表人才,等长胖些、白净些就好。孩子小不懂事,看不真切。” 朱元璋也是爱屋及乌,说道,“小弟底子在这,好好养一养就行。要说亲戚里头,保儿长的最好,然后就是小弟了。” 其他人好像也都没意见,不过看看李贞,马寻就觉得李文忠肯定是美男子了。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一点都没有皇家的刻板印象,这就像是普通人家在串门、走亲戚。 第16章 良配 马寻内心满满的都是振奋,住在皇宫里虽然舒服,可是总觉得不太自由。 看着眼前占地十几亩的宅院,马寻的内心还是有些震撼。三进的院子什么暂且不说,还有亭台楼阁、假山,还配了个小小的练武场。 朱樉献宝一般的说道,“舅舅,这宅子以前是前元守将的宅子。本来是赏给谢再兴的,那人跑去投张士诚了,被父皇收回来了。 谢再兴是朱元璋早期大将,大女儿嫁给朱元璋亲侄子朱文正、小女儿许给徐达。结果他不满意自己的地位,叛降张士诚,后来被李文忠给活捉了。 朱棡也跟着说道,“舅舅,我看这宅子还是小了点,配不上您!舅舅,外甥帮您来布置宅子如何?” 马寻立刻提高警惕,问道,“你?算了,我没钱让你瞎弄。收拾一下就行了,用不着大兴土木。” 朱樉、朱棡立刻失望,他们有很多想法呢,肯定将舅舅的宅子设计的富丽堂皇。可惜舅舅不识货,不相信他们。 “母后遣家仆、侍女共三十人,都是母后身边的老人。”朱樉就说道,“侍女也都是岁数到了,放出宫成家。” 这也是马秀英的仁慈,一般的宫女一辈子都是在宫中服侍。但是马秀英怜惜她们,所以差不多到了岁数,就让这些宫女出宫,很多也都定好婚事。 马寻就开心了,“这最好不过了,我不懂这些。” 说话间一个侍卫上前,“国舅,御史中丞长子来了。” 刘琏,也就是刘伯温的长子、马寻的准大舅哥,他文学修养极高,极其擅长诗、词,不过现在还没有官职。 刘琏见到马寻、朱樉等人也连忙行礼,家教暂且不提,身份还是有差距。 马寻就主动说道,“御史中丞本就是极其擅长堪舆之术,我粗鄙不太懂那些。这就麻烦刘兄了,帮忙布置一下府邸。” 刘琏也谦虚说道,“国舅言重了,我才学不及家父万一,堪舆之术更是不懂。” 朱樉立刻问道,“那我舅母总该知道吧?” 朱棡也连忙说道,“谁真的让你来布置了?就是想要让舅母喜欢,什么事?” 这俩外甥身份尊贵,什么话都直接说。不过他们说的,也确实是马寻的想法。 可是想法归想法,不能说出来啊。 “一边去!”马寻不客气的说道,“就说不带你们,非要跟出来,还要不要礼数!” 朱樉和朱棡满脸不服气,可是碍于朱元璋和马秀英的威严,现在也不敢说什么。他们自然不怕马寻,可是怕马寻的靠山啊。 刘琏心里直跳,两位皇子将话挑明了。而从两位皇子的态度,以及这位国舅爷对待皇子们的态度来看,这些马国舅和皇帝、皇后的关系极为亲近。 对于如今的刘家来说,这也算是好消息,因为刘伯温在朝堂不只是被皇帝疏远,被李善长等人也在排挤,都想着告老还乡了。 马寻就连忙对刘琏说道,“孩子不懂事,刘兄不要放在心上。” 刘琏连忙说道,“不敢。” 沉默片刻后,马寻才说道,“要不,刘兄帮忙参议一下?要是刘兄不擅长这些,可请教令尊,或者是其他人?” 朱樉和朱棡立刻毫不掩饰的在笑,而刘琏也哭笑不得。这位国舅爷虽然知礼数,可是显然也不太多,也不掩饰了。 这哪里是让刘伯温来设计,这就是让刘姝宁来设计。 刘琏哪敢对这些事情做主,连忙说道,“国舅见谅,兹事体大,实在不敢自作主张。待我回去后禀明父亲,自有他来安排。” 马寻立刻说道,“是这个道理,那刘兄随我走走看看。我也是第一次住这么大、这么秀气的宅子,有些不大习惯。” 刘琏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可是他没有选择权。 同样没有选择权的是刘伯温,小老头正襟危坐,皇帝和皇后在武英殿招待他呢。 皇帝一如既往的冷着脸,刘伯温对此习以为常了。皇帝不待见他,心知肚明的事情。 马秀英还是那么的亲切和蔼,让人如沐春风,只是刘伯温越发觉得女儿保不住了。皇后现在的亲切,比以往还要厉害。 马秀英安排好饭菜,说道,“刘先生,听闻婉儿说令媛除了女红极佳,也善象纬之学?” 刘伯温是个厉害人物,自幼博览经史及天文、历法、兵法、性理诸书,尤精象纬之学。 也就是说天文学家、家、军事家以及文学家。 刘伯温连忙说道,“殿下抬爱,爱女性情跳脱,并非淑雅、才情之人。” 这还真的是爱女,当着皇帝、皇后的面也不舍得‘自谦’,更是想要最后的挣扎。 “那巧了,我那舅子性子软,得有个泼辣的媳妇!”朱元璋就见不得刘伯温开心,幸灾乐祸说道,“你大儿子学了诗词、经史,你二儿子学的是经传、兵略,闺女学了堪舆,你一生所学倒是没落空。” 马秀英白了一眼朱元璋,随即温言对刘伯温说道,“我那弟弟吃过苦,性子也稳重、有分寸,虽然早年遭难,不过也读了不少书,略通经史、传义,医术更是了得,治好了我与太子。” 刘伯温有些意外,先前确实传闻皇后和太子患病,是那位国舅爷出手,可是现在皇后亲口说的,那意义就不同了。 以刘伯温对皇后的了解,哪怕是有些褒奖那位国舅爷,也不会过分夸大。 “令媛机敏,我上回见了也喜欢。”马秀英直接说道,“我那弟弟稳重、仪表堂堂,你也是见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他们就是良配!” 刘伯温真的没办法摆脸色,他也真不想和皇室结亲,外戚也不愿意。 朱元璋可不管那么多,霸道说道,“俺舅子是如何人物你也看到过,谈吐、仪表都非俗辈。要不是皇后觉得你家闺女还行,我看她也配不上俺舅子。” 刘伯温内心咆哮:你看不上我闺女,我还看不上你舅子呢! “般配,怎么看都般配!”马秀英隐蔽的掐了一下朱元璋,随即对刘伯温说道,“我们该下聘就下聘,长姐如母,也只能是俺来帮他操办婚事。” 刘伯温无话可说,只能应下,“臣遵旨。” 看得出来刘伯温的不乐意,马秀英笑着说道,“俺那弟弟并无跋扈、骄纵,是个本分厚道人,刘先生相处后就能知晓。那也是有才情的,本打算在勋贵之中选嫡女适配,他都看不上。那孩子眼界高,只是相中了姝宁。” 看到刘伯温那难受的样子,朱元璋又忍不住了,“姝宁,这女子就该归朱家!” 马秀英和刘伯温都麻木了,他们早就习惯了皇帝有事没事就撩拨刘伯温,仿佛这位青田先生越郁闷,皇帝的心情就越好一般。 马秀英笑着对朱元璋说道,“那可是我马家人,小弟以后不承王爵。” 刘伯温长舒一口气,不成王爵是好事,要不然那位国舅爷未来可能也不好过。到时候不只是宗室弹劾,百官可能也会弹劾,那就是众矢之的了。 看看皇帝、皇后对国舅的亲厚,再想想先前见到马寻的时候,这么仔细一算,还真勉强算得上良配。 最主要的是刘伯温明白,皇帝和皇后定下来的事情,他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马秀英看到刘伯温也不反驳,就笑着说道,“今年定亲下聘,明年成婚,如何?” 刘伯温哪能拒绝,只能说道,“臣遵旨!” 第17章 乔迁 马寻和刘姝宁的亲事定下来了,基本是不可逆的。 虽然现在还没有下聘等,那也只是时间未到。 马寻这个帐前都尉就是闲职,大明如今的官职体系基本完整。 军事方面来说还是大都督府,不过朱元璋已经着手将大都督府拆分为五军都督府。 而帐前都尉理论上仅次于将军,秦汉之时就是高级将领。而现在大明的都尉,只有驸马都尉,超品的衔,在伯爵之上。 不过马寻一不需要上朝,二不需要去坐衙办差,现在就忙着搬家了。 李贞就非常开心,指挥着小崽子们在干活,“常茂、常升、常森,你们三个认的人多,去门口候着,见着人说一声。” “哎!” 常家三兄弟一溜烟的跑走,别看李贞平时是和善的小老头,但是勋贵子弟没有不怕他的。 “德成,你受累一些。”李贞笑着看向一边,对一个壮硕青年说道,“看着点那几个崽子,别让他们冒犯人了,回头姐夫请你喝酒。” 郭德成立刻开心笑了起来,“姐夫客气了,俺这就去!” 郭德成的姐姐是郭宁妃,他的两个兄长是郭兴、郭英,皇帝的绝对心腹。 这个郭德成也有能力、有战功,性格豁达,十分机敏,也比较讨喜。唯独一点不好,那就是嗜酒如命,喝点酒就忘乎所以。 李贞看了一圈,下达任务,“你们两个记好礼单,以后你们舅舅要还礼的!” 朱樉和朱棡哭丧着脸,讨价还价,“姑父,俺们迎客行不行?好歹也是皇子,记礼单配不上我们身份!” 李贞一瞪眼,朱樉和朱棡立刻偃旗息鼓,乖乖的准备记礼单。 舅舅搬家,来的宾客可不少,一些开国将领在外征战不假,可是他们的家眷在京。 不要说此前马寻去拜访过的几户人家了,就算没有拜访过的,本人不能亲自来,他们的妻子、长子,也该过来拜访、送礼。 马寻踹了一脚李景隆的,说道,“大姐夫,我搬家倒是劳烦您受累。” “你不嫌俺瞎操心就好,俺就喜欢张罗。”李贞笑着开口说道,“找点事情做好,俺闲不住。” 说话间两个中年女子走进院子,“侄女见过姑父,舅舅。” 看着这三十出头的妇女,马寻有些意外,怎么也是晚辈? 李贞立刻解释说道,“你姐夫的侄女,封福成公主、庆阳公主。“ 福成公主就是朱元璋大哥朱重四的女儿,庆阳公主的父亲是朱元璋的堂哥朱重五的女儿。 按理来说这样的皇侄女最多封个郡主,但朱元璋偏不。他不忍心委屈这两个侄女,所以开国后立刻封了公主,而他的亲生女儿们现在都没封号呢。 马寻立刻笑着说道,“这都是自家人了,客套话就不说了。一会该有不少女眷,你们两个帮忙招待最为合适。” 福成公主开口说道,“舅舅客气了,听闻舅舅乔迁,我们也紧赶慢赶才过来。” “去屋里待着!”对自己的这些侄女不需要客气,李贞一点都不惯着,“今天人多、事情多,没工夫和你们说话。女眷来了就招待,不许失礼数!” 福成公主和庆阳公主也没脾气,对姑父她们都是万分敬重。 当年就是姑父领着她们去滁州投的伯父,要不是姑父,她们早就在兵荒马乱中死了。 李景隆一下子抱住李贞的腿,委屈巴巴,“爷爷,舅爷爷打我。” 马寻立刻来劲了,“现在来告状?打轻了!” 话音刚落,马寻就抬起腿,用脚尖勾着李景隆的,“滚,去找旺财。” 李景隆坚决不动,抱紧李贞的腿,急得哇哇大叫。 “小弟该早生子嗣了。”李贞眉开眼笑,他知道马寻喜欢逗孩子,“只是你现在逗着景隆,他以后说不定欺负你儿子。” 马寻看了一眼李景隆,坏笑说道,“那还得了!差着辈呢,景隆还能欺负他长辈不成?” 李贞也笑了起来,他岁数大、辈分大,但是他的儿孙现在辈分就小了。 李文忠要是回京了,见到了马寻也要喊声舅舅,李文忠可三十一了! 马寻这也算是人小辈分大,因为马皇后的缘故,他这个国舅就变得非常受人重视了。 此前跟着朱标去拜访过的人家,此刻也都纷纷派人来祝贺马寻的乔迁之喜。没有拜访过的人家,仔细衡量一下自己的地位后,大部分也来了。 基本上都是所谓的淮西勋贵,私下里见了马皇后都要喊声‘嫂子’。 以前一个个的都自称是嫂子的娘家人,现在嫂子真正的娘家人出现了,那不得亲近亲近? 常蓝氏虎虎生风的杀了过来,她一点都不怯场,她可不去招待那些女眷,交给福成公主等人就行。 现在在帮衬李贞招待着这些勋贵代表,因为来的人基本上都是各府子弟,一大批熊孩子呢,得有个厉害人物镇住。 李贞肯定不行,他太文雅了。常蓝氏就不一样,熊孩子调皮捣蛋,拎起来就是大巴掌朝着蛋子上抡。 “汤家的。”常蓝氏打完一个孩子,笑着说道,“汤和在外头打仗,他媳妇也不在了,就几个妾室当不了家。” 马寻点了点头又问道,“我外甥媳妇怎么没来?” “国舅爷!”常蓝氏眉开眼笑,有些抱怨的说道,“这么些人,传出去婉儿还要不要名声了?” 李贞也开玩笑说道,“妹子,你这么说就没良心了。小弟可是觉得你闺女和太子天作之合,皇后给他的赏赐全都给你闺女了。” 常蓝氏笑容更甚,“国舅太见外了,哪能如此!” 马寻就继续开玩笑说道,“太子都急着,生怕我这舅舅误了他的好事,天天急着催我的婚事。我年底定亲、明年成亲,肯定不会耽误金童玉女。” 泼辣的常蓝氏拍了一下马寻的胳膊,那叫一个亲近,“婉儿去刘家了,去拽姝宁过来。” 李贞顿时笑了起来,打趣说道,“俺是老古板,一会儿躲屋里去。” 马寻一听不对劲,“太子一会儿也过来,他这是约好了?” 常蓝氏连忙说道,“皇后殿下也过来,姝宁肯定得来。一会儿国舅爷记得去看看,要我说国舅爷见着姝宁走不动道也正常,那丫头长的好。” 马寻摸了摸脸。 咦?居然没有摸到? 原来脸早就没了! “这谁在瞎说话呢?”马寻急了,看向四周,“沐英呢?他跑哪去了?” 李贞和常蓝氏也笑的格外开心,他们也确实听说马寻一下子就相中了刘姝宁,还听说皇帝本来是不高兴的,但是这位国舅偏偏就喜欢那丫头! “娘,舅母来了!”常茂风一般的跑了过来说道,“马上就来。” 常蓝氏那叫一个气,常茂的舅母自然就是蓝玉的妻子。 “让她早些来帮忙,她这个时候才来!不成器的东西,当了将军夫人,给谁脸色呢?”常蓝氏就骂了起来,“姐夫,俺管教弟媳,您可别拦着。” 李贞笑着不说话,淮西勋贵都知道常遇春和常蓝氏将蓝玉当儿子在养,常遇春到现在都是出征在外都将蓝玉带在身边呢。 而常蓝氏就更别说了,她不只是管着常家的事情,蓝家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是她在管。 一个年轻女子匆匆走进府里,小心翼翼的对常蓝氏说道,“姐姐,弟媳早就起来了,是徐家那边约好一起过来。” “徐家?”常蓝氏柳眉倒竖,“要不是当着外人,俺一巴掌呼死你!以后不许和徐家往来!记下了没有?” 蓝玉的媳妇不敢有半点反驳,乖乖的点头,随即被常蓝氏驱赶去内院帮忙。 徐达的续弦谢氏,那可是不招马秀英待见的。 高朋满座,应该算得上,只不过基本上都是一群半大小子,或者干脆就是一群小屁孩,大明才开国,淮西的那批人大部分都在外打仗呢。 除了这些小子们,也就是一群女眷呢,当家的在外头,管家的肯定要处理主持事情。 皇后的弟弟乔迁,这就是大事,不去可就是给自家老爷添堵! 第18章 都成家! 高朋满座,马府看起来就非常热闹了,虽然更多的是女眷和一些半大小子。 常茂又是一阵风般的跑来,“娘,大姐来了,还有小舅母!” 马寻立刻出声,“别瞎说。” 看到常茂还有些不服气,常蓝氏也说道,“心里知道就好,现在不好瞎说话。” 常茂立刻偃旗息鼓了,不敢反驳。 常婉落落大方的,见到朱樉、朱棡也都是笑着打招呼。但是跟在她身边的刘姝宁就俏脸通红,她哪里不知道一些情况呢。 那两位皇子嬉笑就算了,其他人也都是眼神里都有着深意。 常蓝氏就主动迎上去说道,“婉儿,你们先去内院。” 常婉看了一眼刘姝宁,笑盈盈问道,“娘,女儿还没给姑父、舅舅问安。” 刘姝宁脸更红了,但是此刻也没办法说些什么。 “看新娘子喽!”李景隆这个坑货奶声奶气、大声宣扬,“新娘子来喽!” 朱樉和朱棡立刻坏笑起来,他们自然知道一些事情,也不敢多说什么。但是他们可以怂恿李景隆啊,这小子现在什么都不懂。 刘姝宁脸红的都要渗出血了,被常婉拉着上前。 “侄女拜见姑父、舅舅。” “民女拜见侯爷、国舅。” 李贞连忙开口,“自家人用不着多礼,就是自个儿家,随意些。” 马寻瞪了一眼凑上来的朱樉等人,抱起来李景隆就扇,“孩子小不懂事,见谅。” 常婉立刻捂着嘴,刘姝宁轻声说道,“小女子不敢。” 马寻看向常婉,说道,“太子一会过来,皇后也要过来。你现在得意着,一会儿别说我仗着长辈的身份欺负太子。” 常婉立刻不好意思起来,看向常蓝氏,“娘!” 常蓝氏笑着开口,“行了,在你舅舅面前还招惹人,是你活该!” 在常婉、刘姝宁离开后,李贞笑着说道,“看着也是伶俐的样子,是良配。” “先前俺不喜欢那些个文官家的,只是小弟读书人,这些武将家的丫头多半配不上。”常蓝氏也泼辣说道,“这么看着就好,配得上小弟!” 常茂又一阵风般的跑来,“娘,宫里的人来了!” 李贞和马寻立刻出府,包括府里的一些勋贵子弟等也全都出去。而常蓝氏也有分寸,这时候她就不好跟着出去,而是直奔内院了。 马秀英和朱标先后走下马车,对于马府门口人数众多显然非常满意。 “太子,你身份尊贵,在前堂照料众人。”马秀英直接下令说道,“带着你舅舅认认人,他不在京城,认识人不多。” 朱标笑着说道,“母后放心就是,儿臣自有分寸。” 马秀英笑着点头,随即威风凛凛的走向内宅,那边才是她的主场。 朱标看向李贞,笑着问道,“姑父,可有人家没到?” 李贞笑着开口说道,“该来的就是人没到,礼也到了。有些原本不该来的,也都来了。” 听到朱标和李贞的对话,马寻也笑了起来。还真的就是哪些人来了未必知道,但是没有到的人肯定会被记下来。 朱标拿出来了太子模板,温和、儒雅、温润如玉,看着就是翩翩公子。 马寻也都习惯了这些,人前和人后两个样子很正常,谁还没有点人设呢。 刚在朱标的引荐下再次认识了这些勋贵人家的代表,一个侍女就快步过来,让马寻去内宅。 看着马寻走来,马秀英拉着常蓝氏的手说道,“俺这弟弟现如今搬出来了,俺就怕他被人欺负了。你看他这样子,说他读书人都不为过。” 常蓝氏也赶紧说道,“殿下放心就是,我肯定将他当做亲弟弟照顾着,决不能让人欺负他。” 马秀英非常放心。她的这个左膀右臂在勋贵当中也是威名赫赫。不要说一些女眷了,就算是很多准公侯都不敢招惹。 常蓝氏也亲热的说道,“以前还觉得殿下有见识,说不准就是在郭家学的。现在才知道什么是家学渊源,国舅爷一看就是有教养。咱们这些武将人家也有些算有家世,哪能和殿下家相比。” 徐达的妻子谢氏就觉得常蓝氏太过谄媚,马氏一族算什么大族? 看到马寻上前,马秀英笑着说道,“婉儿,你俩过来。” 常婉立刻拽着刘姝宁上前,随即乖巧的站在常蓝氏身边,留下刘姝宁和马寻站在一起。 马秀英笑的更加开心,“看着就是一对。小弟乔迁,俺心里也高兴。赏赐你姐夫也给了,俺就给你个簪子,你拿着。” 说完马秀英就取下发簪,不少勋贵女眷眼睛都红了,那可是正经凤簪。 马寻接下后,为难说道,“姐,这是不是有些重了?” 马秀英笑着开口,“不重,该你的。” 马寻也不再矫情,递给刘姝宁,“皇后赏赐,不敢辞。” 刘姝宁俏脸能出血,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臣女叩谢殿下洪恩。” 马秀英非常开心,鼓励说道,“俺岁数大些,也有些身份。俺对你们也不多有期许,踏踏实实的过好日子,延我马氏血脉。要是还有些本事,多为大明出些力气。” 皇后就这么直接的表态,刘姝宁是什么反应就不用说了,其他勋贵女眷的心里就不免多想。 皇后的地位、威望如何,她们都心里清楚。皇后的弟弟,自然是一些人眼里的唐僧肉,要是能够和皇后结亲,那就更富贵了。 可是这位国舅爷才刚来京,很多人才第一次见呢。可是现在倒好,这唐僧肉居然被浙东的刘伯温给一口吞下去了。 皇帝陛下、皇后殿下,也要看看我们这些淮西人啊! 皇帝和皇后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果决,他们定下来的一些事情,也根本不容其他人去质疑。 马寻到底是男人,所以在内宅稍微露下脸也就行了,还是要去前院招待一应宾客等。 这一次的乔迁宴席结束后,马寻大喇喇的坐在正堂,“你们这些人,都是宫里出来的?” 领头的一个缺少膀子的中年人说道,“国舅,俺几个不是。俺几个以前是军户,残了之后就厚着脸皮求陛下赏了个差事。” 马寻仔细想了想,问道,“记得皇后说过,你是何大?” 何大点头说道,“哎,俺就是何大。” “你糊涂!”马寻那叫一个痛心疾首的说道,“你打天下时候受的伤,你就该留在军中。到时候有个军职,还能给子孙留些好处。” 何大立刻笑着说道,“俺有军职,残了之后就给了俺儿子。现在在国舅府里混口饭吃,不拖累俺儿子。” “行,你就是管家、护院了。”马寻放心了,“你呢?是蛾子吧?” 一个女子立刻说道,“回老爷,俺是蛾子,在和县时被皇后殿下收留。” 马寻就说道,“你和何叔分管府中事,第一个事情就是府里男女没成亲的,想法子先成亲。咱们府里不管那些,成家了再说。” 何大立刻说道,“国舅,俺们府里多半都成亲了。就是宫里出来的这些,好些还没寻到人家。” 徐蛾也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些事情,还是劳烦国舅帮忙寻些合适的。” 马寻立刻头疼,“我去找沐英问问,不耽误你们。” 徐蛾等人自然开心,明朝的一些府中奴仆等基本是不签卖身契之类的。虽然也不排除所谓家生子等等,可是法律上禁止买卖人口。 大户人家要是杀了奴仆,那也是要治罪。 “何叔,去叫沐英啊。”马寻立刻催促说道,“再去找常家嫂子问问,我不会做媒。” 马寻的宅子位置好,周边全都是达官显贵,串门都方便。 第19章 奋斗的国舅 马寻一大清早的就听到了旺财在叫唤,立刻就穿衣起床。 虽然穿衣比较繁琐,可是马寻还没有完全腐化,没让别人帮他穿衣。 看到马寻,何大就抱怨说道,“国舅,旺财脾气也太大了,不顺心就要叫唤。” “是不是没给它拌点鸡蛋?”马寻好整以暇的说道,“它眼皮子浅,以后别在它眼皮子底下准备草料,准备好了直接倒进食槽。” 何大记在了心里,说道,“以前陛下也有匹马,说是汗血马。我看着不像,那匹马也难伺候,让陈友谅给了。” 徐蛾追了过来,担心说道,“老爷,早晨冷,得披上衣裳。” 马寻从善如流,说道,“我先洗漱,一会就用饭,府里人都准备了吧?” 徐蛾就说道,“老爷还没吃,我们哪能先吃。” “以后别管这些,到点了你们就吃。”马寻就说道,“我懒散,有些时候早上起不来,你们还干等着?” 徐蛾想了想说道,“老爷,这不合规矩。” 马寻直接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还能给尿憋死了?以后早饭定在辰时,午时二刻午饭,晚饭就定在酉时二刻。” 七点早饭、十二点午饭,下午六点晚饭,这个时间安排的比较合适。 一天三顿饭,在如今这个年代对普通百姓来说是非常有难度、奢侈,一些地主家也未必如此。但是在权贵家中,这么安排自然也没问题。 用柳条蘸着青盐‘刷牙’结束,马寻就想着自己该弄出来牙刷了。 其实牙刷这东西也有历史,秦代就有青铜牙刷,南宋时的牙刷和现代牙刷就非常接近了。 马寻能做的可能也就是稍微改进一下牙刷,注意口腔卫生非常重要。 徐蛾端上早餐,说道,“老爷,一会儿该进宫谢恩。” 马寻非常意外的问道,“还要进宫谢恩?” “礼法上该去谢恩。”徐蛾耐心解释说道,“府邸是陛下赏赐的,皇后殿下和太子殿下昨日也来府里,老爷就该进宫谢恩。” 马寻从善如流,只是有些担心,“我没奉诏啊,我现在也进不了宫。” 徐蛾继续解释,“老爷可以请见,其他人能不能入宫难说,老爷要是请见,陛下肯定会召。” 马寻也不在这些事情上和徐蛾等人犟,这些事情他确实不懂,所以就听取他们的一些建议。 礼多人不怪,哪怕是亲戚人家,该注意礼数的时候也需要注意礼数。 吃饱喝足的马寻牵着旺财就要出门,何大几人立刻就跟着。没有挎刀、提枪,只是有人拎着哨棒。 京城的治安比较好,可是也担心有一些不长眼的人冲撞了贵人,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 坐在驴背上的马寻左看右看都不得劲,“我是不是该换匹马才好?驴太矮了,骑着不威风。” 何大就笑着说道,“威风,国舅爷怎么都威风!” 马寻不会骑马,这个事情何大等人也都知道,所以只能骑驴。 “下回我倒着骑驴。”马寻小声自我吐槽,“到时候看着才威风点,我当初怎么就不攒点钱买匹马呢!” 何大等人也都笑了起来,国舅爷当初买不起马,哪怕是驽马都买不起。而且以旺财现在的岁数来看,国舅爷还是买的小驴。 一穷二白的,能买头驴就不错了,很多百姓家连个牲口都没有。 马寻的求见很顺利,基本上就等同于直接进宫,也不是去武英殿,而是被带着去柔仪殿了。 那里是皇后办公的地方,马寻在朝堂上没有任何存在感,现在还只是一个国舅,是地地道道的外戚。 马秀英看到马寻还是开心的,“怎么今天过来了?” “蛾子说我要入宫谢恩,我就来了。”马寻实话实说,“礼多人不怪,我不跟姐客气,也该谢谢姐夫。” 马秀英笑着点头,“是这个道理,俺照顾你是天经地义。只是你姐夫没理由对你好,该谢的时候就得谢。” 马寻酝酿了一下说道,“我得找点事情做啊,总不能一直闲着。” 马秀英认真起来,“你想要做些什么事?你说不会打仗,也不知兵,要不然安排你进军中稍微历练一下?” 马寻谨慎的问道,“我要是入军中,姐夫不会有意见吧?” 马秀英明白马寻的意思,笑着反问,“担心外戚掌军,你姐夫不高兴?” 马寻点头,历史的经验就是外戚掌权必遭清算,或者是外戚掌权后必生动乱。 “你去了军中,能不能成大将都难说。”马秀英笑着开口,只是实话非常伤人,“有徐天德这些人在,你再有天分能比得过他们?” 马寻的一些担心瞬间烟消云散,现在是开国初年,大明将帅云集、猛将如云,沐英、蓝玉、傅友德这些人现在都冒不了头。 如今的大明军中实在是太奢华了,不是一些人不够优秀,而是有军功的人实在太多。 历史上的朱元璋大封功臣,傅友德只是侯爵,位次二十八。 而蓝玉更加干脆,第一次大封功臣的时候根本没有他的位置。不要说侯爵了,连个子爵都没有。 沐英在第一次大封功臣的时候也没有爵位,这可是参与了平定福建、节制诸军的大将,如今在军中也只是后起之秀,算不上顶梁柱。 看到马寻尴尬的样子,马秀英笑着说道,“让沐英带着你去军中,先熟悉一下。” 马寻又问道,“这些事情还是要和姐夫说一声吧?” “又不是封你为将,俺能安排。”马秀英直接说道,“你在军中不要多管事,先多看多听多问,不要瞎折腾。” 马寻连连点头,他有自知之明,他要是入军中,真就是菜鸟一个。 该低调的时候就低调,哪怕因为身份的缘故会在军中如鱼得水。 不过军中也是最讲究实力的地方,能力不够,即使是身份特殊,也会被人嘲笑。 更何况要是不知好歹的想要逞能,损兵折将不说,还会让自己一命呜呼,那可就不好了。 马寻又问道,“先前姐夫封我个帐前都尉的官职,在军中大概是个什么位置?” “将军之下。”马秀英笑着解释说道,“够用了,过段时间找些个机会让你出去转一圈,到时候授大都督府佥事。” 马寻有些语气不确定了,“大都督府佥事?那不是得正二品,和尚书同阶?” “是正二品不假,你是国舅,迟早封为国公,那是超品。”马秀英耐心解释,“给你个官职,就是怕你只有爵位没有官职,俺和你姐夫早安排好了。” 马寻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的未来看似都被安排的清清楚楚。不立功也没关系,超品的爵位、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只是这不是他的追求啊,他心里还是想要做点事情的。 明初百废待兴,如果只是混吃等死,那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马寻这个国舅要奋斗了! 第20章 聪明人 想要奋斗的马寻回到了府邸,又开始休息了,这段时间他都白净了些,也不再是双颊凹陷,总算是有了点风采。 何大跑到了书房前,“国舅爷,陛下赐的骏马送来了。” 马寻立刻来了兴趣,好奇问道,“是什么马?汗血马?” “哪有什么汗血马,都是些常见的战马、骑乘马。”何大解释说道,“战马难驯,性情也多暴烈,国舅现在不好骑。送来的都是温顺的骑乘马,供国舅练习骑术。” 马寻更加感兴趣了,“先前陛下就教了我骑术,只是没能再练下去。我都会骑驴,骑马肯定也不难。” 准备练习骑术的马寻说道,“府里还是小了点施展不开,我们是去兵营练习,还是去城外?” “去城外吧,兵营现在也在操练。”何大建议说道,“再说国舅是要去军中,真要是让那些丘八见着国舅不会骑马,他们必定私下嗤笑。” 马寻没好气说道,“你本就是当过兵,说他们丘八,你算什么?” 何大理直气壮的说道,“俺以前也是丘八,现在不在军中,俺叫他们丘八又如何?” 行,还好不是‘贼配军’,丘八这都算是文明用语了。 旺财有些暴躁,它习惯了自个儿独占马厩,看到旁边的‘高头大马’就急的直叫唤。看到马寻去拍拍那些脖子、摸摸马脸,更为着急。 “国舅,旺财通人性。”何大喜笑颜开的说道,“跑是跑不起来,也难驮起来甲士,平时骑着倒是不赖。” 马寻有些好笑的说道,“这些马就牵去其他地方养着,旺财到底不同。” 何大等人也没意见,旺财不是单纯的牲畜,这是陪着国舅从福建走回宿州的,一岁多的小驴就拖着徐王的棺椁走了半年多,皇帝和皇后都喜欢这头驴呢。 更何况往常除了喜欢叫唤之外,也确实通人性,大家对它更喜爱也正常。 马寻刚出府,在街上瞎跑的常茂眼尖跑了过来,“舅舅这是要去哪?” “去练习骑术。”马寻就笑着说道,“怎么,还想要教一教我?” 常茂天不怕地不怕,立刻说道,“舅舅,俺自小跟着俺爹练习骑术,俺能在马上张弓射箭,五十步外的靶子都能射中!” 这位‘常太爷’也是奇葩,骄纵的厉害,说他是二世祖绝对不夸张。 不过看着现在也就是十三岁的常茂,马寻也不多在意,“去牵一匹马,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什么本事。” 随即马寻提醒说道,“万万要和你娘说一声,千万别不声不响的跑了。” 常茂一溜烟的朝着府里跑去,显然是欢天喜地。 等到常茂再次出现的时候确实牵着匹骏马,还有常婉。 常婉微微屈膝行礼,“果真是舅舅要带着你去习练骑术。” 常茂忍不住抱怨说道,“姐,俺说的是实话,俺岂敢诓骗你和娘!” “我带着出去,我不擅长骑马,这小子说他骑术精湛,我倒是要看看。”马寻就笑着说道,“他除了骑术、箭术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本事?” 常婉解释说道,“舅舅不要给他骗了,他骑术谈不上精湛,箭术也一般。刀用的好,家里都用枪,偏偏他就喜欢用刀。” 马寻非常感兴趣的问道,“是短刀还是长刀?” 刀就是统称了,明朝的骑兵、步兵都用的兵器就有腰刀,虽然现在火器发展的迅猛,但是刀依然是制式武器。 “俺喜欢用长刀,最好是麻札刀。”常茂抢先说道,“俺力气大,以后肯定能一刀将鞑子连人带马斩成两段。短刀俺也厉害,用的是斩马刀。” 斩马刀据说是从唐朝的陌刀演变而来,在宋朝时是步兵的武器,只是这也不短啊,据说三尺有余,那就是一米的长度了。 常婉看着常茂说道,“既然舅舅愿意带着你,你就跟着一起去习练骑术。不得放肆,要不然回来有你好看的!” 常茂连连点头,爹娘不舍得打他,但是姐姐打人的时候是真的不留情。 马寻笑着对常婉说道,“一会儿你去趟御史中丞府,替我借几本书。医书方面的多问些,要不然就问问一些农学、机关的。” 常婉抿着嘴笑,随即问道,“舅舅,那外甥女是该借到书,还是借不到书?” 常茂就立刻插话,显摆自己的厉害,“姐,舅舅都说让你去借书,肯定是要借到!” “闭嘴!”常婉的话快,手更快,巴掌已经打在了常茂的脑袋上了,“读书读不明白也就算了,脑子也不会动?” 马寻想了想说道,“你先去问问,问问那边可有一些治疗外伤的法子,或者是一些个酿酒的好法子。” 常婉立刻严肃起来,说道,“舅舅,陛下现在可没有解除禁酒令。虽然现在京城也有不少酒,只是如今粮食还是不够。”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为了节约粮食,朱元璋严令禁酒。手下大将胡大海的儿子胡三舍私自制酒,可是被朱元璋正法了。 马寻明白这个道理,说道,“你先去问问,我肯定不会私下酿酒敛财。” 常婉仔细想了想,笑着问道,“那外甥女怎么也要问出来些门道,只是不甚明了,到时候需要舅舅亲自去问,如何?” 马寻赞赏的说道,“怪不得你能成太子妃,就这么办!” 常婉有些羞恼的说道,“舅舅,我可是在为你办事,哪有这么打趣人的!” 旁边的常茂一头雾水,舅舅和姐说的那些话,每个字他都懂。可是加在了一起,怎么就听不明白了? 这些聪明人说话做事太难理解,常茂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多想,那些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常茂就跟着马寻出了城,随意找块开阔地练习骑术就行了。 练习的间隙,马寻问道,“你去军中多吗?” “多啊,常跟着二皇子、三皇子他们去军中。”常茂回答说道,“舅舅,我在大本堂也见过你。我也被陛下要求跟着皇子们读书,我读不习惯。” 马寻幸灾乐祸起来了,“那我就不该带你出来骑马,要不然你就要去大本堂读书了。” 陪太子读书是一些人眼里非常风光的事情,但是对于一些人来说就是折磨了。 马寻觉得是折磨,常茂这样好动的人也觉得是折磨。 马寻又问道,“你爹什么时候出征的?” 常茂回答说道,“这些年都在外头,北伐是前年十月。信国公为大将军,我爹为副将军。去年破了大都改为北平,元帝北逃。今年一直在山西、陕西,听说元帝贼心不死。” 马寻点了点头,又问道,“现在战事如何了?” 常茂得意洋洋的说道,“元帝以为有机会,被大将军和我爹打败了。我爹打到了上都开平,大将军现在在陕西,元人讨不了好!” 如今的元朝已经退守草原了,山西刚刚被平定,现在就剩下陕西了,只不过在面对徐达的时候,元人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而元顺帝就不用说了,大都北平被破就逃到了上都开平。结果常遇春穷追猛打,他夺取开平,全歼留守元军,缴获车万辆、马三万匹、牛五万头。 常遇春可不只是猛将,这也是具备着无与伦比的帅才,生平未曾一败。 大明的军事力量在徐达、常遇春这两驾马车的带领下狂飙突进,李文忠这个所谓第三驾马车,除了自身能力不俗的因素外,也是因为朱元璋的大力扶持。 还是继续练习骑术吧,马寻在这些人面前连米粒之光都谈不上! 第21章 富贵闲人 马寻的生活非常充实,基本上都是早上八点多起床,洗漱后就在书房里研究一些东西。 整理资料、各种头绪,他想要研究颗粒化火药、改善火器,想要研究土法抗生素、想要提纯酒精等等,这都是在忙的事情。 只是暂时没有太多的办法,以后少不了需要用心研究,需要花大价钱才能取得一点成绩。 吃过午饭就去城外,带着常茂等人练习骑术,慢慢的也有些进步,基本可以骑马小跑了。 练习骑术之后就去军营,在沐英的陪伴下初步的去了解军中的一些常识,比如说军队的人数、武器配备,将兵体系等等。 这样的生活非常充实,算得上是富贵闲人了。 傍晚时分,马寻开口说道,“沐英,兵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 沐英就耐心听着,这是《孙子兵法》中的《军型篇》。 马寻继续问道,“我就是不太明白,这强军、弱军,除了该从军械等看出来,还该从哪看出来?” 沐英仔细想了想之后说道,“舅舅,我现在该不该知道这些?” 马寻放慢骑速度,说道,“都到这了,你觉得你该知道吗?” 沐英立刻恍然大悟,连忙说道,“那我就才疏学浅了,我不明白。御史中丞知兵,他家二公子也知兵,我们登门讨教如何?” 马寻笑的非常开心,随即说道,“以后隔两天你不明白一趟,我们就去御史中丞家讨教。所谓温故知新,对你也有好处。” 沐英忍着笑,虽然他的岁数稍微大一点,但是在马寻面前也从来都是以小辈自居。而和马寻相处,沐英也从未觉得这个舅舅盛气凌人。 刘伯温府邸的护卫都麻木了,远远的就看到了国舅爷,这是又要来登门讨教了。 所谓恶客临门,这是不能拒绝的恶客。 在家看书的刘琏、刘璟兄弟两个也都麻木了,急匆匆的到了正厅招待贵客。 沐英喝了口茶,说道,“我家沐春闹的厉害,我先回去了。” 刘琏也没了耐心,说道,“我一直不太了解兵法,二弟你与国舅爷好生探讨。” 作为刘伯温的次子,刘璟璟自小好学,通诸经、喜谈兵、究韬略,历史上的他也曾随唐胜宗镇压起义。 在靖难之役之中向李景隆献策十六条,可惜一条都没被采纳。 然后就是辞官归隐,在朱棣称帝后,被捉拿回京的刘璟依然称朱棣为‘殿下’,直接明言朱棣是篡位,结果在狱中自缢。 等到其他人走后,刘璟笑着看向马寻,“国舅,现在还该继续探讨兵法?” “探讨啊,我现在心里怕的厉害。”马寻抱怨说道,“陛下可能要派我出去练兵,我这本事哪够练兵。” 刘璟安慰说道,“国舅无须担心,若是您去练兵,必然佐以精兵强将。只要国舅虚心纳谏,肯定能练好兵。” 马寻明白了,“我只要不瞎说话,让手底下的人去练兵就好?” 刘璟笑而不语,这位国舅爷有没有军事能力、有没有天赋,大家都心知肚明。 马寻看向刘璟问道,“你现在还是白衣吧?要是陛下让我去练兵,我能不能把你也带着?我看你是有才学的,跟着我去练兵如何?” 刘璟心动,只是有些为难,“国舅,朝中将帅如云,我才疏学浅哪能有本事去军中。” 刘璟才二十呢,正是青春年少之时,心里怎么可能不热血呢。 无非就是他也知道自己的父亲被皇帝嫌弃,而且他这样浙东系的出身,在军中更是毫无地位。 说话间,刘姝宁端着茶过来了,“二哥,请用茶。国舅,请用茶。” 刘璟瞪了一眼自家妹妹,还要不要礼数了? 马寻笑盈盈的接过茶,看着刘姝宁说道,“昨天我记得让婉儿来让你誊抄些医书,可写好了?” 刘璟更加看不下去了,这位国舅爷有礼数,但是真的不多。哪能说话的时候盯着女子的眼睛,这也太唐突了。 而且国舅爷的心思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是自己来府里,就是让常家的嫡女打着各种旗号过来。 还没定亲呢,就算是定亲了也不该如此! 刘姝宁抿嘴说道,“自然是誊抄好了,只是其他人也能做的。” “那不同,这些事情我只放心自家人去做。”马寻就说道,“那些东西你也能猜出来一二,和气疾有关。” 刘璟、刘姝宁不说话了,皇后、太子有气疾,这也不是秘密了。 就在说话间,一声咳嗽传来,板着脸的小老头刘伯温闪亮登场。 毛脚女婿见了老丈人有些胆怯,马寻立刻说道,“既然和二哥商讨完兵法,你也誊抄好了医书,我就告辞了。御史中丞,下回再见。” 刘伯温微微点头,他不敢客气说句留下用饭,因为这位国舅爷到时候真的会不客气的留下来。 看着马寻狼狈逃窜的背影,刘伯温不高兴的冷哼一声。再看看捂嘴在笑的女儿,刘伯温的心情更加不好了,还没嫁出去呢! 在武英殿里,朱元璋纳闷了,“小弟是真不拿咱们当自家人,不召见他就从不进宫。” 朱标笑着说道,“舅舅现在忙着呢,忙着学兵法、忙着看书,昨天让人去叫他来大本堂读书,他说练武闪了腰。” 朱元璋乐了起来,“闪了腰,闪了腰就往刘老匹夫家跑的勤?” 马秀英敲了敲桌子,“刘先生,是刘先生!他都要成小弟丈人了,你还这么说合适?” 朱元璋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那就是老匹夫! 只是朱元璋忽然意识到不对,“那老匹夫要长辈分了?” “他是臣,你是君!”马秀英哪里不知道朱元璋想些什么,笑着劝道,“小弟是小弟,你是你,关你什么事!” 朱元璋还是不服气,“让那老匹夫捡了个大便宜!” 马秀英看向朱元璋,说道,“过些天安排小弟出去一趟,不管是跟着保儿还是跟着其他人,让小弟混点军功傍身。” 朱元璋有些气恼的说道,“妹子,你说俺这皇帝当的,尽给人收拾烂摊子。汤和那个汤大嘴不成器,这一次封功臣,他是别想成国公了。” 马秀英也无奈,汤和投军早、高,可是能力等等稍显不足,真要是给他封了国公,大明的国公就不值钱了。 叹了口气,马秀英说道,“再想想法子,以后找个机会给他安排好立功,明年先只封侯爵。” 朱元璋都气笑了,“一个汤和都还没安排好,又有个小舅子,也得给他找军功。” 马秀英反问道,“不乐意了?” “哪能不乐意,俺现在就是怕军功太少。”朱元璋就笑着说道,“俺舅子明年得封国公,虽说有救了你和太子之功,这还不够。” 朱标立刻说道,“爹、娘,舅舅有大功,难道真给舅舅封为开国诸功臣之首?” 朱元璋和马秀英也明白朱标的意思,这么安排肯定不合适。 “他哪能在你徐叔几个前头,最多排序四五位。”朱元璋就说道,“到时候你去和你二哥说一声,免得他心里多想。” 马秀英就很自信,“保儿肯定不会多想,只是其他人就难说了。” 朱元璋无比霸道、坚决,“那就轮不到他们如何想了!封公封侯,岂能让他们个个如愿!俺是皇帝,俺说了算!” 第22章 我有一个好舅舅 马寻有些焦头烂额,他的科研进展不顺。 如今的酒基本上都是果酒、米酒,酒精度数不高,他又不会酿酒等等。 现在在想着蒸馏法,还没有那些精密的仪器。苦思冥想化学,想要采用水化法,依然没有头绪。 青霉素他是不敢想的,没有菌种呢,乱用可能费亲戚朋友。 他现在在重点研究大蒜素、磺胺类抗生素,可是依然卡在了蒸馏的技术上。 得花钱啊,得花钱去制作这些设备。 虽然马寻家大业大,暂时不缺钱,也可以找到如今这个世界上手艺最好的工匠等。 但是受限于如今的生产力水平,未必就能够达到他的要求。 抓耳挠腮的马寻很郁闷,《赤脚医生手册》等,还是看少了。早知道是现在这模样,连《民兵训练手册》也要死记硬背才行。 书到用时方恨少,马寻就是暗恨自己的才疏学浅。 “舅舅!” 一声呼喊打破了马寻的专注,他匆匆走出书房。 朱樉抱着一大堆书,殷勤的说道,“母后知道舅舅在研习兵法、医书,特意让我送书过来。” “快放进书房里。”马寻笑着说道,“怎么还让你过来了,随意让人出来一趟就行。” 朱樉一边走一边说,“母后还埋怨舅舅不去宫里,父皇前两天还在唠叨。” 马寻掐指一算,说道,“我明天入宫,你回去的时候说一声。” 朱樉讨好的说道,“舅舅,不是说您这些天一直在城外骑马吗?带着外甥呗?” 马寻立刻警惕起来了,“你是皇子,哪能随意出去。” “我先前和老三、老四还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呢,和将士们一样行军。”朱樉自傲的说道,“别看舅舅这些天常去军营,真要是打绑腿,那可比不上我!” 这话不是朱樉自吹自擂,他们兄弟几个对于军营都非常熟悉。 马寻还是不放心的问道,“你母后可规定了回宫的时间?” “让我在宫城落闸前回去就行。”朱樉满脸谄媚,“真要是落闸了也没关系,我就歇在舅舅这里,还能有人说什么?” 马寻一想也有道理,说道,“那你去叫一声常茂,这些天一直都是他带着我练习骑术。” 朱樉嗤之以鼻,不服气的说道,“舅舅,常茂也就是欺负您不常骑马。我们这些个一起长大的,骑术最厉害的是王德,然后就是老四了。” 马寻问道,“王德是哪个?怎么没见过?” 朱樉就回答说道,“王弼的大儿子,也是淮西人。先前跟着我丈人,现在跟着常大将军。“ 马寻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你老丈人?你什么时候定的亲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丈人就是邓愈,肯定要封国公。”朱樉腆着脸说道,“我和他闺女同年,自小就在一起。大哥和大嫂打我们,我和我媳妇就哭。” 马寻心里一跳,历史上朱樉的正妃是王保保之妹观音奴,也就是赵敏的原型。 但是朱樉不喜欢那位正妃,将她关在冷宫,只给剩饭、坏的水果。 而邓愈的女儿虽然是侧妃,可是和朱樉感情非常好。朱樉无法无天的,在王府造龙床、给邓氏穿戴皇后服饰,和邓氏一起以凌虐宫人为乐。 在京城的朱樉看着还行,一旦就藩就原形毕露。 马寻感慨着说道,“你们兄弟也是厉害,都是自己定亲事,老三和老四也是这样?” 朱樉得意说道,“他们可不行,他们没两小无猜的。我这也是和大哥学的,有事情都是大哥顶着。” 朱樉开开心心的跑去隔壁了,没多久就听到几个熊孩子吵吵闹闹的声音,常家三兄弟一起出现了。 “舅舅,舅母在俺家呢。”常森抢先说道,“俺娘请的人,说是让舅母教我姐女红。” 马寻非常不负责任,直接说道,“今天不骑马了!何大,送二皇子回宫!” 朱樉急了,非常愤怒,“舅舅,你不讲信义、你不讲道义!” 马寻可不管这些,“送二皇子来的人呢?赶紧带他回去,我没工夫和你们闹。” 一群臭小子,哪知道什么是正事! 徐蛾急匆匆的跑来,说道,“老爷,换身衣裳。咱们换上道袍,显得亲近。” 所谓道袍,在明代是很多男子在家中穿的。 直领,大襟,两侧开衩,这种服饰上自天子下至士庶无不把道袍当做日常穿著的主要服饰之一。 马寻从善如流,徐蛾就继续说道,“老爷再配丝绦,显着更为亲近、随和。” 腰间佩玉虽然不错,但是既然穿着道袍,就别佩玉了,还是丝绦更合适一些。 朱樉虽然还在不断的叫嚷,可是无济于事。常茂、常升已经在打常森了,都怪老三嘴不严,舅舅不带他们出去玩了。 换好衣服的马寻立刻牵着常森的手,这好小子也是倔,被他两个哥哥爆锤一顿也不哭,还瞪着眼一副等我长大了肯定打回去的样子。 看到常蓝氏等人,马寻恶人先告状,“嫂子,常茂和常升好端端的打了常森,我就怕他们兄弟闹起来,不敢带他们出城骑马了。” 常蓝氏哪里不明白,笑着说道,“他们兄弟三个一天要打好几次架,不用放在心上。” 看着刘姝宁,马寻问道,“在做女红呢?” 对于马寻的明知故问,常婉打趣说道,“舅舅,我女红不好,就劳烦娘亲请来了小舅母。” 刘姝宁脸一红,不满说道,“再说我可就不来了!” 常蓝氏笑着起身,说道,“婉儿,你随我去选些丝线,再来请教你小舅母。” 常婉立刻笑嘻嘻的起身,刘姝宁拉都拉不住。 空荡荡的正厅也就是马寻和刘姝宁了,红着脸的刘姝宁坐立不安,这是第一次和马寻独处。 尴尬片刻后马寻主动开口,“她女红真的不行?” 刘姝宁有些打趣的说道,“婉儿女红还是有些底子,走线这些都会。说这些国舅怕是不懂,婉儿的女红大约也就是比国舅的骑术好一点。” 马寻老脸一红,“这好端端的说到我身上来做什么?这些天在忙些什么?” 刘姝宁脸色更红,“做些女红。” 马寻想了想,试探问道,“我看天气不错,过些天去踏青怎么样?我还没有在京城附近走走,听闻这里有不少景色好的地方。” 刘姝宁就说道,“过些天陛下该春猎了,如果皇后殿下随行,我应该也要随行。” 马寻直接说道,“春猎是春猎,还能让我去女眷那边吗?叫上大哥、二哥,我再喊些小崽子,人多就热闹。” 常森神出鬼没,扒着门沿问道,“太子大哥来吗?要是太子大哥来,得叫上俺姐。” 马寻觉得有道理,看向刘姝宁,“我要是相邀,你爹肯定不愿意放你出去。那我试着去请太子,这样能行吗?” 刘姝宁脸色更红,小声说道,“往年太子都会踏青,多是淮西子弟随行,我等浙东子弟不能随行。” 那就行了,马寻非常有自信,“那等我好消息,我明天入宫。” 常森就急了,“太子大哥来吗?得叫上俺姐啊!” 马寻气的都想打人,“你在这做什么?” “俺娘吩咐的!”常森理直气壮的说道,“俺娘说舅舅要是无礼,俺得叫人!” 这常蓝氏还真的是粗中有细,虽然给马寻、刘姝宁创造机会,可是也不至于完全不关心刘姝宁的处境。 只是短暂的相处,在如今这年代已经难得了。 男女大防,虽然现在还没有明中后期厉害,但是已经初具雏形了。 第23章 春游变北伐 马寻再次入宫了,主要任务是走亲戚。 亲戚嘛,越走越亲。 刚入宫,一个小太监就说道,“国舅,陛下和殿下都在忙,让国舅自便。” 马寻对此肯定没有意见,皇帝和皇后非常忙,国事一大堆呢。太子也需要读书,不可能闲着。 更何况朱元璋本身就是工作狂,现在又是大明初建,更是忙的不可开交。 牵着旺财直奔李贞的院子,“大姐夫,景隆。” 李景隆扒着门框一看,顿时欢天喜地,“舅爷爷、旺财!” 李贞也笑着走出来,有些抱怨的说道,“小弟出宫后就不常回来看看,近来可好?” 将李景隆抱到旺财的背上,马寻一边牵着驴一边说道,“好着呢,骑马、去军营历练,有事没事在家里看看书、睡个懒觉,别提多快活了。” 李贞看着马寻在院里转圈,连忙说道,“别宠着孩子,让旺财也歇歇。” “几步路的事情,还能累着了?”马寻就不太认可的说道,“大姐夫,我看您才是见外。你们都照顾我,我喜欢景隆也是应该。” 李贞笑盈盈的,随即说道,“你喜欢景隆不假,也不该这么宠着!” 这是李贞的心里话,在朱元璋、马秀英面前也这么说,甚至那两位也有同感。 别看马寻的岁数小,也就是比朱标等人大几岁。可是这位当舅舅的,那也是骨子里的宠着外甥们。 平时喜欢逗孩子归喜欢逗孩子,但是宠孩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带着李景隆稍微玩了一会儿,马寻问道,“大姐夫这些天在忙些什么?” 李贞开心的说道,“开了块菜地,现在宫墙还没建过来,好些地都空着。俺就开了块地,自个儿吃不说,也能给宫里人一些。” 这符合李贞的做法,他也是闲不住的人,总要找点事情做。哪怕现在是恩亲侯、镇国上将军,可是骨子里的农民本质没丢。 马寻也闲不住,说道,“姐夫,我现在改了枪,您指点指点?” 李贞肯定没意见,马寻会棍棒,但是在战场上不合适。哪怕马寻肯定不会真的去沙场,但是现在在军中了,也不好提着哨棒,不威风。 李贞仔细看着,随即说道,“小弟,你这走的路数俺可就指点不了。俺和保儿练枪走的是疾,配着步伐。你这枪法走的是猛,拿枪当棍使呢!” 马寻担心起来了,“大姐夫,这么说是我走的路数不对?” “没说不对,枪法不一定就是要疾。”李贞耐心解释,说道,“你走刚猛的路数也好,能杀敌就行。回头我再想想军中哪些人和你路数一样,你们再去探讨。” 适合别人的不一定适合自己,找到适合自己的路数最为重要。 等到中午,一大群孩子咋咋呼呼的跑来了,旺财一下子就遭灾了。 马寻嫌弃的拿手帕给朱橚擦完鼻涕,“滚屋子里躲着,也不怕着凉!” 朱橚不高兴的说道,“俺还要玩!!” “玩个屁!”马寻直接说道,“好端端的皇子,也不收拾一下。滚进屋,老四几个也进去。” 赶鸭子一般将这些少年、儿童赶进屋,真的有些费劲。 朱元璋来了,孩子们第一时间告状,“父皇,舅舅不准我们出去玩!” “父皇,舅舅打我!” “看你就是欠打!”朱元璋嫌弃的驱赶着,“滚外头玩去!” 马寻立刻说道,“姐夫,老五着凉了,外头有风,他都流鼻涕了。” 朱元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朱橚,提溜着看了一下,用袖子给孩子擦了擦鼻子。 朱橚挣扎着,“舅舅都用帕子,父皇还用袖子!” 马秀英笑着将朱橚牵走,“你舅舅是斯文人,你父皇粗鲁惯了,别学你父皇。” 朱元璋乐呵呵的说道,“斯文人心眼多啊,俺这弟弟算是长大了。老话怎么说的来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马寻老脸一红,随即说道,“姐夫,我还想着过些天踏青。” “踏青是不行了,你收拾收拾,五天后随军北上。”朱元璋就开口说道,“大军胜了,现在你去犒赏大军。” 马寻顿时压力山大,“姐夫,我去合适吗?” “你是俺舅子,是帐前都尉,怎么就不合适了?”朱元璋立刻说道,“你代表俺和你姐最为合适,到时让沐英跟着你,这就行了。” 马秀英也说道,“你就是领旨去犒赏大军,北方也才刚收复,多少还有些匪盗或是有异心的。到时候让保儿带着你去剿匪,他打仗,你领功。” 马寻顿时老脸通红,“姐,哪能这么做,保儿是小辈!” “保儿岁数比你大,军功也够!”朱元璋就说道,“真要是剿了一两处匪,你回来了就不是帐前都尉,俺能给你封指挥使。” 朱标也凑趣说道,“封亲卫的指挥使,到时候舅舅领兵护着皇城。” 李贞就乐呵的说道,“保儿也该为他舅舅分忧,到时候你只管指使他。小弟出征前来宫里一趟,带封家书给保儿。” 马秀英笑着对李贞说道,“姐夫,保儿是多好的孩子!他知道了小弟的身份,肯定是想法子帮着。用不着姐夫细心嘱托,保儿聪明着。” “那也要说清楚,保儿在军中这些年,没了以前的伶俐。”李贞有些不满的说道,“重八、秀英,你们就是太骄纵保儿了。他是大将,就该仔细!” 朱元璋和马秀英也只是听着,姐夫什么都好,就是太仔细了。 马寻就晕乎乎的,本来入宫一趟是安排踏青的事情。可是现在他的‘春游’变了,不是在应天府周围转一圈了,而是要一路向北。 不过他显然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有了现如今的身份,肯定也要承担一些责任。 他可以当一个富贵闲人,如果整天只是吃喝玩乐也没人会说什么,皇帝和皇后也不介意养一个废物。 但是那不是马寻的追求,他多少还是希望能做点事情。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马寻基本上确定了要出征的事情。 等到他从皇宫回到府邸,立刻就有了一些赏赐。 御马不说,还有皇帝赏赐的甲胄、皇后绣的披风,精致的马鞍等,一杆枪、一支棍,还有两把腰刀。 更让马寻头大的是两面将旗。 一面绣着‘镇国上将军’,一面绣着‘马’。 何大喜笑颜开,觉得有了用武之地,“国舅要去打仗了?” 马寻如坐针毡,“这是不是夸张了些?我就是帐前都尉,军中的事情都没能清楚,怎么就是镇国上将军了?” “陛下亲封的,那自然就是了!”何大显得非常有底气,“国舅,俺收拾收拾。咱们府上的都是老手,俺们几个手里最少的也是有五个人脑袋。” 马寻一瞬间觉得屈才了,这么些悍卒在他府里只是护院,实在是浪费。 可是转念一想也不对,何大这些人被安排到他这里,说是除役了,可是显然还有一战之力。这明显就是早安排好了,这些亲信部曲就是他出征的保命班底。 军中大将,也需要有心腹的护卫。何大这些人,就是皇帝、皇后为马寻安排的最可靠心腹,战斗力强悍、忠诚度高。 出征,这显然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只不过马寻大概率不需要打恶战,是去刷军功的。 第24章 抢功劳的舅舅 官职太高,这让马寻都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明白什么叫做德不配位。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用不着太心虚,这就是虚职而已,作为皇帝的小舅子,没人会过多的去计较他的一些能力,身份就足够用了。 其他的不用多想,大家也都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两世为人,第一次打仗,内心激动,也会有不安。 大明已然建立,可是战争并没有真正的停止,北边还在战事不断。 燕云十六州收回来了,可是元帝依然南顾。徐达、常遇春还在为盘踞着甘肃、兰州一代的王保保而苦恼,甚至北平很有可能被重新夺回去。 天下奇男子啊,那可是连徐达都不能说轻易战胜的对手。 虽然也曾败在徐达、常遇春、李文忠手里,可是一旦让他抓住机会,明军就有可能大败。 厚着脸皮的马寻骑着驴再次来到了御史中丞府,只要脸皮厚,就什么都不成问题。 刘琏看着马寻问道,“国舅,今日还是来讨教兵法?” “对,是兵法的事情。”马寻主动说道,“大哥如果对这些不感兴趣,可以回书房温书,我和二哥商讨就行。” 刘琏也不客气,恶客来多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马寻不只是来找刘璟讨教兵法,也是来见见刘姝宁。 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礼数的,还没有正式定亲呢,有事没事往御史中丞府跑。 一身儒袍的刘璟抱拳作揖,“国舅爷,怠慢了。” 马寻认真起来,“二哥一身才学,如果不用在疆场就屈才了。二哥也是有志在沙场立功,是不是这回事?” 刘璟就立刻回答说道,“好男儿哪有不想要去建功立业、封候拜将的?我虽才疏学浅,只是也有志报国。” 只是刘璟随即苦笑说道,“国舅爷想必也知道,家父是浙东人。” 朱元璋手底下的将帅如云,也不全都是淮西人,各地出身的都有。 可是基本的一些朝堂格局已经形成,李善长、徐达这些淮西人心非常齐,而且和皇帝关系极为亲近,这也是武勋集团的雏形。 而刘伯温为代表的浙东人多是文官,和武勋关系本来就不好。刘璟要是想要从军,一开始就会被处处打压。 马寻自然明白这回事,还是追问,“如果让你从军,你和我一起,御史中丞会不会舍不得?” 刘璟反应过来了,不确定的问道,“国舅现在已经在军中历练了,如果国舅将我调去军中为幕僚,家父自然不会不准。” 马寻喜笑颜开,“你是乐意去军中的?那好,真的要是去北边的话,你愿不愿意?” “那自然是愿意,此前只是未有机会!”刘璟激动不已的说道,“现如今朝廷和元廷大战,这一战要是错过了,怕是再难有机会了。” 这些也都是明眼人能够看出来的事情,虽然元朝退居草原,可是还有一定的实力。 北伐还未结束,如果以徐达为首的将士们北伐成功了,大明就再无强敌,只剩下西南的那些割据势力了。 对于刘璟来说,一生所学无处施展,肯定会心中抑郁。 以前的他也是根本没有机会,军中根本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但是现在就说不定了。 别看国舅没有领过兵,也确实没什么军事才华,但是他有身份啊。作为皇后的弟弟,这个身份就足以使得军中那些骄兵悍将给面子了。 就在说话间,刘姝宁端着茶上前,“国舅要出征了?” 马寻笑了笑说道,“过几天就要出发,不过我也就是犒赏大军而已,谈不上出征。” 虽然心中担忧,不过刘姝宁还是说道,“那就预祝国舅凯旋。” “大军已经凯旋了,我就是送些粮草、酒水过去。”马寻笑着说道,“还有沐英跟着,我就是一宣旨的,哪有机会去杀敌。” 刘璟和刘姝宁也都觉得马寻说的是实话,皇帝和皇后也没理由让他去北伐。 刘璟他们都能看出来马寻不通军事,大明现在骄兵悍将无数,肯定不需要这个国舅爷去领兵。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帝后对这位国舅爷的喜爱,赐府邸等只是外在,皇子们有事没事往国公府跑,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马寻就继续笑着说道,“我才疏学浅,文不成武不就,陛下看着就烦心。找个机会给我去露露脸,免得天下人笑话。” 刘璟笑着表示反对,“国舅医术精湛,京城上下都知道。若非国舅身份尊贵,求医问药的人怕是早就踏破了门槛。” 这话夸张了点,可是也有人信,传闻都是国舅爷医好了皇后和太子的气疾。 那可是气疾,很多人听着就觉得心惊肉跳。 马寻有自知之明,“他们真的要是登门了,肯定失望而归。我可没什么医术,我心里明白。” 刘璟和刘姝宁都觉得马寻有些谦虚了,他的医术可是得到了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的认可。 哪怕只是擅长医治气疾,那也是了不起的本事,太医院的太医们也都是各有所长,并非每个人都可以医治所有疾病。 马寻看向刘璟,认真说道,“那这事算说定了!这两天我就想法子给你调去军中,你也收拾一下准备随我北上。” 刘璟起身,严肃说道,“国舅言重了,从军亦是我之志向。” 马寻笑的非常开心,虽说他大概率是不会去沙场杀敌,但是也应该多做准备。 艺多不压身,手底下有几个可靠的人,那也不嫌多。 马寻刚回到府邸,沐英就找了过来,“舅舅,出征之事可准备好了?” “你是来臊我的吧?”马寻非常不高兴的说道,“我就是奉旨去犒赏大军,非说我是北伐。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比我清楚?” 沐英就赶紧说道,“舅舅,这本就是北伐。劳军、押运辎重,都是大事。陛下以舅舅为将,自然是看重您做事稳妥。” 马寻本来觉得有理,忽然觉得不对劲,“等等、等等,以我为将?不是说你是主将吗?” 沐英一本正经的说道,“自然是舅舅为将,我为副将辅佐。” 吉祥物。 马寻瞬间明白自己的处境,“让我为将,陛下还真是看得起我。那事情你这个副将军就全权去办,我都准了。” 沐英更加严肃的说道,“谨遵舅舅之命!” 马寻随即说道,“御史中丞次子颇有才华,我想征调他为幕僚,这能不能行?” “行啊,这怎么不行?”沐英想都不想的说道,“外甥这就去下令,征调他入军参议。” 真是一句话的事情,马寻这国舅爷的身份确实有用。最主要的也是沐英明白这样的安排无伤大雅,顺手就安排了。 沐英为副将,可是大家都知道真的要是遇到事情以谁的意见为主。 也就是沐英这样对皇帝、皇后无比忠诚的,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安排为马寻做嫁衣。 事情是他办的,但是好处是马寻这个国舅来领。 想想看都脸红,舅舅去抢外甥的功劳。 这可能还只是一个开始,现在在抢沐英的功劳,以后说不定要抢李文忠的功劳。 想到这些,马寻的黑脸都开始发热,这么不要脸的事情,现在也算是全都给安排好了。 第25章 镇国上将军 对于即将‘出征’的事情,马寻真的不算担忧。 徐达、常遇春、李文忠、冯胜率领着主力在北伐,邓愈率领偏师接应,大明开国的‘六国公’有五位在主导这一场战争。 傅友德、唐胜宗、汤和、郭兴等大将也都在军中,这是大明军事实力最为强盛的时期。 马寻就算是去了北边,基本就是打酱油的角色,只是代为犒赏大军而已。 换好甲胄的马寻自顾自的站在铜镜前打量着,“我看着还有些像将军的样子,孔武有力!” 徐蛾就笑着说道,“老爷要是再魁梧些就更好了,好在老爷肩宽,撑得起来甲胄。” 何大就说道,“这身甲胄以前是陛下的,记得那年打陈友谅的时候,陛下就穿过这身甲胄。” 马寻也习惯了朱元璋将自己不穿的衣服送给亲戚,他和李贞就负责穿老朱不要的一些衣裳。 不过马寻低头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僭越。” 何大立刻笑着解释,“那会儿陛下都没有称王呢,谈何僭越?” 也对,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朱元璋是元末乱世之中最不急着称王的,有些义军头领占了一座县城就称王,朱元璋则是打败了陈友谅之后才称王。 徐蛾耐心叮嘱说道,“老爷也别嫌天热,丝绸衣裳一定要穿在里头。虽然老爷穿的甲严密,只是一旦被箭矢射穿了,说不定就得靠丝绸挡着。” “拔箭容易,要是没有丝绸挡着就真肉里了。”何大也跟着说道,“国舅是贵人,不要吝惜衣裳。” 马寻从善如流,不过他也好奇,“蛾子,听意思你也是打过仗?” 何大帮忙解释,“先前说过她是在和县跟着皇后,我们过江后元鞑子袭扰和县,就是皇后殿下领着人守城,都是登过城墙。” 徐蛾继续说道,“那年陈友谅险些攻破京城,我也是跟着殿下巡视四处,只可惜没能手刃几个敌人。” 看着和和气气的徐蛾,马寻立刻感觉到果真是女中豪杰。自家老姐是乱世中的巾帼英雄,她的心腹岂能是简单的人物? 马寻忽然有些灰心丧气,“这么说来,咱们府中就我没打过仗?” “老爷说笑了,除了这些护院,也就是我和敏儿穿过甲。”徐蛾笑着帮马寻扣上披风,说道,“她胆子小,只敢哭哭啼啼的帮人拔箭矢。” “敏儿,厨房的那个胖厨娘?”马寻顿时压力山大,“这么说来,我算什么?” 何大等人都笑了起来,他们在国舅府过的非常舒心。虽然国舅爷是贵人,可是从来都不会因为小事发怒,也喜欢和大家说笑。 不愧是皇后殿下的弟弟,仁善不说,对手下的人也极好。 国公出宫开府不到一个月,府里的侍女全都嫁出去了,何大这些人的妻女、子孙等也都被安排到国舅爷的田庄里。 国舅爷可不只是一座府邸,皇帝赏赐了国舅爷庄田一区。 所谓一区,就是一个地区,马寻的庄田就在宿州灵璧。不过这是‘遥领’,在应天府外,马寻有庄田五十顷。 换好甲胄的马寻就要出府,旺财踢踢踏踏的靠近,马寻瞬间呆愣住了。 我堂堂镇国上将军,未来的徐国公,难道要骑驴上战场? “一边去!”马寻推开旺财的脑袋,“画风不符,你一过来气场全没了!” 旺财立刻扯着嗓子开始叫,国舅府的人早就习惯了旺财有事没事嚎几嗓子。 也怪国舅宠溺它,不舍得打骂。 “牵着它,你们牵着它跟着。”马寻就对何大说道,“我打仗的时候骑匹马,后头跟着头驴。” 真要是败了的话给旺财套上车轱辘,到时候就能和高粱河车神一较高下了,都是赶驴车,我家旺财这么聪明,肯定能跑的更远! 马寻刚出府,常家三兄弟就跑了过来,“舅舅,带着俺们去打仗呗?” “滚一边去!”马寻趾高气昂,坐在马背上意气风发,“等我打完仗,你们最多是我帐下一小卒!” 常升不服气的叫嚷,“俺爹是大将军,俺亲舅舅也厉害着!俺才不要在舅舅帐下当小兵,俺要当先锋大将!” 马寻心里一跳,常遇春,现在的常遇春还活着,杀的元顺帝狼狈逃窜。 得想办法救下来常遇春啊,徐达、李文忠、冯胜对垒王保保不占便宜,加上从无败绩的常遇春呢? 想着这些事情,马寻驱马赶向皇宫,他要正式的领旨准备率军北上了。 刚进皇宫,马寻就被带向太庙东侧。那里有徐王祀,朱元璋和马秀英在宿州为马太公立坟修庙,在皇宫也修建祀堂方便祭拜。 看到马寻威风凛凛的样子,马秀英既骄傲也心疼,“本该是让你在京享福,你飘零许久归来,又要让你北上。” 马寻笑着开口,“姐,我四处飘荡习惯了。再说了,我才二十,哪能这个时候享福。老头要是看我这么威风,不知多高兴。” 马秀英想了想,才问道,“要不要去找找你娘亲遗骨?” “我倒是想啊,我只知道在浙江,老头也没细说。”马寻叹气说道,“以后天下太平了我再去找找,现在也只能祭拜了。” 马秀英很照顾马寻,让马寻娘亲的灵位也得以供奉在祀堂,在宿州老家那边的族谱、坟茔也给安排了。 也就意味着马寻是马太公续弦之子,不是妾生子。 祭祀结束,马秀英拉着马寻的手,仔细的嘱咐着一些事情。不只是这一次的公干要点,也包括一应将校之中哪些人可以信任。 在马秀英认真叮嘱一些事情的时候,朱元璋也没有闲着。 朱元璋直接下令镇国上将军马寻率羽林左卫和飞熊卫北上。 明朝卫所制基本成型,在称吴王时,朱元璋罢废诸翼统军元帅,设十七卫亲军指挥使司,这羽林卫河飞熊卫就是其中的代表。 这也就是‘亲军上十二卫’,更特殊的是明代的卫所极其庞大复杂,分为直属皇帝的亲军京卫和大都督府下辖的卫所。 马寻所率领的就是独立于大都督府的亲卫,是朱元璋手里最为忠诚、战斗力最为强大的卫所。 朝堂上的刘伯温欲言又止,他不放心准女婿出征。虽然和马寻接触不多,但是他知道马寻对于军事几乎一窍不通。 而李善长、胡惟庸等人则是觉得需要拉拢马寻,帝后对于那位国舅爷喜爱的没边。 元帝南顾,依然妄图南下。 虽然王保保在甘肃、兰州一带还有十多万兵马,但是此刻战事暂时停歇,元帝已经从开平逃窜了。 现在让这位马国舅过去,说什么犒赏大军都是假的。 无非就是年底的时候徐达、常遇春等人要率军凯旋,这位国舅爷到时也在军中,混个名正言顺的军功。 两个战斗力最为强大的卫所被指派到马寻手底下,沐英和郭德成为指挥使。 沐英是帝后的义子,郭德成是郭宁妃、郭兴、郭英的弟弟,都是皇帝的心腹不说,而且战功卓著。 虽然比不上一些大将,但是这两位久经沙场的将军,现在就归马寻统领,上哪说理去? 更让李善长、胡惟庸等人郁闷的事情是筹集的粮草、辎重等事情是他们做的,但是运到北边的会是这位马国舅。 功劳呢,自然也是这位国舅爷为首功! 为了捧这位国舅爷,帝后是脸都不要了!明摆着在敲打李善长等人,毫不掩饰的在让淮西集团之外再有一股子势力。 以前觉得只有李文忠,现在看看多了一个马寻,大明的外戚集团或许要和淮西人、浙东人分庭抗争。 有着帝后的拉偏架,外戚集团很可能迅速崛起。就算压制不了淮西人,也可以让他们如鲠在喉。 而文官们、浙东人,老老实实的当好老三吧! 第26章 义子团 国舅府的门难进,这在京城几乎是共识。 自从马寻这位国舅爷来到京城之后,出于各种目的的人都会想要寻找进身之阶。只可惜到现在,除了一些亲近的人,一律进不了国舅府。 不要说一些落魄书生等,就算是一些军中大将的家人,或者是一些中高品级的文官,不要说在国舅府喝杯茶了,就算是进府门都不行。 但是国舅爷即将出征的消息传来,又有不少人想要来投机。 何大等人犹如门神一般的守着,几乎是一律不让人进。 常茂一阵风的跑了过来,这位鄂国公长子在不少人艳羡的目光中冲进国公府,那些凶神恶煞的护院一点都不带拦的。 下一刻李贞带着李景隆来了,何大等人连忙迎了上去,帮忙牵马。 咋咋呼呼的朱樉等人跳下马背,“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何大就说道,“国舅要出征,这些人都想从军。” “舅舅都不带着俺,他们还想攀附?”朱棡不高兴的说道,“舅舅要是带着我,肯定能追杀到草原,活捉元帝!” 朱樉也不高兴了,“论长幼,俺是二哥,论本事你也比不过。舅舅该带着我去,亲外甥为先锋,这才能打胜仗!” 朱棣沉默不语,二哥和三哥都捞不到去打仗的机会,更何况他这个老四呢。 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进了国舅府,而府门外的那些人更加内心躁动。要是被国舅爷赏识,真的有机会平步青云! 常茂将信递给马寻,满脸谄媚,“俺娘说了,舅舅要是遇到了俺爹,就带封信。舅舅,就带着俺去打仗呗?俺的骑术您也是知道,俺的刀也耍的好!” “用不着你一小子去打仗,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马寻直接驱赶,“等你长大些再说,以后有你打仗的机会。” 常茂更加着急,“鞑子都要给打光了,俺长大了哪能再有打仗的机会!” 大明上下都极为自信,这些年来连续消灭一些强敌,大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元鞑子都被赶出中原了,都成了秋后蚂蚱了。 马寻就说道,“还有机会,元鞑子还有余孽,以后有打仗的时候。好好练练本事,你就能打仗。” 心直口快的常茂就说道,“舅舅的本事还不如俺呢!” 真相才是快刀,马寻无言以对。 李景隆奶声奶气,白白胖胖的就是可爱,“舅爷爷。” 李贞笑着进屋,说道,“俺写了封家书,遇着了保儿就给他。” 马寻立刻接过信,“大姐夫,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见沐英他们几个。” “自家外甥有什么好说的,用不着客气。”李贞就笑着说道,“保儿一直感激他舅舅、舅母的大恩,你也用不着担心。” 朱樉等人也跑了过来,一个个的明知道不可能跟着去打仗,可是还是抱着一些侥幸。他们去求父皇母后肯定不会如愿,但是舅舅去求情,或许有一线机会。 何大忽然间兴高采烈的跑来了,“国舅爷,夫人到了。” 马寻都愣住了,“夫人?什么夫人?” 何大瞪着眼,“国舅夫人啊?难道国舅爷还有其他夫人?” 马寻警告说道,“不能瞎叫人,还没下聘呢,这话外人听着了多不好。” 何大有理有据的说道,“都是自家人,俺才这么说!” 不等马寻出去,常蓝氏就带着刘姝宁过来了。 看到满满当当一正堂的人,尤其是那些孩子们都好奇的看着自己,刘姝宁更为脸红。 刘姝宁红着脸说道,“昨日去普济禅师庙祈福,惟愿国舅平安。” 普济禅师庙,也就是鸡鸣寺,始建于西晋,自古就有‘南朝第一寺’、‘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的美誉。 不过现在还叫普济禅师庙,在朱元璋开国后清理佛教,京城的寺院大多迁往城外清静处,唯鸡鸣山上的普济禅师庙仍屹立于城中。 马寻笑着接过香囊,里头应该是平安福,“我贴身收着,肯定能保我平安。” 常蓝氏就笑着说道,“俺也说了,国舅这一趟出征肯定能建功,也不会有凶险。只是姝宁一片好心,也不好拦着。” 李贞就眉开眼笑的说道,“这这个道理,出身将门、又蒙皇恩,当家的就该为陛下效力。你也是有心之人,国舅肯定能平安顺利。” “舅母!”朱樉立刻说道,“怎么不给俺舅舅” 朱樉的话还没说完,马寻就捂住这孩子的嘴,“欠收拾是吧?” 刘姝宁脸色更红,微微行礼后告辞。能够求常蓝氏带她来国公府,这已经是非常出格的事情了,要是再多留就不好了。 李贞就非常高兴,夸奖说道,“这丫头有心了,回头成了亲得对她好些。” “大姐夫说的是。”马寻就笑着说道,“自家媳妇,我肯定疼。” 朱樉等人就看着马寻,舅舅果然如同父皇说的那样,知礼,但是不多。 这还没有出征呢,来给他送行的人就不少了。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也没什么登台拜将的说法,时辰到了就大军开拔。 就算是今晚马寻都要去军营,等下就要收拾收拾去军营了。 该收拾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马寻在何大等人的护卫下骑着马、牵着驴,威风凛凛的出发。 到了军营,马寻第一时间找到沐英,“现在有两卫兵马,按说人是够了。只是我本事低微,哪有本事领这么些人马。” 沐英也知道情况,说道,“舅舅不用担心,外甥肯定竭力辅佐。羽林左卫指挥使郭德成,他是陛下宿卫出身,您也是知道的。” 马寻点头,这个郭德成虽然好酒,可是也有真本事。 沐英继续说道,“还有何文辉从旁协助,他也是陛下义子。” 马寻眼前一亮,随即问道,“你领飞熊卫?” 沐英要有说道,“俺就给舅舅打下手,飞熊卫指挥使是徐司马,平安给他帮忙。这二人也是陛下义子,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朱元璋和马秀英当年收了二三十个义子,有的是沐英、徐司马这样的孤儿,也有何文辉这种手下将校遗孤,出于各种原因收为义子。 而这些义子当中出类拔萃的不少,朱文逊、朱文刚等人也先后为大明创建而战死。 马寻一听安心了,这一次他带着两个卫所出兵,有朱元璋手下四大义子再加上一个心腹宿卫。就这么个豪华的阵容,马寻都不需要做事,听话就行了。 马寻立刻说道,“那一会儿让他们都过来一趟。” 沐英笑着说道,“这是自然,不管是于公于私,他们也都该过来。” 虽然都是帝后的义子,但是待遇还是有区别,沐英这样的视如己出的到底少些。 何文辉、徐司马、平安昂首阔步,这三个青年将领齐齐下跪,“外甥拜见舅舅。” 外甥清一色岁数更大,马寻也不尴尬,“都起来吧,此前怎么没去我那里?” 何文辉立刻回答说道,“回舅舅,俺们都在军中,不能离营,还请舅舅见谅。” 马寻实话实说,“我不通军事,军中大小事务多听沐英所言。你们几个各自约束部属,明白吗?” 何文辉等人纷纷领命,他们也都知道马寻的情况。对于沐英是实际上的总兵官也没意见,他们知道沐英的能力。 郭德成和刘璟就在旁边看着,这位国舅挺好。在军中最怕不懂装懂的上司,最怕那些拿手下将士的性命不当回事的将军。 国舅爷就很好,一开始就说了不通军事,相信手底下的将领。 这也很好,这算知人善用! 第27章 行军 马寻就这么率领两支卫所的兵马出发了。 这些将士们都习惯了,从元末乱世到现在一直战事不停,他们早就习惯了南征北战。 而应天府的百姓们也习惯了,虽然皇帝以金陵为基业之地,可是这里也曾数次被敌人攻陷。百姓们也习惯了这些军队开拔,见多了就不稀奇。 按照大明的卫所制度,每个卫所5600人,分为前、后、左、右、中五个千户所。 马寻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对于行军、路线等基本不插手,都是沐英在安排,他只需要认真听着、学着就行。 虽然羽林卫、飞熊卫都是精锐,不过现在只是正常行军,所以速度差不多是每天三四十里地。 真的要是强行军的话,说不定可以提升到六十里左右,再多可能就撑不住了。 沐英耐心解释,“舅舅,您看塘骑往来。这就是哨探,塘骑每编五人,间隔一里。这一次大军出征,周边二十里地都要了解动向。” 马寻认真听着,沐英也继续说道,“像是遇到了山谷、丛林,大军不能轻入,必须要让塘骑、斥候等查清。” 马寻继续点头,有些事情只靠读书显然没用,真正经历一回才能长见识。 马寻指了指身后,“将士们都是行军不穿甲,全靠役夫、驮马?” 沐英笑着解释,“只有小部人马准备些护身武器,塘骑查探出敌情,足以大军整备。” 旁边的郭德成也帮忙解释,“甲胄太重,行军就累了。辎重多在后面,除了防备敌人之外,也是很多时候道路不平,大队人马走过路要好走点。” 马寻只需要负责点头,虽然先前在军中‘历练’,但是一些皮毛知识都没有完全掌握,他现在骑马都不敢放开速度跑呢。 不过也没有人嘲笑他,这一次跟着出征的高级将领都知道马寻是怎么回事,早就接受了这一次被军事小白领导。 马寻又开始担心了,“沐英,我怎么看辎重很少啊?不是说我们押运辎重送过去吗?” 沐英笑着说道,“我们在前头开路,后续会有各地州府派出的军队押送辎重送上去。我们是正军,只管自身辎重队伍。”、 马寻好像理解了,说道,“这么说来,我们这些人就是去前线补充兵力。后面送上去的辎重,也算是我们送上去的?” 沐英点头说道,“那是自然,舅舅领军一路势如破竹,这才将辎重送上去。筹措辎重不易,全靠舅舅才一路平安。” 马寻听的都脸红,“我就是在大明境内,大队辎重也不是我送的,怎么就势如破竹了?” 沐英等人也只是在笑,反正这一次舅舅就是率军完成了极其重要的任务。 马寻像块海绵一样在不断的汲取着知识,在学习着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将军。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确实没有太多的天赋,不像有些人天生就有敏锐的战争直觉。 还是老老实实的打酱油吧,也可以依靠自己脑海中对于一些历史走向的了解去分析局势,说不定能成为一个‘战略家’。 不一定就非得是打仗、统率千军万马纵横沙场,也可以说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马寻只能这么自我安慰,要不是朱元璋的关系,他连个百户都当不了! 打仗,可能真刀的在沙场厮杀就是一个下午,或者是短短一两个小时,可是为了这厮杀的时刻,要行军一两个月甚至更久。 马寻等人的目的地是开平,也就是元上都,此前常遇春大破开平,俘获无数,马寻等人就是去接手这些战利品。 年初朱元璋等人找到马寻的时候,元顺帝趁着明军主力去攻打秦晋的时候意图夺回北平,当时都打到了通州。 徐达当时急忙命令常遇春和李文忠率兵九万去解围,徐达手下大将孙兴祖临危不乱守住北平。 常遇春率领大军狂追千里,一口气打到开平,这才算是彻底解决了元军对北平的威胁。 徐达现在手里的兵马还不够,他在和王保保对峙,甘肃、兰州一代是元军和明军的主战场,会有胜负,不过总体上还是明军占优。 看着残破的东京汴梁、看着昔日的关中之地荒无人烟,马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南方还算安定,可是北方战乱更多,刘福通等红巾军和元军在这里反复厮杀,明军北伐收复齐鲁等地,这都是连年战争。 再加上元朝统治数百年,这里早就成为了跑马圈地之处,大地主包税、蒙古人兴建牧场,很多土地都荒废了,人丁更为稀少。 看着一个少年披散着头发,满眼都是仇恨的看着大军,马寻更是忍不住的叹气。 燕云十六州丢失四百多年,契丹人、女真人、蒙古人接连统治这片土地,汉人早就不认为自己是汉人,他们是北人。 披发左衽、习惯了游牧民族的生活方式,在这些人眼里明军是灭了他们国家的叛贼,是杀了他们家人、君臣的凶手。 没什么民族大义,有的只是一些国仇家恨。 哪怕朱元璋已经下令移风易俗、摈弃蒙古人的生活方式、拆散一些蒙古部族等等,可是依然民心未归,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情。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这一路走来马寻长见识了,对于北方的荒芜以及对民心等认知也更深刻了。 马寻觉得有些热、有些累,说道,“我们走了一个多月,将士们也疲惫不堪,是不是要歇歇了?” 沐英仔细想了想说道,“舅舅,用不着歇息。陛下令我等赶赴开平,也是定了日期,歇息后赶不及。” 刘璟也建议说道,“国舅心善、仁慈、爱兵如子,只是我等既然是投身军伍,就该以军令为先。” 马寻自嘲地说道,“行,听你们的。我就是怕将士们太累,差点又好心办错事了。” 对于马寻的自嘲,沐英、刘璟等人也没当真,因为出征这一个多月以来,这位国舅爷几乎是没有下达任何军令。 一切都是沐英安排,这位国舅爷说到做到,说了不管事就真的不管事。 本来沐英等人还担心出征之后这位国舅爷说不定心血来潮,或者是冲动之下要下达军令等不过那显然是多余的担心。 沐英身上还是有一道密旨,一旦马寻真的要是冲动了,他就要拿出圣旨直接夺了马寻的兵权。 朱元璋和马秀英信任马寻不假,也确实给了他足够的机会,但是也会担心年轻人不靠谱。 给了机会要把握住才行,马寻可不会觉得这一路行军非常顺利是靠他的本事。 所以沐英怀里的那道密旨,大概率是派不上用场了。 “舅舅,到前方就要扎营了。”沐英笑着提议说道,“要不然今天就是舅舅来安营扎寨,外甥帮忙参谋?” 马寻心动了,这一路走来也是在不断学习。不敢说成为合格的将军,只是一些见识也在提升。 最基础的安营扎寨,马寻可以尝试一下。 好歹是镇国上将军,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啊,在大明境内、在周围没有敌人的情况下,可以尝试着指挥安营扎寨了。 第28章 兵贵神速 马寻学会了安营扎寨,他不会选择缺水的高地、只有一条进出道路的峡谷或者四面环山的凹地扎营。 他派出塘骑找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位,以四色令旗为帜,圈定大军扎营区域。 安排一个一部分将士弓上弦、刀出鞘负责警戒,各部军官清点人数、检查牲畜。搭建营寨时各部拱卫中军大营,可能有来敌的地方安排拒马等。 修厕所、搭灶台等等,这也都是在兵法中早就提及的,古人早就意识到五谷轮回之事,也知道一旦卫生情况不好可能导致军中生疫。 这些事情安排好了,马寻松了口气,满满的都是成就感,虽然这就是最基础的安营扎寨。 出营的时候也有学问,一部分骑兵先出营、扩散,随即才是步兵出营立刻列阵,这一切都是非常有章法。 这都是成长,这都是马寻在不断进步的地方。 哪怕这些能力在沐英等人身上都不值一提,但是哪能过度内卷呢,和自己比较就好。 继续赶路、继续行军,天气也越来越热了。 “文英,以后你行军以及平时饮水,都不能喝生水。”马寻不厌其烦再次强调,“不要说河水、溪水了,就是井水也不能直接喝。” 口干舌燥的沐英就说道,“舅舅,俺喝不惯茶。” 盯着大锅的马寻就说道,“不是说茶的事情,是水!生水看着干净,其实不然。得煮开了再喝,实在不行的话就放凉了,再喝也行。” 平安就不解的问道,“舅舅,放凉了不还是成了生水吗?” “熟水,放凉了也是熟水,这叫凉白开!”马寻这一次拿出自己郎中的身份,“水里说不准就有疫虫,你们平时也在水里看到过虫子吧?” 沐英等人下意识的点头,不过他们看到的虫子基本上是蚊虫卵之类的。而马寻说的显然就是细菌了,不过没关系,明白了意思就行。 马寻继续叮嘱说道,“还有生鱼,虽然鲜美,只是不能生吃。海里的鱼还好点,河里的鱼能不生吃就不生吃。肉这些都一样,煮熟了再吃。” 何文辉就显得颇为遗憾,“生脍多好啊,俺就喜欢!” “三国里的陈登知道不?”马寻就说道,“他爱吃生脍,结果肚子里都是虫。你们都在外头行军打仗,本来身子就撑不住,再乱吃乱喝那还得了!” 旁边的刘璟忍不住多看马寻几眼,他不见得完全认可自己这个准小舅子的说法。 但是他也知道马寻‘擅长医术’,也粗略度过一些史书。虽然不通军事,可是也不能否认这是一个见多识广的,这不像是早年就四处流浪的样子。 皇后殿下家的家风真的很好,不愧是诗书传家! 马寻知道自己不擅长军事,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说传授一些生活理念。不一定就是养生之法等,而是一些简单的健康常识。 而这些所谓的常识,在如今这个年代很多人还没有认识到。 将士们都很疲惫,尤其是天气开始热了起来,但是马寻等人还是需要赶路。 不过现在时间稍微做了调整,变成了凌晨和傍晚行军,中午休息。 好在北方和南方的气候不一样,南方偏闷热,北方现在气温也高,可是在阴凉处稍微歇一歇还是可以凉快点。 塘骑送来了军报,马寻接过看了看,然后递给沐英。 沐英仔细看了后,面色严峻,“甘肃那边还有的打,王保保这个数典忘祖的东西!” 沐英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这个被朱元璋称之为‘天下奇男子’的蒙古权臣‘身份复杂’。 他的父亲率领义兵在河南镇压红巾军,他的舅舅察罕帖木儿更是元朝大将。 不过王保保出生在河南,他的祖先是出身蒙古伯也台部,随蒙古大军占领河南,遂定居于光州固始县。 王保保也是在战乱年代脱颖而出,一度平定中原。 不过他没有利用朱元璋、陈友谅等人在江南大战的机会麾兵南指,彻底歼灭起义军,反而不遗余力地参与元朝内部党争。 参与到了元顺帝和太子的争端,也继承了他的父亲、舅舅和令一支在河南活动的元朝义军孛罗帖木儿的仇怨。 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如今的王保保在元朝那里虽然贵为左丞相、太傅,可是元顺帝对他也多有提防。 而朱元璋也在北伐时的《谕中原檄》讽刺‘忘中国祖宗之姓,反就胡虏禽兽之名,以为美称’。 这也不怪王保保,虽然他本名扩廓帖木儿,但是在元末乱世的时候就有一些元朝的人攻击他的身份,更何况朱元璋这样的对手呢。 马寻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战事焦灼?” “我们得快些去开平才行。”沐英分析说道,“大将军和王保保在拉锯,现在兵马不够。得让常大将军率军过去,才能压制鞑子。” 三月份的时候,明军在徐达的指挥下向西连续攻克陇、秦、巩昌、兰州等地,进逼临洮,李思齐末路穷途,只好投降。 随即徐达又进攻西宁,亲率主力进攻庆阳。 五月初,连续攻下安定、会州、靖宁、隆德,经萧关前往平凉,一方面分兵进驻战略要地延安及泾州,另一方面派张涣率骑兵侦察庆阳的动静。 庆阳守将张良臣号称小平章,这是久经沙场的悍将,手底下的将士都非常精锐,他的七个义子更是骁勇善战。 不攻克庆阳,明军主力的侧翼就时刻受元军的袭扰。徐达先礼后兵派人招降,结果张良臣很狡猾,竟然利用诈降。 而为了逼迫张良辰拼死,在宁夏的王保保直接抓了张良臣哥哥。 徐达在率领兵马攻取会州、萧关等地,扫清外围。张良臣依仗庆阳地势,在和徐达对峙。 而且王保保、元顺帝也都在集结兵马,都是在准备着将对方的主力给消灭掉。 马寻等人去开平不只是接收战利品,同样也是接替常遇春的大军镇守开平。 庆阳,将成为明军与元军的决战之地。只有打下了庆阳,才能彻底的将陕甘收复,才可以找到机会和王保保决战。 要不然的话元军就会威胁到关中,元帝就不会对妄图南下死心。 那就只能加快行军速度了,兵贵神速的道理马寻肯定明白。虽然也担心将士疲惫,可是慈不掌兵。 要是因为自己的那点仁慈导致决战的占据受到影响,马寻就百死莫赎了。 更极端的情况是现在体恤士兵走的慢一点,结果会导致明军主力有可能被围。到时候马寻这些人就孤悬草原之上,会被元军反手剿杀。 既然战事紧急,马寻就不得不下令全军加速,早一点到达开平、早一点可以安心。 决战时刻的一万精锐兵马,很有可能会彻底的改变战局,在这一场即将爆发的惨烈会战当中为明军增加几分胜算。 第29章 时间就是生命 对于马寻来说,时间不是金钱,而是生命。 现在加速行军为的就是能够为大明在陕甘的战略决战创造更多的胜利基础,为的就是能够救下常遇春的性命。 时值农历七月,阳历就是八月份了,正处在最为炎热的时候。 马寻觉得自己浑身都要冒油了,哪怕光着膀子,可是依然在冒汗,身上都有一层细微的盐粒了。 虽然没有广藿香油、紫苏叶油这些材料,不过还有苍术、陈皮、茯苓这些药材。 效果虽然一般,不过破产版的藿香正气水算是有了。 徐司马端来一碗绿豆粥说道,“舅舅,解解暑。” 马寻接过绿豆粥问道,“将士们的正气水准备的如何了?” “在熬煮,将士们都不爱喝。”徐司马就笑着抱怨。“这些丘八不识好歹,这么好的东西还有人偷偷倒了,也不怕给晒死!” 马寻笑着说道,“天气这么热,真要是中暑了,就按我教的去做。” 简单的中暑治疗,军中多少也会一些,只不过还是因为时代的局限性,有些急救措施并不完备。 马寻可谓倾囊相授,将自己的一些学识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在明朝的军队当中有医官,一般选年轻士兵进行基础培训,然后到太医院进修。或者直接一点,由太医院选派医官去卫所。 这也是历史悠久的好处,秦汉的时候就有医官制度。 到了明朝一般的卫所都有医官、医士、司药、兽医等,不过一般一个卫所只有一名医官、两名医士,甚至配比更少。 对这一次随军出征的医官、医士,马寻也教了一些知识,这段时间的重点就是防止中暑。 一路走来也有将士水土不服,病情不算严重的就继续跟着。病情严重的留在就近的州县,病好了即刻赶上队伍。 真的要是出现了非战斗减员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只能埋了。 历史的悠久带来了足够丰富的经验,残酷的战争也催生了军队越来越成熟对于伤病士兵的施救。 开辟场所安置伤员、及时派遣医官救治、派出专人照料、提供粮药等,这是基础保障。 而对医官的考核就是验查病死士兵的多寡、救下伤员的数量,然后赏功罚过。 不过明朝的军医还是相对较少,普通士兵受伤更多的是靠战友之间的互相帮助。 因为在战场上你死我活,军医是很难第一时间冲到战场抢救伤员。而等到战争结束打扫战场,很多的伤员早就错过了最佳医治的时间。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医学水平的局限性,以及战争的残酷性。 沐英浑身大汗的走了过来,“舅舅,将士们都安顿好了。” 马寻问道,“我们现在是到哪了?” 沐英回答说道,“昨天过的宣化。” “宣化?”马寻愣了一下,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宣化,那可是有名着呢。 这也就是河北张家口附近,古城建于唐代。 这里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南屏北平,后控沙漠,左扼居庸之险,右拥云中之固。 永乐时期内徙设置九边镇,这里也成为了防止瓦剌南下的咽喉之地。 太师、威武大将军、镇国公朱厚照在宣府营建镇国府,这就是在宣府。 留学生朱祁镇听闻瓦剌来袭,从北平经宣府到大同,然后再转回宣府。 在回返宣府的过程中就被也先前后夹击损失数万人,靖难之役的大功臣成国公朱勇就是中伏全军覆灭战死在鹞儿岭。等到留学生离开宣府到了土木堡,全军覆灭了。 不过宣府是在朱棣时期设置总兵官,称之为宣府镇,现在还只是一座土城。 沐英等人早就习惯了马寻问出一些似乎很低级的问题,谁让马寻不通军事呢。 到了宣府,距离开平又近了,马上就要进入内蒙了。 就在马寻认真询问着地理位置等事情时,平安急匆匆赶来,“舅舅,塘骑已经遇着了鄂国公的哨骑。” 马寻立刻激动起来了,“鄂国公?他现在到哪了?” 平安说道,“就在宣化北边,不到两日脚程就能到榆林堡。” 沐英笑着开口说道,“常大将军也是心忧陕甘的战事,不过以他的性子也不用奇怪。常大将军一向喜欢率军突进,他的行军速度一向很快。” 马寻深吸一口气,难道这就是要到了常遇春的生死劫了? 马寻不再犹豫,直接下令,“休息一个时辰,我等即刻北上!” 沐英不理解了,“舅舅,既然常大将军率军回返” “住嘴!”马寻不容置喙的说道,“他率军南下,开平必然空虚。既然陛下令我等去开平,那就现在赶去!” 沐英从未看过马寻发怒的样子,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 徐司马、平安等人也是觉得非常意外,可是转瞬之间也理解了。 舅舅还是胆子小,担心不能完成陛下的军令。常大将军听闻陕甘战事焦灼就直接率军回返,而马寻这个国舅担心开平兵力空虚。 以沐英等人看来常遇春自然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就算是现在率军回返,肯定也会留下一定的兵马防止元人卷土重来。 但是既然舅舅一心想要完成陛下的军令,那就抓紧时间行军,这也没错。 沐英等人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惹马寻不快,虽然大军会辛苦一点,但是从军哪有不辛苦的。 马寻有苦难言,我总不能说常遇春常大将军命中有劫,而且近在眼前吧? 我紧赶慢赶的跑到了宣化,结果你常大将军更加心急! 在将士们的抱怨中,羽林左卫和飞熊卫开始继续行军了。 而在北边,蓝玉兴冲冲的飞马来到常遇春身边,“姐夫,哨骑遇到了国舅的探子了!” 常遇春笑了起来,“这位国舅爷倒是心急,本以为还要再有五天才能遇着他。” “国舅爷能有什么本事?”蓝玉直接说道,“肯定是沐英领兵,国舅就一读书人,就怕他行军两个月吃不消。” 常遇春盯着小舅子,严厉警告,“再多说一句,俺就抽你!” 蓝玉自小就胆大,也是莽撞的性格,这些年跟在常遇春身边,将常遇春带兵的本事学了大半。 很多人都说他和常遇春非常像,蓝玉也深以为傲,他就是处处学着姐夫。 可是常遇春气啊,他的这个小舅子就学了个外在。 别看常遇春看着是猛将的样子,可是能够统帅十万大军的人哪个不是胆大心细? 别人都说他常遇春出身绿林、号称天下第一悍勇。 可是常遇春知道自己的粗豪只是外在表象。要是心不够细、不够敏锐,他也不可能成为仅次于徐达的军方二号人物、深受陛下信任。 蓝玉那小子呢,只学了个打仗,对于局势、政事等一窍不通! 以后再教,蓝玉才刚刚三十,还有的学! “既然国舅的兵马近了,就加快速度。”常遇春看着远方,果断下令,“让国舅爷去守开平,俺去打张良臣!” 蓝玉也激动万分,刚刚破了元上都,听闻现在元廷在调集各路兵马支援庆阳。 现在跟着姐夫杀过去,定要彻底灭了那些元鞑子! 第30章 姐夫与小舅子 马寻等人加快了速度,大军在柳河川前遇到了精锐骑兵。 一个壮硕的中年人驱马向前,“俺是征虏副将军帐前先锋蓝玉,奉将军令,命你等就地扎营!” 平安忍不了,跃马而出,“蓝玉,我等敬重大将军,只是国舅贵为镇国上将军,岂能以大将军命为准!” 马寻就立刻当和事佬,“行了,扎营。他是副将军,是副总兵官。” 这也是明朝的军制,有军事任务的时候,以总兵官为首。 这一次北伐,徐达是总兵官、常遇春副之。这时候就不讲爵位、官职,总兵官最大了。 而马寻这个国舅,官职是镇国上将军。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个镇国上将军到底是什么品级,和徐达、常遇春的征虏将军有本质区别。 虽然沐英等人有些气愤,可是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不只是因为马寻当和事佬的缘故,更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常遇春战功彪炳,理论上他们这些人也归常遇春调遣。 看到羽林左卫、飞熊卫开始扎营,蓝玉这才率领手下骑兵过来。 蓝玉抱拳,脸上的骄傲毫不掩饰,“国舅莫怪,俺姐夫率军五万,若是国舅不安营就直接撞上了。” 马寻笑着开口,“能理解,就怕冲乱了军阵,那就不好了。” 旁边的沐英等人气的不轻,道理他们也都明白,这么安排没问题。可是蓝玉的话太气人了,他哪里尊重马寻这个国舅了? 如果这真是常大将军的军令,事后必要找他争辩! 马寻关心问道,“常大哥身体好吧?” 蓝玉更加趾高气昂,国舅也就那么回事,还是要主动讨好他姐夫! 不过想想也正常,自家姐夫将十万军横扫天下,不要说国舅这样的人了,就算是军中悍将都没有不服气的。 在皇帝皇后面前,姐夫都是饱受礼遇! 蓝玉就开口说道,“俺姐夫此前才破的开平,杀的元帝狼狈逃窜。元帝在大都,俺们破了,他在上都,俺们还是破了!” 蓝玉有理由骄傲,元朝的首都被徐达、常遇春一鼓作气拿下。现在元顺帝的‘陪都’也被常遇春一口气拿下,明军现在士气旺盛着呢! 随即蓝玉抱拳说道,“那俺回去复命了。” 看到蓝玉调头就走,沐英咬牙切齿的说道,“舅舅勿怪,他一直都是这性子。常大将军豪爽,偏偏蓝玉只学了个跋扈!” 马寻笑着开口,“我要是有那么个厉害的姐夫,我也跋扈!” 不要说沐英了,就算是旁边的刘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蓝玉的姐夫是厉害,可是国舅的姐夫更加厉害! 按理来说国舅可以更加跋扈,但是偏偏国舅敦厚仁义,而蓝玉就嚣张跋扈了。 只能说人和人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再加上蓝玉本身也能力出众,有脾气自然也正常。 马寻在安营扎寨,在安排着烧水、做饭,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远处马蹄声震动,一队队兵马出现了,迅速的落入阵型,防备的防备、扎营的扎营,一切都有条不紊、干净利落。 马寻看了看,羡慕的说道,“怪不得常大将军能纵横天下,他带兵的本事让人望尘莫及。” 只是一个简单的扎营,马寻安排起来还算顺利。可是常遇春手底下是五万人,骑兵、步兵都有,而且看意思是将马寻的兵马护在了身后。 什么意思? 照顾孩子呗! 就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上将军,常大将军来了,就在军营外!” 马寻立刻扯过衣裳,一边穿一边朝着军营外跑去。 在军营外,常遇春信马由缰,在检查着军营的一些布置等,满脸欣慰的神情。 沐英等人在他眼里就是晚辈,是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能有这些本事自然觉得开心。 蓝玉哭丧着脸跟在后头,满脸的不服气。 马寻简单的系好腰带,跳下马背,“不知常大哥过来,失礼了。” 常遇春给他的印象就是浓眉大眼、虬髯环眼,乍一看是猛张飞一般的人物。 常遇春看了看马寻,豪爽大笑,“小弟还真当过和尚?” “哪当过和尚,没度牒呢。”马寻解释的都累了,可是头发还不够长呢,“常大哥,进营一叙。” 常遇春看向身后,蓝玉哭丧着脸抱拳,“国舅爷,是俺无状、唐突了。姐夫已经教训俺了,还请国舅爷见谅!” 常遇春手提马鞭,看向马寻,“小弟,俺这个舅子不懂礼数。俺已经抽了他三鞭子,要是国舅不解气,再抽他几鞭子,如何?” 马寻连忙劝道,“常大哥言重了,多大点事情,至于责罚蓝大哥吗?” 常遇春一下子就急了,冲着蓝玉吼道,“行事狂悖、不识礼数,你看看国舅如何待人接物!再有下次,就不是三鞭子的事情!” 说完,常遇春骂道,“蠢东西,还不脱了衣裳让国舅验伤!” 沐英等人喜笑颜开,常大将军就没有让他们失望! 先前的那些事情都是蓝玉跋扈、自作主张,常大将军知道了就严厉责罚。 这不只是随便说说,蓝玉的后背有三道血痕。这肯定手下留情了,但是这三鞭子也瓷实,是真真切切的打了,而且打疼了。 常遇春随即对沐英说道,“军营是你布置的?如果是打鞑子,拒马得再远些,再多布设两层。骑兵冲不起来,步兵都能随意斩杀。” 沐英没有任何脾气,这时候就该虚心学习,“大将军教训的是,小子想简单了。” “是俺布设的,和沐英没关系。”马寻就主动上前开口,“我学了点皮毛就忍不住卖弄,让常大哥见笑了。” 看看马寻,再看看蓝玉,这都是当小舅子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常遇春忍不住握紧马鞭,蓝玉这一下又心惊胆战了,姐夫的大耳瓜子可能要扇过来了。 常遇春没有急着进军营,而是领着马寻、沐英等人在仔细的巡视军营,不足之处也一一点出。 藏私是不可能藏私的,这都是小辈,常遇春是希望这些小辈们出息,更不能损兵折将、葬送儿郎们的性命。 在常遇春检查军营的时候,马寻也在注意观察着常遇春的状况。 历史上的常遇春忽然暴毙而亡,没有任何预兆。前一刻还得胜而归,下一刻就死在了军营。 有人说是卸甲风,意思就是太热出了很多汗,回到军营立即卸去盔甲,贪凉吹风,结果引起中风。 可是现在是在行军啊,不要说常遇春了,就算是普通的士兵都不穿甲,马寻在营帐的时候更是光着膀子。 现在的常遇春看着无比魁梧壮硕,标准的猛将模样,孔武有力、膀大腰圆。 回到了营帐,常遇春笑着说道,“此前收到家书,说皇后找到了国舅,俺们也都跟着高兴。” 常遇春随即问道,“听俺家那口子说,国舅时常带着常茂几个玩闹?” “他们亲近我,我也喜欢那些皮孩子。”马寻看着常遇春,问道,“常大哥火气有些大啊,得去去火才行。” 常遇春哈哈一笑,“国舅还真是郎中。俺这些天心焦,嘴角都长泡了。不过也没什么,俺皮糙肉厚的,打完仗就好。” 带兵出来本来就压力巨大,更何况还处在战事的焦灼时期,大将的压力肯定更大了。 马寻就劝着说道,“常大哥无需多虑,有常大哥在、有徐大将军,元鞑子讨不了好。” 常遇春很自信的说道,“俺们是得给他们一口气灭了,明天你们继续北上去开平,俺们去庆阳。” 这么急? 马寻也连忙将常蓝氏的家书找来交给常遇春,他内心开始焦躁了。 战事紧急,碰了一面立刻就走,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病呢? 第31章 常十万 马寻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不只是因为天气热,而是心里急。 历史上的常遇春到底怎么没的,这也没有准确的说法,想要对症下药都难。 他只知道常遇春不出意外就是在这一次南归的时候没的,大概率就是在这柳河川没的。具体的日期他也不知道,应该就是这几天。 卸甲风,现在在行军就不会穿铠甲等,就不存在是卸甲风。 心梗?脑梗?心脏病? 可能让人猝死的疾病多呢,更何况马寻现在还不知道常遇春到底有没有病。 总不能直接跑到常遇春面前‘未卜先知’吧? 真要是那么做了,很有可能被打一顿。国舅也不能咒人,那也太没有教养了。 辗转反侧到大半夜,马寻觉得自己刚睡着,就隐约听到了动静。 他立刻起身,一边穿衣一边问道,“是常大将军那边开始了吗?” 何大就笑着说道,“天亮的早,现在是该行军了。要是战事紧急,说不定就要夜里点着火把行军、白天睡觉了。” 夜间行军的难度大,可是如果真的战事紧急,那也没得选。 忧心忡忡的马寻说道,“按理来说常大将军现在领军五万,肯定是不能一口气就出营吧?” “俺哪知道常大将军如何安排,不过照常理大将军的中军肯定不会先走。”何大解释说道,“大将军要是动身,说不定要到巳时。” 大军凌晨四点左右就开始准备动身,常遇春的中军要到九点才能动身。 这也可以理解,五万大军不可能一窝蜂出营,这是一部部的不断行军。就算是在这柳河川,也不是五万大军都在这里,前后左右都有一些军队在行军。 有些走在前面、有些走在后面,大家按照顺序在行军。 马寻开口吩咐道,“让人去一趟常大将军营中,我们本就是晚动身,我去他营中观摩。” 何大立刻安排这些事情去了,他可不觉得突兀。国舅爷非常好学,这一路上总是在请教些打仗的知识,方方面面的都想要去学习。 天刚蒙蒙亮,何大回来了,“国舅爷,常大将军让你过去。” 带着刘璟,在沐英的陪同下,马寻到了常遇春的中军大营。 常遇春吃着肉,说道,“宰了几头羊,这一回破了开平抓了不少牛羊,俺随军带了不少。” “全都送回去不现实,将士们吃了也就吃了。”马寻就笑着说道,“我要是哪天打赢了仗、有了俘获,我也留着先享用。” 常遇春调侃说道,“开平还有些鞑子娘们,有些有身份的俺没动。你要是不嫌弃,那边能见着女子。” 马寻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行军打仗自然是不存在让女子随军,可是有些时候不会军纪太好,尤其是在破城之后更是如此。 何大闲不住,立刻说道,“大将军,俺家国舅还是雏。他大舅子就跟前,哪能说这些!” 常遇春看了看刘璟,随即对马寻说道,“小弟还真是本分,以前苦也就罢了。这都成了国舅,连个暖床的都没有?” 有这类疑惑很正常,马寻四处流浪的时候就罢了,那时候能活着、能吃饱就算是最大梦想。但是现在的马寻可是国舅,帝后对他的恩宠不断。 不要说给侍女开个脸,就算是先纳妾等等都没人说什么。 朱元璋现在严厉禁止官员狎妓,可是在秦淮河畔还有‘大院’,这就是‘国营’。 各种青楼等等服务业也是有市场,毕竟这个行业自古有之。 马寻就笑着说道,“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去青楼看看,到时候我也来一出勾栏听曲,听说不少舞姬歌舞不俗。” 常遇春哈哈大笑,只是好像没办法给马寻传授一些经验的样子。 刘璟也没有开口,主要就是青楼和妓馆还是有些区别。有些风雅之士还是喜欢去青楼,不见得就是为了那点事,这是去看歌舞的。 大快朵颐的常遇春擦了擦嘴,说道,“回了京城俺们再多说话,现在还是军务要紧。” 常遇春继续安排说道,“你带的那些人今天能歇一下,等我的后部都走完了,你们再动身。前头路不好走,人踩马踏都乱糟糟了。” 现在是特殊时期,一切都是以军务为先,自然也没什么时间好好的喝顿酒、聚一聚。 常遇春一身道袍,特殊一点的地方就是打了绑腿,不过这也是正常穿着了。 不是卸甲风,马寻可以肯定历史上的常遇春不是死于卸甲风,现在全军上下也就是极少数需要保持警戒的将士着甲。 其他人在这大热天的穿着甲胄,那就是在自己找难受,军纪再森严的部队也不可能这么做。 出身农家、当过强盗的常遇春能够成为大将,除了天赋之外,也是因为自幼就有着远大志向,他一直在勤学苦练。 刚刚大胜不久,常遇春也没有骄傲自满,他赢过的仗太多了,这一次还不值得他骄傲自满。 依然在安排各部行军,往来塘骑汇报的情况、信使等传来的情报等,常遇春都是仔细询问,处理这些军务也得心应手。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常遇春这样的人有天赋、更加努力,二十年的血雨腥风、百战余生,这才是如今的常十万。 “小弟不用担心,开平那边元鞑子基本是不敢来犯。”常遇春看了一眼身后的马寻,笑着安慰,“小弟只要镇守到九月就可功成返京。” 马寻实话实说,“不怕常大哥笑话,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死了也就死了,要是上万将士因我遭难、连累皇后太子,那我就万死莫赎了。” 常遇春笑着安慰,分析说道,“元鞑子给我打怕了,这边他们是不敢来。” 常遇春看了看左右,小声说道,“还有一些元鞑子贼心不死,不过只是一些小的部族。有沐英几个去灭了,军功全都是你的。” 马寻顿时紧张,“常大哥怎么不清理干净?” “几十、几百人的小部族成不了气候,我这大军要打大仗。”常遇春笑着开口,“这些事情小弟来办,陛下和皇后也会高兴看到你立功。” 马寻好像明白了,常遇春大概率是故意留着几个小部族,这是给马寻留下的军功。 手里一大批精锐野战军,你让我去打村霸,这是不是太过大材小用了? 私下里吐槽归吐槽,不过马寻也能理解大家的好心,一个个的都在为他封候拜将增加资历呢。 哪怕没有这些功劳等等也可以封候拜将,可是更加的名正言顺绝非坏事情。 常遇春擦了擦汗,说道,“俺马上就要动身了,小弟也回营歇着吧。” 马寻不放心的说道,“我现在也没事,就随常大哥走一段。在京城的时候都是嫂子在照顾我,常茂几个我也喜欢。” 常遇春就笑着点头,“也好,咱们兄弟虽是初见,倒也是一家。俺媳妇和皇后关系好,太子殿下又和俺闺女好,俺们是自家人。” 马寻开玩笑说道,“陛下给我指了御史中丞家的闺女,我知道不少淮西人不喜欢浙东人。还是嫂子、婉儿帮我,隔三差五的帮我给我那妻子叫出来。” 常遇春哈哈大笑,家书上都写的清楚着呢。 这位国舅称赞太子和婉儿金童玉女、整天带着常茂三兄弟玩闹,亲近的厉害。 要不然常遇春这样的人物,就算是对朱元璋、马秀英忠心,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对马寻这么好。 你马国舅喜欢、照顾俺常遇春一家,俺常遇春自然要百倍照拂你马国舅! 第32章 坠马 大军开拔,常遇春的兵马在为了早一点赶赴庆阳而行军。 哪怕太阳毒辣,可是战机稍纵即逝,现在元鞑子不只是在庆阳负隅顽抗,元帝还在调兵遣将准备反扑。 在前线指挥会战的徐达压力很大,大明的万里长城在这一次的会战当中也有局部的败绩,手下大将也有被杀的。 而常遇春更加能理解徐达的紧迫,要是不能早点赶到庆阳,元人很有可能会反扑成功。 到那时北伐前期的战果很有可能荡然无存,到时候陕甘可能被元鞑子夺走,北平等地也可能再次被元鞑子侵袭。 那是谁也都不能承担的成果,庆阳会战的结果关系着大明北边的安宁。 赢了,元人基本上就再无力南下。在宁夏的王保保就是强弩之末,就会成为独木难支。 要是明军败了,元人就可以迅速的集结十多万大军开始彻底的反击。 哪怕是马寻这样对于战局一知半解的都会紧张,更何况徐达、常遇春这样的大将呢。他们手握二十多万大军,扛着大明北伐的重任。 蓝玉看了看马寻,得意说道,“俺姐夫比俺大十岁,你比俺小十岁,知道了吧?” 马寻开玩笑说道,“蓝大哥,你在我面前说这些没事。要是让你大姐知道这些事情就难说了,她到时候肯定要斥责你猖狂、跋扈。” 蓝玉色厉内荏的说道,“堂堂男儿,岂能如同长嘴妇一般告状!” 虽然和蓝玉也接触不多,甚至一开始也有点不愉快。但是在马寻看来,蓝玉这人也不见得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有些跋扈而已。 马寻也不多劝什么,蓝玉有常遇春、常蓝氏管教。实在不行的话,以后还有太子朱标、太子妃常氏去管教。 蓝玉是太子妃舅舅也不行,在太子面前也只能是臣。 马寻也是这样的道理,就算是舅舅,真要是犯错了,太子该罚的时候还是会罚。 蓝玉就说道,“别说我不关照你,到了开平之后。你不能让沐英离开,他得跟在你身边。出去征剿鞑子余部,徐司马几个人就够了。每次出兵一千人,最多出兵三千。” 旁边的刘璟立刻问道,“蓝将军,开平已经攻克,那些鞑子为何还不撤去?” 蓝玉得意的说道,“为何不撤?还不是舍不得牧场!现在这些鞑子和元帝离心离德,这些年投降俺们的人可不少。你大军杀到,这些人就给你牵牛送马。” 刘璟又问道,“蓝将军的意思是这些人可以招降?” “俺不喜欢招降,只是也不好全都杀了。”蓝玉就说道,“有些时候到了草原之上还是要靠这些鞑子带路,找其他元鞑子的游牧之地,找水源也得靠这些人。” 带路党,到哪都会有一些带路党。 马寻有些好奇的问道,“蓝大哥,我看你现在也不像是先锋啊?” 蓝玉郁闷的说道,“还不是俺姐夫,俺都三十的人了,在徐大将军那里俺能得一先锋之职。到了俺姐夫这就成了帐下一小将了,说打先锋太危险,不准俺去。” 常遇春也是一个宠小舅子狂魔,二十来岁和常蓝氏成亲,那时候身边就跟着熊孩子蓝玉。 现在蓝玉三十了,在常遇春眼里依然是熊孩子,还是要带在身边才觉得安心。 打先锋是能立大功,可是也会有危险。让蓝玉老老实实的跟在身边,不怕没有安稳立功的机会,用不着打先锋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马寻就取笑说道,“那我们都是一个样了,我都二十的人了,也算走南闯北。我姐夫也是不放心我,家里头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蓝玉顿时不高兴了,“俺和你不一样,俺自小跟着姐夫打仗,俺有能耐!” 心直口快,也可以说情商低,蓝玉出口伤人的本事也确实厉害。 马寻继续关心问道,“听说庆阳那边打的惨烈,蓝大哥觉得接下来可能怎么打?” 蓝玉想都不想的回答说道,“庆阳有地势之优,肯定是从四面围攻。徐大将军已经在清扫外围了,只等俺姐夫到了,俺必破了庆阳、拿下那七条枪。” 张良臣手下七大义子,那也是颇有名气的悍将,要是能在战场上擒杀这些人,在军中就扬威了。 刘璟有些担心的说道,“蓝将军,我听闻元廷也在调集诸多兵马援助庆阳。要是他们分兵大同,我们岂不是危险?” 蓝玉立刻看向刘璟,有些意外,“你倒是有些见识,那俺就问你。你都能猜出来这些,俺们想不到?” 看到刘璟不说话,蓝玉更为得意,“我们还想到了元廷想要支援庆阳,还会出兵凤翔牵制我们。原州、泾州,也是元鞑子攻打的地方。” 这不是围点打援,这是牵制大明的兵马,让明军在庆阳这里无法集结优势兵力。 蓝玉继续说道,“如果俺所料不错,王保保肯定不会继续龟缩在宁夏。既然他逼张良臣和俺们决战,他肯定会出兵向前,他会进军永昌。” 不要说刘璟了,就算是沐英等人也都连连点头,对于蓝玉的分析万分佩服。 蓝玉嚣张跋扈归嚣张跋扈,但是打仗的本事也是一等一,这是大将之才,并非猛将只会冲锋陷阵。 马寻不明觉厉,只能连连点头。 他觉得既然蓝玉都能看明白这些,徐达和常遇春肯定对于这些局势更加了解,肯定也会做好准备。 蓝玉就继续说道,“大同那边用不着担心,俺们顺路过去能破了元鞑子的元军。还有冯胜、李文忠,他们此刻必定也是在率领兵马来援。” 蓝玉趾高气昂的说道,“徐大将军和俺姐夫早就布好了兵马,元鞑子若是来援还是好事。一口气吞了他们,王保保就孤掌难鸣!” 庆阳会战,将是这一次北伐的战略决战,只要大明赢了,元军基本上就失去了反扑的能力,到时候就只能退到草原固守。 蓝玉在继续分析着局势,马寻就算是一知半解也在努力听着。 而沐英、刘璟等人更是连连点头,偶尔还会提出一些疑惑。他们的任务是辅佐马寻镇守开平,不过一旦出现紧急的战事,这支精锐兵马也有可能调动。 这可是一万人的精锐兵马,这么一支生力军在战略决战之中能起到的作用可不会小。 马寻左右看了看,问道,“常大哥呢?” “去前头调兵了。”蓝玉就说道,“俺姐夫什么都好,就是信不过其他人。手底下的这些精兵强将哪个没有真本事,偏偏就是他喜欢多想。要俺说还是给陛下吓住了,俺姐夫不想当关羽。” 常遇春对朱元璋一直忠心耿耿,敢于直言,一开始他也确实是一个猛将。 朱元璋因此常常告诫常遇春‘克敌在勇,全胜在谋’。也拿关羽作为例子,常遇春显然是听进去了,所以现在有勇有谋。 顶着这么毒辣的太阳依然在不断奔波,常遇春操心的事情确实不少。 就在几人还在说笑的时候,一匹骏马冲了过来,骑士惊恐无比。 “大将军坠马了!” 第33章 热射病 马寻的骑术不佳,那也是练过的,再加上这两个多月一直在行军,骑术已经非常好了。 赶不上一些悍将、比不了一些精锐骑兵,可是现在也足够了。 马寻等人在听闻常遇春坠消息后一个个大惊失色,不要命的甩着马鞭、让战马跑的更快一些。 马寻心里也满是担忧,本以为有些事情可能不会发生,但是依然发生了。 “将军!” “国公!” 一群将校围拢在一起,焦急、惶恐的在喊着。 “让开!” “都滚开!” 蓝玉双眼通红,大声喊着、推搡着,沐英等人也不客气,将这些人推开。 此刻的常遇春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身体微微有些抽搐。 “全都给我散开!”马寻急了,这应该是重度中暑、甚至是热射病,“沐英,把所有人都给我赶走!” 其他人愣了一下,但是沐英没有丝毫犹豫,“快散开!” “姐夫,别吓俺!”蓝玉只是在哭,惶恐不安的跪在常遇春身边,“姐夫,俺都听你的,俺错了!” 马寻也急了,催促着沐英,“把所有人都赶走,四周不要有人!快些,上下通风!” 沐英有些不解,一边驱赶众人一边问道,“舅舅,怎么通风?” “想害死大将军,你们就给我围在这!”马寻也急了,大吼着喊道,“我不管什么法子,上下给我通风!” 簇拥在这里的一些将校虽然着急、不安,可是这个时候也只能不甘的躲开。 害死大将军? 蓝玉一下子急了,跪在马寻面前连连磕头,“国舅爷,求求你救救俺姐夫!” 马寻紧张的盯着地上的常遇春,“快些准备水、越多越好、越凉越好!酒,还要给我准备酒!” 场面乱糟糟的,沐英等人在驱赶着想要围观的众人。 一些人还堵在四周,但是离得不远近。还有一些人在焦急的想着法子,用扇子等在上方扇风。 “盐水!再去准备盐水!” 马寻看似是临危不乱了,急肯定是着急,可是这一路上他也想过种种可能性,包括热射病这类重度中暑。 马寻猛然上前,因为他看到了常遇春的抽搐严重起来。 努力的想要掰开常遇春的嘴巴无果,马寻急忙喊道,“蓝玉,快掰开你姐夫的嘴。” 六神无主的蓝玉下意识的执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掰开常遇春紧闭的嘴。 马寻眼疾手快,连忙拽着常遇春的舌头,“千万不要松开,要不然他就吞舌了!” 蓝玉更慌,随即有些吃痛的喊了起来,无意识的常遇春在抽搐,下颌就要闭合,这是咬在了蓝玉的手上。 马寻看了看四周,吼着骂道,“看什么看!上下通风,扇啊!” 骂完之后,马寻脱掉常遇春的衣裳。 降温,现在必须要将常遇春的体温给降下来。 “水?”马寻焦急不安,催促起来,“水呢?” 十米开外的一个将校开口,“令人去取了!” 又有一人开口,“俺们有水袋!” 马寻催促着刘璟说道,“先去拿水袋,浇在常大哥身上!其他人快些,给我把水、酒全都送来,越快越好!” 蓝玉还是在哭,一边哭一边拽着常遇春的舌头。 而沐英等人虽然惶恐,可是也是在执行着马寻安排的任务。 马寻接过水袋,对沐英说道,“先去找阴凉通风的地方,在那边再准备好盐水,我先前说的都准备好。” 沐英也不废话转身就去吩咐其他人,而马寻打开水袋,开始往常遇春身上倒水。 “水来了!” “水来了!” “浇!”马寻立刻催促,“快些浇水!” 还好这些取来的水温度不算高,就这么一桶桶的往常遇春的身上在浇。 “酒!舅舅,酒来了!” 看到常遇春抽搐不再严重,马寻立刻说道,“找两个人快点抬着常大哥走,去阴凉处!” 徐司马和平安立刻抬起来人,蓝玉还是紧紧的拽着常遇春的舌头。 而其他人虽然着急,但是根本不敢上前。国舅爷是郎中,现在也只能是国舅爷能救大将军。 而医官,医官被叫来了,也手足无措呢。 热射病很恐怖,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致死率要到百分之八十。马寻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未必就是最为有效的救治。 但是如果不做,常遇春必死无疑。 “舅舅,盐水!”刚将常遇春放在树荫下,沐英就说道,“桶里也有好多水!” “将常大哥放进水里!”马寻立刻说道,“给他灌点盐水,多少也要让他喝些下去!” 说完这些,马寻问道,“哪些酒是烈酒?” 大家都在进行着抢救的工作,忙着倒水的、忙着灌盐水的,还有马寻这样用酒不断擦拭着常遇春脸部的。 通风、降温、补充水分,这是热射病的最基础急救。 据说如果不能在发病三十分钟内将温度降到40c以下,就算是暂时治好了,也会留下一些后遗症等。 现在做血液透析等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做的就是体外降温,以及不断的灌水进行一部分的体内降温了。 紧张的马寻继续在忙碌着,看到常遇春呼吸还算平稳,他心里安稳了不少。 沐英也松了口气,问道,“舅舅,大将军什么时候能醒?” “我也不知道,继续灌水。”马寻就开口说道,“再准备点浴桶,水凉一点更好。” 用手背贴了贴额头,再用手掌心摸了摸常遇春的额头,马寻还是不敢大意。虽然常遇春暂时没有高热了,可是依然需要降温。 马寻忽然想起来了事情,“军中的事情我不懂,只是这个时候快点让众将校安抚好将士。事情应该没有传开,不要让更多将士知道。” 沐英连忙说道,“舅舅放心,这些事情肯定不会让众将士知道。” 仔细斟酌一下,马寻继续说道,“派人急报陛下,不管是六百里加急还是八百里加急,事情得告诉陛下。让陛下再遣大将过来,大将军不适合领兵了。” 沐英的心里都开始发颤,难道大将军救下来了,依然不能继续出征? 不过虽然心里不安,沐英还是立刻安排人去做这些事情。 常遇春忽然坠马本来就吓人,更何况现在还是马寻这个‘神医’的医嘱,更要去认真对待了。 五万大军本来是要去庆阳参与会战的,现在领兵的大将倒下了,谁内心不惶恐呢? 一些中低阶的军官不知道原因,普通的士兵更不可能知道原因,但是他们现在就是可以忽然间停下来了,还以为是天气炎热可以休息。 但是有些高级军官知道情况吓人,有些作战计划等都有可能引起变化。 六神无主的蓝玉还是在哭,他不明白为何姐夫忽然坠马,还这么凶险! 更让他惊恐的事情就是姐夫依然没醒,呼吸也微弱。 马寻心有余悸,看样子像是救下来了。可是他也不敢乐观,该降温继续降温,该救治继续救治。 而到底能够救到哪个程度,谁又敢打包票呢。 会不会有后遗症等,现在更不敢判断。 好在目前来看是救下来了。 应该是救下来了吧? 第34章 神医观星象 知道常遇春坠众将校心中惊恐不安,只是好在那位国舅爷手段厉害,据说是救下来大将军了。 抢救十多分钟,剩下的两个来小时就是在持续的给常遇春降温。 虽然他依然没醒,不过呼吸平稳了。 医官诊脉后,小心的对马寻说道,“国舅,大将军虽然脉象微弱,不过还算平稳,应该是没事了。” 其他人都紧张的看着马寻,医官的话可以参考,但是只有国舅爷的诊断才是值得信服。 马寻长舒一口气说道,“这就好,你在这里盯着。” 蓝玉立刻扑了过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国舅爷,这庸医靠不住,还求您开恩救救俺姐夫!” 其他的一众将校也都跪了下来,“还请国舅爷开恩,救救大将军!” 马寻赶紧试着扶起来蓝玉,“我自然是在这里盯着,你快起来。” “国舅爷,您不救俺姐夫,俺就不起来。”蓝玉这么一个猛将要跪着,马寻真扶不起来,“俺信不过其他人,就信国舅爷的手段!” 看起来有类似想法的不只是蓝玉,其他众将也都是差不多想法。 甚至是医官也都有类似的想法,国舅爷肯定是杏林高手! 马寻只能说道,“我自然是守在这里,你们也不用跪了。我还有事情安排,你们也各自归营。” 沐英这个时候也开始驱散一众将校,救下常大将军是首要任务,可是军营各部也需要稳住。 其实在医官诊完脉象之后,马寻心里就踏实了。他不是很懂脉象,不过明白医官这么说,常遇春应该是死里逃生了。 坐在空地上,马寻对沐英说道,“取些纸笔来。” 蓝玉讨好的说道,“国舅爷,可是给俺姐夫开方子?” “他现在用不着开方子,等他醒来再说。”马寻笑了笑,随即说道,“你去营中吧,你在这也没用。” 蓝玉立刻摇头,焦急说道,“俺得守着姐夫,俺不能走。” 既然不愿意走,那就留着好了。 纸笔送来之后,马寻问道,“信使可回京城了?” 看到沐英点头,马寻就继续问道,“常大哥现在不能轻动,就算是好了也要休养,是不是该派人去和徐大将军和文忠说一声?” 沐英立刻回答说道,“舅舅想的周到,俺们这就去办。” 旁边的刘璟不说话,因为在马寻急救常遇春的时候,沐英以及耿炳文、张龙、谢成、赵庸等人商议过。 他们不只是派遣信使急报京城,也命人去报大将军徐达、偏将军李文忠、右副将军冯胜等人。 李文忠应该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就能赶到,他本来就是和常遇春一起解北平之围、攻取上都赶走元顺帝的副将。 而从京城带回来新的旨意,哪怕是八百里加急,最少也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 马寻开始奋笔疾书了,别人的字犹如楷字,而他的字特别好认,因为没有什么书法可言,而且巨大无比。 毛笔字真难写,更何况还想要写小点,实在是强人所难了。偶尔写错了直接划掉,一张纸也写不了几个字。 别人一张纸能够写完的事情,马寻最少需要两三张纸。别人写完信还要加印,马寻的字就特别好认,几乎不用加印。 看着沐英将信封上,马寻说道,“派人去和常家嫂子说一声,常大哥并无大碍,只需要休养一些时间就好。” 虽然先前派了一批信使,但是沐英等人毫不迟疑的继续再派一批信使。 这样的大事必须要早早让陛下知道,事无巨细的都要让陛下了解,这样才好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有些虚脱的马寻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累是一回事,精神上的疲惫是另一回事。 好在此前的一些准备和努力是有价值的,常遇春应该是救下来了,有没有后遗症之类的暂且不知道。 但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只要常遇春还活着,对于大明、对于朝堂,那都会有十足的影响。 不明真相的将士们开心了,不用继续顶着酷暑行军,可以暂时歇息两三天。 而知道原委的高级军官们忧心忡忡,时常会有人过来探望。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可以安心不少。 只要常大将军还在,很多人心里就非常的安稳,这可是从无败绩的常胜将军! 徐司马送来晚餐,说道,“舅舅,都这个时辰了,大将军也该醒了吧?” 对于徐司小心询问,马寻说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我也不知道,医官那边怎么说的?” 徐司马就回答说道,“医官说大将军脉象平和,就是弱了点。还是舅舅去把把脉,那庸医真的靠不住!” 神医马寻也只能起身,他哪懂什么脉象啊,可是为了军心,他也只能去把脉了。 看到马寻点头,不要说蓝玉喜笑颜开了,就算是沐英等人都跟着开心。只要国舅爷觉得大将军没事,那肯定就没事了。 马寻心里苦,我以后就不只是擅长治疗气疾的郎中了,说不定还要被认为医术了得,其他的一些病也要来找我医治。 可是我哪懂那么多啊! 不过马寻觉得自己可以努努力,像中暑这样的一些急救办法可以整理成册、推广一下,这肯定是好事情,可以有利于保护军中将士。 这些急救手段要是推广开来,民间也会有不少人受益。 现在大多数的人都是户外劳动者,都做着一些高强度的体力工作,每年中暑的人不计其数。要是重度中暑,真的会要人命。 力所能及的去多做些事情,这也是马寻对自己的小小要求,不能只是想要混吃等死、吃喝玩乐吧? 天色暗了下来,蓝玉一边守着常遇春,一边在赶蚊子。 沐英轻手轻脚的来到马寻旁边,“舅舅,要不要给大将军盖些衣裳?”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还是再等等,我先前也怕他失温。现在不用怕,夜里反倒是好处。” 沐英不懂什么叫做‘失温’,可是既然舅舅说了这样好,那就是好。 侧耳听着的蓝玉更是喜笑颜开,这一次还好有国舅爷在,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蓝玉一开始对马寻的印象并不好,觉得这位国舅无非就是靠着皇后的关系才被重用。他也为沐英等人叫屈,那都是军中悍将,怎么就给国舅打下手了? 而且仅有的几次打交道,他也觉得这个国舅爷不好相处。 看着和和气气的,说话做事看着坦荡,可到底是读书人,太斯文了。对谁都是客客气气,别人为他做些什么肯定道谢。 这国舅爷就不该来军中,应该去和那些文官一起。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国舅爷对他就是有救命之恩了,怎么看国舅爷怎么顺眼。 蓝玉也轻手轻脚的过来,“国舅爷,您要不歇一歇?俺守着,俺姐夫那边有什么动静就叫你。” 马寻也不推辞,说道,“那好。” 蓝玉立刻说道,“俺让人给国舅爷支个军帐,睡着也踏实。” “天气这么好,和衣而眠。”马寻笑着开口,“好久也没看星星了,我看看星星。” 蓝玉立刻懂了,拍马屁说道,“国舅爷不愧是饱读诗书,这是夜观天象吧?国舅爷,俺姐夫是大将,您瞅瞅他那颗将星还亮不亮?” 沐英等人也立刻关心起来,舅舅哪能是真的在看星星,肯定是观星象。 舅舅为何不选淮西人,偏偏选了刘伯温的女儿,就是因为她据说也懂堪舆之术,肯定也会观星象。 这么一想,全通了! 第35章 醒了 马寻可不是天文学家,做不出来观星象就能制定出年月、二十四节气等。 他能认得北斗七星,牛郎星和织女星也能认得,其他的就认不出来了。 办成了一些事情,马寻心里也安稳,睡眠质量就高了。哪怕蚊子不少,也不影响他呼呼大睡。 虫鸣鸟叫让他醒来,这是一个踏实觉。 蓝玉立刻谄媚上前,说道,“国舅爷,早饭给您准备好了。” 马寻连忙客气说道,“蓝大哥用不着如此,我本来就依仗嫂子照顾,又和常茂几个关系好。” “他们是他们,俺是俺。”蓝玉不管那么多,连忙说道,“俺姐夫夜里睡的踏实,那庸医也诊脉了,说脉象平和,只是他怎么不醒?” 马寻哪里不明白蓝玉的意思,只能开口,“那我先过去看看。” 马寻仔细摸了摸常遇春的脉搏,他哪懂这些,所以看向旁边的医官,“你觉得如何?” 医官连忙回答说道,“大将军的脉象平和,只是寸关尺三部脉皆无力,拙以为是虚脉。” 马寻就严肃起来了,继续问道,“那你觉得到底是何病?是什么缘故?” 医官赶紧回答说道,“气血两虚。” 要不是马寻在这里,蓝玉都要骂人了,姐夫魁梧有力,怎么可能气血两虚! 马寻就点头说道,“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我觉得静养比较好。待大将军好转点先送去北平静养,等京城御医过来后再说,你觉得呢?” 医官连忙开口,“国舅爷,俺医术低微,不敢班门弄斧。” 不只是不敢班门弄斧,最主要的是知道常遇春身上的重任,哪敢想着让他回北平静养啊。 马寻仔细观察着医官的神色,心里有数了,“一会儿我书信一封奏报给陛下,大将军如何安置自然有陛下定夺。” 说完这些马寻就起身了,现在嘴里苦涩,他还要刷牙洗脸、吃早饭呢。 蓝玉亦步亦趋的跟着,问道,“国舅爷,俺姐夫没事了?” “算是没事了,只是以后要静养,得好好补一补。”马寻说道,“你也知道常大哥一身伤,回头多找点红枣、阿胶补一补血。” 蓝玉下意识的问道,“阿胶?那不是女子吃的吗?” “补血!”马寻没好气说道,“谁说男人就不能吃阿胶了?” 蓝玉立刻谄媚起来,“国舅爷说的是,是俺浅薄了。国舅爷,枣俺能找到,阿胶是驴皮制的吧?” 马寻警惕的看着蓝玉,“不许动旺财的歪主意。” 蓝玉连忙保证说道,“军中驴多,俺自然不会动旺财的主意。俺喜欢旺财,看口齿也两岁了,俺此前就在给它寻几头母驴。” 前两天蓝玉可不是这个态度,看到马寻带着头驴还要嘲笑呢。可是现在不一样,旺财就是他眼里最好的驴了。 什么叫做前倨后恭,蓝玉的表现就是如此。 马寻无奈的说道,“蓝大哥,我真不会熬阿胶。咱们还是再等等,行吗?” 蓝玉虽然急,可是也没办法,国舅爷说了不会炮制阿胶,那肯定是真不会了。 看到马寻讲究的刷牙、漱口、洗脸,蓝玉还是在一边看着。 要是前两天会觉得这国舅爷穷讲究,现在就觉得这才是国舅爷该有的气度,仪表堂堂啊! 洗漱后就吃早饭,马寻想起来提醒说道,“以后常大哥的饭菜要注意点,千万别只有荤腥、油腻,酒也要少喝点。多吃些蔬菜、水果,这是好东西。” 蓝玉赶紧记下来,又谄媚起来了,“国舅爷,要不劳烦您定个食谱?” 那可不行,我没那本事了。 马寻属于一边熬夜一边泡枸杞,养生的文章、视频看了不少,可是烧烤什么的不缺,熬夜修仙更是家常便饭。 常遇春稳定下来了,大家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大军上下也比较平稳,该休息的休息、该警戒的警戒。 继续等待,马寻等人现在只能继续在军中等待着。 主要是等着常遇春醒来,以及等待着李文忠的到来,或者是京城那边的旨意到达。 李文忠此前已经率领骑兵、步兵各一万先行了,在解决了北平之围,在打下了开平,他就奉常遇春的命令匆匆率军去驰援庆阳。 大约有一到两天的路程,应该是可以及时的赶过来。 “姐夫醒了!” “大将军醒了!” 躺在树荫下打盹的马寻忽然听到了嘈杂的欢呼声,立刻坐了起来。 “快些让开!” “让国舅爷诊脉!” 神医的好处体现出来了,马寻刚刚露面,一众将校连忙让开一条道路。 医官已经在为常遇春诊脉了,看到马寻后也连忙退下。医术不精,还是让国舅爷来吧! 被赶鸭子上架的马寻刚把手搭在常遇春的手腕,常遇春虚弱开口,“是小弟救得俺?” 马寻笑着开口说道,“常大哥吉人天相,也是众将士上下一心。” “姐夫,那会儿可吓坏俺了!”蓝玉一边哭一边说道,像个委屈至极的孩子,“姐夫,就是国舅爷救得你,俺们都慌了神。” 马寻看了看四周,说道,“大将军醒了,你们也可以安心。先各自归营,可以隔半天过来探望一下大将军,但是不准多说话让他劳累。” 蓝玉不管三七二十一,跳起来就喊,“听到没?快点走!不许和俺姐夫说话,不许围着!” 沐英也在帮腔,“不记得俺舅舅说的了?不许围着大将军!” 蓝玉一听更是炸毛,昨天就是这些丘八围着姐夫险些害死他,现在居然还想围着! 其实一众将士也都有分寸,除了蓝玉、马寻这些人,基本上都保持着五到十米的距离。原因就是国舅爷昨天就说了,上下通风,围着就是要害死大将军! 常遇春缓缓开口,问道,“小弟医术精湛,俺什么时候能好?” 马寻赶紧说道,“常大哥,你这得好好休养才行。” “来不及,真来不及。”常遇春声音依然虚弱,“天德在庆阳那边差点败了,俺要是不能早点过去,他的处境就更凶险。” 对于军事一知半解的马寻心惊肉跳,徐达差点败了? 怪不得常遇春急匆匆的要赶回庆阳方向,怪不得他此前看着有些上火的样子。 可是不对啊,蓝玉分析的井井有条,虽然也都知道庆阳那边在拉锯、在僵持,可是整体来说好像还是比较乐观的局面。 马寻就赶紧安慰说道,“常大哥无需忧虑,徐大将军用兵稳,肯定不会败。” “会败。”常遇春焦急起来,“原州已经丢了,王保保在分兵攻要道,天德现在只能守着。” 不要说马寻大惊失色,蓝玉、沐英等人一个个也都表现的有些惊慌。 常遇春担心的说道,“俺要是不早点去,就怕重蹈泽州覆辙。” 马寻不知道泽州,但是蓝玉等人知道。 去年在打下大都后,徐达派前锋汤和部自怀庆取泽州,形成孤军冒进的态势。结果王保保抓住机会围攻泽州,他派遣大军在韩店连破明军援军,明军惨败。 别看徐达、常遇春攻下大都,将王保保一路驱赶、追杀,但是北元的这位齐王抓住机会就能狠狠的给明军来一下。 要是觉得现在的明军肯定战无不胜,觉得王保保等人已经是瓮中之鳖,那势必会败、会惨败! 第36章 自家人用着放心 这一路走来,马寻从各种情报、分析当中知道庆阳会有大战,而且目前来看战事焦灼。 不过大家对于战事的走势都比较乐观,觉得徐达、常遇春等人领兵,不要说庆阳的张良臣了,就算是王保保也都会被彻底击败。 可是现在才知道庆阳那边的情况没有那么乐观,甚至称得上非常危险,这也不免让他们心里有些慌张。 虽然慌张,可是马寻在和医官商量后,依然坚持此前的看法。 常遇春必须要休养,他现在不能再奔波劳累了,要不然刚刚救下来,说不定半路就没了。 常遇春虽然心里急,可是急也没有用,现在他一点力气都没有。被扶着只能稍微坐一会儿,只能吃了点粥,全无胃口。 这样的情况不要说打仗了,行军都是奢望。 马寻在陪着常遇春说话,在安稳他的情绪,病人需要好的心情才能恢复的更好。 下午三点左右,沐英欢天喜地的跑来,“舅舅、大将军,俺二哥来了!” 一眨眼的功夫,一匹骏马载着一个雄伟骑士而来。 一身戎装的李文忠虽然皮肤黝黑,不过剑眉星目、英武非凡,确实是超级大帅哥。皇帝的亲外甥,这就是大明版霍去病, 李文忠小跑而来,径直跪下,“外甥李文忠,拜见舅舅!” 马寻立刻上前扶起来李文忠,“不用多礼,都是自家人。” 李文忠不起身,坚持磕完三个头,“俺十四那年去滁州投陛下,若非皇后殿下悉心抚育、耐心教导,岂能有今日!” 马寻还是在拽人,说道,“那你去和皇后说,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旁边的沐英、徐司马等人能够理解李文忠的感受,他们才是真正的感同身受。若非皇后当年收留他们,他们早就成了路边枯骨。 这不只是活命之恩那么简单,皇后殿下不只是收留他们,还非常耐心的教导、培养他们,让他们这些孤儿有了见识、有了本事,才能有今天! 以前觉得没办法报恩,因为他们的义母如今是皇后了,他们只能尽忠尽孝。但是现在不一样,义母有弟弟,那肯定就要对这个舅舅万般感激了。 坚持行完礼的李文忠起身,这才去看常遇春,“常叔,俺就说让你去率前锋,俺率大军。这可倒好,你坠马了,俺还得火急火燎的赶回来。” 常遇春笑着骂道,“跟谁学不好,学你大哥!” 李文忠嘿嘿一笑,他聪颖好学、饱读诗书、能诗善歌,不打仗的时候就穿着儒生服,谁不夸他秀才! 而他的大哥朱文正就是另一个样子,以前和常遇春、汤和、邓愈这些人勾肩搭背、喝酒吹牛,看着像个纨绔、莽夫。 常遇春也不开玩笑,说道,“你舅舅说俺废了。” 马寻立刻解释,“常大哥瞎说了,就是要休养一段时间,我看着你也不像有后遗症。” 李文忠不满的说道,“常叔,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俺生生死死这么多回,早看开了。”常遇春倒是无所谓的说道,“俺就是怕误了大事,误了陛下的嘱托。” 马寻就赶紧继续劝道,“常大哥,你可得考虑我外甥和婉儿啊。你要是这时候没了,那婉儿可怎么办?” 常遇春瞪眼,“俺没了,你姐夫就不认亲事了?” 虽然朱标和常婉没有定亲,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马寻就说道,“你这个时候没了,婉儿是不是要守孝?太子天天怕我的婚事耽误他,我今年定亲、明年成亲。我看他的意思,最多两三年内迎娶婉儿。” 常遇春一想有道理,连忙说道,“那俺是不能死,不能耽误了婉儿。” 历史上的常遇春忽然病逝,老朱无限悲痛。虽然朱标和常婉的亲事有联姻的属性,但是也没有因为常遇春的暴卒而有变数。 朱标岁数一到,老朱直接夺情。常婉守孝期还没有满,就被朱标风风光光的迎娶进东宫,立刻被册立为太子妃。 常遇春看着李文忠,说道,“现在你率大军驰援庆阳,只是先去大同,打退元鞑子。” 李文忠反应过来,“常叔的意思是元鞑子现在兵分多路,就是想要牵扯咱们援军,让俺们无力去庆阳?” 常遇春点头说道,“你徐叔此前就传信过来,他在各要地派兵驻守。只是大同那边厉害的紧,你需先打退了元鞑子,他才好安心围攻庆阳。” 李文忠点头,随即有些担心,“可是陛下的旨意是俺们去庆阳。” “靠请示打仗,那全耽误了。”常遇春果决的说道,“一来一回至少七天,兵贵神速的道理你是明白的。必须先解了大同之危,庆阳才能打下来。” 李文忠立刻点头,“俺听常叔的,率兵去大同。” 常遇春笑着开口,“俺是副将军,你听的是俺军令,你舅舅不会怪你。你们也都是一样,俺现在活着,俺的军令你们都得听。” 沐英等人都点头,常遇春这么说没问题,只要他活着,自然是他的军令为准。 常遇春忽然说道,“国舅爷,你率兵去庆阳。” 马寻愣了一下,惊慌失措了,“常大哥,我不行,我没那个本事。” “你没本事,但是有身份。”常遇春说道,“本该是让你去开平,只是保儿要去大同,大军得带到庆阳。俺让军中诸将听你节制,你身份合适。” 李文忠等人知道这么做有些道理,但是也有些勉强,因为大家都知道马寻能力不足。 常遇春扭头看向沐英,“你去开平镇守,只能给你一卫人马。” 沐英连忙开口,“大将军,俺身上有旨意。陛下和殿下百般嘱托,俺无论如何都得在舅舅身边。” 常遇春就扭头看向其他人,“那你们选一个人出来去开平,一卫人马就行。从俺的军队里选一卫,那边除了清剿流寇,并无危险。” 沐英等人自然也明白开平那边主要是维稳,并没有太大的战争压力。所以派遣一卫人马,这也足够了。 常遇春随即看向马寻说道,“你是陛下小舅子,是皇后的弟弟,身份最合适。把大军带到庆阳就行了,有沐英、蓝玉辅佐你,俺觉得合适。” 马寻无话可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我就听常大哥的。” 常遇春笑着开口,“有些时候就得用自家人,你那个大外甥率两万人挡住了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八十多天。你姐夫心狠,先去救小明王、再去解洪都之围。为何?自家人用着放心,你到时候打出来‘镇国上将军’的旗号就好,俺大明就两个。” 马寻面色凄苦,压力一瞬间就要将他击垮。 李文忠立刻抱怨起来,“常叔,这时候了还吓唬俺舅舅!” 沐英等人也都是在低头偷笑,他们哪里看不出来常遇春是在吓唬马寻呢。 真正危险的是李文忠率军去解大同之围,而马寻率大军主力去庆阳没有什么危险,依然只是负责行军。 军中将校都是老手,都是厉害人物,这没什么难度。 到了庆阳之后,自然有徐达大将军,哪里用得着国舅爷去独当一面呢! 不过看到常遇春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大家的心里就安稳了。 常大将军虽然遭遇意外不能出征,可是局势还是可控,用不着多担心! 第37章 一日三惊 马寻稀里糊涂的就再次踏上了征程,再次走上了奔赴战场的道路。 只不过他这个奔赴战场有些怪,从应天府走到了宣化,眼看着就要到开平了,结果转头走向甘肃庆阳。 我都到了内蒙边上了,调头向西! 基本上只负责行军赶路了,一直都是走在去往战场上的道路上。 平安率领一卫兵马去开平驻守,马寻继续带着羽林卫、飞熊卫,以及常遇春的三万大军,共计四万人去往庆阳。 而李文忠带走两万人,驰援大同、迎头痛击元军的敌人。 而常遇春暂时留在宣化休养,身体状况好一点的话或许会追上大军,也可能是在接到皇帝的旨意后回京城休养。 蓝玉骑着马说道,“国舅爷,你没去过关中吧?” “俺舅舅可是从福建走到了宿州,就带着旺财!”沐英提醒着说道,“蓝将军,军中有几人比俺舅舅走得远?” 蓝玉连忙说道,“自然是国舅爷厉害,小时候要不是跟着俺姐,俺都活不下去,哪能像国舅爷一般十岁就单枪匹马四处飘零!” 马寻忽然间觉得蓝玉如果不说话挺好,好听点是耿直、没心眼,难听点是没情商。 不过也别指望一个醉酒后敢攻打自家城池、一个敢驱赶殴打监察御史的悍将去懂这些事情。 好在现在的蓝玉还不是历史上那个居功自傲、猖狂跋扈的人,现在的他虽然有军功,不过在大明军中不算拔尖。 马寻安心的继续率军赶往庆阳,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别看有一面‘镇国上将军’和一面‘马’字将旗飘扬,可是马寻两手一摊不管事。 沐英和蓝玉忙的够呛,也心惊胆战的,因为他们没有率领过这么多人马,好在现在关中已定,现在只需要行军,而且军中悍将极多。 在马寻等人赶路的时候,一匹骏马疾驰着闯入应天府,沿途百姓纷纷躲开。 武英殿里的朱元璋继续在批着奏章,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处理。 “陛下,六百里加急!” 朱元璋顿时心惊肉跳起来,用了六百里加急这样级别的传递方式,必然是天大的事情。 骑士被侍卫们搀扶着进了武英殿,捧着密信汇报,“常大将军坠马!” 朱元璋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抢下密信,都来不及检查火漆就拆开了信。 征虏副将军七月七日自开平率师南归,行至柳河川,忽然坠马,国舅施救,副将军未苏醒。 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的朱元璋一时间也慌了神,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痛失爱将,可是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伯仁,那可是要率军去庆阳啊! “立刻令保儿接管大军!”朱元璋短暂失神后立刻喊道,“传旨啊,令保儿接管军队、率军至庆阳与徐达合兵!” 朱元璋继续下令,“立刻召太医,快些啊!” 侍卫、太监们战战兢兢,不过该传旨的去传旨,该小心服侍的就小心服侍。 有些慌乱的朱元璋在武英殿来回踱步,在思考着如何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庆阳那边的战事太关键了。 赢了,王保保在甘肃、宁夏都呆不住,肯定是要被赶走。败了,元廷就能以此为跳板,威胁到关中了。 输不起,大明如今输不起!要是败了,北伐的一些功绩荡然无存。真要是败了,大明北边的隐患极大,没办法与民生息。 武英殿里的气氛说不出的压力,侍女、太监们更为战战兢兢,因为皇帝时常会因为一些小事重罚身边人。 马秀英带着侍女来了,只是她敏锐的意识到了不对劲,“重八,这是怎么了?” 朱元璋立刻将密信递给马秀英,“伯仁坠马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马秀英也大惊失色,她太明白常遇春的重要性了,这是关系着北边战事的中流砥柱之一。 马秀英看完信之后说道,“让保儿领军去庆阳吧,不行,让小弟过去。” 朱元璋连忙说道,“妹子,不能让小弟去。让他去是以身犯险,他还没个血脉。” “真要是没福气那也怨不得谁。”马秀英面无表情的说道,“俺弟弟是大明国舅,总要担事。北边没了,大明就不安稳。再说他只是去庆阳,又不是让他打仗。” 朱元璋继续劝道,“妹子,让保儿去就行。” 马秀英直接反问,“保儿去庆阳,大同、太原就让元鞑子攻下?关中已定,小弟率军过去还能有事?现在伯仁坠马,小弟的身份适合监军。” 就在两口子还在争论要不要让马寻去庆阳的时候,又一个骑士被扶着跑进了武英殿。 “陛下,国舅急报!” 马秀英一把抢过信直接拆开。 “常大将军应该无事,只是要静养。” “请陛下派遣太医调治,再派大将接管大军。” 朱元璋和马秀英顿时松了口气,所谓坠马是最隐患的说法,大将坠马基本上等于没了。 而先前送来的情报也描述的非常凶险,按照常理来判断人基本上是没了。 而现在常遇春没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不至于影响朱元璋对于大明军方的一些安排和布置。 朱元璋眉开眼笑说道,“还好派了小弟,也就是他能救下来伯仁。” 马秀英非常骄傲,说道,“俺弟弟能耐会差?” 骄傲之后,马秀英连忙说道,“这事情先别和婉儿说,免得她担忧。过两天让老二、老三去替他们舅舅下聘,回来就成亲。” 朱元璋连忙点头,小弟大概率是没事,因为也就是让他将兵马送到庆阳。 可是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刘伯温的闺女也要为马寻守着! 朱元璋心情好了不少,忽然说道,“妹子,小弟这字怎么能丑成这样?诗书传家,就是这个德行?” 马秀英气的不轻,说道,“他自小没条件读书,能识字就好。” 不过心里也是觉得等到小弟回来,得好好让他练练字,这字已经不是丑,是不堪入目。 这三十来个字用了两张纸,缺笔少划的不说,划掉的错字就十几个。 马寻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只能徒呼奈何,繁体字好认不好写,毛笔字更难掌握。 表达完对马寻的字各种嫌弃之后,朱元璋和马秀英也继续在商量着北边的一些事情。 让李文忠和马寻分别领兵,李文忠是领兵去打元廷的各路援军,为徐达创造庆阳会战的基础条件。 让马寻监军,在沐英以及一众将校的辅佐下将大军送至庆阳。 也要给徐达下达旨意,大军到了之后继续围攻庆阳。而马寻这个国舅必须要留在徐达身边,不许上阵。 而派遣太医去宣化,接常遇春回京城休养。 给沐英以及其他出征的将领旨意,这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马秀英又开口了,“一会儿你召重臣商议这些事情,庆阳之战实在重要。标儿虽然年轻,不过是太子,得让他旁听。” 朱元璋想都不想的说道,“这事用不着你说,这么大的事情标儿得知道。妹子,你也在这听着,不说话就成。” 马秀英有些戏谑的说道,“怎么,俺这个皇后在这,不怕后宫干政了?” 朱元璋不理这茬,多说对他不利,“俺现在就盼着再有信送来,俺现在心里还是踏实不下来。” 马秀英默默点头,她也盼着还能有信送来,可以知道后续的一些事情。 第38章 牵一发动全身 朱元璋和马秀英心惊肉跳了一天,又一封从宣化传来的情报送达。 经过了国舅爷的妙手回春,常大将军醒了。 这不只是得到了马国舅的亲笔信确认,也有沐英等人的奏报,也包括马寻建议常遇春休养的医嘱。 已经知道事态的朱标仔细看了看,问道,“爹、娘,舅舅的信,俺拿走一些?” 朱元璋瞪眼说道,“怎么?这么大的事情,你就去和妇道人家说?” 朱标连忙说道,“蓝玉肯定也会给常叔家里头说这些事情,能让婉儿担心?俺就拿舅舅写的那些,其他事情不说。” 马秀英做主说道,“拿去,一会儿让婉儿他娘去刘先生那边,纳采、问名,这些事情都办好,让老二老三去下聘。” 晚辈去下聘不合适,但是他们是皇子,这就合适了。 朱元璋在努力恢复汉家正统,自然也包括‘六礼’。 纳采是第一步,这就是媒人去求亲。 问名是第二步,请媒人问女方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 随后是纳吉,男方将女子的名字、八字取回后,在祖庙进行占卜。 再接着是纳征,亦称纳币,即男方家以聘礼送给女方家。 紧接着就是请期,男家择定婚期,备礼告知女方家,求其同意。 第六步就是亲迎了,不过这也是婚前一两天女方送嫁妆、铺床,隔日才是新郎亲至女家迎娶。 至于婚礼当天还有很多仪式,那就是另一个流程了。 不过现在民间很多人觉得六礼太麻烦,宋代时就很多人选择四礼、三礼,只有那些权贵人家的坚持六礼。 看着朱标欢天喜地的离开,马秀英感慨说道,“还真是你儿子。” 朱元璋则笑着说道,“俺觉得这倒是挺好,婉儿泼辣,这是好事情。标儿是当大哥的,他对弟弟妹妹又好。有婉儿帮着,以后能省不少心。” 马秀英也点头,“这倒也是,婉儿也是大气的女子,她在标儿跟前,标儿内宅不会生乱。” 朱元璋轻轻拍着马秀英的手背说道,“还好有小弟,这么凶险的病症都救下来了!” 马秀英说不出的骄傲,她的弟弟可是救下来了大明最厉害的大将之一。 常遇春活着,徐天德就要被限制,用不着担心军中一家独大。 朱元璋有些感慨的说道,“还是丈人喜欢俺这女婿,给小弟送回来了。小弟早年有些磨难,只是有出息,能帮上大忙!” 马秀英忽然警告说道,“以后不许人去小弟府上求医,他是稳妥的人。能治的他肯定治,治不好别为难他。他那性子你也看到了,就怕人情、就怕有人求他。” 朱元璋连连点头,“小弟的性子是软了点,俺现在就怕朝堂上的一些人去他跟前求情。你看他那性子,本本分分也就算了,主要是不会拒绝人。” 马秀英倒是不担心那么多,“小弟胆子小,多少人想要攀附他,他就和亲近人家走的近。你说李善长、汪广洋、胡惟庸,没试着拉拢小弟?” 朱元璋顿时笑了起来,有些人自以为手段隐秘,真以为能瞒得住皇帝和皇后呢! 在朱元璋和马秀英在闲聊的时候,又一封急报送来。 这也让朱元璋和马秀英非常满意,李文忠及时赶到、常遇春醒来后也迅速的做了一些安排,北边的战局不会生变数。 在朱元璋和马秀英安心下来的时候,常家这边一时间有些乱。 好在朱标带来了准确的消息,马寻的信也给了常蓝氏、常婉信心,不过该有的担心肯定还是会有。 人没事就好,人送回来休养就行! 远在数千里外的京城里发生的事情是马寻一无所知的,他找来何大,“旺财怎么回事?” 何大就笑着说道,“估计是驮东西都驮习惯了,前两天让它背了下刀枪,就不乐意取下来了,俺就只能让它驮着些东西了。” 马寻仔细一看,说道,“甲胄重了点,送去辎重那边。我的刀枪、衣裳让旺财驮着,这么点家当也就靠它了。” 旺财叫唤两声,用驴脸蹭了蹭马寻的胳膊,走南闯北对它来说全无压力。 摸了摸旺财的脑袋,马寻纳闷了,“夏天天热所以心静,怎么春天的时候你也没点动静?旺财,你得出息些,都说驴全年都能发情呢!” 旺财不理解马寻的苦心,忽然上嘴唇一翻露出牙齿。 马寻立刻会意,掏出水袋就给旺财倒些水。 旺财很自由,它可不跟着后头的辎重队。平时都是马寻骑马在前头走,它就信马由缰的跟在后面,扎营后就跑到马寻跟前索要草料。 也是因为马寻的缘故,旺财的待遇很好,走到哪都受欢迎,上好的精饲料一直不缺。 现在的旺财可不是半年前的那头瘦驴了,而是毛色鲜亮、膘肥体壮的壮驴。 沐英骑着马过来,“舅舅,一会儿该扎营了。” 马寻直接说道,“人太多我安排不过来,你们去扎营。我就一个要求,关中虽然已经夺回来了,不过还是要小心防备。” 沐英等人也习惯了马寻的这些提醒,他们也不会觉得马寻这些提醒就是多余的担心。 庆阳那边的战事没有结束,元廷的数路援军随时可能出现在关中、甘肃一带,小心点是应该的。 很多人都在关心着常遇春的情况,也在关心着马寻这些人的动向。 蓝玉兴冲冲的跑了过来,说道,“徐大将军的信使来了,令国舅爷加快行军速度。” 马寻又问道,“好,我肯定加快速度。庆阳那边怎么样了?” 蓝玉信心满满的说道,“此前就是,平章政事俞通源率领精骑在庆阳西,都督副使顾时在其北,参政傅友德在其东,都督佥事陈德在其南。” “虽然小有变故,只是如今都督冯胜在庆阳西三十里的驿马关驻兵。泾州夺回来了,大将军再无腹背受敌之危了!” 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好消息了,明军将此前有些被动的局面给扭转了,那么庆阳之战的主动权就是被明军重新夺回来了。 马寻等人需要进一步的强行军,他们必须要早一点赶到庆阳,为大军攻陷庆阳增加胜率。 一路朝着关中赶去,马寻的信心在不断积累、提升。 倒不是他是军事天才,在这样的行军当中得到了十足的历练等等。 而是好消息不断的传来,先是李文忠率领大军狂飙突进在太原解了太原之围,然后就立刻出雁门关准备去解大同之围。 徐达那边传来的好消息就是庆阳会战即将真正打响,外围的清扫已经基本完毕,王保保的大军难以推进,庆阳即将成为一座孤城了。 战争就是这样,一环套一环。 常遇春没死,虽然也因此耽搁了两天的时间,但是军令及时下达、全军强行军补上了两天的延误。 李文忠迅速解了大同、太原之围,阻断了元军分散明军的计划,徐达可以放心围攻庆阳。 马寻等人也在强行军,明军的优势兵力在不断集结,这就是绝对的优势和主动权! 还是得快一点啊,要不然大战结束了,马寻这些人还在路上呢! 第39章 功劳是谁的 炎炎夏日,大军继续在朝着千里之外的庆阳持续跋涉。 好在也是到了立秋,虽然依然十分的炎热,但是早上和傍晚稍微好一点。 但是这也意味着大军行军的速度需要更快才行,休息的时间短了一些。 “去给将士们准备些盐水。”马寻吩咐说道,“以后一定要记好,大汗之后喝点盐水有好处,免得脱水。” 蓝玉默默记下,神医说的肯定没错。 而沐英则说道,“舅舅放心就是,这些天一直都是如此。那些正气水、盐水,将士们都喝了。” 有不识好歹的人偷偷倒了,那是那些将士自己的事情,不过大部分人并非如此。 良药苦口利于病,虽然一个个的也都认为自己没病,但是知道这玩意儿能防中暑,那就值得喝了。 马寻就继续补充道,“下回让人多送些蒜过来,这些东西能稍微防一些瘟疫。也别觉得难吃,这东西对防止疟疾、拉肚子有些作用。” 沐英就赶紧说道,“舅舅放心,军中也会备些蒜,好些人都知道那东西除风邪,杀毒气。” 大蒜的一些功效不少人都已经知道,只是准备的不算多,也有人嫌吃多了大蒜嘴里的味道大。 马寻也不会小看古人的智慧和积累,他是能够带来一些先进的理念和技术,但是不一定就能够完全适用于现在。 现在的粮食危机还没有完全解决,地里要重的是粮食,自然就不可能多种大蒜等作物了。 遭遇到些许‘水土不服’,马寻也是习以为常了,不觉得有太大问题。 继续跟随大军行军,距离庆阳越来越近,马寻在紧张的同时也开始激动。 规模超过二十万人的大战,这可不是想见到就见到的。这也不是完全的冷兵器的厮杀,如果火铳、碗口铳等火器已经大量配备了。 明军现在的火器使用甚至接近编制总数的三分之一了,邓愈更是一个使用火器的高手。 在马寻激动的时候,信使飞马来报,“大将军令镇国上将军率精骑五千及早赴庆阳!” 马寻都愣住了,这一路行军,他知道骑兵的行军速度甚至比步兵更慢。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这是要求他率领骑兵狂飙突进了。 蓝玉就立刻说道,“国舅,俺和沐英随你率骑兵快些去庆阳,肯定是战事紧急!” 马寻也是这么认为,只要不是让他单独领兵就好,他没有那个能力。 徐达不只是单纯的要求马寻率军去驰援,同样也对其他的将领做了安排,还有数万步兵需要继续行军,肯定是要安排好才行。 旺财就跟着战马开始跑了起来,好在现在虽然是快速行军,也不是完全纵马驰骋,旺财的速度还是可以跟上。 马寻不懂就问,“蓝大哥,为何大将军要让我们快些去庆阳?” “骑兵少呗,虽然现在鞑子也不全都是骑兵,那也不能小看。”蓝玉就说道,“攻城是用步兵,不过王保保那贼子的援军就要用骑兵去打了。” 马寻觉得非常有道理,肯定是兵力不够,这就是徐达调令他的原因。 在马寻等人快速行军的时候,庆阳城外锦旗招展,兵强马壮的明军已经做好了决战的准备了。 徐达仔细的看了看远方的城池,说道,“令各处守好要地,冯胜扼守驿马关。大军与原州集结,再去催一催国舅。” 这一次的庆阳会战持续了很久,从前期的清扫外围算,那是在正月就开始了。 而正式打庆阳,则是从五月就开始了,在这其中张良臣还来了此降而复叛。 已经整整三个月了,哪怕是此前丢了泾川等地,明军被动防守,庆阳也是孤城。现在基本上是没有援兵到达,城内的粮草也基本上没了。 在冯胜及时抢占驿马关后、守住李文忠解了大同之围后,明军随时都可以围攻庆阳了。 徐达自然做不出为了等马寻而贻误战机的事情,可是如果马寻能够及时赶到,那么一份军功是少不了的! 要论谨慎、对朱元璋心思的揣摩,没几个人比徐达更有心得。 打下来庆阳、完成北伐,他徐达的军功就是第一,没有人可以取代,即使是常遇春都不行。 让出来一些功劳,对徐达来说全无压力,也不担心自己的地位被人取代。 虽然皇帝的信中还是提及一切都是以大局为重、以战事为先,可是也提及了要照顾国舅。 这意思也非常好理解,国舅爷要是能够赶在庆阳会战开始前抵达,就能参与此战。不上前线,那也是带着援兵赶来,这是军功! 更何况那位国舅爷手里的兵马不少,不管是蓝玉还是沐英等人上阵杀敌,他们自然有功劳,可是大部分的军功属于马寻这个主将。 想要让出来功劳实在太容易了,徐达和常遇春已经很久没有为军功不够而发愁,他们担心的是军功太多了! 一道道军令不断传来,马寻等人都担心是战事紧急。 而徐达倒是慢慢安心了,按照那位国舅爷的行军速度来看,应该赶得上决战时刻。 徐达也不再拖延,果断下令,“右副将军冯胜攻西门、御史大夫汤和打北门,都督副使顾时打东门、参政戴德率兵攻南门,四面围其城而攻之!” 惨烈的战争再次开启,庆阳如今弹尽粮绝、与外界的援助被切断、音讯不通,王保保的围魏救赵之计已经被破。 张良臣内心忧虑不堪,明军攻城甚为强烈,城中守军人心惶惶。 张良臣已经后悔了,再次勉强击退明军后登城高喊,“徐达大将军,我愿降!” 徐达冷哼一声,命人传话,“这人降而复叛,袭杀我受降大军,以至于指挥张焕被擒杀。此前原州失守,陈寿战死!妄图螳臂当车之辈,吾必擒杀!” 张良臣内心无比惶恐,他已经穷途末路了。 作为守将,他都已经没有足够食物了。而普通的将士,甚至将一些尸首煮汤和着泥吃。 一天的紧张战事结束,汤和有些急躁的跑来,“天德,夜里再摸一次!” 徐达直接拒绝,“老哥哥,张良臣肯定有防备,夜袭只是徒增儿郎死伤。” 汤和更加急躁了,他极高,可是被身边的人一步步的给超越了,他就等着打庆阳立首功呢。 可是现在首功基本上是被冯胜抢走了,因为冯胜及时占据驿马关,保住了大军不被围困的危机,这是扭转战局的时刻。 再不立功,可怎么办啊,重八可是说过年底不大封功臣,明年年初一定大封功臣! 汤和忽然问道,“重八那小舅子什么时候能到?” “最多两天。”徐达笑着开口说道,“让他去你那边?” 汤和立刻摇头,“俺没那本事,他要是伤了就没法子交代。天德,看起来你是等他来了再破城了!” 徐达就笑着开口,“就看这张良臣负隅顽抗到几时,我料定他必然还要突围。这两天将他打回去,残兵败将就多了,到时候就能破城!” 汤和忍不住打量徐达,感慨说道,“怪不得你能当大将军,时间都算好了!” 和时间赛跑的马寻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一路坦途已经和接应的哨骑碰头了。 都已经在围攻庆阳了,我火急火燎的赶过来,看别人立功? 第40章 军头太多,我要立功! 马寻被带到了徐达面前,见到了大明开国第一功臣、明朝的万里长城。 徐达如今才三十八岁,作为朱元璋的同乡、淮西二十四将之一,单纯从外表来看完全没有猛将的意思。 脸颊清瘦、身材也不算多么壮硕,只是这也能理解,徐达本身就是帅才,是卫青、李靖那样的人物,而不是单纯的猛将。 见到徐达,马寻先告罪,“大将军,我等行军迟缓,还请责罚。” 在马寻身后的沐英、蓝玉也都是低头等待责罚的姿态,大军都开始围攻庆阳了,看样子战争都要结束,他们才姗姗来迟。 这个时候就是被军法处置都不为过,此前大将军可是一道又一道军令在催促着。 徐达扶起来马寻,笑着打量着,“见着小弟就觉得亲近,嫂子找回了小弟肯定欣喜。” 马寻有些尴尬,再次说道,“大将军,我等行军迟缓,还请降罪。” 徐达看向蓝玉说道,“你先安排兵马休息,过两天还有你们打仗的机会,好好打,别让人抢了功劳。” 蓝玉和徐达也熟悉,立刻问道,“大将军,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功劳啊?” 他们可是清楚的知道庆阳已经弹尽粮绝,张良臣尝试突围两次都被堵了回去,损兵折将、士气低迷,现在是想要投降都不被允许。 徐达指着庆阳城池说道,“城还没破,怎么没有功劳?张良臣手下大将贺宗哲此前就在接应王保保,就在六盘山一带,他还没被击败。” 这一下大家都开心了,还有机会立功,看起来也不是来的特别迟。 蓝玉欢天喜地的跑去安顿兵马了,抓紧时间休息,因为随时都有可能投入到战争当中。 等到蓝玉离开,徐达看向沐英,“如果国舅先登,你觉得陛下能满意吗?” 沐英连忙说道,“大将军,舅舅要是能先登自然最好。只是舅舅不能有危险,也请大将军以战事为重。” 徐达明白了,就笑着说道,“到时候你和蓝玉率部先进城,蓝玉现在是归于国舅麾下吧?” 沐英连忙说道,“常叔安排蓝将军在舅舅帐下听用,现在也尽心尽力。” 徐达就安排说道,“到时候你们两个领军先入城,张良臣还没有抓住。你俩务必擒拿张良臣父子,这样功劳就有了。” 马寻不是蠢人,不过也觉得这么做吃相太难看,“大将军,这么做不好吧?诸将围攻庆阳许久,岂能是让我这么白白拿了功劳?” 徐达就笑着说道,“现在诸将争功,国舅爷拿了军功是最好。” 怕马寻和沐英不明白,徐达说道,“冯宗异首功,顾时次之,他俩现在都在争破城、先登之功。汤和、傅友德这些人,也都在争功。” 徐达就看向马寻说道,“你现在拿了功劳最合适,冯宗异得压一压才行。你是皇后亲弟,其他人不服也得服。” 沐英赶紧问道,“大将军,冯将军又怎么了?” 冯宗异,也就是冯胜了,是朱元璋早起军师冯国用的弟弟。要不是冯国用暴病死于军中,常遇春、徐达等人都要被压一头。 徐达没好气的说道,“年少得志必猖狂,现在他又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他有什么不敢做的?” 马寻安静的听着,忽然间好像理解了一些事情。 冯胜是开国六国公之一,也是被朱元璋赐死,很多人为他鸣不平。 但是冯胜被朱元璋猜忌是有原因的,先不说他在历史上多次私下和就藩的女婿朱橚书信往来本就是犯了大忌。 而且历史上在降服辽东纳哈出的时候,私藏很多良马、让纳哈出妻子陪酒、索要财宝,和另一个女婿常茂翻脸,两个人在皇帝面前互相告状、揭发。 更有一件事情是朱元璋的心结,那就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一次庆阳会战之后,徐达回京、冯胜留守庆阳,总揽甘陕军事、节制诸军。 结果冯胜这个大将军觉得甘陕已定直接班师回关中,路上冻死不少士兵。导致兰州被围,好在张温守住了城池。 统军十多万兵大将没有皇帝的旨意直接率兵回师,哪个皇帝不愤怒? 以后没有发生的事情倒也罢了,主要是从冯胜追随朱元璋开始,每次打仗立功之后必然犯错,这不是一次两次了。 徐达看向马寻,笑着开口,“小弟,老常真的没事?” “没事,估计现在都回京了。”马寻就笑着说道,“调养几个月,肯定又是一员猛将。” 徐达感慨说道,“早年冯军师暴病,到现在想想还是遗憾。倘若那时小弟在军中就好了,肯定能救下他。” 沐英也连忙说道,“还有俞叔,舅舅肯定能救下。” 马寻一瞬间压力山大,他可不是神医! 徐达看着马寻,说道,“知道陛下为何想要你立功吗?” 看到马寻摇头,徐达说道,“军中人多半效忠陛下,只是人都有私心。俞廷玉、俞通海父子虽然死了,但是还有俞通源。邓愈、廖永安、廖永忠等当初都是率部万余人在和县投陛下。” 看到马寻依然不太理解的样子,徐达继续说道,“康茂才、傅友德这些后来过来的暂且不说,梅思祖、韩政、朱亮祖等,也都是后来率众归附。” 马寻隐隐明白了徐达的意思,那就是如今大明军方的军头很多。 徐达感慨着说道,“看到你们,我就想到了文正,他糊涂啊!” 沐英低着头不说话,他和徐达、李文忠一样,都非常惋惜朱文正的一些事情。 徐达就直接说道,“早些年文正是大都督,陛下以此控制军权。我等现在无非是左右都督、都督同知,我觉得以后领大都督府事的,无非是保儿或者小弟了。” 马寻赶紧说道,“大将军,我不通军事,你们都是知道的。” “不通军事也没关系,我等能打仗就好。”徐达看着马寻说道,“眼看着北伐就要功成,国舅爷要是再不多立些军功,如何去大都督府管事?” 马寻哭丧着脸,“我真的不懂军事,我行军都没弄明白。” 徐达就直白说道,“你弄明白了那些,和文正一般有能耐,以后好成为大都督。到那时又如何?听闻你定亲了,有了子嗣被皇后抱回宫中养着,给你一座府邸软禁?” 马寻心里一跳,原来我不懂军事反而是好事? 徐达忽然问道,“我听说你常去逗徐达家那几个小子,怎么不带我家允恭玩闹?” 马寻立刻说道,“离的远,而且嫂子也不让允恭去我那边。” 徐达叹了口气,他和朱文正虽然辈分不一样,可是岁数只相差四岁,还是连襟。 可是有些事情,真的不好多议论了。 徐达就说道,“打完了庆阳,你我肯定是要回京。到时候我多带允恭去你府上,你我性情相似肯定能说到一块,老常是粗人。” 别看这是徐达第一次见马寻,可是很多事情都听说过。 最主要的是他了解皇帝、皇后的性格,知道他们是如何对待自己亲人的。 李贞这个‘大姐夫’用不着关照,徐达等人当初还受了李贞的照顾。但是马寻不一样了,这些当兄长的得多照顾,得多走动。 这是以后保命的人情,这也是给子孙留下的资源! 第41章 安排好了 马寻觉得自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他已经不是单纯的吉祥物了,也要一次次的被赶鸭子上架。 可是这也没办法,谁让他是国舅呢,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他有很大的影响力。 只要不闯大祸,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现在是帐前都尉、镇国上将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加都督衔。 如果有一天成为了丞相也不用奇怪,胡惟庸案还早着呢,丞相制度还在延续。 徐达在朱元璋称吴王时被封为中书省左相国,在明朝建国后被封为中书右丞相。常遇春身上也有‘中书平章录军国重事’的头衔,相当于丞相的职务。 邓愈身上挂着御史大夫的衔,是刘伯温的上司。汤和兼谕德,教太子读书。 开国初期的武将集团实力强的可怕,又以淮西勋贵集团为核心,这是朱元璋建立明朝、统一南北的核心力量。 徐达也好、常遇春也罢,他们身上的一些官职,就是朱元璋在压制浙东文官集团最直接的证明。 所以一切皆有可能,马寻这个国舅爷要是被摆在台前,做着一些看似‘德不配位’的事情,也正常。 开始准备起来投入到战争了,这是真正的战场。 但是在打仗之前,认人更为重要。 汤和大大咧咧的走进中军大帐,开口问道,“天德,小弟呢?” 别看汤和现在军功不如徐达,但是地位特殊,他是朱元璋的同乡、发小,岁数还比朱元璋大两岁,这是徐达等人的老大哥了。 马寻赶紧起身抱拳,“马寻见过汤大哥。” 汤和打量着马寻,开心说道,“外甥像舅,太子见了国舅肯定觉得亲近。” 徐达都懒得说话,汤和口无遮拦也不是一次两次。绰号汤大嘴是有原因的,他喝酒后得意忘形,镇守常州时开玩笑说他可以去投张士诚。 也就是朱元璋信任他没有计较,要不然这样的言论必然会被猜忌。 徐达看到汤和来了,问道,“张良臣现在就是没有从东门、南门尝试突围了吧?” 汤和忍不住抱怨说道,“还不是你安排的出了差错,让冯宗异和顾时立了功劳。天德,俺要是封不了公,都要赖你!” 徐达就笑着开口,“那赖不了我,怪你自己。别怪我没提醒你,这边可是通川蜀,明升还未投降。还有云贵未平,乌斯藏尚且和元廷眉来眼去。” 汤和一想也有道理,他大概率是不可能在第一批大封功臣的时候封公。可是也不是没有机会,继续立功的话就有机会成为国公。 徐达随即说道,“庆阳破城也就是朝夕之间了,我让蓝玉、沐英去东门,你意下如何?” 汤和顿时不太乐意,“天德,就不能再让俺试试?” 徐达微微朝着马寻抬了抬下巴。 汤和顿时有气无力了,“这还真的试不了,只是到时候厮杀的时候我部将士死伤太多,功劳被人拿去也难服众。” 徐达自信的说道,“这就无须担心,城内有人接应。” 不要说汤和愣住了,马寻都愣住了。 徐达解释说道,“庆阳城内的情况如何你也知道,张良臣手下众将也知无路可退,现在有姚晖和熊左丞、胡知院愿意开城门。”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切都已经被安排的井井有条,马寻只需要去捡功劳就好。 汤和就说道,“那俺带小弟回去,就等着他们开城门投降,俺去安排一下让蓝玉他们先冲进城去。” 徐达笑着表示拒绝,“陛下可是说了,国舅只能在我这中军大帐,只能和我一道。” 汤和非常愤怒、非常失望,随即立刻问道,“小弟,你可到过俺府里?” “此前太子殿下带着我去过,我乔迁的时候汤鼎带着他弟弟们也去了我家里。”马寻说道,“只是汤鼐调皮,被常家嫂子扇了几下。” 汤和顿时纳闷了,“这汤鼐也实在是不像话,也不算小了,回去是该收拾他了。” 随即汤和对马寻说道,“小弟,福建那边俺可是出力打了陈友定,你能回来说不定还有我功劳。你可记好了,不能只是想着常家,俺和你姐夫自小相熟。” 没功劳,暂时除了个‘神医’的名声之外也没什么能力。 但是马寻在淮西人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自己人,而且是极度抢手的香饽饽,因为他的姐姐是皇后。 等到汤和离开,马寻问道,“大将军,打完庆阳之后就该班师回朝了吧?” 徐达回答说道,“大军肯定不能回,你我要回朝。” 马寻立刻追问,“那大军留给谁来节制?保儿现在还在马邑,常大哥现在回京了,难道是冯都督?” 如今的北伐大军,徐达为首,常遇春次之,随后就是李文忠,再往后排就是冯胜、汤和、杨璟。 徐达问道,“难道有何不妥?” “我听说冯都督年少有为,做事也果决,打仗特别厉害。”马寻就说道,“只是我也听说这样的人物,说不定脾气都大,有自己的想法。” 马寻说的委婉,不过徐达说道,“放心好了,他没有异心。” 我知道他没有异心,但是我担心他擅作主张直接率领大军班师,我担心他因此导致兰州被围、害死大将。 马寻又问道,“大将军,你要是回京,王保保肯定会想要来侵袭,到时候又如何去做?” 徐达忍不住多看了马寻几眼,自信说道,“小弟放心就是,这些事情也有安排。打完了庆阳后我必派军追杀、驱赶其余部,各处关口尽在我军掌控。” 徐达的安排没问题,就算是他离开了这里,继续在这里坚守完全没问题。 就算是王保保想要来攻击,守住了自然也就行了。只要等到明年徐达再次挂帅,王保保到时候在宁夏都立不了足。 至于为什么不乘胜追击,主要就是因为仗打了太久。庆阳会战打了三个月,北伐是从前年就开始了,连续的苦战、恶战,将士们也需要休整。 另一方面自然是入秋了,大军必须要考虑过冬的事情了,北方的冬天可不好过。 马寻觉得现在还是不要考虑太长远,先打下来庆阳再说,先将张良臣的的贺宗哲赶的更远一些再说。 战后的一些事情,战后再说。 打下来了庆阳,打扫完战场,再去考虑班师回朝的一系列事情。 短暂的休息后,战事再次开始,明军继续加强着对庆阳的围攻。 汤和下达命令,命蓝玉和沐英率领五千骑兵准备,一旦有机会冲入庆阳必须果决,务必要生擒张良臣父子。 蓝玉和沐英有些郁闷,骑兵怎么可能攻城啊? 可是在喊杀声中、在铁炮的轰鸣声中,庆阳城的东门被缓缓打开。 蓝玉立刻振奋起来,“随我冲杀!” 沐英也立刻举枪直指城门,“随我夺城!” 马寻整个人都麻了,虽然知道有些事情是徐达安排的,只是这个戏是不是有些过了? 张良臣的部将开门投降,一瞬间也使得庆阳守军最后的一点负隅顽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蓝玉兴高采烈的押解着俘虏出现了,“大将军,张良臣父子想要投井殉节,人还没死就被俺们给吊出来了,听侯大将军发落!” 徐达冷漠的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张良臣,直接下令说道,“如此反复小人,斩首示众!” 惨烈的庆阳会战基本结束了,庆阳夺下来了,徐达立刻派遣傅友德、顾时等人去追击贺宗哲。 这一下陕甘算是彻底夺下来了,要考虑向朝廷报功、要考虑后续的驻防了。 第42章 护理 军中之疾,莫过于金疮,故首之;次则其中毒者也,又次则坠马、马咬者也,此四者,非军不伤,故先之。 悠久的历史也使得医官等对于治疗伤员比较有心得。 军队救治注重止血、去瘀、复位等,南北朝时就发明了用桑树皮捻成线缝合伤的技术,很快在军中得到推广。骨折的话,晋代已经会使用竹片做夹板固定断骨。 而切开肌肉取出箭头,这更是不在话下了。 现在军中医疗法简言之就是服用止血药,洗涤伤口,必要时缝合,涂上药膏。外科手术的话也会采用刮、锯、凿、拔,很多的工具非常先进。 “以后包裹伤口的时候,务必先用布放进沸水里煮一煮。”马寻看着伤兵营里的伤员们非常无奈,只能说着自己的一些观点,“能用干净的布就用干净的布,也不要用湿布。” 马寻都没能将高浓度酒精弄出来,更别说碘伏、紫药水这些了。 在现有的一些条件下,尽可能的去提升一下医学、护理水平。 护理? 南丁格尔? 提灯天使? 现在的很多士兵死亡的原因是在战场外感染疾病,以及在战场上受伤后没有适当的护理而伤重致死,真正死在战场上的人反而不多。 至于感染等等,青霉素是在二战期间才被制出来当做药物,当时是和原子弹一样处在同等的地位。 而南丁格尔是在1853-1856年的克里米亚战争期间认识和研究了护理制度,尤其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护理学、护士。 有抗生素等自然是使用抗生素等来护理,没有抗生素就采用没有抗生素的方式来护理,只要能够降低死亡率就够了! 作为国舅爷,本身也有一些擅长医术的名声,自然也可以得到足够多的重视。 最主要的是马寻的身份可以带来便利,不管是在伤兵营中行走,或者是要求随军的文书整理资料等,都可以做到。 忙完一天的马寻刚回到中军大营,徐达就说道,“小弟宅心仁厚,又去照料伤兵了。” 马寻就叹气说道,“多少人岁数还不如我大,或是本该除役归乡的,就这么伤了、残了,看着也于心不忍。” 徐达只能劝道,“等到咱们打完了仗,不只是将士们可以安心过日子,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马寻就颇为期待的说道,“这样是最好了。” 徐达又说道,“我让蓝玉、沐英去追击贺宗哲了,这人本来是张良臣手下大将,此前就率精锐在攻凤翔。” 马寻好奇的问道,“这个时候他是不是该跑了?” 徐达也不敢确定,“如果他知道庆阳被破,肯定会担心自己被围,会第一时间跑掉。只不过他如果不知道庆阳的事情,说不定就能全歼了他!” 这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虽然此前庆阳被围,可是不管是王保保还是贺宗哲等人,还是在努力的尝试打破明军的包围,想要围魏救赵。 马寻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给这一场战争带来多少改变,不过肯定有一些变化是真的。 比如说常遇春被救活了,李文忠更早一点的解了大同之围,破城擒杀张良臣的是蓝玉、沐英,这些也都是改变了。 贺宗哲现在能不能逃的掉,就要看后续的一些事情了。 汤和大踏步的来了,“天德、小弟,快些给俺准备些好酒好菜。” 看到马寻,汤和立刻笑了起来,“你又不用上阵厮杀,俺们打仗的时候,你身上清清爽爽。俺们没打仗的时候,你倒是一身血了。” 不要说徐达对此早就习惯了,马寻对于汤和的一些口无遮拦也习以为常。 不见得就是汤和有什么坏心思,或者是情商低之类的,单纯的就是他这样的粗人没有那么敏感,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徐达就说道,“小弟是杏林高手,他去医治伤兵,这还不好?” 汤和点头说道,“真要是能多救活几个老兵倒是好事,跟着咱们打天下的老弟兄都是好手,比起新兵厉害多了。” 能够百战余生的老兵,就算是个人的武力一般,可是在战阵上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可不小。而训练出来一个合格的士兵,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古代打仗可不是给个甲胄、兵器就算兵了,现在的明军可不是当初起义的红巾军,不需要拉着人就塞进军中。 就算是当初还是红巾军的时候,朱元璋也没少训练一些军队,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一次次的取胜,一次次的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徐达看向汤和,说道,“酒是没有,但是好菜倒是有一些。” 马寻就问道,“李相国安排的辎重送上来了?” 徐达和汤和都笑了起来,李善长这人虽然有些小心眼,可是本事没得说。 不管是在定远、滁州的时候,或者是到了应天府,这位李先生一直都负责辎重等。 徐达等人在前方打仗,基本上就从来都没有操心过辎重等问题。 “我们占了庆阳,关中已定,辎重自然要送上来。”汤和开心的说道,“不只是辎重送上来了,还有好多稻草、衣裳、皮子,都送上来了。” 大军要在关中以西过冬,现在就要开始准备过冬的物资了。 马寻就说道,“我看庆阳城内也没什么牲畜等,倒是可惜了。” “城里肉汤多着呢,小弟也不愿进城。”汤和就戏谑的说道,“倒是有些衣裳拔下来洗一洗,倒是还能用一下。” 马寻敲了敲桌子,无可奈何的说道,“汤大哥,马上要吃饭了,别说那些恶心的事情好不好?” 拔掉一些张良臣部战死士兵的衣裳、甲胄等很常见,虽然明军看似不缺甲胄和粮草,可是过冬的衣裳等也会欠缺。 而且天下还不算彻底平定,很多的将士条件也不好,没人忌讳那么多,有衣服穿就行。 至于庆阳城中的肉汤,没有人愿意去尝,除非是程昱、朱粲这些人。 汤和大笑起来,他觉得逗马寻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事情,谁让马寻是小弟呢。 徐达也能够理解,马寻的年纪小,大家又天然的亲近,所以有事没事的逗一下,这就是他们表达亲近的一个方式。 至于马寻会不会糟心,大家都是男子汉大丈夫的,哪有那么矫情。 看到徐达不上酒,汤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水袋。 虽然禁酒令依然在,不过比起前些年要宽松不少。现在战事结束,喝点酒不算什么,只要不喝酒误事就好。 “只等陛下旨意到来,我们就该启程回京了。”徐达有些期待的说道,“出来打了两年多的仗,也该回去了。” 不要说徐达非常期待,汤和也非常期待,庆阳之战结束,暂时大军也无力再去攻打王保保,他们这些大将就要回京受赏了。 马寻就直接问道,“汤大哥也回去?他留着节制冯胜不好?” 汤和无语的看向马寻,“冯宗异有什么好节制的?这人有本事,俺也服气。他就算是有心眼,也不会叛你姐夫。” 我不是怕他叛,我是怕他擅自班师回关中! 第43章 尚未成功 马寻心里所担心的一些事情,根本没办法说出来,说出来也没人敢信。 徐达作为明朝的开国第一功臣,本身就是谨慎谦逊的性格,借他十个胆也不敢擅自班师。 常遇春是朱元璋的心腹爱将、准女婿,没有皇帝的旨意,你看他敢不敢率领三万人擅自离开驻地? 李文忠这个亲外甥或许会因为战机的稍纵即逝临时改变作战方向,但是绝对不敢违背皇帝的战略意图。 但是有人敢啊,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意气风发的年轻将军冯宗异! 冯胜看到马寻后笑着抱拳,“国舅,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某也是久仰了。” 马寻客气说道,“冯将军说笑了,马某不值一提。” 冯胜有些倨傲的说道,“当年陛下南略定远,在妙山时,家兄觉得陛下有成就大事之相,故率部而投。如今大军北伐建功,天下一统!” 马寻笑着说道,“王保保尚且在宁夏,乌斯藏还未得朝廷敕封,明升还在川蜀,云贵还有段氏和梁王,这怎么算天下一统?” 不要说冯胜了,就算是徐达、汤和等人都非常的意外,这位国舅爷不是见识多,是口气不小啊! 冯胜有些不太服气了,“乌斯藏向来和中原王朝不服。” “我觉得此言差矣,虽然那以前是吐蕃,只是蒙元时就受朝廷敕封。”马寻就义正词严了,“既然如此,那乌斯藏就该受我大明敕封、管辖。” 青藏高原那边确实有吐蕃等历史,不过在元朝时候接受敕封等,名义上归元朝管辖。 朱元璋可是聪明人,他认定蒙古人、认定元朝的历史,这就是为了让明朝在法理上更加名正言顺。 为此他不惜撇开红巾军的一些成分,将韩山童、刘福通定义为反贼。 现在大明既然是认定了元朝的正统,所以燕云十六州、西北、蒙古乃至西域等等地方,那都是元朝以前的土地,大明自然就可以去接手。 另一方面来说不承认元朝的话,那就意味着中华正统直接从南宋断档一百年。 这个罪名朱元璋可不敢背。 朱元璋现在就是元朝的继承人,这也是定下来法理性,这自然也是不排除拉拢北方人,那里的人对游牧民族政权的认可度更高。 冯胜仔细想了想才说道,“国舅爷此言差矣,乌斯藏这里在唐宋时就和我中原归属不同。再说云贵,此前也未有之。” 这也是实话,秦汉时代的云南大多数时候属于益州郡,不过西晋之后爨氏称霸南中四百年,早就割据了。 隋朝时灭了这个割据势力,但是随之到了唐朝就是南诏国出现了,随后还有大理国。 春秋以前这里是南蛮,汉朝时有个夜郎国。从宋元开始土司制度在这里就扎根了,这里对中原王朝一直都是半游离的态度,很难说真正的纳入管辖。 马寻笑盈盈的怼了过去,“那是以前,现在是我大明!”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而顾时等人就是默默吃瓜,这些事情他们不好参与,谁也得罪不起。 马寻就不用说了,大明仅有的两个镇国上将军之一,皇后的弟弟、大明的国舅爷。 冯胜的地位也特殊,徐达和常遇春的地位不用说了,如果不是陛下一个劲的扶持,李文忠可没办法压制邓愈和冯胜。 马寻一直都是与人和善,基本上是不得罪人,尤其朝堂上的一些文臣武将,觉得没必要得罪。 但是不代表他就是愿意和谁都成为好朋友,他此前只和亲戚人家走的近,自然也就不介意觉得脾气不对付的就敬而远之。 实在是玩不到一块去或者有了冲突,也不一定就会息事宁人、委曲求全。 徐达和汤和乐意吃瓜,他们更愿意看到马寻有事没事的怼一下这些军中悍将。 有些事情他们也都心里清楚,这么些年不断建功立业,军中很多人都狂的没边。哪怕现在皇帝登基了,一些人心中也没有太多的分寸感。 冯胜盯着马寻看了看,然后默默的开始喝酒,这一位他得罪不起。虽然自认为身份重用,在军中威望高,只是这位国舅能不招惹就别招惹。 真的要是惹了这个小的,立刻就要蹦出来两个大的,甚至有可能出现一个‘更小的’,但是那位是太子。 徐达笑着当和事佬说道,“国舅提起这些,肯定是陛下雄心壮志,还望诸将建功!” 马寻就说道,“王保保还在宁夏,手握十多万大军。元帝此前还南顾,妄图攻入关中、燕云,不将他们灭了,北境难安。” 这些道理帐中诸人都明白,因为马寻说的就是实际情况了。 可是他说出来的话不免让人多想,这位国舅爷来到军中,很多人觉得是抢功劳的,也有人猜测是皇帝、皇后派来的监军。 大军出来打了两年多的仗了,二十多万大军在外,肯定要派心腹之人过来看看。 现在他这么说,无疑就是在传达皇帝的态度了。 徐达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马寻,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他觉得自己和马寻是一路人,都是谨慎的性格。 可是现在再看看,这位国舅心里还是有主见的,涉及到一些要紧的事情,立场就无比的端正。 很像另一位镇国上将军,皇帝的那位姐夫就是这样的性格,平时乐呵呵的是个老好人,可是谁敢和皇帝、皇后的意见不一致,老好人就开始发怒了。 马寻开始安心的烤羊腿了,拿着小刀在划着肉、撒着盐,忙的不亦乐乎。 因为徐达他们又开始讨论军事,这就超出了马寻的知识范围了,帮不上忙不要紧,也别帮倒忙就好。 就在众人开开心心的商讨着接下来的军事安排时,帐外忽然进来亲兵,“大将军,蓝先锋求见!” 蓝玉昂首阔步的进来了,开心说道,“报大将军,末将等奉大将军、镇国上将军军令,追杀贺宗哲部!” 冯胜气的直翻白眼,本来庆阳之战他几乎就是首功了,可是这个马国舅莫名其妙的就率部先入城、擒了张良臣父子。 现在蓝玉等人跑去追杀贺宗哲,明眼人也都知道是徐达大将军的安排,但是偏偏有人就说这是奉镇国上将军的军令。 蓝玉可不管这些,继续说道,“我等在六盘山外阻击成功,斩杀其部三千余人,贺宗哲仅以身免!” 徐达很开心,笑着对马寻说道,“还是镇国上将军思虑周全,建言狙击贺宗哲,这是大功!” 汤和也立刻捧着说道,“大将军说的没错,若非上将军建言及时,这个贺宗哲怕是跑了。” 大概是火光的照应,马寻的脸上红彤彤的、温度也高的惊人。 但是他也只能笑着谦虚,“还是大将军运筹帷幄、幸赖三军用命!” 大家的好意,马寻现在不只是心领了,也没办法拒绝。 不管是朱元璋还是徐达、李文忠等人,都是将军功立好了送到嘴边。马寻只需要张口吞下就好,看着他吞下了军功,才算皆大欢喜。 第44章 聪明人 马寻不觉得他和冯胜有什么冲突、矛盾,只是气场不和而已。 在冯胜看来,马寻这个国舅抢了他的功劳,再加上年少从军、军功累累,看不上关系户罢了。 马寻也无所谓,我又不打算当万人迷讨所有人喜欢,更何况本身也没打算和淮西勋贵密不可分。 老好人? 马寻可不会当老好人,他才二十,不是六十! 就算是六十多的李贞,也不是和所有人交好,他也会和一些人保持着距离。 这自然是马寻需要学习的榜样,保持一定的距离并非是坏事情。 马寻挺忙,他继续在伤兵营打转。 自己的能力有限,也要努力的去照料一些伤兵,寻找一些切实有效的手段来医治伤兵。 除此之外就是在不断的整理资料,来到了战场、伤兵营,也会有心得。 这些也就是马寻现在的工作,他知道自己不擅长军事,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徐达等人还在继续准备着完善防线,暂时停止主动进攻在宁夏的王保保,可是该有的防线布置也在继续。 看到马寻又是一身血迹的回来,徐达问道,“小弟,伤兵们如何了?” “军中的医官、医士还是少了点。”马寻给出自己的观点说道,“好多人也不懂照料伤兵,这样只能徒增死伤。” 徐达也无奈说道,“每次战后,我最怕的就是去伤兵营。好多士卒在那求救、哀嚎,我却无力帮衬,想想就心如刀绞。” 徐达这样也正常,很多的大将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可是不敢面对伤兵求救的目光。 马寻就说道,“去一趟伤兵营,心再硬的人也都撑不住。” 对于马寻这样的说法,徐达等人更加感同身受,他们见多了太多的士卒伤残、死亡。 徐达问道,“小弟医术精湛,对此可有什么法子?” 马寻斟酌片刻后说道,“有些事情我也没法子,回去之后我再试着向陛下建言献策。医官得教一教,还得有人护理。” 徐达有些诧异的问道,“多些医官、医士就好,护理这些事情不难,随意找些人就行。” 徐达这样的观点很常见,医官、医士这些就是军医,这就是郎中了,这些人才是医病看伤的,这才是保命的。 护理之类的事情不算难,一些轻伤的伤兵帮忙照料一下,或者是役夫等帮忙照料,古往今来在战场上都是这样做的。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了,大家也都知道护理的重要性,可是也都认为不值得多增派人手等等。 至于专业的护理就更别谈了,不要说乱世没有人没有那么金贵,盛世的时候也都是如此。 在民间生病了自家人照顾一下,富贵人家的有丫鬟、嬷嬷,接生婆这个行业是有历史了。而在军中,谁还没事养着几个护士呢。 ‘护士’,没人觉得这是有必要出现的职业。 马寻就开口说道,“大将军这么想就不对了,真要是有一些擅长护理的,将士死伤能减少很多。就说伤口化脓这些,我看能控制一下。” 徐达立刻认真起来了,“国舅爷真有法子控制伤口化脓?” 伤口化脓对于军中之人是闻之色变的存在,就算是止了血、拔了箭,可是能不能挺过来也难说,一个化脓就会要人命。 所谓的伤口迸裂等,有一部分就是因为伤口感染、化脓。 “我现在也没有良药完全医治,回去想法子试试控制住。”马寻就说道,“回了京,我就忙这些事情。” 徐达有些诧异了,“虽然知道小弟是杏林高手,只是小弟倘若醉心医术,陛下肯定不会答应。” 马寻开始犯愁了,他知道徐达这么说没问题,实际情况差不多也就是这样。 他这个国舅爷在很多事情上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不管是朱元璋还是马秀英,不断的提拔他,不单纯的就是照顾这个弟弟,这也是处于对朝堂格局的考虑。 马寻的医术好没问题,但是如果他只是想要当一个郎中,皇帝和皇后肯定不会答应。 马寻看向徐达,虚心求教,“徐大哥,能不能找些法子让我去做些我喜欢的事情?” 徐达笑着说道,“小弟喜欢医术,也尽可去和太医钻研,这也不耽误小弟做大事。” 徐达的话就是他的一些态度和观点了,马寻这个国舅爷喜欢医术,这可以是爱好,没有人会阻止。 但是这绝对不会是‘主业’,这位国舅在朝堂上还要有些地位和分量。 哪怕是不做什么事情,人也得在朝堂上站着。 马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内心里也是认可徐达这样的看法。 徐达就笑着劝道,“陛下和殿下也都会为小弟考虑,小弟也该为太子殿下、为徐王后裔着想。” 马寻忽然间觉得徐达可能是收到了皇帝、皇后的旨意,所以也是在劝马寻做些‘正事’。 正事,自然是指以后要辅佐太子朱标,要为马氏一族的延续承担起来责任,一个郎中显然不太够格,哪怕成为了孙思邈那样的人物都不行。 从政,在如今的封建王朝才是正途,尤其是马寻这样的外戚,在天下初定的时候还要做不少事情。 看看现在的大明就知道了,李贞、李文忠父子虽然也算淮西勋贵,但是外戚的属性更重。 除了他们,现在找不到外戚了,直到马寻蹦了出来。 而且李氏父子还是属于皇帝那边的外戚,马寻这个外戚是属于皇后那边的,这就是留给太子的人了。 李氏父子大概率是忠诚于‘朱’,马寻这个外戚就要为‘标’尽心尽力。 颇为头大的马寻说道,“徐大哥,我这人不聪明,给人卖了可能都要给人数钱。” 徐达笑着宽慰,“小弟也用不着多想,陛下和殿下雄才大略,太子殿下也英明睿智。小弟只要安心办好吩咐的事情就行,没人会去坑骗你。” 在官场和那些宦海浮沉的人斗,马寻自认为没那个本事。李善长、胡惟庸这样的人就不单纯的是政客,而是家。 马寻也从来都不敢小看古人,尤其是这些当官的古人,能够在史书上留名的,更是人中龙凤了。 沐英兴冲冲的来了,“大将军、舅舅,本部兵马得胜归营了。” 徐达笑着下令说道,“那就安排将士们休整,一会儿自然会有酒肉送去。小弟,你也下令去催一催辎重。” 马寻从善如流,他不懂一些事情,好在知道听话。 不过他随即问道,“徐大哥,辎重不是送上来了吗?” “小弟写信回京城,去催陛下。”徐达笑着解释,“到时候陛下自然会去催李相国,军中越冬的物资越多越好。” 似乎是怕马寻多想,徐达说道,“我此前已经奏报陛下了,小弟也要奏报。” 这么说马寻就理解了,“你我就去书信奏报陛下,到时候还请徐大哥帮忙看看。” 徐达笑着点头,这位国舅爷来了,他可是觉得压力小了很多。 就算皇帝、皇后不下达命令,他也会将这位国舅爷放在身边。 自己的功劳足够多了,可是徐达觉得自己还能继续为大明出力,还没有打败王保保呢,还没有俘获元帝呢! 第45章 众人皆醉我独醒 关陇已定,大明在北方的版图已经达到了河南、河北、山西、陕西、宁夏、甘肃一线。 但是这不代表大势已定,但王保保仍驻扎在甘肃的沈儿峪,火儿忽答驻扎河北云州,纳哈出有大军二十万屯兵辽东金山,失喇罕驻军西凉州。 要想彻底解决这些隐患,接下来的几年大明肯定要持续用兵。 在伤兵营忙了一天的马寻骑着驴回到了中军大帐,这是他的日常生活状态了。 看到马寻,徐达笑着说道,“小弟,准备收拾收拾,三天后回京。” 马寻立刻来了精神,“陛下的旨意到了?” 徐达笑着点头,“旨意到了,命我等班师。” 马寻抓紧问道,“是大军凯旋,还是只有我们几个回去?” 徐达就回答说道,“大军自然不能班师,要不然王保保必然进犯。冯胜驻守庆阳、节制诸军。顾时担任静宁州经略,杨璟、傅友德等也都留守各处。” 不管是朱元璋还是徐达,都明白这一次的班师只是几员大将回去,大军还是要继续扼守要塞,全面的战争还会持续下去。 马寻就说道,“徐大哥,我觉得如果王保保知道你回京了,必然会趁机攻打兰州。” 徐达笑着赞许说道,“小弟说的不错,我料定他也必会出兵,留下大将张温镇守兰州。倘若王保保敢来犯,冯胜得也能驰援。” 马寻最担心的事情出现了,“徐大哥,就不怕有人擅自班师?” 徐达刚刚还高看马寻一眼,觉得能看出王保保可能进犯是有了长进。可是下一刻提出来的问题,白痴都不会去想。 擅自班师? 马寻也知道这个问题有多白痴,正常人自然不会这么做,可是有些人他就不是正常人! 马寻只能说道,“大军一路高奏凯歌,士气正旺不说,不少将士也有些得意忘形了。现在觉得关陇已定,虽然后方的辎重还在运送过来,只是还有不少人叫苦连天。” 对于马寻的这个说法,徐达回应道,“小弟说的也是,军中上下是有些自满了。” 但是对于班师这个可能性,徐达不认为有任何的可能性存在。 因为明年还要继续对王保保用兵,现在谁敢擅自班师、打乱现在的防线呢? 这都是军中战将,都是从乱世当中杀出来的,这么点战局还是能够看明白。 现在班师了,那关陇的防线就乱了,明年要重新抢一些要地,又要多死伤了! 马寻就跟着说道,“保儿现在还在马邑,他能不能过来?” 徐达果断说道,“不行,文忠得留在那边。明年用兵他那一路有大用,这边只是冯宗异节制大军就足以。” 马寻问道,“那留下汤大哥怎么样?汤大哥在军中威望高,可以限制冯胜。” 徐达不免多想,他是一个谨慎的人。现在马寻这个国舅爷一再的表达了对大军的一些担忧,明显就是不放心一些大将。 徐达谨慎回答说道,“小弟,按理来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是陛下下达的旨意。” 马寻也明白,赶紧解释说道,“徐大哥用不着多想,我就是担心军中有人太过得意忘形。冯胜节制大军,这是陛下的旨意,只是也有人得辅佐他。” 徐达回答说道,“那也不行,汤大哥有其他安排,留不住。” 马寻立刻说道,“那就让沐英和蓝玉留下来,他们还是归冯胜麾下。只是有些事情,也能及时报给陛下或者保儿。” 徐达觉得马寻多心了,“小弟,军中自然会有这些安排。” 在徐达看来也确实用不着多想,军中现在是归他这个大将军统帅,可是或多或少也会有皇帝安排的人,有些情况一旦出现会立刻飞马去奏报皇帝。 不过看到马寻坚持,徐达说道,“只要小弟能说动沐英就好,蓝玉留下也就留下。沐英就难说了,他到底身份不一样。” 蓝玉是军中将校,归徐达调遣。但是沐英不一样,这是皇帝义子,而且又是身怀任务。 马寻就自信说道,“那倒没事,我随大将军回京,他能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也渴望建功,在京城有些浪费了。” 随即马寻看向刘璟,这个准二舅哥也是渴望建功,只是一路上几乎没有任何施展的机会。 徐达也心领神会的说道,“那这样吧,小弟的部属留在军中,归蓝玉和沐英调遣。” 这些看起来就是最好的安排了,和皇帝的旨意并不冲突,也可以让马寻‘交差’,这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没有人会多想,马寻的身份和任务是摆在明面上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一次他来到战场,就是监军以及分功劳。 既然准备回京了,该安排的事情自然需要继续安排,只是这一切和马寻的关系谈不上大。 将沐英叫过来,马寻仔细叮嘱,“军中的事情你清楚,我也没本事吩咐你。只是你得盯着人,除非是战事,要不然不准撤军。” 沐英对此自然心里有数,“舅舅尽可放心,军中上下都知道这些。” 这就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无奈了,正常人都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能发生,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偏偏他就会发生。 “如果事情紧急,立刻派人去报陛下。”马寻说道,“你和其他将军不同,你是陛下义子,有些事情你能做。” 沐英反而糊涂了,不解的问道,“舅舅,外甥愚笨,还请舅舅明言。” 马寻压低声音说道,“冯胜节制大军,正常军令你自然是听他的。可是如果他贸然去打王保保,你得及时去报陛下。” 沐英一本正经得说道,“舅舅想的周到,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必劝谏,再派人飞马去报陛下!” 别看沐英说的一本正经,可是心里根本不认为这类情况会发生。 冯胜节制大军不假,不过没本事去直接打王保保。就算是立功心切,现在也没打王保保的条件。 马寻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他不打王保保,想要去接应你二哥,你也得拦着。他要是想要退回关中,你还得告诉陛下。” 沐英还是在认真听着,不过也都认为自家这位舅舅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军中的事情。 因为舅舅假设的种种情形,那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马寻希望自己所担心的那些事情不会发生,如果真的是他杞人忧天了,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如果有些事情可能还会发生,他希望自己留下的这些小小后手,能够稍微的扭转一下不利局面。 三天的时间很短暂,马寻骑着马、带着旺财跟着徐达就要回京了。 这一次出征他转战数千里,但是手里的善良之枪一次都没有刺出,甚至都没有见到一个拿着刀枪的敌人。 就要回京的徐达心情很好,笑着问道,“小弟,明年可要随我继续出征?” 马寻好奇问道,“徐大哥,明年要打王保保吗?” 徐达笑着说道,“王保保自然是要打,我要是没猜错。这一次回去后必然是商讨出兵的事情,你到底是随我出征,还是随老常出征?总不能是文忠吧?” 三路大军? 对啊,常遇春还活着,冯胜大概率很难独自领兵。 可是好像也不对啊,要是明年打仗,那就不是岭北之战。 岭北之战才是徐达、李文忠的痛点,是他们辉煌的军事生涯中真正的失利。 难道明年的战争,是岭北之战的预热?或者是真正将元廷的势力彻底清除出北方? 最关键的是怎么在徐达看来,我这个不通军事的吉祥物好像肯定也是要出征的? 第46章 徐大忽悠 秋高气爽适合远行,更何况这一次只有一千多人的军队,还都是精锐骑兵,所以行军的速度就非常快了。 一路到了关中,大家在继续南下。 休息的时候马寻开始准备草料了,旺财亲昵的用脑袋蹭了蹭马寻的胳膊。它还是驮着马寻的家当,换洗衣裳等都是它驮着。 “旺财,你说我明年要不要跟着出来打仗?”马寻抓着旺财的脑袋,说道,“不出来打仗总觉得遗憾,男儿何不带吴钩,对不对?可是我总觉得没有一两年,我想出来都难!” 旺财没有回应,继续低着头在大快朵颐,这头驴是真的贪吃。 马寻就继续说道,“要是不跟着出来吧,总觉得我本事不够,说不定就是在帮倒忙。我想要完善一下护理学,可是一下子未必能够培养出来足够人手。” 旺财依然不理马寻,继续开心的大吃大喝,怪不得最近是真的皮毛油亮、膘肥体壮,这都是吃出来的,没其他原因。 马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旺财,我觉得真要是大封功臣,说不定还是开国六国公。冯胜的气运说不定就是给我夺了,他只能当侯爷了。” 旺财似乎是嫌马寻聒噪,不耐烦的甩了甩头,但是马寻觉得这是回应。 马寻就开心说道,“大封功臣应该是明年年底,冯胜封国公没问题啊,他是冯国用的弟弟,现在也是军中数得上号的大将。” 一旦冯胜私自班师,这就要被皇帝惩处了,庆阳之战的头功就要打折扣了。 而冯胜的军事高峰则是庆阳之战和岭北之战。 而岭北之战原本是中路军徐达大败,李文忠的东路军得失相当,只有冯胜率领的西路大军有斩获。 现在常遇春还在,冯胜哪有机会越过军方的三驾马车啊。 好像也不对,岭北之战应该不是明年的事情,可能还要过几年。明年的重点是打王保保,只有将王保保打出了宁夏,才会有岭北之战。 明年的战争,可能就是岭北之战的预热,只有真正的将元廷的残余势力赶回草原,大明才可以挥军北上,争取一战定乾坤。 大明明年到底是六国公还是七国公,马寻不是很在意,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徐国公。除非在短短的一年里犯下一大堆大错,要不然地位是稳的。 何大小跑而来,说道,“国舅爷,大将军让你率部为塘骑。” 马寻顿时抓头,“你说大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了拉拢我打仗,这一路总是给我开小灶。” 何大就羡慕的说道,“别人求都求不来,大将军这一路总是给国舅爷讲兵法、说战术,军中的那些人得多眼红。” 马寻看向何大,反问道,“何叔,你说我听进去了多少?以我判断,我要是多打几仗,大概就是一个卫指挥使的能耐。” “高了、高了。”何大一点不给面子,说道,“国舅爷,照你这样子,最多镇抚!” 和这只会厮杀,只有一条膀子还想着要去上阵的悍卒没什么可说的了,一点都是不会人情世故,总是这么出口伤人。 马寻也不废话,翻身上马带着旺财就开始向前行军,身后几十名骑兵迅速的集结跟上,都不需要马寻安排,每个人都知道做些什么。 何大带着几个人跟在马寻身边,不断的在讲解着各种地形、各种突发状况的应对措施。不过这几位的专业是保护马寻,所以提出的策略大多数是保命。 保住马寻的命,带着他从混乱的战局撤出来,这是他们的任务。至于说战事等,那是大军的任务,一旦战事糜烂,部曲、家将和普通士兵的任务可不一样。 只有一千多人马,再加上时间比较紧迫,所以马寻等人的速度非常快。 不惜马力、也没有大军迟滞,马寻等人一天能跑近百里路,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回京城。 对于马寻的力量,依然是赶鸭子上架,只是单纯的行军或者一些开小灶,锻炼的效果一般,更何况他确实好似没有太高的军事天赋。 又是一天的奔波结束,徐达照例过来了,“这一路累不累?要不要歇歇?” 马寻回答说道,“谈不上累,也就是骑马罢了。要是早些时候还真吃不消,现在倒也不觉得撑不住。” 好歹也是转战数千里,骑术不说多么精湛,日常的行军赶路完全没问题了。 徐达就递给马寻一壶酒,说道,“一会儿让人送点下酒菜来,咱们好好的喝一通。” 马寻立刻谨慎起来,连忙说道,“徐大哥,我就是一不懂军事的。有些事情陛下也不会和我商讨,这不合适。” “合适,怎么就不合适了?”徐达就笑着怂恿,“陛下不找你商讨,肯定会和皇后殿下商讨。你去帮我美言几句,这还不行?” 马寻急忙说道,“徐大哥,军国大事我哪敢多说!” “这是关乎着你自己的事情,你明年跟着我一道出来,咱们打了王保保就去撵元帝。”徐达一本正经的开始画大饼,“自开平被破,元帝现在在应昌。” 等等? 元帝在应昌? 那我更不能去了,李保儿就要直捣黄龙了,就要达到军事生涯的又一高峰,我哪能去添乱! 元顺帝是没人可以抓住的,因为死期将至,倒是元昭宗有可能。毕竟这一次要是继续第二次北伐,大明的军方大将会有不同。 马寻找到了理由,说道,“徐大哥,明年我估计是出来不了。我倒是想要从军,可是我明年得成亲。要是没有留下一儿半女的,我肯定再难出京了。” 徐达虽然有些失望,不过也明事理,“这倒也是,明年你肯定出不来。原本也不指望明年就能抓着元帝,明年得先去打王保保。” 随即徐达又说道,“小弟,你可别只和姓常的亲近。你听我说,老常大病初愈得休养,他所部的兵马也给文忠带走了。明年分兵两路去打王保保,还得是我。” 马寻觉得有道理就跟着点头,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徐达就继续说道,“到时候我和老常各领一路兵马去打王保保,冯胜等人去打河北的火儿忽答。一是为我们呼应,二是彻底将鞑子赶出去,北方就安稳了。” 马寻更加觉得有道理了,可是你和我说什么啊? 徐达都有些急了,这位国舅爷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稳了,都不像个二十岁的人。所以有些时候想要忽悠也不容易,因为这一位不会轻易表态。 也不能算忽悠,这只是徐达在努力的争取。 明年去打王保保,那可是不折不扣的大事,不管是徐达还是常遇春肯定都是要抢主攻的任务,其他人也没机会和他们争。 所以在这个时候,能够拉一个助力也是好的。 皇后可以影响皇帝,国舅可以在皇后面前说好话! 至于为什么会笃定是两路大军,自然就是徐达这样的大将心里早就有了计划,不要说庆阳之战已经结束,在战争没有结束前,徐达就在规划下一阶段的战争。 距离京城越来越近,徐达也越来越急,以他对常遇春的了解,肯定是在陛下面前不断的聒噪了,肯定是早就在讨价还价了。 先给这位国舅说动了,再加上自己的军功等,老常就大概率继续当副将军! 现在的徐达可不怕军功太大,他只担心自己不能俘虏王保保、只担心自己不能擒获元帝! 第47章 都督管教育 距离京城越来越近,马寻好像没有什么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故乡到底算是在哪,对此好像也不是特别在意,随遇而安就好,有个容身之所就行。 不过对于回到京城,马寻还是开心的,不只是因为这边还有亲戚朋友,也是因为这边的生活条件更好。 徐达等一众将士显然非常激动,他们离开京城太久了,回来了就可以见到亲人了。 刚过长江,就有塘骑飞马来报,“报大将军,太子殿下率百官与龙江关外迎接大将军凯旋。” 龙江关,龙江造船厂就位于这片港口。旁边就是仪凤门,就是应天府的西门了,而应天府一共十三座城门。 徐达等人立刻开始整理仪表,随即加快速度朝着龙江关而去。 温润如玉、气质儒雅的朱标满脸微笑,就站在百官之首迎接着凯旋的众人。 徐达等人跳下马背,脚步匆匆向前。 “臣徐达,奉诏回京,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朱标立刻上前扶着徐达的小臂,“大将军北伐建功,捷报传来父皇颇为欣喜,特令本宫迎候大将军。” 徐达就连忙谦虚,“臣惶恐!” 朱标扶起来徐达后立刻快走几步,“舅舅快快起身,外甥安敢受舅舅大礼。” 马寻可是聪明人,连忙说道,“太子殿下是大明国本,外臣不敢僭越。” “舅舅!”朱标有些责怪的说道,“舅舅如此说,可是让外甥在父皇、母后面前为难?祭拜外公之时,我哪有颜面!” 这话听一听就好,马寻要是在这个时候站着,不要说迎候的百官弹劾的奏章马上就能将皇帝淹没。 到那时候就算是马秀英都要受牵连,她的弟弟不敬国本,那还了得! 私下里可以亲近一些,但是正式的场合该行礼就要行礼,这个分寸肯定要有。 扶起来马寻之后,朱标也让随行的众将士起身。 这才对徐达说道,“大将军劳苦功高,本该是本宫亲自驾车迎大将军入城。只是大将军军中统帅,还是骑马最好。” 大家自然也没意见,太子亲自来迎接,这就说明了皇帝对徐达的认可。真要是太子驾车,徐达还不敢坐。 朱标随即对着百官方向说道,“老二、老三,过来为大将军、为舅舅牵马。” 徐达和马寻都是谨慎谦逊的人,连忙拒绝。虽然自古以来也就有着让皇子驾车或者牵殊荣,可是现在还没到时候呢。 等真的打跑了王保保或者抓到了元帝,到时候再让皇子牵马,现在北伐还没有完全成功。 既然徐达和马寻拒绝,这就变成了朱标骑着马走在前头,徐达和马寻一左一右的跟着,不过都是落后朱标半个身位。 朱樉和朱棡骑着马跟在后头,而朱棣得意洋洋的骑着马牵着驴,老五岁数小些没有让他出宫。 队伍浩浩荡荡的从仪凤门进入了应天府,直接朝着正阳门而去。 沿途有不少百姓的围观,虽然这些年应天府的百姓也习惯了大军时常凯旋,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北伐建功、又是一次辉煌的大胜。 北方基本上是被打下来了,关陇已定、这是多大的喜事啊! 朱樉忽然催马上前几步,小声说道,“舅舅,舅母肯定就在前头,娘昨天就派人去说了。” 马寻扭头小声说道,“不要瞎说,别坏了她清誉。” 朱标则笑着对马寻说道,“舅舅,老三说的没错。前些时候已经定下了亲事,舅舅只需待元宵后就成亲。” 朱樉邀功说道,“舅舅,是俺去替舅舅下的聘!” 朱棡气的不轻,连忙说道,“舅舅,俺也去了。二哥是主宾,俺是陪宾。” 这,效率快的惊人啊! 在说话间,马寻就看到了不远处有着一辆马车。常蓝氏开心的站在马车上挥着手,站在她旁边的不是常婉,而是刘姝宁。 就在马寻痛心疾首没有好好收拾一下仪表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劲。 朱樉和朱棡这两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人扛着一面大旗,标志性的‘镇国上将军’,以及‘马’。 趾高气昂的样子比马寻还要威风,也非常享受百姓们的议论、好奇、敬畏。 太高调了,非我愿! 在洪武门外队伍停下,朱标下马后微微抬手,立刻有太监上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以大将军、右丞相、信国公徐达攻取山东、河南、燕冀、秦晋等处州郡,克敌制胜,振扬国威,抚绥军民,得大将体,赏白金五百两,文币五十表里!” 徐达立刻领旨谢恩,这个赏赐不多不少,这也是对他功劳的肯定。 朱标继续宣读圣旨,“镇国上将军马寻医治将士无数,先登破城、擒杀敌将,当居首功。赏白金五百两,文币五十表里,进大都督府右都督、领国子学事!” 马寻一时间大脑宕机,我这就是大都督府右都督了? 和六部尚书一个品级的正二品! 更让马寻无语的是他就要掌管着大明最高学府的国子学,也就是未来的国子监! 元朝的时候在北平就有国子监,而朱元璋初定金陵之时,即改应天府学为国子学。 而在建都之后,重建校舍于鸡鸣山下,用不了几年就要改为国子监。 我到底算文官还是武将? 不过想想看也正常,历史上李文忠就是同时掌管大都督府兼领国子监事,梅殷这个驸马任山东学政。 大明初创,很多的制度还不完善。不过大部分的王朝开国初年都是武强文弱,皇帝的心腹之人掌管要害衙门实属正常。 可是马寻心虚啊,李文忠、沐英这都是能文能武的全才。梅殷虽然是汝南侯梅思祖的侄子,不过饱读诗书、精通经义,这可没法比! 徐达替马寻开心,也为自己开心。 而朱标在宣读完圣旨后,除了极少数将校外可恶意进宫,其他兵马归营。 刚进宫,朱标就扭头说道,“舅舅自去祭拜外公,再去姑父那就行。” 马寻没有意见,朝着徐达抱拳,“徐大哥,那我先走了。” 徐达笑着回礼说道,“小弟,记好了过几天咱们再好好喝一杯。到时候我带着允恭去府上叨扰,可不要嫌烦。” 马寻连忙客气,随后带着朱樉等人朝着太庙方向走去。而朱标和徐达说说笑笑,这是要去见皇帝、奏报军国大事。 “舅舅,让人先将旺财送回去。”朱棣蹿了出来,说道,“去祭拜外公,不好带着旺财。” 马寻自然没有意见,让人先将旺财给牵走。 朱樉非常好奇,也十分期待,“舅舅,这一次打仗有意思吗?” 朱棡也连忙问道,“都说那张良臣是小平章,义子七人七条枪,舅舅是如何擒杀他们的?” 马寻脸红了,“他七个义子大多数死在战场上,庆阳都被大将军他们围困、弹尽粮绝,张良臣父子投井被吊出来斩首了。” 朱棣就追问道,“舅舅,那你是如何先登破城的?舅舅身先士卒了?” 马寻更加老脸通红,我都不知道城是怎么破的,我甚至都没进庆阳城! 也不得不说朱樉几个都是好战分子,提起打仗都眉飞色舞,显得非常向往。 先去祭拜,战场上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就不和孩子们多说了。 第48章 我这么厉害? 在祭拜完马太公,马寻带着几个咋咋呼呼的少年朝着李贞的院子走去。 刚进院子,就看到李贞在带着几个孩子逗着旺财。 “舅舅!”朱橚眼神好,立刻跑过来,“外甥见过舅舅。” 朱静茹和朱静婉也连忙行礼,“外甥女见过舅舅。” 李景隆就急了,白胖的小孩往地上一趴,“舅爷爷。” 马寻乐呵呵的开口说道,“都是自家人,用不着多礼。” 说完马寻上前作揖,“姐夫近来可好?” 李贞笑着打量马寻,藏不住的喜爱,“俺吃的好、穿的暖,景隆也乖巧。俺好的很,小弟远征凯旋,先去洗个澡去风尘。” 马寻连忙说道,“昨天知道要过江、入宫,就提前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 朱樉就说道,“舅舅,才不是说你身上脏了、臭了,是姑父、是父皇、母后怕你在外头受了伤。您得去洗个澡,要不然家里人都不放心。” 李贞也跟着说道,“你性子稳,大事小事都自己担着,真要是有事也不愿和人说。你得去洗个澡,热水都给你准备好了。” 马寻顿时头大,不过有人关心还是好的。 “那我就去洗个澡,我这一路跑了几千里地,连个鞑子都没见着。”马寻笑着自我吐槽,“我这要是还能受伤,那才有鬼!” 朱棣觉得不对,激动说道,“京城都传遍了,舅舅救了常大将军不说,千里驰援庆阳,这才帮大将军破的城!” 朱棡也连忙说道,“就是,舅舅就是谦逊!徐大将军打了三个月的庆阳都没打下来,还是舅舅率兵先杀进城、斩了那个小平章父子!” 马寻黑脸通红,实在是臊的慌:我都不知道我这么有本事! 谣言就是这么产生的! 更要命的是这件事情现在就是很多人眼里认定的事实,自上而下都是这么说的。 李贞笑着不说话,有些事情他心里明白,但是绝对不会当着孩子面说。也夸赞徐达确实聪明,要说外头打仗的那些将军里,还是徐天德最有能耐、也最懂重八! 偏室早就准备好了热水,马寻不习惯有人伺候他洗澡的事情家里人也都知道。所以他刚脱掉衣服坐进浴桶,李贞立刻推门而入。 抱着干净衣裳,李贞乐呵呵的说道,“小弟,这都是新衣裳。” 马寻就连忙客气说道,“有劳姐夫了,我真没受伤。” 李贞可不管马寻说什么,还是认真的瞧了瞧才放心。 没有新伤就好,至于旧伤什么的就不提了。 看到李贞要走,马寻开口说道,“以前那些伤就别和我姐说了,免得她多想。” 李贞仔细斟酌后才说道,“你姐知道这事,重八不会瞒她。你不提,你姐就装不知道。就这样挺好,心里头知道就行。” 马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一身道袍看着就居家。 洗完澡出来,院子里还是一屋子熊孩子,李景隆就追着朱棣、朱棡。而朱樉和朱棡像个大少爷一般坐在椅子上吃着零嘴。 而朱静茹和朱静娴在帮忙收拾东西,马寻的行李被送到了院子里。 看到马寻,朱静茹立刻倒了杯茶端来,“舅舅,喝茶。” 马寻笑着点头,接过茶喝了一口,“舅舅给你们带了些小玩意儿,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这些,马寻立刻跑去打开自己的行李包。 满满当当两大袋子,出差一次带点土特产回来也正常。 翻出刺绣,马寻说道,“庆阳那边有刺绣、香包,和江南大致有些区别,你们拿着。” 朱静茹和朱静娴自然非常开心,她们虽然贵为公主,可是在马秀英的言传身教下非常的勤俭。 说着马寻又打开一个袋子,“核桃,拿去吃。这东西好,有营养。以后记得每天多吃几颗核桃,这东西对你们都有好处。” 这就是医嘱了,朱静茹立刻记下来,“那俺记得,让人多备些。” “这最好了,以后多吃点饭菜,荤素、水果都要吃。”马寻不厌其烦,其实有些事情都说过,“老四老五喜欢吃肉不吃素,这可不行。” 朱静茹就笑着说道,“父皇和母后吩咐了,派人盯着他们,不敢不吃素、不吃水果。” 马寻掏出一大袋子东西,说道,“知道大姐夫不缺好东西,这让人找了些茶叶、党参,姐夫不嫌弃就收着。” 李贞乐呵呵的说道,“还是小弟有心,出门一趟带回来这么些好东西,在外头可见不着。” 这就是给马寻面子了,虽然有些东西不是贡品,可是以李贞如今的地位,要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 可是马寻带回来的就不一样了,东西好不好另说,有这份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马寻给李景隆套上虎头帽,乐呵呵的说道,“还行,庆阳那边的,找了些新的、好的。” 李景隆抓下帽子说道,“俺有,有好多。” “那你也拿着。”李贞更是开心,“你舅爷爷这么喜欢你,出门打仗还想着给你带些东西回来,快给你舅爷爷磕个头。” 马寻连忙拦着,“给小的应该,姐夫这么说就见外了。” 一大家子人每个人都有礼物,大致相同,可是也是有些区别,大体上对孩子们是一视同仁。 等到朱元璋和马秀英带着朱标过来的时候,那就显得非常开心,朱静茹、朱橚都在炫耀着舅舅给他们带了好多礼物呢。 朱元璋心里开心,嘴上就客气,“哎呀,小弟也真是的!你出去打仗是正事,还带这么些东西做什么!” 马秀英也是笑着说道,“他们什么都不缺,给他们这些好东西做什么?”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要什么没有?”马寻笑着说道,“也不好给姐夫、姐姐准备些,都是寻常玩意儿上不得台面。” 朱标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说道,“舅舅,那该不会是给外甥的吧?” 马寻连忙拦着说道,“一会让人送过去。” 本来还高兴的朱樉等人片刻失落后就平常心了,父皇和母后一直都是偏爱大哥。姑父也是如此,现在舅舅也这样,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更为开心,小弟心思敏感,照顾其他几个孩子,可是也都知道标儿不一样,所以准备的东西可能也特殊点。 心意最重要,东西好不好就是另一回事。 李贞就笑着对朱元璋说道,“重八,俺记得早些年和你姐回去,还没到屋你就带着圣保去接俺们。” 朱元璋顿时得意起来,“俺是家里头兄弟姐妹里最小的,自然得宠着。俺那会带着圣保也是没法子,他是侄儿。” 朱圣保就是朱元璋大哥的长子,朱文正的哥哥,早年在乱世没了。 朱元璋继续得意的说道,“俺多聪明,只要姐夫带着姐回去,大包小包、担子里挑着米面不说,肯定还带了零嘴。得先吃了,要不是爹娘都要说俺。” 李贞也笑着说道,“你姐那会儿就喜欢你,你是家里老小。也就是她跟着俺没享到福,要是看着你如今这么出息,那多好。” “怎么没享福了?”朱元璋不乐意的说道,“俺家里吃不饱穿不暖,活又多又重。跟着姐夫吃得饱不说,还能见着荤腥。乱世那是没法子,病了也是没法子,怨不得姐夫。” 马秀英拉着马寻仔细问了出征的事情后,就带着女儿们开始张罗饭菜。先吃饱再聊天,一边吃一边说,没那么多规矩! 第49章 不催婚,改催生! 饭菜准备好了,还是以前的习惯,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朱标自然是在大人这一桌,本来李景隆也可以仗着年龄小、辈分小,被李贞抱着。但是这孩子偏不乐意,开开心心的拿着碗筷挨着朱棣、朱橚坐。 李贞心情很好,说道,“还是小弟有心,出去打仗还准备了这么些好东西回来。” 马寻笑着说道,“大姐夫就别取笑我了,我哪是出去打仗,就是游山玩水。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就一路找些地方特产。” 朱元璋先不答应了,“怎么就没事情做?你救了老常,这就是大功!小弟,你先前说的化橘红找回来了。” 马寻立刻关心问道,“让太医院的那些人看了没有?” 朱元璋连忙说道,“看了,也问了药性。你说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么样的好东西以前还未听闻!” 马寻对此倒是不意外,化橘红现阶段是在广东那边被一些人认知,历史上首次被正式记载还是万历年间的地方志。 现阶段也就是在小地方被一些人认知,这也不足为奇,天下之大、各地习俗不同,如今这个年代又通信不便、信息传递很慢,没什么可说的。 马寻就笑着说道,“那就好,回头我再去和太医们商议一下,看看如何配伍。” 朱元璋眉开眼笑,有些事情他信不过太医,只信自己的小舅子。 而马寻知道自己的一知半解不够专业,要去和太医们仔细商讨,询问最佳的用药方式等,他还是愿意相信专业人士。 马秀英就白了朱元璋一眼,小弟还没歇息,这就急急忙忙的在催促了! “小弟,吃鹅。”马秀英将鹅腿夹给马寻,说道,“老常坠马可是吓坏你姐夫了,北边的战事可不能没他。” 朱标就凑趣说道,“婉儿估计都在等着,等到舅舅回府了,她肯定是要去给舅舅磕头。” 马寻还没开口,朱元璋就说道,“是该去给你舅舅磕头,俺听着就凶险,也幸亏是你舅舅在,要不然老常真就没了。” 在场的人看起来也都是这样的想法,不过马寻也是心安理得。他要是不在,常遇春确实就没了。 马寻有些担心的看向朱元璋问道,“姐夫,徐大将军不在,常大将军也不在,王保保肯定是要去打兰州吧?” 朱元璋就有些好笑的说道,“你啊,就算是没俺和你姐姐,你也能活的好。就你这谨慎的性子,总是想着自保、总是把人往坏处想。” 马秀英不高兴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朱元璋,显然是对这样的说法不满意。 朱元璋就连忙说道,“兰州有大将镇守,关陇也有大军。天德休息一段时间就要去庆阳,能有什么事情?” 马秀英也跟着说道,“等你过两天出宫,文英家的带着沐春去给你问安,看你怎么说。就你多心,非得让文英留在庆阳!” 马寻就笑着说道,“她哪能问我这些,军国大事呢。” 李贞也笑着问道,“见着保儿了?” 马寻感慨说道,“见着了!先前都说文忠长的好,我还觉得不信。真见着了他,觉得先前说的还是不够。他见了我也亲近,可惜就是战事紧急。” 李贞和朱元璋都笑了起来,要论一表人才,还真的就是保儿了! “老气横秋!”马秀英笑着说道,“保儿和文英岁数都比你大不少,你现在倒是越来越有长辈架子了。” 李贞就笑着纠正,“小弟本就是长辈,保儿还能不认他舅舅?” 马秀英就说道,“小弟本是白净了一些,这回出去又黑了。好在壮实了不少,头发也长了些,过两月正好能成亲。” 朱元璋也连忙说道,“保儿长的好,小弟也是俊俏。小弟又喜欢孩子,等到小弟添个子嗣,只怕是不比保儿、景隆差。”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孩子那桌的好几个莫名其妙,根本不懂这些。 “本来给你提亲该是俺去,你姐夫偏让老二他们几个去。”李贞有些埋怨的说道,“老二他们到底是小辈,也是你姐怕你受欺负,让皇子去给你下聘。” 马寻就笑着说道,“我哪是能被欺负的人。” 朱元璋不信了,“就你这温吞、谨慎的性子,别人白你一眼,你得向后躲三步。不给你逼急了,你都不会动手。你武艺一直不行,就是没狠劲!” 马秀英轻咳一声,朱元璋立刻夹菜吃饭。 马秀英随即说道,“明年先成亲,年头成亲、年底给咱马家添个后。你要是不会带孩子,送宫里来,俺帮你带。” 马寻顿时急了,“先不说催得急,哪能是让姐帮着带孩子。” “你和弟媳懂带孩子?外人带着俺也不放心!”马秀英看着朱标说道,“俺们朱家、马家,长房嫡嗣都是跟着长辈。” 李贞也连忙说道,“俺先前也是担忧,保儿回来了自然不能住宫里。他要是把景隆带走,俺还活个什么劲!家里头都是老的带小的,都是这规矩。” 朱元璋立刻跟进,“姐夫,您老人家就在宫里住,时常再去府里看看。到时候您那儿媳也轻松,用不着每天给您请安。” 李文忠不在经常,李贞住在宫里也就住在宫里,但是哪有不想念自己儿子的。可偏偏小舅子舍不得这个姐夫,非要让他住宫里。 宫外还有一座恩亲侯府,那就是李文忠的妻妾住在那边的。李文忠要是回来,也是住在恩亲侯府。 马秀英继续说道,“好些年没带孩子了,俺得先带带孩子才行。” 旁边孩子那桌的朱橚有些纳闷,俺是母后带的啊! 马寻连忙说道,“姐,我真要是有了子嗣,请几个嬷嬷帮忙照料,哪能送到宫里来。” 朱元璋看了看朱标,说道,“说话!” 朱标无奈,躲了半天没躲过去,“舅舅真要是给俺添了弟弟,娘就常去照料。俺要是有了子嗣,第一个就养在爹娘跟前。” 靠! 说了半天是朱元璋和马秀英在敲打朱标呢。 而李贞也是一唱一和的,什么朱家、马家或者李家的‘传统’,反正爷爷就该带着长房首嗣。 朱元璋开心了,夹起鹅腿就给朱标,“这可是你当着你姑父和你舅舅的面说的,这是咱家里头的规矩,可不能不认账!” 看起来皆大欢喜,可是马寻心里还是有些压力,还没结婚呢,就在催生了。 朱标自然也有压力,舅舅还没有成亲就在被催生。他这边还没有下聘,爹娘就想要抱孙子了。 朱元璋得意洋洋,对朱标说道,“俺可是给你子嗣想好了字辈。” 随即朱元璋看向马寻说道,“小弟也不是外人,俺这个当姐夫的也想了。俺现在是皇帝,你外甥以后也是皇帝,总归是自家人。” 马寻心里一跳,该不会是元素周期表吧? 朱元璋就继续说道,“你其他子嗣不管,长房首嗣得按照规矩起名。以后一听,就知道是哪家的了!” 还真是元素周期表啊! 别看现在朱元璋没有捣鼓出来这玩意,可是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要不然他的儿子就不会全都是木字旁了。 五行相生也是早就确定的,无非就是朱标这一辈没有取字辈而已。 马秀英笑着点头,催促说道,“过年就二十一了,你也该长长心了!俺也知道天德和伯仁都想带着你去打仗,你也想去是吧?” 看到马寻点头,马秀英立刻说道,“想去也好办,你先给俺添个侄子,要不然你就在京里!” 马寻抓了抓脸,催生都催的这么急了? 第50章 出宫 虽然在宫外有了住处,但是先前在宫里住的院子依然留着。 回京的第一天就是和亲戚、家人团聚,第二天马寻睡到自然醒,然后就被叫去了柔仪宫。 马秀英嘘寒问暖、不断的问着马寻出征的一系列事情,包括他的一些想法等等,马寻自然也没有多隐瞒,该说的基本都老实说。 第三天依然没有出宫,跑去太医院和太医们仔细的在聊着化橘红的药性、配伍等,在讨论着哮喘的保守治疗方案等。 马寻现在可是杏林高手,虽然他很多时候只听不说,但是没几个人敢骗他。 大将军和国舅爷凯旋,徐大将军当天入宫,据说皇帝、皇后亲自设宴接风洗尘,出宫的时候还是太子送的,不愧是陛下最信任的大将。 无数人都想要去恭维徐达,可是没有机会,因为他一直都是谨慎谦虚的性格,不太愿意和各种人士往来。 国舅爷就不一样啊,以前没理由去登门拜访,现在凯旋了,自然是要去恭贺一番。 但是进了皇宫的国舅爷就没了声响,一天、两天、三天都没动静,这个右都督还不上朝! 望眼欲穿的人更多了,以前就听说皇帝和皇后对这位‘失而复得’的国舅爷百般爱护。 看看如今这情形,先前的一些猜想还觉得轻了。 马寻在宫里一口气住了五天,不是和李贞说话就是找马秀英聊天,不是在太医院和一帮太医聊天,就是赶着一群外甥读书。 外甥们读书他不读书,虽然皇后下令让人教马寻书法,但是现在就纠正了拿笔的姿势。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马寻找到了马秀英,“姐,我也该出宫了。” “你啊。”马秀英有些无奈的说道,“本来还说你长进了,和咱们亲近了一些,还是处处见外。” 马寻连忙解释,“也不是见外,真见外我就不至于这些天都在宫里安稳住着。要是以我的性子,见外的话早想法子跑了,找都找不到。” 在做针线活的朱静茹和朱静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们相信舅舅能做出来这样的事。 马秀英不禁莞尔,“出宫后别整天窝在府里,也别只是逗着常家那几个小子,出去走动走动,多认识些人。” 马寻就说道,“这一趟出去认识了不少人,姐,哪些能多来往?” “标儿先前带你去过的就多走动,其他的你要是觉得志趣相投也能来往。”马秀英苦口婆心,“用不着那么谨慎,真有事情俺和你姐夫帮你兜着。” 马寻还是没忍住说道,“那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马秀英就严肃起来了,“你是俺弟弟,俺照顾你是天经地义。以后俺和你姐夫不在了,你就要照顾你外甥,这也是天经地义。” 马寻又没忍住,“标儿用不着我照顾,他本事大着,我有些时候都心里发怵。” 马秀英仔细一想,说道,“标儿待你是真亲近,他性子和你姐夫像,护着自家人。他比你姐夫强,你姐夫蛮横起来不讲理。” 马寻连连点头,随即说道,“姐,我能不能不上朝?” 马秀英认真想了想,说道,“也不是不行,只是有些时候该去。要上朝的时候提前和你说一声,没事多去你岳丈家,让他教教你为官之道。” 看到马寻喜笑颜开的用力点头,马秀英忽然间觉得自己这次提醒是白提醒了。 就算是不说,她这个弟弟也是要找理由往刘伯温的府邸跑。只不过大概率不是求教为官之道,这孩子的心思就没用在正处。 想到这些,马秀英不禁感慨,“还真是外甥像舅,都一个臭德行。” 马寻笑着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我得去和大姐夫打声招呼。” 马秀英问道,“不和你姐夫说一声?” “他忙,就不去叨扰了。”马寻就说道,“姐,你也劝劝姐夫别太累着了。” 趁着马寻去院子的时候,马秀英说道,“让老二、老三送他们舅舅回府。” 马寻跑去院子,先是好李贞打声招呼,开开心心的牵着旺财、背着行李准备出宫。 “舅舅!” “舅舅!” 朱樉和朱棡来了,两少年显得非常开心,“母后让俺们送舅舅回去,还说让舅舅带俺们历练、长见识。” 假传懿旨倒也罢了,还想让我背锅? 马寻直接拒绝,“我回去自然有部曲家将,我一身武艺天下无敌,用得着你们送?” 朱樉很不给面子,“舅舅什么功夫俺们都知道,得带着人送回去才行。” “你俩出了宫门就回去,过几天带你们出去玩。”马寻开始画大饼,说道,“现在京城上下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我不想高调。” 朱樉和朱棡好说歹说,但是没什么效果,因为他们的舅舅认死理。 刚出宫,何大等人立刻就冒了出来。这几天马寻不出宫,他们就在宫外守着,就是等着国舅爷出宫后接他回府。 马寻推搡着哭丧着脸的朱樉、朱棡,“行了,送到这就行了,你们先回去。” “国舅爷。”何大开心的上前,接过包裹说道,“府里上下都等着国舅爷回去。” 马寻就笑着开口,“下回用不着等着,我也不知道要在宫里留几天。” 何大一本正经的说道,“反正俺也没事可做,就等着好了。哪有国舅爷进宫,俺们这些部曲不在外头候着的道理?” 一行人说说笑笑,而不少留意着的人也迅速传递消息:国舅爷出宫了! “爹、娘!”常茂一阵风一般的跑进府里,“舅舅回来了!” 本来还在打瞌睡的常遇春立刻起身,“快快快,快些去接你舅舅!” 常蓝氏也急急忙忙说道,“快去叫你姐姐,都在外头等着!让你舅母也过来,快些!” 马寻骑着马、打量着四周,“还是江南好,人多热闹,关中现在都残破了。” 何大就说道,“那是自然,京城是天下首善之地!” 不过下一刻何大就说道,“国舅爷,这些天好多人都想送礼,我们也不敢做主,一个都没收。送了请帖的、送了拜帖的,俺们都收着,没给回复。” 马寻果断的说道,“不给,亲近人家的我自然会去走动,不亲近的也没必要去凑热闹。收礼发不了财,说不定还能惹不少麻烦。” 马寻还没有到家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不少人,以前也没这么热闹啊? 何大立刻骄傲说道,“都是各府子弟、管事的,带着礼单想要见国舅爷。” “滚开滚开!”一个蛮横的声音响起,驱赶着众人,“俺弟弟回来,谁敢拦着!” 中气十足、高大魁梧,常遇春就这么生龙活虎的出现在马寻的视线里。 常婉立刻向前,带着弟弟们跪下,“外甥女(外甥)叩谢舅舅活命之恩!) 马寻赶紧跳下马背,快步向前,“都起来!都起来,这像什么话!” “不让俺子女跪,是让俺给你磕头?”常遇春大手钳住马寻的肩膀,“那你站着,俺和你嫂子给你磕头。” 马寻都急了,“常大哥,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 “那你就受着礼!”常遇春认真起来了,“你救了他们爹,给你磕个头怎么了?就是皇帝、太子在这,俺也这么说!” 常蓝氏笑着点头,随即也有些恼火。她那个弟媳又是赶不上趟,每次都是正事时来的晚! 第51章 走亲访友 人多,在外头拉拉扯扯的也不好,更何况马寻现在还没有回家呢。 在常婉等人行礼后,马寻说道,“常大哥、大嫂,我们也不是外人。我先回去,忙完家里头的事情就去府上,晚上就在你们那吃饭。” 常蓝氏立刻满口答应,“那好啊,本来还想着明天邀你过来。俺这就回去准备,小弟也赶紧回去处置家事,早些过来。” 马寻就笑着说道,“也不是外人,哪用等到明天!” 常遇春和常蓝氏立刻带着孩子们回府,对于马寻的不见外,他们自然开心。 至于在府外等着的一众人则无奈了,因为马寻这个国舅爷刚刚进府,府门就立刻关上了。 “老爷回来了!”徐蛾很开心,立刻说道,“老爷先去正堂,俺们该给老爷行个礼。” 马寻从善如流,不过也补充说道,“准备一下,我一会儿还要出门。” 其实府里没什么事情,本来家里头的这些人都是马秀英安排的,可靠性是不用怀疑。 哪怕马寻不在京城,也没什么可担心的,隔壁的常蓝氏也时常帮忙照看。 在府里的人行完礼,看到马寻要出门,徐蛾问道,“老爷这是要去哪呢?” “去御史中丞那边。”马寻就说道,“二哥托我带封家书,我得赶紧送去。” 何大自告奋勇的说道,“哪能让国舅爷去,俺去送信就好。” 徐蛾立刻笑了起来,对于何大这些军中汉子的想法都懒得做评价了。 至于自家老爷是什么样的人,徐蛾等人自然也是再清楚不过了。 和善、仁厚,比起寻常勋贵人家的要懂一些礼数,但是也非常有限。 甚至有些礼数,自家老爷看着也根本不在意。说他洒脱也好、说他不拘繁文缛节也罢,反正一直都是这个样。 常茂就站在府门口,看到马寻非常开心,“舅舅,家里的事情忙好了?” “没呢,出门。”马寻立刻说道,“你一会儿替我跑个腿,去趟沐英、徐司马几个家里头,家里有孩子的明天带过来。” 常茂立刻答应下来,跑腿的事情是小事。 马寻带着何大等人离开了,常茂一溜烟的跑进府里,“娘,舅舅又去找舅母了。” 常蓝氏笑着对常遇春说道,“听闻御史中丞见了小弟都没好脸色,好几次都说跑的太勤。他那么聪明的人硬是装不懂,该去还是要去。” 常遇春也笑了起来,问道,“先前是沐英不懂兵法,一会儿就是常茂不懂兵法。常茂,你记得不懂兵法就去请教你舅舅,让他带你去请教刘先生。” 常茂本来想说没必要,不过也反应过来,“俺本来就不懂兵法,俺天天去请教舅舅!” 马寻的心思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是他只要厚着脸皮,大多数人都没办法,比如说刘伯温。 马寻看着刘伯温说道,“二哥托我带封家书,他还要留在军中参议军事。” 刘伯温微微点头说道,“有劳国舅了。” 马寻左右看了看,又说道,“我带了些关中茶,要不尝尝?” 刘伯温叹气说道,“国舅,只两个月了,用不着如此。” “这不是才回来么,总要来看看。”马寻这个毛脚女婿就开口了,底气也足,“姝宁这些天在忙什么?” 一般的女婿哪有这么厚脸皮的,也就是马寻是国舅,这才看起来一点都不虚。 刘伯温说道,“在忙着绣嫁衣,这总行了吧?” “我还给她带了些刺绣、香包。”马寻立刻说道,“礼轻情意重,既然我都带回来了,让姝宁也看看喜不喜欢。” 不要说刘伯温无语了,旁边陪坐的刘琏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眼前的这位国舅,还真就是个矛盾的人。 说他不懂礼数,可是非常有分寸。说他本分,有些细节之处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大概就属于大义不缺,不讲小礼。 刘姝宁红着脸来到了正堂,“见过国舅。” “给你带了些刺绣、香包,瞧瞧能不能入眼。”马寻就笑着说道,“这回也幸亏你给了平安符,我这才一路平安。” 刘伯温轻咳一声,说道,“老朽还有公事要处置,刘琏就在这陪客。” 马寻连忙说道,“御史中丞,我过来真没其他意思。主要是皇后殿下让我多来讨教为官之道,再者就是二哥托我带家书。” 刘伯温平复心情,勉强露出笑容,“国舅,为官之道老朽尚且未琢磨通透,如何与国舅说?” “那也比我强啊,朝中如今是什么样,我全然不知。”马寻实话实说,“陛下让我去大都督府、管国子学,我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刘伯温就认真起来了,沉吟片刻后说道,“那过两天有闲暇,国舅再过府一叙。” 马寻立刻答应,“那我明天就来!” 对于马寻的厚脸皮,不要说刘伯温一时间都感觉长见识了,刘琏、刘姝宁也觉得有了新的认知。 等到刘伯温离开,刘姝宁问道,“国舅,家兄除此上战场,他可有不适应之处?” “二哥比我强,我什么都不懂。”马寻就笑着说道,“徐大将军挺欣赏二哥,一直留在身边悉心指导。” 不要说刘姝宁了,刘琏都眼前一亮,那可是徐大将军! 不过刘姝宁也反应过来,笑着开口,“也是因为国舅的缘故,家兄那点才学在大将军眼里哪够瞧。京中都传遍了,国舅星夜驰援才破的庆阳。” 少女有些崇拜的星星眼让马寻一时间有些享受,可是随即是有些尴尬,军功是怎么来的没人比他这个当事人更清楚。 所谓的名声,那都是有人刻意帮他扬名。 不过这些也都不重要,知道的人都知道,不知道的人就不知道。 刘姝宁看了看马寻,问道,“国舅,要不要品一品茶汤?” 马寻立刻拒绝,指了指茶杯说道,“我还是习惯喝清茶,喝不惯茶汤。” 刘姝宁松了口气,她可是按大家闺秀的方式在培养。 中国的茶文化源远流长,不过也是一直在变化。 远的不说,在唐朝时流行煎茶,是将茶末投入壶中和水一块煎煮。 在宋代流行点茶,是将茶叶末放在茶碗里加少量沸水调成糊状,然后再注入沸水,或者直接向茶碗中注入沸水,同时用茶筅搅动,茶末上浮,形成粥面。 到了元朝开始对品茶煮茗之事举趣不大,开始流行茶艺向简约、返璞归真方向发展。 朱元璋就嫌弃煮茶等麻烦,就直接开始‘撮泡’,直接抓点茶叶丢进茶杯开始泡茶,和后世的饮茶方式差别不大了。 不过现在还有团茶、茶饼等,还有不少富贵人家喜欢古朴的煮茶方式,显得格外有格调。 刘姝宁自然也会一些茶道,也知道马寻喜欢喝茶,只不过有些茶道学的还不算精。 在刘伯温家稍微坐了一会儿,和刘姝宁说了说话,马寻就只能离开。 还没成亲呢,哪能时刻在一起。 皇宫里的朱元璋和马秀英都觉得好笑,他们的那个弟弟真的很忙。 回府没坐热就跑去找媳妇了,随后带着一小包礼物跑去常家了。 在宫里浑身不自在,一出宫就喜欢到处跑。不过这样也好,本来就年轻,用不着那么稳重。又是国舅,身份尊贵、特殊,可以由着性子来。 第52章 家事 马寻现在的状态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再加上不用担心生计,那就显得非常逍遥了。 从刘伯温的府邸出来,马寻也没回自己的宅子,只是让何大回去将准备的土特产拿过来就行。 常茂这个茂太爷没有在府门口,不过护卫看到马寻过来不只是不会拦,而是一边热情的迎接,一边让人跑去告诉常遇春。 都是熟人了,用不着那么客气。 到了正堂,马寻就说道,“常大哥,要不要让我给你把把脉?” 马寻哪会把什么脉,也就是一知半解而已。可是大家都认定了他是神医,让他来把脉才会安心。 常遇春立刻笑着伸出手,“那最好不过了,俺信不过那些庸医。” 常蓝氏也跟着说道,“小弟,也真是幸亏你在,要不然俺这一大家子人可怎么活!” 马寻就笑着说道,“都是自家人就用不着客气,婉儿几个跟着太子喊我声舅舅,我能看着常大哥出事?” 常婉脸一红,不过也是默认这些说法了。 马寻收敛笑容问道,“太医院的那些人怎么说的?” 常遇春想都不想的回答,“那些庸医靠不住,他们说的不作数。” 常蓝氏则立刻说道,“他们说你常大哥气血两虚、肝火旺。俺瞧着不像,他这么雄壮,哪就虚了?” 马寻就笑着说道,“和我想的也差不多,太医院那边是让常大哥安心调养些时日吧?我前两天在宫里也问了太医,也看了方子,安心调养就好。” 这一下一屋子的人都开心了,太医院的那些人到底有没有本事,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常蓝氏有些担心的说道,“小弟,太医院的那些人求稳,会不会不敢用药?” “是药三分毒,常大哥安心静养一段时间就好。”马寻半真半假的说道,“我也不擅长调养之道,太医院现在给的方子对常大哥来说也适合。” 听到马寻这么说,常遇春一家人更加安心,这也就是马寻把脉的效果了。别人说的他们还会怀疑,但是马寻说的就是可信。 常遇春有些担心的说道,“俺也养了两个月了,也该养好了。明年还要打仗,俺能赶得上吗?” “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我倒是想要跟着常大哥去打仗,宫里不准。”马寻有些郁闷的说道,“明年赶不上,王保保就给赶出去了。” 常遇春又是惋惜又是开心,“俺赶得上就行,小弟也用不着急。明年俺和徐达联手灭了王保保,过两年再带你去打元帝!”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现在徐达和常遇春联手,王保保能不能逃到和林就难说了。 和常遇春一家说说笑笑,也能够感觉到两家的关系明显更近了。 以前是因为马秀英和朱标的原因,常蓝氏等人对马寻多有关照。可是现在就有更多的认可,这就是亲弟弟(亲舅舅)了。 混了一顿饭的马寻心情很好,天黑了才回到自己的府邸,早睡早起比较好,现在虽然也有一些夜间的娱乐,但是他不太感兴趣。 大清早的,徐蛾小声叫人,“老爷,你该起来了。” 马寻眼睛,有些不解,“蛾子,怎么这么早?” 徐蛾就解释说道,“老爷,您昨天可是吩咐了,让沐冯氏带着孩子过来,他们都要来了。“ 按照以往的习惯,马寻是睡到自然醒。可是他这个便宜舅舅一句话,那些外甥或者外甥媳妇就得带着孩子赶过来啊。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马寻赶紧起床洗漱。 虎头虎脑的沐春到了正堂就跪下,“拜见舅爷爷。” “过来。”马寻笑着开口说道,“舅爷爷不读书,字写的也不好,这笔墨纸砚都给你了。” 沐春开开心心的接过去了,不是所有的小孩接到了课后习题都是一脸苦相。 而朱元璋和马秀英的义子们,大多数都是能文能武,李文忠、沐英和徐司马是其中的翘楚。 马寻随即对沐冯氏,以及徐司马等人的妻子说道,“以后只要我在京里,认我这个舅舅的,逢年过节的时候带着嫡子过来,嫡子生辰提前和我说一声。” 沐冯氏等人都规规矩矩的站着听训,哪怕马寻的岁数小一点,但是辈分在那。 对于马寻的话,在场的人自然开心,她们也都知道马寻的地位,以前还只是担心想要来认这个舅舅都进不了门。 马寻随即说道,“好了,我也不跟你们说规矩,我不懂那些。你们当家的认我这个舅舅,以后就带着孩子过来走动,我还有事。” 将一群人叫了过来,送了点礼物、说了几句话,一个个的都皆大欢喜。 没人觉得这是在折腾人,因为马寻有身份啊。 有正事的马寻换了身道袍,牵着旺财就要出门,刚出门就看到隔壁的茂太爷。 常茂蹿了过来,“舅舅,俺昨夜读了一晚的兵法,俺们去找御史中丞?” “过两天你再读兵法,我今天过去是商讨为官之道。”马寻拍了拍常茂的肩膀,对于这孩子很是满意,“你脸皮厚一点,到时候我送你一把好刀。” 常茂立刻点头,“那俺回去再看看,舅舅,要不我到处跑一圈,就说我现在在学兵法?” 马寻觉得有道理,说道,“那也好,只是你爹带兵的本事厉害。” “那不一样,俺爹的兵法学不来。”常茂有理有据的说道,“俺就跟着舅舅学,舅舅就带着俺四处登门求教。”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刘琏听到马寻过来的消息都愣住了,连忙出府,“国舅,家父还未下朝!” 马寻就笑着说道,“我就是生怕误了时辰,这才急忙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就来了。不过我既然来了,也不能走吧?“ 马寻话都说到了这里,刘琏自然也无话可说。更何况都已经下了聘、定了婚期,也用不着太见外。 刘琏陪坐在旁,刘姝宁端茶过来了,“国舅,府中事情可安顿好了?” “家里也没多少事情。”马寻就笑着说道,“我就一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 刘姝宁帮忙找补说道,“国舅忙着军国大事,自然无需为府中琐事操心。” 提到这个,马寻就来劲了,“说起来我那宅子是三进的,总觉得有些浪费,空了很多地。” 刘姝宁也知道马寻的府邸是什么样,说道,“国舅想要改一改?” “我倒是觉得现在住还不错,不过要是改一改也行。”马寻就说道,“你说是改秀气一些,还是改的实用一些?” 刘姝宁沉吟片刻后说道,“国舅府如今三进是够了,只是国舅倘若有了子女、多些妻妾,怕是有些不够用。” 马寻和刘姝宁开始讨论起来庭院的改造等等,需要考虑的事情可不少。 “国舅府中现在有多少银钱?” “不大知道,应该是不缺。” “那国舅可知道庄田产了多少粮食?” “那我哪知道,我这一年在外头打仗。你说的是城外的庄田,还是老家的赐田?” 不要说刘姝宁了,就算是旁边的刘琏都无语了,这位国舅爷真的是一点都不管家里的事情啊! 刘姝宁又问道,“国舅府是陛下赏赐,若是营建会不会僭越、逾制?” 这可是大事,砖瓦、门梁,这都是严格按照级别来的。 “按国公算,我家里头不能多栽花。你觉得竹子怎么样?” 结婚恋爱两不误,提前打好感情基础,不能真的只是到了掀盖头之后就忙着洞房吧! 第53章 香饽饽 结束完一天的工作,刘伯温离开官衙回府,一路上也是心事重重,也显得非常无奈。 他又被李善长辱骂了一顿。 李善长的能力毋庸置疑,可是外表宽厚温和,可是内里非常嫉妒贤能,有谁冒犯他的权威必然会被报复。 此前刘伯温就是协助李善长完善礼法、律法,这就是他再次挨骂的原因。 刚回府,管家就说道,“老爷,国舅爷上午就到了。” 刘伯温顿时心塞,“留下用的午饭?” 调整一下情绪的刘伯温走向正堂,远远的就看到自己的长子、嫡女和马寻在有说有笑,而马寻夸张的手舞足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样也好,有国舅在,子女们富贵无忧。 刘伯温笑着开口,“远远的就听到你们在笑,笑什么呢?” 刘琏和刘姝宁赶紧行礼。 马寻一边作揖一边说道,“世叔,刚和大哥在聊着改改我那宅子的事情。我准备在西边开出来个园子,假山假水,我再附庸风雅。” 刘伯温忍不住看向马寻,一方面是惊讶于马寻改口非常自然,另一方面是怀疑这位国舅是不是在藏拙。 刘伯温随即说道,“宅子怎么改,那是你的事情,你做主就是。老朽年长一些,建园子没事,可别坏了规矩。” 这一点大家也都心里有数,按照自己的身份、级别,建造符合身份的院子,可不能僭越了。 刘伯温随即看向刘琏和刘姝宁,说道,“你们先退下,我和国舅有要事商谈。” 刘琏和刘姝宁自然没意见,行礼后就离开。马寻也想离开,他和刘伯温没什么可说的。 刘伯温看向马寻问道,“大军明年年初必然会打王保保,你会从征吗?” 马寻摇头说道,“应该不会,皇后让我早点成婚、添子嗣,明年我估计就是在京城。” 刘伯温就笑着点头说道,“我猜也是如此,你现在身上有了军功,进了大都督府,暂且就够用了。” 提到这个,马寻就有些担心,“世叔,我不通军事。” “通不通都不要紧,你在大都督府就行。”刘伯温就笑着说道,“你可知道这大都督府的由来?” 看到马寻摇头,刘伯温就解释着大都督府的一些由来等等。 马寻大致也知道一些,大都督府是朱元璋为了更好的掌控军队,以及将军队从中书省剥离。 刘伯温仔细说着,马寻也认真听着,忽然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刘伯温认真说道,“现在北方战事眼看着就要平定,我大明都督府、都司、卫所体制也是完善了。只是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你可知道?” 看到马寻摇头,刘伯温只能说道,“你可知道现在很多大将身上都在中书省有官职?” 马寻稍微愣了一下,随即说道,“知道,我还知道现在很多大将身上挂着的是文官官职。” “大战之后,这些大将就该入大都督府了。”刘伯温解释说道,“这不管是对文官、武将来说,都是好事。” 看到马寻一知半解的样子,刘伯温耐心说道,“你立下大功,但是没有让你入中书省,是陛下对你的爱护。” 马寻就连忙说道,“可是让我领国子学,我自己读书都读不明白,怎么去管国子学?” 刘伯温笑着说道,“国舅倒也不用担心,国子学自有祭酒、教谕、教授等,国舅只需时常照看一下就好。” 也对,这可不是让马寻去当国子学的祭酒,不需要他教书育人,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为国子学争取资源,或者是将皇帝的意志传达到教学一线。 管理岗,马寻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一些不算特别有技术含量的事情。 刘伯温斟酌片刻后问道,“国舅,你可想要去中书省?” 马寻立刻摇头说道,“我可不想去那,最好大都督府也不去,我落的一身轻松。” 刘伯温只能说道,“如果是天下安定,国舅这么想倒也没事。只是如今看似天下初定,只是事情还有很多,国舅想要不做事都难。” 怕马寻不懂,刘伯温说道,“陛下特意让国舅入大都督府,不入中书省,一来是为此后军中将校调任立个规矩,二来就是不想有些人去叨扰你。” 马寻也有些无奈的说道,“这倒也是,我这么谨小慎微,收到的拜帖、请帖无数,好多还是中书省、六部的那些人。” “李相国可是淮西人。”刘伯温就笑着说道,“国舅此前和不少淮西人走动,偏偏少了他,李相国心里怕是不会高兴。” 马寻倒不是很在意的说道,“他是文官,和我不一样。” 刘伯温正色说道,“国舅,你觉得陛下为何会选定小女许给国舅?” 看到马寻不说话,刘伯温就说道,“国舅也该知道当初陛下在金陵成就基业之时,猛将如云,只是文官不多吧?” 看到马寻点头,刘伯温才说道,“现在都说是淮西人和浙东人在斗,倒也不算夸大。只是为何而斗,国舅明白吗?” 马寻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刘伯温一时语塞,随即说道,“现在还说这些太早,国舅不了解朝堂之事也无大碍。有皇后殿下护着,没人能招惹你。” 仔细想想,自家这个女婿要是不懂朝政也好,不用卷入一些是非当中。 可是随即也觉得不现实,就算马寻不愿意参与朝政,可是总会有人想法设法的去引导、诓骗。 这位国舅的身份特殊,自然也就是很多人眼里值得拉拢的对象之一。 天下现在算是打下来了,可是接下来的斗争还多着呢。 文官和武将的斗争,淮西勋贵和浙东文官的斗争,南方读书人和元朝降官的斗争 或许还要多心一点的去想,那就是士大夫和皇权的斗争,皇权和相权的斗争! 这才只是开始而已,如今的大明百废待兴,很多规章制度还要制定、完善。 要是在这个时候夺下来了话语权,以后在朝堂上就能够有更多权力。 甚至会定下规矩,影响这个大明王朝。能青史留名,或者是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些福泽等。 接下来的几年,明争暗斗不会少、勾心斗角也不会缺,说不定还会出现所谓的党争。 刘伯温也没有说太多,说了也担心马寻听不懂、消化不了。也是因为有些事情过段时间再提,现在用不着太急。 本来是想要留下来吃晚饭的,但是刘伯温不断的端茶,厚脸皮的马寻实在是赖不下去了,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刚到家门口,常茂就蹿了出来,“舅舅,徐大将军和李相国都派人过来了,请你明日赴宴。” 马寻一想,直接说道,“你去李相国那,就说我明天要去徐大将军家赴宴。常升呢,去趟徐大将军那,说我明天准时赴宴。” 常森眼巴巴的盼着,还等着任务安排呢。 真的没有安排了,马寻觉得自己回到京城之后,居然在家里吃饭的次数比较少了。 回到宅子的马寻仔细想了想,奋笔疾书后交给徐蛾,“蛾子,我送封书信去宫里,你能帮忙跑腿吗?” 徐蛾就笑着说道,“老爷,您要是想入宫过去就是,谁还能拦着您?” “那不一样,去了要挨骂。”马寻就说道,“我写信,姐就骂不到我。” 徐蛾只能说道,“那我这就让人将信送去。” 万事大吉,马寻觉得自己的做法绝对稳妥! 第54章 明哲保身 香饽饽马寻再次串门去了,这一次是去徐达的府邸。 到了徐家,徐达笑着让他的三子一女给马寻行礼。 徐允恭、徐添福,刚会走路的就是那个被朱允炆给杀了的徐增寿。而六岁的女儿,就是未来的徐皇后、朱棣的妻子。 看着徐允恭,马寻就头疼了,“徐大哥,允恭才这么点大,我怎么带着他玩闹?少说得十二三吧,我才好带着出去胡闹!” 徐达哈哈大笑的说道,“岁数小了点归小了点,你是当舅舅的,照看一下就好。” 徐达生子也晚,原配死的早,等到打过长江,这才在朱元璋做主下娶了谢再兴的小女儿。 说起来徐允恭和他的表兄朱铁柱同岁,都是虚岁九岁。 徐达随即有些感慨的说道,“我常年在外,家里头就一个能做主的,这些年多少也放不开。” 马寻谨慎的看向徐达,问道,“徐大哥,有些事情你去和陛下说啊,你们是同乡、而且你是大将军。” 徐达多聪明的人,直接说道,“家事,我就不好去提了。小弟不愿提也行,这个事情本就是麻烦事。” 马寻果断的选择闭口不言,徐谢氏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只能怪她有个‘好爹’。 不要说她被坑了,她的姐姐朱谢氏也被坑的厉害,朱元璋和马秀英喜欢朱铁柱这个侄孙,但是不愿意看朱谢氏这个侄媳。 看到马寻不上当,徐达问道,“小弟,明年准备做些什么?” “我本来还是苦恼大都督府的事,现在想着无非就是给我挂着个官职。”马寻就笑着说道,“我也不怕徐大哥笑话,陛下封我大都督我都接着。” 徐达立刻欣慰的笑了起来,“就该如此,你管不管事另说。你在不在那个位置,意义就不一样。” 马寻也提起正事说道,“徐大哥,我准备在军中找一批细心、沉稳的年轻人,最好认识点字,你觉得如何?” 徐达谨慎的问道,“你招这些人做什么?” “先前说过的啊,教他们护理、医治伤员。”马寻就说道,“虽然现在太医院那边也派医官,只是这还不够,得护理才行。” 徐达立刻想起来了,马寻确实提过这些事情,“这不难,以你的身份在军中随意就能找到合适的人。只是小弟这么做,怕是吃力不讨好啊。” 马寻笑着开口,“吃力不讨好也要有人做,我倒是想要追亡逐北、封狼居胥,我没那本事!” 对于自己的一些能力,马寻还是知道的,就不要自欺欺人的觉得自己可以将十万众横扫天下了,那不是属于他的赛道。 徐达又问道,“小弟现在掌管国子学,为何不在国子学中选一些才俊?” 话刚说完,徐达自己都笑了起来。郎中这个职业,在如今的年代地位不算高,都到了国子学了,随时都有可能被皇帝或者贵人赏识去当官。 马寻就开口说道,“要是有人愿意来自然最好,只是没人乐意。还是在军中好,谁要是多嘴的话,我能去找他们麻烦,对不对?” 看着马寻期待的眼神,徐达仔细想了想说道,“如果有文官因此事弹劾你,你尽可以将事情朝着我和老常推,小事让汤大嘴出面就好!” 如果是其他人、其他事,徐达可不会这么主动,但是马寻这个人以及会做的事,那就值得支持了。 马寻就关心问道,“我昨天在我丈人家也聊了一些,他最是担心我入中书省。” 徐达开口说道,“能不入中书省就不入,如果不是陛下下令,我也不想入中书省。你比我好,你可以让皇后为你求情。” 马寻立刻说出自己的担心,“可是我做的这些事情,只怕是中书省有权管辖。” 徐达也正色起来,“小弟,你要记好了。中书省和大都督府早就分了家,先前大都督府还有文人,现在就是咱们武勋说话。而中书省,我和老常、保儿都在。” 大都督府这样的军事机构是有着极强的独立性,也是老朱在一把抓。但是在中书省这样看似文官说话的地方,皇帝就掺沙子了。 随即徐达有些好奇,“这些事情你该去问陛下、问皇后,实在不行太子也能为你解惑。你来问我,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马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们总觉得亏欠我,我岂能轻易张口。要不然我摊子还没有支起来,好多人捧着金银珠宝在外头排队了。” 徐达一想也有道理,皇后对马寻怎么样暂且不说,皇帝对他小舅子的态度,徐达也算是非常清楚。 马寻一旦说想要做点事情,马上给安排的明明白白。只不过到时候有些事情看似安排好了,未必就是按照马寻的意思来。 和徐达聊的还是比较愉快,主要是两个人性格差不多。 等到吃完午饭,马寻刚告辞,一个侍卫说道,“国舅爷,陛下召见。” 看样子人是早就到了徐达的府邸外等着了。 马寻头都大了,他不想进宫,进宫容易、出宫难。 被一路带到了乾清宫,马寻打了声招呼,再织布的马秀英看了一眼后就继续织布。 马寻左右看了看,找到了化解尴尬的办法,“你这字不对,你这一笔是撇。要轻、要短,最好再有笔锋。” 在临字帖的朱静茹就说道,“舅舅,你惹母后生气了?” “没有!”马寻矢口否认说道,“好好练字,我盯着你们两个。” 马秀英忍不住了,“你教她们写字?你哪来的脸面说出教她们写字!” “我会说不会写,我就是茶壶里煮饺子,有货倒不出。”马寻振振有词的说道,“我不会写字,还看不出来其他人字写的好不好?” 马秀英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因为马寻说的那些歪理好像还有些道理。 “朝堂上不明白的事情不知道来问俺和你姐夫?”马秀英也不惯着了,直接说道,“信得过外人,信不过自家人?” 马寻就急忙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先去问问他们的一些意见,到时候肯定还是要来问问姐的意思。” 听到马寻这么说,马秀英好像消气了,“那你是如何想的?” 马寻说道,“我就在大都督府呗,姐夫要是再给我加中书省的官,姐务必要帮我拒了。” “晚了!”马秀英有些哭笑不得了,“你尽是找些老成持重、喜欢明哲保身的人去出谋划策,想的都是些如何保命的事情。” 马寻就急了,“我去了中书省,不得被那些人囫囵给吞下去!” 马秀英则不慌不忙的说道,“这两年不会让你入中书省,你可以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只是务必记好,咱马家百年望族,现在香火就指望你了。” 百年望族? 好歹也是祖上阔过,就算是望族吧。 马寻随即问道,“那李相国邀我,我去吗?” 马秀英看向马寻问道,“你呢?你是如何想的?” “我不想去,我也不想和他来往。”马寻说道,“他虽然是淮西人,不过和我不是一条道上的。” 马秀英欣慰点头,“那还是要去一趟,他也不是一次两次邀你了,总要给个面子,到底是你姐夫的萧何。” 看到马寻还有一些担心,马秀英就说道,“让标儿和你一道去,那位相国也是时候收敛些了。” 我该不会是卷入到朝堂斗争了吧? 第55章 事发了 大概是猜到了马寻心里想些什么,马秀英说道,“你是国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马寻笑着开口,“荣华富贵呗,文武百官、王侯将相见了我都要给点薄面。” 马秀英就认真说道,“你知道这些就好,你也知道你有荣华富贵。你要是一个跋扈猖狂之人,俺和你姐夫想个法子安顿你,大明养个废物也无大碍。” 马寻赶紧说道,“姐,我比废物强不到哪去。” “你是胆小、油滑!”马秀英直接说道,“你是怕有一天你姐夫要杀你,你是怕俺不认你这个弟弟,以后子孙难保留!” 马寻一时语塞,不过随即说道,“倒也没有想那么多,我就是不喜欢李相国那些聪明人。” 听到马寻说了心里话,马秀英一时间还有了欣慰的感觉。以前自家小弟根本不说这些事情,就好似谁也不愿意相信一般。 马秀英正色问道,“你要是只想游手好闲也不要紧,你和俺说一声。只要你开了口,以后吃喝玩乐、游手好闲,没人管你。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不得登你的门。” 马寻一瞬间有些心动了,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还是想要做些事情,就是不希望和朝政牵扯太深。” 这话听着矫情,可是马秀英也能理解,无非就是不想卷入朝廷争斗么。 马秀英语重心长说道,“可知道你姐夫为何要让你去管着国子学?” 看到马寻摇头,马秀英说道,“你姐夫手里读书人不多,现在是要治理天下了,就该是读书人了。你自己说说,除了浙东人还有谁?” “国子学的学子不是来自各地吗?”马寻不太理解了,“我听闻是各地州府举荐学子入国子学,怎么可能都是浙东人?” “浙东人多,身居高位!”马秀英直白说道,“其他人想要出头就难,难道我大明以后还要像宋一样有党争?有地域之说?” 有,肯定会有,地域黑之类的到什么时候都有。 不过要说涉及到党争之类的,那就不能这么认为了,那就得小心应付了。 马秀英就继续说道,“军中之事你姐夫从不担心,哪怕有些人心思多,你姐夫都能压住。如今社稷已经有了,治理起来就难,你得给我大明培养出一批官!” 马寻瞬间压力上来了,“姐,我哪有那个本事!” “不是让你去教书,是让你去盯着,别给这些读书人教歪了!”马秀英更为直白的说道,“你姐夫手里的官,要么是李相国那般不得志的落地学子,要么是你丈人那样曾为元廷效力的旧官,这些人能用,但是不该一直用!” 马寻努力的笑话,随即问道,“是教出来一批大明的官?” 马秀英笑着点头,“这一批人得教好喽,现在大明的官大多都是前元留下来的。等到我大明的官够了,好多事情也就容易。” 官不够,这就是朱元璋始终面临的困境。 他的地盘越来越大,打下来容易可是治理其他不容易。除了极少数主动来投的,大多数也就是打下来了地盘后,让原来的官员留任。 这对于朱元璋来说肯定不会放心,他需要培养出来属于自己的文官,而不是一群看似是无奈之下只能为大明效力的官员。 尤其是这些官员大多数是基层、是临民官,这不免会让人多想,元朝时期的吏治可以说极其。 看到马寻若有所思,马秀英说道,“你也不用担心去往中书省,现在还轮不到你出头。李相国那也用不着担心,他也五十六了,近来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 人李善长可是阶段性的身体不好,谁知道没有意外的情况下他能活到什么时候? 马秀英笑着对马寻说道,“李相国那你可以走动,但是不准和太常寺卿胡惟庸往来,这人是李相国举荐的,有本事也有心思。” 马寻连连点头,我肯定不会和胡惟庸有往来,躲的远远的。 “中书左丞杨宪等,你也不要和他们往来。”马秀英就干脆说道,“除了在军中的那些个,中书省的人你一概可以不理。” 马秀英还在给马寻指点着一些朝堂局势,忽然看到朱元璋怒气冲冲的走来。 “看看!看看!”朱元璋用力的将一封信扔在桌子上,“沐英不遵将令,好大的威风!” 马秀英吓了一跳,“不会吧?文英不是这样的性子。” “他是不敢,有人敢!”朱元璋无比愤怒的说道,“无诏班师,还想正军法,他冯宗异以为俺不敢杀他!” 马秀英脸色铁青,看完了冯胜弹劾沐英的信,自然也看到了沐英等人的奏报。 “重八,你得立刻下诏,要不然关陇就白打了。”马秀英立刻说道,“让天德立刻回去,这冯胜俺是信不过了。” 朱元璋愤怒无比的说道,“这大冬天的班师,亏他想的出来!现在班师,王保保还打不打了?” 马寻赶紧问道,“姐夫,关陇那边没有大碍吧?” “问题应该不大,那冯胜只带走了一部分兵马。”朱元璋喘着粗气说道,“还是你这样喜欢把人往坏处想才好,要不然就误了大事!” 马寻一时间不知道这算是表扬还是批评,不过既然问题不大,那就好。 马秀英也是心有余悸的说道,“冯胜虽然此前也是大小过错不断,只是这一趟未免也太过放肆了。” 朱元璋也生气的说道,“有点本事就以为大明是他打下来的,其他人打不了王保保!这样的骄兵悍将,俺迟早要狠狠收拾!” “亏我刚还在和小弟说军中被你掌控、用不着担心,现在冯胜来这么一出!”马秀英余怒未消的说道,“这些骄兵悍将不是一个,得给他们立规矩了。” 念其功劳,自然封候拜将、赏赐金银珠宝等。 但是千万别恃功而骄,更不该仗着功劳一次次的去触碰皇帝的底线。 朱元璋看向马寻,问道,“不去找你丈人,不去找徐达,要你姐教你当官了?” 马秀英立刻护短说道,“刚说了他,就别再说了。说多了又不敢进宫,好不容易才亲近些。” 朱元璋就看着马寻说道,“小弟,你是俺舅子。有些事情你躲不掉,不管你乐意还是不乐意,事情都要找上门。” 马寻心里有数,“刚也和姐说了,先前是我小家子气。” 朱元璋就笑着说道,“俺不怪你,你要是不谨慎活不到现在。俺就是想告诉你,你姐是皇后、你外甥是太子,你得护着你外甥!” 马寻下意识的回了句,“那给我加个东宫的官啊。” 朱元璋眉开眼笑,马秀英也连忙说道,“先前就怕你多想,没和你说。等你成亲了,给你加太子少师,出入东宫也方便,你要多和标儿走动!” 大明现在只有‘太子三少’,而不是太子三师。 也就是说马寻得了这么个加官,和李善长是一个位子。和徐达的太子少傅、常遇春的太子少保一个级别。 这样的加官自然不代表官位、实际权力,可是这类象征着荣耀、地位的加官,就足以说明一个人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以及未来规划等。 少师? 我给太子传授知识? 第56章 大明离不得我 虽然气恼冯胜的肆意妄为,不过朱元璋还是欣慰马寻的长进。 “舅舅。”朱标来了,亲热的作揖,“本来还想着舅舅下回入宫是不是得到正旦,哪知道舅舅来的这么快。” 马秀英看着马寻,打趣说道,“连你外甥都看出来你不爱进宫,有你这么当弟弟、当舅舅的吗?” 朱元璋将密信递给朱标,“这就是你以后要管的骄兵悍将,要不是你舅舅谨慎让沐英几个留在军中,说不定他冯宗异就带着十几万大军回关中了!” 朱标也不说话,仔细看完信之后说道,“这人好大的胆!父皇,明年封侯,他只能为侯!” 朱元璋摇头说道,“还是要封国公,他大哥的那些功劳还是得记着。” 朱标就纳闷了,“我整天带着冯诚、花炜,既然有功,为何不直接给冯诚?” 冯诚的父亲就是朱元璋初代军师冯国用,花炜则是淮西二十四将之一花云的儿子。 “少个爵位,再者就是他们太小。”朱元璋就说道,“等你当家了,就该知道爵位不能轻赐。” 马秀英看向朱标说道,“明天陪你舅舅去李相国那里,知道该做些什么吧?” 朱标笑着说道,“知道,劝一劝相国不要和舅舅太亲近,他不喜欢那些人情。舅舅此前一再不赴宴,实际上是爹不准。” 朱元璋立刻瞪向朱标,随即也笑了,“他说不准还真的记恨你舅舅了。” 李善长是什么样的人,朱元璋他们太了解了。现在不会对马寻做些小动作,无非就是他地位特殊。 朱标随即说道,“舅舅是圣手,既然相国病了,就得请舅舅出手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笑着点头,看向朱标的眼神都是藏不住的欣赏、欣慰,他们悉心培养的太子想事情周全。 但是马寻慌啊,我这医术拿出去,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马秀英看向马寻,抢先说道,“太医院的一些人我们信不过,李相国劳苦功高,如今一心告老,你姐夫不得不考虑这些事情。” 马寻就诧异了,“李相国想要告老?” 朱元璋笑眯眯的说道,“到了他这岁数,也可以告老还乡颐养天年。要不然就是觉得俺重用杨宪、汪广洋,他心里不高兴了。” 马寻心里大致也明白了,不过还是谨慎说道,“真的要是看出来了点什么,我医不好不能怪我。” 朱元璋笑了起来,“不用你医,你只是去看就好。” 这又是一个大坑啊,李善长这人还真的是绕不开。 毕竟这也是淮西人,和汤和等人的关系非常好,甚至不少人都不会将他单纯的看做文官。 进宫容易出宫难在马寻这里是得到了体现,聊完天就回到了在宫里的小院住下。 第二天下午,朱标这才过来,“舅舅,咱们去见见李相国。” 马寻关心问道,“徐大将军去关中了吗?” “早上就动身了,信使也带着旨意赶赴关陇。”朱标也有些无奈的说道,“但愿不会有大变故,王保保那人不可小觑。” 马寻只能说道,“沐英、汤和他们没有听从调令,应该不至于乱了战事。” 朱标笑着说道,“舅舅也帮了大忙,这一趟看着是三哥他们几个不遵将令。只是他们到底有旨意在手,军中哪些人恃功而骄、嚣张跋扈,倒是能看出来。” 冯胜这样的军头肯定是要被打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 马寻也认可这些事情,“不只是这样擅自调动兵,我更担心一些达官显贵富贵后暴扰一乡、飞扬跋扈。” 朱标点头,不过看似还是比较乐观,“舅舅也无需多想,骄兵悍将多约束就好,我大明的功臣也并非都是跋扈的人。” 两人一路聊着,直到到了李善长的府邸前。 “臣李善长,恭迎太子殿下。” “相国,用不着如此。”朱标笑着说道,“听闻相国有恙,父皇和母后特意令国舅前来问诊。” 李善长一下子被堵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邀请马寻可不是为了看病。 马寻也作揖说道,“马寻见过李相国。” 李善长笑着回礼,随即对朱标说道,“臣也是老毛病了,不敢劳烦国舅。” 这个事情还真的有点意思。 李善长也帮忙介绍了人,他的弟弟太仆寺丞李存义,他的大儿子李琪。 到了正堂,朱标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李善长陪坐。 李善长有些感慨的说道,“听闻国舅回京,本是想要多去拜会。哪知道国舅远征方归,到现在才有缘相见。” 马寻就告罪说道,“李相国还请担待,我本是乡野小民,不识礼数、不知朝堂,做事自然谨慎一些。” 头发花白的李善长像个宽厚、和善的长者,“国舅这么说就见外了,当年陛下南略定远,我便去投。在滁州城内郭氏父子百般拉拢,我只忠于陛下。” 谁还没点资历呢,谁还没点能力呢! 能够成为如今的百官之首,李善长自从投到朱元璋的麾下就一直都是文官之首的地位。 朱标就笑着说道,“相国,在我舅舅面前不要提郭家父子。” 李善长连忙告罪说道,“太子说的是,是臣老了,愚钝了。” 看着李善长的气色,马寻觉得这可不像是有病,他也觉得李善长这么闹起来的话,可能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朱标就开口说道,“舅舅,还请为相国把脉。相国劳苦功高、国之柱石,舅舅务必仔细一些。” 李善长露出和善的笑容伸出手,马寻一脸平静的将手指搭在李善长的脉搏上。 以马寻那浅显的医术,以及突击的一些把脉技巧等,他觉得这个李善长该不会是真的在装病吧? 脸上有些忧虑,马寻开口了,“相国必然是思虑太多,以至于心律不齐。” 李善长都愣了一下,“国舅,何谓心律不齐?” 马寻张口就来,“也没大事,就是心跳的快了或者慢了。安心静养一段时间,自然就能好了。” 李善长忧心忡忡的说道,“如今北方尚未平定,无数粮草辎重尚且要运上去。朝堂之上,《律令》等还未编纂完,实在是难安啊!” 《律令》,也就是以后的《大明律》,现在还在紧张的编纂之中。 李善长继续说道,“蒙陛下信任,令我参赞六部官制、封立诸王、爵赏功臣、编修《元史》,我实在是战战兢兢,唯恐辜负皇恩。” 这么说来,大明还真的离不开你这个李相国了。 朱标就连忙抚慰李善长,这可是大明的肱股之臣,是架海紫金梁。 在李善长的府邸坐了一个多时辰,朱标和马寻就离开了。 看到马寻后,朱元璋直接问道,“李相国是真的病了?” “小病,休养一下就好。”马寻谨慎的说道,“真的要是有什么大事,他咬咬牙也能坚持。” 马秀英一下子反应过来了,“那就是没病了?” 朱元璋都气笑了,“你和李相国也是一样的矫情人!他在俺这叫苦、喊着要告老,手里忙着提拔他的门生故旧,忙着在中书省排除异己,这是要告老?” 马寻也不说话了,因为历史上的李善长之死看似有些冤枉,可是也是必然。 一次次的告老,可是又舍不得离开朝堂,从不到六十就说自己病重,病到了七十七还活蹦乱跳、干涉朝政,皇帝都要给熬没了! 第57章 热闹的中书省 对于马寻这个国舅,京城的百姓知道的就是年初时被皇帝、皇后找到并带了回来,也不愧是皇后的弟弟,这是杏林高手,医治了皇后和太子的病。 据说还救了病重的常遇春常大将军,星夜驰援数千里破了庆阳。 而对于不少官员,或者有志仕途的,他们知道的是年初这位国舅被接到了京城,在宫里住了许久,结果刚刚在宫外开府没多久,就出征半年多。 现在这位国舅爷在忙的事情,自然也就是婚事了。 这位国舅看似和淮西的那些人亲近,但是他即将迎娶浙东人刘伯温的女儿。说他是什么都不懂的乡野之人,可是领军征战不说,而且身上官职很高。 他不算正经的淮西人,和浙东人也没冲突,皇帝和皇后似乎很乐意看到这位国舅和两大朝堂力量都有些关系,但是也不会太亲近。 至于朝中现在发生的事情,则是偏将军冯胜擅自班师,皇帝震怒、急遣大将军徐达赶赴庆阳。 另一个事情就是左丞相李善长称病,皇帝急遣太医医治,左丞相再次上表请告老。 洪武二年的年底也是纷纷扰扰,但是不影响一些百姓安稳的过日子。北方基本上是打下来了,周边也没什么敌人,可以安心生产、安心种地。 马寻最近也确实忙,不过不是忙着想着当官,而是在忙着搞研究。 “这蒸馏不行,还是不够纯,得消毒。”马寻有些失望的看着手里的酒,“我要的是医用酒精,怎么成了白酒?” 虽说酒的主要成分就是酒精、乙醇,但是这里面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再一次的实验失败,马寻也不在意,他现在也慢慢的支起来一个摊子了,可以去做一些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事情。 好消息是衣食无忧,需要用的工具就算不是最趁手的,可是也能够想办法‘平替’。 旺财跑了过来,昂昂叫了两声。 马寻立刻笑了起来,“今天下雨,不出门了。” “舅舅!”常茂风一般的跑来,说道,“舅舅,我们得走了!” 马寻指了指外面,说道,“今天下雨,去什么去,等天晴了再说。” 常茂就立刻说道,“那可不行,俺娘可是说了。眼看着就是过小年,到时候都忙,舅舅也要去上朝、要守礼,那就只有到元宵后才能见到舅母。” 马寻仔细一算,这是二十来天呢,“守什么礼?大年初二回门,难道不是这样吗?” “舅舅,你这不是还没成亲吗?”常茂就吐槽说道,“要不是俺拼着不要脸,舅舅哪能隔三差五的去找舅母。” 这么一想也有道理,反正也就是毛毛雨,都不用打油纸伞,直接穿着蓑衣就行。 旺财要出门也就跟着了,这也算是京城的一景了。 如果有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骑着马、牵着驴,那肯定是马国舅。如果看到有一个头发还不足以束冠的年轻人有驴不骑非要牵着走,那还是马国舅。 看到马寻和常茂过来,刘府的护卫都习以为常了,自然的接过绳子去给旺财安排精细的饲料。 刘琏看到马寻后说道,“国舅爷,眼看着是小年了。” 马寻也理解,就说道,“我也要忙一些事情,今天过来主要是常茂这小子读书不求甚解。大哥颇通经义,给他讲讲。” 常茂傻眼了,我是来求兵法的,不教我兵法也不要紧,谁要听书说经啊? 刘琏无奈,也只能说道,“国舅,也别为难常茂了,我说书他是不会听,我也不能独留你和舍妹在一起。” 端着茶过来的刘姝宁也是脸一红,因为她的准夫婿确实有些太‘冒失’。 “谢舅母。”常茂立刻起身,嘴巴那叫一个甜,“舅母,俺舅舅前天回去的时候还盼着下雪,到时候好和舅母去赏雪景。” 马寻口无遮拦的次数很少,但是他的一些晚辈好像一个个的都是口无遮拦的类型。 前有李景隆、现在有常茂,这还包括不好直接批评的朱樉、朱棡。 虽然有常茂和刘琏这两个大电灯泡在,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马寻可不只是来谈恋爱的。 马寻对刘伯温的文学、兵法兴趣不大,但是对于天文学还是有一定的兴趣。 刘伯温的轻咳声让正堂里的人都回过神来,其实刘琏和常茂一个是自己在看书,一个是在打瞌睡。 刘伯温看向马寻,问道,“李相国告老还乡,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马寻想了想说道,“我听说他想要告老,陛下不准。” 刘伯温无奈解释说道,“陛下自然是不准,只是现在御医去了好几次,李相国没病也得有病了。现在那边的人都说是你诊出来相国有病,得回乡休养。” 马寻傻眼了,“怎么就是我诊断的?这都是太医院的人做的事情,和我什么关系?” 刘伯温看了看马寻,随即说道,“李相国还在乞骸骨、告老,看这样子用不着到正月,相国就该告老还乡了。” 马寻就随口说道,“那我就不知了。” 刘伯温就忍不住叹气说道,“你初来京城,走动的又只是那几家,为何要参与这些事情。” 马寻倒是不多隐瞒,“这事情由不得我,也由不得其他人。世叔,我倒是觉得李相国告老还是好事情。” 刘伯温问道,“那你可知道陛下想要以谁为丞相?” 看到马寻摇头,刘伯温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马寻的特殊之处,谁都不能否认皇帝和皇后对他很好,可是他自小在外飘零,看似是被接回来近一年时间。 可是从不干涉朝堂,除了淮西的几个亲近人家,和朝臣等几乎是没有任何往来。 很多人想要拉拢他,自然也就是觉得他是乡野小民,哪怕如今是国舅了,也是比较容易拉拢甚至是控制的。 可是结果呢,这位国舅在皇帝和皇后的保护下超然的和各个利益集团都有点关系,但是也不亲近。他谁都可以交好,可是也谁都可以得罪。 哪怕是百官之首的左丞相李善长,现在也被架在火上了,根本下不来台。 你说你有病,皇帝派了国舅去看病。国舅给你诊出来了病,李相国就算是舍不得权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现在再说没病,那当初上折说有病、想要告老,那是什么意思? 李善长现在是不退也得退,这就要看陛下到底是什么时候做出决定了。 “杨宪!”刘伯温缓缓开口,说道,“李相国要是告老,杨宪最为可能为左相国。” 刘琏脸色一喜,“父亲,杨政事与父亲交好。” “那有何用,他有成为丞相的能力,但是没有那个气量。”刘伯温看向马寻,说道,“这位杨大人早年从太原投奔而来,办事干练,他必然若是为相,必然要斗。” 马寻忽然间觉得这样挺好的,杨宪是北方人,到时候中书省就更加热闹了。 浙东的刘伯温、淮西的胡惟庸,看似是两不相帮的汪广洋,再加上北方来的杨宪,中书省确实要热闹起来了。 不过这和马寻没什么关系,他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进入中书省,他知道进中书省不是什么好事。 成为宰相,那是无数人步入仕途时的终极梦想,但是在大明只会留下历史上最后一个宰相的故事! 第58章 太出风头了 中书省会不会勾心斗角,马寻不知道,他只知道要过小年了,这就被叫到了宫里。 马秀英看着马寻,问道,“天天去找姝宁,就这么合你心意?” “我觉得挺好,我先前就怕找一个说话都说不到一块的。”马寻左右看了看,问道,“孩儿们呢?” 马秀英笑着打趣说道,“都以为跟你一样?你这些天除了冬至的时候来了趟宫里,还做了什么正经事?” 冬至来宫里是在徐王祀祭拜马太公,那可是正事。 “我也没闲着,我这不是在想着要医治伤员么。”马寻就认真起来了,“姐,我不去打仗,我一边管着国子学,我一边研究医学、科学。” 马秀英看了看马寻,“不要本末倒置就好,我可是听说你现在天天在酿酒。” “那不是酿酒,是用来杀毒消炎用的。”马寻有些急了,禁酒令还没有解除,“以后要是有了外伤,得消炎才行,这样能少些发炎发脓。” 马秀英不置可否的说道,“随你,缺工匠你自己去找,真要是缺钱了和俺说一声。你姐夫给你那么多田地,也用不着俺补贴你。” 马寻确实不缺钱,基本上都是花不完。 马秀英忽然问道,“正旦要去上朝,这个事情你知道吧?” 正旦,这也就是春节了,属于大朝仪。 马寻点头,随即有些担心,“姐,外头现在传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李相国想要告老,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马秀英笑着说道,“你是国舅,你又是杏林圣手,你说的自然准。你也不用多想,你姐夫本来也想让李先生歇一歇。” 不只是要歇一歇,更是要削一下李善长的威望了。 开国以来大大小小的事情李善长都参与其中,他这个左丞相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文官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武将那边淮西可是有着一帮老弟兄也走的近。 一个侍女捧着衣服过来了,这是一件紫色的衣服。 马秀英有些很好笑的说道,“你这个都督,现在连身官服都没有。” 马寻接过衣服一看,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也理解,现在是开国初期,很多的制度不完善。 一品至五品官服紫,六、七品服绯。,这就是现在大明的官服要求。 按五德学说,夏尚黑、殷尚白、周赤、秦黑、汉赤、唐黄。明取法周汉唐宋,以火德王天下,色应尚赤。 这件事情现在还没有定下来,也就是说皇帝的龙袍到底用什么基础色都没定下来。皇帝的冕服等都没定下来,百官自然也定不下来。 而‘衣冠禽兽’的官府补子更是要再等一等,现在的大明虽然立国了,大事都没忙完,哪有什么时间去想这些规矩。 不过现在也基本上定下来了以乌纱帽、团领衫、束带为公服的基础了。 朱标走进了殿内,见到马寻笑着说道,“舅舅可算是愿意入宫了,听婉儿说这些天常茂是最为开心,不用在府里拘着。” 马寻立刻说道,“那小子靠不住,我也不是天天出去。他居然敢骗常大哥,都是他自己跑出去玩了。” “你舅舅过几天第一次上朝,你照看着点。”马秀英有些不放心的说道,“这一年就是不敢让他和朝堂上的那些人多来往,你舅舅心思单纯,容易被他们诓骗。” 朱标信心满满的说道,“娘,舅舅是多谨慎的人,谁能骗的了他?再说了,舅舅现在能文能武,朝中上下谁不佩服?” 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朱元璋和马秀英让马寻这个国舅迅速的在京城立足,甚至在朝堂上有了一定的存在感。 虽然根基不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皇帝的可以提拔。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在如今的官场,除了武勋、文臣之外,外戚的势力也陡然出现了。 李文忠自然算外戚,包括淮西人都明白这是皇帝放在军中的。此前大明的外戚,也仅仅只是李文忠而已。 不过现在冒出来了一个国舅爷,虽然出征过,但是看似陛下更希望让这位国舅制衡文官。 马寻看向朱标,说道,“标儿,老二几个现在还都是皇子,岁数也够了。要不然你去劝劝你爹,给你几个弟弟请个王爵封号?” 朱标立刻嗔怪说道,“舅舅,你这么说让我怎么去见弟弟们!” “那也不碍事,他们岁数在长大。”马寻就耐心说道,“标儿,普通百姓家分家产的时候为了一副碗筷都能打起来。老二他们几个心里也明白,只是你还是先定下来比较好。” “舅舅,我已经被立为太子了。”朱标无奈解释说道,“爹一登基,我就是太子,弟弟们早就没有其他心思了。” “什么?什么?”朱元璋大步走来,“你弟弟起了什么心思?” 马秀英笑着抱怨说道,“小弟想要让标儿劝你册封诸王,下一步估计他得赶着其他几个亲外甥就藩了。” 朱元璋顿时眼前一亮,开心的拍了怕马寻的肩膀,“真是有长进,刘伯温那老匹夫还真教出来了些东西。” “我和他不聊宫里的事情,最多就是说些中书省的事。”马寻就赶紧解释,免得老丈人被误会,“我有分寸,他更有分寸。” 朱元璋大笑着说道,“你们这一对翁婿凑到一起也好,商量着怎么保命。小弟能够想着让俺册封诸王,俺自然高兴!” 随即朱元璋看向马寻,说道,“这事情不能是标儿提,得你去提。” 马寻顿时头大,“姐夫,我不好提吧?要不然找礼部的人,中书省的人也能提,怎么就是我来提?” “你是太子舅舅,也是老二他们几个的舅舅,就得你来提!”朱元璋立刻做出决定,“妹子,正旦大朝仪的时候,让小弟带头上奏如何?” 马秀英笑着点头说道,“也好,小弟带头上奏吧。” 朱标哭丧着脸说道,“那也太赶了,舅舅带头请封诸王,那我不得一边忙着劝谏爹,一边忙着带着弟弟们谢恩?” 这就是朱标,皇储之位就是他的,谁都不可以多想。 至于一众弟弟们也都是手拿把掐的,这里头固然是有朱元璋和马秀英这么些年刻意的维护朱标的地位和特殊,这也是因为他真的有能力镇住弟弟们。 马寻顿时头疼了,“姐夫、姐,我正旦的时候带头请封诸王,元宵之后我就大婚。估计过了正月,李相国就要告老还乡,我是不是太出风头了?” “过完年才二十一,就该是意气风发之时。”朱元璋笑着开口,“这李相国的事情,你倒是帮了俺的忙。” 李善长的能力毋庸置疑,可是现在的朱元璋也会有些担心,得温和一点的去掉这位丞相的权柄。 至于马寻,不管他是主动还是被动,现在对于朝堂的影响也越来越多了。 继续去串门,肯定还是要去李贞的院里,他岁数大、冬天也不乐意走动,只能是其他人过去了。 第59章 过年 马寻就知道一旦入了宫,想要出去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都已经小年了,要不了几天就是过年,一个人在外面也孤单,那就留在宫里! 更何况还要学习,学习上朝的一系列仪式,这可不是繁文缛节。 正旦朝会仪最为重要的大朝仪之一,这是重大典礼,一旦有失仪,很有可能被弹劾。 朱樉满是好奇的问道,“舅舅,请封诸王的话,俺得是什么王爵?” 马寻很不理解的问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也该给你们说了吧?” 朱棡抢先说道,“还没定论呢,大哥说封二哥为秦王、封我为晋王。舅舅,秦王是不是太重了?” 朱棣急忙开口,“舅舅,俺是燕王,老五是吴王。” 朱棡又跟着说道,“怎么能封老五为吴王呢?那可是父皇以前的王号。” 王爵封号也能体现地位,一般来说是来源于春秋时期的国名,传统上以秦、晋、齐、楚四个封号最为尊贵,因为这四个封号代表的国家是春秋战国时期最强大的。 在唐朝之后,秦王就变得更加特殊了。而原本在传统上的‘吴王’,在大明这里就显赫了,那是朱元璋以前的王爵。 马寻就笑着说道,“老二是宗室诸王之长,自然可以受封秦王,你父皇、皇兄对你都有很高期待。老五封吴王也不要紧,谁让你受宠。” 朱棣可怜兮兮的说道,“舅舅,那怎么偏偏封我为燕王?齐王、楚王,也都比燕王尊贵。要是数下来,还有鲁王、赵王、魏王、梁王比燕王强!” 二哥、三哥的王爵封号也就算了,老五也不好去争。但是老六是楚王、老七是齐王,这就让朱棣非常不高兴了,王爵代表着地位! “你喜欢军伍、喜欢打仗,自然要让你去要紧的地方了。”马寻就笑着安慰,“我觉得燕王挺好的,听着就像是要去北方和人打仗了。” 朱棣喜笑颜开,真的要是让他去打仗,燕王就燕王。 朱樉神秘兮兮的说道,“舅舅,俺们那大侄子都是靖江王了,唯独就他一个是郡王。” 朱铁柱,现在被改名为朱守谦了,也就是朱文正之子。这是大明第一任靖江王,是大明最特殊的一个藩王。 明朝封藩,诸王国都以始封之王为始祖。 但靖江王是例外,是以南昌王朱兴隆为始祖,朱文正为二世,首任靖江王朱守谦为三世。 皇子封亲王,授以金宝、金册。亲王除袭爵外的其余儿子封郡王,授以镀金银印、银册。 所以朱守谦虽以侄孙封王,但其始祖是朱元璋的长兄,所以地位独特,也是授金册、金宝。 而且冠服、车辂仪仗、朝贺礼仪等则大体与亲王相同,官属、护卫数量也在亲王府范围之内。 虽然是郡王,可是权利和待遇跟亲王一个样。 朱橚忽然献宝一般的说道,“舅舅,父皇想封你为徐王,说你救了母后和皇兄。” 马寻就连忙挡住这口无遮拦的外甥,“等我死了才能为徐王,你舅舅只要是活着就只能是徐国公,知道吗?” 有些懵懂的朱橚茫然的点头,但是朱樉则是忍不住看了看马寻。舅舅的胆子大了不少,以前提及这些话题,肯定躲远远的。 马寻顿时头大起来了,“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想想怎么上奏,封王呢,关乎你们未来!” 朱樉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懂这些。要说行军打仗,朱樉他们可以滔滔不绝的建议、可以出谋划策。 可是请封诸王之类的事情,那就超出了能力范围。 李景隆开开心心的跑了过来,“舅爷爷。” 马寻连忙回头,笑着起身,“姐夫。” 李贞看着眼前的孩子们,笑着说道,“这几个都在,你也静不下来心写奏章。用不着操心,皇后肯定帮你准备好了。” 马寻一想有道理,不过还是说道,“假如她忙忘了,我要是再没有点准备,那就不好了。” 李贞也不好再劝,马寻的性格就是这么谨慎、稳重,这么年轻有这样的心性,实在太难得! 朱元璋带着马秀英和朱标来了,“姐夫、小弟,这两天忙,不是俺摆架子。” 马秀英也跟着说道,“姐夫,本该是重八带着我们过去。只是他太忙了些,又想一大家子人得在一块吃个年饭,这才劳烦您过来。” 李贞就笑着开口,“用不着说这些,你们忙,俺心里都明白。” 嘴巴上没把门的朱橚忽然问道,“母后,为何舅舅说他只有死后才封王?” 朱元璋非常意外,“谁和你说的?” 朱橚立刻就说道,“舅舅说的。” 马寻有些尴尬得看着朱橚说道,“这孩子嘴太松,以后什么都不能和他说了。” “小弟连这些也都知道?”朱元璋打趣说道,“大过年的不说不吉利的话,你这些外甥里头,就标儿能守得住秘密。” 马秀英也开玩笑说道,“当着这么多孩子,能有什么秘密?三代追封为王,这不是应该的?” 马寻就只能说道,“这是在逗孩儿们,就是追封也是追父祖,哪能是我。” “那你就好好做事,以后追你为王就好。”朱元璋看向朱标,“这事情俺说了不算,得问你外甥。” 朱标也凑趣的说道,“徐王本来也是舅舅的,也就是舅舅一直以大局为重、体谅,要不然眼看着就要封王、封爵,那就难办了。” 马秀英对此也是笑一笑,马寻识大体,她最为开心。 以后娘家的香火有传承,朱家也不会为难,国公这个位置就是她所认为最好的位置。 在说话间,一个小男孩有些怯懦的走进殿中,“皇祖父、皇祖母。” “铁柱。”朱标笑着招呼着,“快些过来见见你舅爷爷。” 朱元璋就笑着开口说道,“他不跟着叫,以后咱家铁柱就该做大事。” 朱元璋很开心,这一屋子人,就是他的亲人,是有着血脉亲情、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 一团和睦的团圆饭之后,马寻和李贞带着李景隆回到了院子,朱守谦则是被送回他母亲身边。 天刚黑马寻就睡下了,要为人生中的第一次上朝做点准备。 “国舅爷。” “国舅爷。” 马寻猛然坐起,问道,“到时候了?” 一个太监捧着衣裳说道,“国舅爷,该去上朝了。” 马寻赶紧起床,问道,“大姐夫呢?他起来没有?” 太监一边帮马寻穿衣服,一边说道,“侯爷早去华盖殿了,每逢正旦、冬至及陛下寿诞,陛下都要在华盖殿升殿,受内廷执事参拜。” 马寻有些恼了,“那怎么没叫我呢?” 太监讨好说道,“陛下有旨意,说国舅爷岁数小、贪睡,用不着早起。国舅爷,一会儿有人领着您去奉天门。” 马寻匆匆洗漱、草草吃了点早点,捧着笏板就出发了。 手里还拿着份奏章,一会儿还要请封诸王呢。 第60章 请封诸王 奉天门外锦旗招展,大过年的还要上班,要参加大朝仪。 有些激动、有些忐忑的马寻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就是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一次上朝本来还紧张,本来还担心咳嗽、小声说话被人弹劾。 现在再看看,想多了。 哪知现在一看,情形就跟大爷大妈去抢超市免费发放的鸡蛋一般,乱哄哄的。 大家都是乌纱帽、团领衫,马寻这样身着朱紫的官袍,谁知道你是一品还是五品?穿着绯袍的,那是五品以下。 品阶分不清,文武官员倒是分班,文官在左、武将在右。 不少官员也非常好奇、纳闷,他们大约是凌晨三点就早早的到了午门外候着,现在忽然冒出来个瘦高个,哪家承袭父职的,来的这么晚? 看腰间的束带,居然还是玉带? 不过也有人认识马寻,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了。 就在马寻还在找点熟人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鼓声,然后就看到百官们犹如潮水般的涌向午门。 小太监连忙说道,“国舅爷,您得跟着了,从左右侧门进,无需和四品以下官员走阙门。” 午门作为宫城正门,中门只走帝后銮驾,左右侧门也只有公、侯、驸马、文官三品和武官四品以上的官员才准许出入,其他品级只能走两阙门入,两掖门出。 就这么争先恐后的挤进了午门,队列早就乱了,一个个的文武官员匆匆走向金水桥。 “世叔!”马寻眼前一亮,连忙打招呼,“你不用送我了,我会过去。” 小太监赶紧躲开,而马寻一溜烟的小跑到刘伯温跟前。 刘伯温看到马寻也有些意外,“还说这几天没见着你。” “在宫里呢。”马寻就关心问道,“近来都好吧?” 刘伯温笑着开口,“老朽很好,姝宁也很好。” 其他官员还在脚步匆匆的朝着金水桥赶,马寻和刘伯温脚下也不慢,一边走一边寒暄。 “刘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官员快步向前,“等等我啊。” 刘伯温露出些许笑容,“杨兄。” 杨宪看了一眼马寻,装作不认识,“刘兄,这位是?” 刘伯温只能介绍说道,“这位便是大都督府右都督、国舅。“ 杨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见过国舅爷,下官中书参知政事杨宪。” 参知政事从二品,自称下官没问题。 “国舅爷。”一声热情洋溢的招呼让不少人心惊,在忙着告老的李善长笑着走来,“国舅爷,过年好!” 不少人都看了过来,那个瘦高个就是国舅? 马寻也笑着打招呼,“相国,近来可好?” 一个中年人立刻笑着上前,主动开口,“下官太常寺卿胡惟庸,见过国舅。” 李善长如今在告老,一心要将胡惟庸给提拔进中书省。而杨宪和李善长关系不好,甚至称得上有仇。 马寻还在思考着怎么虚与委蛇的时候,常遇春迎面走来,“找你半天了,该不会是打瞌睡误了时辰吧?” 马寻立刻快步向前,“也没人叫我,差点误了大事。” “你是武将,和文官在一起做什么?”常遇春说完似乎意识到说错话,“李相国,咱们不算啊,都是老熟人。” 李善长笑盈盈的说道,“鄂国公言重了,国舅爷可是领着国子学的差事。” 常遇春笑着回应,“那只是领着差事,国舅是大都督府的右都督,俺还是中书平章政事!” 中书省平章政事,现在是从一品,常遇春、廖永忠、胡美这三员大将也都挂着这个官职。 拍了拍马寻的肩膀,常遇春笑着向前走,马寻也赶紧跟上。 “那些人早就盯着你了。”常遇春压低声音说道,“早早的就在四处乱瞄,想要和你拉扯一番。” 马寻就问道,“还是因为李相国的事情?” “差不多吧,李相国现在不退也得退。”常遇春就回答说道,“他临退之前想要让胡惟庸进中书省,你斗不过这些老狐狸,躲远些。” 马寻心领神会,一路跟着常遇春向前走,猛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常遇春站在武将班首,第二个就是他这名国舅了,还有很多大将呢,这些人的官职也不低。 “你是镇国上将军,就站这。”常遇春笑着说道,“要不是你被接到了宫里,早就安排一下和弟兄们聚一聚。” 马寻笑着和身边的一群人说笑、简单的自我介绍,乱哄哄的犹如菜市场。 不只是武将这边的在聊,文官们也是一样,大明开国初年哪有那么多的规矩。 直到鼓声响起,这些在聊天的人才闭嘴,捧着笏板朝着奉天殿走去。 这还是马寻第一次来到皇宫三大殿之一的奉天殿,北平的那座就是以南京的这座为蓝图修建。 李贞已经到了殿中,小声对马寻说道,“一会儿你上奏声音要大,诵读出来才行。” 恢弘的礼乐声响起,朱元璋也升殿接受百官贺拜。 朱标出班面对百官宣读,“兹遇正旦,三阳开泰,万物咸新。” 百官跟着一起唱贺后,朱元璋开口,“履端之庆,与卿等同之。” 接下来自然是山呼万岁了。 三呼万岁刚结束,朱元璋心情看似不错,“众爱卿,可有本奏?” 如果是以前肯定要奏事,但是今天是正旦、是过年,谁没事去奏事呢。 马寻直接上前,“臣有本奏!” 朱元璋露出笑容,和颜悦色的问道,“国舅,你有何要奏?” 马寻就取出奏章,大声开口,“启奏陛下,臣以为本朝独封太子而不册亲王。既然国本已定,如今有本无支。皇次子殿下业已十五,应示天下王爵。” 其他人也都非常诧异,不是说国舅爷乡野小民吗?怎么一点都不怯场? 不少人面面相觑,这位国舅爷在洪武三年的第一天就来了个重磅炸弹。 这就是在逼皇帝册立其他皇子为王,直接断绝其他皇子想要争储的心。 虽然很多人也都知道皇帝对太子偏爱有加,可是也难免会有一些人觉得风险大回报大。 比如说皇次子朱樉,仅仅比太子小一岁,而且年少时就有聪慧的名声,这在一些人看来也是有机会。 朱元璋板着脸问道,“还有谁附议?” 李贞和常遇春第一时间站出来,“臣附议。” 李善长等人也立刻出班,一时间奉天殿声音一致,“臣等附议。” 朱元璋板着脸大声说道,“不准,此事再议!” 不准,只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再议,就意味着接下来要认真商讨其余皇子封王的事项了。 马寻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开始闭目养神、开始开小差。 下朝后的常遇春有些遗憾的说道,“过两天我就出征,要错过你的大喜事。” 马寻眼前一亮,说道,“那就预祝常大哥马到功成,将王保保赶出去!” 洪武三年刚刚开始就有重磅消息。 第一个是国舅请封诸王,第二个就是正月初三,皇帝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征虏副将军,李文忠、冯胜、邓愈、汤和为副将军,分路出击。 这一次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灭了盘踞在西北的王保保。 第61章 皇帝劝我读好书 皇帝勤政,百官就很难偷懒。 常遇春休养近四个月,就急匆匆的率兵北上了,正旦三天假结束,正月初四当天接到圣旨就出发。 法定假日是每月五天,再加上冬至一天、正旦三天。 也能算上家中婚丧的赐假,或者是皇室成员、重臣病逝导致的罢朝。 假期少、俸禄低,在洪武一朝当官也容易掉脑袋。 好在这一切和马寻的关系不大,他自从请封诸王后就再次消失在文武百官的视野之中。 拍了拍旺财的脑袋,马寻欣慰起来了,“你看看,高粱!知道你不喜欢吃青贮饲料,就给你高粱,这什么待遇!” 旺财不耐烦的摆动着尾巴,这是有些生气了。 闲着没事的马寻准备去书房看看书,总不能混吃等死啊。 “看什么呢?都呆了!” 马寻猛然抬头,也给吓了一跳,因为门口站着的是朱元璋。 赶紧放下书,马寻起身问道,“姐夫,怎么这时候来了?” 朱元璋双手背在身后,打趣着说道,“让你去大本堂读书你不愿意,非要自己看书,看什么好东西?” 马寻解释说道,“《梦溪笔谈》,看着挺有意思。”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问道,“谁写的?杂书?” “北宋的沈括。”马寻解释说道,“这里头涉及天文、地理、水利、建筑等,反正我看着很有意思。” 朱元璋仔细打量着书柜,“《齐民要术》,这个知道!《农桑辑要》,记得是前元司农司撰写的吧?《农书》,这又是谁的?” 马寻回答说道,“前元的王祯,这人厉害。” 朱元璋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不看看《伤寒杂病论》、《千金方》?” 马寻就笑着回答,“也看,闲着没事瞎看看,说不准就找到些思路。” “看书好,书香门第的就是不一样,就是字丑了点。”朱元璋很欣慰的说道,“丈人看到你如此好学,肯定高兴!” 马寻试探着问道,“姐夫,有事?” 朱元璋顿时不高兴了,“你怎么老是怕我?” 马寻矢口否认,“没怕,这不是觉得你忙吗?” 朱元璋看了看马寻,随即笑着说道,“看书是正事,有长进。你要是看了看书就能学会酿酒,那也是本事。” 马寻早就猜到他在自己的府中‘酿酒’不是秘密,不过也没紧张,“姐夫,我又不怎么喝酒。我酿酒主要是消炎,就是现在还没弄明白。” 朱元璋愣了一下,“医术?” 看到马寻点头,朱元璋立刻说道,“那你好好钻研,用不着急。” “等我研究明白一点,到时候肯定要请姐夫借些人给我。”马寻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了,“到时候得背着人,免得损了姐的仁善名声。” 朱元璋立刻点头,是药三分毒,小弟要是去试药,说不定真的会药死人。 随即朱元璋又说道,“眼看着就要成亲了,成家就该生子。你马家有了后,你姐抱了侄子,她才能安心。” 看到马寻点头,朱元璋忽然问道,“知道怎么生儿子吗?” 马寻愣了,随即轻轻点头,“圆房?” 朱元璋抬头看着屋顶,有些不好意思了,“知道如何圆房吗?屋里也不收个丫头先开脸,要不要叫两个嬷嬷教你?” 马寻吓了一大跳,“用不着、用不着!” 朱元璋猛然将藏在身后的两本书丢在书桌上,说道,“看看,看不明白了问俺。” 马寻立刻看了一眼,这就是类似于《》、《《素女经》之类的。 当着朱元璋的面看这些书好像有些不好,马寻赶紧说道,“姐夫,我私下看看。” 朱元璋顿时松了口气,不过装模作样训斥,“还不好意思了?这么大个人还是童男子也不害臊!俺是你姐夫,不教你谁教你?” 马寻赶紧打断,“我私下看看,我面皮薄,总行了吧?” 朱元璋也不生气,他和马秀英都能够感觉到马寻的一些变化。 骨子里的一些性格没办法改变,但是有些变化是可以察觉到。 最初见到马寻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谨小慎微,像是生怕被嫌弃,不过更多的是畏惧,这可是面对皇帝。 而现在依然保持着足够的分寸感,可是也慢慢放开了,和家里人相处多了亲近,也没有那么拘束、畏惧了,都敢开玩笑了。 朱元璋继续训斥,“好好看、好好学,年底见不到侄子,有你好受的!” 随即朱元璋大步走出书房,如果是教打仗、教权谋,肯定会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但是男女之间的房中事,这可不是和兄弟们在一起瞎吹牛。 这可是在小舅子面前,哪能说那些事情! 哭笑不得的马寻看着桌子上的书,翻一翻吧,思路已经被打断了,换一个脑子。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欢天喜地的跑到皇帝面前,“陛下,国舅爷看的很入神!” “这小子,就是读书人的性子!”朱元璋笑了起来,“让他明天回府,宫里的侍奉先过去些人帮忙布置,差礼部的人和他说说。” 马秀英有些忧心忡忡,“重八,你说小弟这样子如何是好?你也看到了,他对好多礼数都不大懂,对人情也不大在意。” 朱元璋就劝道,“小弟早年四处飘零,也没人教他礼节、人情。他又清高、骨子里和你一样傲。你也知道乱世里活下来的人是什么鬼样,小弟这样才好,还是丈人教的好。” 马秀英一想也有道理,乱世活下来的不少人都是狠人,阴狠、狡诈,没有什么道德感,这都常见。 自家小弟也就是对一些繁文缛节不太熟悉,这也没什么,刚刚结束乱世,没人在意这些! 马寻早早的就起床了,洗漱后跑去隔壁院,“姐夫。” 李贞乐呵呵的说道,“就知道你今天肯定起的早,准你出宫了,你跑的比谁都快。” 马寻不承认这些,“是想成亲了,这才着急忙慌的回去。” 吃完早饭,马寻开开心心的牵着驴出宫了。 刚出宫就看到何大等人,显然也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就在宫外等着呢。 “国舅爷,你不在府里这半个月,家里一切都安稳。” “各府送了年礼,就收了亲近人家的。蛾子遵皇后的懿旨,以你的名义给晚辈们压岁钱。” “府里上下都装饰、打扮好了,就等着国舅爷后天大婚!” 马寻在宫里住的时间超过了半个月,好在就算他不在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这肯定不是马寻的本事了,他可不会管家。 看着硕大的‘徐王府’,马寻都愣住了,“不是马府吗?” 何大骄傲的说道,“这是陛下赐给太公的府邸,现在是国舅爷在住。昨天换的,礼部的人来换的!” “舅舅!” “舅舅!” 常茂等人的声音传来,看来也是知道马寻今天回府。 “你们去一趟文英他们几个家里,把小辈都接过来。”马寻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我出宫他们肯定要来拜年,都一道过来。再去才买些东西,安排饭菜。” 何大等人立刻去办事,而马寻牵着驴进府,“声音小点,宫里的人都知道我出宫了!” 第62章 串门 正月十五不用说,那肯定是一个好日子了。 一大早的马寻就起床了,府里上下都喜气洋洋的。 马寻穿上衣裳就开始洗漱,徐蛾欢喜说道,“老爷,一会儿夫人家就该派人过来了。” 虽然经历了近百年的元朝统治,很多的传统习俗已经消失或者简化,不过现在的明朝在不断恢复传统礼制。 刘家一会就要派人来布置新房,这也是传统习俗之一。 何大慌慌张张的跑来了,“国舅爷,宫里要来人了。” 马寻稍微有些意外,“谁来了?我没听说啊?” “开始静街了。”何大慌慌张张的说道,“国舅爷,是上位要来吗?” 马寻也有些慌张,“那什么,我们是不是要布置香案?” 马寻看向何大,何大看向马寻,随即两人立刻望向徐蛾。 一个是不知道这些礼节,一个是不太确定知不知道这些礼节。 徐蛾就赶紧说道,“用不着布置香案,要是宫里提前派人来了旨意,那就得布置香案。现在还没来旨意就别布置了,只是府里上下得准备一下。” 马寻和何大都松了口气,有些事情他们真的搞不定。 现在的马府就是这样,何大只管看家护院,徐蛾负责府内日常管理,一武一文配合默契。 马寻觉得大概率是朱元璋或者马秀英要来,或者是两个人都要来。因为先前朱樉等人过来,直接是护卫送过来。 唯独马秀英和朱标来的时候提前静街,沿途有护卫。 正月十五,现在放假呢。 不出所料的,很快就有侍卫接手了马府内外的护卫,马寻也立刻跑到了府门前。 两辆华丽的车驾出现了,第一辆车里先下车的是朱标,随后是朱元璋和马秀英。第二辆车里一窝蜂的蹦出来好几个孩子,都是老面孔了。 马寻赶紧行礼,“臣马寻,恭迎皇帝陛下。” 朱元璋开心的说道,“起来,都起来。” 马秀英也笑着说道,“你都搬过来许久,你姐夫倒是第一次过来。就这样还敢说照顾你,有他这么照顾的吗?” 朱标也凑趣说道,“娘说的对,家里也唯独就是爹不知道舅舅住哪了。” 朱元璋丝毫不在意这些调侃,这世界上也唯独就几个人的调侃不会惹他生气。 进了府第一件事也不是其他,是领着朱元璋这一大家子人去了家庙。 进完香后,马秀英问道,“还是没人来找你?” 马寻就叹气说道,“我让人去找了,从宁波往福宁找,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的到。” 朱元璋就连忙劝道,“你姐也在派人帮你找,沿着路都在问,肯定能找的到。” 这就让人有些无奈了,自从马寻回到宿州之后,朱元璋和马秀英一直都是让人明里、暗里在寻找线索。 马寻的生活轨迹等好寻找,到了地方不少人还有印象。可是很多人不记得马太公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更别说马寻的娘亲了。 从祠堂出来,朱元璋就笑着问道,“是想明天受封,还是过些时候?” 马寻就问道,“这还有什么区别?” “那肯定不一样了,明天是小登科,是大喜之日。”朱元璋开心的说道,“没开国的那会儿封了天德几个国公,开国之后也就是你大姐夫和义惠侯晋了侯爵。” 义惠侯刘继祖,就是当初了个拿出一块地皮让朱元璋埋葬了父母、兄长的地主,所以现在刘继祖被追封为义惠侯,所以荫及子孙。 邻居的汪干娘拿出钱财送礼,这才将朱元璋送去庙里当小沙弥。所以发达后的朱元璋特意令汪干儿子曹秀改叫汪文,跟随汪大娘姓,甚至将汪大牌位也放置在皇陵内,享受皇室的香火祭拜。 刘继祖的子孙和汪干子孙一直都是明皇陵的署丞、署令,与明朝始终。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要不我还是再等等吧,总不好在大姐夫之前受封为国公,那不合适。” 马秀英看向朱元璋,得意说道,“俺弟弟岂会那么张扬?再等等,到时候一起受封。” “这不是想着喜上加喜吗?”朱元璋笑着说道,“不过想想小弟也确实不想这么早受封,到时候就得是他当最小的国公。” “二哥才是最小的。”朱标笑着开玩笑,“到时候姑父是国公,二哥也是国公。” 岁数上肯定是马寻最小,但是辈分上就是李文忠最小了。 历史上的曹国公这个爵位也十分特殊,李贞和李文忠同时被封为曹国公。 忽然传出的几声驴叫打破了和谐,旺财难得的在小步快跑。 “就让他们闹,没事。”马寻赶紧拦住朱元璋和马秀英,“旺财越来越懒了,整天除了吃就是在院里溜达。骂了好多次,让它跑都不愿意跑。” 朱元璋打趣说道,“你舍得给它抽几鞭子,肯定就跑起来了。” 马秀英白了朱元璋一眼,亲近人家都知道马寻极为爱护旺财,哪舍得给它几鞭子。 朱标看着门外,有些着急了,“怎么现在还没过来?是不是误了时辰?” 朱元璋也有些不满意了,“能和小弟结亲是他们的福气,怎么一点都不重视?” “你俩急什么?到时候了吗?”马秀英有些好笑的说道,“读书人家讲礼节,没到时候哪能轻易登门。” 朱元璋看向马寻,随即调侃马秀英,“你家是大户人家、诗书传家,你弟弟怎么有事没事往刘家跑?” 马秀英首先瞪了一眼马寻,难得的没办法反驳朱元璋,弟弟不争气啊! 朱元璋顿时趾高气昂了,读书人家,也不一定都守礼。 不一会儿何大跑了过来,“上位,夫人家派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啊。”马秀英就开口催促,“快些,你们都和气些。” 刘琏也有些慌,知道国舅爷受皇帝、皇后喜爱,可是没想到大婚前帝后都在国舅府呢。现在也不能说是国舅府,这是徐王府。 “臣刘琏,叩见皇帝陛下。” 朱元璋立刻催促说道,“行了,你们去布设新房。” 刘琏如蒙大赦,在徐蛾的带领下去向卧室,这是要开始布置新房了。 不一会儿徐蛾过来了,“看着还行,估计都知道老爷的性格,屋子也不铺张。” 马秀英笑着说道,“那就好,就怕真是个娇小姐。” “要俺说,得再给小弟找个好生养的。”朱元璋立刻出谋划策说道,“那丫头长什么样,像是好生养的吗?” 马秀英急了,“这事是你急还是我急?不好生养的话能让她进门?” 朱标和马寻都习惯了这些,眼前的这对恩爱夫妻时常斗嘴,谁也不让谁。 朱元璋这才放心,“那就好,就怕娇小姐就柔柔弱弱。” 刘姝宁还真不是单纯的柔柔弱弱娇小姐,现如今也不讲究皮包骨的苗条才是好身材。 “亲迎的时候让老二、老三跟着过去,你姐明天过来帮忙。”朱元璋得意洋洋的说道,“到时候你大姐夫也过来,李相国这些人来了也都要老实。” 看样子李善长这个左丞相当不了几天了,告老还乡已成定局。 第63章 成亲 正月十六,马寻早早的就起来了,要开始洗漱、打扮。 忽然间马寻愣住了,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谁把这拿来了?” 不怪马寻心惊肉跳,摆在他面前的是通天冠。 虽说这是常见的冠饰,从秦一直传承到宋,这是皇帝在重大仪式都会戴的,是仅次于冕冠的礼冠。元朝虽然不用,但是朱元璋在建立大明后重新恢复通天冠。 形如山,正面直竖,以铁为冠梁。 徐蛾赶紧说道,“是陛下赐的,老爷是徐王子,自然是在大婚时配服通天冠、绛纱袍。冠加金博山,附蝉十二,首施珠翠,黑介帻,组缨,玉簪导。” 马寻就更加着急了,“这不是害我吗?我现在没爵位,不能这么穿。” “让你穿你就穿,哪有那么多废话!”马秀英推门而入,非常直接,“你还成不成亲了?” 马寻真的急了,“姐,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马秀英直接问道,“笑话?真要是笑话,那早就该让你承袭王爵了!快些穿戴好,过几天要定舆服,到时候你想要穿都穿不上。” 马寻好像理解了,这是要打一个时间差。 说到底就是现在礼制还没有完备,皇帝到底是学历史上的那些皇帝一样定制六种冕冠还是五冕,这都有争论。朱元璋觉得太繁琐,只留衮冕。稍微正式的场合戴通天冠,平时戴翼善冠。 而皇子、亲王等,在大婚或者祭祀的时候可以戴通天冠,穿绛纱袍。 马寻心惊肉跳的,问道,“姐,该不至于那边送过去凤冠吧?“ 徐蛾退到一边,马秀英拿起梳子说道,“凤冠谈不上,我是九龙四凤冠。给弟媳的就是鸾凤冠,这大婚之日本就是喜庆,今天就给她九翚四凤冠。” 马寻呆坐着,问道,“那寻常皇妃、公主呢?那其他命妇呢?” “公主和皇妃、亲王妃一个样,比皇妃降一等。”马秀英一边给马寻梳着头一边说道,“你管那些做什么?” 也对,所谓凤冠霞帔,这也是分等级的,大明初期对民间的婚嫁时的服饰要求不算严格。 马秀英笑了起来,说道,“这还不到一年的工夫,头发算是长了些,能戴冠了。” 马寻心情不错,说道,“头发长了不好打理,也就是现在有人帮我梳头。” 马秀英先是心里一酸,随即笑了起来,“以后有人给你打理,爹娘也都不在了,以后你该留须发了。” 徐蛾等人都安静的站在一边,本来是该她们来帮马寻穿戴服饰。可是现在皇后在帮忙,其他人最多也就是在旁边打下手。 其他人不理解就算了,徐蛾这可是一直跟在皇后身边的,也明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皇后殿下也只会是在今天帮国舅爷穿戴衣冠。 马寻也明白这些,所以现在安稳的坐在这里,谁让家里没有其他人,就是这对姐弟。 就比如说刘姝宁那边,她也需要开脸、穿戴,但是她的继母都没资格帮忙,只能是刘琏和刘璟的正妻才有资格。 至于看着刘姝宁的服饰会不会羡慕,那就另当别论了。她们肯定是没机会穿戴了,哪怕现在民间成亲被默认允许僭越一下服饰,但是也不能太出格。 比如说现在的规定就是庶人婚,许用九品衣。 马寻忽然听到了驴叫,问道,“老二他们又在折腾旺财了?” 马秀英笑着说道,“你姐夫不许勋臣荒废骑射,出行必须骑马、不得乘轿。今天你不骑驴,得骑着高头大马才威风。” 马寻理解了,说道,“旺财拖着老爹的棺椁回来,现在再让它拽着凤车回来?” 马秀英笑着纠正,“那叫厌翟车!” “那得是我去赶车,旺财力气也没那么大。”马寻就说道,“得安排些人帮忙推一下,别累着了。” 马秀英自然也明白,驴子的力气确实不算大,“不至于太重,也没多远。” 马寻的大婚实际上有些不寻常,不是在傍晚亲迎。 所谓婚礼,也是昏礼,在黄昏行娶妻之礼,一切都合着迎阴气入家的含义。 但是马寻的亲迎不是如此,因为皇后坐镇呢,她不可能等到晚上再带着一大堆儿女回宫。不出意外的话,皇帝大概率是上完朝也要过来。 御史中丞刘伯温现在就心情复杂的在府中呢,皇帝准了他一天的假期。 穿戴好了的马寻自然不会戴着大红花、簪花,那不是明朝的风俗。 戴花的是旺财,脑袋上顶着一朵绢花。 李贞眉开眼笑,笑着说道,“小弟看着就精神!好,快些动身去迎亲。” 朱樉和朱棡眉开眼笑,一人手里拎着一只大雁。 朱棣等人就羡慕不已,他们只能跟着过去。朱静茹和朱静娴都有重要任务,她们到时候直接去赴刘姝宁上车,自然也就不存在‘哭嫁’。 明朝的一些习俗也和古礼不一样,先前就已经纳征(过大礼)了,明朝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在下聘的时候用大雁,但是也有特殊的地方。 说到底就是刚刚恢复汉家正统,很多的风俗习惯等等还在纠正、恢复,有时候不免用力过猛。 队伍已经在府外准备好了,就等着马寻去迎亲了。 “一个时辰后就得回来,别误了时辰!”马秀英有些不放心,再次提醒说道,“记好了,不要误了吉时!” 常茂立刻点了炮竹,吹吹打打的就这么开始了,骑着高头大马寻这一次倒是不社恐了,在围观群众的好奇或者羡慕中朝着刘府行进。 至于刘府那边更加不用说了,一边派人随时汇报迎亲队伍的动态,一边在井然有序的准备着事情。 比如说刘姝宁拜父母,嫂子为她吃饭、嘱托等。 “舅舅大婚!”朱樉趾高气昂,说道,“来迎舅母!” 刘琏赶紧接过大雁,退到一边,“请。” 什么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这一刻是不存在的。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进入刘府,马寻喜笑颜开的在正堂再次见到了刘伯温。 “丈人。” 刘伯温噎了一下,木然的接过茶,“贤婿。” 盖着红盖头的刘姝宁被她的两位嫂嫂刚刚扶出来,朱静茹和朱静娴立刻上前掺住。 刘伯温虽然舍不得女儿出嫁,可是看看也知道女儿这一次嫁的好。其他不说,就以皇帝、皇后对国舅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不存在什么婚闹等,马寻和刘姝宁拜完刘伯温,这就在吹吹打打中离开了。 执事掌灯、赞者开礼,马寻在揭开刘姝宁的红盖头后带着她去祠堂祈福燃香。 等到了喜堂的时候,主位上赫然是朱元璋和马秀英。 朱标喜笑颜开的大声开口,“新妇入堂!” 刘姝宁手持团扇遮脸,徐徐走进喜堂。 “一敬苍天、佳偶天成。” “二敬黄土、喜结连理。” “三敬天地、天长地久。” 这是三拜九叩首(鞠躬),不是鞠三次躬。 马秀英忍不住要抹泪了,嘱咐说道,“务必夫妻恩爱,叙我马家血脉。” 刘姝宁恭恭敬敬回道,“弟媳谨遵教诲。” 朱标就开心说道,“送入洞房!” 天都没黑呢,但是朱元璋已经起身了,“都去吃席,谁都不许去后院!” 马秀英可不管那么多,催促着马寻说道,“等什么呢,还不去新房!” 马寻忽然间觉得他这一次的成亲看着热闹,好像也特别高效、顺利,甚至谈得上轻松! 第64章 婚后生活 马寻觉得有人在喊他,所以迷糊中睁开眼睛。 刘姝宁含羞带怯,“夫君,该起来了。” 马寻抬起手搭在刘姝宁的肩头,“这才什么时候?用不着早起。” 刘姝宁真的有些急了,连忙劝道,“现在最少都辰时了,也该起来了。” “我们家没这规矩,想睡到什么时候睡到什么时候。”马寻的手开始向下滑,眯着眼不睁开,“用不着起来,再睡一会儿。” 刘姝宁俏脸通红,再次劝道,“夫君,我也该去祭拜公婆、再敬兄嫂。要是再不起身,传出去多难听。” 马寻一想也有道理,他在家里睡懒觉睡习惯了,周围的人也从来都不管,甚至比较纵容。 但是如果今天还是继续睡懒觉,他倒是不用受太大的影响,但是刘姝宁的名声可能就受影响了。 想到这些,马寻也坐了起来,“那行,起来。” 刘姝宁红着脸,小声说道,“那你先起来。” “我穿衣裳快,你先起。”马寻聚精会神的,肯定不会先起来,“得快点了,要不然一会儿人就来了。” 刘姝宁脸更红,但是这时候也没办法了,只能鼓起勇气坐起身。 欣赏完景色的马寻这才快速起身,套了件衣服就扯着嗓子喊,“蛾子,准备下洗澡水!” 刘姝宁脸更红,也有些好奇,“夫君都是自己穿衣。” “难道你还想帮我穿衣服?”马寻就问道,“那好啊,我觉得这也好。” 刘姝宁赶紧说道,“本来觉得夫君是贵人,肯定有人服侍。” “什么贵人,自己穿衣服有什么大不了的?”马寻一边笑一边纳闷,“这些人倒是躲得远,肯定不敢听墙根。” 刘姝宁脸更红了,不过马寻已经打门露出一条缝继续喊,“蛾子,快点准备热水让夫人沐浴更衣。” 下一刻远处传来回应,“老爷,都准备好了。” 忙碌的早晨开始了,马寻和刘姝宁洗完澡、换好衣服,这就匆匆的去了祠堂。 徐蛾、何大等人拜了主母,刘姝宁也给了府里上下赏赐。 刘姝宁这才开口说道,“夫君,是不是要去给姐姐敬茶?” 马寻顿时头皮发麻,“我要是进趟宫,说不定又是十天半个月出不来。” 刘姝宁一时不知怎么回应,徐蛾就赶紧说道,“老爷用不着担心,今天有夫人陪着,肯定能快去快回。” 刘姝宁也跟着劝道,“新妇进门,要是如此失礼肯定被人笑话。” 马寻这才答应,“我觉得应该能快去快回,那我们动身?” 徐蛾立刻搀扶着刘姝宁出门,早就准备好了。 刚进宫,就有小太监牵着旺财去小院,马寻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了。而他和刘姝宁带去的方向也是太庙方向,自然是去徐王祀。 马秀英喜笑颜开的拉着刘姝宁的手,姑嫂关系看似处理的很好。 等祭拜完结束就回到了柔仪宫,马秀英问道,“小弟,接下里你打算如何?” “先前不是说过我去管国子学吗?”马寻不解了,“我不太懂那些,就去做做样子。我就去鸡鸣山下建个学堂,专门教护理。” 马秀英也想起来这些,“这也好,现在还在用兵,多些医官、医士也是好事。” 马秀英随即说道,“找点正事做也好,只是也别忘了早些叙宗族血脉。” 马寻还没开口,刘姝宁就赶紧说道,“弟媳谨守妇德,延我马家血脉。” 对于刘姝宁的责任感,马秀英非常开心。这一开心就开始夸奖,夸奖还不够,多赏赐弟媳一些礼物,再夸奖刘家教女有方。 不少赏赐刘伯温,那就赏赐刘伯温的两个儿媳。 马寻枯坐在一边,看着马秀英和刘姝宁亲热的手拉手说着悄悄话,看的他都有些傻眼了。这两位以前几乎不认识,可是现在无比亲热。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下学的朱标带着弟弟妹妹们来了。 朱标这个储君站在一边,但是朱樉几个还是要拜舅母。刘姝宁虽然有些局促,不过在马家姐弟的劝说下也受礼了。 等到马寻稀里糊涂的回到小院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又要在宫里住几天了。应该不会等到刘姝宁有了身孕才准出宫,只是小住几天。 李贞很欣慰,看到马寻成家了,一个劲的在说着如何养家等等,而马寻就认真听着。 傍晚的时候,马秀英带着刘姝宁来了小院,朱元璋也带着朱标过来了。一大家子人又在一起了,不一样的就是马寻现在不再是单身汉了。 马寻倒是显得十分适应、坦然,而刘姝宁看起来有些局促。这样的‘家庭氛围’让她有些陌生,皇家看起来还没有她娘家规矩多。 吃完饭后回到小院,刘姝宁有些担心的说道,“夫君,陛下与殿下如此恩重。” 马寻就习以为常的说道,“我一开始也不安,现在就好了不少。少给他们惹麻烦就行,咱俩注意些本分,其他的就用不着多想了。” 刘姝宁连连点头,这两天她也有些飘,先前虽然也知道马寻这个国舅爷非常受宠,可是她也没有想到传闻中极受帝后喜爱的国舅,远比传言中更受宠爱。 不过刘姝宁很快也知道马寻为什么不喜欢进宫了,一连在宫里住到正月结束,接近了小半个月这才在马寻的一再请求下被允许出宫。 马寻在宫里的时候就是自己看看书,偶尔去大本堂监督外甥们读书,或者是去太医院稍微选几个太医,作为他准备的‘护理系’教员。 而刘姝宁也没闲着,每天都去马秀英那里。学习持家,跟着做女红,也是忙的厉害。 等到刘姝宁回门的时候,刘家上下显得非常欢喜。 刘姝宁回了闺房,刘伯温就说道,“李相国因病辞官了。” 马寻点头说道,“我前两天才听说,陛下赐他临濠田地若干顷,设置守坟户一百五十家,赐给佃户一千五百家,仪仗士二十家。” 对于李善长的辞官,朱元璋的赏赐非常重。 而现在的中书省以汪广洋和杨宪为左右丞,胡惟庸也在李善长的举荐下成为中书省参知政事。而刘伯温,依然是御史中丞。 刘伯温就说道,“你现在也已成家,虽有帝后喜爱,也不可骄奢。” 此前还不好多说什么,可是现在作为马寻的老丈人,刘伯温自然也就有资格稍微的教育一下。 随即刘伯温继续问道,“国子学那边你多去,大都督府的事情你只听不说。” 马寻也连忙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准备做我的事情。国子学那边也只看不说,更别说大都督府了。” 听到马寻这么说,刘伯温更加开心,他的这个女婿虽然身份特殊,不过一点都没有跋扈嚣张之气,看似也不用担心太多。 更让刘伯温欣慰的事情,自然就是从女儿的神色当中看得出来婚后的生活比较愉快,这算是嫁对了人。 第65章 考察 鸡笼山以南有一条成贤街,南北长约一公里,这里也就是大明国子学所在地。成贤街两旁遍植槐树,其北通鸡笼山,向南延伸到碑亭巷。 马寻牵着旺财在走马观花,没打算去国子学探讨学问。 “还是在山下吧。”马寻仔细考察了地形,说道,“太医院的太医们我定下来了人选,快点在军中选一百个年轻、细心,最好能识点字的人。” 何大就先笑了起来,“国舅爷,军中识字的基本都在做文书,哪个愿意来当医官!” 马寻就不乐意的说道,“军中这么多人,找一百个还不好找?” 何大一想也有道理,“这倒也是,反正也有不少医士。” 军中本来就会挑选一些年轻士兵去太医院‘进修’,马寻现在这么做也不是多么出格。 他这么做最多就是集中了一批年轻的士兵学医,集中学习后再分配到各地卫所去。 马寻随即问道,“我要是去大都督府,是不是得常去宫里?” 何大立刻开始了幸灾乐祸,“那是自然,国舅爷也常去太医院,自然该知道千步廊后面两侧为六府五部。” 马寻不喜欢去皇宫,他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些事情。 马寻只能自我安慰,“也不算去了内城,跑的快一点自然就没事。” 何大等人就在旁边哄笑,虽然现在成为了国舅爷的护卫,只是他们也没有心理落差。 先不说国舅爷好相处,而且看着是有些斯文人的样子,不过也喜欢说笑。有些时候恍惚间觉得还在军中,身边都是一些粗人。 马寻不再开玩笑,认真问道。“我现在要去哪里要人比较好?” 何大想都不想的说道,“你可是国舅爷,大都督府右都督。肯定是要京卫的,还得是上位直属的禁卫。” 这也是大都督府的特点,天下兵马归大都督府统辖,可是也有一些禁卫直属皇帝管,就比如此前马寻带出去的飞熊卫、羽林右卫等。 马寻看了看何大,“你还真是敢想,这些人以后是要上战场救死扶伤。” “那更得是禁卫了,这都是跟着上位的老弟兄了。”何大立刻说道,“国舅爷医术高超,弟兄们也悍勇无双,杀的人多、受伤的自然也多。” 马寻忍不住打量着何大,他从不问何大等人的具体来历等。 可是现在看起来这还真是朱元璋的亲信出身,现在有半点好处都在为老部队争取。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你们几个家中子弟也是在军中吧?” 何大立刻苦着脸求情,“国舅爷,俺儿还要立功杀敌,不能当医官!” “让他去选人!”马寻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我对军中不熟,文英他们几个现在也不在军中,我去哪找可靠的人?” 何大立刻欢天喜地,拍着胸口说道,“那一会儿就过去,最多三天就找一百细心的年轻人。” 马寻这才满意,随即问道,“那我要带这一百人出去,是不是得去大都督府?” “调兵自然是要去大都督府,只是也该去兵部一趟。”何大解释说道,“不过国舅爷放心,兵部的那些人不敢说什么。” 朱元璋自然会对带兵的将领有所限制,大都督府统领天下兵马,不过并无直接调兵之权。 调遣之权由皇帝直接掌管,兵部在军队中有任免、升调、训练之权,看似是对大都督府有所限制。 只是也别觉得兵部强势,现在的兵部并无权过问五军都督府各事务,,大都督府还可参与到明朝中央军事决策中。 兵部尚书不要说在徐达、常遇春等人面前要伏低做小了,就算是在一些‘侯爵’面前,都要服服帖帖。 得去要人、要钱、要物资,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看来是不进宫都难了。 马寻等人在前面走,旺财就慢悠悠的跟在后头,这么一群人旁若无人的在成贤街走过。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学究叹了口气,这位国舅爷都到了国子学的门口了,偏偏就直接走过,半点都没有过问的意思。 这可怎么行啊! 仔细想一想,还是去求刘贤弟,让宋学士去和太子殿下说说。 要不然真见不到那位国舅爷,送了好几次拜帖了。可是国舅府的那些人一律当做是攀附之人看待,没有赶人、骂人,可是肯定也没有和国舅说。 堂堂正三品的太常寺卿兼国子监祭酒,和刘伯温、宋濂等人同时被征召,魏观算是明朝文臣中的大员了。 只可惜这个身份在很多时候有用,但是在面对那些淮西人、面对外戚的时候,根本不够看。 这位国舅爷,可是将李相国给‘斗倒’了! 听说现在礼部收到了消息,陛下有意进封这为国舅为太子少师、徐国公,这是直接将李相国离开中书省的空缺给补上。 李善长,那可是开国前就被封为信国公,开国后为太子三少中的少师。 可是现在说退了就退了,这个公认的文官之首离开了朝堂告老还乡。 哪怕不少人都明白这是皇帝的意思,可是这其中那位国舅爷到底扮演了多重的角色,有没有推波助澜,谁也不敢保证。 如果现在还将他当做乡野小民、对朝堂之事全然不懂,那不是看不起对方了,那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冒险。 马寻回到了家,看到刘姝宁在忙就问道,“在做什么?” 刘姝宁笑着回答说道,“在查账。” 马寻有些好奇问道,“家里现在有多少产业?” “在城外有三百亩地,在老家那边四千亩地。”刘姝宁喜笑颜开的说道,“姐拨了一间铺子给我们,可以做些产业。” 马寻都吓了一跳,“这么有钱?” “是不少,也不算多。”刘姝宁开玩笑说道,“有些大富之家良田过万,店铺无数。” 马寻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他的产业确实不少,可是也谈不上特别多。 刘姝宁笑着问道,“夫君先前出家的寺庙,有没有万亩良田?” “真有万亩良田的话,我就得在那打黑工了。”马寻忍不住吐槽说道,“和尚庙还是有钱有地,好多和尚劝人了却红尘事,结果一个个又富又狠。” 刘姝宁抿嘴一笑,马寻的话虽然极端,可是在如今的年代也非常常见。 一些寺庙隐匿人口、侵占良田等,而且还不纳税,所以现在朝廷在严格的限制一些佛教发展。 这也不只是佛教,其他的宗教也好不到哪去,包括白莲教等等。 这也不只是因为很多的起义都是借着宗教的名义,而是这些宗教真的很能敛财。 刘姝宁在继续查账,马寻拿起毛笔看着眼前的纸陷入两难。 让别人代笔的话肯定会被笑话,可是自己写还是要被笑话。 还是自己动手吧,笑话就笑话吧,这是正事! 要人、要钱、要物资、要地,要仔细的叙述要这些东西的原因,要得到皇帝的支持可不容易,哪怕是皇帝的小舅子,也不能肆意浪费资源。 顺便再要些工匠,实验还要继续下去,这都得花钱,说不定短时间还看不到成果。 第66章 医务兵 马寻再次进宫了,只不过不是去内城,而是难得的去了办公的地点。 朱元璋的武英殿,这就是皇帝日常处理政事的地方。 看到马寻,朱元璋心情很好,“你姐还在念叨你,说你出去了就不愿进宫。以前还能说你,现在你成家了,生怕耽误了大事。” 大事是什么,大家也都心里明白。 马寻就吐槽说道,“姐夫,不是我说姐的不是。她现在是朱家的人,再说我都成亲了,哪能天天被她管着。” 对于马寻的‘大胆’,朱元璋是开心的。他喜欢看到马寻这样的亲近,而不是一直恪守本分。 “她到底是你姐,照顾你也是应该。”朱元璋笑着问道,“这次来这里有正事?” 马寻立刻说道,“上回说了准备教一教医官、医士,现在缺钱、缺人。地已经看好了,我准备在鸡鸣山下建学堂。” 朱元璋诧异起来了,“建学堂?寻常的医官在太医院学,怎么就要建个学堂了?” “学的多,除了一些常规的治病之外,我想还是要多教人治伤、照料伤员。”马寻解释说道,“上回去庆阳,看到好多伤兵无人医治,我心里不免担忧。” 朱元璋顿时脸色不好看了,“无人医治伤员?” 马寻知道误会了,解释说道,“不是无人医治,只是那些寻常的医治方法效果不好。” 接过马寻递来的奏章,朱元璋仔细的看着,眉头紧蹙。 片刻后朱元璋才说道,“照你这么做,要的人不少,也要花不少钱。” 马寻就说道,“总比兵死了要抚恤强,再说老兵也难得。就算是这样,我还担心人不够。” 朱元璋自然也明白这些,现在军中的医官、医士本来就不算多。 任何年代,医疗资源都会有所不足。 马寻就说道,“我是这么想的,这些人跟着我学习治疗、护理伤兵,平常不去卫所。要是有战事,跟着大部队出发。” 朱元璋立刻明白马寻的意思,这些专业的医疗兵平时训练、学习,不像那些卫所派来的医官、医士,学成了还要回到各自所在的卫所。 马寻继续说道,“这些人要是学好了,我觉得能有大用。各地卫所缺人,只不过有大战的话,伤兵肯定更多。” 朱元璋问道,“那就多要些人,都跟着你学就行。” 马寻赶紧说道,“教不过来。本来还要让他们跟着太医学点治外伤的本事,还要学其他的东西,这不是一两月就能学成。而且学这些,也要花钱。” 朱元璋就沉默了,虽然他现在坐拥天下,可是也时常感觉到钱不够用。 仔细衡量片刻,朱元璋说道,“你要的钱多了,你这哪是教医官,这是要了个学堂。地给你、工匠也给你,学堂盖小点。” 马寻想了想说道,“那我先要一点,要是看到了成效,陛下再看看能不能多给些?” 朱元璋露出笑容说道,“好,真要是有用,到时候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先给一笔启动资金,显然不会是马寻要多少给多少。要不然的话这哪是培训医官等,这是要建一个国子学。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朱元璋也觉得他这个小舅子虽然生活上不奢靡,可是真的敢花钱。 随即朱元璋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要制火药的工匠做什么?” “对火药、火器感兴趣,找些人研究研究。”马寻回答道,“反正没事,看看能不能让火药厉害点。” 朱元璋更加认真了,“你有法子让火药更厉害?” 明初的火药基本上达到了黄金配比,马寻自然就用不着多费心去改良,但是有其他改进的地方。 马寻说着自己的想法,“火药现在都是粉末,遇到了湿冷天、雨天就不好用了。我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让火药成小颗粒,雨天也能用。” 听到马寻这么说,朱元璋就劝了起来,“这事听着就不靠谱,先给你些人。找到了法子最好,找不到也不要为难自己。” 这就是对马寻的关心了,朱元璋自然比谁都清楚火器的厉害,也明白火药的一些不足。 火药问世这么多年,有些不足之处大家也都知道。可是能工巧匠多了,也没看到其他人找到方法克服。 所以支持小舅子没问题,但是也不能给他太多压力。 正事差不多了,朱元璋说道,“你要的人,这几天就让他们过去。到时候自然有人去找你,你去见见你姐。” 马寻肯定没意见,“那我先走了。” 看到马寻离开,朱元璋笑了起来,这小舅子越来越靠谱了,还知道找些事情做。 给他安排好了一些事情,本来只是挂个名而已,不指望他真的做些什么。 可是现在有足够的积极性,这肯定也是一桩好事情。 看到马寻来到柔仪宫,马秀英很意外,“稀客,这倒是难得,没人叫你还自己来宫里了。” 马寻连忙求饶,“我才出去多长时间?自从到了京城,我在宫里住的时间比在宫外多了不少。” 马秀英关心问道,“有动静了?” 马寻顿时害怕,“这才从成亲几天啊?现在要是有了身孕才是怪事。” 马秀英也知道自己急了,不过还是催道,“抓紧些,家里就靠你传宗接代了。” 马寻也明白这些,说道,“争取早些,我也在让姝宁多吃黑芝麻、红枣、花生,豆腐、猪肝这些东西。” 马秀英立刻好奇起来了,“怎么个说法?” “为了生个健康的宝宝,得给她补充些营养。”马寻回答说道,“我也带着她散散步,让她多吃点鱼。” 马秀英连忙追问,“吃鱼好?这些法子你记下来,到时候送到宫里来。” 优生优育,这对于大明非常重要。虽然不见得这么做就能生出来天才宝宝,可是婴幼儿更健康,这不会是坏事。 马寻问道,“标儿是不是也快要成亲了?” 马秀英笑着说道“明年成亲,到时候你这个舅舅得去当媒人。我看那俩孩子,也都有些急了。” 当媒人肯定用不着马寻,不过主礼应该是没跑的。 马寻随即问道,“我刚才是去找姐夫了,准备弄些医治伤兵的事情。我也想过,要不然拉上标儿一起?” 马秀英看着马寻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马寻就回答说道,“他是太子,现在地位稳固,威望也高。可是多些贤良、仁善的名声,总不会是坏事。” 马秀英又问道,“太子权势太大,你不怕你姐夫多想?” 马寻愣了一下,正常情况下皇帝会培养太子,可是也会担心太子权力太大、威望太高。 不过随即马寻反应过来,“姐夫对标儿不一样,所以我觉得这么做,姐夫应该不会多想。” “那你就带着标儿,他是你外甥。”马秀英非常开心,颇为骄傲的说道,“标儿的名声、威望越高越好,有好事就想着他,你姐夫也高兴。” 马寻就说道,“我原本还担心这么做会让你们觉得是不务正业,既然现在这么说了,我就带着标儿。” 马秀英笑着点头,小弟看待一些事情很正确,标儿就应该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有什么好事,家里人首先想着的也应该是标儿! 第67章 我还要管科举? 准备做些大事的马寻难得的当天进宫、当天出宫,成亲后的待遇确实不一样了。 旺财表现的非常自在,回了家就自由了,可以在府里四处走动没有约束。 看到马寻后,刘姝宁问道,“夫君后天可有要事?” 马寻觉得好笑了,“我每天在忙些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有事吗?” 刘姝宁解释说道,“爹让我们要是有时间就回去一趟,说是有些事情要商议。” 马寻立刻来劲了,“既然有事,那我们现在就走。反正在家里也没多少事情,免得老丈人说我们的不是。” 刘姝宁赶紧拦下说道,“既然说了后天,那就后天去。” 马寻有些时候的执行力就非常强,说了要出动就立刻行动,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和一些大户人家那种做客前送拜帖,请客前送请帖,完全两回事。 而刘姝宁也习惯了不少变化,自从嫁给马寻之后,礼节方面的事情,也开始随意不少。 比如说嫁给马寻之后,正常来说是成亲后第三天该归宁,可是她成亲后的第三天是住在宫里。 作为马寻的夫人,她现在有事没事去串门,隔壁的常家、稍微远一点的沐家,还有更远一点的徐家、汤家盛情难却,那都要去走动走动。 马寻不走动,那是因为这几家当家的都在外头打仗,而且他有些时候也不太在意这些礼节。但是作为女眷,刘姝宁就得考虑这些。 刘姝宁忽然说道,“夫君,我思来想去,要不要试试铜管?” 蒸馏,马寻对于蒸馏非常重视,也在尝试着改进一些工艺,刘姝宁自然也知道这些。 “铜管?”马寻就说道,“我也想过,铁管容易生锈,哪怕是精钢也有些不够用。试试吧,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刘姝宁就继续说道,“要是依然没用,试着用琉璃?” 马寻本来以为自己舍得花钱,可是没想到他的夫人更加舍得在实验上进行投资。 听到刘姝宁的提议,马寻也认真起来了,“说不定真的可以试试,虽说现在难以大量普及,不过先做出来成果,再考虑量产。” 对于马寻的话,刘姝宁一下子难以消化,可是慢慢的也能想明白。 马寻就继续说道,“这么做也好,反正现在也很难让所有人都享受到这些,有了一些好东西,慢慢的再向下推广就行。” 科学发展就是这样,有些时候发明了东西,真的不是立刻就可以量产。先将东西给造出来,到时候再说其他。 刘姝宁也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想要看看那些酒精能不能消毒,先弄出来了再说。” 酒精,这东西就是刘姝宁从马寻这得到的词汇。国公府里经常酒味十足,买了不少酒、反复蒸馏,在提炼着所谓的酒精。 马寻就说道,“过几天可能宫里派人过来,我要是不在家里,你就管一管那些工匠。” 刘姝宁也不拒绝,说道,“那就按照夫君所说,试着去造那些器具。” 马寻画了不少草稿图,或者是寻找了一些现有的器具进行改进等。不一定有效果,可以先实验了、先改进了再说。 马寻忙着外面的事情,在持续不断的进行实验,作为贤内助的刘姝宁也没有闲着,在尽可能的帮忙分忧。 夫妻同心,有机会其利断金。 马寻又开始‘酿酒’了,看着酒精不是很满意,但是有总比没有好,过两天拿去实验。 小两口难得的来了刘家,刘家的护卫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了。 恍惚的还有刘伯温,在女儿出嫁之前,那位国舅爷隔三差五的会过来坐坐。可是大婚之后,能见到一次才是稀罕事。 马寻很热情的打招呼,“小婿见过丈人。” 刘姝宁也赶紧行礼,“女儿见过父亲。” 刘伯温露出笑容说道,“无需多礼,到底是成家了,务必以夫家为重,不该以娘家为挂念。” 刘姝宁恭谨回答,“女儿谨遵父亲教诲,谨守妇德。” 马寻在旁边听着,这是刘伯温在教女,他就不好多说。可是仔细想想,觉得老丈人话里有刺。 还是不要多想,想多了容易内耗,那不是好事情。 刘伯温随即问了一些事情,随即让刘姝宁回内宅,去和她的嫂子、妹妹说说话。 看着坐在旁边喝茶的马寻,刘伯温问道,“国舅,近来在忙些什么?” “忙着朝廷差事,这几天常在大都督府行走。”马寻张口就来,完全就是一副忙于公务的样子,“丈人也知道我蒙受皇恩,就该忙于国事。” 刘伯温觉得马寻的话有道理,正常人是该这么理解。可是他不知道马寻说这些的时候怎么来的底气,说的就这么理所当然。 刘伯温沉默片刻后才说道,“国舅,我记得你除了领着大都督府的差事,还是太子少师,也领着国子学事。” 看到马寻点头,刘伯温问道,“你自从去年出征归来,到现在也四个月了。国子学那边,你过问过几次?”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国子学那边的事情我也问了几次,只是我才疏学浅,就不好去多说什么了。” 刘伯温直接问道,“那国舅可知道现在国子监祭酒是何人?” 马寻一时间语塞,他问了一些国子学的事情,知道现在的国子学是从朱元璋打下金陵就开始筹建等,在努力的培养着读书人、在培养着文官。 看到马寻说不出话,刘伯温又问道,“朝廷有意在明年开首科抡才大典,既然国舅领着国子学,是不是该多过问这些事情?” 马寻更是愣住了,“朝廷此前还没有开科举?” 刘伯温都觉得荒唐了,无语后才说道,“自然有院试、乡试等,只是尚且还未会试。” 马寻顿时有压力了,随即不确定的问道,“我就是领国子学事,真要是会试,是不是改由礼部来主持?” 刘伯温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国舅是不是觉得陛下让你领国子学,你就只管国子学?” 看到马寻真诚的点头,刘伯温无言以对。 片刻后刘伯温才说道,“既然陛下让国舅领国子学,天下文治、教化,国舅就要负责。国子学本就是我大明文教重事,首科肯定也是以国子学诸生为主。” 开科取士,理论上自然是取天下英才。 可是明朝才刚刚建立,文治教化还有待持续发展。 所以第一次开科取士,大概率还是以国子学的学子为主。这里到底是大明最高学府,大明如今最有才学的学子基本都在国子学。 马寻试探着问道,“我学问不够,怎么主持科举啊?” 刘伯温就说道,“国舅只需负责这事就好,自有礼部尚书、国子学祭酒帮助。” 有人帮忙就好,马寻稍微松了口气。要不然的话,他真的担心自己能不能弄好这事。 要是大明第一次的科举就出现南北榜案、舞弊等,那他就没脸见人了。 刘伯温继续说道,“一会儿国子监祭酒就会过来,魏观与我、宋师同时应召为陛下效力,他有才学、有政绩,国舅可以多问问。” 第68章 我在办学 科举,这可是大事,因为大家都知道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 朱元璋不缺少猛将,可是在文官这方面属于比较短板。 尤其是经历了燕云十六州丢失、蒙元百年统治,在民心、文治方面,更是思想很难统一。 很多人提起八股文就各种抨击,可是这种在北宋时期就出现的文体,在明初也可以起到统一思想的优势。 只是后世不断的变化,使得八股文越来越束缚思想。 魏观出现了,见到马寻笑着作揖,“下官见过国舅。” 魏观的官职不低,但是在马寻面前自称‘下官’没问题。现在的官场上,除了徐达、李善长等极少数人,在马寻面前自称‘下官’都不会有人挑理。 马寻笑着客气说道,“用不着多礼,魏先生才学渊博,还曾教授太子,我实在是佩服。” 这些也是马寻刚知道的,这个魏观曾经也在大本堂教授朱标等皇子读书。 魏观就说道,“前几天见到国舅从国子学前路过,本想与国舅奏报国子学之事,可惜没能见着。” 这一下马寻就尴尬了,只能说道,“前几天奉皇命去鸡鸣山下选址,实在忙了点。下回有事,魏先生可去我府上。” 魏观就说道,“下官此前数次送了拜帖,只是国舅从未回复。” 想要见马寻一面实在太难,这不只是魏观的感受,包括其他的一些文武官员都有这类敢想。 也就是和马寻比较亲近的人家可以见到他,要不然就算是送了拜帖,基本上也都是石沉大海、毫无回复的结局。 马寻觉得这个魏观有些耿直,有些事说出来了就不好了,太不给面子了。 不过下一刻马寻说道,“大概是去我府上的人太多了,一时间也有些分不清。我回去说一声,下一回魏先生就用不着担心。” 不只是魏观表示怀疑,刘伯温都不太相信马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马寻不喜欢和文官来往,甚至很多的淮西人都不愿意接触。 所以有些话听一听就好,真要是当真了,那反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傻了。 魏观开口说道,“既然国舅领国子学,是不是该去国子学看看?” 马寻直接回答说道,“行,后天我过去一趟。魏先生,还有什么事?” 魏观继续说道,“陛下早年定下规矩,凡天下府州县各学,每年贡举一名到国子监学习。” 马寻就点了点头,正常来说国子监的生源是举监、贡监、荫监、例监。 也就是说举人、秀才,因为父辈做官而得到名额,或者是直接捐钱得到名额。 魏观就继续说道,“国舅爷,如今天下初定,只是国子学内学子人数还是不多,很多也都是才学平平。我想是不是该再从各地书院选取良才入国子学?” 马寻也严肃起来了,“陛下早年也曾令人分行天下、访求遗才吧?” 魏观点头,他就曾经去各地寻访贤才,举荐的人大部分也都进入了官场。说到底就是明朝缺读书人,缺少一些地方官。 马寻就直接说道,“这些事情实在太大,我想魏先生还是直接报与陛下或者太子殿下,我不敢擅专。” 油滑的马寻可不做出头鸟,想要经他的手直接扩大国子学的生源,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魏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有些事情他不是没有对皇帝、太子提起,但是没有得到满意的回复。 本来是想要拉拢这位国舅,这样可以为说服皇帝增添一些砝码,可惜看起来效果不好。 马寻就继续说道,“魏先生可能也知道,我早年流落乡野,所以才学不足。也就是陛下垂怜,这才许我官职。只是我实在愚笨,做不来大事。” 果断的将皮球踢走,如果可以的话,马寻会选择性的文盲,反正也没人会和他较真。 魏观看向刘伯温,而刘伯温满脸微笑,显然是不打算帮忙说说话了。 能够将马寻给约出来,这就是刘伯温看在同僚的份上了,要是帮忙再劝,那就不合适了。 魏观有些失望而归,不过也不算完全死心。有机会继续劝,说不定就可以说动马寻。 更何况这一次也算有所收获,好歹是让马寻愿意去国子学看看。看到国子学内都是才德兼备的学子,这位国舅说不定就会改变想法呢。 等到魏观离开,刘伯温说道,“如今中书省斗的厉害,这时候切莫卷入其中。” 马寻立刻说道,“我知道,我肯定两不相帮。” 刘伯温沉默片刻后说道,“杨宪与我关系不错,他若是因此拉拢你,千万要留些心眼。我无非告老,不能害了你和姝宁。” 马寻小心问道,“这个杨宪厉害吗?” “他是陛下心腹,早年曾经辅佐左副将军治理浙江。”刘伯温就说道,“他恃才傲物,上表奏言左副将军不听他的安排。” 这个杨宪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连李文忠的刁状都告过。 刘伯温继续说道,“他虽然与我交好,只是我一直觉得他不该去中书省,他打探消息是好手。” 马寻更加心里有数了,笑着说道,“那这样的人我就敬而远之,反正我也不喜欢去中书省。” 刘伯温谨慎的问道,“你现在身上官职不少,中书省的加官可有眉目了?” 马寻现在可以说是在各种要紧的衙门都有官职。 在军方是大都督府的右都督,在东宫有太子少师,再加上有一个领国子学事,中书省的加官很快也可能出现。 “让皇后帮我先挡着,不过估计快了。”马寻也忧心忡忡的说道,“反正肯定不会是丞相,最多就是平章政事。” “这时候千万不要进中书省,斗的厉害。”刘伯温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汪广洋、胡惟庸和杨宪,总要斗出来一个胜者,败者只怕是死路一条了。” 马寻肯定不会卷入中书省的一些斗争,那里才是真正的是非窝。 看到马寻点头,刘伯温奇怪问道,“按说国子学的事情,你用不着太忌讳,该做的时候还是要做。” 马寻立刻说道,“我不是在鸡鸣山下建学堂吗?我就懒得和那些国子学的人多搅和,国子学我稍微看一下就行,我自己建我的学。” 刘伯温都愣住了,“已经有国子学了,用不着再建一个学舍。” “不一样,国子学教的是四书五经。”马寻笑着说道,“我试着教其他的东西,再找一些才学之士,和国子学的那些大儒不一样的才学之士。” 听到马寻这么说,刘伯温也就不再多问,问了也没什么用。 马寻谨慎,这一点刘伯温是可以放心的。帝后也信任马寻,这一点大家都看在眼里。 现在他要在国子学外再建一个学堂,说不定就是帝后的意思。 而且就算不是帝后的意思,真要是出了差错,也会有帝后兜底。 就在京城、就在帝后的眼皮子底下,能犯多大的错呢? 更何况刘伯温很清楚,不管是皇帝还是皇后,对于朝堂上的读书人都有一些不满,现在的文官集团的压力可不小。 这不只是因为很多文官都是江南人、浙东人,更是因为有些文官的理念、施政方式和皇帝的意见不一致。 第69章 正经事 马寻还窝在后院看书,徐蛾匆匆跑来,“老爷,太子来了。” 马寻放下书连忙快步走向正堂,他也没有想到朱标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来了。 虽然在皇宫的时候,朱标经常带着弟弟妹妹跑去李贞的院子,但是那到底是在皇宫里啊。而现在不一样,马寻是住在宫外。 看到马寻,朱标显然也比较高兴,“舅舅。” 马寻就苦口婆心劝道,“太子,你是储君,哪能轻易出宫?” 朱标倒是不太在意的说道,“舅舅放心就是,我肯定带着护卫,爹娘也都知道。” 随即朱标看了看四周,说道,“舅舅,舅母呢?外甥既然都来了,怎么也得给舅母打个招呼。” 马寻想了想,对徐蛾说道,“去叫夫人过来,你顺便去隔壁一趟,让常家嫂子带着婉儿过来学女红。” 徐蛾立刻笑着去叫人,而朱标也喜笑颜开。 “舅舅,听说你现在又在忙着医道了?”朱标有些好奇的问道,“娘也说了,舅舅有一些好事,想着给我加些名望。” 马寻简单解释说道,“主要是一些处置外伤的事情,我想就是学成了应该能有些用。就是不能让所有将士都受惠,多救一个那也是好的。” 朱标自然也明白这道理,真的要是教出来一些医官,首先受惠的是一些军官,随后才是一些普通的士兵。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有机会救下来一些人,那就值得了。 朱标认真问道,“舅舅,现在的医官、医士,真的不够用?” 之所以这么问,那就是因为不管是在朱元璋眼里还是在朱标眼里,现有的一些医疗体系就算是非常不错了。 就算是徐达等人大概率也是这么认为,主要就是明朝的兵制、配备等,吸取了历朝历代的经验,也做了一些调整和改进。 医官体系、战场救助等,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看似也够用了。 马寻就回答说道,“我觉得还是不够,此前跟着出去一趟,看着伤兵救治的情形,我心里也是于心不忍。有些法子在我看来就是不太对,自然想着改一改。” 听到马寻这么说,朱标更加认真,“如果是这样,那还真的有必要改改。” 马寻笑着说道,“现在都说我爱酒,我哪能是真的爱酒。还不是伤口处置的事情,过几天找几个罪囚,让这些人试试经我的酒精擦洗伤口、包扎,看看会不会化脓。” 马寻在酿酒,这个时候很多人都知道,但是那些酒到底有什么用,很多人还是不太理解。 正常人肯定觉得马寻爱喝酒,可是朱标等人知道马寻连黄酒、米酒等都不喜欢,更何况那些辛辣的烈酒呢。 朱标顿时好奇起来了,“那我就要见识见识舅舅的高超医术了。” 伤口化脓等,对于不少人来说闻之色变,因为这东西很有可能导致不断的恶化,看着已经救活过来的人,说不定就是伤口感染死了。 马寻笑着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先试一试,说不定有些效果。” 朱标随即笑着问道,“舅舅,找些罪囚是不是不合适?军中伤兵多,说不定舅舅磕了碰了。” 马寻也笑着回答,“这东西擦拭伤口肯定疼,再者就是有没有效,我现在也不知道。小伤口也就罢了,要是大伤等,还是不要拿自家士兵去练手。” 朱标一下子明白了,笑盈盈的说道,“那舅舅就不要管这些人,也别管人是哪来的。到时候就去医治就好,救活了是他们的福气。” 这很朱标,在宋濂等人的眼里,太子储君简直就是最为理想的太子模板。 不过在朱元璋等人的眼里,这位太子储君看着仁善,可是手段一点都不迂腐。 刘姝宁来了,连忙行礼,“臣妾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朱标连忙起身说道,“舅母用不着多礼,在私下里只是家人礼。” 马寻也跟着说道,“就听标儿的,姐夫定的规矩是朝堂之上叙君臣礼,私下里都是家人礼。” 刘姝宁好歹也是跟着马寻在宫里住过几天,也明白大明的皇室有些时候没有那么严格的君臣之别,和普通人家没多少区别。 “舅舅!”常茂这小子人未到声先至,“舅舅,为何有好事不叫俺?俺还是不是你外甥了?” 马寻怒了,“找你亲舅去,我就是个便宜舅舅!” 冲进正堂的常茂三兄弟愣了一下,连忙行礼,“太子大哥。” 马寻那叫一个郁闷,“你们三个不是天天在府门口等着吗?太子来了,你们都不知道?” 常茂也委屈的说道,“舅舅,这时候得练武,要不然肯定知道太子大哥来了!” 常蓝氏和常婉也来了,常婉显然是有些害羞。 刘姝宁就扬眉吐气了,去年的时候就是常婉时常打趣她,那时候又羞又恼可是毫无办法。但是现在攻守之势异也,变成她可以调侃常婉了。 “嫂子。”马寻笑着打招呼说道,“我这外甥难得出宫,就让你们过来说说话。他说是来我这里说正事,我看不像。真要是有正事,该叫我去文华殿。” 朱标抢先说道,“外甥像舅,我都是跟着舅舅学的。爹娘也说了,有些事情就该学学舅舅。看看老二多好,没事就往邓家跑。” 只能说朱家的青梅竹马多。 马寻和刘姝宁有些尴尬了,主要就是马寻的榜样作用看似是非常明显。 朱标笑着开口说道,“常大将军现在去了云州,估计火儿忽答守不了多久。” 徐达和王保保在甘肃的沈儿峪对垒,李文忠在马邑再破元军之后和徐达分兵北伐,现在已经走出野狐岭、驻兵开兴和。 马寻就笑着说道,“我觉得徐大哥、常大哥他们肯定会建功,元廷现在不只是君臣不和,父子也在内斗。” 王保保这个大将听调不听宣,卷入元朝的党争、成为,而元顺帝父子也在内斗。 常蓝氏笑着说道,“说了这些也听不懂,只知道朝廷兵马一向战无不胜、群敌皆灭。老常还在惋惜,这一次出征没能和国舅一起。” 朱标就开玩笑说道,“舅舅可是军中大将,徐大将军也想和舅舅一起出征。常叔想要邀舅舅出征可不容易,前些天二哥来了书信,也想请舅舅去他那。” 马寻淡定的喝茶,这些军方巨头心思太多,所以马寻就成了香饽饽。 他要是出征的话,一众大将肯定纷纷争夺。能够有他马国舅随行出征,大将打仗就更有底气。 其他人也都是在笑,马寻的军事能力如何,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马寻就算是去了战场,最多也就是治治伤兵,其他的忙也帮不上。 可是要说‘稳定军心’,这个作用还是有的。其他的士卒会不会因为马国舅的到来振奋军心不知道,但是有些大将看到了马寻,心里就非常安稳。 第70章 事情太多 有皇帝、皇后帮忙,太子也在暗中出力,所以很多事情变得就简单起来了。 马寻难得的来到了国子学,魏观领着司业、博士等人在迎候,全程也都在耐心的讲解着。说着他们的教学理念,说着‘七学’。 如今的国子学分六堂肄业,通四书未通经者入正义、崇志、广业三堂,修业一年半以上文理通畅者,许升入修道、诚心二堂。 又修业一年半以上,经史兼通、文理俱优者,升入率性堂。生员入率性堂后,实行积分制,肄业后,可被派往各衙门实习或参加科举考试。 祭酒、司业全面负责国子监内教学行政事务的管理 博士厅主管教学,绳愆厅分管校内监察,凡是教官怠于师训,生员违犯校规、学业不精,后勤人员搞不好伙食,都有权纠举。 生员日常功课一是练字,二是背书,三是作文。 也别觉得国子学的这些学子只学四书五经等等,他们可不是只会之乎者也。 他们也要学习律法,《大明律》虽然现在还未编成,可是在朱元璋还是吴王的时候就有《律令》,这也就是《大明律》的基础。 现在的学子也要学数术,不全都是学‘文科’。 马寻总觉得魏观这些人别有用心,他们提了不少东西,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希望马寻能够支持他们,支持弘扬儒学、宣扬教化等等。 有些事情稍微听一听就好,马寻可不会那么冒失,不会觉得魏观这些人是大儒、饱读诗书就盲从,更何况这些人想的那些事情,未必没有其他小心思。 朱元璋很快会给这些人来个狠的,马寻也在惦记着给一些人长长记性。 还是继续建自己的学校,马寻在国子学走马观花看了一圈,立刻跑到了鸡鸣山下看他的学校,这才是他的主战场。 “我的学校一点都不受重视!”马寻忍不住吐槽起来了,“国子学那么多屋舍,配套那么好。我的学校都在山下,已经开始偏僻了,还不舍得多建点房子!” 吐槽归吐槽,不过马寻还是找到了工部的官员在商量着一些规划。 正常的学舍、宿舍、食堂等不用说,马寻还要了几间实验室、病房、药材房等等。 仔细检查一番的马寻很高兴,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监督着这些学舍的建设了,还好很多的事情用不着他亲力亲为。 将一些事情交给专业人士,这倒不是马寻想要偷懒,而是他只提供一些思路和需求,具体的解决就要这些人去解决了。 心情愉快的马寻刚刚回到府邸,何大就说道,“国舅爷,中书左丞送来拜帖,想要后天求见。” 马寻都愣了一下,“中书左丞?杨宪?” 看到何大点头,马寻更加诧异,“他找我做什么?” 何大就直接给出自己的看法和观点了,“那俺哪知道?这人一肚子花花肠子,心眼太多!” 杨宪算得上是‘熟人’,这就是朱元璋的心腹、亲信,看似是文官,可是以前做的一些工作也不是完全的文官,包括一些检校的工作。 要不是现在被安排到了中书省,说不定就可以当个‘锦衣卫’大员。 马寻仔细想了想才说道,“要来就来,我倒是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大就不客气的说道,“肯定没憋好屁,这人就爱四处探查,喜欢打小报告。” 马寻对此也只能是笑一笑,杨宪四处打探消息、打小报告,那是因为他是皇帝的亲信,这是他的职责。 不过他也希望杨宪能够注意些分寸,可千万别将其他人给卷入是非窝。 现在的中书省可不省心,这不单纯的是利益集团之争,这也是施政理念之争,斗个你死我活都正常。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朱元璋也在推波助澜,他很乐意看到这些文官们内部先斗一斗,斗完了他再下场将大权揽回。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马寻可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多发表意见。 他可是标准的中间派,和淮西勋贵关系密切,是浙东文官刘伯温的女婿,还是皇亲国戚。 想要他下场,除非是局势明朗,或者是皇帝有了旨意,要不然可不会做出头鸟。 和何大聊了几句之后回到内宅,刘姝宁就说道,“夫君,工部送来了铁管。” 这就是冷凝管了,是马寻一直都是在努力改进一些实验工具,很多时候他只负责提供一些思路,将攻克的难题交给工匠等。 仔细看了看冷凝管,马寻笑着说道,“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行,先试一试。” 要做的实验有很多,想要建立、完善一些学科更不容易,还好现在的马寻有些身份,也有不少的资源,可以尝试做些事情。 也是因为乱世刚刚结束,一个王朝才刚刚建立,他就算是想要做些看似离经叛道的事情,阻力即使会有,也不会特别大。 将手里为数不多的酒精小心的打包好,很快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杨宪没有来,先来的是太医院的人。 作为正六品的太医院院判,陈之栋很是热情,“国舅爷,近来可安好?” 面对六十来岁的老头热情打招呼,马寻也习惯了,“还算不错,陈院判可带来了我要的人?” 陈之栋立刻回答说道,“国舅爷要的人,下官岂敢不给?” 这就好,接下来还有不少大事要做呢,马寻也要抓紧时间,早点培训、早点出师。 早点进行研究,说不定就有机会早一点取得突破,那对大明的发展就有极大的帮助了。 陈之栋之所以这么热情,也是因为和马寻比较熟悉。这位国舅爷在大都督府、对六部的官员不熟悉,可是和太医院的人熟悉。 更何况太医院本身就承担着培训医官的职责,所以现在配合马寻做些事情,更加理所当然了,这都是他们该做的事情。 “国舅爷,我等差遣御医二人、医者十人,以及学徒二十。”陈之栋认真回答说道,“这些也都是按国舅爷吩咐,拿手的都是治外伤。” 听到这样的安排,马寻自然更加开心,这就是他所需要的人才。 马寻就笑着说道,“这就好,一会儿将人领走。先教一教那些士卒简单的医理,再说其他。” 陈之栋也没意见,这些医士只需要学会一些简单的包扎伤口等,基本上用不着学会抓药、看病治人。 可是不管怎么说,一些基础的医理还是要掌握,这也是打下一定的基础。 马寻仔细的在和陈之栋商量着对于第一批学员的培训工作,这不是此前大明的医官、医士。 有些培训方式可以借鉴,但是有些地方也需要有所改进。 这就是马寻的重点工作了,好在有人能够为他分忧,有些事情他只需要提供思路、高屋建瓴就行了。 马寻也没时间全都扑在护理学的创建和发展,他还有其他的一些学科等需要重视。 事情实在太多了,都觉得有些分身乏术了。 第71章 文官的基本盘 大早上的,国公府就非常热闹。 “走两步!”马寻手里拿着个胡萝卜在旺财面前摇晃,“走两步啊,实在不行你伸伸脑袋!” 面对旺财的懒散,马寻无奈的向前走一步,“这总行了吧,都到嘴巴边上了,这都不愿意走?” 旺财没有生病,更不存在年老体衰,单纯的就是懒,不愿意走动。 马寻彻底败了,将胡萝卜塞进旺财嘴里,“你倒是比我还会躺平、还清心寡欲,给你找小母驴你不要。找小母马,你嫌它们吃的多还抢你马厩。” 清心寡欲也不能这样啊,都快三岁了,别的驴在这个时候就急哄哄的解决生理问题了。 可是旺财倒好,不是喜欢在院子里溜腿,就是偷懒,只要马寻出门它就跟着凑热闹。 正经事一件不干,气的马寻差点都狠下心来让它去拉磨了。 国舅府的人都习惯了这一切,国舅爷有事没事就和旺财在闹,别看他说的厉害,可是比谁都宠旺财。 就在马寻还在劝着旺财上进的时候,何大来了,“国舅爷,杨宪杨大人来了。” 马寻微微点头,“让他进来吧。” 杨宪进了国公府,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为难,这不是正常的待客之道,因为马寻在喂驴呢。 不过杨宪满面春风,“国舅爷,许久未见,近来可安好?” 耿直的马寻就说道,“前些天才见过吧?我们正旦的时候是不是有一面之缘?” 杨宪急了,国舅爷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客套,明明是攀谈的甚为投契、相见恨晚,怎么就是一面之缘了? 不过杨宪随即笑着说道,“前两天还和刘兄聊到了国舅爷,刘兄对国舅爷赞不绝口。” 拉关系,杨宪和刘伯温的关系不错,至少是曾经一起合力在勉强招架李善长攻击的难兄难弟。 马寻笑了起来,“那倒是难得,老丈人从来不当着我的面夸人,难道私下里在外人面前夸赞我?” 杨宪一时间语塞,他不知道这位国舅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按照如今的一些人情世故等,夸人也不大可能当面夸,尤其是长辈很少当面夸奖晚辈,在朋友面前夸夸晚辈倒是正常。 作为人精、老油条,杨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这位国舅爷面前,他心里都没底了。 按照正常的礼节,他登门拜访,马寻这个国舅就应该在正堂招待。可是现在呢,就在院子里聊着,这看似是怠慢了。 可是要觉得这就是看不起人也不对,这说不定就是国舅爷觉得他杨宪是自己人,所以不讲虚礼,毕竟不少人都知道马寻不太喜欢繁文缛节。 杨宪看着旺财,夸奖说道,“这便是旺财吧?下官也没少听过陛下夸赞旺财,果然神骏!” “神骏就过奖了。”马寻满脸笑意,“不过确实聪明,别人家的驴和我家旺财没法子比。” 果然,夸奖国舅爷没用,他不一定领情。可是夸奖国舅爷的爱驴,那就是投其所好了。 甚至夸奖这头驴,皇帝和皇后都高兴,这可不是单纯的爱屋及乌而已。 眼看马寻似乎不愿意深聊,杨宪自然不会放弃,他也愿意主动引导话题,甚至在心里也认为自己该占着主导权。 这位国舅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里清楚,因为皇后的关系,大家都愿意尊重这位他。但是这只是敬重身份,而不是尊重他的能力。 自幼漂泊在外,也没多少真才实干,就算是有些医术,但是那也是小道而已,很难居庙堂之高。 对于杨宪来说,他也是敬着马寻的身份,他这样跟着朱元璋从乱世杀出来的,自然心里会有足够多的自信,甚至是自傲。 杨宪看着马寻,笑着问道,“国舅爷,您可知道现如今中书省是什么模样?” “不知道,我又不在中书省任职。”马寻直接回答,他是真的不想多和杨宪往来,尤其是涉及到政事,“我就是一闲散外戚,哪能知道那些。” 杨宪耐心说道,“国舅爷可能有所不知,陛下起兵之时并无文官相随,直至南略定远之时李相来投。” 看到马寻不说话,杨宪继续说道,“陛下过江取当涂,陶安率父老奉迎。也是在那时,汪右丞客居采石,因此随陛下建功。” 这个陶安也是老朱早期谋臣之一,官至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不过洪武元年就死于任上。汪广洋就不用说了,现在是右丞相,是李善长告老之后中书省名义上官职最高的。 “邓将军举荐朱升,其首陈‘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三策。”。杨宪耐心说道,“其后越国公能折节下士,荐刘兄、宋濂、叶琛、章溢等人为陛下效力。” 马寻还是安静听着,他也知道朱元璋打天下的时候文官相对不足,就算是建立了大明,文官集团、天下士子未必和朱元璋一条心。 原因也非常简单,那就是朱元璋这个皇帝让这些文官集团的人利益受损,这些世家大族等感觉蒙古人对他们更好。 蒙古人可是直接包税,这些读书人自然就从中受益。而朱元璋建立大明,这些地方大族就很难在地方包税、作威作福了。 马寻的耐心让杨宪受用,他可是皇帝亲信,就该为国舅释疑解惑,大家就应该一条心来解决问题。 杨宪继续说道,“左副将军镇守浙江之时一度被读书人蒙蔽,不过也在下官建言下举荐叶兑。” 马寻忍不住微微皱眉,这个杨宪如今意气风发,这没什么问题,因为大权在握,可是不该得意忘形啊。 如今的中书省情形很特殊,徐达、常遇春、梅思祖等武将虽然在中书省挂职,但是基本上不管事。 文官这边的汪广洋官职最高,可是权力受限。杨宪是正二品的中书左丞,反倒是中书省的实际负责人。 而胡惟庸是从二品的中书省参知政事,但他是李善长推出来的接班人,基本盘比较厉害。 话说回来,这个叶兑是厉害人物,献《武事一纲三目策》给朱元璋。 建议北绝李察罕之招降,南并张士诚之僭据,东督方国珍之归顺,以建康为都,拓江广以自资,进则越两淮,规中原而取天下,退则保全方面而自守。 他的一些建言献策现在全都一一应验了,不过这人当年也拒绝了朱元璋的招揽,现在在老家浙江逍遥度日。 马寻还是在耐心听着,他很想知道这个杨宪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他相信无事不登三宝殿,因为他和杨宪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来往,大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可是现在再看看,杨宪似乎不是这么认为,他是极想拉拢马寻这个国舅,想要合力在中书省做些事情。 现在的中书省斗的厉害,拉拢一些有用的助力,这对杨宪来说非常重要。 他本来就和李善长、胡惟庸不对付,和汪广洋等人也关系不融洽,浙东的也就是刘伯温看似和他关系还说的过去。 在四处树敌的情况下,哪怕是作为皇帝亲信也不够,得继续努努力、壮大自身的力量。 第72章 怪不得你死的快! 对于杨宪来访的动机,马寻大概能猜到一点,可是猜到了归猜到了,他现在也只是安静听着。 党争也好、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也罢,他不太想要参与其中,那可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杨宪可不管那些,他笑着问道,“国舅可知道陛下为何让徐大将军领右丞相之职?” 不等马寻开口,杨宪就说道,“李相才干非凡,不是下官可以评判。只是李相外宽和、内多忮刻,对其他人多有打压。徐大将军入中书,就是制衡李相。” 马寻看了一眼杨宪,说道,“李相现在告老还乡了。” “不然、不然!”杨宪赶紧说道,“国舅有所不知,李相告老前举荐胡惟庸入中书省。这人和李相是同乡,据说有意将其侄女许给李相之侄。” 杨宪和李善长有仇,这个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可是像他这样直接将矛盾摆在明面上的,还真比较少。 不过看着意气风发的杨宪,也能够理解这些事情。以前被李善长压制的喘不过来气,现在翻身了自然张扬。 徐达等人虽然在中书省有官职,但是那些武将基本上不掺和文官的事情。 在他看来,李善长现在告老还乡了,那自然就是离开中枢,以前的权力、威望等都会慢慢消散,这不足为虑。 而汪广洋、胡惟庸等人不足为虑,大家资历都差不多,但是汪广洋性格庄严稳重、为人宽和自守,杨宪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而胡惟庸虽然有李善长的帮扶,可是仕途低,现在权力也不大,这也不足为惧。 刘伯温、宋濂等人的资历本身就不如杨宪,也不受朱元璋信任,那就更加多考虑了。 看到马寻又不言语,杨宪急了,“国舅可知道陛下心意?” 马寻还是笑而不语,杨宪继续说道,“中书省只有我是北方人,其余全都是南方人。” 马寻就夸奖说道,“那你也是有本事的人。” 杨宪就骄傲起来了,当年朱元璋打下应天府,杨宪就投奔而来,立刻就得到了重用。不只是掌管文书,还是检校成员,毛骧等人都是他的下属。 杨宪看着马寻问道,“国舅可知道李相为何告老?” 马寻敷衍说道,“自然是李相病了。” “不不不。”杨宪赶紧说道,“国舅刚来朝堂,可能不知李相擅专。” 马寻忍不住打量着杨宪,怪不得你在李善长告老后执掌中书省几个月后就被处死! 春风得意不要紧、自信也不要紧,处处树敌不说,还失去了皇帝的信任,这都是取死之道! 杨宪不管那么多,继续教育着马寻,“国舅有所不知,李相虽压制浙东人,但他只用亲信,看似有意结党,陛下对此多有不满。现在李相告老,正是陛下重掌中书之时。” 马寻好奇问道,“你和我说这些有何用?我又不是中书官员。” 杨宪立刻说道,“汪广洋就是李善长同党,下官准备弹劾汪广洋,还请国舅署名。” 马寻就有些不高兴了,“都说了我不是中书官员,弹劾正二品的右丞,这不太好吧?” 看到马寻不乐意,杨宪忽然说道,“国舅可知道下官当年也在浙江?” 马寻看着杨宪表演,想知道这个得意忘形的人怎么继续演下去。 杨宪就直接说道,“当时左副将军任行省右丞,总管军务,我也随行辅佐。只是左副将军不听我言,亲近儒士屠性、孙履、许元等人,这些人都为张士诚效过力。” 马寻好整以暇,随即问道,“哦?还有这事?然后呢?” 杨宪得意的开口说道,“左副将军当时年少,以至于被蒙蔽。下官就奏报陛下,亲近左副将军的五人中两人被杀、三人充军,左副将军也被陛下责骂。” 拿李文忠的事情说给马寻听,这个杨宪还真的有意思。 杨宪继续笑着开口,“李相权倾朝野之时,下官便在陛下面前谏言,李相才干平平、不足为相!” 什么叫飞扬跋扈,现在的杨宪就生动的给马寻上了一课。 只不过马寻也觉得人狂必有祸,以杨宪现在这状态,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处死了。 马寻笑着对杨宪说道,“你直接去陛下那里建言就好,至于保儿不听你言以至于挨骂,那是他的事。我要是挨骂,那是我的事。” 杨宪的笑容微微收敛,随即说道,“国舅初来京城,不知朝堂险恶。国舅又蒙受皇恩,自然该为陛下效力。” “怎么,弹劾汪广洋就是为陛下效力?”马寻就有些嘲讽了,“那我是不是还要弹劾一下我老丈人,这更是效力了。” 杨宪赶紧说道,“国舅想多了,我与刘兄一向交好。浙东人虽然多有不堪,只是刘兄除外。” 马寻笑着打量着杨宪,随即说道,“李相告老,汪广洋再被弹劾,到时候我丈人是不是要入中书?” 杨宪立刻说道,“刘兄不行,他在开国前参与军机八年,嫉恶如仇、又不喜处理繁杂事务,他入不得中书省。” 马寻就笑着说道,“那这么一来,中书省只能是以你为尊了。” 杨宪愣了一下,随即自傲的说道,“国舅有所不知,下官现在虽为左丞,不过蒙陛下恩重,已经执掌中书。” 马寻顿时笑了起来,“那你就继续执掌中书,有些事情没必要和我说。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去掺和中书省的事情。” 杨宪不高兴了,强忍着怒气说道,“国舅,真的不听下官良言?国舅蒙受皇恩,岂能不为陛下效力?再者皇后殿下恩重,国舅也给为皇后殿下分忧。” 马寻不耐烦的对何大说道,“送客。” 何大不管那么多,蛮横的上前,“请吧!” 杨宪愤怒的一甩衣袖,果然是乡野匹夫上不得台面,这种蠢货若非皇后兄弟,有一万种手段料理! 想着带他一起立功罢了,只是为了讨好皇后殿下。既然不领情,那也就算了,一个汪广洋不足为虑,没有他马国舅一样可以斗倒! 送完客的何大跑了过来,“国舅爷用不着生气,这人原本就不受俺们待见。和那毛骧一样,只知道嚼舌根、听墙脚。” 马寻反倒是笑着说道,“我和他置气干什么?这人也是想多了,都尿不到一个壶,找我也是白费功夫。” 这个杨宪只怕是太过急功近利了,为了在中书省大权独揽,现在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只要能够将汪广洋、胡惟庸这些人给斗倒,他就是下一个李善长! 何大一想有道理,立刻说道,“这些人就是心眼多,李先生以前是这样,这个杨宪也是如此。” “我才懒得管他们,斗是他们的事情,别牵扯我就行。”马寻就笑着说道,“真要是惹了我,我立马去宫里告状。” 何大就跟着在笑,自家国舅爷要是跑去告状,那肯定有用。 国舅爷虽然被找回来才一年,可是大家都看到了他的稳重、谨慎,从来都没有半点狂妄、跋扈,更从未向上位开口索要什么。 真要是有人惹了国舅爷,他跑去宫里告状,上位得怒成什么样啊! 第73章 基础 对于朝堂上的一些斗争,马寻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其他事情。 来到鸡鸣山下的马寻就觉得神清气爽,虽然现在这里的校舍还没有完全建起来,暂时只有仓促建起来的房舍,不过暂时够用了。 本来就是一些军伍之中的人,行军的时候风餐露宿不说,住帐篷也是家常便饭。 而且被押运过来的还是一些死囚,这些人就更加没有什么待遇可言了。 陈之栋有些担心的说道,“国舅爷,押来那些囚徒有些不妥吧?” “哪里不妥了?”马寻笑着问道,“是陈太医宅心仁厚,还是说医者仁心,见不得这些事?” 被堵了一下的陈之栋说道,“以这些人用药,确实残暴了些。” “那下回让人抓些鞑子过来。”马寻笑着说道,“反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到时候陈太医也用不着多想。再者说了,这些死囚大多罪大恶极。” 陈之栋一下子语塞,马寻的话虽然有些强词夺理,可是也不得不说有一定的道理。 马寻就继续说道,“这些人本来就是待死之人,真要是在我这死了,我还能给他们一口薄棺好好埋了。真要是被朝廷正法,肯定死无全尸,也只能扔去乱葬岗。” 陈之栋一下子更加觉得马寻说的有道理了,这么一想对这些囚徒还是好事。 本来送来的就是罪大恶极之辈,这些人的下场不是腰斩就是砍头,这些人死了不要说棺材了,就算是用破布裹着的待遇都没有。 现在要是被医死了还能有全尸、有棺材,能够被下葬,那就算是捡了个大便宜,能入土为安。 这不是在安慰陈之栋,这也是马寻在自我安慰。 马寻再次开口说道,“务必记好实验的过程,各种伤口注意观测。小伤、刀伤、箭伤等,都要记下来。用清水清洗、用酒精清洗,化脓的、没有化脓的,都要记下。” 陈之栋表情严肃的说道,“国舅爷放心就是,这些人都编好了册,伤口也一一登记了。医官会日常看顾、记录,肯定不会出差错。” 马寻满意点头,再说道,“留几个人不要包裹,那些用脏布以及用沸水煮过的干净布匹包扎伤口的,也要做个对比。” 陈之栋也点头记下来,他知道眼前这位国舅在庆阳之战的时候就照料过伤兵,那时候就开始用沸水煮过的干净布来包扎伤口。 虽然依然会存在一些布匹短缺等,有些时候也来不及照料,但是能救治一些是一些。 既然是实验,自然就要有足够的样本,马寻肯定会多做些准备。 还好他是‘医生’,要是一般的君主做这些事情,说不定会被人记为残暴。 不过他这里要是出现大面积的伤患死亡,说不定到时候也难逃‘死亡医生’的恶名。 不过马寻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科学进步、医学进步,这个过程就是有不断的摸索,很多事情还在是需要不断的去认知。 十九世纪的时候,很多欧洲人看到了木乃伊流口水,磨成粉后吞服求长生。 二十世纪初,很多人还认为电击能治肺结核。到了二十一世纪,电击治网瘾一度也有人信。 所以马寻现在做的一些实验看似朝前了点,但是在一些强人面前,这也就是小巫见大巫。 在二十一世纪,一些新药的研发还少不了试药呢,所以马寻更加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陈之栋有些试探性的问道,“国舅爷,我看那些酒精制出来不易。现在朝廷还在禁酒,这么做不太好吧?” 马寻就回答说道,“这是自然,只是陛下颁布禁酒令不下十年,民间依然有酒。而且不出意外,禁酒令很快就要解除。” 听到马寻这么说,陈之栋自然也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惹麻烦。 当初禁酒令颁布的时候,胡大海的儿子顶风作案被处死,因为那时候粮食紧张。 可是现在的情况又是另一回事,看似粮食永远都不嫌多、都不够用,可是明朝的军队不太需要民间的粮食支持。 这也就是卫所制度的一些优点所在,屯田卫所等自己种地、供粮,民间的粮食征税或者流入市场,市场相对就活跃了不少。 粮食、禁酒的疑问解除,陈之栋还是有些纳闷,“国舅爷,下官还是不懂。这蒸馏已经很不错了,为何还要精进?” 现有的一些蒸馏办法就不错了,可以得到一些酒精,基本够用了。还要持续的要求更高纯度,那是奢侈浪费。 马寻看向陈之栋问道,“蒸馏就只是要酒精?算了,现在和你说这些也没用,我现在还在摸索。”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陈之栋自然就不再多问了,问了也没用。 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将这些医士培训好、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医理、按照国舅要求的那些方式做实验、照料伤患,这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太医需要考虑的事情,国舅这样的高官显贵有他们思考的方式。 看着陈之栋等人,马寻还是比较放心,执行力比较出色,也按照他的一些思路在做事,这就行了。 能不能立刻出成果很难说,但是现在在朝着他所认为正确的方向发展,那显然就足够了。 “对了,以后所有人如厕得大小便分开。”马寻忽然提起一件事情,“小便储存起来,不要和大便混在一起。” 这稍微有些出格,如厕这些东西在军中都有规矩,大家也明白不能随意在军营之中大小便。 而寻常人家,尤其是居住在城中的百姓,也有厕所或者尿桶等,这些也都是不错的肥料。 可是这位国舅爷想着的是大小便区分开来,这是多此一举吧? 多此一举,那是看起来多此一举。 马寻还在考虑尿素呢,这东西得名就是因为当初有科学家直接将尿蒸发,这才首先发现的尿素。 虽然马寻不敢保证能够制出来合成了尿素,可是多实验没什么问题。 历史上很多的科学进步都是无意之举,首先合成尿素本身是为了得到氰酸铵,可是谁知道阴差阳错的得到了合成的人工尿素。 而现阶段什么很难大规模量产、只能供少部分人使用等等,那也不是马寻需要考虑的。 先解决了没有的问题,再去考虑其他! 陈之栋等人虽然一头雾水,可是慢慢的也习以为常了,这位国舅爷的奇思妙想不少,有些看似离经叛道。 他就不应该是一个国舅爷,也怪不得他不爱去朝堂,整天在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马寻心情愉快,主要就是一些科学研究的进度看似比较缓慢,可是好歹是在不断的进步。 他的学校现在看着是比较简单,各种配套和学科还不够多,不过他也在慢慢的整理、发展。 先奠定一定的基础,不断的寻求发展,或许有一天可以爆发。 这些事情急不来,需要持续不断的投入一些资源。 不过仔细想想看,也应该拿出一定的成果,这样才可以得到更多的资源和支持。 要不然只是仗着国舅的身份,只是不断的索要资源而不能给与回报,皇帝和皇后也会不高兴。 产、教、研,哪有那么容易! 第74章 不务正业 学校的发展建设让马寻很满意,他就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看到马寻回来,刘姝宁笑着开口,“夫君,先前让我整理的书卷整理出来了。” 马寻立刻问道,“只是找出来了?没帮我总结一下?” 刘姝宁抿嘴一笑说道,“这些太医院里也多有记载,用不着我多费心,自然有人弄好。” 到了书房后,马寻仔细的看着整理出来的资料。 开放性的伤口缝合,这也是有历史。 隋唐时代,就已形成较为完整的清创缝合术外,对缝合伤口的材料亦有了改进和提高,最重要的发明是使用桑皮线缝合肠管和皮肤。 看着这些资料,马寻笑着开口,“省事了不少,我要做的事情就少了一些。” 刘姝宁笑着鼓励,“夫君要忙的事情可不少,也不知你为何有那么多奇思妙想?” 马寻开玩笑说道,“就是闲着没事瞎想,以前穷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想到了一些事情就算是做不出来成果,也能试一试,不怕亏了钱活不下去。” 刘姝宁随即也说道,“大都督府也派人送来了火器、战弓名录,大致的制造工艺也送来了。” 看到马寻点头,刘姝宁有些担心的说道,“火药司的人也来了,夫君总不会是要在府中制火药吧?” “那肯定不会,我也怕炸了。”马寻连忙说道,“火药这东西本身就危险,我现在还琢磨着改良一下弓。” 刘姝宁奇怪的问道,“弓?现在军中的弓和火铳还不够厉害吗?” 明军的火器在如今这个年代优势很大,可以说独步天下。只是北边的蒙古也不差,以前也有不少的火器等,不比明军的装备差。 只不过蒙古有一个游牧民族的特点,那就是一旦被赶出中原王朝,他们很快就会失去一些生产力,冶炼技术会倒退的厉害。 现在的元军就是这样,火铳、火炮炸了等,就没得再用,很难有新的武器补给。而明军这边不一样,武器生产的速度很快,跟得上大军消耗。 被赶回草原的蒙古以后连生产铁锅的能力都不具备,朱元璋也严厉禁止铁器、茶叶等进入草原。 马寻笑着说道,“我们现在的弓基本上注重射程和效率,我就在想要是我加大尺寸、加大弓梢,是不是能让弓射的更远,杀伤力更大。” 刘姝宁仔细想了想之后说道,“只是这样一来,除非是力大之人才能拉开弓弦了,这就不好了。” 刘姝宁这么说肯定没问题,总有一些人是天才、天生神武,这些人可以轻易的突破一般人的极限。用这些人的标准去要求其他人,那也不现实。 就说弓箭,有些人轻松拉开重弓,但是不能要求所有将士都能拉开重弓。 “这就是我在考虑的事情,在不让士卒们更费力的情况下能拉开重弓,能够在军中制式装备,这才是有用。”马寻立刻笑着说道,“真要是找到了两全其美的法子,那就好了。” 虽然撅着拉弓有些不雅观,但是能够杀死敌人就行了。 马寻也希望火器大爆发,可是这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现在的火铳在战场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可是也不会一下子取代冷兵器。 火器的发展是经历了数百年,这也是需要一个过程。 而马寻现在在考虑的,自然就是‘清弓’。这种弓弓体巨大、弓梢长并内嵌角片、有明显弦垫,甚至一度可以和早期的火药武器抗衡。 能够大量装备、造价不高、制造难度也不算大,这显然也是非常合适的一个选项。 至于复合弓之类的东西就想一想,耗费极大的力气弄出来了,无非就是马寻这些达官显贵私下拿着把玩,不可能在军中普及。 火器的发展如何,暂时很难看到答案,但是清弓很大概率能够立刻派上用场。 想要让清弓提前问世,这也不是简单的加大弓体、增加弦垫那么简单,想要试制出来,肯定也要多花点心思才行。 刘姝宁看着草图,有些好奇的问道,“夫君,你的这副弓有些特殊。” 马寻就笑着问道,“是不是觉得多了个弦垫?” 刘姝宁不隐瞒自己的想法,“确实如此,和寻常弓箭不一样。” 这就是清弓的最大特点之一了,弦垫应该可以说是大到另类了。 这增加了弓臂负担,但是它能共很好的保护弓臂、减缓弦对弓臂的冲击;并使在射手拉弓时产生等效弓臂变换效果,使射拉开硬弓后更易保持射箭状态。 “这张弓比起普通的弓要大,所以就应该射重箭。”马寻笑着解释说道,“虽然步兵也能用,只是如果骑兵用说不定更好。” 刘姝宁指着弓梢说道,“只是这么一来,怕是有些撑不住吧?” 有这样的担心正常,长弓梢必然增大的弓臂负担,乍一看也会觉得很难拉开这样的弓。 “我这本来就想的是用重箭,而且这里面有个东西叫杠杆作用。”马寻耐心解释,“军中的那些人都勤练弓箭,应该可以拉开这张弓。现在制出来一些弓,先试试再说。” 刘姝宁也没意见,制造弓箭并不难,不管是弓梢还是弓弦等,这都是有现成的,无非就是马寻想要的弓更大,需要的弓臂、弓弦也更长一点。 对于马寻的忙忙碌碌、奇思妙想,刘姝宁也习惯了,虽然有些奇思妙想看起来也不靠谱,或者说根本不明白那些研究有什么用处。 不过刘姝宁也不会反对什么,如果马寻需要她帮忙整理、收集资料,那就仔细的看看书、找一找线索。 这对于刘姝宁来说也有意思,她本来就喜欢读书,喜欢研究天文地理。 马寻现在的研究项目看似比较多,可是他也不会感觉到吃力。 主要就是因为他基本上只负责提供思路,很多细节的完善、工艺的制作等,那就不是他需要去过多操心了。 马寻不是兵器专家,对于冷兵器的制造等更没什么心得。 可是他拿出了图纸,仔细的在和制弓师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虽然有些特殊,但是制弓师看似不觉得这样的要求多么离经叛道。 甚至在一些专业的事情上,也可以给马寻提供一些建议,让马寻制弓看似更加顺利。 “舅舅!”朱樉跑进了院里,非常开心的说道,“父皇让我和你说一声,得准备上朝了。” 马寻诧异起来了,“又要上朝?” 朱樉都无语了,“舅舅,你上回上朝是什么时候?” 看到马寻不回答,朱樉就说道,“请封诸王的事可是你首倡,现在礼部那边基本上定下来了,你肯定得去上朝啊。” 听到朱樉这么说,马寻就明白了,“那好,我到时候肯定会上朝。” 朱樉随即有些闷闷不乐的说道,“过两天咱们几个得回老家了。” 朱樉等人对凤阳老家可没有什么感情,但是那里是中都、是帝乡,朱元璋现在也在定规矩,皇子受封前要回乡祭祖。 “回老家也好,正好看看老家的样子,能知道你父皇创业之艰。”马寻就认真叮嘱说道,“老家是根基之地,你们回去也务必要四处走走看看,不要惊扰乡邻,要惩治污吏。” 朱樉忽然觉得长辈们都一个样,就喜欢叮嘱这些事情。 不过朱樉忽然幸灾乐祸起来,“舅舅,你要是上朝之后,父皇和母后肯定要说你了。” 马寻都习惯了,他‘不务正业’呗,不去上朝、不参与政事商讨,偏偏喜欢研究医术,想着要改进一些技艺等,这些事情哪该是一个国舅做的事! 第75章 拖下水 既然要上朝,该早起的时候就早起。他这样的武将骑马,文官可以乘轿。 骑着马寻不慌不忙的来到了皇宫前,验过宫符后顺利入宫。 还是乱糟糟的没有秩序,这些文武百官在鼓声响起后一窝蜂的朝着内城走去。 马寻忽然觉得自己‘势单力孤’,因为没有什么熟人了。 尤其是看着被百官簇拥的杨宪,和几个人凑在一起的胡惟庸,还有皱眉的汪广洋、刘伯温等人。 这么一对比,马寻孤零零的站在武将这一队的队首,想要和他攀谈的淮西人还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足够的分量,有没有足够的交情。 也要担心皇帝和皇后等人先后传达的意思,没事不许去骚扰国舅。 等到上朝的时候,马寻跟着众人乱哄哄的一起进了奉天殿站好,开始上朝。 进宫上朝的时候乱糟糟的,早朝开始后各种奏事也是乱糟糟的,开国之初规矩不多的不足之处体现的淋漓尽致。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武将班首的马寻很是无奈,他的这个小舅子就是不务正业。 这可是开国初年,很多骄兵悍将手里兵权很重。得了天下之后,很多文官也有了不少心思。 他希望马寻能够对朝堂上的事情多花点心思,可以帮他分忧。可是现在倒好,这个小舅子好像很想当个工匠。 朱元璋等到礼部尚书陶凯奏完事就开口问道,“国舅,你以为怎么样?” 马寻愣了一下,连忙站出来说道,“回陛下,臣以为兹事体大,当慎重。” 文官队列里的刘伯温微微摇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这个女婿知不知道陶凯刚刚说了些什么。 其实朱元璋也怀疑,就继续问道,“哦?既然你也知道这件事情重大,那朕就问问你的意见。你是国舅,当建言献策。” 马寻就继续说道,“回陛下,臣一向愚钝。骤闻此事,心中尚无对策,恕臣不敢妄言。” 不要说朱元璋了,其他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实在是这位国舅爷有些时候油滑的厉害,你最多能找到他的‘中庸’,几乎看不到他出头。 其实马寻哪里不知道陶凯说什么呢,他开小差归开小差,可是该听的还是在听。 对于陶凯说的制军礼、定科举式,这都认真听着呢,只是听起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已。 这位礼部尚书饱读诗书,在礼节方面的事情比较了解,也遵循朱元璋的意思在恢复一些汉族传统礼制,那就更没必要反对。 这个时候侍御史刘炳忽然开口说道,“启奏陛下,国舅不远千里送徐王归乡,朝野上下无不称颂国舅至孝。臣以为国舅之孝举,当旌表天下,以正国朝孝道。” 这个忽然间冒出来的家伙一下子成为所有人注意的焦点,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刘伯温忍不住皱眉,刘炳是侍御史。这就是御史大夫、御史中丞的佐贰,这是他的下属。。 可是现在的御史大夫是邓愈,刘伯温这个御史中丞实际上管着御史台。而现在呢,刘炳直接越过他这个上司了。 刘炳这时候继续说道,“陛下,臣弹劾中书右丞汪广洋事母不孝。” 马寻忍不住看向刘炳,而其他人忍不住看向一脸错愕的刘伯温。 刘炳这个马前卒弹劾汪广洋,大家肯定都觉得这是刘伯温的授意。 汪广洋有些慌,不孝在如今这个年代不只是道德上的谴责,会让人直接社死,也可以直接定罪。 这就开始了吗? 李善长才刚刚告老,杨宪就要开始不断的排除异己,要在中书省大权独揽了? 朱元璋表情严肃的问道,“哦?真有此事?御史中丞,你有何说法?” 刘伯温赶紧出班说道,“回陛下,臣尚且不知此事。” 刘伯温的话让不少人都愣住了,御史台的实际当家人不知道手下人打算弹劾中书右丞,这谁信啊? 朱元璋有些不高兴了,“汪右丞如今执掌中书,如此重臣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就来弹劾,那可是诬告!” 刘炳看似不慌,连忙说道,“陛下,臣忝为御史,听闻百官有不法事,自然当奏报、弹劾。” 这就是风闻奏事,人可以根据传闻进行举报,不必拿出真凭实据。 这也是北宋宋仁宗时期的政策,谏官可以根据道听途说来参奏大臣。 此例一开,台谏官员与执政大臣势如水火,而皇帝却在一旁偷着乐。 朱元璋一时语塞,这个刘炳说的也没问题。 而马寻忍不住皱眉,不拿出证据就来举报,以后说不定要形成党争,或者是让一些言官、清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胡来。 不过一想也不对,明朝开国初期可不会任由一些文官乱来,清流更没有生存的土壤。 更重要的是皇帝为了收回权力,对于一些事情可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效就行。 朝堂上的风向一下子就变了,朱元璋也不关心马寻有没有在早朝上开小差了,而是关心汪广洋到底能不能再中书省。 文武百官也关心这件事情,毕竟汪广洋是开国功臣之一,是中书省名义上官职最高的。 这也关系着很多人的利益,多些关心也就是正常的事情了。 汪广洋此前被李善长压制的厉害,不过到底有些根基,和一些江南文官走得比较近,和浙东人也有一定的往来。 现在牵扯到汪广洋,这些江南的文官们肯定要着急。 而杨宪看似按兵不动,但是也有胡惟庸暗戳戳的在指使上煽风点火。 这两位刚刚进入中书省的新贵不能小看,他们看似形成了默契,先斗倒了汪广洋,然后再继续斗,三方势力要变成一家独大才好。 这一下好了,朝堂上已经不是暗流涌动了,而是已经开始将一些矛盾和冲突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等到下朝,马寻第一时间找到刘伯温,“岳丈,那人真不是你指使的?” 刘伯温笑着说道,“我还是小看了杨宪和胡惟庸。” 马寻也笑了起来,“这么说来也是,他们两个这么急着出头做什么,他们在中书省的根基本来就不深,就急着斗倒汪广洋这个老人了?” 刘伯温笑着说道,“正是因为他们是新人,才急着斗倒老人。老夫现在也是给拖下水了,你也逃不掉。” 马寻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了。 刘炳带头弹劾,刘伯温说他不知情都没人信。而作为刘伯温的女婿,马寻想要独善其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马寻忍不住吐槽起来了,“我就是不想沾惹这些事情,这些人还非得将我卷进去。” 刘伯温打量着马寻说道,“你能明白这些事情,那也不简单。” 对于马寻的谨慎、独善其身,刘伯温一直都是欣赏的,他也知道马寻有些时候会藏拙。 现在再看看更加能明白这些事情,有些局势马寻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哪怕是对朝堂看似不了解,可是很多事情心中有数呢。 “这就好。”刘伯温有些欣慰的说道,“老朽宦海浮沉这些年也不怕这些人,就怕你初来朝堂被这些人诓骗。” 马寻也笑了起来,“我可不是傻小子,想要让我出头、想要拖我下水,哪有那么容易!” 第76章 继续加担子 上朝,没想到遇到了权力斗争,这让马寻有些诧异,但是不算太意外。 朝堂之上本来就有权力斗争,出现争权夺利的现象可以说很正常。 只是杨宪和胡惟庸好像有些太过着急了,他们急着斗倒汪广洋、急着想要将中书省捏在手里,想要彻彻底底的替代告老还乡的李善长成为大明丞相。 既然进了仕途,很多人都是一心向上爬,他们想要品尝到权力带来的。 一个小太监悄然出现,“国舅爷,陛下召见。” 马寻只能和刘伯温告别,然后朝着武英殿而去。 朱元璋就像没有看到马寻一样,在认真的批阅着奏章。而马寻好像无所事事一般,站在武英殿发呆。 抬眼看了一眼马寻后,朱元璋也忍不住叹气,他的这个小舅子性子太稳了,就算是想要施压,有些时候都没办法奏效。 如果是去年刚给他找回来的时候这招肯定有用,稍微表达一点不满,小舅子肯定小心翼翼。 但是那时候不能用这招,因为马寻太谨慎,和自家人还生疏。 而现在经过了一年,小舅子的胆子变大了,可是那个沉稳的性子还是没变。刻意的将他晾在一边,这招就没用了。 朱元璋开口了,“弹劾汪广洋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刚刚也问了,我岳丈可能也不知道。”马寻就实话实说,“不过他到底是真不知情还是假不知情,我也不敢保证。” 看了看滑头的马寻,朱元璋又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马寻仔细斟酌后说道,“我对朝政之事本来就不熟,真要我说,我觉得肯定是有人在斗。” 朱元璋都笑了起来,“你要是有点心思,朝堂的事情也能帮帮忙。偏偏一门心思去读书、教人本事,你怎么想的?” “陛下让我管国子学,我就去看了。”马寻十分坦然的说道,“领着都督府的官职,我就想法子照料伤兵。” 这么说绝对没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马寻马国舅就是大明最为尽忠职守的,一点都没有偷懒。 朱元璋下意识的觉得有道理,随即哭笑不得,“行了,照你这么说,还真要给你升官、给你奖赏了!” “中书省的事情你别掺和,俺还要看看这些人到底什么心思。”朱元璋随即开口说道,“听说杨宪前些天去找过你?” 马寻也回答说道,“嗯,当时他就邀我弹劾汪广洋,我没答应。” 朱元璋沉默片刻才说道,“这个杨宪胆子倒是不小,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对于杨宪,朱元璋还是比较信任,这也是跟了他十多年的老班底了。而且在有些位置上,这么个钉子也能起到作用。 只是这样的信任也在降低,以前的杨宪虽然看似胆子不小,可是不像现在这么得意忘形。 继续看看杨宪的表现,看看他执掌中书省后是不是原形毕露。还有一些事情也需要他去办,朱元璋需要新的中书省格局。 朱元璋随即问道,“这些天在瞎忙些什么呢?” 马寻回答道,“在盯着那些医官的训练,我觉得能用得上,朝廷的战事还没有消停。” 朱元璋没有表态,虽然觉得现在的医官、医士够用了,不过如果真的能教出来更有本事的,那也不是坏事。 马寻也继续说道,“火药的事情还在研究,只是头绪不清晰,可能得花点时间。” 朱元璋就要再次叹气了,自家这个小舅子真心不喜欢在朝堂上何人争斗,就想要当个工匠、郎中。 看到马寻还要开口,朱元璋说道,“国子学多去一去,和礼部也多往来,明年国朝第一次开科取士,你当主考官。” 马寻愣了一下想要推辞,“姐夫,我虽然识字,可是才学肯定不如那些人。” “又不是让你下场科举,你就是个主考官。”朱元璋立刻说道,“不能让宵小乱了规矩,大事小事你盯紧了,这事情也只能是你去做。” 马寻这就推辞不了了,他只是负责会试,不需要他批卷、阅卷等。 而大明虽然是第一次科举,不过很多的事情也都可以借鉴,北宋时期的科举就定下来了足够完善的规矩。 糊名考校法就是在北宋时提出,尽可能的保证科举的公平性。 而明朝现在初步定下会试三年一次,每次是二月初九、十二、十五日分三场进行。 第一场试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第二场试论一道,判语五条,诏、诰、表内选答一道。第三场试经史策五道。 而对于大明的第一次科举,朝廷上下虽然都非常重视,可是大多数人心里实际上并不太看好。 北伐还没有完全结束,四川、云贵也没有收回来,乱世甚至谈不上彻底结束,这个时候的文教自然谈不上多好。 不过不管怎么说,该科举的时候还是要科举,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忽然又多了一个任务的马寻有些压力,“老二昨天去我那,请封诸王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 “你明天继续上朝,不管怎么样明天都要奏报。”朱元璋就说道,“老二几个先回老家一趟,过些日子就给他们定王号。” 马寻也不提藩王之类的事情,因为明初的藩王看似是有封地,可是这些藩王和西汉初年的藩王有本质区别。 他们在封地没有行政权,就算是有所谓的藩王三护卫,不过兵权实际上还是在皇帝、在朝廷手里。 最重要的是藩王镇守要地,这也是乱世刚刚结束后有必要的举措,这也是为了将兵权彻底从那些骄兵悍将手里给收回来。 看到马寻似乎要溜,朱元璋忽然说道,“在家里头造点小玩意儿没事,别在家门口造火药。” 马寻赶紧说道,“我有分寸,肯定不会在城里造火药。” 朱元璋有些不满意的说道,“缺弓、缺甲胄就说,自己造能造出来什么好东西?你是俺弟弟,舍不得给你刀枪、弓箭了?” 马寻的一举一动都被朱元璋看在眼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秘密。 马寻就立刻说道,“姐夫,我这不是想着还要打鞑子吗?我想制出来硬弓、重弓,要是能给鞑子连人带甲的给钉在地上就好!” 听到马寻这么说,朱元璋就笑了起来,觉得马寻是异想天开。 宋就有大黄弩这类重武器,可是弩床太重不方便。而现在的手弩等,也不见得比火器、弓箭更方便。 冷兵器的发展就是如此,汉唐时的武器在当时厉害,可是放在明朝就算不上先进。 马寻想要制出来一张连人带甲的弓,这没问题,军中有些悍将能开硬弓。可是大规模的列装、让普通士兵去用,那就是想多了。 看到朱元璋不相信,马寻也不会多解释。他要制的弓不算难,很快就可以初步试制出来,到时候就可以看到成果了。 到了那时候,就可以有足够的发言权了,到时候就是事实胜于雄辩! 上架感言 最后一章公众章节已发,凌晨上架。 上架首先求订阅。 说说这本书和主角。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本书和主角,肯定不是特别爽的,主角不是争霸、战神。 至于说主角不像穿越者,觉得谨慎、胆小等,这没问题。 不过我始终觉得一个人的成长或者性格,那也是有过程。 初期的主角确实小心翼翼,设定的一开始就是主角不知道他是国舅,骤然见到老朱和马皇后肯定也会谨慎,活下去是主角的第一选择。 随着相处,主角会平常心,但是后期的主角肯定也不会是飞扬跋扈、张扬自信的人。 所以主角的性格,肯定不会让有些人满意,觉得不够主角、不够爽。那也没办法,我一开始就照着这个人设在写。 至于说主角没有改变历史,我不知道有些人觉得的改变历史该是什么。是直接宇宙大一统,还是直接干掉老朱。 马皇后和朱标的设定是有哮喘,常遇春没有死,李善长提前告老,这些应该算是改变吧? 主角几乎不权斗,但是在建学校等,这也是改变吧? 慢热也好,觉得平淡也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觉得不够爽的可以去找认为合胃口的书。 最后,再次求订阅,拜谢。 第77章 都是好消息 (求首订!) 既然进了宫,肯定要去马秀英那里一趟,顺便再去和李贞说说话。 好在他现在成亲了,进宫、出宫都方便。 回到了家里的马寻立刻叫来工匠,“弓制的怎么样了?” 工匠老赵就回答说道,“国舅爷,其他的都好说,只是这弓我等从未造过,还得琢磨一下。” 一般的弓都是弓体用牛角、木材和牛筋等材料制成,弓臂内为竹制或木制弓胎,这些其实都不难,也不会太贵。 很多的材料现在也都是现成的,无非就是马寻要造的弓特殊点,所以这些工匠心里没底。 大规模的列装等更没必要担心,在历史上清弓的造价也不贵,各地的弓造价不同。在直隶需要白银一两五钱,到了一些地方就是一两、或者九钱五。 马寻拿过粗制的弓臂,长度差不多一米五了。这样的长度和现在的一些弓相比,大了不止一圈。 “弓梢还是要再加长一点。”马寻仔细看了看,提出自己的意见,“还有弓垫,也别忘了。用不着考虑精美、华贵,这是普通军士所用。” 听到马寻这么说,老赵等工匠稍微松了口气,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要为一些贵人制作弓箭等,要求格外的高、精美也是必然的条件。 如果只是考虑普通制式武器,那就不算太难了,他们都是以此为生,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马寻忽然想起来了,说道,“箭也要加长一些,箭杆得更粗,箭头也多想一些花样。” 旁边的何大立刻说道,“国舅爷,军中有多种箭簇。” 这么说来就更加不需要马寻多操心什么了,有些东西是现成的,稍微改进一下就行了。 想要将清弓造出来,也不是单纯的加长弓梢、加长弓臂就行了。 何大就提出自己的意见,“国舅爷,俺倒是觉得弓梢长了些,要是稍微短点能省不少力气。” 马寻立刻认真起来,弓有些时候就是统称。即使是清弓,那也有不同的种类。 练习力气的力弓,最省力的猎弓,以及用于战争的战弓。 老赵也说道,“如果真的想要将箭射出去,弓臂还得削一点,太粗壮了也不好?” 马寻自然会认真听取专业的制弓师的意见,也会考虑何大这样军中的使用者的建议。 何大忽然问道,“国舅爷,这么长的弓,得多高的人才能拉的开?” 老赵就抢先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么一来,拉开弓不难,就是如何将箭射出去难说了。” 传统的清弓拉力在六十磅到两百磅,一般经过训练的弓箭手都可以拉的开。遇到了大力士等等,用加强的就行。 马寻就笑着接过弓,微微侧身、撅臀,比划出拉弓的姿势,“这不就是拉开了吗?也不会碰着地,箭就射出去了。” 何大都愣住了,国舅爷射箭的姿势就难看了。这么一张大弓、长工,用起来肯定不方便。 看到何大等人震惊的表情,马寻也就笑了笑,早就在预料之中了。 虽说帅是一辈子的事情,可是在战场上首先要考虑的事情就是活下去、杀敌,帅不帅根本不用在意。 仔细的说完自己的一些构想、要求,马寻就回到了书房,制弓的事情他不用时刻跟进。 回到书房的马寻看了看书,慢慢的心也就安稳下来了。 傍晚时分,刘姝宁走进书房,“夫君,父亲让你如果能避开早朝,就尽可能的避开。” 别看刘伯温当着马寻的面说可以放心了,可是私下里还是在担心自己的这个女婿被人坑了。 这也很好理解,哪怕马寻非常的稳重、谨慎,也不能不担心啊。他被接到京城满打满算才一年,大半年还是出征在外,能有什么官场争斗的经验呢? 有国舅的身份,无非就是可以避免被皇帝、皇后重罚。可是如果他稀里糊涂的卷入一些政斗之争,大概率是被人当枪使。 马寻不无得意的对刘姝宁说道,“丈人有心了,不过我别的不敢说,保命、开溜的本事可不小。” 听到马寻这么说,刘姝宁也安心不少,“如今朝中颇为诡异,夫君还是小心一点的比较好。”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自从李善长告老之后,文官集团内部的竞争就陡然激烈起来了,各个利益集团都想要成为新一任的中书省话事人。 再多想一点,李善长这个能力出色、威望极高的丞相告老,说不定就是陛下的心思,这是陛下担心李相长期把持朝政、尾大不掉。 而李善长告老,那也是马寻‘诊’出来的,他在这件事情上也有推波助澜的作用。 在如今的局面下,不少人都小心翼翼的,即使是李善长这样的老江湖都在谨慎的走好每一步。 马寻的工作非常简单,只是再次上朝,继续奏请皇帝请封诸王。 大朝仪奏请一次被皇帝当朝否了,那就再奏,这一次皇帝的态度软化了。 那还有一次,这也是‘三请三让’,大家也都知道皇帝接下来必然会将一众皇子封为亲王了。 “梢头要不然开个弦槽。”马寻下朝后再次回府,继续盯着弓的制造,“我还是觉得弓臂得考虑加强,我要射的是重箭。” 长弓梢必然会加大弓臂的负担,可是这也加强了杠杆作用,这就适合射重箭了。 何大就在旁边出谋划策说道,“国舅爷,要不然先用棉弦好了。” 弓弦不一定都是用牛筋,棉弦、丝弦也都是常见的弓弦材料。 马寻一想有道理,立刻说道,“先试几张弓出来,用不着最好的材料。一定要测好拉力、准心,要测好稳定性。” 老赵等人赶紧记下,虽然国舅爷设计的弓古里古怪的,不过大家也都摸到了头绪。 说到底就是这张弓看似特别,不过本质上和其他的弓没有太大的区别,制造难度并不大。 就在马寻还在造弓的时候,一个太监开开心心的跑来了,“国舅爷,大喜!” 马寻愣了一下,“什么大喜?” 小太监立刻说道,“徐大将军在沈儿峪大败王保保,生擒其部将严奉先、韩扎儿、李察罕不花等,王保保仅与其妻子数人逃窜逃至和林。” 不要说马寻了,何大等人都振奋起来,这么说来西北已经安定了。 小太监继续说道,“大将军生擒元廷官员一千八百余人,俘获士卒八万余人!” 这确实是大喜,现在北边的威胁几乎是彻底解除了。当王保保被赶出宁夏之后,元廷想要和明朝对峙,就彻底的失去了主动权。 马寻带着刘姝宁立刻入宫,这么大的喜事肯定要去称贺,这是社稷大事。 满朝文武都在为徐达的大胜而欢喜,很快又一个大喜传来。 元顺帝在正月的时候就病重了,然后太子监国。在四月底元顺帝驾崩,元惠帝就即位。 李文忠派人探知此情,率军昼夜兼程奇袭应昌,元惠帝仓惶逃跑,但是他的儿子买的立八剌及后妃、宫女、诸王、将相官属数百人被俘。 都以为当年打的张士诚抱头鼠窜是李文忠的军事高峰了,结果他这一次更狠,几乎将元廷的宗室一锅端! 北方几乎无忧了,元惠帝从北平逃到开平再逃到应昌,现在的元朝可以称得上是北元、故元、残元了。 常遇春也带来了好消息,在河北云州的火儿忽答全军覆灭,蒙古人想要南下成为彻底的奢望。 三路大军几乎是同一时间大胜,这看似秋风扫落叶一般的强势,也在情理之中。 “这么一来北边没什么可担忧的了,怪不得先前就让李善长告老。”马寻仔细在琢磨着,“现在就是开始抓权的时候了,外患几乎没有了。” 辽东的纳哈出、四川的明升、云贵的元梁王和段氏等,这些势力虽然依然存在,但是对大明不会是真正的威胁。 接下来才是内政的时刻,是皇帝要开始集权的时刻了。 这也意味着很多的文官开始争权夺利、武将的嚣张跋扈,都要冒出来了。 没了外患,很多人自然就要自然的将主要矛盾点转移到其他的地方了。 看着马寻和刘姝宁携手而来,朱元璋打趣说道,“小弟,你那破弓没了用处。保儿差点连元帝都给擒了,鞑子已经不成气候了!” 马寻不乐意的说道,“怎么没有用处?元鞑子还没灭,元帝没有被擒、王保保还在和林,朝廷肯定会继续用兵。” 朱元璋哈哈大笑起来,“这个王保保倒是能逃,和元帝一个样!” 元惠帝和王保保确实是逃跑的高手,好几次都是带着几个人、数十个人就溜掉了,泥鳅都比他们好抓! 李贞也笑着说道,“那小弟就早些添几个子嗣,到时候领着保儿去抓元帝。” “姐夫,是保儿领着我吧?”马寻就笑着说道,“保儿可是我大明的冠军侯、骠骑将军,等我的弓造好了,让他带着我去打仗!” 院子里的人也都笑了起来,三路大军都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朝廷再无外患。李文忠又表现的如此出色,一大家子人当然无比开心和骄傲了! 马寻也丝毫不担心他的弓没有用武之地,造出来之后肯定可以派上用场。 第78章 谁都拿我当枪使 作为朱元璋最没有能力的亲戚,马寻一点压力都没有。 李文忠立下大功是好事,他回来可以执掌大都督府,可以帮助皇帝控制兵权,马寻这个挂名的右都督可以继续隐身。 三路大军都建功了,外部的环境稳定了,这就可以人心思安,开始安心的内政了,可以开始继续休养生息等。 对一些人来说,这时候也可以开始争权夺利了,因为时机成熟了。 汪广洋在杨宪、胡惟庸等人的围攻下只能被放逐回乡,中书省的斗争也越发残酷了。 朱樉等几个皇子回凤阳,等他们回京城的时候就是封王的时候了。 马寻再次来到了鸡鸣山下,陈之栋有些炫耀的说道,“国舅,现在看来用酒精擦拭伤口确实有用。” “我一直都觉得有用,只可惜现在酒量产量不够。”马寻就笑着开口说道,“伤口化脓的事情少了,也能救不少将士。” 陈之栋也连忙说道,“用热水煮布也有效果,下官也觉得伤口首先得洗。” 清创,这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这也是医治外伤的关键一环。 伤口缝合不用马寻多操心,止血药等现在也有,只不过马寻造不出来更有效果的,也只能继续学习、研究。 看到马寻从国子学门口经过,魏观连忙出声,“国舅。” 马寻有些疑惑,“有事?” “国舅爷!”魏观是真的急了,“你可是领着国子学的差事,陛下也有意让国舅主持国朝第一次抡才大典,难道就不该多用心?” 马寻点头,不过随即说道,“我读书不多,再说出题等也用不着我来定,我到时候多留意会试就行。” 魏观心里一跳,虽然传言是国舅主持第一次会试,但是这只是传言而已。而从国舅的话语中,也能意识到他其实已经了解这个事情了。 既然这位国舅对于会试、国子学不是很重视,魏观就有其他的一些话题。 看着马寻,魏观颇为忧虑的说道,“国舅,御史中丞在被胡惟庸攻讦,你可知道这事?” 马寻愣了一下,“他为何攻讦?” 魏观赶紧回答说道,“汪广洋归乡,如今中书省缺官。朝中上下也都明白,如今御史中丞最有可能入中书。” 看到马寻不说话,魏观继续说道,“胡惟庸贪权,他本就是淮西人,和我浙东人有仇怨。如今李相告老,胡惟庸必然不想看到浙东人入中书省。” 马寻看向魏观说道,“我算起来也是淮西人。” 魏观立刻拉拢说,“国舅自然算不上,国舅本是在浙江出生、漂泊于福建,不过到底是我浙江人。如今是刘兄贤婿,更是我浙东人!” 对于这样的拉拢和示好,马寻可不会领情,他不想将自己框定在淮西勋贵或者是浙东文官的行列中。 看到马寻还是不着急的样子,魏观就继续说道,“胡惟庸嫉妒贤能,为人又爱钻营,他若是执掌中书,这是社稷之祸!” 马寻看向魏观问道,“那我该做些什么?” 魏观想都不想的说道,“国舅一向贤明,既然知晓杨宪气量狭小、知道胡惟庸嫉妒贤能,当禀明陛下。” 马寻就纳闷了,“你为何不奏报陛下?” 魏观就赶紧说道,“下官自然会奏报陛下,只是国舅为人沉稳,国舅之言陛下必然重视。” 这是拿我当枪使呢? 杨宪弹劾汪广洋的时候想要拉拢,现在魏观等人想要扳倒杨宪、胡惟庸,还是想要拿他当枪使。 马寻自认为不是冤大头啊,怎么一个个的好像都觉得他很好骗一样? 杨宪、胡惟庸可能有不足之处,但是这些浙东文官也不见得就是完人。浙东人也想要执掌中书省,想要打击政敌。 李善长这座大山不在了,汪广洋现在也倒了。杨宪在文官系统没有多少根基,胡惟庸资历太浅。 这就是浙东文官的机会,只要控制住了中书省,他们就可以和淮西的那帮人好好斗一斗了! 让我带头请封诸王没事,那是没办法拒绝的,也是因为不算敏感。 可是现在一个个的让我当马前卒去攻击政敌,这就不太好了吧? 更何况那些人,还不一定就是和马寻有仇呢! 冷着脸的马寻也不愿和魏观多聊,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没安好心,想要借他的手去铲除政敌。 魏观看着马寻的背影也叹了口气,得去劝劝刘伯温了,国舅这么好的一个助力不把握住就太浪费了。 为了浙东文官,为了江南士大夫,这个国舅必须要控制在手里! 心情不好的马寻刚刚回府就听到一片喝彩声,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护院立刻说道,“试弓呢!” 马寻一下子也来兴趣了,赶紧去凑热闹。 一个护院撅着拉开弓,将明显粗壮一圈的箭矢搭上。松弦的瞬间,四十多米开外的靶子直接碎掉。 马寻顿时笑了起来,“果然是小型抛矛器!” 看到马寻来了,老赵非常开心的说道,“国舅爷,这弓算是制出来了!” 马寻笑着说道,“看到了,只是还要再多试试。看看稳定性如何、极限如何,我看这弓射速有些慢。” 射箭的护卫立刻说道,“国舅爷,这弓确实不如现在的弓射速快。只是厉害啊,这一箭射下去,马头都能给射穿!” 另一个护卫就说道,“射起来也稳,这要是被射中了肯定没的救!” 马寻兴高采烈的在和护卫、工匠讨论着弓的改进和使用等,魏观带来的一些不愉快立刻烟消云散。 徐蛾笑着走了过来,“老爷,该用饭了。” 马寻虽然意犹未尽,不过还是先回后宅吃饭。 刘姝宁看到马寻就笑着问道,“夫君看似心情不错。” “我哪天不是乐呵呵的。”马寻一边洗手一边说道,“现在弓造出来了,再完善一下就能拿去献宝了。” 刘姝宁有些好奇的问道,“大军告捷,还有大仗?” “北边还不算安稳,迟早是还要打。”马寻就说道,“明升那些人现在还没灭,有些地方也有叛乱,都得用兵。” 北边的心腹大患暂时不用担心,但是绝对不代表大明就可以彻底的罢兵,接下来还有持续不断的战争,只不过规模会比较小。 听到马寻这么说,刘姝宁就问道,“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刘璟去年跟着马寻出征,那可是一直都留在军中。 马寻说道,“应该快回来了,姐夫已经让保儿他们几个先回来了。” 刘姝宁笑着说道,“这一回抓了不少残元贵人,听闻现在元帝只有一个子嗣,这也被抓了。” 元惠帝这时候肯定惊恐不安,他是逃出去了,可是他的儿子被李文忠俘虏了,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马寻就笑着说道,“不只是元帝的子女、后妃被抓,王保保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弟弟妹妹也被抓了。” 自从明军北伐之后,王保保的日子可不好过。算起来他两次从徐达手里逃掉了,可是损失了十几万大军,家眷几乎也丢光了。 大前年逃走时只穿了一只鞋,只有十八名骑兵跟着,常遇春一路穷追猛打都没赶上。 这一次又逃了,郭英一路追杀,王保保抱着木头过了黄河,亡命狂飙逃到了漠北的和林。 这一次虽然带着妻子、二弟跑了,但是妹妹观音奴和三弟金刚奴被俘虏了。 元惠帝要和王保保在和林碰头了,他们可以交流一下屡次从明军手里逃脱的心得,抒发一下家眷丢了的悲伤。 马寻和刘姝宁说说笑笑,小夫妻婚后的生活还是非常融洽、和谐。 刘姝宁就觉得自己嫁对了人,她的丈夫性格好,稳重、平和,也喜欢说笑,没有因为国舅的身份就嚣张跋扈,这可是千金难求了。 不要说皇亲国戚了,就是一些家世比较好的读书人家也有不少纨绔。 女子要是嫁错了人,那一辈子就毁了,甚至生不如死。 徐蛾进屋后笑着说道,“老爷、夫人,皇后让您二位进宫小住几天。” 马寻就有些急了,“我都成亲了,怎么还让我进宫住着?” 刘姝宁和徐蛾就在笑,她们也都知道马寻不喜欢去宫里住,可是于公于私都拒绝不了。 因为这不只是皇后的懿旨,这更是姐姐的指示。 抱怨归抱怨,马寻和刘姝宁还是去宫里了。都不用带行李,宫里的小院一直都给他们留着。 “舅舅。”没有跟着回老家的朱棣喜笑颜开,“舅舅、舅母,母后说今年开春后少了气喘,还说都是舅舅的功劳。” 看着眼前的朱老四,马寻嫌弃说道,“你倒是不用担心,你少淘气就比什么都强。” 朱棣笑着牵着旺财说道,“舅舅,一会儿得帮外甥求求情。掏鸟窝给逮着了,母后肯定要骂俺。” 马寻有些意外,“掏鸟窝就要被骂?这可不行,我也掏鸟窝,男孩皮一点不要紧。” 朱棣谄媚说道,“俺逃学去掏鸟窝,父皇和母后都不高兴了。” 怪不得这小子在宫门口等着呢,这是在等救兵呢。现在就看姑父和舅舅能不能保住他了,要不然即使不开花,也少不了挨好几下鞋底。 马寻忍不住摇头,这外甥没救了,从小就开始各种闯祸啊! 第79章 怎么不是进步呢 (三更求订阅!) 朱棣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因为马寻没打算帮忙求情。 这不是因为打算帮忙树立朱标的威信,而是朱棣逃学去掏鸟窝,这就不能接受了。 调皮捣蛋可以接受,但是逃学就不是调皮捣蛋了。 朱标罚朱棣抄书、罚站,接受侍讲的补课,并上交策论。 逃学一时爽的朱棣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学业一下子加重了好几倍。想要偷懒都不行,因为很多人都会监督着。 朱标在教训完朱棣后亲热的说道,“舅舅,今年开春后我喘的也比以前好些了,现在不觉得心跳的厉害了。” “那好不够,虽说你现在要少剧烈活动,只是该有的锻炼还得有。”马寻就笑着说道,“五禽戏之类的可以练练,回头我整理一下太极。” 朱标有些不解的问道,“太极?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这就是误会了,朱标说的‘太极’是古代哲学,而马寻打算教的是太极拳。 “拳法,我以前悟出来的。”马寻就自夸说道,“也算是吸取前人经验,修的强身健体之法,对你和你娘合适。” 太极拳的创始人到底是谁有争论,有说南梁的、有说许宣平的,也有说张三丰的。 朱标立刻笑着说道,“那我就得好好练练了。” 马寻随即叮嘱说道,“你可千万不能累,看书也好、听讲也罢,或者是帮你爹处理政事,都不能累着。” 朱标笑着说道,“我现在哪有本事帮忙处理政事,就是偶尔去旁听一下。” 朱标这个太子的待遇确实不一样,虽然现在几乎不会监国理政。但是才十六岁的朱标时常被叫去武英殿,旁听朱元璋和重臣议政。 很多时候朱元璋和马秀英也耐心的指导着朱标批阅奏章、处理政事,事无巨细、耐心讲解,不会有半点藏私。 这对于历史上的绝大多数太子来说都是玄幻剧,朱元璋是对他的宝贝儿子完全不设防,儿子越有能力他越骄傲。 马寻和朱标说话的时候,刘姝宁就在逗李景隆,她现在挺喜欢孩子,也有一些压力。 成亲才三个多月,还是没有身孕,这可急坏了不少人。 正常来说用不着急,马秀英嫁给朱元璋三年后才生的朱标。但是她现在就盼着马寻和刘姝宁早点有孩子,三年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舅舅!”朱橚欢天喜地的跑来,“舅舅,你想我了吗?” 马寻警惕的看着这个‘小外甥’,你可千万别跟着我‘学医’,那只能是误人子弟。 朱静茹、朱静娴规规矩矩的行礼,这三个孩子岁数小一点,一直跟在马秀英身边。 “你也十岁了,该稳重点了。”马寻指了指面壁的朱棣,对朱橚说道,“看看你四哥,不好好进学跑去掏鸟窝,就该被你大哥责罚!” 面壁的朱棣更郁闷了,舅舅不帮他求情就算了,还落井下石! 朱元璋和马秀英来了,看了一眼面壁的朱棣也不说话,标儿既然都已经处罚了,那就行了。 “让你进宫一趟就太难,上回进宫还是上朝后顺路过来看看。”马秀英就抱怨着说道,“家里头就咱俩个,就不想多和我说说话?” 朱标就笑着说道,“娘,舅舅可不乐意进宫,他在宫外才自在。” 马寻看了一眼朱标,这外甥也不靠谱、腹黑,“姐,我忙正事呢。我的弓要制好了,那些医士现在也刚入门,我都得盯着。” “除了这些,其他正事就没多重视?”马秀英看了一眼刘姝宁,随即语重心长,“小弟,该忙些什么你该心里有数。” 马寻立刻说道,“我算着日子呢,也帮姝宁调养身体。姐,我要生就生大胖小子。” 听到马寻这么说,马秀英就开心了,“能这么想就对了!” 朱元璋立刻好奇问道,“算日子?算什么日子?” 马寻解释说道,“医道,算准了日子的话怀上的几率大一些。” 朱元璋眼前一亮,连忙说道,“那你得好好教一教标儿。” 马秀英忍不住看向朱元璋,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不出意外的话,重八也要惦记这门学问,多子多福一直都是他的观念。 如果能够高效的生儿子,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李贞这时候也说道,“小弟,有这好法子,你得教保儿才行,他子嗣有些单薄。” 马寻赶紧说道,“这是自然,只是这法子也不是百试百灵。我得提前说好,只能提升概率,不是说百发百中。” 马秀英就直接说道,“知道,真要是百发百中,我现在就要带侄子了。” 马寻顿时头大,“姐,明年标儿该成亲了吧?” 朱元璋立刻开心说道,“对,明年就成亲。下个月给你外甥们封王,等到天德、保儿他们都回来了就大封功臣。” 将王保保等人赶到漠北,朱元璋心里也踏实了,而大明开国后的第一次大封功臣、论功行赏,这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了。 马寻试探问道,“我和保儿他们一起受封?那不妥吧,我没有跟着开国。” “你还想单独给你封一回?”马秀英就笑着说道,“你要是想要张扬一回,倒是能给你单独封一回。” 马寻想都不想的说道,“那我还是和他们一起受封,这不起眼。” 一起受封也会非常的受关注,可是人比较多,落在马寻身上的目光就要相对少点。 听到马寻这么说,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这就是他的风格,能低调就低调。太出风头的事情他可不喜欢,没什么人关注才好。 朱元璋看着李贞说道,“姐夫,到时候你和保儿一起封国公。我想好了,到时候同时授曹国公。” 李贞连忙说道,“重八,俺是恩亲侯就够了,保儿有军功给他封国公。父子同爵,这也没先例。” 历史上有父子、兄弟同时封爵的,主要是功劳大等等。 至于同一个爵位,那自然是父死子承。 父子两人同时都是曹国公,这就是新鲜事了。 朱元璋就笑着说道,“那可不行,要不然到了朝堂上姐夫是侯爵,其他人是国公,还能是你给他们行礼?再说了,保儿是你儿子,还能比你爵位高?” 马寻也开玩笑说道,“大姐夫,保儿是晚辈,你拿他一些功劳是天经地义,那是他该孝敬你的。”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马寻这个歪理歪的好像还有点理。 热闹的家宴开始了,吃饱喝足后,朱元璋说道,“小弟,这些天中书省斗的厉害,有人在拉拢你吧?” “我到了京城之后试着拉拢的人就不少,我能躲就躲。”马寻就说道,“姐夫放心就是,我不掺和那些事情。” 听到马寻这么说,朱元璋自然放心,中书省的事情比较复杂,他不希望马寻卷进去。 可是也会有些失望,他的这个小舅子就是无心朝政。哪怕时常督促,可是依然是稍微不留意这小子就跑去研究医术、跑去当工匠了。 朱元璋对此都有些心累,不过马秀英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除了不想勉强马寻之外,也是因为她觉得马寻到底是外戚,哪怕有皇帝、太子的喜爱,也要认清楚身份。 小弟姓马! 朱标有些好奇的问道,“舅舅,你刚说弓制的差不多了,能有多少用处?” “到底能有多大用处,肯定还是要交给军中之人用了才知道。”马寻就笑着说道,“不过我的弓特别大、特别重,一般士卒也能拉开,能将人射穿!” 听到马寻这么说,朱元璋愣了一下,“射穿?你造的是弓还是弩?” “弓啊,重弓!”马寻立刻说道,“虽然射速慢了点,可是也不会比寻常弓慢太多。而且能透甲,被射中了肯定难活下去!” 虽然觉得马寻这么说有些夸张,可是朱元璋确实来了兴趣。 现在军中的火铳看似够用,弓箭等也不错,但是能够有威力更大、更先进的武器,谁不喜欢呢? 马秀英关心问道,“这样的弓要是造出来了,肯定不便宜吧?” “我试制了不少,确实有些花销。”马寻说道,“不过工匠也说了,材料和寻常弓差不多。造价的话,也不比寻常的弓多多少,能在军中制式。” 这一下朱元璋和马秀英就认真起来了,真的要是弄出来了这么个威力大的重弓,寻常士兵能用、造价也不高,那可是大大的提升了战斗力。 清弓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在如今的年代到底算不算大杀器,马寻心里也没底。 可是不管怎么说,先制出来了再说,反正成本也不算高。如果有用,那自然最好了。 这弓要是过两年用在北伐、用在和林之战,要是能起到效果,那就更好了! 如果没用,摆在家里装饰,那也无伤大雅。 总得做点事情啊,尤其是看起来力所能及的事情,该做肯定还是要做。 马寻不喜欢犯错,可是试制一些成本不太高的武器等,这样的试错没有问题,只要不是在朝堂上犯下大错就行。 马寻的要求也不算高,一些小小的改变和进步,这都是好事! 第80章 钓鱼执法 朱元璋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既然马寻将弓吹的神乎其神,那自然是要见识一下。 何大等人背着粗制的几张弓到了校场,看到实物让不少人感觉到惊讶、觉得新奇。 朱标看着箭矢立刻开玩笑,“舅舅,现在算是知道为何说这些箭能将人射穿了。” 相比起寻常的箭,马寻弄出来的箭大了不止一圈,箭杆又粗又长,这不是普通的箭能够比拟。 朱元璋也笑着说道,“怪不得得要这么大的弓,寻常的弓还真射不出去。” 马寻就解释说道,“姐夫,我也知道这弓的优缺点。能射的出去重箭,也算是稳定。唯独就是射的不算太远,速度也慢,不如传统的箭。” 朱元璋这样的马上天子自然看的明白,问道,“你是如何想的?” “我也不懂那么多,但是我也明白轻弓、快弓射程远、速度快,但是我这弓如果是在四十步的距离,人、马都能给钉死。”马寻就说道,“火铳速度慢、也不准,搭配着用。” 火器虽然发展了这么些年,但是现在准心还有些问题,射程也有些不足。 朱元璋露出笑容说道,“你能这么想也对,这弓看着近战是厉害。” 随着朱元璋一声令下,马寻府里的护卫们开始张弓搭箭了,开始纷纷在试射弓箭。 旁边的朱棣眼睛发光,这些弓大也就算了,箭还真的粗。这要是在战场上敌人一旦近身了,真能连人带甲的给钉在地上。 朱元璋看着,忽然笑了起来,“你还真没说错,这东西放在战场上有大用。” 武器好不好用,也要取决于使用的人,要看适不适合战场环境。马寻弄出来的这些弓确实不大可能成为决定性的战场武器,但是对大明的军队会是武器的补充。 马秀英骄傲起来了,“这要是配上我大明的将士,鞑子很难近身了。” 短兵相接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在短兵相接直接射杀一番就好。 这也是层层递进,弓弩骑射、火铳散射等,这都是接阵之前的事情,想要轻易的冲到阵型前面,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马寻滔滔不绝起来,开始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姐夫,咱们不是有炮吗?炮先轰一轮,炸不死人也吓唬他们。到时候箭弩启发,鞑子冲到跟前了,我这重弓再射一轮,步兵都不用动手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对视一眼,都是笑而不语。马寻不会打仗、不通军事,他们都了解。 朱棣想要开口,朱标笑着摇头制止,没必要打击舅舅。 马寻就又说道,“我知道火铳装的慢、射的不远,火力也很难延续。到时候我摆三队,第一队射击后往后退装弹、装药,待命的第二队跟上再射,第三队再补上阵型。” 朱元璋稍微愣了一下,眼前一亮,“对啊,这个法子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三段击。这样火力有延续性,敌人很难一口气冲到跟前。”马寻也连忙说道,“这要是遇到了敌人,火铳就不是射一轮就只能近战了。” 明朝的火铳虽然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厉害了,但是火力的延续性还不够强。所以火铳打了一两轮之后就要取刀杀敌了,火铳兵也带刀的。 马寻忽然间也觉得对不住沐英了,三段击是他在打麓川的时候有感于火药装填速度太慢而改进的一种战术射击方式。 朱元璋忽然有些遗憾对马秀英说道,“小弟还是耽误了,要是早几年回来,还能教一教他打仗。现在性子也定下来了,教不了。” 马秀英倒是不太遗憾,“他当不了将军,太谨慎了。” 朱棣倒是激动起来了,“父皇、母后,真要是按照舅舅说的来,敌人想要靠近就难了。野战的时候,敌人冲阵肯定要死伤惨重。” “老四,这事情不能这么算。”朱元璋笑着解释说道,“你舅舅说的也没错,只是这法子用是能用,首先得练好兵。你回头去军中看看,这战法不能用在每个人身上。” 朱标就帮忙解释,“得用精兵,得有强将,临阵还要有军官能指挥士兵令行禁止。我大明军队虽然战无不胜,只是也并非所有士兵都是精悍强军。” 朱元璋更为欣慰的说道,“标儿说的不错,你们舅舅说的战术好用。只是不能套在每个卫所,一定要知晓手下将士才能,到时候再安排战术。” 这是对十岁的朱棣说的,也是对军事一知半解的马寻说的。 马秀英就笑着开口,“小弟,制弓的事情你用不着多操心。回头你再多过问一下,军中有好多制弓的匠人,让他们接手。” 朱元璋也笑着点头,这弓是好弓,也有大用。不过接下来就该是朝廷接手,是大都督府这边安排生产、装备和训练了。 至于马寻这个国舅爷倒不用担心过河拆桥,本来就是研制出来了就交给朝廷的,他现在可以算得上功成身退了。 这时候可别想着什么专利费之类的,马寻也不靠那些东西发家致富。 朱元璋还是欣慰的,“保儿能打胜仗,小弟也能帮着制军械,咱们家亲戚都有本事!” 朱标立刻说道,“舅舅还悟出来了拳法,说是对娘和我都有好处。” 这一下朱元璋更在意了,马秀英和朱标的病可是压在他心头上的大石头。 马寻也赶紧解释,“就是强身健体的法子罢了,虽说姐不能剧烈运动,但是该动一动的时候还是得动一动。一直久坐这些不好,我就想了些简单的法子。” 朱标跟着凑趣说道,“听舅舅的意思,那是和五禽戏这些相似。到时候娘也多练练,姑父也要多练,咱们都活到一百多。” 朱元璋开心笑着说道,“好,都活一百多了,那都是老妖怪。” 马寻又在宫里住下来了,这不是他愿意不愿意的事情,反正就是小住几天。 他也没有闲着,持续完善一下清弓的研制。不过现在不能叫清弓了,该叫明弓才对。 太极拳的各个流派的不少,不过马寻教的显然也就是养生的那类。李贞、马秀英都没事稍微练一练,朱标也在东宫没事‘一个大西瓜、中间切两半’。 朱标开开心心的来到了小院,“舅舅,娘让舅母过去一趟。” 马寻连忙对刘姝宁说道,“要是再给赏赐,可千万别再接了。” 刘姝宁心里有数,只是有些时候不是想要拒绝就能拒绝的了。她也能够感觉到帝后的一些感受,马寻什么都不要,帝后就一个劲的什么都想给,生怕委屈了马寻。 等到刘姝宁离开,朱标开口说道,“舅舅知道中书省的情形吗?” 马寻点头说道,“知道些,李相告老,汪广洋被弹劾罢官,现在杨宪在和胡惟庸斗,浙东的那些人也都不省心。” 朱标笑着开口,“李相虽然退了,可是关心着朝堂之事呢。” 马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李善长还是舍不得权力,虽然现在告老还乡了,不过他还是时刻关注着朝堂的动静。 老家离京城也近,时常在和胡惟庸书信往来,或者是在联系着昔日的下属。 朱标继续说道,“李相告老的时候,朝廷也将他的弟弟李存义提拔为太仆寺丞,现在也四处走动的厉害。” 马寻就谨慎的开口说道,“我和中书省往来不多,就是我岳丈那边也去的不多,更不会谈及这些政事。” “舅舅,你又多心了。”朱标笑着开口说道,“爹娘在抱怨李相虽然退了,可是还是舍不得权力。也不满杨宪跟换了个人似的,一朝得势就忘乎所以。” 不只是朱元璋和马秀英在纳闷,朱标也非常纳闷。杨宪这个人他们都了解,现在斗倒了李善长、汪广洋,一下子膨胀的厉害,哪里还是前些年的样子。 看到马寻不理解的样子,朱标笑着说道,“现在朝廷北伐几近功成,只是死伤将士也颇多。按理来说,这也要建祀立庙。” 这也是常规操作了,朱元璋建了不少功臣庙。配享太庙归配享太庙,如今的鸡鸣山上也有一座功臣庙,去年就建成了,死者塑像,生者虚其位。 现在的功臣庙里正殿里就是徐达、常遇春这些,不过他们活着就是位置空着。 排在西序的胡大海、赵德胜、东序的耿再成、、张德胜等人,现在就是塑像纪念。 在江西南昌也有功臣庙,这是在纪念大战陈友谅时死难的将士。 马寻有些不太理解了,“是北伐基本功成,准备在北平建功臣庙,让我去祭祀?” 朱标笑着说道,“去年就在建功臣庙了,只是以往有大战,都是我爹亲自去祭祀。现在政事复杂,也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舅舅好歹也是大都督府右都督,最好上奏让皇帝亲自去北平祭奠死难将士。” 马寻打量着朱标,祭奠死难将士没问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皇帝有些时候没办法亲自出席也能理解,因为离的太远,到时候派遣皇亲国戚作为代表就好,这样也没人挑理。 可是现在不管怎么看都是钓鱼执法,这是要让中书省的火烧的更猛烈啊! 朱标还是和以前一样,笑的很阳光开朗,谦谦如玉的君子样。 第81章 我说你病了 外部的敌人几乎被消灭,军事上的威胁不大了,明朝自然可以安心发展。 对于朱元璋来说,这时候就适合大力的整顿吏治、收拢权力,快速的进行他的施政方式。 明面上的敌人现在消灭了不少,可是一些藏起来的敌人也要揪出来,哪怕有些人和他一起打天下,但是在治理天下的时候,那些人就是敌人。 政见不同、对皇权有威胁等,都是朱元璋可以视作敌人的理由。 刘姝宁回到了院中,对马寻说道,“夫君,过些时候我们是不是该回乡一趟?” 马寻说道,“也到了爹的忌日,到时候你跟着姐回去,你到底是新妇,你跟着回去祭拜。我就不回去了,我去北平。” 刘姝宁很是意外,“北平?不是说战事已经结束了,为何要去北平?” 肯定不是去欣赏元朝的昔日都城,也不是去参观未来的首都,现在的北平是军事要冲。 马寻解释说道,“北伐结束,在北平建的功臣庙建成了,我跟着姐夫过去。” 刘姝宁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皇帝去北平、皇后回老家,将太子留在京城监国。 而且李善长已经告老还乡了,这个时候让太子监国的话,说不定会出现一些混乱。 至于马寻为什么要跟着一起去北平,这也有些古怪。 因为正常的情况要么是他代表皇帝去北平,要么就是皇帝亲自过去,马寻这个国舅该留在京城。 虽然对于这样的安排很不理解,不过刘姝宁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样的朝堂大事她不是很懂,那就不要瞎说什么。 皇帝的一些用意,估计不少人都能够看出来。 只是斗红了眼的杨宪、胡惟庸等人未必就能够及时醒悟了,现在的他们就属于上头了。 再次上朝的马寻及时出班奏告,“启奏陛下,大军北伐建功,死难将士抚恤等当及时发放。” 朱元璋立刻回答说道,“大都督府务必及时核定军功、赏赐、抚恤,各衙门也不得延误此事。若是有人不用心,决不轻饶!” 马寻就再次说道,“陛下,臣以为将士没于王事,当享社稷香火。北伐艰难,陛下当亲赴北平、祭奠死难将士。” 马寻的话音刚落,不少文武官员都错愕起来,随即就开始了争论。 有人自然支持,也会有人反对,这可是让陛下从京城远赴数千里外的北平,这太远了! 马寻可管不了那么多的事情,他负责将事情给挑起来就行,然后就可以静待结果出现。 下朝后的刘伯温忧心忡忡的找到马寻,“你为何要建言陛下去北平?这是陛下的意思?” “丈人,我这么稳重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开口。”马寻也不隐瞒,因为隐瞒也没用,“这就是陛下的意思,他想要去北平祭奠死难将士。” 刘伯温更着急了,“现在中书省斗的这么厉害,陛下哪能离开朝堂?” “现在没了外敌,陛下可以安心内政。”马寻看着刘伯温,说道,“丈人,我看你气色也不太好,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 刘伯温愣了一下,很快明白马寻的意思,“这个时候就走?” 马寻一脸平和的笑容说道,“赋闲也好,安心休养几年,说不定什么时候陛下就让你起复了。要是丈人担心酬功,我觉得不用担心,年底就大封功臣。” 提起这事刘伯温也认真了,“大封功臣这事太大,上上下下都盯着这事。很多人都有功劳,也都想要爵位。要是有人请托,你不能帮着说话。” 刘伯温自然也不能免俗,爵位和官职最本质的区别就是可以传给子孙后代。 马寻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爵位这么大的事情,确实很多人都盯着。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授衔时,这道理放在什么时候都有用。 有人觉得自己的位置高了,有人觉得凭自己的功劳怎么也值得更高的位置,这里头的争论就多了去。 马寻知道自己的国公之位是稳的不用着急,而刘伯温觉得自己有机会朝着侯爵的位置冲一冲。要是伯爵也能接受,子爵就有些不平衡了。 这两年不少人都在盼着大封功臣,而有些消息也基本确定。 大明的爵位准备恢复古制,列爵五等,也就是公、侯、伯、子、男。 也定下非社稷军功不得封,封号非特旨不得予。 爵位分为有世袭的,一种是没世袭的。 比如说李贞现在身上的恩亲侯,这就是没世袭的爵位,这就是给诰而不给世券。 简单的讨论了一下大封功臣的事情,需要关注的重点是其他。 刘伯温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我这个岁数要说告老也没问题,我比李相还要大三岁。只是我要说病了,陛下能信吗?” 马寻立刻说道,“我说你病了,那你还不是病了?” 刘伯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马寻的医术到底好不好,这也是众说纷纭的事情。 说他医术不好肯定没人信,要不然怎么救了皇后、太子,还救下来了常遇春呢? 现在一个劲的在忙着培养医官等,那就是因为他有医术。 可是说他医术好吧,没几个人看过他扎根下药,也从来都不帮其他人看病。唯独帮外人看了一次病,结果李善长给看的告老还乡了。 刘伯温随即还是担心,“陛下说不定不准我告老。” “那不至于,真要是老了、病了,该告老还乡还是会告老还乡。”马寻就说道,“实在不行,我去陛下那求情,我从未求过陛下。” 一时间刘伯温有些感动,马寻这个女婿没得说。人情这东西,有些时候就不能轻易去用。 就像马寻这个国舅一直有分寸,也不给皇帝、皇后添麻烦,所以帝后都无比喜欢他。 马寻这么说有底气,除了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有些面子之外,也是因为历史上的刘伯温告老还乡没有受到阻止,该让他回去还是让他回去。 刘伯温随即有些担心的说道,“其他倒是好说,我还是直接上表请求告老吧。我这没病没灾的说病了,陛下不信不说,还拖累你。” 马寻立刻说道,“岳丈用不着担心,我看急病看的不准,看慢性病厉害。你没病我也能给你看出来病,陛下那里也不会多想。” 刘伯温认真打量着马寻,再次对马寻的医术有所怀疑。 不是怀疑马寻懂不懂医术,而是担心这孩子到底是学了些什么医术,和寻常郎中完全不同。 怪不得当初混的都出家了,别人学医都是学些能够‘立竿见影’、‘药到病除’的医术。 可是马寻倒好,学了些很难一下子看出来效果的医术。 刘伯温仔细想了想之后说道,“这事情先不急,不急着现在就去说。等到陛下从北平回来,再去上表吧。” 这个时候想要告老,刘伯温心里不踏实,要不然浙东的人都要被一锅端了。 另一个原因就是时机敏感,这时候和马寻一唱一和的急流勇退,很容易被皇帝猜疑。毕竟刘伯温也清楚皇帝对他有芥蒂,这时候还是少做些动作更好。 马寻就笑着问道,“丈人可想好了是归乡,还是留在京城?” “我自然是想要归乡,到时候整理一下文稿、书籍,也好著书立传。”刘伯温有些开始畅想退休时光了,我对如今的文风不太喜欢。” 刘伯温才能出众,这也是位文学家,他喜欢汉唐时期的文学传统,不喜欢元代以来的纤丽文风。 他也认为强调作品的教化作用,既可以对下移风易俗,也可以对上讽谕劝谏。 文化教育是一个无比重要的阵地,这一点马寻也心里有数。 看到马寻在点头,刘伯温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也用不着替心,该想想你自己的事。你都二十一了,我也到了花甲之年,还想着抱抱外孙。” 马寻再次感觉到了压力,有些事情他也没办法控制,前期的准备也好、算着时间也罢,这都在努力,可是暂时没看到成果啊! 刘伯温继续说道,“姝宁嫁入马家,自然该为马家延续血脉。皇后那边也催的紧,都该用心一些。” 一个小太监忽然出现,算是解了马寻的困局。 看到马寻,朱元璋打趣说道,“又和你丈人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 “还不是担心去北平的事情么。”马寻说道,“聊了没几句就催我和姝宁,这事情我也用心了,这能怪我?” 朱元璋就立刻说道,“这是大事,你丈人不说,我和你姐都得催你。你那算日子的法子,真的有效?” “我觉得应该有效,要是算准了的话,也该是时候了。”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姐夫,这一次去北平,我得跟着去吧?” 朱元璋有些意外的看着马寻,“你想去?” 马寻立刻开口说道,“我是想去,免得在京城被人算计。上回北伐的时候就急着赶路了,我还想要再四处走走看看。” 朱元璋打趣说道,“你还真是困不住,总想到处跑。姝宁有身孕就准你跟着去,没身孕你得留在京里,要不然你姐得怪我。” 这也是实话,为马家延续血脉是头等大事。 所以马寻想要跟着朱元璋去北平,还真有一些先决条件。 第82章 走我的路 刘姝宁有些失落,“夫君,我来月事了。” 看着失落,甚至有些愧疚的刘姝宁,马寻笑着说道,“这才多久?没事,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马寻这么说反而让刘姝宁更加愧疚,因为她的丈夫很体贴,她对于自己的婚姻也非常满意。 这自然就意味着她需要承担起来责任,可是现在月事又来了,这就意味着此前的努力没有成果,还是没有怀上。 马寻看着刘姝宁问道,“如果丈人回老家,大哥也跟着回去,你觉得怎么样?” 刘姝宁有些担心的问道,“是朝堂上对爹不太好?” “那倒不至于,就是丈人也到了岁数,该颐养天年了。”马寻就笑着说道,“正好刘廌也十岁了,该好好教一教。” 刘廌,这就是刘伯温的长孙、刘琏的长子。 刘姝宁就笑着开口说道,“爹此前也教诲我,说是嫁到了马家,该以夫家为重。夫君如果觉得爹该告老,他要是也有此意,那告老便是。” 马寻就说道,“这样也好,到时候我们还能走亲戚。我现在就不愿意在京城,总想出去走走。” 听到马寻这么说,刘姝宁也在笑,因为这个事情皇后没少私下里念叨。 不是马寻害怕朝堂争斗等等,他好像有些喜欢云游天下的意思,喜欢四处走走看看。 朱元璋和马秀英也都吐槽,要不是马寻还记得将马太公送回去,估计这小子就一人一驴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了。 马寻志不在朝堂,提起这件事情不少人就唉声叹气,帝后尤为明显。有些时候甚至担心一个不小心,他就跑了。 要说大明现在最没有上进心的重臣,基本上就是马寻了。 只是对于他的不务正业,大家看似都非常无奈。 不少人用各种方式试图将他引入正轨,想要让他走正确的道路。但是那就是想一想而已,什么样的道路适合自己,马寻比谁都心里有数。 就算是朱元璋和马秀英都没太好的办法,倒不是真的怕马寻跑了,而是很难做到牛不喝水强按头,毕竟马寻不是寻常的臣子。 吃完早饭的马寻闲着没事,也跑到了柔仪宫。 马秀英看了看马寻,笑着问道,“有事求我?” “我想去北平,只是姝宁还没身孕。”马寻就开口说道,“姐夫肯定不愿意带我去,这不就只能求您帮我说情吗?” 马秀英收敛笑容说道,“不回老家祭拜爹娘,想要去北平,你是怎么想的?” 马寻立刻说道,“我可以先回老家祭拜了爹娘再去北平,也顺路。姐,我就是不想留在京城。” 马秀英看着马寻,平静的问道,“说个理由,能说服了我就行。有理就让你北上,没理就先回老家,再来经常照料标儿。” 马寻赶紧开口,“我留在京城肯定不得安宁,杨宪也好、胡惟庸也罢,肯定要去试着拉拢我。我丈人虽然不拉拢我,但是他的那些同僚就难说了。” 还是怕麻烦啊,这是要去躲清净了。 马秀英就笑着说道,“这个理由还不够,你像以往一样躲着不见那些人,其他人也没法子强求你。你是国舅,谁没事设计你?” 马寻就只能说道,“那我老丈人想要告老呢?我怎么看都是文官这边要清理一遍,我留在京里的话,到时候人情就难了。” 马秀英认真问道,“哪个说的文官要清理一遍?” “朝堂上的文官好多都是前元留下来的,地方官也是。”马寻立刻说道,“这里很多人看似是主动来投,实际上不知多少是无奈才留下,和咱们不是一条心。” 马秀英就继续问道,“怎么就和咱们不是一条心了?他们是我大明的官,拿着朝廷的俸禄,就该和咱们一条心。” “姐,我不傻。”无语的马寻直白说道,“当我大明的官可没有当前元的官舒服,当我大明的读书人、地主,不如在前元富贵。” 看到马秀英不说话,马寻直接说道,“朝廷不可能给那些地主、富商包税,那些人心里就念着他们的蒙古主子。前元时期就官场、吏治不清,朝廷肯定要以严刑峻法扭转。” 所谓的郭桓案、空印案等,这不是党争、政见不合,这最大的原因就是吏治出了大问题。 至于牵连的官员很多,有些人就觉得冤枉。 可是如果自上而下全都是贪污的,在大肆鱼肉百姓,为这些污吏喊冤,觉得这些人不该杀,那普通的百姓就理应不管不顾? 乱世用重典,矫枉不可不正。 没有很大的魄力,就很难去扭转近百年的一些风气。 马秀英忍不住说道,“既然你看的清楚局势,怎么就不愿帮你姐夫分忧呢?” “姐,我做的事情也是正经事啊。”马寻就连忙为自己解释说道,“教书育人多好,天下大治肯定需要贤才。我教出来一些读书人,怎么就不是帮着姐夫?” 马秀英一时间也不好反驳,可是觉得不对劲,“你不去国子学,怎么就是在教书育人了?你真要是有那个志向,就不是现在这样子。” “教的路不一样,教的书也不一样。”马寻就笑着说道,“姐,肯定是能帮着姐夫。再说了,我这不也是帮姐夫分忧了吗?” 马秀英头疼起来了,就这么个弟弟、马家就这么个指望,她要是不宠着,也没人宠了。 另一方面就是岁数,马寻到底才二十一,相差超过十五岁呢。 马秀英仔细想了想,随即问道,“你姐夫去北平是有正事,你不管是留在京城还是跟着回老家,也没人能找你麻烦。” “我想去北边看看,有些事情还是搞不明白。”马寻就说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各处走走看看,总好过一直在京城。” 马秀英继续劝道,“那标儿呢?你留在京里,还能给标儿帮帮忙。” “我不给他添乱就好,朝堂上的争斗我可不如标儿。”马寻就笑着说道,“姐,我想要去看看黄河故道、看看北平的情形,以后说不定能帮忙。” 马秀英问道,“帮忙,你能帮什么忙?” 马寻直接说道,“北方人心啊,总不能一直都是南人、北人吧。这都是汉人,可惜北边好多人不认。姐夫要弥合南北,我也想出把力。” 这一下马秀英也不说什么了,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了,不只是她和朱元璋明白,满朝文武也都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可是明白归明白,怎么样让北方的百姓认可自己的身份,这可就是有难度了。 燕云十六州已经有四百年不在汉人政权下了,南宋以后淮河以北可就丢了,元朝时期是整个神州皆沉。 往远了说,唐末就是各处割裂,上一个大一统的汉人王朝就是唐朝。 沉默许久的马秀英才说道,“那我去和你姐夫说说,准不准你同行还要看他的意思。” 有马秀英这话,马寻就放心了。如果是一些军国大事可能还难说,但是在准不准许跟着北上这件事情上,没什么难度了。 看到马寻喜笑颜开的样子,马秀英催促说道,“你和姝宁还是得抓紧才好,标儿明年就要成亲了。” 马寻用力点头,大明在快速的走上正轨,很多的事情都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很多的规矩、仪式也都在完善。 太子朱标的大婚,那也会是无比重要的大事,这不只是单纯的国本等,这也是对功勋利益集团的一个笼络。 大封功臣是一回事,开始联姻又是另一回事了。 开国将帅的子女大多数也要到婚嫁的年龄了,皇子和公主们也陆续到了成亲的年龄,这里面就有很多的学问了。 马寻都逃不开一些联姻的属性呢,更何况这些皇子皇女呢。对此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要有一些‘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看着马寻欢天喜地的离开,马秀英笑着开口,“聪明倒是聪明,就是太没志气了。” 拿着本书的朱元璋从里屋走出来,“本想躲个清闲,哪知道还有个比俺还能躲清闲的。” “还不是怪你,这一趟中书省斗的厉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马秀英就叹气说道,“要我说淮西的这帮老弟兄靠不住,杨宪和浙东人更靠不住。” 朱元璋就郁闷的说道,“这个杨宪太让人失望了,太过得意忘形、嚣张跋扈,他是想要当下一个李善长呢!” “浙东的那些人不是想着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就是想着延续元廷对他们的招揽优待。”马秀英也没好气说道,“他们要是主持中书省,朝上全是南方人。” 虽然淮西的那些人也未必就是多好,可是现阶段来看,也很难有什么群体能够比他们更适合让朱元璋稳住朝堂了。 马秀英随即说道,“这一次你带着小弟北上,路上记得敲打一下他。有那个聪明劲只想教书、当工匠,也不多学点正事。” 朱元璋也跟着急,“他看局势倒是看的明白,就是没上进心,本还想着给标儿留个亲舅舅,小弟这样哪能帮忙辅佐朝政!是得敲打,要不然真不上进!” 第83章 尝试改变 在宫里小住了几天的马寻和刘姝宁再次回到了国舅府,其他人的感受怎么样不知道,马寻是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有一种被释放的感觉。 “舅舅。”常茂跑来串门了,手里拎着把偃月刀,“鞑子都给打完了,我学武艺做什么?” 看着郁闷的常茂,马寻鼓励说道,“怎么就打完了?元帝还在北边呢,鞑子还有一个小朝廷,这都是要打的。” 历史上是常茂的亲舅舅蓝玉在捕鱼儿海将北元小朝廷彻底打散,北元才算灭亡。 常茂都要哭了,“左副将军连鞑子的老窝都给端了,元主的后妃、子嗣都给擒了。俺姐说这是封狼居胥,比得上汉时的冠军侯了!” 越提这些,常茂越心酸,“大将军赶跑了王保保,俺爹也斩了元平章,鞑子都给他们灭了,我以后怎么建功立业?” 老一辈的都太强了,作为小辈有些压力,实在是这些人的功劳太大了,摆在眼前就是一座大山,再怎么努力基本上都很难超越。 “还有机会,超不过他们,咱们就努力不做犬子。”马寻一本正经劝道,“都说虎父无犬子,以后你去打元太尉纳哈出,他在辽东。” 只是到时候千万别跟着你丈人冯胜,别到时候犯了大错被流放。 就在常茂还稍微提振了点信心的时候,常升和常森都扛着枪跑了过来。 马寻气的不轻,“做什么呢?这一个个的来打我国舅府了是吧?扛刀拎枪的,谁教你们的?” 常森这孩子耿直,“二哥说的,二哥说舅舅要考咱们武艺。” “我看大哥拎着刀来了,肯定是有事!”常升则给出自己的观点,“大哥都来了,那我也得来,老三就跟着了!” 这三个半大小子本来就是调皮捣蛋的年龄,和马寻又熟悉,根本不讲什么客气。 看着他们扛着刀、拎着枪的,府里的这些护卫问都不问一句让他们跑进来。而那些想要客客气气送拜帖的,想要在门外等着都不行。 常婉也来了,好在手里没兵器,“舅舅,舅母呢?” “在里屋。”马寻指了指内宅说道,“和她去说说话,你有些手帕交的话也没事叫来和她说说话,要不然她就一个人闷在屋里看书。” 常茂就立刻说道,“舅舅,舅母和咱们这边的人又不大熟,他们都是浙东人。该去找浙东的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她们和舅母关系好。” 这也是实话,在马寻没有来京城之前,刘姝宁和常婉几乎没什么交情。 “对了,邓家的丫头也能叫过来说说话。”马寻想起来了,说道,“徐家的大丫头没事也叫过来,算了。到时候去你家,把你舅母也叫过去。” 常婉抿着嘴笑着开口,“舅舅,舅母可是俺们长辈,她去了俺们可就不自在了。” “不自在?”马寻打趣说道,“让你舅母当恶人,你得学着管管你那些弟媳妇。其他人我不管,这几个外甥媳妇我这个当舅舅的得管一管。” 常茂等人不算意外,邓家的那个和二皇子青梅竹马,大家都心里清楚。 可是徐大将军家的大丫头,难道是要许给三皇子? 不过想想看也正常,徐家的不是许给三皇子就是四皇子,岁数合适,徐大将军的功劳在那呢,大家也都知道皇家必然会和勋贵联姻。 所以这些勋贵人家适龄的嫡子、嫡女,都没有打算私自定亲的意思,都是先等到皇家这边安排好了再说。 常婉去找刘姝宁说话了,而常家这三个小子既然都拎着兵器打上门来了,马寻就指点一下他们的武艺好了,闲着也是闲着。 看着常茂手里一柄大刀凌厉、凶狠,马寻有些担心,他觉得自己可能打不过。 常升的枪法看似是走的灵巧的路数,可是也非常的刁钻。马寻觉得自己要是扛过来最初的几招,可能能僵持一阵。 老三常森的枪法一般,看着基本功扎实,不过大开大合的。马寻觉得一开始就压制住了,常森这小子就没有翻盘的机会。 何大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国舅爷,常森这小子心最黑。” 马寻愣了一下连忙问道,“怎么说?” “舅舅,老三留力了。”常茂立刻说道,“你看他用枪,从未使全力,枪扎出去了不假,只是能变招。” 何大也说道,“看他那意思,估计也是喜欢用暗器。” “本来有小锤子,这回没带着。”常茂得意洋洋的说道,“俺爹说的,打人的时候得留个心眼,老三听进去了,就喜欢用暗器。” 马寻瞬间无语,搞了半天我连常森可能都打不过,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偷袭、阴沟里翻船! 想到这些马寻就更加心塞了,他是有些武艺,不过基本等同于庄稼把式、勉强自卫。不要说在徐达、常遇春这些人手里过几招了,现在是连这些小的也打不过! 打不过大的,也打不过小的,难道是要去打五岁的沐春,那可是孙子辈的! 对常家兄弟不用客气,马寻问道,“常茂,过些天我带你北上,去不去?” 常升连忙说道,“舅舅,带着俺呗!” 常茂就连忙用力点头,“舅舅,俺先给你磕个头,可务必带着俺!” 常森也跟着跪下,但是没用。这一趟最多带着常茂,倒不是马寻偏心之类的,而是常茂的岁数合适,也要历练一下了。 这些事情本来是常遇春、蓝玉来做,不过稍微带着出去转一圈这也没什么。更何况这是跟着皇帝呢,不出意外的话,常家三兄弟过两年都要成为勋卫。 所谓勋卫,那都是功臣之家的子弟,要成为皇城禁卫,在宫里站岗、巡逻,稍微混点资历就可以外放都督府或者各地卫所任职了。 等到常蓝氏一声大吼,常家姐弟这才急哄哄的回家吃饭,马寻的家里也安静了。 马寻笑着看向刘姝宁,“姐让你帮忙看着这些外甥媳妇吧?” 刘姝宁有些担心的说道,“我本是浙东人,和淮西人不太熟悉,哪家有适合女子、品行如何,也都不太清楚。” “你现在是淮西人了,是我媳妇。”马寻就笑着开口,“正好常婉现在还没入宫,你和她一起看看。这事情她迟早也能管,你俩看看就行,到时候如实说给姐听。” 刘姝宁点头,有些事情她来做也比较合适,毕竟身份在这里。 和皇家结亲也不是小事情,需要考虑的因素也比较多,马寻和刘姝宁这看似亲近又独立的第三方,有些时候还是有点话语权,可以给点参考建议。 刘姝宁看向马寻问道,“夫君,这一次回老家,可以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马寻直接说道,“跟着姐,能有什么可心的。老家那边的人我都认不全,到时候跟着姐叫人就行,其他的礼数等你也比我熟悉。” 马寻对于宿州老家那边的亲戚确实不太熟悉,只知道有武家的兄弟,那是马秀英娘舅舅那边的表兄弟。 马寻随即想了想说道,“到时候给我坟茔前多烧点纸钱,和她说说话。老头也真是,没说清楚个地点,我想找都找不回来,衣冠冢都谈不上。” 刘姝宁乖巧点头,她听马秀英说过这些,马寻的亲娘不知道遗骸埋在何处,葬在老家祖坟里的也就是个木簪。 马寻现在只需要安稳过日子就好,朝堂上的事情用不着他操心。 中书省斗的厉害,确实有人想要拖他下水,但是马寻才不会上当呢。别人斗的厉害,那也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也有人在争论皇帝该不该去北平,这件事情哪怕看似是马寻首先提出来的,但是他功成身退了。这件事情是必然,因为朱元璋是铁了心要去北平。 马寻就在家里安心的和刘姝宁整理着资料,进一步的完善护理学。 护理学可不是简单的将纱布煮一下消毒,或者是简单的清创等,针灸、汤药、热敷、舌下给药、灌肠等,这也都是要学的。 所以也别小看了古人,张仲景等就知道灌肠了,也有不少的文献、经验积累。 马寻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将一些知识整理成册,形成一些就目前的生产力水平下系统、相对完善的体系,针对一些达官显贵肯定是会护理的更仔细,但是一些普通将士也能因此受惠。 马寻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护理学的创始人,他在做的事情就是将护理学规范化、是要将这门学科制度化,以后也好不断的进一步发展,以及可以批量化的培训出来更多专业人士。 不只是护理学要进行规范化,还有很多的学科等都要总结、积累,毕竟有些科学传承等是有技术和经验,只可惜在传承和发展上出了些问题。 工匠等地位低,这也是马寻心里最为担忧的事情之一。 还好现在是大明刚刚开国,就算是他做的事情看似离经叛道,但是也不算特别出格。在这个时候好好的发力扭转一下势头,说不定真的有机会能够改变事情。 马寻觉得这些事情可以做,他也非常乐于去尝试做些改变。 第84章 数风流人物 朝堂上的有一些争论等对朱元璋影响不大,当他决定做一些事情,很难有人阻止。 马秀英坐在凤车上,笑着表达嫌弃,“金玉其表、败絮其中,说的就是他。” 刘姝宁不好开口,因为皇后说的是马寻。 皇后可以表达对马寻的嫌弃,但是刘姝宁要是附和了,那皇后就该不高兴了。 不知道自己被嫌弃的马寻可不管那么多,银盔银甲的他披着猩红的披风在纵马往来,在仔细的检查着行军的队列。 而在他的身后是扛着旗、拎着刀的常茂,第一次‘从军’的常茂显然更加激动,比马寻都要来劲。 这两个一看就是样子货,是那种又笨又勤快的类型,要是他们少帮忙,说不定效果更好一些。 骑着马跟在凤车边的朱标笑着说道,“娘,就别说舅舅了。舅舅现在长进太多了,其他的不说,小队人马行军等,舅舅是出不了差错。” 马秀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去年他跟着文英走了大半年,后来还有你天德叔叔教他。他学了这么久,就学了安排两三千人马行军不出差错,这是长进?” 朱标一时间也语塞,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也不能跟着附和啊,他要是跟着‘嫌弃’,老娘也该不开心了,也只能是老娘对舅舅嫌弃,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太子率领文武百官出城恭送帝后出京,皇后要回宿州,皇帝要去北平,太子再次监国。 大家对此也都非常熟悉了,这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类情况了。 船队刚过江,朱元璋就说道,“妹子,那你们回老家,俺就北上了。” “你们注意些。”马秀英就说道,“你盯着点小弟,别任由他由着性子来。” 朱元璋笑着点头,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朱元璋只带着两千多人马北上,看着是人马少了一点,但是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其他人也不觉得有问题。 北方初定不假,可是元鞑子基本上不敢南下了,大军也在北边,沿途的卫所也不少。而如果有什么匪盗的话,几十人的盗匪都要被剿灭,更别说想要聚齐千人以上了,那就算是作乱了。 朱元璋的心情不错,看到跟在身边的马寻说道,“小弟的骑术倒是长进了不少。” 马寻得意的开口,“姐夫,我好歹也是转战数千里,要是再没点长进也说不过去。不说其他,就是我大明骑兵,也不见得有多少人比我骑马走的路要远了。” 这话应该没毛病,马寻在去年真的转战数千里地,骑术自然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朱元璋就小小打击一下,“现在也就是能骑马罢了,让你骑马作战肯定不行。” 马寻也不反对,现在的他只是会骑马。让他骑马作战,让他像个精锐的骑兵一般,那就强人所难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马寻就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朱元璋指着前方说道,“想当年大战陈友谅的时候,那也是带着一队精锐昼夜兼程。先解了安丰之围、救了小明王,然后再带二十万大军决战陈友谅。” 马寻就羡慕了,他到现在最多也就是带着一万多人马,而且基本上还只负责行军而已,这还是建立在有沐英等人帮忙的前提下。 让他指挥二十万大军,那就根本不要想了,根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看着前方的常茂,马寻直接说道,“常茂,带着三十塘骑在前面探查,这些你总会吧?” 常茂立刻开心的说道,“舅舅放心就是,如果这些都做不好,我以后还怎么领军!” 看着常茂挥舞着马鞭扬长而去,朱元璋笑着开口,“常茂虽说还算有点本事,只是以后想要当个大将很难,他帮不上标儿太多。” 马寻就说道,“他也用不着吧?我觉得常茂以后镇守京军就行,他和徐家的允恭、大姐夫家的景隆,这三个在大都督府就好。但凡有一个出息点,军中就有人了。” 朱元璋笑着开口,“你倒是知道这些,那为何不说你若是有了子嗣,也能帮助标儿。” 马寻就说道,“岁数差了不少,估计是帮不了标儿。” “那倒是,你有了子嗣就接到宫里来,让你姐帮着教。”朱元璋就直接说道,“让你教估计也教不好,以后给俺孙子守着京军。” 马寻赶紧说道,“我要是有了儿子,哪能送到宫里去。家里还有很多学识,我得自己教。” 对马寻的抬杠,朱元璋不是很满意,“你能教出来工匠还是郎中?当你姐的面,那你们马家是诗书传家,她不在跟前,你们马家怎么就饱读诗书了?” 这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马秀英在跟前的话没人说马家家学不足。可是马家算不上真正的诗书传家,比起一些读书人家的,也确实差了不少。 朱元璋就有些期待的说道,“和你姐此前也商量过,你有了子嗣,大概是能跟着俺孙子一块长大。到时候都在你姐跟前长大,跟着一起教,以后朝堂安稳、兵权有人控着。” 朱元璋是不可能将兵权完全给徐家、常家或者李家,互相制衡才是最好的方式,这样皇帝才能够将兵权牢牢的控制在手里。 马寻有些慌了,“姐夫,我在军中没什么威望。” “这和你有没有威望没关系,有本事就出去打仗,没本事就帮着监军。”朱元璋笑着开口,“这事情你做不得主,你姐早就想好了。” 马寻试着挣扎一下,“不是说等我有了子嗣,要回老家吗?” “等你老了想回老家养老,到时候自然放你回去。”朱元璋笑着开口,“你嫡长子肯定要留在京里。到那时应天府留一个、京城留一个,老家也留一个。” 马寻愣了一下,随即也明白所谓的‘京城’,很大概率是在北方或者关中。 迁都这件事情是必然的,金陵是六朝古都不假,但是都不是大一统王朝的都城。 大明是第一个从南到北完成统一的王朝,打天下的时候以此为都城没问题,可是考虑到接下来的统治重心,金陵就有些不合适了。 偏安一隅可不是大一统王朝的气象,最主要的是南北分裂实在太严重了,明朝具备着将南北民心统一的任务,在金陵立都就不合适了。 朝廷迟早会迁都,这是不少有识之士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用不着太操心,现阶段以应天府为都城是最合适的,朱元璋此前还想直接将凤阳立为都城呢,好在也就是想一想。 还是继续北上吧,虽然是皇帝出巡,可是马上天子的优势就是只带少量人马就足够了,用不着有着庞大的随行队伍。 即使是有着一些太监、侍女,这也都是具备着不俗的能力,都是乱世着跟着过来的,还是可以跟上大军的速度。 朱元璋看着远处的淮河,说道,“过了这,咱们可就是到了北边。” 马寻点头,只是有些不太理解朱元璋的意思。 朱元璋笑着说道,“打天下的那会儿,这可是咱们视作天堑之地。刘福通、关先生在这边打的厉害,这些人要是有些远见就不至于兵败身死。” 刘福通可是北方红巾军的领袖,那时候不要说朱元璋了,就算是郭子兴等人在他眼里都不够瞧。 可惜最终的结局还是被张士诚围困,以至于需要向朱元璋求援,这也是跟着韩林儿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江里。 毛贵、关铎等人纵横山东、山西,最后还攻破了高丽的首都开京,可惜也都是被袭杀了。 看着马寻还是不解其意的样子,朱元璋说道,“乱世那会儿你也知道,豪强并起、奸雄肆掠,如今这王保保还在北边。你说是该招抚呢,还是去继续打他?” 马寻谨慎的说道,“王保保这人我看是难招抚,他在为元帝效忠的时候就卷入皇帝和储君的权力之争。而且就算是元朝的齐王,也听调不听宣,这样的人就算是招降了也没大用。” “这人能拉起来十万兵马,这也是本事。”朱元璋就说道,“他不死,咱们就难安心。这人是无力南顾了,他要是时常袭扰边塞,就够咱们难受了。” 这倒也是,王保保这人要是袭扰边塞,虽然不会给大明太大的损失,但是够恶心人的。要是边塞军将一不小心犯错,说不定北边的损失就要比较大了。 马寻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有些人是畏威不畏德,王保保估计就是这类人。要我说该打还是要打,只是招抚我看就难了。纳哈出那样的估计也是,得给他们打怕了才知道服帖。” 朱元璋扭头看向马寻说道,“不只是那些鞑子如此,有些人也是如此。你不愿意搅合中书省的事情不要紧,等回头好好收拾一番,就知道这些人想些什么了。” 马寻一想也有道理,不只是文官需要好好的收拾,一些骄兵悍将也需要约束。 乱世结束了,要是依然保持着乱世时无法无天、全无法纪的样子,那显然是不行。 朱元璋指着淮河说道,“小弟,你且看着。南方富庶、北方荒僻,这些放牛放羊的牧场,咱也得给他收拾成种庄稼的良田!” 第85章 倒孔第一枪 马寻继续随着朱元璋北上,眼看着就是到了山东地界。 朱元璋也颇为感慨的说道,“山东,毛贵被奸人所害。俺也是不知道这人这么厉害,真是可惜了,没能留下来为我所用。” 当年这里就是北方红巾军的主战场之一,作为刘福通的部将,毛贵可以算得上北方红巾军不可忽视的存在,这人曾经一度统治山东。 要不是红巾军内部的争权夺利,元廷说不定早就灭了,也不会给朱元璋在应天府安心发展的机会。 杀害毛贵的就是赵均用,是当年在濠州起义的五大元帅之一,就是那个将郭子兴关在地窖殴打、靠朱元璋翻墙才解救出来的‘枭雄’。 马寻倒是看得开,“又不是谁都有雄心壮志,得一城就称王,打破一县先作威作福,这样的人多了去。活不下去起义的有,觉得乱世到了瞎胡来的更有。” 朱元璋看着马寻问道,“你也是有才智的,怎么就不去投军?” “怕死呗。”马寻就直白的说道,“也怪福建那边没有明主,我肯定是不能给蒙古人效力。陈友定这人愚忠元人,边上的何真、邵宗愚最多就是个赵佗,我哪敢去投。” 听到马寻这么说,朱元璋也乐了,“本事不大、眼界不低,这天底下能入你眼的只怕是没几个。” 马寻不认可的说道,“那不一样,这天下的英雄豪杰多了,很多人我都佩服。无非就是让我投明主,那我不一定乐意。” 朱元璋根本不用多想也能理解,马寻无非是觉得有些人厉害,心里佩服。但是要为那些人效力,那就看不上了。 不过想想看马寻的性格也正常,怕死只是玩笑,主要是他喜欢因势利导,不喜欢强出头、不喜欢将自己置于一个没有退路的处境。 眼看着到了山东,马寻就说道,“姐夫,到了山东不去曲阜?” 朱元璋好奇问道,“怎么,读书人就想着去拜孔圣了?” 马寻则乐道,“拜孔圣是没问题,只是孔家的那些人就有意思了。” 朱元璋则有些奇怪的问道,“孔家人怎么了?圣人后裔,天下人都敬仰着。” “敬仰的是圣人,孔家那些人我看未必。”马寻有些嫌弃的说道,“姐夫,要我说你就是给那些读书人给诓了。” 朱元璋愣了一下问道,“怎么就给他们诓了?” 马寻直接说道,“姐夫一直都是在恢复汉人传统,承唐宋之制。那好,这个衍圣公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不太理解,“这里头有什么差错?孔希学早年间入京城,俺就下诏袭封如故。这两年他也常来经常,也没少给他赏赐。” “这衍圣公的根就不对!”马寻给出了他惊世骇俗的结论,“现在这个孔希学,他本就不该是衍圣公。以旁支夺嫡长,就这还是圣人后裔,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朱元璋表情凝重了,“小弟,这话可不能瞎说,要不然天下读书人得唾骂你!” “我看那些不愿意说的人才是要被唾骂!”马寻直接说道,“北宋之后,女真人和蒙古人为了笼络人心,各自有一个衍圣公。结果在南宋那边,还有一个衍圣公,这可是三个!” 朱元璋愣了一下,又问道,“再者呢?” 马寻就戏谑的说道。“再者,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宋金元三朝并起纷争。孔圣的嫡长是孔端友,跟着去了南宋,这是南宗。北边的是以孔端友的侄子为衍圣公,这些人争了好些年。到了忽必烈那里的时候,南宗这个嫡长还将宗子之位让给了旁支!” 看着表情凝重的朱元璋,马寻笑着说道,“姐夫,这事是不是有意思?北宗是蒙古人立的,南宗这嫡长、正脉还真是大度,连宗子都能给让出去。” 看到朱元璋深思,马寻就说道,“在汉之时就有奉祀君,自此孔子嫡系长孙便有世袭的爵位,千年未变。北宋的时候改为衍圣公,差不多是八品官。蒙古人笼络人心,让衍圣公成了三品,咱们这可就是正一品的文官之首。” 朱元璋沉默片刻才说道,“这事情咱们以后再议,这些读书人还是有些用,治理天下能帮上忙。” 马寻看似无心的说道,“也对,亚圣可是说过: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朱元璋瞬间来气,“你是故意的吧?” 这可是大事,去年的时候朱元璋读到《孟子》,看到这句话可给他气坏了,可是下令直接将孟子撤出孔庙。天下读书人一下子急了,和他吵了许久。 最终看似读书人赢了,孟子的像继续在孔庙供奉。 但是皇帝改了《孟子》,现在改叫《孟子节选》,这才是读书人该读的书。 读书人所谓的硬骨头、气节等,也就是那么回事。 马寻也就是笑了笑不说话了,继续戳朱元璋的肺管子可不是好事情。 看到马寻不说话,朱元璋问道,“听你那意思,好似对圣人不太喜欢。” “姐夫,我还是尊孔圣的。”马寻强调说道,“只是我不大喜欢现在的这些孔家人,他们若是品德好也就罢了。你自己说说,孔家人写了多少降表。” 朱元璋愣了一下问道,“降表,他们给谁写了降表?” 马寻也愣了一下,实事求是的来说,孔家人还真没有给朱元璋写降表。 也就是徐达北伐的时候,孔希学与曲阜县尹孔希章谒见徐达部将张兴祖,然后孔希学更进一步去军门前求见徐达。 其实现在孔家还没到那一步,也就是北宋、南宋出来了个‘四支三衍圣公’的局面,明末才是忙着去和李自成、女真亲近,到了清末忙着和德国人、日本人饮酒,忙着为袁大头、校长站台。 历史上中国有两个千年世家,一个自然是孔家,一个就是龙虎山的张天师一脉。 马寻赶紧解释着说道,“这些人忙着审时度势呗,劝人忠、自己改换门庭就快,哪个保了他们的富贵和地位他们就开心。曲阜的庄田多,这本该是用以俸祀孔圣,他们可未必如此。” 朱元璋有些不高兴了,因为他也划了很多地给衍圣公。 朱元璋强调说道,“他们到底是孔圣后裔,养着这些人,读书人心里也高兴。” “供的是圣人,不是孔家!”马寻则说道,“既然是唐宋之制,给个七八品的官就行,给一品是什么道理?蒙古人笼络人心,我大明是异族吗?” 朱元璋一时语塞,好像对啊。 那些女真人、蒙古人为了笼络汉人地主等,确实要抬高孔孟,可是我是汉人啊。那些异族给了衍圣公高官爵,我怎么给的还更高了? 马寻继续说道,“现在学的这些孔孟,好多都不是汉唐的儒家,是南宋的程朱理学。这东西是蒙古人认可的官学,蒙古人为何如此,姐夫难道不知?” 朱元璋立刻说道,“我又不像你姐弟两个诗书传家、喜欢读史书,我哪知道!” 这下好了,马家又成了诗书传家了。 马寻只能说道,“那时候说程朱,这就是君臣大义盖过了华夷之辩。蒙古人待那些读书人优厚,不纳税倒也罢了,土地兼并也不管。姐夫也该知道元末的时候多少名士为元朝殉节,这一次跟着元主逃去草原的,又有多少读书人!” 听到马寻这么说,朱元璋的脸色也变了。 其实程朱理学有一定的可取性,有些地方也是有些先进性,或者是符合时代的特性和符合统治者的利益。 不过在元朝的时候对程朱理学进行了发展,明朝还有王阳明、顾宪成、高攀龙、黄道周的各自发展,到了清朝更有一大堆人进行歪曲,所以‘存天理、灭人欲’、‘三纲五常’变得深入人心了。 其实这一开始,也是有为了压制皇权的意思,但是不断发展就变得奇奇怪怪了。 朱元璋用马鞭指了指马寻,“管好你那张嘴,这两年不准说这些事情。等到中书省收拾好了、等到骄兵悍将的兵权给收拾了,这个事情咱们再细细商讨!” 看到马寻不说话,朱元璋警告说道,“俺也信不过你,你读了几本书不假,也不知道是从哪学的。回头得问问标儿,他读的书比你我都多,比你我都有才学。那些大头巾说不准骗了咱,回去再合计!” 完全可以理解,马寻读过书,但是大家都知道算不上读的太精通。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要问问好大儿,好大儿的才学在朱元璋看来才是天下第一。 马寻就赶紧开口了,“姐夫,我又不傻。也就是当着你和姐的面我敢这么说,在标儿面前说不定也敢。其他人面前的话,他们说孔圣后嗣好,我就跟着说他们好。” 朱元璋忍不住瞪向马寻,“他们说孔圣后裔好,你就不说他们修降表了?” 马寻仔细想了想才开口,“看情况,他们人多我肯定不说,全都是读书人我也不说。要是徐大哥、常大哥他们都在,那我就说孔家人修降表。” 朱元璋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你啊,等我和你姐不在了,你就跟着标儿。到时候全天下人都骂你,你是长辈,就该担着骂名。” 第86章 体面的地位 对于马寻的离经叛道、胆大妄为,朱元璋已经不算很意外了。 马寻的谨慎、稳重,体现在一些为人处世上,可是涉及到一些朝政、志向的时候,他和现在的一些主流价值观看似有些区别,这也是有目共睹的。 真要是符合现在的一些价值观,他就该在官场上了,就该在大都督府兼职的同时在中书省和人勾心斗角了,就该是想着在太子那边持续维系关系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马寻虽然身上官职一大堆,但是‘不做正事’,喜欢做些他感兴趣的事情,跑去做一些看似烧冷灶都算不上的旁枝末节。 所以现在马寻说了些看似胆大妄为的话,朱元璋反倒是不奇怪,听多了、见多了就习惯。 远处一队骑兵卷起一道烟尘,常茂有些激动的喊道,“陛下,肯定是俺爹来了!” 朱元璋笑着说道,“你啊,还真是帮不了太子大忙!你爹得留守北平,他岂能过来!” 马寻就猜测说道,“姐夫,我觉得不是平安就是何文辉,他们两个去年就跟着我出来,可惜没能跟着一道去庆阳。” 朱元璋笑着点头说道,“也只能是他们当中的一人。” 何文辉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朱元璋面前,“臣何文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起来。”朱元璋笑着打量着何文辉,笑着说道,“你这一趟倒是不错,没让人失望。” 何文辉颇为激动的说道,“全赖陛下和皇后殿下悉心教导,又有常大将军用兵如神,臣方能立微末之功。” 这一次常遇春将火儿忽答直接灭了,平安和何文辉也立下大功,他俩联手斩了右丞哈海,这是正二品的官职,等同于大明的杨宪。 一行人还是很开心的,继续朝着北平府而去。如今的北平领七县四州,只不过这个昔日的元朝大都满目疮痍、破败不堪了。 常遇春等将领在迎候朱元璋,过两天徐达、李文忠也会率部赶到。 “这大都看着也不过如此,到底是荒废了。”朱元璋看着城北的土墙说道,“这边还是要好好营建,北平到底是北边重地。” 北平本来就是城北居民稀少、地势空旷,在防守时城上军人无可依托。所以徐达在打下了北平之后,就在北平城北开始建土墙了。 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个决定,这也会造成德胜门以西处向西南倾斜,造成明清北京城池西北缺角的格局。 马寻就说道,“城北虽然有些废弃,不过还是能拱卫城池。我先去看看地,给老四选个燕王府。” 朱元璋立刻笑着问道,“你倒是疼你外甥,你打算如何安置老四?” “元主皇宫自然不能全都给老四,选皇城一部分建燕王府吧。”马寻就开口说道,“姐夫,这么安排没问题吧?” 朱元璋大笑着说道,“这么安排好,选元主皇城一部给老四建燕王府。先圈出来地,这事情也用不着太急。” 朱棣是燕王,自热也就意味着他要来北平。这么一个重地,必须要有有能力的皇子来镇守。燕王府选址自然也重要,肯定就是选择有一定基础的地方了。 元朝的昔日皇宫就不错,虽然大部分也算是毁于战火了,不过好在还有一定的基础。 忙了一天,马寻简单的参观了一下元朝的都城,其实也有不少汉化的迹象,只不过也确实不太符合马寻的一些审美和认知。 要是放在朱元璋、刘伯温这些人眼里,那肯定是更加不符合天人合一、呼应天象了。 回到了行宫侯马寻说道,“姐夫,真要是给老四建燕王府,肯定是要改一改。这些我倒是不太熟悉,只是我看鞑子的住处也不怎么样。” 朱元璋嘲笑着说道,“口气不小,老四都要住元鞑子皇帝住的地方了。” 马寻立刻纠正说道,“只能选元皇宫的一部分建燕王府,老四只是燕王。老二去了西安,也只能是在唐皇宫故址选一部分建王府。” 朱元璋盯着马寻看了看,随即笑着说道,“是我失言了,是不该让他们选太多地。” 对于马寻下意识的一些言论,朱元璋是十分满意的。虽然那些都是他的儿子们,心里也是喜欢的,可是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皇子和太子一个待遇。 方方面面的待遇就不应该一样,选前朝皇宫的故址建亲王府没问题,但是也只能是选那些皇宫故址的一部分而已。 甚至是要直接避开前朝皇宫的一些核心区域,比如说正殿,或者是储君宫殿的故址。 没别的原因,只是让这些亲王们得非常清楚的知道他们只是亲王而已,半点不要多想。 常遇春拎着酒壶跑进了帐篷,“陛下、小弟,咱们喝一壶?” “郭二,进来喝酒。”朱元璋大声喊道,“郭大也不在,咱们几个先喝酒。” 郭兴立刻跑进账内,喜笑颜开的说道,“陛下,羊肉在腌着,一会儿就送来。” 马寻也来兴趣了,他自认为比较擅长烧烤。只可惜军中的这些人太粗豪,直接整只的羊烤起来,马寻擅长的是烤羊肉串、蔬菜串。 “小弟也不和咱们亲近吧?”郭英就笑着开玩笑说道,“俺家里老三可是说了,小弟也不和我郭家小子们玩闹,只喜欢逗常家的小子。” 常遇春得意的笑了起来,要说和马寻关系最好的武将人家,还真就是他常家了。 “二哥这么说就没良心了。”马寻也不怯场,笑着怼道,“我和三哥可是至交好友,他喜欢喝酒,我喜欢品酒。再说了,二哥也没子嗣啊。” 朱元璋和常遇春哈哈大笑,郭英现在还没有儿子,这可给他急坏了。 “回头你好好问问小弟,他有个不知道准不准的法子。”朱元璋指了指马寻说道,“我看那法子难说,真要是有用,他就该有子嗣了。” 常遇春就帮忙说话了,“小弟成亲还不到半年,没动静也正常。郭二这都成亲多少年了,他这都三十多了,还没个儿子!” 提到这个郭英就发愁,他十八岁的时候就跟着兄长郭兴投奔朱元璋了,现在都三十多了,还是没有生个儿子,有些时候夜里都睡不着。 看着羊被抬了进来,马寻立刻拔出准备去划两刀。 “会烤羊吗?”朱元璋首先表示怀疑和担心,“这上好的羊肉,可别给糟蹋了。” 马寻一下子愣住了,有些担心了,“要不然切成羊肉块,我串起来烤?” “穷讲究!”朱元璋大步向前,“这是在军中,就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军中的禁酒令还没有完全解除,也就是在冬天边塞苦寒的时候可以送上来一些酒给士兵过过瘾、取取暖。 好在现在是在皇帝的军帐,外头有人守着,不怕传出去影响不好。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就是一些人想一想而已,根本不可能做到。 老子当了总统,儿子的画作就有人挥舞着支票去收藏。老子是稀宗,临下台还能特赦犯罪入狱的儿子。 到时候还要你一脸仰慕、钦佩的说这是体现了父子亲情、人性温暖,还要你深情喊着这就是法治、民主和自由。 朱元璋私下里和兄弟们喝点酒怎么了,建国还可以让他犯过事的亲家去当大使呢,他女婿当朝廷大员的时候,也没多少人说是用人不公啊。 马寻就喝酒喝的心安理得,朱元璋和常遇春他们也都在把酒言欢。现在大功已成,自然是可以好好的庆祝一番了。 有些头疼的马寻爬起来了,黄酒这些东西按说不上头,可是酒量浅就是不行。最主要的是温的黄酒喝着真不错,一开始也不觉得有度数。 朱元璋看着在洗漱的马寻嘲笑起来,“你还真是文不成武不就,喝点酒都不行。” 马寻吐掉嘴里的沫子说道,“姐夫,我一会儿去接保儿。” 朱元璋直接说道,“你去接天德,你哪能去接保儿,他到底是你晚辈。” “保儿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我去接一下也应该。”马寻开口说道,“我看了一圈,这一趟好像也就我适合去接徐大哥和保儿。” 朱元璋说道,“让文辉他们几个去接保儿,你到时候帮着受降。” 马寻有些不太忙满意的说道,“也就是抓了王保保的弟弟妹妹、元主的儿子,这算什么受降?那元主也是,他立个太子多好!” 对于马寻的吐槽,朱元璋也是觉得遗憾,级别不够啊。 李文忠虽然抓了元昭宗爱猷识理达腊的独子买的里八剌,但是这个买的里八剌到底还没有被封为太子。 朱元璋笑着问道,“你觉得得给这个买的里八剌封个什么爵位?” “总归不能是昏德侯、重昏侯。”马寻就说道,“女真的那些人还算有点骨气,帝王也没被俘,要么自缢要么死于乱军之中。” 朱元璋嘿嘿一笑,张士诚兵败被俘,然后帮他体面了。方国珍态度端正乞降,朱元璋见他可怜让他在京城闲居。陈友谅的老父亲、弟弟和两个儿子,也都被朱元璋安置闲居。 对待有些敌人,用不着那么狠,尤其是没有威胁的敌人! 第87章 定制任务 虽说还有一些将士驻守边塞,但是北伐大获全胜了,大军也在陆续班师回朝或者回到驻地。 北平现在算得上将帅云集,一些大将也陆续赶到了北平。 算不上正式的酬功,可是皇帝都到了北平主持北伐死难将士的功臣庙祭祀,一众大将得到了诏命肯定就赶紧赶来。 马寻还是银盔银甲显得非常张扬,尤其是对比灰头土脸的徐达,马寻看着更加英武非凡。 徐达心情很好的说道,“小弟,许久未见了。” “徐大哥,这才半年的时间,王保保就给你赶跑了!”马寻就笑着说道,“昨天还和郭二哥在说,他就恨没能快一步,要不然王保保跑不了!” 徐达也非常遗憾,“那人太难抓了,本以为安排了郭英,肯定是能抓住。” 对于没能抓住王保保,朱元璋遗憾,徐达和郭英等人也都有些失望。不是徐达用兵或者安排的不够周密,单纯的就是王保保太能跑、运气太好。 看着马寻,徐达笑着问道,“我这半年没在京城,可逗允恭了?” 马寻顿时得意洋洋起来了,“虽然常家那几个小子常往我家跑,这一回还带着常茂来了北平。不过我在京城的时候可是带着允恭玩闹,还让你家丫头去和我夫人说话。” 徐达喜笑颜开,“就应该如此,都是亲近人家!我家大丫头喜欢读书,和弟妹肯定能聊到一块。” 马寻望了望徐达身后,“文英呢,怎么没见着文英?” “在后面,让他押着王保保的弟弟妹妹一起过来。”徐达笑着开口解释,“文英以后也不可小觑,定能独当一面、成为大将。” 这就是很高的评价了,独当一面的大将,那可就是大将军,是可以统帅数万兵。明初的这些将帅如云,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成为大将军。 将才和帅才还是有些区别,不过现在的大明也不缺独挡一面的大将,更不缺能战善战的悍将。 两个人说笑着,率领着兵马回到了北平。 朱元璋自然开心,他对徐达的能力一直都不怀疑,而徐达也能够很好的完成交代给他的任务,甚至是超出预期。 “汤和那个大嘴巴呢?”朱元璋随即也问道,“邓愈,怎么也没见着邓愈?” 徐达笑着说道,“邓愈还得等几天,他此前在追杀王保保残部。还是他厉害,斩了两千多人,俘获王爷公爵以下百余人,招降八万、缴获无数!” 邓愈确实是一个猛人,十六岁就跟着他的父亲、哥哥开始起义抗元,在他的父兄先后战死之后,这个十六岁的青年率众四处转战。朱元璋驻扎在和县的时候,邓愈直接带着一万多人投奔。 那时候的邓愈虚岁才十九岁! 和这些猛人去比拼,实在是有些不太明智了。要知道现在的邓愈,也仅仅只是三十四岁。 马寻对于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不可能去和徐达、常遇春、邓愈这些人去拼军事能力,那是自取其辱。 李文忠没等到、汤和也没赶来,邓愈也没见到,蓝玉出现了。 看到了常遇春,蓝玉非常激动,“姐夫!” 虽然此前就知道常遇春病愈,可是到底是没有见到人,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常遇春笑着点头,常茂一下子蹿了出去,“舅舅!” “好小子!”蓝玉打量着常茂,非常开心,“等会儿舅舅就带着你去打猎。” 蓝玉,这也是忙着在外头打仗没有生孩子,这类情况在明军开国将帅当中也算是比较常见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马上就是厚积薄发的时候了。三十多还没有子嗣的郭英,以后也是十多个儿子、好几个女儿。 这些勋贵生儿育女的速度,基本上是可以赶得上朱元璋子女不断出生的速度。 假外甥跑了,马寻也没有什么好伤感的,徐司马、李文忠等人先后率部赶来,打着他们的战利品、俘虏等。 朱元璋把玩着镇圭,有些遗憾的说道,“玉玺没能找到,倒是找到了圭。” 传国玉玺到底去哪了众说纷纭,现在有一种观点就是在蒙古人手里。 而朱元璋的遗憾目前为止是没有招降王保保、没有抓到元朝的皇帝,以及最重要的传国玉玺。 所谓镇圭,这也就是举行朝仪时天子所执的玉制礼器。 李文忠此前破应昌,一口气将宋、元玉玺金宝十五件,玉册二件,镇圭、大圭、玉带、玉斧各一件夺了回来。 这些东西的意义和含金量不用说了,这就是专属于皇帝的各种御用之物。 李文忠抱拳说道,“臣无能,未能擒得元主、寻回传国玺!” 要不是看着李文忠一脸内疚的神情,马寻都以为这是在凡尔赛呢。 这么大的功劳,居然还内疚? 朱元璋还真的是给宋朝帮了不少忙,这些大圭之类的不是宋徽宗、宋钦宗时期丢的,就是在宋端宗时期丢的。 甚至去年大军攻破大都,还在元大都皇城里找到了用宋理宗的颅骨制成的酒器,也是朱元璋下令将宋理宗的头颅安葬回宋陵。 南宋的六代帝陵,也是朱元璋下令修复、派人守陵。 朱元璋就笑着开口,“这回没找到就算了,下回再去找。记得到时候带着你舅舅,他一个书生倒是对沙场有些向往,都是读书人的臭毛病。” 李文忠就赶紧说道,“陛下,国舅治军严谨、爱兵如子,军中多有敬仰。” 马寻都脸红了,他在军中可没有多少威名。 朱元璋也乐了起来,“保儿,你这也是学会了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你舅母不在这,用不着如此!” 朱元璋,这才是李文忠的亲舅舅。叫马寻一声舅舅,那也是因为马秀英的缘故。 徐达就立刻说道,“陛下,去年回京的时候,国舅可是说了想要和我一起北上讨伐元主。” “徐天德!”常遇春就急了,“俺的命可是国舅救的,他此前北上也是率军驻扎开平,本该是和我合军。过两年北上讨伐元主、王保保,国舅该跟着我!” 徐达这一次不退让,“我是大将军,国舅自然该跟着我!” 李文忠只能着急,徐大将军和常大将军抢人,他都没资格去抢。要是邓将军回来了,那也是有资格抢人的! 这时候也就是军方的巨头有资格来抢人,冯胜、傅友德或者是汤和、唐胜宗等人,那都没资格来抢人,他们可没资格让马寻成为‘副将’。 要不是有自知之明,马寻都要飘飘然了。他这个吉祥物非常的抢手,就好似是军神一般,好像谁抢到了手谁就能大胜一般! 朱元璋就乐呵呵的说道,“你们说了也没用,现在吵的厉害,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出征。皇后估计不会答应,他也没个子嗣。” 现在的朱元璋刚过四十,正处在壮年,豪迈的厉害。 徐达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上位,要说这些人里头,还是臣和国舅最为志趣相投。” 李文忠抓紧机会开口,“陛下,臣还年轻,得有国舅帮忙才能镇住大军、稳定军心。” “李保儿!”常遇春不高兴的说道,“国舅还比你小十岁,你年轻、他算什么?” 徐达也立刻调转枪口说道,“老常这话说的对,我与老常各率精兵,你为偏师呼应。国舅在我军中即可,用不着你来操心!” 常遇春也非常认可,抢马寻是一回事,过两年要是继续北上的话,他肯定是和徐达各率一军,主攻权也需要抢下来。 这个李文忠就得给他先挤走,赶走了他和邓愈,这就是徐达和常遇春的‘内部竞争’。 朱元璋笑呵呵的把玩着大圭,说道,“这玉器看着还是浑厚,不愧是宋时就传下来的。这一次北伐建功,你们也不要自满,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在其他人点头的时候,朱元璋问道,“小弟,你是想要去跟谁一起打鞑子?” 马寻很直白的说道,“谁能带我追亡逐北、封狼居胥,我就跟着谁。我杀不了人,总归是要逮着一两个蒙古达官显贵吧!” 在这么一群骄兵悍将之中,马寻的言论简直是最没出息的。只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要说他没志气,心里想着的还是封狼居胥呢。 朱元璋顿时笑了起来,“这倒是一个难事,我帐下猛将如云,哪个都能封狼居胥、追亡逐北。你这两年就在大都督府好好转转,到时候选一路大军跟着。” 马寻下意识的点头,可是很快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套牢了。 未来的两年,我要经常在大都督府行走了?我要和这些淮西勋贵、开国将帅多往来了? 我是读书人啊、我是文官、我是外戚,我可不是正经武将! 徐达等人都没有意见,马寻在大都督府行走,可不是真的让他去挑选搭档,这是为皇帝收拢军权。 未来这两年中书省可能斗的厉害,而大都督府势必也是要进行一些改革和约束了。 江山基本统一,自然也不可能像前些年那样对一些骄兵悍将的肆无忌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马寻这个国舅爷到了大都督府,显然也是为了约束这些骄兵悍将的! 第88章 舒服的位置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次明朝北伐,看似是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元人赶出去,可是明军的死伤也非常大。 去年镇守北平挡住元帝袭扰的孙兴祖在今年战死,才三十五岁。冯胜去年擅自回师,导致大将于光在兰州城下被王保保砍去手脚惨死。 在此前徐达和王保保鏖战之时,胡大海义子胡德济遭遇袭营时仓皇失措、应对失策之时大军混乱。 朱元璋等人早就习惯了如此,从投身军伍开始,这一路走有不少兄弟、手足战死沙场,哪怕是曾经威名赫赫的大将、武艺绝伦的猛将,也逃不掉这样的宿命。 在结束立刻对死难将士的祭祀之后,朱元璋召开军事会议。 “这元帝和王保保在和林汇合,塞外地域辽阔,我看迟早还是要打一场。”朱元璋看着一众将帅说道,“只是这一战,还得等等。”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元帝和王保保肯定还是要打,只不过目前的问题是要将西南给平定了。 四川的明升、盘踞着云南的梁王、段氏,那都是接下来的目标,今年就要开始准备用兵,争取花一两年的时间拿下。 到那时候,再集结重兵去对付塞外的元帝。 现阶段的朱元璋可不会考虑防御性战略,现在就是在对元朝小朝廷穷追猛打,不给他们任何的喘息之机会。 马寻这时候只需要在军帐中站着,基本上参与不了这样的军事会议的话题,他太外行了。 朱元璋看向徐达问道,“朝廷征讨明夏,你觉得该以何人为将?” 徐达立刻开口说道,“陛下,臣以为当以汤和为将。” 其他人都不好说什么,明夏基本上就是个小朝廷,理论上来说派遣一员大将率军去就可以灭了。到时候有了个灭国之功,一切万事大吉,汤和就可以封国公了。 马寻一脸的古怪,汤和汤大嘴有不错的军事才华,可是放在明军开国将帅中还不够瞧。 历史上的朱元璋给汤和安排了一大堆精兵强将,给他安排好了详细的出兵路线等等。结果汤和用兵迟缓,偏师的傅友德倒是立下首功。 最为尴尬的是傅友德、廖永忠都打的明夏山穷水尽的主动投降了,汤和还没有赶到重庆。 闹剧就是明升投降,廖永忠坚决不答应,因为汤和没到,只能是汤和去受降。 明明是给汤和安排的封国公的战役,结果汤和搞砸了,全程没有打破一城、无功无过。这一战,倒是傅友德异军突起。 所以说有些时候机会有了,真不一定能把握住。喂到了嘴边的功劳,也可能给吐出去。 看到马寻一直都不说话,朱元璋也不说什么,主要是因为他知道马寻在这些话题上参与不了什么,那就别强人所难了。 等到其他人离开,朱元璋将马寻留下,“你吵着要来北平,打算做什么?” 马寻立刻说道,“我准备去看看长城,这几天也让人在收集此地的人文、习俗,准备收集好资料等,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朱元璋沉默许久才说道,“你做的事情是正事,只是其他人看不出来你的功劳。” 马寻做的这些事情自然是非常有必要的,这是为了以后的治理打下一下基础。但是这些事情,真的是看不出来明显的功劳。 随即朱元璋又说道,“长城在派人加固,用不着你去多看。” 长城可谓是标志性的建筑,从西周开始就延续不断的在修筑,特别是自秦始皇以后,凡是统治着中原地区的朝代,几乎都要修筑长城。 现在的状况是蒙古贵族残余势力退到塞外,仍自称大元皇帝,与明王朝分庭抗礼,经常骚扰明的边境。 但明朝开国之初国势比较强盛,在内蒙地区,控制了许多军事据点。 其中主要的有吉林船厂、亦集乃旧城、东蒙的大宁卫,加上元上都开平卫为前进基地,地处黄河后套的东胜位方进入河套的冲要之地,可谓是三个重镇呈三角形。 元朝现在只剩下岭北行省,还要面对大明在漠南借地利屯田牧马助军资,以图反攻。 所以长城现在只是稍微修缮一下,用不着花太多的人力物力。等到朱瞻基主动撤离漠南、放弃开平等地,明朝才需要加大修筑长城的力度。 在朱元璋现在的规划中,漠南等地是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是塞王戍边,第三道防线才是修筑居庸关、古北口、喜峰口等地的长城。 马寻继续说道,“上回就没到这边来,我还准备找人仔细问问这里的特产、矿藏。” “这些自有当地衙门来办,北平布政使司也会来办。”朱元璋都头疼了,“小弟,你做的事情都是正事,我听着也高兴。不过收收心,看看朝堂之事。” 马寻也头疼了,“姐夫,朝堂上的那些事情我置身事外都不一定能看明朗。我还是不掺和太多,我现在做的事情也是大事啊!” 朱元璋希望马寻帮忙掌控兵权、掌控中书省,甚至是让马寻盯着天下文教,因为这些怎么看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可是马寻现在做的那些事情,其他人未必觉得多重要,可是他清楚自己现在做的事情非常重要,这是对整个大明未来说不定都有深远影响的事情。 起码现在的他打下了一些基础,在尝试着播散一些种子,以后有机会开花结果。 这些事情他不来做,其他人更加不可能来做了。 朱元璋也不再多劝,主要是劝了也没用。 有些事情在他看来也是顺其自然,到了一定的程度,心思就会慢慢的改变。 当年去濠州投军的时候只是为了活下去,成家之后也只是想要对得起义父的知遇之恩。 等到一再被排挤、猜忌,等到郭子兴病逝,那时候的朱元璋也只是想着要自保。但是当夺下金陵、朱标出生,志向就开始有所转变了。 他觉得马寻也应该如此,现在对朝堂的事情不感兴趣,可是经历多一些、熟悉一点,自然也就不再那么排斥了。 心情还算不错的马寻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李文忠就跑来了,“舅舅,这一次回京之后陛下肯定是要封赏,我受皇恩实在太重,还请舅舅帮忙求情。” 别人都是担心封的官不够高、赏赐不够,所以求情想要得到更多。 但是李文忠不一样,觉得自己得到的实在太多了,是求情想要少得到一些。 马寻就赶紧说道,“我还在想着什么时候能让我少兼点职呢,等回到了京城,我请奏陛下卸了大都督府的差事,你觉得如何?” 李文忠想都不想的说道,“那肯定不行,在大都督府我势单力孤,还得和舅舅共进退。” 马寻和李文忠在大都督府的作用很明显,他们就是外戚,是皇帝监管兵权的。 李文忠的军功足够,可是‘辈分’小。 马寻虽然军功不够,但是辈分够,而且和大多数的勋贵往来也不算多,也不用怕得罪人。这就是李文忠没有的优势,这是互补了。 马寻就立刻说道,“你喜欢读书,才学也渊博,那我卸了国子学的差事,你领着?” 李文忠立刻推脱说道,“舅舅,我还要打仗呢,那有时间管国子学!” 看看,这也是个滑头,根本就不愿多领一些差事。 哪怕都知道那些差事也就是去监管一下,不至于耗费太多心神,但是也不想多管。 马寻看向李文忠,说道,“回头封我为国公也就算了,中书省的差事你说什么要帮我推掉。” 李文忠仔细想了想说道,“舅舅,陛下和皇后殿下要是允准,我自然去劝谏。” 马寻欣慰啊,他和李文忠实际上才是真正的‘盟友’,两个人的立场和身份也是一致的,所以真的可以同进退。 现在的李文忠也不觉得自己‘势单力孤’了,不管是在军方还是在中书省,都多了一个可以商议的人。 甚至在有些事情上,他现在都不用出头了,而是马寻这个国舅就可以出面,效果也更好。 马寻和李文忠可不是在自保,他们所做的事情,只是想要让自己处在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有些权力对他们来说,不争反而是好事。 权力,他们也根本不需要担心,有心的话自然就可以轻易得到。 身兼多职不是什么好事情,因为不管是马寻还是李文忠,他们都有自己的追求、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要是有人可以分担的话,那自然最好不过了,他们就可以去做自己钟爱的事情了。 朱元璋在率领着一众大将在巡视着北方防线,安排着一些卫所、要塞的布置。而马寻带着一队人马在记录着风土人情、矿产或者民俗传说。 检查水利、分析土壤田地等,他现在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不管别人怎么说,马寻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正经事,都是关乎着未来的大事。 短期内看不出成绩也没什么关系,先将事情做了再说,以后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成果。 最重要的是这些事情做了,也求一个问心无愧,他终归是努力在改变着一些事情! 第89章 只有我没膨胀 北平现在还是比较荒僻的军事重镇,大运河在山东段开始几乎就已经淤废。而通惠河这边更是成了小水渠,天津现在还只是海津镇。 如今的很多事情和马寻印象中似乎对不上,不过想想看也正常。 现在的黄河夺淮入海,在持续不断的变道,现在的黄河有东、南两条‘支流’,南流入涡、颍为主,以东流入泗河。 天灾人祸、沧海桑田,有些看似是手拿把掐、非常有信心的认知,可是亲眼看一看之后就觉得自己的一些认知成为了笑话。 看到马寻回来,不只是朱元璋无语,徐达等人也都无语。 这一天天的忙忙碌碌,大家心里也明白他做的那些事情有必要,可是同样也觉得不符合他的身份。这是要打算当个文官了,还是个很难有政绩的文官。 还真的是无欲则刚,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等到马寻洗好手来到军帐,朱元璋开口,“知道中书省什么情形了吗?” 看到马寻摇头,朱元璋有些讽刺的说道,“想要给你权力、让你管事,你什么都不管。不想给杨宪太大权力,他什么都想要做。” 马寻也关心起来了,“标儿在京城,杨宪能起什么风浪?” “你那外甥做的好啊,自称年少不懂事,让杨宪去管中书省。”朱元璋嘲笑着说道,“杨宪最初还问两句,现在直接不问你外甥了,大事小事独断专行。” 这就没办法了,这可能是朱元璋、朱标在钓鱼执法,可是杨宪做的那些事情,也确实是在作死了。 没有李善长那么大的威望和能力,可是杨宪现在在斗倒了汪广洋之后更是肆无忌惮。 现在不只是想要独掌中书省了,这是想要将太子架空,要是继续发展下去,是不是想要将皇帝也架空,直接大权在握呢? 马寻也跟着说道,“反正我和那人也没交情,他倒是想要当丞相。这么做的话,我看丞相迟早也是没有的事。” 朱元璋有些意外的看向马寻,这又是一些‘离经叛道’了。 因为历朝历代都是有丞相,这就是标准的配置,虽然朱元璋有心直接废黜丞相制度,可是现在也就是在心里想一想而已。 不要说杨宪、胡惟庸了,就算是李善长等人也不会觉得皇帝废丞相制度,因为这是在历史上没有先例的事情。 朱元璋忍不住再次提醒说道,“这话别传出去,传出去了给你自己惹麻烦。” 马寻自然连连点头,他也清楚这些话肯定不能再外面去说,要不然影响实在太大。 有些事情就是需要循序渐进,朱元璋想要废黜丞相制度,那也需要一个过程。 虽然官职名称不同,但是自秦至明朝的一千六百余年间,丞相的设置断断续续,这就是大家公认的辅佐皇帝总理百政的官员、是百官之长。 要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实际上也就是对丞相的描述。 上天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不管是现在让杨宪在中书省大权独揽、独断专行,或者是以后可能让胡惟庸看似权倾一世,这都是朱元璋刻意的放纵。 兵权一直牢牢的在掌控之中,朝堂上下也都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就算是所谓的权臣等在朱元璋手里也是翻不出什么风浪。 等到朱元璋回京的时候,就是杨宪被诛的时候。等到时机成熟了,胡惟庸就会随着丞相制度一起消失了。 不过马寻还是有些诧异,“姐夫,不是说杨宪是你亲信吗?” “亲信就靠的住了?”朱元璋反问说道,“自起兵以来,多少人给权柄蒙蔽了?现在不要说是权倾朝野了,就是有些人当了个小官就忘乎所以。” 马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朱元璋说的这些是非常在理。 有些人最初是有着赤子之心,或者是谨慎、清廉,但是慢慢的就变了。 有些人一开始仁善、宽厚,有着同理心,但是当尝到了权力和地位的滋味后,立刻就变了个人,甚至比起当初自己厌恶的那些人做事做的更恶! 杨宪现在的做法看似是让人意外,可是也正常,这都已经膨胀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看向马寻,朱元璋笑着说道,“这一次回去要准备大封功臣,怕是也要开始杀一些人了。” 杨宪这样的作死算是死有余辜,可是一些开国功勋也别觉得冤枉。洪武早期被杀的一些功臣大部分都是死有余辜,为这些人叫屈就没必要了。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一些骄兵悍将更加嚣张跋扈,那我是不是得躲远些?” 朱元璋瞬间笑了起来,“你还要躲远些?准备躲哪去?标儿带着你走的亲近人家,你该走还是走,淮西的那帮人找你玩闹,你爱去玩闹就去玩闹。” 马寻觉得有道理,“标儿带着我走动的那些人家基本都是靠的住,和咱们亲近不说,基本上都是聪明人、本分人。” 朱元璋就骄傲起来了,“也是你外甥心疼你,你性子要是张扬,他当初就带着你见另一批人。你看看标儿带你走动的人家,哪个是能惹祸的?” 这话虽然绝对了一些,只是也有一定的道理,还真不算夸张。 去年朱标带着马寻走动、认识的人家,大多数都是比较省心的,不怕这些人惹出来祸事牵连到他。 马寻瞬间高兴起来了,“这两年朝堂上下都不安稳,那我就安心做我的事情!” 不对、不对! 朱元璋有些慌张了,他告诉马寻这些事情,只是想要说朝堂上有些人和他不是一条心,哪怕是当初一起打天下的那些老弟兄,不少人都忘乎所以、嚣张跋扈了。 说这些是希望马寻上进些,可以帮忙分忧。 怎么到了马寻的理解之中就是朝堂危险、争斗很多,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置身事外,去做他那些别人看着不起眼的事情呢? 看着马寻欢天喜地的样子,本想说什么的朱元璋忽然不打算说什么了。 他一开始就知道马寻是本分人,同样是一个聪明人,他的心意马寻不是不知道。 可是这时候就是在故意装傻,就是明摆着对于‘分忧’的事情不感兴趣。 “姐夫,我回头去研究一下其他的事情。”马寻一本正经的说道,“有些药我还想研究,对伤兵好、对百姓有利,说不定以后对子孙也有好处。” 朱元璋不耐烦的摆手说道,“随你,你爱当郎中就去当郎中。” 猛然想起来了事情,朱元璋警告说道,“你少招惹老五,前段时间你姐还提起这事,差点给忘了。老五在宫里到处找草药,跟你学的吧?” 马寻也意外,本来以为朱橚是到了开封之后闲着无聊再研究植物和医术,难道是从小就有了这个志向? “姐夫,我都不敢教他们,生怕跟着我学坏了。”马寻立刻表明立场说道,“老五也是胡来,哪能自己在宫里找草药,这东西得先会认、再炮制,到时候才能入药。” 听到马寻这么说,朱元璋直接挥手,“滚。” 马寻立刻起身,继续聊下去的话就处境不妙,到时候又要被上课、被洗脑了。 看到马寻钻出营帐,郭英笑着问道,“国舅爷,这是又挨骂了?” “我就不愿来,来了就挨骂。”马寻没心没肺的说道,“郭二哥,你说这叫什么事。他也知道我是屡教不改的,说了也不听,还非得每天说我一顿。” 郭英就笑着说道,“我十八岁随上位征战,这么些年就见过三个出入上位军帐、后殿无需禀告的。” 李贞是一个,另一个大概率是朱文正,现在大概是算上了马寻。 作为朱元璋宿卫出身的郭英也劝道,“国舅爷,现在朝中、军中都有大事,国舅爷也该为上位分忧。” “二哥,真不是我在偷懒。”马寻只能说道,“我做的事情也是正事,现在天下安定了,恢复民生、休养生息也是大事。我现在在忙的事情就是让大家伙能多吃点,能造出来更多的好东西,这怎么就不是正事?” 这大概也就是观念上的一些分歧了,马寻的’不务正业’,也只是因为现在的一些人看来如此。可是马寻不这么认为,他在努力的提升生产力。 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也没有丝毫的松懈。 看着马寻脚步轻快的离开,朱元璋走出军帐,“还是劝不动?” 郭英就说道,“上位都劝不动,我们哪能劝的动?再者说了,小弟早些年吃了苦,我们听着都心疼。就是皇后那边不说,我们也都要护着小弟。” 郭英的话让朱元璋无言以对,因为这才是最棘手的原因。 要是其他人,朱元璋早就打骂一顿了,他安排的事情没人可以拒绝。 可是马寻打不得、骂不得,要考虑马秀英的感受不说,也是因为马寻岁数小、小时候吃了苦,所以大家现在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寻只要不是误入歧途就行了,不上进什么的,劝了也没用的话,那就少劝一点,他过的开心就行。 第90章 我管皇帝的九族 杨宪在京城大有排除异己、结党营私的趋势,可是不要说朱元璋不慌,马寻都不放在心上。 因为现在纵马驰骋的这群人就是朱元璋最大的底牌,这是徐达、常遇春、李文忠、邓愈等人,沐英、蓝玉等人现在都上不了桌。 看着这一面面将旗就足以让人心潮澎湃,小小的杨宪自然不用放在心上,因为他的权力本身就是来自于朱元璋的给与。 对付杨宪这样的人根本没有任何阻碍,真的就是朱元璋一道旨意的事情。 现在的杨宪上蹿下跳的厉害,就好似整个朝堂无人敢违背他的意志,不过这也就是秋后蚂蚱了,等到朱元璋回京了,他就知道厉害了。 “二哥。”沐英快速追赶上来,说道,“要不然咱们几个赛赛马?” 李文忠来了兴趣问道,“哪几个?” “蓝玉、徐司马几个呗,也不知道舅舅愿不愿意。”沐英觉得闲着也是闲着,“要我说舅舅肯定不愿意赛马,他知道必输肯定不乐意来。” 李文忠立刻说道,“那加点彩头,你去攒局。” 沐英立刻活跃起来了,本来就是军中的一些粗豪好汉,再加上很多人才三四十岁,正处在壮年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看到皇帝也想上场,徐达就开口阻止了,“上位,您要是去比试,肯定没人敢赢。” “我看未必,常茂那小子就敢,蓝玉估计也敢。”朱元璋看向跃跃欲试的马寻说道,“这个估计也敢,就是没本事赢。” 常遇春则笑着说道,“上位,还是拦着点小弟。他好不容易才有心气和咱们赛马,这要是输惨了,他又不知道要躲角落生多久闷气。” 朱元璋不以为意的说道,“那就怪他技不如人,怨不得其他人。你们只管放开手脚,我就添个彩头,御马一匹,谁有本事谁牵走!” 虽然这些将帅都有骏马,可是军中之人本就喜欢骏马,好马谁还嫌多啊? 有了皇帝添了份彩头,其他人更加跃跃欲试,不过普通的士兵没资格,都是一些封公封侯的大将才有资格。 “骑着旺财去!”朱元璋热心的出谋划策说道,“现在是要夺羊,旺财跑的慢了点但是耐力好。你骑术又不佳,还是骑着它才能有胜算。乱中取胜,最后拼的还是耐力。” 马寻有些心动了,“真的假的?” 朱元璋严肃的说道,“知道如何夺羊吗?一大伙人骑着马去抢放在地上的彩球、羊头,他们镫里藏身、飞马垫步,你有这本事?” 马寻瞬间被说服了,虽然知道自己肯定赢不了,不过重在参与。 看着马寻欢天喜地的去找旺财,朱元璋顿时破功笑了出声,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骑着旺财的马寻整装待发,但是忽然间觉得自己社死了。徐达、常遇春等人都骑着高头大马,就他骑着匹驴,所有人都戏谑的看向他。 意识到自己被耍的马寻还来不及声讨,朱元璋一声令下,“走!” 数匹骏马载着骑士们飞驰而出,旺财则是昂着头叫唤着跟着一路小跑,即使四条小短腿倒腾的非常有力,也改变不了跟在后面吃灰的结局。 邓愈刚撇过腿,郭兴就冲了过来。常遇春单手抓住缰绳弯腰,汤和已经跳下马了。 但是他还是慢了半拍,王弼左手抓着缰绳、抬腿下马、右手抓起羊头借力跳起,稳稳的坐在马背上。 这些人兜了一圈回来了,马寻还骑着在叫唤的旺财欢天喜地的往回跑。 这才是真正的社死。 对于马寻来说这是社死了,是被信任的姐夫坑了。 但是对于旺财来说,这是一场酣畅淋漓、势均力敌的比赛。 常遇春拍着马寻的肩膀,大笑问道,“这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还能是谁!”马寻气的不轻,“还以为真是为我着想,哪知道是要看我笑话!” 邓愈开玩笑说道,“国舅爷这么说就没良心了,照咱们这样的比试,你肯定要摔下马。还是骑着驴好,赢不了可是安全呐!” 汤和也跟着说道,“就是如此,上位也是心系你安危,这才给你出谋划策。” 朱元璋现在心情也很好,看着这一众老弟兄们本身就开心,稍微坑一下小舅子,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被小小坑了一把的马寻也没生气,这么点无伤大雅的玩笑实在不算什么。 大队的人马回京,暂且不说声势如何,而是这些人一旦回到了京城,势必会对朝局有着巨大的影响。 徐达、常遇春等人不在京城,那些文官们还可以上蹿下跳的。一旦这些人回到了京城,文官们就要担心自己说话声音太大是不是吵到了这些骄兵悍将。 看着昔日的繁华汴梁如今只是一片残破之相,马寻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清明上河图、东京梦华录、相国寺、樊楼、刘诗诗。 不对,是李师师。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跟着燕青走了,要不然宋徽宗相信江湖骗子郭京能撒豆成兵守住汴梁,以李师师的名声肯定下场凄凉。 朱元璋看着马寻问道,“又在做什么呢?” “伤春悲秋呢,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马寻就笑了起来,“姐夫,这边肯定是要留人就藩,是哪个外甥呢?” 朱元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按说是该老五过来,只是那孩子有些难说。他本事不如他其他几个兄长倒也罢了,老六也比他有本事。好好的孩子,都叫你姐给宠坏了。” 老六朱桢也是一个有本事的,虽然不如朱棣等人,但是带兵打仗也是一把好手,镇压蛮民叛乱等得心应手。 马寻就笑着说道,“照这么说,那我还是觉得老五最好在开封。这边离京城近一点,他也用不着像老二几个一样要去带兵。以后云贵那边要是不安稳,老六也能带兵,他得去南边。” 朱元璋笑着点头,对于那几个儿子,他还是有些信心,就藩后能节制大将、收拢兵权。 朱元璋忽然问道,“标儿明年就成亲,老二按说也到了年龄,你说谁家的合适?” 马寻赶紧说道,“姐夫,不是说老二和邓家的青梅竹马吗?还是说姐夫觉得邓大哥位高权重,不适合成老二丈人?” 朱元璋自信的说道,“那倒不至于,你那些外甥们肯定是要和这些勋贵人家的嫡女成亲。” 马寻立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老二和邓大哥家的成亲。他们夫妻要是和睦,到时候也少了很多麻烦,老二毕竟是宗室诸王之长。” 朱元璋点头,随即小声说道,“邓家的那个女子有些不修妇德。” 马寻看了看朱元璋,都说朱樉就藩后暴虐不堪,倒是和邓愈的女儿‘天生一对’,两人就是喜欢做些缺德的事情。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说这些事情,朱樉目前来看是比不上朱标,可是也是不少人眼里年少聪慧、颇有武略的皇子。 “那是得教一教了。”马寻就说道,“正好让姐也好好管一管,标儿大婚后让太子妃也好好的约束一下一众亲王妃。” 朱元璋忽然说道,“知道有大宗正院吧?” 大宗正院,也就是掌管皇帝九族的宗族名册的宗人府,今年刚设立。 看到马寻点头,朱元璋说道,“老二现在岁数太小,要不然就能以他为宗人令。我想着让你大姐夫为宗人令,你就任左宗正,你俩辈分在这,我和你姐也就你俩这两个同辈人在。” 马寻知道这是拒绝不了的事情,就说道,“姐夫,本来皇族之事我这个外戚是不好说。只是这两年大姐夫和我先管着大宗正院没事,过几年老二长大了得让他来管着。” 朱元璋笑着说道,“就是老二岁数有了,哪能真的是这些事情也归他管,肯定是属官来做事。你们就是占着个名号、官职,到底是皇亲国戚。” 这就不是李贞或者马寻愿不愿意管事了,而是他们的身份合适,必须来做。 老朱那边的同辈人就李贞一个,马秀英这边的同辈就马寻一个。 李贞和马寻要是为了避嫌或者躲清闲不愿意去接手一些事情,朱元璋和马秀英也要头疼,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来管了。 大宗正院的事情就是如此,李贞和马寻要是不接手管理皇帝九族名册、编纂玉牒,记录宗室子女嫡庶等一众事宜,其他人也都不好接手。 毕竟大宗正院不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摆设,这也是有实权的,要管好皇帝的九族各种大事。 要引进贤才能人,以及最重要的记录宗室罪责过失,甚至是直接去处罚。 李贞去处罚,朱樉等人得听着,因为这是他们的姑父。 马寻去处罚也行,这是他们的舅舅。即使是朱桢这样的庶子也要喊马寻一声舅舅,因为在如今的年代,所有的皇子皇女名义上的嫡母只能是马秀英。 勇挑重担,现在直接去管理皇帝的九族了。 哪怕只是李贞的副手、哪怕只是阶段性的任务,甚至只是做朱元璋的传声筒。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的马寻就是管着洪武皇帝的九族! 只是这么想一想都觉得有些激动,不过再仔细一想,马寻就是朱元璋的九族,谁让他是马秀英的弟弟呢,这就是‘妻族’。 即使是朱标当皇帝,马寻依旧是皇帝的九族之一,这就是‘母族’。 哪怕是缩减到‘三族’,马寻也都在内。 第91章 回京先告状 马上皇帝的优势就是能够带兵打仗,如果不是此前巡视了一下北边的防务,朱元璋说不定早就回到京城了。 朱标一脸平静的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在他身后的就是胡惟庸和杨宪,这两人倒是也比较平静,看似是对于皇帝的回京没有什么感慨。 忽然间一阵子马蹄声传来,一队骑兵出现了。 骑兵们直接散开,沿着百官队列在外巡检。而领头的骑士坐在马背上,只是朝着朱标微微欠身表示行礼,对杨宪、胡惟庸等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朱标笑着作揖,全身甲胄的是沐英,这是他的三哥,一年多没见了。 杨宪等人也不好说些什么,沐英不下马找不出毛病,这是全身甲胄,最重要的是陛下就要过来了,沐英是来接管防卫的。 阵阵马蹄声传来,金盔金甲的朱元璋威风凛凛的出现了,在他身后是一众大将。 杨宪等人忽然间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不是天子,而是那些大将。 冷漠、审视、桀骜、不屑 这些武将们对文官的态度是毫不掩饰,如果以前李善长在,这些武将们还能稍微给点面子。 而杨宪、胡惟庸,显然是不值得这些武将给面子的。 朱元璋在百官的三呼万岁中下马,随即热情说道,“天德、伯仁,你俩陪朕乘车。” 天子驾车的待遇就算了,不过陪天子同乘一车不算什么,这是皇帝对立下大功的大将的恩典,这是一种巨大的荣耀。 徐达也好、常遇春也罢,对此也不陌生,他们此前回京还经历过皇帝亲自出迎的待遇。 “邓愈,你来给咱们驾车!”朱元璋忽然想起来了,笑着说道,“俺儿子还是不够多,能做事的现在还在老家。” 朱樉、朱棡、朱棣三兄弟现在还在老家种地,朱橚、朱桢这才十岁左右,办不了事。 所以皇子牵马等荣耀,现在也没办法提起了,主要是能牵皇子们现在在凤阳扛着锄头呢,在京城的这几个皇子自己会骑马就行,别指望他们牵马。 朱标上前凑趣说道,“父皇,这也是儿臣的疏忽,也该将弟弟们召回来了。” 朱元璋立刻说道,“好,那你下旨召他们回来,也该给他们封王了。” 朱标笑着点头,随即说道,“老五,去给舅舅牵马。” 这就算是特殊待遇了,这一趟跟着朱元璋回来的都是大将,不过也就是徐达、常遇春这些人有资格和皇帝同乘一车。 马寻这个打酱油的角色还捞着了皇子牵待遇,这就有些多了。 “让老五去给保儿牵马,老六去给他舅舅牵驴。”朱元璋拉着徐达和常遇春,笑着说道,“咱们这里你是不用管了,去和将军们说说话。” 邓愈跳上车,直接驾车就走,徐达和常遇春在和朱元璋谈笑风生。 朱橚和朱桢两兄弟跑到了马寻面前,“舅舅,父皇让俺们牵马。” “舅舅,我可是亲外甥。”朱橚有些着急,“我也旺财关系好,凭什么让老六去牵?” 朱桢有些委屈,父皇的旨意他不敢违背。可是五哥的话也有道理,谁让自己是老六呢,还不是父皇、母后的嫡子。 马寻就笑着开口,“老六去牵旺财,你顺着它一点,是个顺毛驴。这么远的路走着也累,哄好了你就骑驴。老五,去找你二哥。” 朱橚虽然有些牢骚,可是也只能这么接受安排,而朱桢欢天喜地的去牵旺财了。 朱标骑着马过来了,“舅舅,这段时间可还安好?” “好着呢,在外头跑了一圈就觉得精神了。”马寻神采奕奕的说道,“倒是太子殿下在京城受委屈了,不过陛下既然回来了,太子殿下也就不用委屈!” 马寻根本不会压低声音,这话就是说给有些人听的。 杨宪脸色忽然一变,谁敢让太子殿下受委屈? 我怎么不知道? 我执掌中书省、为太子殿下分忧,政事经我手处理的井井有条,比李善长在丞相之位的时候还要好,肯定不会是我的问题! 那肯定是胡惟庸或者是刘伯温这些人了,这些人倒是厉害,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敢让太子殿下受委屈,这还了得! 朱标则笑着说道,“舅舅言重了,外甥奉旨监国,只可惜岁数小、才干不足,本就是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差错。朝中有贤臣辅佐,并无可忧虑之事。” 马寻也就是笑了笑,心知肚明就好,过两天就可以知道一些事情了。 刘伯温就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和杨宪的关系不错。可是最近这段时间里,他也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杨宪了。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虽然这是曹雪芹的话,但是道理放在明朝也可以用。 劝了,可惜没用。 现在的杨宪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那些做派比起当初的李善长还要高调、张扬,只可惜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不对。 被权力蒙蔽双眼的杨宪还以为自己是皇帝的肱股之臣呢,以为他已经彻底取代了李善长,成为了大明的新一任丞相,就要权倾朝野了。 既然劝了也没有什么用,那也就不要继续劝,免得杨宪以为还有其他的意思。 皇帝回京,首先就是在奉天殿升殿接受百官贺拜,简单的宣布一下北伐功成,那就下朝了。 马寻仔细找了找人,“保儿,随我回去。” 李文忠笑着走过来说道,“我也是要去见见爹。” “文英呢?”马寻四处打量着,“他跑去出一年了,也该过去一趟。” 李文忠笑着开口,“文英去和刘家表叔打声招呼了。” 刘璟的辈分这也是涨了起来,虽然有些人是各叫各的,但是关系亲近的人家就不一样了。 李文忠也好、沐英也罢,肯定都是跟着马寻叫人,所以刘璟现在的辈分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也是一年多的征战,刘璟的能力也初步得到了沐英等人的认可。 下朝就好像是从菜市场买完菜了,百官在乱哄哄的打着招呼,尤其是这些武将们更是如此。 不过就算是文官们看不顺眼也只能憋着了,这时候就不要不识抬举的跑去多说什么,那反而是自找麻烦。 和徐达、常遇春等人打了个招呼,马寻带着两个外甥朝着小院走去。 李贞的院子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虽然朱樉几个在老家,但是还有李景隆和朱橚在。 也是因为沐英回来,特意让沐英的妻子冯氏将沐春也给带了过来。 “不孝子方才归来,劳父亲记挂。” “侄儿叩拜姑父,姑父万安。” 看着李文忠和沐英,李贞是非常开心的,“都起来、都起来。你们为朝廷建功,我听着就高兴。快去洗洗,一会儿有好吃的。” 李文忠也好、沐英也罢,哪怕是三十来岁的人,在李贞的眼里依然是孩子。 刚起身的李文忠和沐英又立刻跪下,“外甥李文忠(沐英),拜见舅母。” 刘姝宁急忙开口说道,“都起来吧,无需如此大礼。” 马寻也开口说道,“都起来,以后不是大日子,不准这么行礼。” 李贞就笑呵呵的说道,“岁数归岁数,辈分归辈分。他俩个要是见着你们不磕头,那就是我教子无方了。” 李贞这话也没什么问题,年龄和辈分是两码事,更何况李文忠和沐英还没到身份足以让人忽略辈分的程度。 李文忠起身后笑着说道,“舅舅,这是外甥第一回见着舅母。要是不磕头、不行礼,不要说俺爹了,皇后都要骂我猖狂。” 洗完澡的马寻换了身衣裳,觉得舒服、自在,下一刻他就觉得有些意难平了。 以前也见过沐英‘便装’,确实比较帅气、儒雅。而李文忠脱下甲胄穿上私服,那就是一身书卷气了。 “姐。”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马秀英,马寻直接吐槽,“保儿这是怎么回事,领兵的大将怎么书卷气,三国时的周郎估计也就是如此了。” 朱元璋立刻得意开口说道,“随俺姐夫、俺姐,这才叫允文允武!” 李家一家三代都是帅哥,李贞不要说,李文忠也不再提。小小的李景隆看着胖嘟嘟,不过也是个可爱的小帅哥,这颜值真的没话说。 朱标就笑着说道,“早些年的时候二哥没成亲,不少人都盯着。二哥穿着甲胄就是大将,换身儒生服就能迷倒不少书香门第的小姐。” 朱元璋出谋划策说道,“下回你们几个坐车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人给你们扔果子。” 朱标就笑起来说道,“我先前还给二哥出过主意,让他也戴着面甲,二哥就是兰陵王这般的人物。” 又帅又能打,还饱读诗书,这实在是没天理! 李文忠就有些不好意思了,长得帅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马寻看了看气氛好,立刻告状,“姐,我还是得多读书,看看保儿这多有才学。这一路上姐夫不知说多少回,嫌我们马家读了两本书就自称诗书传家。” 本来看着一屋子人就觉得开心的朱元璋勃然变色,“马寻!” 还来不及多说,朱元璋慌忙解释,“妹子,你别听他胡扯!我是劝他多读书,没说马家!” 第92章 淮西人家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这话放在马寻和刘姝宁身上也合适,因为他们对于进宫小住基本上是没有概念的。三天五天算小住,十天半个月也没什么。 马寻是跟着朱元璋去了趟北平,相对来说还是自由的。而刘姝宁不一样了,初春的时候跟着马秀英回宿州老家祭祖,随后一直都是跟着马秀英。 跟着皇后学管家、跟着学教育子嗣,没事一起聊聊天、做做女红,顺便被提点一下如何去和一些勋贵相处等等。 这些都是学问,刘姝宁在娘家的时候学了不少,也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但是基础是有了,而现在作为马家的媳妇,需要学习的东西更多。哪怕是有一定的家学,可是刘姝宁到底不到二十岁,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最近这段时间就算是有了长足的进步,学了些如何成为更合适的当家媳妇,学会了如何成为权贵女眷、国舅夫人。 马秀英也欣慰,当初选中刘姝宁看中的就是性情,娶妻不贤的话,马家就不好受了。 刘姝宁性情好,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也非常听劝,比起那个犟驴一般的弟弟强太多了。 小两口还没进家门,常茂蹿了出来,“舅舅,一会儿就过去,家里要开宴了!” 马寻觉得荒唐,“开宴,开什么宴?” “庆功宴啊!”常茂就理直气壮的说道,“这一回回来的叔伯多,人到的齐。这都开了好几天的宴席了,就等舅舅回来了。” 这就让马寻更加觉得荒唐,“行,这都是哪些人家的过来了?” “俺爹的部属,徐大将军麾下的,还有邓叔、文忠兄长麾下的。”常茂如数家珍的说道,“都是自家人,舅舅也该多认识。” 现在军中能有资格称为‘大将’的,也就是徐达、常遇春、李文忠、邓愈和冯胜,他们具备资格独领大军,其他人就差点。 所以傅友德、耿炳文、唐胜宗等人,不是在徐达的麾下,就是常遇春的下属。 马寻和刘姝宁也只是回家后先去祠堂,然后接受徐蛾等人行礼,小俩口就去隔壁串门了。 蓝玉一看到马寻就开心,“小弟,快些过来试试这新弓。” “娘舅,这就是舅舅制的弓。”常森就赶紧说道,“这弓好不好用,没人比舅舅清楚。” 马寻和蓝玉同时在场,常家的三个小子也就只能是称呼蓝玉为‘娘舅’,稍作区别了。 蓝玉有些意外,不过也不算觉得稀奇,“就说小弟厉害,造出来这东西也正常。下回打仗,小弟就跟着姐夫。到时候你俩镇守中军,我为先锋!” 旁边的王弼立刻说道,“这不行,得我是先锋,国舅爷留守中军!” “你敢!”蓝玉急了,“姐夫领军,我哪次不是先锋?王弼,别以为咱们关系好,你就能抢先锋之职!” 王弼直接揭短,“大将军领军,你好些次都是在跟着大将军,怎么就是你次次为先锋了?” 蓝玉直接无话可说了,跟着姐夫打仗,他只是帐下一小将,很多次都是跟在常遇春身边。想要当先锋,哪有那么容易! 旁边的一个魁梧大汉抱拳,“陆仲亨,见过国舅爷。” 马寻赶紧回礼说道,“陆大哥好,叫我名字就是。” 陆仲亨,这也是当初最早追随朱元璋的淮西二十四将之一,打陈友谅的时候立了大功、参与了平定广东的战役。在明朝的开国功臣当中,是朱元璋定下的排名第九,侯爵中仅次于唐胜宗。 唐胜宗这时候也开口说道,“国舅知道杨宪被诛?” 马寻下意识的摇头,“这么快就诛了?” “昨天的事。”华云龙哂笑说道,“那人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我淮西人好欺负。嚣张跋扈、结党营私,还排挤我淮西人。” 一时间在场的一众将领都笑了起来,杨宪前些天看似是大权在握,不少人以为他权势滔天了。可是昨天被皇帝诛杀,连个浪花都没掀起来。 很多人在这个时候也恍惚起来,皇帝的手段厉害着呢。 年初的时候李善长告老还乡,随即汪广洋被弹劾,刚有崛起之势的杨宪被诛杀,现在中书省是胡惟庸当家。 这么一圈下来看似还是淮西人掌管着中书省,可是就算胡惟庸是李善长提拔起来的,但是根基、威望和李善长完全是两回事。 汪广洋被弹劾代表着一票江南文官被打压,杨宪被诛杀意味着一些元朝旧官被清理。 现在的中书省看似是淮西人一家独大,但是这也就是个刚刚上位的角色,和浙东的那些人还在持续斗争,谁也赢不了谁,更别说压制。 常遇春迈着大步来了,“怎么回事?这么热的天也不进屋,都在这干什么?” 蓝玉立刻说道,“在试国舅制的弓呢!咱们这些人还能品茶、谈经啊,还是找些事情自在。” 常遇春就笑骂说道,“你们这些粗人闲不住,国舅爷可是读书人。” 其他人也都在哄笑,马寻的身份随时可以变换。说他是读书人没人反对,说他是武将也可以,就算是说他是工匠、郎中,也没人反驳。 马寻看向蓝玉好奇问道,“蓝大哥什么时候过来的?” 蓝玉小声吐槽,“和你差不多,想回自家都难。我在这边住了十来天了,差点连自己家门都不知道在哪了。” 这就是当小舅子的尴尬了,蓝玉有自己的府邸,可是常遇春和常蓝氏就是不放心。所以蓝玉现在整天在常府转悠,想要回自己家就被常蓝氏骂养不熟。 马寻就幸灾乐祸起来了,他比蓝玉强,该回家的时候还能回家。 这就怕对比,蓝玉被常蓝氏拿捏的死死的。李贞这个当朝皇帝的姐夫现在也是被‘困’在宫里,想要回儿子家都难。 就在几个人说话间,徐达带着徐允恭来了,“老常,怎么你设宴小弟就愿意过来了?” 马寻连忙告饶,“徐大哥,我才出宫呢,回家都没坐热就来了。说起来我还诧异,怎么就是今天常大哥设宴。” “上位昨天说的,老常这才设宴。”徐达笑着解释说道,“后天我设宴,小弟务必要赏光。” 马寻只能开口,“徐大哥这么说就过了,就算你不说,我原本也是打算明天去串门。” 马寻和徐达、常遇春走动,朱元璋和马秀英不会有半点不高兴,反而是非常的支持。徐达和常遇春偶尔有些走动,皇帝和皇后也不放在心上。 毕竟这两人是朱元璋的左膀右臂,这也是淮西的两大带头人,是能够和李善长扳手腕的。 男人们在前院闹腾的厉害,内宅也非常的热闹。 刘姝宁此前或多或少的也接触过这些淮西勋贵的当家夫人或者嫡女,以前的她因为身份和辈分,基本上就是陪坐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不管是出于爱屋及乌,还是其他的原因,现在这些淮西勋贵的夫人或者嫡女没人会在她面前摆架子,也没人说她读了几本书就是装腔作势学大家闺秀。 甚至极端一点的,不在她面前说些荤话,还是要保持着勋贵夫人的体面。 常婉亲热的牵着刘姝宁的手,“舅母这些天一直在宫里,想要讨教一下女红都难。” 看着常婉和刘姝宁,不少勋贵的夫人和嫡女也都眼红。没别的原因,这两位的身份不同,不能单纯的以年龄和辈分来看待。 一个是准太子妃,一个是皇后的弟妹,都是受皇后毫不掩饰喜爱的。 刘姝宁就笑着开口说道,“这些天在宫里劳烦皇后殿下提点,也是有些长进了。前两天皇后殿下还说皇子殿下们、皇女殿下们陆续要婚嫁,该寻人家了。” 这一下一众勋贵女眷都认真起来了,女儿能不能成王妃,儿子能不能成驸马,这都是大事。 这代表着受不受皇帝皇后的喜爱和亲近,这意味着家族的传承,哪怕一些悍将的正妻很多是村妇出身,也都明白这些事情无比重要。 马寻这个国舅被浙东人拿下,这让淮西人心里有些失落。而那些皇子皇女们可不能再被其他人拿下,大家都盯着呢。 常婉笑着开口说道,“我们亲近人家有不少年轻才俊,或是贤惠丫头,也请舅母在皇后殿下面前美言几句。” 刘姝宁谦虚说道,“我哪有那个本事,不过好些人家也都不太熟悉,本就是准备请常家嫂子带着走动走动。” 常蓝氏立刻说道,“这是小事,要不是你和小弟才新婚,早就该带你去认人了。都是亲近人家的,自然就要多走动。” “婉儿呢?”别看刘姝宁只比常婉大三岁,可是现在已经是长辈了,“皇后殿下先前还说婉儿熟知淮西人家女眷,还要让你多建言才行。” 一众淮西勋贵的女眷感觉吃了柠檬一般,常家这丫头还没入宫,可是皇后的偏袒就不掩饰了。 皇子、皇女的婚事是帝后做主,哪怕只是名义上让常婉这个准太子妃建言,那也是在树立她绝对的权威。 以后的淮西勋贵女眷,只怕是以常婉为首,而刘姝宁就要去敲边鼓了。 第93章 如何当好国舅 马寻看似也就是在走亲访友了,在和那些淮西勋贵们多来往。 这是不少人乐见其成的事情,也是他们所认为适合马寻做的正事,毕竟那些淮西人的地位不同。 常茂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舅舅,明天还得去赴宴。” 马寻都已经麻木了,“知道了,到时候叫我一声。” 常茂有些好奇的问道,“舅母又跟大姐出门了?她们倒是更忙!” 马寻对此也只能是笑一笑,他自然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但是他不会阻拦,也没办法阻拦,因为刘姝宁和常婉都是有任务在身。 那都是马秀英安排的任务,她俩现在就是当朝皇后在勋贵中的代言人。 常茂抓了把胡萝卜,有些发愁了,“舅舅,你说我以后怎么办?” 马寻有些奇怪、有些不解,“什么你怎么办?” 常茂这小子靠不住,以为他要喂旺财呢。结果他是简单的擦了擦胡萝卜,自己啃了起来。 “我爹是大将,我姐眼看着就是太子妃了。”常茂忧愁不已的说道,“我以后可怎么娶妻?” 马寻好笑的说道,“该你娶妻的时候就娶妻,怎么,你是有青梅竹心仪之人?” 常茂立刻摇头说道,“也就是太子大哥和二皇子,我们这些人家都是本分人,谁没事和小丫头一起玩闹。” 这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开国将帅这么一批的不少男孩岁数相当,那肯定是这些人凑在一起疯玩了。 随即常茂说道,“舅舅,要不然让舅母帮我在文官那边找个媳妇吧!我看这样也挺好,将门人家的好多都不太贤惠。” “这我可做不了主,你舅母就更做不了主了。”马寻就笑着开口说道,“你仔细想想,你这身份,最差也是太子和你姐去做主。” 常茂就更加发愁了,“舅舅,我这么厉害,那以后不就荒废了、没了用武之地!” 马寻不理解,也有些调侃,“你厉害,你怎么厉害了?” 常茂十分不服气,也十分肯定,“我怎么不厉害了?舅舅骑术还是跟着我练的!真要放开手脚,我最多三合就能给舅舅斩于马下!” 马寻的表情微妙,不断的调整呼吸,不和叛逆少年计较。 常茂继续抱怨说道,“我爹军功那么大,我姐要是再生个外甥,那我岂不是得和舅舅一样,整天吃喝玩乐、游手好闲了!” 靠! 马寻觉得自己是白疼常茂这小子了,没事带着他玩,结果在这小子的认知里,他这个‘假舅舅’只负责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不过想想常茂的忧虑也很简单,从小就骑马舞刀的,一直都是想要建功立业。 可是父亲的功劳太大、姐姐又要成为太子妃,很多人也都觉得不出意外,常茂就是大明的下一个国舅爷。 马寻就笑着安慰这个发愁的少年,“你不用多想,陛下和太子的心胸之宽广,不会让你闲置。你有本事他们才高兴,你也用不着担心军功太大被猜忌。” 常茂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真的?可是我爹和我姐都那么厉害。” “我大明不是宋朝,明白吗?在我大明,外戚能当官、能管事。”马寻解释说道,“你不读书不懂这些,回头去问你姐就知道了。” 常茂立刻摇头说道,“那不行,问了她就要挨骂了。也不知道太子大哥怎么想的,找个温婉的媳妇多好。” 常茂还真的有感触,他的老娘就是暴脾气,他的姐姐也是有着血脉压制,所以他一心想着以后娶个说话温声细语的媳妇就好了。 马寻随即提醒说道,“你爹现在在京城,你得多请教兵法。你别整天只想着自己厮杀、冲锋陷阵,你得指挥千军万马啊!” 常茂果断摇头,“那不行,指挥兵马哪有冲阵来的爽快!我得是楚霸王!” 马寻立刻纠正说道,“楚霸王也能指挥千军万马,不只是勇武无双。” “那我就是不会指挥兵楚霸王。”常茂还是非常坚决,“我娘舅也说过,当先锋最痛快、冲阵最刺激,我爹以前也是猛将!” 常遇春以前确实是猛将,但是不断的学习和成长能够指挥千军万马。 而现在蓝玉和常茂都有些学歪了,只想成为悍勇无双的猛将。 常茂在这里抒发了一下少年的烦恼,以及有些担心未来国舅的生活等,这就又跑回去了。 少年人就是这样,也有自己的烦恼,不过以常茂那性子估计马上就开始在校场骑马练刀了,要不然就是带着弟弟们去四处串门。 马寻决定知耻后勇,打不过徐达、常遇春这些人也就算了,常茂这小子也大言不惭,这就刺激到他了。 “国舅爷,撩下阴啊!”何大在旁边干着急,“打爆了卵蛋,谁还能接着打下去!” 另一个护卫也说道,“不要说打爆了,不轻不重的挨一下就行。等人弯腰、叫痛,正好一棍子砸碎了脑袋!” 马寻练的是强身健体、自保的棍法,何大这些人教的是怎么样更加高效的杀人。 大家也都没错,毕竟所处的位置不一样,经历也不一样。 就在马寻继续勤练武艺的时候,三张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舅舅!” “舅舅!” “舅舅!” 这也是好几个月没见到了,朱樉、朱棡和朱棣年初回老家种了几个月的地,现在总算是让他们回来了。 凤阳离京城也近,得到了旨意的朱樉等人立刻欢天喜地的带着亲卫就赶回来了。 虽然在凤阳老家可以骑马、练兵,算得上非常自在,不过他们显然是更加喜欢在京城的生活。 马寻就笑了起来,“看着是精神了不少,在老家还不错吧?” 朱樉抢先说道,“还行,见着了几个父皇早年的乡邻,我们也都听话敬着那些人。” 马寻笑着点头,“这是应该的,你们现在是皇子,身份也尊贵。只是在昔日乡邻面前不好招摇,要不然也是丢你们父皇的人。” 朱樉连忙说道,“母后和大哥都是这么说的,我们也听着,就是和那些人说话觉得没意思,我们也就听着,脸上给个笑脸。也给了不少粮食、布匹,到底是父皇乡邻。” 马寻笑着点头说道,“昔日汉高祖回乡与乡人高歌,你们可知道是什么?” “大风歌。”朱棣立刻回答说道,“高祖还沛县,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和乡人痛饮、高歌,高祖亲自击筑自歌。” 马寻颇为感慨的说道,“这才是大丈夫,何其痛快!下回我回福建、回老家,我就带着你们舅母,带着你们表弟,给当年照料我的乡人些钱财、布匹。” 朱樉立刻笑着说道,“母后用舅舅名义赏了不少人了,要不是那些人对舅舅不算有恩,早就召他们入朝为官了。” 马寻稍微愣了一下,不过也不奇怪。他当年的一些生活轨迹等,朱元璋和马秀英早就派人查过无数回,所以有些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马寻继续问道,“这一趟回老家,不只是在种田吧?” 朱樉连忙回答说道,“那自然是不能了,奉父皇、大哥旨意,我们也在练中都留守司兵马。昔日告老的一些功臣那边,也多有往来走动。” 马寻关心问道,“那老家那边,有没有一些权贵侵占民田、欺压百姓?” 朱樉等人也就是在笑,看起来有些情况也不是很好啊。 凤阳是帝乡,现在升级为中都。朱元璋也是在大力发展,而凤阳的百姓除了原本就是在当地户籍的百姓,还有不少迁移过去的。 包括李善长这样告老的功臣,也基本上是在凤阳府赏赐田地、府邸。 马寻对此也只能是叹口气了,看起来接下来也确实有不少事情要做了。 吏治的整顿可以说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不只是污吏,还有这些勋贵功臣,这都是接下来要收拾的重点。 在凤阳帝乡都有一些人敢肆意妄为的欺压百姓、侵占民田,那在其他的地方自然也就不用说了。 朱樉有些期待的问道,“舅舅,你什么时候去上朝啊?” 马寻有些意外,“上朝,我怎么又要上朝了?” 朱樉等人就真的着急了,“舅舅,我们可都回来了。封王的事情得您老人家去提啊,这事情得抓紧才好!” 马寻觉得自己算不上老人家,可是朱樉等人说的那些事情也在理,谁让这件事情看似是他首倡呢,那自然也就需要抓紧将事情彻底办成。 皇次子、皇三子、皇四子,这就是朱樉等人现在的‘官方称谓’,哪怕都知道他们的王爵封号,可是到底还没有正式封呢。 所以这一个个的也都在着急,顶着皇次子的称呼,哪有顶着秦王的封号来的威风!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那我明天先去上朝,不过封王的事情肯定是要选良辰吉日。” 这件事情大家都心里清楚,马寻看似只是顺水推舟去做些事情。 可是现实情况就是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带头,而马寻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朱棣忽然说道,“舅舅,李相可是没少提起你。” “李相?”马寻愣了一下,“他这才退回去多长时间,又想回朝了?” 第94章 教育是大事 自家几个外甥封王的事情肯定要记在心上,而李善长蠢蠢欲动想要回到中枢,马寻也不觉得奇怪。 李善长就是不舍得放弃手中的权力,他就不可能安安心心、老老实实的在老家颐养天年。 想要让他教育好子孙也难,因为他的心思全都是集中在权力上。 如果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宠爱一点是没问题,对于一些人家来说,就算是养出来个纨绔都行。 就怕的是溺爱养出来一个无法无天的混账,到时候就要牵连全家了。 做东的周德兴很开心,他是朱元璋的同乡,是小时候就属于死党。 要说淮西的这批人,汤和和周德兴才是朱元璋真正少年时期的死党,。 而周德兴百战功成、战功卓著,在明朝开国功臣中排名第十、侯爵之中排名第三。 历史上的他本来已经告老还乡了,可是他的儿子周骥在太子朱标的丧期和宫女在宫中乱,导致周德兴被株连而死。 要是知道全家被儿子给坑成这样,周德兴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怎么就将儿子养成那么个德行。 马寻有些皱眉了,虽然也见过一些熊孩子。但是很明显周德兴宠周骥宠的没边了,小孩也有些没大没小。 孩子顽皮一点没事,可是没大没小、毫无分寸,那就是熊孩子了,这就是父母管教失职了。 周德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国舅爷,孩子小,有些不晓事。” 马寻也笑着说道,“周大哥,我看孩子也不小了吧?这都快十岁了,也该懂点事情了。” 周德兴虽然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说道,“才九岁,还能和孩子计较不成!” 马寻一下子无话可说,有些熊孩子最终的下场不好,说到底还是家长给惯出来的。 他这边隐晦的提醒一下,周德兴那边就要怪罪说马寻和孩子计较,反正自己的孩子是没错、别人总是有错。 开国功臣的后代之中有出息的、战死沙场的,平庸的也不少,违法乱纪、作奸犯科的也不在少数。 看来教育好这个特殊的群体也是任重道远,马寻也觉得这些人确实得管教。 这几天一直都是在忙着做客,在和一些淮西人家往来,马寻算是忙的不亦乐乎了。 回到家的马寻看到了刘姝宁,笑着问道,“有没有给我外甥选中媳妇?” 刘姝宁娇嗔说道,“夫君又在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无非就是去看看那些闺阁女孩的性情如何,总不能只信一面之词。” 这就是刘姝宁的主要任务了,虽然接下来皇室和勋贵之间联姻是属性更大一些。但是有些勋贵的嫡女性情如何,这也是重点关注的。 如果性情不太好,说不定就是侧妃了,甚至是直接不会纳入皇室。 勋贵之间的联姻也不是不可以,看不上的那些人家,只能是想办法内部消化了。 而一些出身好、性情好的,就可以入皇室,而且还是比较显赫的亲王王妃。 “我这段时间倒是看了不少小子,常茂那样的原来还算出息!”马寻压低声音,似乎是怕隔壁的常家听到一般,“这么一想,我都替姐姐、姐夫着急。” 刘姝宁则说道,“常茂还算好,就是脾气急躁了些,倒也没有坏习惯。夫君想必也知道,不说这些勋贵人家,那些富户的公子哥不少都有坏习性。” 马寻就忧心忡忡的说道,“以后子嗣的教育可是大事,能力不够也没关系,品德一定要好。咱们这样的人家,能力平庸不是坏事。” 刘姝宁笑着点头,她也认可马寻这样的说法,自家这样的情况,子孙能力平庸也有富贵。 只是下一刻刘姝宁也忧心忡忡,成亲半年多了,可是还没能怀上身孕,她是真的心里急。 马寻其实也着急,他现在没有一儿半女的,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自由’,时常被催促。 甚至可以说没有子女的话,哪怕是成亲了,很多人也不会将他当做大人看待。 可是这些事情就算是急好像也没用,即使马寻也做了不少备孕的工作,但是目前来看还是效果不佳。 和刘姝宁说着话,该早早安歇就安歇,明天还要去上朝呢。 天还没有亮马寻就起来了,洗漱后穿上官服就往外跑,皇宫外依然是乱哄哄的。 马寻好不容易才挤进午门,径直跑到文官那边,“礼部尚书,早朝百官就这么乱挤、乱跑,是不是太没有规矩了?” 满头大汗的陶凯稍微愣了一下,这倒不是被马寻的话给吓的,而是刚才一顿小跑、拥挤,这都出汗了。 随即陶凯立刻说道,“国舅爷教训的是,是下官失职了。” 马寻也不介意对六十多岁的老头说话有些重,“早点定下来上朝的规矩,这么大的事情,开国都三年了,礼部提都不提,这像什么话!” 陶凯一听更加尴尬,不要说他尴尬了,就算是很多文官听到了这些也都是脸上发烫。 大家似乎都觉得这一切正常,也从未想过有什么改动。所以每天上朝的时候挤入午门,文武百官一路赛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啊。 至于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对,肯定是不对的,这叫成何体统,在其他王朝哪存在上朝的时候这么没规矩。 马寻就继续说道,“还有上朝奏事,我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人抢着奏报。礼部的事情聊了一半就谈边塞之事,边塞的军将调遣还没结束,又有人提户部的事,像话吗?” 陶凯这一下是真的满头大汗了,急忙说道,“下官失职了,还请国舅爷见谅,下官等尽快奏报陛下,定下早朝、奏事一应规矩。” 马寻这才满意的点头,“早就该如此了,这是你礼部的事情,得抓紧办完。” 说完这些正事,马寻才不慌不忙的朝着武将的队列走去。 陶凯等人还在尴尬、慌乱,刘伯温则忍不住看向马寻,他的这个女婿只要一上朝肯定是有事情要办,很多时候还是皇帝安排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也拿不准主意了,他不知道马寻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传达皇帝的意思,还是自己想的。 常遇春拍了拍马寻的肩膀,“小弟,这是抓住了那老头的什么把柄,给他吓唬的够呛?” 常遇春这些人倒是没听见马寻说什么,但是看到了饱读诗书的陶凯被马寻训的不轻,堂堂礼部尚书好似是在一味的告饶。 这可就是本事了,毕竟陶凯也算是德高望重,是颇有名望的文臣。 马寻简单说道,“说上朝的规矩乱,嫌他们礼部办事不得力。” 这一下常遇春和徐达也忍不住多想了,不明白这到底是马寻的意思,还是皇帝在表达着不满。 等到乱哄哄的百官们进入奉天殿开始上朝,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倒是愣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马寻抱着笏板站在武将队列。 这是新鲜事,以前是让他上朝的时候能推就推,推不过去这才上朝,这算起来还是马寻第一次主动上朝。 朱元璋态度一下变了,和颜悦色问道,“国舅,也没有让你上朝,这是有什么大事值得你来上朝了?” 这调侃的话让不少人羡慕,皇帝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在私下里,对马寻都非常亲近。 马寻赶紧说道,“启奏陛下,臣以为年初商定诸皇子封王之事该有定论。皇次子殿下等业已成年,也当婚配了,当先定下王爵封号。” 朱元璋这一次就不再装模作样的拒绝,“那好,恩亲侯和你既然管着大宗正府,先草拟王爵封号,与礼部等多商议,再报到朕这里。” 不少人更意外了,什么时候李贞和马寻兼了大宗正府的差事了? 马寻立刻领旨,“臣遵旨。” 王爵封号等都基本上定下来了,现在也就是正式的走个流程,然后举行封王的仪式而已。 不过这些也不是小事情,大明第一次封王,仪式和规矩基本上就要定下来,以后也要用得上。 办完正事的马寻就闭口不言了,抱着笏板闭目养神,好似一切朝堂大事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一般。 虽然有些消极怠工的意思,可是没人说他,甚至不少人还觉得他是有了巨大的进步。 毕竟是第一次主动上朝,还商定了正事,这可不就是巨大的进步么! 只要低,只要平时的表现不好,那么一些小小的进步在别人看来就非常的显著了。 下朝后的马寻第一时间想要开溜,因为不开溜不行啊,谁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让他再办一些事情。 正常的皇帝上朝也就是早朝,但是朱元璋不一样。他是工作狂,尤其是在开国初年事情比较多。 所以现在的大明不只是早朝,还有午朝,有些时候下午也上朝。 没有一个好身体,真的跟不上皇帝的工作进度。当皇帝带头不要命的卷,文武百官想要偷懒都难。 这也是大明在快速发展的原因,实在是朱元璋太能卷了! “国舅爷还请留步!”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来,“国舅爷,陛下召见。” 没能溜掉的马寻顿时没精打采,他只要有一点小小的进步,朱元璋后面马上就不断的上强度,逼着他继续进步! 第95章 想给皇帝找祖宗 皇帝召见,那就不得不去了。 到了武英殿不只是看到了朱元璋,没想到李贞也在这。 “臣拜见陛下。”马寻一板一眼的行礼,“见过恩亲侯。” 朱元璋乐呵呵的说道,“本来还想让你过来一趟,自己倒是知道上进了,这是出息了。” 李贞深以为然的点头,他也觉得马寻有了长进,这算是出息了不少。 只是这些人看似对于出息的定义比较低,他们显然对于马寻的要求不算高。 朱元璋也聊起正事,“这一趟封王,一口气封到老十。” “老十?”马寻一下子愣住了,“老十也封王?” 不怪马寻意外,老十朱檀,这个是郭宁妃生的儿子,才六个月。而老八朱梓、老九朱杞,这也才刚刚一岁多一点。 朱元璋就笑着说道,“第一次封亲王,只要是咱的儿子,一口气都封王,闺女都封公主。” 这倒是符合朱元璋的特点,对于子女都是一味的爱护。 这也就是刚刚创立大明很多制度不完善,很多的东西也需要一个过程。 以后朱元璋可能会规定亲王、郡王到了十岁才准许封王或者立为世子,但是现在就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了。 不过这也是明朝的第一次集中封王,所以规模大一点。 等到第二次集中封王,那就要到洪武中期,这不是到了十岁肯定就立刻封。错过了这一次,说不定要等十多年。 马寻问道,“那老八、老九和老十封什么?” “潭王、赵王、鲁王。”朱元璋就笑着说道,“既然是封王,一口气都封了,封了王就要准备封功臣了。” 马寻也在怀疑朱元璋就是自己制定规矩、自己在破坏规矩。 《祖训录》去年就开始编纂了,虽然还在完善,可是有些比较大的事情肯定是早就定下来的。 现在还是不要和朱元璋去争辩这些事情,他是皇帝,自然就是他来做主了。 看到马寻和李贞都接受这个说法,朱元璋笑着说道,“那你们去文华殿,和标儿商定这事。” 马寻有些意外,“太子现在开始理政了?” 主要是文华殿特殊,这是储君办公的场所,在宫殿里办公意义可不一样。 朱元璋笑着解释说道,“也不算理政,就是看看批阅过的奏章,有些小事让他稍微处理一下。你外甥有那个本事,用不着操心。” 随即朱元璋对小太监说道,“传步撵。” 皇宫实在太大,在宫里不好骑马。所以只靠两条腿走路肯定有些累,朱元璋、马寻是没问题,但是李贞岁数大就可以优待。 李贞也不推辞,确实是因为武英殿和文华殿相距太远,他走着也累。 “姐夫,保儿这些天在做什么呢?”马寻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些天我跟着淮西人家吃喝、酒宴,保儿倒是没怎么过去。” 李贞笑着说道,“我让他侍疾,就没准他出去。” 马寻愣了一下,没听说李贞病了啊。 看到马寻似乎误会,李贞解释说道,“保儿不一样,不好和一些淮西人家走的太近,就装病了。” 马寻这才安心,“这倒也是,我本来也是想要不去,只是人情难却,都是些亲近的人家。” 李贞深有感触的说道,“就是如此,保儿本来就是陛下外甥,现在在军中根基也深,哪能再和淮西人整天在一起,这不妥当。” 马寻是一个本分人,李贞同样也是一个本分人,他们都非常有分寸。 所以朱元璋和马秀英也时常在感慨,虽然家里的亲戚就这么俩个了,但是都是省心的,就没有像他们这样不用担心外戚的帝后。 李贞刚下步撵,朱标就走出了文华殿,“姑父、舅舅。” “臣李贞(马寻),拜见太子殿下。” 朱标有些埋怨的说道,“姑父和舅舅又见外了,我到底是晚辈,哪能受长辈的礼。” 李贞就笑着说道,“殿下,这是在文华殿。要是在偏殿,臣倒是敢冒昧些。” 这就是属于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了,哪能太子表示亲近,这就大咧咧的直接应下来呢,还是要分场合的。 到了文华殿里,稍微看到了几张熟面孔。比如说宋濂、魏观,这也都是朱标的‘老师’,负责给他讲经义。 而这些人也不只是会读书而已,他们多少也是能处置一些公务。 “舅舅,你也是见过魏祭酒。”朱标就笑着介绍说道,“这是宋师,很早前就教我读书。” 马寻笑着客气说道,“早就听闻宋师当代大儒、博学多才,可惜没能有机会去讨教学问,实在遗憾。” 这话不只是宋濂不信,李贞和朱标也不信。 毕竟马寻去年刚到京城的时候就被安排过陪太子读书,可是他在大本堂就是看‘闲书’、开小差,哪像是要求学的样子。 现在的马寻也是时间大把,可是他也不愿意去找宋濂等人请教学问。 要不然以他的身份登门拜访,宋濂等人不知道要多开心,毕竟宋濂和太子的关系也很好。 宋濂和魏观见到马寻也是忧心,这个管着国子学的国舅,始终对国子学不上心。 本来以为马寻读过一些书,可以讨教一下学问、可以一起说书论据,大家就是和睦相处、观念相投的读书人、儒家子弟。 可是现在再看看,马寻还真的就是读了几本书而已,算不上正经的读书人。 毕竟大家也都看出来马寻更喜欢和勋贵往来,对读书人不算亲近。 看到宋濂和魏观似乎要当着朱标的面说什么,马寻先下手为强,“殿下,今日上朝之前见着上朝规矩太乱,我已和礼部尚书讨论了一番。” 朱标有些不理解,“舅舅是什么意思?” “无规矩不成方圆,上朝乱哄哄的、奏事乱哄哄的,一点规矩都没有。”马寻直接说道,“太子殿下,何不请大儒、宋师等商定入朝规矩,唐宋时肯定不会如此。” 李贞立刻帮腔说道,“殿下,老臣以为国舅说的有道理。老臣上朝不多,只是也知道上朝之时实在太乱,一点规矩都没有。” 朱标就心领神会的说道,“这么说来倒是礼部有些缺失了,是该召大儒、博士商定这些事宜。开朝三年,也不奏报如此大事,实在不像话!” 想要委婉的说马寻这个管着国子学的人不用心发展文教,马寻就先下手为强指责这些大儒等没有规矩。 最主要的是李贞这么个德高望重的勋贵、外戚帮腔不说,太子也是毫不掩饰的在拉偏架。 想要指责马寻,这些读书人先给自己的立场放正,先将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了再说。 李贞也随即说道,“太子殿下,臣等奉命前来与殿下商定诸王册封之事。” 朱标笑着说道,“姑父、舅舅,我也是在和宋师等依唐宋旧制商定册封诸王的事宜。只是前朝的一些旧制,未必适合我大明。” 马寻接话说道,“岁月变迁、沧海桑田,自然不能全都依唐宋旧制。只是陛下在恢复汉人正统,也不好不遵旧制。” 这话可不是废话,完全依照唐宋时期的制度来肯定是想都不用想。但是另起炉灶自己制定规矩,那也不符合现在的移风易俗、恢复汉家正统的大方针。 所以现在最合适的做法就是以唐宋的一些旧制为框架,稍微做一些与时俱进的改动就好。 朱标开口说道,“我也是如此想的,只是舅舅想来也知道。唐朝李氏本贯为陇西李氏,尊奉老子为祖先。宋朝赵氏本贯为涿郡赵氏,为战国时期赵幽缪王迁的后人。“ 马寻和李贞都在听着,不明白朱标这是什么意思。 朱标继续开口说道,“诸大儒引经据典,觉得天命所归。我祖上,也该有大人物,这是我朱氏得社稷之天命。” 马寻脸色顿时变了,说道,“殿下,我与恩亲侯奉命代管大宗正院,陛下宗族如何,我等岂能不知!“ 李贞也显得非常愤怒的说道,“殿下,高祖皇帝句容通德乡朱家巷人,世代务农、家境贫困,殿下也该明白这是宗族族谱有记!” 高祖皇帝,这也就是朱元璋追封的五世祖朱仲八,这是南宋时期的人。 马寻也非常愤怒的说道,“陛下宗族传承有序,宗族族谱清晰。我马氏一族亦是传承有序,上溯北宋仁宗时,难道还有人给我马家也找了祖宗?” 给皇帝、皇后找个好祖宗,证明这是天命所归、证明这是人心所向,增加皇帝的神圣性等等,这是很多统治者的惯例。 但是现在,现在说不定要给我再找个祖宗,这可就不行了! 宋濂和魏观等人都开始担心了,他们其实找了不少姓朱的名人,比如说朱熹,这就适合引经据典、牵强附会成为皇帝的祖先。 这样一来,和读书人亲近啊。 到时候再找个姓读书人,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现在好了,皇帝和太子还没有表达不满,恩亲侯和国舅就先愤怒了,这俩个外姓人好像是更加在乎朱家的祖先是谁。 可是谁也不敢说什么,因为眼前这两位,现在就是管着皇帝的族谱、九族,想要给皇帝找祖宗,得这两位先同意了再说。 第96章 我给皇帝理族谱 有些人发迹了,喜欢给自己找个厉害的祖宗,似乎这样就可以使得自己的出身更加显赫。 而给皇帝找个厉害的祖宗,那也是增加神圣性等等。 比如说现在很多文官都希望朱元璋能认朱熹为祖宗,因为这是程朱理学的奠基人。 在去年科举之制就定下以朱熹等‘传注为宗’的制度,只是这些在很多人看来还不够。 南宋时期的朱熹被认为是伪学魁首,在元朝时候成为主流,而现在很多人想要更进一步。 一旦朱元璋认了朱熹为祖宗,那么对于很多人来说,这门学说就无可撼动,以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朱熹抬进孔庙、争取列入十二哲。 李贞显得非常愤怒,说道,“陛下家世,无人比我清楚。陛下祖上为佃户、淘金户,从句容迁至盱眙,再迁凤阳。” 马寻也跟着说道,“我马氏一族祖上本是兖州府人,金人南下,我祖上南迁至归德府宿州。” 李贞更为愤怒,“帝后宗族宗脉一向清晰,岂有牵强附会、寻他人为祖宗的道理?” “就是如此!”马寻也火力全开,对着宋濂和魏观就喷了起来,“自家祖宗不认,寻个国姓的为祖宗,这是什么道理?” 宋濂满头大汗慌忙解释,“恩亲侯、国舅,下官等并无此意。只是寻根溯源,找到些许线索。” “线索,有什么线索?”李贞更为愤怒,“我早年得仁祖淳皇帝准许,迎娶陇西长公主为妻,我岂能不知陛下宗族族谱!” 朱元璋是真心亲近他的二姐,大明开国的时候追封为孝亲公主,今年该封为陇西长公主。 也就是今年李文忠回乡祭奠母亲,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朱元璋大姐和大姐夫破败的棺椁。 朱元璋碍于脸面,才追封长姐为太原长公主、封长王七一为驸马都尉,改葬盱眙县太平乡。 朱元璋连堂兄弟都能追封为王,可见对于这个亲大姐、大姐夫有多恨了。 宋濂和魏观等人现在都没办法开口了,因为李贞和马寻火力全开,看这趋势是谁敢再提起皇帝、皇后的家世等,这两个外戚就要动手了。 这也没办法啊,皇帝同伴的亲戚就李贞一个,还是六十多岁的老头,谁敢和他在一些事情上争论呢。 皇后这边同辈的也就是这么个弟弟,还小了十多岁,谁要是惹了他,皇后就要先着急。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是真的了解帝后的家世,想要找祖宗的话,他们要是不认可,谁来说都不行。 朱标这时候就是稳坐钓鱼台了,不发表任何的意见,好像是什么主张都没有一般。 等到宋濂和魏观等人落荒而逃,朱标才笑着开口,“这些事情还得是姑父和舅舅来才行,这些人就没安好心。” 李贞余怒未消的说道,“殿下,这些人这么做也太过了,哪能随便认个祖宗!” “谁让咱们现在是帝王家,有些事情就得让几步。”朱标有些嘲讽一般的说道,“认个好祖宗,百官心悦诚服、百姓觉得天经地义。” 怕李贞不懂,朱标解释说道,“这些人现在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立个显学。现在虽说都是儒家子弟,只是还有很多学派。” 李贞大概理解了,“都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我看好些学派也有学说。” “都是儒家不假,只是儒家的先贤太多。”朱标就笑着说道,“这些人都是程朱学派,生怕朝廷像两宋将这程朱定为伪学。” 马寻也跟着讽刺说道,“这倒也是,朱熹要是成了皇家祖宗,谁敢再说这是伪学?” 朱标这才开口说道,“这些人想要先说服我,再让我去说服爹。宋师虽然与我有授业之恩,只是他到底是读书人、到底是浙东人。” 知道李贞和马寻对这些不太了解,朱标解释说道,“宋师看似理念包性理、治术和事功等内容,与先秦的孔孟之道更为接近,不过本质是以程朱为宗,兼取周敦颐等。” 在李贞和马寻点头的时候,朱标继续说道,“这学说是程颢与程颐兄弟开始创立,其间经过弟子杨时,再传罗从彦,三传李侗,到南宋时期朱熹集为大成。” 耐心的朱标进一步解释,“在前元时多有将儒教定为儒宗,这些士人主要集中于徽州、福建、江西、浙东等文风鼎盛鱼米富庶之地。这些人,都是程朱。” 马寻一下子理解了,“全都是南方人,我记得朱熹也是南方人,是徽州府婺源人。” 朱标抓住机会就夸奖马寻,“舅舅不愧是饱读诗书,朱夫子祖籍是婺源人,在福建尤溪出生,曾任江西南康、福建漳州知府、浙东巡抚。” 李贞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这说了一圈,全都是朝堂上的这些文官所在的地方!” “这些人现在也急,中书省又回了淮西人手里。”朱标笑着说道,“这一个个的都以为曾传授我经义,就想让我出头。” 朱标这就属于没被儒家学说教歪的储君,心里想着的是江山社稷。 而有些被儒家学说教歪的,想的是恢复周礼、以儒家学说治天下,连宫殿的名字都要符合周礼。 说的就是朱允炆,那就是被教歪的典型,与一帮理想主义的儒生不考虑实际情况开始治国。 李贞就气鼓鼓的说道,“殿下,这些人要是再来找你,你就召臣。臣好好和这些人说道说道,他们怎么不给自己胡乱找个祖宗!” 马寻忍不住吐槽说道,“说不定早就找好了祖宗,认了学派、有了传承渊源,他们就是正经的儒家子弟了。” 虽然马寻的话有些愤世嫉俗、有点以偏概全,不过这也确实是一些士人的做法。 朱标就笑着说道,“这些事情爹和我也不好多说,有些事情还是姑父和舅舅出面就好。” 马寻挺身而出、责无旁贷,“太子放心就是,这些事情也用不着恩亲侯出面。下回再有人以这些事情麻烦殿下,我来和他们聊一聊。” 李贞则不太认可的说道,“这不行,这些事情得我来。陛下家世我更清楚,他们谁还敢和我来论这些!” 朱标连忙开口说道,“姑父、舅舅,这些事情不管是您二位谁来都好说。” 想给朱元璋找个祖宗,这事情朱标不认可,他不希望那些浙东人在这件事情上做什么,更不希望这些人夹杂着一些意图。 而朱元璋对此更是反感了,他就是淮西布衣出身,这一点他也从不掩饰。 李贞和马寻也都不愿意看到这些事情,那也是因为除了因素之外,也和他们息息相关啊。真的要是认了什么祖宗,他们都跟着受影响。 好不容易才将家世、家谱给续完整,这个时候再让那些读书人去引经据典、攀附延伸,自家族谱到时候都要跟着被修改很多。 朱标笑盈盈的问道,“姑父、舅舅,您二位来文华殿有何事?” 李贞拍了拍脑门,“差点给正事忘了,陛下令臣和国舅来寻殿下,商讨给诸位皇子册封亲王的事情。除了王爵封号之外,封王仪式也要殿下来定夺。” 朱标就笑着抱怨,“姑父,您说这事情哪能是我来做。明明就是父皇该做的事情,他推到了我身上,我怎么去和弟弟们说,这事情难一碗水端平。” 马寻忍不住看向朱标,一碗水端平? 李贞则有些执拗的说道,“这些事情本就该是殿下来定夺,即使是陛下要来定下此事,也该问问殿下的意见才对。” 朱标也明白这是正事,就说道,“姑父、舅舅,这一次封诸王,还得是您二位主礼。” 李贞就问道,“殿下,这些事情该是以礼部来做吧?” “姑父德高望重,又是宗亲。”朱标亲热的说道,“现在弟弟们封王,自然也就是姑父和舅舅来主礼,这也是弟弟们的福分和体面。” 李贞一想也有道理,就说道,“那老臣就不推却,只是国舅到底是皇次子殿下几人亲舅。主礼还是国舅,臣为辅就行。” 马寻急忙说道,“这么说就让我为难了,我到底是外家。恩亲侯德高望重、宗族亲戚之长,我岂能越过恩亲侯。” 朱标也说道,“姑父,我是这么想的。请封诸王是舅舅提的,册立诸王就由姑父来主礼。” 看到李贞和马寻也不再反对,朱标就笑着说道,“那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明天让礼部官员去为您二位说一下册立亲王之礼。” 马寻和李贞自然也没有意见,他们也都清楚有些事情,确实适合他们出面来做。 这也是朱元璋、朱标非常开心的事情,李贞和马寻的身份,天生的就适合在一些特殊场合出面,没人能挑出来理。 不管是出于朝廷礼节,还是民风民俗,这两个外戚就是首选。 诸王册立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一点难度都没有。 不管是李贞还是马寻,他们只需要负责主持一下就好,具体的操办自然是有礼部等衙门去做。 至于宋濂等人可能也没有死心,提升文人士子的地位、提升浙东、南方文官的地位,也是他们责无旁贷的职责。 第97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忙完一些正事,马寻肯定要去趟马秀英那里。入宫后不管怎么样都得过去看看、说说话,要不然肯定会被埋怨。 马秀英看到马寻非常开心,“一大早就听说你跑去上朝了,倒是真的长进了。” “外甥们要封王,我得重视。”马寻说完正事就吐槽,“姐夫最是不让人好过,看我来上朝,就忙着给我安排差事。” 对于马寻的吐槽,马秀英选择听一下就好,她还是希望马寻多做些事情。真要是顺着马寻的话说下去,这小子又得偷懒了。 看马秀英不上当,马寻就说道,“姐,老五真的封吴王啊?” “怎么?”马秀英笑了起来,“是觉得吴王太重,还是觉得封地不好?” 吴王,这是朱元璋称帝前的王号。而吴王的封地,理论上来说得是浙江一带,基本上是杭州。 历史上的明朝有三个吴王,第一个是称帝前的朱元璋。 第二个是朱橚,只是随后改为周王。第三个是朱标的第三子朱允熥,被封为吴王,不过被朱棣废了。 马寻只能说道,“老五封吴王就吴王,我就是担心以后标儿的子嗣有什么封号了。姐夫将好的封号全都给了外甥们,标儿以后怎么办?” 马秀英不太在意的说道,“你姐夫现在才十个儿子,能占多少王号?再说了,他给儿子好的封号也没人挑理,还能专门留几个给孙子?” 马秀英大概是小看了朱元璋的超长待机,以及超长的生育能力,十个只是开始,这绝不是朱元璋的极限。 “先前去文华殿见着标儿了,他处理政事看着得心应手。”马寻就说道,“就是宋师几个心思太多,我看浙东人越来越急了。” 马秀英不以为意的说道,“让他们急,听说你想让你丈人告老?” “我看他像是有病,岁数也不小了,得回老家颐养天年。”马寻回答说道,“姐,你觉得这事能做成吗?” 马秀英继续问道,“你丈人想回去?” 看到马寻点头,马秀英才说道,“要是到了年底,你丈人还是想回去,到那时再上奏章。他回去了也好,对他好、对你也好。” 让刘伯温告老还乡,对朱元璋和马秀英来说肯定是一个损失,毕竟朱元璋是那种攥住捏出尿的性格。有本事、有能力,就一直为朝廷办事才好。 不过刘伯温告老,确实对马寻比较有利,起码不用卷入浙东人的那个是非窝。 得到马秀英的保证,马寻自然喜笑颜开。 看到马寻笑的灿烂,马秀英也不好说些什么,她的这个弟弟太聪明了,总是能轻易从是非中脱身。不只是眼前的是非,还未出现的麻烦,也都想法子避免。 主动上朝的马寻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完成了任务,也稍微的参与到了意想不到的政事当中。 天不亮就跑来上朝,傍晚的时候才回到家里。对马寻来说这是新鲜的体验,但是对于其他的文武百官来说就是常态了。 看到马寻回来,刘姝宁说道,“夫君明日可有安排?”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有事,也没事,可是有什么事情?” 刘姝宁就说道,“父亲那边让人传话了,说是我们若是有闲暇,可以过去一趟。” “那就过去,我后天再去鸡鸣山。”马寻也果断的说道,“估计是我上朝了,这就有人跑去叨扰老丈人了。” 刘姝宁则有些担心了,“可是夫君在朝堂之上说了些什么?” “政见不合,和人争辩了几句。”马寻笑着安抚说道,“谈不上什么党争之类的,无非就是那些人觉得我不向着他们罢了。” 刘姝宁松了口气笑着开口,“那倒是不算什么,想来也是那些人觉得夫君该帮他们于朝堂之上造势。没能得逞,这就去叨扰父亲了。” 马寻认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不敢来烦我,就去找老丈人。老丈人就难喽,那些同僚的关系难以推却,又难说服我。” 听到马寻这么说,刘姝宁也笑了起来,她的父亲现在就是左右为难。 一边是马寻这里不是好说服的,另一边不只是考虑到同僚的情谊,也有自身理念的因素,这都是有冲突的。 不过刘姝宁显然也不会担心太多,因为她的父亲和丈夫,在性格方面有些地方还是比较相似。 作为大明的开国功臣之一,刘伯温虽然有主张、有自己的抱负,可是也会选择识时务,舍得放下权力急流勇退。 既然老丈人相召,马寻就陪着刘姝宁回娘家了。 刘姝宁去找她的嫂子、侄子了,马寻就和他的两个大舅哥喝喝茶、聊聊天。 刘琏有些开玩笑的说道,“国舅爷公务繁忙,现在想要见一面也是有些难了。” “忙着在处理朝堂大事,这不是被人来告刁状了,准备聆听丈人教诲。”马寻就笑着说道,“大舅子,是宋师来了,还是魏祭酒说我的不是了?” 刘琏也不隐瞒,“是宋师,昨日特意来小坐片刻,说你在太子殿下面前谈及一些事情,有些不太合常理。” 马寻不动声色的问道,“哦?不合常理?” 刘璟就笑着说道,“父亲含糊着回应了,让大哥讨教经义,宋师没法子继续聊下去。”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同样是浙东文官的代表,刘伯温现在的处境其实也比较尴尬,有些事情也不太好多说。 在李善长、汪广洋、杨宪先后倒台,所有人都知道是淮西的胡惟庸暂时管着中书省,也都觉得浙东的刘伯温是最有可能进入中书省。 可是他一向和皇帝不算亲近,再加上现在还有马寻这么个女婿,以至于一些浙东人都怀疑刘伯温现在的立场了。 毕竟他看似没有对马寻有丝毫影响,甚至都不去规劝马寻,甚至偶尔可以看到马寻打压浙东人的情形。 马寻对此也只是嘿嘿一笑,这些事情确实不太好说。 刘璟则关心问道,“小弟,这一次将帅们都回来了,是不是还在商议出征明夏之事?” 马寻连忙问道,“舅哥是不是想要随军?” 刘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去年随军倒是长了不少见识,也知自小所看兵书虽有用,只是好些东西还缺实战才能融会贯通。” 马寻立刻明白了,刘璟这是想要跟着去打仗,“舅哥,你真要是想要去打仗,军中现在没地可去?” 刘璟也不隐瞒,“因你的关系,徐达大将军对我多有照料,沐英将军也照拂于我,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太可能去打明升吧?” 马寻就责无旁贷了,说道,“那我回头去一趟大都督府,给舅哥找一个合适的位置,跟着一起出征。” 这话马寻有底气,因为他是大都督府的右都督。刘璟虽然是关系户,可是也有一定的能力。 这确实是任人唯亲、裙带关系,可是如果刘璟有能力,这也叫做举贤不避亲。 刘璟就笑着说道,“这是最好不过了,以前读了些兵书战策,总以为可以将天下之兵。去了军中方知自己见识短浅,该多有历练才好。” 刘琏只是喝着茶不说话,他和刘璟的兴趣爱好不同。一个喜欢读四书五经,一个喜欢读兵书战策。 马寻就乐呵呵的说道,“舅哥,我也是想要去打仗。明夏是打不成了,要是过两年去打元主,到时候咱们一道。” 刘琏摆出大舅哥的姿态,说道,“国舅有志为陛下分忧是好事,这也是你该做之事。只是你和姝宁还没动静,陛下和皇后殿下如何能安心!” 刘璟也催促说道,“这是大事,得抓紧些才好,我和大哥还盼着有人来喊舅舅。” 马寻如果想要去打仗没问题,很多人都愿意带着他一起去。 只是大家也都看的清楚,马寻能不能跟着大军一起出发,先决条件是皇后答不答应。 和刘琏、刘璟兄弟两个聊天还是比较轻松,因为刘琏看似是传统的儒家子弟,只不过他一点都不迂腐,不会只是之乎者也、谈经论道。 而刘璟更别说了,本来就是喜欢兵法的,也和马寻一起出征过,关系也更为亲近一些。 所以即使现在的刘伯温没有下朝,马寻在刘府也一点都不觉得枯燥,不会觉得如坐针毡,反正有人在和他谈天说地。 小老头回来了,咳嗽一声。 马寻连忙起身,“小婿见过丈人。” 刘伯温微微点头,有些抱怨,“国舅爷倒是忙,许久也不曾过来喝杯茶了。” 我老婆都娶了,也没打算传承你的衣钵学识,大事小事不少的,哪能有事没事过来做客。 不过马寻连忙说道,“这是小婿失礼了,以后肯定常登门拜访。” “你还是少来最好,你来的多了,宋师他们也常来。”刘伯温就温和说道,“他们进不了你国舅府,他们要来我家,我也不好拦。” 自家女婿是什么样的人,刘伯温很清楚。 这些看似不太礼貌的话不用放在心上,也没人会真正的在意。 马寻就笑着开口,“这倒也是,我倒是真的不喜欢和宋师等人往来,他们的心思太多了!” 第98章 人各有志 刘伯温落座,倒也直接,“你现在和浙东的人,看似关系都不太和睦了。” 马寻倒是坦白的说道,“丈人,我自从去年入京以来,本就是和浙东人没有走动。也就是娶了姝宁,和您老人家才有往来。” 想要将马寻定义为和浙东人关系亲近,他肯定是不认的。 就算有浙东人说他早年在浙江出生,或者是流浪到了福建等等,这是事实不假,但是绝对不代表他就是浙东人。 刘伯温也不反驳,马寻这么说确实有道理,从平时走动的人家之中也可以看的出来。 马寻看似是和淮西人家走的近,可是本质上也就是跟那几个被皇帝信任的淮西人家往来。 刘伯温开口问道,“听宋师的意思,恩亲侯与你最是不喜为陛下寻根?” “丈人,这话就不对了。”马寻无比严肃的说道,“不管是陛下家,还是我家,祖上都清晰着,用不着其他人帮我们寻根溯源。” 刘琏忍不住说道,“国舅,朱夫子一代儒宗。” “大舅哥,儒宗也和陛下家世没关系。”马寻更加严肃的说道,“陛下家世出自儒宗,是对读书人好吧?” 刘琏噎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这么做有什么不好?陛下现在广收天下士子之心,士子心慕儒宗,这也是应有之义。” “那是孔圣、还是亚圣,或者是朱夫子?”马寻反问起来,“认个朱夫子为祖宗,天下士子就不会心里惦记着蒙古人了?” 刘琏赶紧提醒说道,“国舅,这话可不能瞎说。” 马寻有些戏谑的说道,“怎么就是瞎说了,现在不少大儒、读书人跟着元帝在草原披发左衽呢,在大明还有不少人想着他们的故主。” 刘琏一下子也不说话了,主要就是因为马寻说的现象确实存在,甚至比较普遍。 朝廷北伐的时候,不少读书人、大儒跟着元帝跑去了开平,然后又逃去了和林。 就算是现在平定了北方,也有不少人偷偷摸摸的朝着和林跑。或者是虽然现在成了大明的人,但是心里认为自己是元人。 马寻直接说道,“朝廷是不可能包税的,秀才也好、举人也罢,有了功名之后朝廷确实会给与优待,稍微免税、免徭役,只是我看这事情要管。” 刘伯温立刻严肃说道,“国舅,你要是这么说了,不少士子怕是要心寒了。” 元朝的待遇多好啊,管理极为松散、粗放,直接划定某个区域交上一定数额的税收就好,管事的地主、士人怎么征百姓的税,朝廷才不管呢。 而且在元朝的时候,这些读书人也是免税的,待遇可以说给的相当高了。而明朝延续了一些优待的政策,但是相对来说不如元朝。 这就让不少读书人心里不高兴了,换了一个朝代,新的统治者就应该给这些士子更好的待遇,要不然不是白改朝换代了么! 马寻也继续说道,“如今大明初建、地多人少,土地兼并之事还不算厉害。只是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兼并之风就要开始。” 刘琏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读了不少书,有些道理心里也清楚。 看起来他这位小舅子不只是不赞成给皇帝找个厉害的祖宗,不只是打算和浙东人保持距离。 更重要的是想要压制一些读书人的地位,不赞成给读书人太大的权力。 刘伯温就觉得这是没必要开口了,主要原因自然是马寻看起来也算是铁了心,基本上是很难劝动。 即使自负有大才、即使是马寻的老丈人,刘伯温也没打算在这些事情上和马寻分辨出来一个对错。 刘伯温、刘琏这些人有他们的主张,马寻则有他对时局、政策的一些看法。 说到底还是有些立场上的区别,刘伯温、刘琏,他们代表的不只是浙东文官,这也是代表着地主阶级的利益。 而皇帝可以说是地主利益的最大代言人,可是皇帝显然也不会只考虑地主阶级的利益。 到了马寻身上的话,他看似是在维护皇帝的利益,也是在维护勋贵外戚的利益,自然就不介意打压一下文官、地主的一些利益了。 所以现在有些谈不拢,那也没什么可说的,所在的位置不一样、考虑的事情有些区别就正常了。 刘伯温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这么想也没错,只是以后稍微温和些最好。你昨日训了礼部尚书,在文华殿又呵斥宋师,这也不太好。” 刘琏和刘璟都错愕的看向马寻,这是他们所不敢想象的事情,这也是有些不符合他们对马寻的认知。 在很多人眼里,马寻虽然身份尊贵,但是一直都是性子比较软,平时都是和颜悦色的,哪怕是对一些不太喜欢的人都不会甩脸色。 可是天下闻名的大儒宋濂、礼部尚书陶凯,这都被马寻训斥了,这可不算是小事情了。 “丈人这么说就过了,最多是争辩几句。”马寻坚决否认,有些看似很威风的传闻对他没好处,“礼部尚书那边是他误了本职工作,宋师那边是政事。” 似乎觉得这么说太严肃,马寻说道,“我就是性子急,说话时可能声音大了点。” 刘琏、刘璟兄弟两个对视一眼,能让马寻着急的人可不多,让一个平时看似对谁都有礼貌的人说话声音大,那也不容易。 不想在这些事情上纠缠的马寻问道,“丈人还有没有告老的心思?” 刘伯温严肃起来了,“这事情你是跟陛下提起了,还是皇后那边知道了?” “闲聊的时候和皇后殿下提了几句,皇后殿下看着也不像反对的样子。”马寻就回答说道,“说是到了年底,丈人要是还想要告老,她去劝陛下。” 刘伯温立刻喜笑颜开了,小老头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很多,“那这么说来是该准备准备了,用不着年底,今年算是能回老家过年了。” 刘琏也喜笑颜开的说道,“父亲,那儿子先回老家安顿一下,父亲到时候就可直接回老家著书立传。” 刘伯温笑着点头,“这么安排也好,那你过几天动身。” 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当官,或者是希望自己的父亲当个大官等。 刘伯温现在对于朝政没有太大的兴趣,想要脱身、想要著书立传传承自己的学识。 而刘琏对于当官的兴趣也不大,虽然才华不小,可是一直想着的都是整理刘伯温的诗文、作品,对著书立传等也非常热衷。 刘璟对此显得非常淡定,父亲告老还乡确实不算是坏事情,这个时候离开朝堂可以少很多的麻烦。 毕竟很多人也都知道,接下来就是胡惟庸为了控制住中书省、为了立威,就要拿浙东人开刀了。 虽然因为马寻的原因,胡惟庸或许会收敛一些,只是真的要是在斗争当中杀红了眼,说不定也就没什么好退让的。 刘伯温要告老还乡,说是急流勇退不假,也算是被排挤出中枢,这要是放在一些人身上就是天都塌了。 可是现在在刘家父子这边,告老还乡似乎是比升官更加值得庆祝,这也只能说是人各有志了。 在刘家混了顿饭,马寻和刘姝宁就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舅舅,明天去打猎!”常茂站在门口,热情的邀请,“到时候我们好多人一块过去,肯定热闹。” 马寻想都不想的直接拒绝,“我有正事,没时间和你们去打猎。” “你能有什么正事?”常茂不认可的说道,“舅舅,就一起去打猎好了,听说在山里找到了老虎的踪迹。” 这应该就是华南虎了,不过马寻没打算劝这些人注意动物保护,现在的老虎不算到处都是,但是也不算什么稀罕东西。 就算是在云贵那边,还有一些犀牛呢。 “我迟早给你拎学校去!”马寻放着狠话说道,“到时候天天去给人端屎端尿,我得让你知道怎么样照料伤兵!” 常茂立刻胆怯了,他觉得舅舅不是在开玩笑。鸡鸣山下有一所学堂,就是舅舅在培训的医官等。 爱兵如子、照料伤员是没问题,可是常茂的志向是大杀四方、冲锋陷阵的猛将,可不是伺候人的医官。 看到常茂狼狈而逃,马寻顿时神清气爽了,让你以为我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我做的那些事情,是你个毛头小子能够理解的影响深远的大事? 看着马寻在逗常茂,刘姝宁也只是抿嘴一笑,她的丈夫从不缺少孩子气的一面。 马寻也确实就是吓唬吓唬常茂,不管怎么说也不会真的让常茂去当医官。 但是这不妨碍马寻一直都是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回京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是时候去看看那些医官的培训和成长了。 这不只是单纯的医官培训,或者是尝试着建立不同现有体系的医生培养体制。 这里面也有马寻夹带了不少私货,在尝试着建立的一系列‘现代科学’的雏形,这些可都是他眼里不折不扣的大事,比起在朝堂的争斗有意义多了。 吃力不讨好也没关系,反正马寻早就封无可封了,他也不需要功劳升官发财。 第99章 我在建学校 当看到马寻这个国舅的时候,陈之栋已经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比较擅长外科的太医,也不知怎么就入了国舅的法眼,给要了过来办事。 培训医官也就培训医官吧,这也没什么,本来就是太医院的工作之一。可是现在看看国舅培养医官的方式,那就特殊了。 清创、消毒、缝合,这是基本的要求,以前的医官也会一点,但是没有马寻要求的细致。 针灸、汤药、热敷等等,这以前也有,马寻要求的是太医院的人集思广益,包括延请名医整理医书。 马寻这边也弄出来了一些急救措施,比如说人工呼吸、胸外心脏按压等,这都让不少人觉得‘大开眼界’。 这就不是简单的医官培训了,这里面也包很多的基础医学知识了。 陈之栋等人想些什么不知道,但是马寻觉得护理学发展的好,那么生物学、物理学、化学、解剖学、生理学等学科也可以取得进步和发展。 看着眼前的十几间房舍,马寻非常开心,“小半年没见着了,这边看着好像个样子。” 陈之栋有心吐槽,他听闻国舅对国子学不用心,基本上是不闻不问的。 可是鸡鸣山下的医官学校,那是国舅非要建的,结果这也是许久没有露面了,也就是初建的时候有事没事来看看、制定了教学内容。 陈之栋连忙说道,“国舅随驾北上的时候,户部、工部调拨了不少工匠和物资,皇后殿下和太子殿下也都派人来看过。” 确实没人敢偷懒,即使马寻不常过来,但是这就是他的‘政绩’,马秀英和朱标时常会让人过来看看。 即使不太懂一些专业的事情,可是有没有人偷懒、物资调配及不及时,这些事情他们能明白。 马寻笑着开口说道,“还是皇后殿下和太子殿下想的周到、宅心仁厚,皇后时常教导我医者仁心、当救人治病,我看这就能为校训。” 陈之栋也立刻讨好说道,“皇后殿下宽仁、慈爱,天下臣民皆知。” “我是奉皇后殿下旨意编纂医书,是太子殿下怜惜伤兵困苦,这才建的学校。”马寻就开口说道,“回头你去上奏,以医官名义递奏章去中书省。” 陈之栋有些尴尬的说道,“国舅爷,下官只是正八品的御医,奏章难以递到中书省。” 太医院的院使才是正五品,那就别说御医了。而太医院管着药库的大使等,那都是不入流的,只能算‘吏’。 马寻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我得想办法给你加官,国子学那边祭酒是正四品、五经博士这些都是正八品,九品官一大堆,凭什么我的学校就没个品级?” 听到马寻的话,陈之栋猛然一喜,谁还不想升官发财呢,哪怕是御医也是想要升官的。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是人之常情。 可是在小小的激动之后,陈之栋也觉得有些不现实,御医这些本来就官职不高。 而这些医官等本身也没什么职级,在这里的学员或者教课的郎中等,自然也就没什么品级了,大家早就接受了。 陈之栋等人是觉得升官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马寻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他的学校可不会只是单纯的培养一些医官等,这衍生一下就是很多的自然学科呢,这就是和国子学办学理念不同的‘大学’。 凭什么国子学的祭酒就是正四品,我的大学就只能是正九品的御医兼职一下,这太说不过去了! “我看你调去大都督府好了,你现在做事我也满意。”马寻就开口说道,“在太医院,你最多也就是个正五品、正六品的院使或院判。” 陈之栋喜笑颜开的说道,“下官官职卑微,谨遵朝廷、上官差遣。” 从一个正经的医生调到大都督府,这也没什么可冲突的,军队之中本来就有医官,只是没有品级罢了。 但是在军中那些医官、医士也是有考核要求,也是要看看病救人的条件来赏功罚过。 最主要的是明初的文官、武将界限没有那么清晰,文官想要跳到武官的行列当中有些难,但是武将管着文官就是司空见惯了。 有国舅的提携,陈之栋这个正九品的御医到了大都督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升官了。 不要说马寻的身份了,就是大都督府的那些都督、都督佥事等送个名册去兵部,兵部尚书也只能乖乖签了,吏部的人也不敢对大都督府的官员升迁等阻拦。 吏部、兵部,现在只能是配合着大都督府办事,大都督府的独立性非常强。中书省和六部加在一起,都不够大都督府打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 有马寻这么个炙手可热的显贵愿意提携,陈之栋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此前的兢兢业业、谨小慎微,这都是值得的,现在收获了成果。 马寻仔细的在检查着学校的培训,问道,“按照常规的培训,这些医官、医士多久要随军?” 陈之栋就立刻回答说道,“国舅爷,按照常规的来算,医官培训的时间长一些,医士稍微历练一下就能随军。” 医官,基本上算是半个医生了。但是医士的话,会些简单的急救和止血基本就够了。 不过陈之栋继续说道,“只是以国舅爷的安排,我想这些人至少还要再学半年,才能学的精。”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安排一下人,找三十学的好的。这三十人重点关注一下瘴气等防治,这些事情得抓紧。” 陈之栋心里也明白,现在学校里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从军中找来的,所以很多的情况是非常了解,朝廷对四川的明夏用兵是成为定局的事情。 既然是要对四川的明夏用兵,那么云贵的段氏和元朝梁王,大概率也是朝廷要用兵的对象。 既然是这样的一些情况,所以也需要针对性的安排,这也是马寻等人需要做的事情。 不只是蜀道难,瘴气等东西虽然可能没有汉唐时令人闻风丧胆,可是对于云贵川等地,多少前期的医疗储备也是有必要。 既然是培训医官,那肯定是要做些正事,要让皇帝、皇后觉得这些钱花的值。 看在马寻的面子上,大都督府的那些人现在对他鼎力支持,但是如果一直都是赔钱买卖,大家心里肯定也是要嘀咕的。 看到马寻的学校培训出来的医官可以治疗伤兵、预防瘴气、中暑等,那大都督府的人肯定就高兴了,以后的支持力度就会更大。 到时候就算马寻想要做些看似离经叛道的事情,文官集团的人都见不到马寻,大都督府的骄兵悍将们先出头了。 马寻还是非常开心的,虽然学校现在只是初建,现在也只是在进行最为基础的一些医疗培训等,但是好歹是有些效果了。 慢慢来,时机成熟了就继续去发展,还有很多的学科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可以顺势立项。 心满意足的马寻回到了家里,准备再整理一下自然学科的项目,要仔细的研究一下现在的生产力等等。 刘姝宁端来茶,说道,“夫君,大姐夫让人送来了名册。” “大姐夫也真是,做事这么急。”马寻接过名册说道,“陛下一安排事情,大姐夫就立刻办好。这些事情都不用急,偏偏就他等不得。” 对马寻的吐槽,刘姝宁一时间无言以对。 马寻仔细的看着名册,就是皇帝的十个儿子封王的王爵,以及这些皇子们的生母等记录。既然封王了,这些亲王以后就藩也要安排随行官员。 到时候大概率会从这些亲王的母族选几个人出来充任亲王府的官职,这就不是小事了。 “半个月后?”马寻忽然看了看时间,错愕不已的说道,“那这么说起来的话得抓紧了,我不得天天去宫里盯着?” 刘姝宁立刻劝道,“夫君,这是大事。朝廷第一次封王,可不能马虎了。” 李贞年龄大,朱标不适合出面,朱元璋和马秀英明显就是不愿意亲自安排一些事情。 这一下好了,封王的仪式等,马寻就不得不出面了,要去忙前忙后了。 马寻痛心疾首的说道,“我本来准备好好安排一下学校那边的事情,那些事情耽误不得。现在封王的事情也耽误不了,他们就是见不得我闲着!” 这基本上算得上是赶鸭子上架,是推着马寻去做些事情了。 甚至再多心的想一想,这段时间马寻就少不了要和文官多往来了,陶凯这样的礼部尚书就会因为公事和马寻的往来多起来了。 头疼归头疼,可是马寻也明白这些是正事,根本就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必须要将这些事情给办好才行。 不管是马寻想要去做的事情,或者是帝后希望他做的事情,那也都是要好好的去办好。 主动、被动,那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这些也都是马寻现在必须要做的事。 这一天天的也都闲不下来,遇到了一个肝帝,碰巧自己还有些小小的理想,那就勤快些。 第100章 到底是谁太偏心 马寻再次上朝了,开头就先奏事,“启奏陛下,臣奉皇后殿下懿旨、太子殿下教谕,与鸡鸣山下设立学堂,教授医官、医士救治伤兵等,业已成事。” 朱元璋笑着开口,“好,我大明将士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期间也多有死伤。死者抚恤,伤者救治,这是应有之义,还是皇后和太子仁善。” 满朝文武都是聪明人,也都一起在称颂皇后仁慈、太子仁德。 这才是皆大欢喜,称颂皇后、拥护太子,这是文武百官们都愿意做的事情,这也符合大家的利益。 在夸赞完皇后和太子之后,马寻果断说道,“陛下,臣以为医官培训虽由太医院负责,只是太医官官吏大多不知战场形势,难以有效培训医官。” 马寻的话让不少人皱眉,太医院的那些人有医术,很多人都擅长外科。他们培训一批医官、医士,基本上是够用了。 毕竟在这些人眼里,医官也好、医士也罢,只是起一个在战场上救治伤员的工作,用不着多么的医术精湛。 马寻继续说道,“陛下,臣请调几名太医、征募民间郎中入学院,授以官职,专职培养医官。” 常遇春立刻蹦出来说道,“陛下,臣附议。” 徐达也非常果断的说道,“陛下,臣附议。” 邓愈、李文忠等人也不甘落后,除了支持马寻之外,也是因为他们都是领兵的大将,知道战场凶险,也知道伤兵的处境多么艰难。 朱元璋稍微想了想说道,“这事情倒也不难,伤兵医治本就是大事。如果经你手能多救治伤兵,那也是社稷之福。” 文官那边没什么意见,主要就是太医院的品级普遍较低,马寻这个国舅爷要几个太医,或者是在民间招募一些郎中,那也损害不到文官集团的利益。 最主要的是大势所趋啊,谁敢说救伤兵不值得,武将那边会不会将人活活给撕了不说,传出去了大明将士乃至普通百姓都要唾骂。 事情办的比想象中还要顺利,马寻自然是非常开心的。 这么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陈之栋调去大都督府了,即使是从民间招募医生等,也可以先授官职等。 他自然也担心一些敝帚自珍,或者是稍微的留一手,但是给与官职了,有些东西就是需要吐出来才行,以后系统性、规模性的培养医生等,这也可以考虑。 太医院是不可能搬空的,但是大明多出来一个医疗体系不会是坏事。 现在是为军中服务,只是慢慢的也可以将一些医术等在民间推广,或者是发展起来。 心情愉快的马寻下朝后找到一个守殿门的小太监,“你去看看太子殿下在做什么,要是殿下有空的话,请他去柔仪宫。” 小太监也没有二话,立刻就去请太子了。 虽然马寻的做法是有些不对,应该是他去求见太子才对,可是这不是要去皇后殿下那边么。 马秀英看到马寻还是非常开心的,“这几天是真的长进了,现在都不用人说你了,都知道为你姐夫分忧。” “姐,我今天可是因为标儿的原因才上朝。”马寻就立刻说道,“我想着医官的那些事情,我都推给标儿,本来我不在京城的这些天,也是他派人盯着学校。” 马秀英点头说道,“这也可以,你那个学校的太医、官员,一应药草物资,也都是标儿派人去办好的。” 所以将功劳给朱标是没有任何问题,他确实解决了最大的一些难题,不管是人员还是物资等,都是他去安排人给办好了。 而现在的朱标威望够高等等,这不是开国才三年么,朱标的威望更高、名声更好,大家都乐意看到。 名声和威望也是需要不断的积累,毕竟现在的朱标名义上还没有理政,甚至观政都谈不上,只是私下里朱元璋和马秀英在教他批阅奏章、处理国政。 “姐,过些天老二几个就要封王了。”马寻也提起另一个正事,也是他担心的事情,“我觉得姐夫的一些安排,是不是稍微过了点?” 马秀英就认真起来,也有些不太理解,“哪里过了?是看出来哪些地方不对了?” 马寻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说道,“姐夫爱惜子嗣,这肯定是好事。但是有些东西给的太重,我觉得倒不是什么好事。” 马秀英更加认真了,“说说,哪里给的重了?” 马寻直接说道,“亲王册立,一应陈设、冕服等,都和东宫一样,这有些不太好吧?” 马秀英仔细想了想后劝道,“小弟,老二几个也都是你外甥。虽然都知道你偏心老大,也不好做的这么过吧?老二几个听着了,不怕他们难受?” 马寻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确实是对朱标比较偏心,因为那是皇太子啊。 可是他更加想不到的是有一天会被朱元璋或者马秀英指责偏心,大明朝对于皇子、皇女最偏心的就是帝后了,而且还是毫不掩饰的。 怎么到了我这里,好似是你们都是一碗水端平,就是我这个当舅舅的除了喜欢大外甥之外,对其他的几个外甥都不好了? 马寻整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除了这册立亲王之外,平时的亲王待遇是不是也重了些?” 马秀英问道,“这有什么不妥?” “一众亲王和太子的冕服一样,分不出什么倒也算了。亲王正旦送贺表,百官行十二拜礼,假如朝廷使臣去藩王封地,不论文武百官出使或者经过,都要先拜见藩王,并行四拜礼。” 马秀英仔细听着,说道,“你姐夫的意思是公侯、大将军也经过藩王封地都要去拜王,你这个国舅不想去拜见?” “姐,我是马家人。”马寻立刻申辩,“标儿升殿,我肯定比谁都跪的规矩、恭敬。只是假如老二几个就藩了,他们在王府、封地的做派,那就和皇帝一个样了。” 不怪马寻这么担心,而是现在礼制不完善,所以藩王的做派比起太子大,或者是和皇帝一样,这都是明初常见的。 甚至藩王的陵寝等可以修明楼等,那就是帝陵的待遇了,这也是历史上明朝出现过的事情。 听到马寻这么说,马秀英也为难,“你说的这些有理,只是你姐夫的性子你也知道。其他的不说,对待子嗣太看重了。” 这确实是朱元璋的性格,基本上就是不讲道理的护犊子,舍不得自己的子女吃一点苦、受半点委屈。 马寻就说道,“所以我在朝堂上不敢说,说了肯定挨骂。这不就是先和姐说说,一会儿标儿来了,他要是觉得也不合适,你们去劝姐夫。” 有些事情发现了端倪,可以稍微提醒一下马秀英和朱标。马寻自认为在朱元璋的心目中没有那么重的分量,到时候可以美美的隐身。 马秀英和朱标都劝不动朱元璋,那其他人更加不用想了。 在马寻和马秀英在聊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朱标来到了柔仪宫,“舅舅,外甥来聆听教诲了。” 马寻连忙说道,“太子,您要是这么说,臣就只能先请罪了。” “又没外人在,外甥自然是要多听舅舅教诲。”朱标笑着说道,“肯定也是有大事,要不然舅舅也不会将外甥叫来。” 马秀英就埋怨说道,“你舅舅是觉得你爹对老二几个太好了,想要咱娘俩去劝你爹削减你弟弟们的待遇。” 朱标就立刻说道,“舅舅,老二几个可是您亲外甥。虽说我是太子,也一向得舅舅偏爱,只是舅舅也不该对老二几个太过苛刻吧?” 这朱家的人还真是看不出来自己的问题,没想到朱标这也是下意识的觉得马寻偏心太厉害。 无语的马寻只能说道,“殿下,皇次子几个可是常去我府邸,我也常和他们说笑、玩闹。要论亲近,我和皇次子殿下几个关系好。” 不要说朱标了,马秀英都愣了一下,也都觉得马寻说的有道理。 马寻偏心朱标是比较明显,可是和朱樉几个亲近也是真的,朱樉几个也时常跑去找马寻,不是请教学问等等,就是走亲戚、串门。 或者是打着去找舅舅的旗号去玩闹,而马寻一般情况下也都是帮他们兜底、打掩护。 要说马寻偏心,这确实是事实,只是也没有特别夸张,不是只顾着朱标而已,对朱樉几个也颇为爱护。 朱标就纠正话题问道,“舅舅,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舅舅觉得需要去规劝父皇了?” 马秀英就帮忙开始解释起来,本来也不觉得有些安排不合理。可是被人提出来了,再仔细想想,好像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朱元璋给亲王们的各种待遇确实优厚的厉害,甚至是有那么点夸张了,几乎是和太子没有明面上的区别了。 而这类做法,和朱元璋一直坚定不移的彰显朱标的独特性,也是稍微有些背道而驰了。 朱标原本脸上和煦的笑容也慢慢的收敛,他是太子、对弟弟们也非常放心,可是给弟弟们的一些待遇,好像确实有些过了。 第101章 处处分忧 都说明朝的宗室待遇太厚,甚至很多人都说是明朝宗室拖垮了大明的财政。 这有一定的道理,因为明朝的宗室待遇之厚是前所未有。 可是要说全都是宗室的锅也夸张了,毕竟明朝中后期,很多宗室只给一部分物资,大部分给宝钞。 所谓宝钞,到了明朝的中后期就等同于废纸了。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明朝宗室的待遇,朱元璋和朱棣要背锅。 朱元璋是爱惜子嗣,所以一开始就定下来极为丰厚的待遇。 而朱棣在夺得帝位之后,为了拉拢宗室进一步的提升宗室的待遇。另一方面是想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也严格的限制宗室,宗室不许当官、寻求生计等。 到了朱棣之后,基本上就形成了所谓的明朝宗室被当猪养。而在朱元璋时期,宗室藩王虽然有不少犯事的,可是也有不少人帮忙治理地方、参与军事。 马寻到底偏不偏心,这已经不重要了,而是要考虑现在这些宗室藩王的待遇问题。 哪怕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短时间内这些藩王是不大可能就藩,看似还有足够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去完善一些制度。 但是马寻还是会担心,一旦从初期阶段没有开好头,以后想要去扭转就难了。 朱标仔细想了想,说道,“舅舅,我倒是觉得弟弟们穿着和储君相似,这倒也不算什么。这也不只是我大明如此,其他朝代也会如此。” 单纯就冕服来说,皇帝为十二旒冕十二章服,太子和亲王用九旒冕九章服,王世子八旒冕七章服、郡王用七旒冕五章服。 这也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因为大明现在定下来的规矩是只有宗室有冕服,公侯等就不用穿冕服了,这也是和以前的一些朝代还是有些区别。 马寻笑了笑,说道,“这些也没问题,只是百官行礼等,册立为王的时候自然不用说。只是其他的时候,是不是能免了就免了?” 朱标不太认可的说道,“舅舅,弟弟们到底是宗室。” “该行礼自然是行礼,只是亲王们在封地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用不着百官特意去跪拜?”马寻直接说道,“老二几个没其他心思,但是以后的藩王呢?” 马寻的意思其实也非常简单,重大典礼、仪式的时候,亲王们到底是亲王,文武百官自然是要敬着,这没什么可争议。 马寻继续说道,“如果以后有藩王在封地都是一副百官随时贺拜、可以结交百官,我觉得这也不太好吧?” 马秀英连忙说道,“小弟,你就是喜欢将人想的太坏。”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马寻的话也让马秀英和朱标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聊完关于亲王待遇、地位的一系列事情,马寻就果断的开溜。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皇室内部去考虑,马寻也不好多说什么。 暂时提醒一下也就行了,毕竟目前也只是出现了一些趋势,而不是问题真正的暴露出来。 就算是朱元璋,他也是会不断的去调整、纠正一下关于亲王的待遇问题,他在位的时期也会因为暴露出来的问题做些及时的纠错。 马寻刚准备离开皇宫,一个侍卫就追来说道,“国舅爷,礼部尚书相邀。” 这一下马寻就溜不掉了,陶凯虽然也比较想要和马寻套近乎,不过还是比较在乎体面,不会像有些人一样表现的都有些谄媚。 所谓的清高等,并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有。 马寻不慌不忙的来到了礼部,陶凯立刻率领左右侍郎等行礼,“下官见过国舅。” “用不着多礼。”马寻直接坐下,开口说道,“让我过来,应该是有事吧?” 陶凯也不隐瞒,说道,“国舅,朝廷此次封王是国朝第一次,诸多礼制等虽参考唐宋之制,不过也多有修改。” 马寻对此没意见,大明第一次封王,显然是不可能全都照搬照抄。唐宋时的一些制度,放在大明身上也未必就是合适的,这一点大家也心里清楚。 静待下文,看看陶凯等人到底是想要卖什么关子。 陶凯就继续说道,“国舅也该知道,陛下钦定册封亲王之礼与储君册立之礼一致。只是册立太子之时,正是开国之时。” 马寻明白了陶凯的意思,其实就是亲王册封的仪式看似是和太子册立的仪式一样。 但是朱标这个太子的册立不一样,是朱元璋登基的时候‘顺便’立了太子。这也就意味着册封亲王的典礼,实际上是需要‘另起炉灶’。 即使是参考了唐宋之制,结合此前册立储君的仪式,需要做些符合大明特点的小修改。 马寻就主动问道,“这是和此前的仪式有些不同了?” 陶凯也回答说道,“国舅,册立储君之时有册宝。只是若是以亲王之礼,不该用宝。” 金册,自然就是册书了。宝,那就是宝玺了。 看到马寻在深思,陶凯继续说道,“尚且还有皇侄孙,陛下有意封靖江王。臣等虽觉得应是以镀金银印、银册,只是陛下似是不准。” 陶凯等人确实为难,亲王一般来说不能直接给宝玺。而朱守谦这个皇侄孙即将被册立为王,不过理论上来说是郡王。 但是在皇帝这边,给朱守谦的即使看似是郡王,可是待遇等还是和亲王一个级别了。 马寻也认真开始思索了,“这么说来,是得先去征询陛下的意见才好。你是礼部尚书,怎么没去?” 陶凯为难的说道,“国舅,下官等自然是去禀报陛下了,只是陛下不准。” 马寻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是希望马秀英和朱标出面,他就不用对朱元璋怼了。 而陶凯这些人也聪明,知道有些事情做不好,还得是找国舅啊。 马寻顿时也头疼起来了,说到底就是大明才刚刚建立,很多的礼制还不完善。 历史上的朱元璋也是数次修改了册封亲王的仪式等,就是这些金册、金宝到底给不给,这也是有些前后矛盾的。 朱元璋也是一个强迫症,喜欢将什么事情都给规定好。 包括皇室内部的称呼等,皇侄对帝后的称呼、重孙辈对皇帝的称呼,他都给定下来了。 即使是这么一些看似规定到细致入微了,他也会在一些大事上直接打破规矩,自己带头不遵守。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些事情我记下了,明后天我去找陛下说一说。只不过礼制等到底是你礼部的事务,总不能是推到我一外戚身上。” 陶凯也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做的不地道,连忙告罪,“国舅恕罪,下官等也实在是没有其他法子了。” 马寻也不再多说什么,接下这个任务就好,只是代为传话就行。 其实朱樉等人的封王仪式,只要不是太出格就行。真正让马寻在意的,就是这些宗室诸王以后的待遇等问题,那些才是关键。 既然聊完了这些事情,马寻果断的拍拍准备走人,他还是不希望和陶凯这些人多来往。 道不同不相为谋,大家在一些立场上不一致,那就没必要多来往,这不是明哲保身,这是单纯的话不投机。 出宫回到了家里,马寻可以喂喂驴、纳纳凉,可以惬意的打个瞌睡补补觉了。 “舅舅!”朱樉、朱棡和朱棣带着朱橚来了,“舅舅!” 马寻猛然惊醒,“怎么了?今天不读书了?” “读啊,一上午都在大本堂读书。”朱樉抱怨说道,“舅舅将皇兄给叫过去了,也不叫我们过去。” 朱棡也跟着抱怨说道,“皇兄爱读书,我们几个哪能坐的住,舅舅就该找个理由让我们也不用在大本堂听那些大儒讲经义。” 马寻顿时头大,连忙问道,“你们几个过来有事?” 朱樉连忙说道,“是父皇让我们过来的,先前就说过让舅舅练兵。” 马寻稍微回忆了一下,不确定的问道,“仪仗?” 朱棣就连连点头说道,“嗯,父皇让我们来催促一下舅舅。虽然有亲军禁卫,只是如今也该有仪仗等。舅舅领过兵,父皇让我们辅佐舅舅练兵。” 马寻这一下是真的头大了,“找保儿啊,他是大将。实在不行找文英也行,他比我知兵。” 朱橚就笑嘻嘻说道,“表兄和义兄要忙大都督府的事情,没空。” 都不用马寻动手了,朱樉和朱棡连忙联手准备收拾老五了。朱棣也忍不住摇头,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当着舅舅的面说出来,这是讨打! “陛下的意思是你们几个要开始练兵了?”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老五是不是小了点,他又不喜欢军伍的事情,这么急做什么?” 朱橚挣脱束缚,说道,“舅舅,我跟着去当医官。我前天夜里看了《黄帝内经》,我已经想好了好多方子!” 马寻顿时头皮发麻,严厉告诫,“你知道如何配伍还是知道如何望闻问切?才看多少书,就敢开方子?” 这老五,真的是对医术感兴趣啊,这是从小就有的爱好。 只是马寻有些纳闷,不知道朱橚这么早就暴露出对医术情有独钟,到底有多少是受他影响。 不过现在还是先想练兵的事情吧,仪仗队什么的是次要,主要是陪着这些皇子们开始练兵了。 既然封王,那就要做正事! 第102章 外甥们要练兵 外甥们要练兵,这肯定是大事,马寻也会重视这些事情。 担心这些藩王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就是杞人忧天,根本就没有这些好担心的。 即使以后朱元璋会给这些藩王三个卫所的兵权,但是后勤辎重是朝廷供给、军中将校也归朝廷调遣。 所谓的藩王三护卫就是朝廷的兵马,而不是藩王的兵马。 明初的这些藩王到了地方还是有重要的任务,不管是武功还是文治,这些藩王们都有不少的事情要做好才行。 养猪是不可能养猪的,在明初没有这样的土壤,没有这样的需求,藩王们有能力,朱元璋和朱标才开心。 马寻看向何大说道,“去隔壁看看,常大哥要是在的话就请他过来。” 朱樉等人喜笑颜开,虽然他们都是皇子,从小就在军中历练,可是能接触大将的机会也有限。 马寻看向这些外甥们问道,“说起来练兵,陛下是怎么说的?” “让我们知兵、能用兵,用不着全都是花架子,要能打胜仗。”朱樉连忙说道,“舅舅,咱们几个以后是要杀敌、节制诸将的。” 马寻点头,随即又问道,“虽说现在元主蹿入漠北,只是即使灭了他,还有诸多蒙古余部,或是境内番民叛乱,你们是如何想的?” 朱樉想都不想的说道,“舅舅,我觉得用兵得刚猛。朝廷猛将如云、兵强马壮,挥军杀过去灭了就是。” 朱棡提出不同的意见了,“舅舅,我觉得二哥说的不对。要我说就应该步步为营,我要是不断的增设要塞、哨岗,推到他们门口,看他如何应对!” “那多耗时费力,我看还是集优势兵马最好,逼其决战。”朱棣给出自己的观点说道,“野战最是能杀敌,一场大战就能灭了敌人再战之力。” 朱橚也说道,“那还不得要粮草辎重、后勤保障,我就押运粮草、救治伤病,反正我也不会打仗。” 朱樉这几个都是朱元璋得了应天府之后出生的,经历了朱元璋被韩林儿封为枢密院同佥、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吴国公时期。 或许那时候岁数太小,但是他们也都知道他们的父皇自立为吴王,灭陈友谅、平张士诚等人的过程。 所以这几个,自小也都是在军中行走,有着不俗的军事教育基础。 马寻忽然问道,“如果大兵团作战,你们觉得首先该重视什么?” 朱樉立刻回答说道,“肯定是三军用命、赏罚分明。“ “我觉得节制诸将最为重要,得一开始就有战略。”朱棡不甘示弱的说道,“舅舅,军中多有悍将不服从军令,这事情得重视。” 朱棣也跟着说道,“舅舅,我觉得大军作战,军纪一定要严、要令行禁止。” 朱橚就在嘿嘿傻笑了,他岁数小,暂时不会对他有太多的要求。 “你们说的都有理,只是真的临战之时,军纪一定要严,平时也要重视军纪。”马寻立刻说道,“你们父皇攻占和州,放归军中有夫之妇,百姓广为传颂。” 马寻继续说道,“大军攻占太平,严禁掳掠、得百姓拥护。取应天府后也是先张榜安民,严禁劫掠、将士犯禁就处死。如此才能得民心,有威望。” 朱樉等人只是听着,未必放在心里。因为在军中,不少将士都是在打了胜仗之后忘乎所以。 常遇春昂首阔步的来了,“小弟,找俺有什么事吗?” “皇子们练兵,我不太懂这些,就来请常大哥把关。”马寻就赶紧说道,“我自身本事低微,哪能教他们啊。” 常遇春一听就犯了难,说道,“小弟,这事情你能做,俺哪能来啊!” 别看常遇春是五大三粗的猛将样子,可是心思也不缺细腻的一部分。 朱棣就赶忙说道,“常大将军,别啊!父皇命我们来找舅舅,自然也是知道舅舅的本事。有舅舅把关,常大将军提点,这不就稳妥了吗?” 朱樉等人也是连连点头,他们可都是太清楚自家舅舅的本事了,去年初次见到的时候,舅舅就寒酸的厉害。 哪怕现在舅舅去战场转了一圈,现在身上也挂着右都督的官职,可是大家也都明白这不代表着真才实干。 更何况有徐达、常遇春这样级别的大将来教军事,谁不乐意啊? 跟着臭棋篓子下棋只会影响自己的水平,还得是跟着高手过招,哪怕是被虐的厉害,也能学到些手段和本事。 常遇春还是拒绝,说道,“这事情国舅说了不算,你们说了更不算,我得先进宫,除非是有上位和太子的旨意。” 说完常遇春拔腿就跑,不是他不给马寻或者朱樉等人面子,而是身居高位,有些事情还是得谨慎点。 看着外甥们失落的样子,马寻就安慰说道,“既然你们父皇让你们来,肯定就是让我帮忙安排。他和太子安排一些事情不方便、不好说,只能我出面。” 朱樉就抱怨说道,“舅舅,常大将军怕父皇也就罢了,怎么还怕皇兄呢?” 朱棡纠正说道,“不是怕皇兄,是敬着皇兄。” “常家姐姐明年就要成皇嫂了,我看你们怕不怕!”朱橚就有些期待的说道,“等嫂子进宫了,她就能护着我了,我逃学也没人说我!” 朱樉就调侃着说道,“你明年就要搬出来了,到时候和我们一样一人一个宫殿。” 本以为这样可以打击到朱橚,可是他满心欢喜。他一直都是羡慕朱樉几个可以‘单过’,毕竟他是小儿子,暂时还是马秀英带着。 马寻看了看‘小外甥’,说道,“正好你们常出宫了,你既然不想打仗的事情,就跟着我。我教你术数,到时候好好学学辎重后勤的安排。” 朱樉瞬间跳脚,“舅舅,您偏心皇兄也就罢了,怎么还偏心老五?” 朱棡有些同仇敌忾的说道,“就是,太极只教母后和皇兄,现在术数也只教老五!” “对啊!”朱棣也忿忿不平的说道,“舅舅给人看病,就唯独不给我们好好看病!” 马寻顿时头大,“老五是老幺,让着他点怎么了?再者说了,我说了很多回,老二、老四没有气疾,老三也没事!” 朱橚得意洋洋,母后最喜欢的是皇兄,但是最宠爱的是他。至于舅舅,看样子也是最喜欢他了。 看着朱橚得意的样子,朱樉立刻打击说道,“舅舅又不教你医术,你得意什么?术数,在大本堂没学够,还要学鸡兔同笼,我看你得意什么?” 朱橚瞬间垮脸,舅舅不教医术、教术数,那我还学个什么劲? 看到朱橚沮丧的模样,他的哥哥们一看就是非常开心,这就是最无良的兄长们了。 马寻就来气了,“老二,你没事就惹弟弟们。老三你也好不到哪去,老四是不敢惹你兄长,就去招惹老五是吧?” 马寻虽然无语,不过还是继续说道,“你们几个先回去,练兵的事情我先安排一下。” “舅舅,不能选禁卫。”朱樉提醒说道,“父皇和皇兄手里掌着的兵,我们可不能碰。” 别看朱樉等人有些时候看似是肆意妄为,可是对于不少事情都是心里有分寸。有些事情他们可以仗着父兄的疼爱无拘无束,可是有些东西他们比谁都敏感。 马寻也明白这个道理,“用不着你们多说,你们就是想要碰飞熊卫、羽林卫,我也肯定不会答应。” “舅舅,多找骑兵。”朱棡就说道,“好男儿得率骑兵纵横沙漠、草原,这才是真痛快。” 朱棣连忙说道,“不能全找骑兵,得找多兵种啊。舅舅,去找邓将军,他是军中最擅长火器的大将。” 马寻愣了一下,连忙问道,“邓将军对火器很精通?” “军中大概就是邓将军最擅长用火器了。”朱樉就抢先说道,“早些年洪都之围的时候,邓将军就是辅佐堂兄镇守。父皇也说过,军中用火器厉害的就是堂兄和邓将军。” 洪都保卫战是一个奇迹,朱文正凭借洪都之战的大胜威名远扬。而当时朱文正手底下的将领就是邓愈、赵德胜,只可惜赵德胜随后在大战陈友谅时战死。 马寻只能点头,很明显他的几个外甥们对于军中之事都是比较了解,每个人也都是有着不同的领兵风格。 等到这几个小子跑了,常遇春就忽然冒了出来,“上位也真是,怎么将这差事推到你身上了?” 马寻就无奈说道,“常大哥,你先前溜了,这可不太好吧?” “看不出来上位的意思?”常遇春压低声音说道,“让你管教这几个皇子,就是以后好帮衬太子殿下。你又不懂兵,只能寻我帮忙。老徐那边,你去不得!” 马寻愣了一下,随即吐槽说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实在太多了,等一下我入宫一趟,不说清楚我心里也没底。” 常遇春嘿嘿直笑,马寻接下来的这个差事,确实不是那么好做的。 这几个到底也是皇子,还是陛下十分重视的几个皇子,打不得、骂不得,还要教真本事。 思来想去,也就是皇子们的亲舅舅没事多管一管了。就算是徐达、常遇春这些人,也不好多管,更别说去骂了。 第103章 用人之道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册封亲王,只不过很多事情都在井然有序的推进下去了。 此前也就是朱标这个皇太子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比较大,而现在也开始有着其他的宗室走到台前了。 朱樉等人在朝堂上肯定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只是绝对不能小看这些皇子们带来的影响力。 救火队员马寻再次入宫了,只是这一次没有上朝。 先是去了武英殿,仔细的和朱元璋探讨了亲王册封的仪式等,基本上是确定了答案。 仪式基本上雷同于储君册立之礼,只不过只给金册不给宝玺。 这就是稍微和太子有些区别了,冕服之类的就没有多提,朱元璋的儿子们都是可以同样规格的穿戴。 “姐夫,常大将军不敢教老二几个兵法。”马寻也开口说道,“他的意思是得有您或者标儿的旨意,要不然他不教。” 朱元璋笑盈盈的问道,“你说为何不让他们去找徐达?保儿也厉害,还是他们表兄,以保儿的性子肯定是愿意照顾他的弟弟们。” 看起来还真的是常遇春说的那样,这些皇子们可以给与足够的优待等,但是必须要和一些军方的敏感山头保持距离。 徐达是大明第一武将,常遇春是另一个山头,几乎可以并驾齐驱。 而李文忠作为三驾马车当中的另一驾,本质上是属于和另外两大山头独立,大家保持一定距离即可。 至于邓愈、汤和、冯胜、廖永忠等人,最多是小山头,可以让三驾马车稍微给点面子。 马寻心里有数了,就说道,“我估计也是这回事,那你得给常大哥说清楚啊,要不然他不愿意教真本事,我就算是想教也没能力教。” 朱元璋笑着开口,“你记好了啊,本事他们不缺,品行得多教一些。” 马寻自然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这几个家伙跑去了封地,说不定就放飞自我成为类人形生物了。 不过马寻还是有所担心,“姐夫,我听老二他们几个谈起军事,各个也都是头头是道,用兵策略等也不太相同。” “那用不着管,天德和伯仁用兵也不同,保儿用兵又是一个路数,能赢就行。”朱元璋就说道,“因材施教的道理你应该懂,用不着让老二几个路数一样。” 马寻也算是吃下了定心丸,不管是陶凯这个礼部尚书所担心的册封亲王的仪式,还是常遇春所谨慎对待的亲王接触大将等,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看到马寻要走,朱元璋忽然说道,“李相这两天要回京了,说不定要去你府上坐坐。” 马寻愣了一下,“他怎么要回来了?” “你外甥们要封王,李相能安心吗?”朱元璋就笑着开口,“登基大典都是他操办的,册封亲王的大体流程他此前也曾商定。” 这话好像真没什么问题,因为大明开国前后的一系列大事,李善长都是参与其中了。 马寻则有些担心的说道,“他的病只是养个半年多的时间,这就养好了?” 朱元璋调侃着说道,“他到底有没有病,你难道不比其他人清楚?” 马寻就谨慎的开口问道,“姐夫,他要去我那,要是让我给他把脉。我到底是说他病了,还是说他病好了?” 朱元璋就含笑问道,“那你觉得呢?你是想要给他看出病,还是想要让他病好了?” “我倒是觉得他一直病着才好。”马寻忽然觉得不对劲,“陛下,臣医术不精,哪能是别人没病给看出病来!” 看到马寻急了,朱元璋就叹气说道,“朕的这个李相,怕是找到了理由回京,就打算赖着不走了。” 李善长是什么样的人,朱元璋自然是比马寻更加心里有数。 估计这半年在老家的时候,李善长心里就时常躁动不安、度日如年,品尝过执掌天下的权力,哪能安心当个富家翁呢。 以前没什么理由,也就只能是遥控弟弟李存义,给胡惟庸指点迷津等。现在找到了理由回京,说什么都不会再回去。 马寻就问道,“那我继续给他看出来病?” 朱元璋哑然失笑,随即说道,“你一身的医术算是给埋没了,真要是继续看出病来,以后让人怎么看待你?” 马寻倒是不太在意的说道,“我这么点微末的医术,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马寻这么说也是诚心实意,虽然他也算是恶补了一些医学知识,可是到现在也不能自吹自擂是名医等。 不过朱元璋不这么认为,说道,“他真要是有病,你看出来就看出来了。要是没病的话,那就没病。这个李善长,以后怕是不敢再装病了。” 此前也不能说是装病,偶尔有个伤风感冒的很正常,但是那时候的李善长就会将小病夸大,这也算是以退为进的招数。 可是年初被马寻没病看出来了病,李善长算是吸取教训了,以后就算是有病也要硬扛着,绝对不敢再让马寻去瞧病。 让他告老还乡,那还不如杀了他! 手里没有实权,那才是生不如死! 对于李善长的志向等,马寻也不好评价。 不过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马寻自然也就实话实说,他能看出来毛病,那就是看出来了。看不出来的话,那就是没病了。 朱元璋随即补充说道,“刘伯温有病没病你心里清楚,没事就别给他看出来病了。到时候对你名声不好,老是看出来毛病让人告老,这像什么话!” 马寻就赶紧讨好说道,“姐夫教训的是,是我小家子气了。” “李相回来了,刘伯温就告老吧。”朱元璋叹气说道,“这些人就不能和朕一条心,心里的弯弯绕绕也都清楚。” 马寻还是比较开心的,因为刘伯温正常的告老还乡,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情。 大事商量结束了,马寻就果断的开溜,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他去操办了。 没有去柔仪宫,马寻先跑去文华殿,“太子殿下。” “舅舅。”朱标笑着放下手里的毛笔,说道,“如果舅舅是来问弟弟们学兵法之事,那就白跑一趟了,刚给常大将军去了一封书信。” 马寻就笑着说道,“他心里没底,我心里也没底,还是过来问一问最好。” 朱标就认真说道,“我最是希望弟弟们能有出息,以后也能多帮衬我。” 有朱标这样的话,马寻自然更加放心,“我肯定是不会藏私,也没多少本事藏私。常大将军那边,我觉得该教肯定也都会教。” 朱标就笑着说道,“其实也是时间紧迫,这两年还有战事,军中大将回京的时间不多,只能让弟弟们抓紧些时间去学学。” 这些也是事实,毕竟大明开国归开国,四处征战归四处征战,这是两码事了。 让朱樉等人抓紧时间多学点本事,这也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马寻就继续说道,“我此前在朝堂上提过,准备将陈之栋这些人调去学院,也好升官。” 朱标就仔细问道,“舅舅,您是如何想的?” 马寻说出自己的想法,“医官也是能保障军心、战斗力,士卒不见得都怕战死,怕的是伤了、残了没人照料。残了等朝廷有抚恤等,伤了不理的话,军心难保。” 朱标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此前军中虽有医官、医士,不过还是不够多,尤其是大战之后伤兵会多,很多只能是互相照料。” 马寻连忙说道,“我就是担心这些事情,这些人照料伤员,也就只是照料,不够精细、更谈不上专业。” 够用就行、其他人也是这么做的。 有诸如此类想法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好听点是随大流,难听点就是得过且过了。 耗时费力的想出更好的法子,那就算了。那些麻烦事交给那些聪明人、身居高位的人去考虑,保持现在的状况也挺好,大家都安稳。 朱标点头说道,“舅舅说的在理,伤兵也是我大明的士卒,自然是要爱护。” “我先前已经安排学堂一些人学习防疫的事情了,朝廷大军出征云贵,我看不只是蜀道难。”马寻就说道,“至于急救、照料伤兵,现在也能用得上。” 紧急的培训,虽然肯定比不上后世的护理学等等,但是好歹也是比现在的一些医官、医士更加专业。 毕竟这些人是要安排去伤兵营的,专门照料这些伤兵。 朱标笑着说道,“爹娘时常夸赞舅舅宅心仁厚,大军尚且还未出动,舅舅就想着照料伤兵的事情了。” 马寻赶紧说道,“殿下,我的这些人也不能提刀杀人。我在军中说话也不好使,我还指望这些人去了军中起了作用帮我扬名。” 朱标这样的聪明人立刻明白马寻的意思,“舅舅放心就是,舅舅教出来的这些人,我到时候会嘱咐领兵大将,按舅舅说的方法去用。” 这也不能怪马寻多想,而是思维惯性有些时候是很难扭转的。 他培养的是‘护士’,而现在大明军中的是医官、医士,定位本来就不同。 不过随即朱标笑着说道,“舅舅在军中还是有些威望,就算舅舅去说了,一众将校也是会听着。” “那不一样,我说话分量不太够。”马寻就笑着说道,“要是多治些伤兵,这些人也都该感激太子殿下。” 第104章 新的发现和惊喜 功名利禄对于马寻来说就是过眼云烟,他追求的不是这些东西。 最主要的是也没必要去追求,不见得就是他多么高尚,而是有些东西对他来说没用。 所以还是将功劳等等推到太子身上,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全都觉得比较开心,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心满意足的马寻办完正事就回家了,因材施教啊,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马寻找到刘姝宁,说道,“你这两天费费心,看看可有什么教子之类的家训、文章。” 刘姝宁有些不解的问道,“夫君,现在要这些有用?” “有用,外甥们要跟我学本事了。”马寻吐槽说道,“我教不了他们行军打仗,我只能教他们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良心。” 刘姝宁就立刻说道,“《出师表》想来诸位皇子们都熟读在心,武侯尚且还有《诫子篇》。“ 看到马寻点头,刘姝宁继续说道,“《颜氏家训》也很好,只是怕陛下可能有些不喜。” 马寻就奇怪问道,“怎么了?我虽然没读过《颜氏家训》,不过多少还是听说过。” “夫君想必不知道其中有深信因果、礼拜佛陀之说。”刘姝宁回答说道,“先前皇后殿下也曾有言,不许诸位皇子读佛经。” 马寻立刻点头说道,“这也是,那就稍微摘除一些,该看的看,不该看的不学。他们现在都是少年心性,最是培养品行的时候了。” 刘姝宁也觉得马寻说的有道理,一众皇子全都是十多岁。 这个时候自然就需要注意品德了,真的要是养成了不好的习惯等,以后想要去改都难。 《温公家范》、《朱子家训》,刘姝宁对于这些都是张口就来,显然不是马寻这样的半吊子的水平可以比拟。 教育好外甥们,这显然不是什么小事情,马寻和刘姝宁都要花些心思了。 这两个现在都没孩子呢,先要教一群叛逆期的少年,还真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这也是朱元璋和马秀英开心的事情,他们现在大事小事一大堆,都有些忙不过来了,所以有人帮忙教孩子,那肯定是开心的。 毕竟马寻的辈分在这里,品行等也值得信任,这就是最好不过的带娃工具人了。 马寻和刘姝宁这边还在忙着给朱樉等人进行思想品德的教育课程呢,而有些人显得就非常着急了。 徐蛾匆匆而来,说道,“老爷、夫人,李相门下送来拜帖,说是明日想要登门拜访。” 刘姝宁错愕的看向马寻,李相不是告老了吗,怎么还要登门拜访? 马寻也无语,本来以为是要过两天。可是看这趋势,李善长回到了京城估计不是第一时间先回家,而是来马寻这里得‘医嘱’。 “人还在外面吧?”马寻就说道,“就给个准话,明天我肯定扫榻相迎。李相来访,肯定是蓬荜生辉了。” 也只能是这么说了,李善长要来访,这么个客人是推不走的。 等到徐蛾离开,刘姝宁问道,“夫君,李相这一次过来,是诸皇子册封之事,还是其他?” “我也不知,估计是诸皇子册封,他要来观礼。”马寻就吐槽说道,“观完礼之后,再磨蹭两个月就是大封功臣了,老人家岁数太大不好奔波。” 刘姝宁谨慎的开口说道,“朝堂大事我不知道,只是李相一向外表宽和、内里苛责,此前李相告老,会不会怨恨你?” 马寻对此倒不是很担心,“他没事招惹我干什么?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有陛下和皇后殿下护着,我也不用担心那么多。” 刘姝宁一想也觉得有道理,李善长是权倾朝野不假,可是他也是一个聪明人,招惹马寻这个国舅就没必要了。 哪怕是大家心里头都有疙瘩,表面上也是相处融洽,互相使绊子的概率都不算高。 毕竟就马寻这位置,就算是斗倒了他,对李善长也没什么好处,只会得罪皇后。 李善长权倾朝野也好,嫉妒贤能也罢,那和马寻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不会去中书省,谈不上李善长的政敌等。 所以李善长回京就回京呗,对马寻真的没有什么影响,他还是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就好。 常茂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出现了,这倒不是被打的,显然是狩猎失败了。 看到马寻幸灾乐祸的样子,常茂不忿的说道,“舅舅,俺娘让我过来求药。” 马寻就忍不住吐槽说道,“家里没有?你们也是将门,家里肯定常备跌打损伤的药物才对。” “家里是有,爹娘还是觉得得来舅舅这里求药才好。”常茂也心安理得的坐下,“反正舅舅用药肯定最好,谁都比不上舅舅。” 对马寻的医术可能有不少人会怀疑,但是最为信任的就是常家一大家子。谁要是敢质疑马寻的医术,常家的人都要发飙。 马寻就吩咐说道,“去煮几个鸡蛋,红花油这些也拿来。去洗个脚,我看看你脚腕。” 红花油这东西还算历史悠久,很早之前也就有用于跌打损伤了。 仔细的摸了摸常茂的脚腕,还好没有扭伤,只是膝盖破皮。看着鼻青脸肿的,也都是一些外伤。 “云南白药?”在送走常茂之后,马寻猛然一惊,“三七!” 云南白药这东西马寻可能造不出来,据说配方是绝密呢。可是三七这玩意儿,云南那边应该是有的。 也别说什么这么常见的东西怎么现在大明没有,单纯的就是有些东西的认知、研究需要过程,云南白药是清朝才有。 而三七,也就是在明朝中后期才开始传到中原,在清朝时期被视为人参补气第一,三七补血第一,味同而功亦等,故称人参三七,为中药之最珍贵者。 云南白药弄不出来,但是三七可以派上用场,这不只是具备补血抗炎、活血化瘀的功效,还能扩张血管等。 回头就去太医院让人翻找一些古籍等,再让人在云南等地仔细的问一问。 毕竟中原地区对于三七还非常的陌生,可是当地的一些人或许早就知道了三七的一些疗效、功用了。 想想这些,马寻还是有那么些小小的激动和期待,看起来他又可以做些事情了。 是不是名医对于马寻来说意义不算特别大,因为他是大概率不会给人看病下方,不会给人抓药、治病。 可是他做的一些事情,好似是对大明的医疗体系等等都是有着不小的影响,目前来看算得上是一个重大的推进者。 这么一想还是有些小小的得意,利国利民的事情多做一些,这显然是没有坏处的,也应该好好的去做这类事情。 名医马寻早早的起床后就开始忙起来了,整个府里倒不至于跟着一起忙,毕竟也就是稍微招待一下李善长,用不着特别的隆重。 洒扫庭院等就算了,这又不是过年,用不着大扫除。 帝后来了可能要摆香案等,但是仔细想一想,朱元璋和马秀英过来的时候,马寻也没来得及摆香案啊,甚至都没有率领府中上下出门恭迎。 所以现在马寻也就是打开中门迎客,这就算是非常正式的了,也挑不出来理。 赋闲半年多的李善长走下马车,“国舅爷,许久未见,老夫甚是想念。” 马寻也客气的说道,“听闻李相在老家休养,我也时常挂念。” 听到马寻这么说,李善长立刻说道,“有劳国舅爷记挂了,老朽听从国舅医嘱安心静养,这一下子倒是让沉疴不见了!” 我去,用不着这么急吧! 这才刚刚见面,你就说你身体很好。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认为了,那还来我这里做什么? 心里吐槽归心里吐槽,但是表面工作得有,“那就恭喜李相了,我看您也是面色红润、精神烁烁,肯定是无病无灾。” 两人如同忘年交一般,一边走一边攀谈,就好像两个人此前往来非常多,也用不着假客套、用不着讲虚礼一般。 刚刚到了正堂,徐蛾就端来茶水。 李善长笑着接过茶,说道,“诸位皇子殿下册封,老朽不得不来啊。此前陛下追封先祖及册立后妃、太子、都由老朽担任大礼使。” 马寻客气说道,“我倒是也知道这些,此前确定六部官制,商议官民丧服及朝贺东宫礼议等,也都是李相操劳。” 事实上也不至于此,包括确定天下山川神癨封号,爵赏功臣、事无巨细,朱元璋都委托李善长与诸臣商议执行。 大明的头号管家,李善长当之无愧,在这个位置上单纯就能力和贡献来说,也确实是无可替代。 也没有人否认李善长对于大明的重要性和功劳,就算是此前的杨宪,也一直都是以追赶李善长为目标。 妄言自己能够超越李善长,那才是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即使有人觉得李善长是投靠朱元璋比较早才得到重用、得以立功,但是对于他通晓典故、裁决事务非常迅速,恢复制钱法、开矿冶铁等功劳,这就不是所有人能做到。 没有能力,也不可能一直都是朱元璋的左膀右臂,以及唯一一个文臣的国公。 第105章 李相保媒 李善长的来意根本就不用怀疑,谁都不是,很多的事情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 喝了杯茶、聊了点家常,李善长伸出手,“国舅乃杏林高手,老朽在凤阳之时时常担忧身体,还请国舅帮着诊脉。” 马寻一边客气一边说道,“李相言重了,我才疏学浅不敢称高手。若是李相信任,我倒是献丑了。” 摸着李善长的脉,确实平稳有力,感觉非常健康,“看来静养这段时间还是颇有好处,我觉得李相完全好了。” 李善长看似是长舒一口气,笑着开口说道,“这么一来自然是最好了,老朽这个岁数了,最是担心病了。” 看到马寻也不接话,李善长笑着问道,“国舅,若是陛下问起,国舅能否美言几句?” “有什么可美言的?”马寻是真的不懂了,“李相身体康健,我据实直说就行。” 李善长笑的非常开心,“陛下怜惜老朽这些年兢兢业业,为老朽在凤阳设置守坟户一百五十家,赐给佃户一千五百家,仪仗士二十家,老朽实在惶恐。” 马寻心有感触的说道,“确实,陛下太恩重了。一想到我无尺寸之功,陛下尚且给与赐田无数,实在是汗颜了。” 李善长看向马寻,我俩说的可不是一回事啊,你是真的没有什么功劳,我的这些赏赐是应得的! 随即李善长笑着问道,“过几天诸位皇子封王,国舅爷有何想法?” 马寻不太理解的问道,“李相也知道我是乡野小民,实在是不懂李相之意。” 李善长解释着说道,“我观陛下之意,有意让诸位皇子过些年就藩,国舅爷不觉得这样不好?” 很多人会下意识的认为朱元璋分封诸王确实不好,这简直就是开历史的倒车了。 可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说到底就是明朝的藩王和西汉初期的藩王是两个概念。明朝的藩王没有实质上的兵权,更没有任何行政权。 “秦王封西安、晋王封太原、燕王封北平,吴王封开封,楚王封武昌,齐王封青州。”李善长忧心忡忡的说道,“如今这六位岁数稍长的亲王都封要地,只怕不稳妥。” 马寻觉得李善长有些假惺惺了,这几位皇子的王爵封号等,李善长实际上早就清楚,甚至朱元璋此前肯定也和他商议过。 不过马寻还是笑着说道,“这些事情我倒是见识短浅,实在是不好多说什么。陛下深谋远虑,又有李相这样的栋梁之材辅佐,想必不会有错。” 李善长见马寻不愿谈封王之事,立刻问道,“听闻此前杨逆与国舅相处多有不睦,不知真假?” 看看,杨宪被处死了,现在的名声就是‘杨逆’。 不过想想看也正常,以后的胡惟庸就是‘胡逆’了,大家叫着也顺口。 “谈不上和睦,也谈不上仇怨。”马寻就笑着开口,“我和他是话不投机,聊不到一块去罢了。” 李善长就继续说道,“杨宪这人还是有些本事,就是太过贪权、有些微末之功就忘乎所以,那般不知进退实在是自寻死路。” 交浅言深啊,李相! 我和你也仅仅只有数面之缘而已,我们可谈不上是有推心置腹的交情,真的没必要和我说这些事情! 李善长话锋一转,说道,“胡惟庸这人国舅爷可曾了解?” 看到马寻摇头,李善长说道,“这人也是我淮西子弟,早年就随陛下起兵、颇受信任。历任知县、通判、太常少卿等职,可以说非常有才干,也颇为踏实。” 马寻就夸奖说道,“这么说来倒是能臣了,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时,也是他大展拳脚之时。” “我们淮西人一向团结,胡惟庸这人虽有才学,但是嫉恶如仇。”李善长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若是他一时不察被人蒙蔽,还望国舅施以援手。” 马寻就连忙客气说道,“李相言重了,我这人一向没有本事,也就是蒙帝后垂怜,方才得以安顿。朝堂之事,我还是不太明白。” 李善长继续劝道,“国舅爷聪颖、高洁,这也是朝野上下都知的事情。我淮西子弟同气连枝,自然也要互相照拂。” 怕马寻不相信,李善长就继续说道,“我与汤和素来亲近,与徐大将军关系也和睦,这都是乡人,自然互相照应。” 马寻就笑着客气说道,“李相说的是,老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既然都是我淮西人,自然携手共进。” 反正场面话是这么说了,谁还是真的信了,那就信好了。 马寻自认为不会当真,他相信以李善长这样的老江湖,自然是更加不可能当真的。 李善长和汤和的关系比较好是真的,但是要说和徐达等人的关系也都非常好,那显然就是有些夸张了。 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明白也就行了,反正马寻不认为他会和李善长有太多的往来。 李善长忽然问道,“国舅爷可有子嗣了?” “我年初才成亲,李相也是知道的。”马寻就笑着说道,“我倒是想要有子嗣,只是这不是才成亲半年,还不及有子嗣。” 李善长忧心忡忡的说道,“皇后只有国舅这么一个弟弟,早年间皇后殿下时常思念国丈、每每痛哭,我等实在不知如何劝慰。” 看到马寻还是不说话,李善长说道,“只可惜那时不知国舅尚在,未能去寻到国舅。” 马寻依然是不会轻易开口,谁知道李善长这样的老江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免得被他抓到了话茬借题发挥。 李善长只能再次说道,“老朽虚长几岁,托大说些不中听的。徐王一脉可都是压在国舅肩上,延续血脉、香火,这也是国舅该做之事。” “李相说的极是,我也想着早些为马家开枝散叶。”马寻就笑着开口,“若是李相有什么生儿子的偏方,也可以借我誊抄一下。” 看看,这才是真亲近,我是什么亲热的话都说了,拉家常更是一步到位! 李善长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国舅爷说笑了,老朽要是有偏方,早就用了。老朽也是子嗣单薄,实在是愧对祖宗。” 李善长能活,可是相对来说子女就比较少了。现在可能有心无力,即使是还能纳妾,可是很难再有孩子了。 李善长看着马寻,一副长者姿态,“国舅爷,胡惟庸有一侄女,知书达理、样貌秀丽,要不然国舅纳入房中。” 马寻立刻拒绝说道,“李相说笑了,我这才娶得妻。” “国舅想岔了,老朽说的是国舅将她纳为妾室做填房。”李善长就笑着说道,“国舅尚且没有子嗣,想来皇后殿下也颇为焦虑。” 马寻愣住了,胡惟庸的侄女,不该是嫁给你侄儿吗? 马寻回过神就说道,“李相说笑了,胡政事位高权重,岂能让他侄女为我妾室。” 李善长步步紧逼的说道,“那也是他侄女的福分,这也就是胡惟庸侄女,算不上是高门大户。若是能入国舅的眼,岂不是美事一件?” 这事情闹的有意思了,拉拢我这个国舅爷,现在就是在安排美人计了。 可是胡惟庸的侄女到底是不是美人,谁知道呢? 最主要的是我没打算和胡惟庸有什么关系,就算是美女也不能进我马家的门! 在李善长看来,虽然都是淮西人,是所谓的乡党,但是这一层关系还是不够可靠,必须要更进一步才好。 结亲、联姻,这就是最为简单粗暴,可是这也是行之有效的方式了,这么一来大家的关系就是真正的亲近起来了。 李善长的想法不错,这些也确实是很多人会选择的方式,这是门当户对、这是利益一致。 不管是富商还是地主,或者是达官显贵,大家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联姻,以后就可以走的更近一些。 不过马寻笑着说道,“李相说笑了,我与拙荆新婚燕尔,拙荆也是温婉贤淑之人,我尚且还不打算纳妾。” 以后会不会纳妾不敢说,但是现在肯定没这个计划。 最主要的是没打算和你李善长拉上什么关系,胡惟庸的侄女等等就更不会考虑了。 听到马寻这么说,李善长也不勉强,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呢。 在李善长等人眼里,马寻也就是骤得富贵,哪怕现在看着是比较谦逊、谨慎,可是过些时日就难说了。 穷小子乍得富贵,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当个权贵,好好的教一教,就会知道如何当一个权贵了。 到那时候,有些事情显然就不会是那么简单了。 马寻娶刘姝宁为妻,这是李善长等人猝不及防的,他们甚至根本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和安排,帝后就给安排好了。 可是这么一个国舅,怎么可能让浙东人给拿走呢?哪怕现在浙东人看着势弱,那也不能小看。 马寻这个国舅爷,淮西人得控制住才好! 刘伯温等人暂且可以稍微的得意一下,可是也千万别觉得马寻这个国舅爷就是浙东人的‘贤婿’了,这事情没那么容易! 第106章 官职太多 当初的李善长是风风光光的告老还乡,可是现在再次回到京城,就显得无比低调了。 不过即使李善长看似非常低调,但是只要他回到京城,肯定就会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他是李善长,是大明的左丞相。 陛下武有徐达、常遇春等人,文就是以李善长为首了,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这就是真正的百官之首。 与李善长低调的回京相比,中书省这边就算是热闹起来了。 即使现在还没有旨意,可是只要李善长回到了京城,必然会被陛下委以重任,肯定会继续参与国政,这都是不用怀疑的事情。 对于不少淮西人来说,这是极为振奋的好消息。但是对于浙东人来说,宛若晴天霹雳了。 洪武三年八月十七日,皇宫里显得非常庄重。 朱樉等人九旒冕九章服,一个个的就乖乖的站在奉天门外。 等到皇帝升座之后,朱标第一时间出班,“宣皇次子等入殿。” 侍卫们不断宣扬传旨,一路传旨到殿外,李贞和马寻立刻领着朱樉等人入殿。 不过李贞和马寻也不是单纯的带路,李贞抱着不到一岁半的朱梓,马寻则是抱着朱杞,这俩孩子今天也要封王。 这两个小的本来是不用来,但是皇帝想要看到自己的亲儿子们风光,就带过来了。一岁半,也稍微懂点事情了,起码简单的话是听得懂。 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朱守谦,这个名义上的郡王,实质上的亲王和朱樉等人穿着一样的冕服。 朱樉等人一到奉天殿就跪下,“儿臣朱樉(朱棡、朱棣)等,拜见父皇陛下。” 李贞和马寻就抱着孩子跪下,他们这两人其实就是带着孩子走过场。因为名义上的主礼官,显然就是朱标了。 “有制!” 朱标打开圣旨,宣读道,“册皇次子朱樉为秦王,皇三子朱棡为晋王、皇四子朱棣为燕王” “册皇侄孙朱守谦为靖江王。” 圣旨宣读完毕,朱标就开始为弟弟们挨个颁发册书。 一众文武百官看的就是恍惚了,这些事情本该是主礼官来做,但是现在是皇太子在做。这些本该是皇帝直接下旨,但是看似全程都是太子在操办。 可是这一个个的,也都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好似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一般。 正式的诸王册封算是进行了,可是礼仪还没有正式完成。 朱樉等人在接过册宝后立刻谢恩,随后赶紧去柔仪宫。 谢完马秀英,这些皇子再去文华殿谢太子,然后再是李善长率领文武百官拜诸亲王,这一个个的都非常忙碌。 第一天是忙着仪式、谢恩,第二天诸王还要上朝再次谢恩,百官也需要进筏称贺,帝后也要分别对百官和命妇赐宴。 册封诸王,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这是大事。 虽然很忙,不过马寻还是比较开心,他的外甥们现在也算是长大了。 朱樉等人无疑是最开心的,以后他们就是有着正式的王爵封号了,出门在外大家要称呼为‘秦王殿下’等,而不是皇次子殿下之类。 一连忙了三天,马寻和刘姝宁吃住还是在宫里。 李贞的小院里非常热闹,这一次多了个李文忠。 说起来李文忠也无奈,想要侍奉老爹,那还要请旨入宫。想要看看长子,还是需要入宫请旨。想要将父亲、儿子接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保儿,过来。”朱元璋非常开心,说道,“老二说他去了西安就要打仗,你说他该去打哪里?” 李文忠就笑着说道,“秦王要是想要出征,我觉得可能也就是西番了。” 所谓西番也就是西羌,是相对靠近陕西等地。 朱樉就有些抱怨的说道,“西番?那些人成不了气候,我要是带兵去打就没意思了。” 听到朱樉不满的话,朱元璋哈哈大笑,“王保保现在都给赶走了,你还能有什么用武之地?镇压一些西番叛乱就了不得,你还能做些什么?” 朱标就笑着说道,“我觉得老二还有大用,上回舅舅回来的时候还说关中凋敝。老二以后去了西安,肯定是要修城墙、修关隘。” 朱元璋也立刻说道,“对,还是标儿想的周到。关中天险之地肯定是要修,这些差事以后就落在老二的肩头了。” 朱樉显然是更加郁闷,他可是想要指挥千军万,但是怎么就变成让他去镇压一小股番民叛乱,以及修筑城墙了呢? 杀鸡焉用牛刀,朱樉觉得自己要是去做这些事情,那就是大材小用了! 看得出来朱樉现在有些郁闷,可是即使是郁闷,他显然也没辙。 少年时有着雄心壮志很正常,不过真的到了一定的时候,那也就是身不由己了。真的要是安排好了一些差事,自然也就是必须要做好才行。 马寻在这个时候看热闹就好,反正这些差事是落不到他头上。而且就算是朱樉等人就藩,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 至少要过个五年以上,那才有可能让朱樉等人就藩,这也就意味着时间还长着呢。 这几年他只需要好好的做好教育工作就好,不管是对朱樉等人的品德教育,还是考虑发展自己的学院建设等,那都是他要负责的事情。 看到马寻在吃瓜,马秀英就说道,“小弟,这几天李相可没少夸赞你。” 马寻就吐槽说道,“他肯定是夸我医术精湛,我没给他看出来病,现在传的京城里都是这消息。” 朱元璋也无奈说道,“这个李善长最爱的就是造势,你没给他看出来病,他就要让全京城的人知道,要让我也知道。” “我当初就不该给他看病。”马寻就忍不住吐槽了,“现在我差不多就是大明第一杏林高手了,我说他没病就保准没病。我不认都不行,他李相国认了。” 其他人也都是哄然大笑,上一回是马寻将李善长架在火上了。而现在是李善长直接抽梯子,让马寻下不来台。 而李善长的心思大家也都心里清楚,说到底就是他不甘心在老家养老,还是想着要重回朝堂。 只是现在到底会不会让他再次入中书省,这就难说了。毕竟朱元璋这也是找了个理由将李善长赶回了老家,让中书省的一些格局产生了变化。 现在要是再让李善长回到中书省,那就不太合适了。 “徐达是右丞相,常遇春、廖永忠是平章政事,这还不够。”朱元璋就说道,“此前就说过让小弟入中书省,加个平章政事。” 马秀英也笑着说道,“这是去年就说好的事情,正好他的泰山就要告老。” 刘姝宁看向马寻,而马寻也只能接受,本来去年就提过让他去中书省,只是当时没有急着安排官职。 不过马寻还是说道,“姐夫,保儿可是有大功。” 李文忠现在是大都督府左都督,马寻则是右都督。而徐达、常遇春都是参军国事,在大都督府没有正式的官职。 这也就意味着马寻和李文忠领大都督府事,他们的麾下是陆仲亨、顾时、陈德、王志、郑遇春、吴良这几个都督同知了。 现在的大都督府一众将领,基本也都不再担任中书省的官职了。 这是因为随着皇朝建立,朱元璋加快了政权组织的建。一方面需要对于之前战时军政合一的中书省改制,以达到军政分离之目的。 所以将原先在中书省任职的军事将领转入大都督府,另一方面,就是希望大都督府成为一个专职的武将领军机构。 中书省军权被进一步转移,大都督府的统军职能得到进一步强化。 朱元璋就笑着说道,“保儿虽然有大功,但是现在参与军国大事即可,用不着挂着官职。” “姐夫,我身上的官职可不少。”马寻就差扳着指头算了,“我是大都督府右都督,太子少师,现在还要加中书省平章政事。我还领着国子学事,我抽不开身。” “大都督府的事情本就是保儿在做,只是他不好得罪人的时候你出面。”马秀英就笑着开口,“你不在军中经营,又是我弟弟,你去得罪人就好。” 朱元璋笑着点头,马寻在大都督府就是做个摆设,也可以说是威慑,就是用以震慑一些骄兵悍将,毕竟有些人对李文忠也不太敬畏,觉得这就是个小辈。 至于看不上马寻也没关系,他要是出面都不好使的话,马秀英就要站出来了。 李贞和李文忠是开心的,因为马寻的存在,确实可以吸引不少关注。 马寻无话可说,“过两个月就大封功臣了,这些天可是不少人心思浮动,我都准备闭门谢客了。按说大家也都知道自己该封什么爵位,可是还是有不死心的。” 马秀英直接说道,“那你别管,真要是去烦你,你就赶出去。” 朱元璋也不高兴的说道,“这些人呐,就是给再多都嫌少。” 这么说好似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封候拜将那也是一辈子的追求。打了半辈子的仗,追求的也就是这些了。 第107章 跑官讨爵 诸王受封,文武百官看似对此没有太多的感触。 主要就是因为这一切早就是在预料之中了,这也都是必然的事情。 即使是在对宗室比较严格的宋朝,皇子龙孙该受封还是受封。 只是现在不少人心浮动,都在期待着接下来的重头戏了。 皇子受封和他们的关系不大,可是大封功臣就是和很多人的利益息息相关了。 无数文官武将在翘首以盼,即使大家对于自己的功劳都是心里有数,不过谁还不是希望得到更高的爵位呢? 尤其是一些功劳不算特别显著的,或者是认为自己可以更上一层楼的。 在这个时候肯定是希望冲刺一把,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奇迹呢! 马寻安安稳稳的在家里过日子,因为很多的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也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地位。 不过这显然也就是他自己认为了,在其他人的眼里,这位国舅爷还是有些分量的。 说一说好话,去帮忙求求情,不要说官升一级了,说不定爵位都有可能向上长一级。 “舅舅,李相来了。”常茂跑了过来,忙着报信,“还有汤伯,唐叔,都来了。” 马寻觉得十分无语,因为除了汤和之外,他和剩下的人关系真不算很好。 所谓的淮西勋贵,也不见得就是铁板一块,有些人的关系更紧密一些。 吐槽归吐槽,表面的热情还是需要有,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马寻还是一个所谓的好好先生,看似和谁的关系都不错,那就更不能闭门谢客了。 “李相。”马寻十分热情,“汤大哥,唐大哥。” 这也就是年龄小的好处了,见到谁都是喊一声大哥,这就绝对没错,礼多人不怪。 客气一点嘛,说句好听的又不会掉块肉。 至于所谓的面子或者没面子,对于马寻来说早就不重要。 李善长笑着开玩笑说道,“都知道国舅爷喜欢清静,我们这几个恶客临门,他是连一口热茶都欠奉。” 汤和大大咧咧的说道,“李相说笑了,小弟一直都是谦虚多礼的人,就是再不喜欢的人,只要进了他的家门,一杯茶还是有的。” 李善长等人都觉得有道理,再怎么不给面子,表面上的客套还是需要有。 结果旁边的常茂开口了,“上回杨宪来家里,舅舅就没有给他上茶。舅舅就在这喂驴呢,连个座都没有。” 李善长等人顿时愣了一下,这还真是有些让他们意外,毕竟某位国舅爷的脾气好大家都心里清楚。 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没想到对当初那位炙手可热的中书左丞连表面的客气都懒的做。 马寻立刻对常茂说道,“去泡几杯茶,哪里有你的事?大人们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看着常茂屁颠屁颠的离开,李善长等人都是在笑。 常遇春看着粗人一个,可是心思细腻着呢,看看常家的小子就知道了。 这是和国舅爷成了实在的亲戚,一点都不需要客气。 马寻乐呵呵的解释说道,“那人不是我们淮西人,又在我跟前说保儿的不是,我这才懒得搭理他。” 看看,这就合情合理了,根本让人挑不出任何的不是。 李善长立刻笑着说道,“这倒也是,那人一向跋扈,稍微有点权势就得意忘形,落得如今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汤和和唐胜宗都在点头,杨宪被诛杀,淮西的这些人可不会感觉到兔死狐悲,大家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往来不说,甚至还会有一些利益冲突。 汤和、李善长等人显然不是恶客,也不能就是在院子里说话,要不然旺财忽然嗷一嗓子,那就有些不对劲了。 尤其是常茂那小子刚才说的话,要是继续在院子里,肯定会让人多想。 常茂这小子虽然嘴上没把门,好在做事还算得力,看到众人入座,规规矩矩的端上茶,嘴巴甜也知道叫人。 李善长开门见山,说道,“眼看着就要大封功臣,不知道国舅爷是如何想的?” 马寻实话实说,“说起来也颇为惭愧,我早年不知道和皇后殿下有亲,一直在外流浪未曾为陛下效力。如今因先父、皇后的缘故,说是赐我爵位,实在汗颜。” 李善长连忙说道,“国舅爷言重了,你巧施妙手医治皇后殿下与太子殿下,这才是社稷之功。” 汤和和唐胜宗也都是连连点头,神情之中也是颇为认可,不觉得这是客套话,而是事实。 李善长继续说道,“此前国舅星夜兼程率军驰援庆阳,军中上下谁不知道是国舅麾下的沐英、蓝玉奉军令先登破城!” 唐胜宗也拍马屁说道,“庆阳之战实在打的太苦,徐大将军围城三月也没能破城,还是国舅爷用兵如神。不只是破了城,还擒杀了张良臣父子!” 如果不是因为李善长一脸真挚,马寻都要认为这是在讽刺人了。 打人不打脸,驰援庆阳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里明白。 汤和添油加醋说道,“也是小弟妙手仁心,要不然咱几个就要去祭拜老常了!” 汤大嘴,你就别说话了! 旁边的常茂用力点头,还是舅舅厉害。不只是打仗厉害,医术更是了得。 不愧是大明第一圣手! 客套完毕,李善长继续说道,“此前陛下曾经召老朽商议大封功臣之事,不过那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如今想想,有些地方也觉得不合适了。” 马寻闭口不言,这么敏感的事情,他的原则是能躲就躲。 更何况有些人就是没安好心,这明摆着是想要拿他当枪使。 这也没什么利益关系,凭什么为了你们的事情去冲锋陷阵呢?帮你们办好了事情,消耗的可是我的人情。 这样的亏本买卖可不能做,这么点道理,马寻还是明白的。 看到马寻闭口不言,有人显然是坐不住了,因为关系着自身的利益。 唐胜宗装作好奇的问道,“李相,这能有什么不合适的?当初咱们这些人跟着上位打天下,命好的活到了现在,也都知道自己立了什么功,大致能得到什么爵位。” 李善长叹气说道,“就说那冯胜吧,前些年是立了些功劳,现在看一看也是有本事。只是这人实在是猖狂,看看他做的都是什么事情!” 唐胜宗恍然大悟,立刻说道,“这么说来倒也是,说是给他封国公,我本就是不怎么服气。我更早追随上位,战池州、鄱阳湖,败陈友谅之时,我立的功比他大多了!” 这倒也是实话,早年的唐胜宗在军中的地位绝对比冯胜高。 看到马寻不说话,唐胜宗继续说道,“就说这一次北伐,也是克汴梁、收复延安!” 马寻还是不说话,主要就是因为军中的人太厉害了,谁还没有一些功劳呢? 汤和忽然帮腔说道,“冯胜要是能封国公,那我也能!” 徐达、常遇春、李文忠以及邓愈封国公没有人能挑出理,他们的功劳太大了,威望也够。 李善长虽然是文官,可是他的功劳也没有人能否认。 甚至马寻的爵位有争议的点是封低了,而不是封高。 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马寻最多就是国公,可是朱元璋此前实实在在的追封马太公为徐王,这可是亲王级别的。 也就是冯胜,现在争议不小。 唐胜宗继续说道,“他若是封国公,全是看在冯军师的面子上。这一回你也知道,他擅自班师回朝,险些葬送西北战事好局,军中上下不知多少怨言。” 明白了,彻底的明白了。这就是来讨官的,这就是来争取更高的位置。 汤和也气鼓鼓的说道,“我也是有些不服气,冯胜也不算多有本事,这一次又犯下如此大错,凭什么就让他封国公?” 马寻开玩笑说道,“汤大哥,按理来说,你这一回怎么着也是封不了国公。” 汤和一脸无语的表情,自家事自家清楚。 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虽然资历很深,更是朱元璋的引路人,以及心腹、发小,可是这一次大封功臣,他最多也就是一个侯爵。 没别的原因,单纯的就是功劳不够,要是封了国公,那就有些不服众了。 唐胜宗有些羡慕的看向无语的汤和,他是淮西二十四将之一不假,可是和朱元璋的关系谈不上特别亲密。 现在马寻这个国舅爷,和他的关系也不算亲厚。就算是开玩笑,那也是点到即止,更多的还是表面的客客气气。 李善长笑着开口说道,“汤和就是坏在了他这一张嘴上,不过老唐军功大、威望高。真要是封了侯爵,也是以他为首!”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唐胜宗镇侯爵? 如果没有他的功劳,就不要指望着成为国公! 可是对于唐胜宗来说,他可不希望是侯爵。现在在努力的争取,就是希望将冯胜拉下来,到时候就可以成为国公了。 马寻想起来了,定远出了不少名人。三国时期有鲁肃,而现在文官是以李善长、胡惟庸为首。 而唐胜宗,也是定远人! 至于冯胜虽然是淮西人,不过还有真正的同乡实在! 第108章 做不到的全答应! 淮西勋贵算得上是一个笼统的称呼了,大多数人是跟着朱元璋一起建立明朝的开国大将。 这也是因为朱元璋是从淮西地区起兵,这些人历经二十余载的南征北战,为建立大明、统一全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只是在淮西勋贵里头,现在看起来也是有着很多的山头。 李善长急啊,此前他参与讨论册封功臣,除了马寻之外是六国公。徐达、常遇春、李文忠和邓愈有着各自的派系,冯胜虽然也是定远人,可是他和李善长以前没有太多往来。 对于热衷于权力的李善长来说,这肯定不行,他在国公这个群体‘势单力孤’。 现在最有可能挤下来的就是冯胜了,拉下他,推上去的就是唐胜宗。这么一来的话,李善长觉得甚至都不用太忌惮徐达、常遇春了。 李善长忧心忡忡,对马寻说道,“此前与陛下商议大封功臣,举荐冯胜为国公,还是因为先前冯国用的功劳太大。只是如今想想,岂能是将冯国用的功劳算在冯胜头上!” 唐胜宗就立刻帮腔说道,“是这么个道理,冯军师的大功没人会忘。只是冯军师尚且有子嗣,虽然岁数小了点,只是也够用了。” 汤和就说道,“真要是如此也好,要不然我估计冯诚那小子是很难得爵位。” 冯诚,这就是冯国用的儿子了,现在也是一个昂扬少年,在年轻一辈之中属于比较出色的。 马寻两手一摊,说道,“汤大哥,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陛下入军中的时候你可是千户,徐大哥、常大哥入军中的时候,你都是万户了吧?” 李善长也有些打趣的说道,“大嘴为万户、管军总管的时候,天德还只是镇抚。等过了江,大嘴就要听天德的将令了。” 汤和倒是心平气和的说道,“那会儿我和天德可是平起平坐,打应天府的时候我们都是各率一路大军。也就是咱们进了应天府,天德和老常一下子蹦到我头上来了。” 看着汤和那坦然的神情,马寻也是说不出来的佩服。 说到底就是汤和虽然有些时候嘴上没把门,才能看似也是平庸,但是在淮西勋贵之中,真的没有人比他的资历更深、更高。 可是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的先后立功、超过了他,汤和根本不会去怨天尤人、心中不服。那些弟兄们立功是本事,汤和只会埋怨自己本事不够,他也会开心的和兄弟们喝酒。 然后发牢骚,说弟兄们不带着他立功。 唐胜宗急了,咳嗽一声说道,“听闻此前陛下无意给冯诚封爵,军中上下多少还是觉得不妥当。取应天府,冯军师可谓首功!” 冯国用哪怕死了十一年,可是军中上下的不少人还都是佩服他。 当初定计取金陵为基业之地的是他,随朱元璋在滁州、和县等地大战的是他,朱元璋半自立门户的时候,冯国用就是军师、大将。 包括打下金陵的时候,也是冯国用先破的城。 冯国用的女儿就是沐英的妻子,被马寻时常逗弄的沐春就是冯国用的外孙。 李善长猛然反应过来了,他这个老江湖还是警惕心不够。或许是因为从骨子里的轻视马寻,居然被带偏了话题。 也就是唐胜宗事关自己的利益,这才及时将话题纠正回来。 李善长也跟着说道,“现在想想是有些不合适了,初次商定大封功臣还是开国那年了。那会儿的一些情形,哪能适用于现在。” 唐胜宗立刻跟着说道,“是这么个道理,这一回北伐,杨璟、傅友德这些人可都是立了大功。真要是按照前年的商定,他们连侯爵都难得到。” 看到缺心眼的汤和在旁边附和的点头,马寻都急的要跳脚,这话也就是汤和相信! 开国的那年或许朱元璋想过大封功臣,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也都是一直在对这些大将进行考察、赏功罚过,只等着北伐完成再封爵。 现在的一系列标准,本身就不可能是沿用洪武元年时的,不会只看先前的一些功劳,也有最近这两年多的功劳! 汤和这么盲听盲从,怪不得历史上还敢调五百士卒去帮李善长修宅子。 说他懂明哲保身、急流勇退是真的,可是他缺心眼的时候,做的时候就不像是个有城府的人会去做的事情。 马寻也只能开口,“这么说来是有道理,只是我对军中之事不太熟悉。” “也没指望你熟悉这些,你去和上位说说、去和皇后说说就是。”汤和这个缺心眼的直接说道,“你说了,咱们再去说,事情肯定能办成。” 哀莫大于心死,马寻从未想到是汤和将他架在火架上! 不过马寻也只能插科打诨,“汤大哥,那你们怎么不先去说?你们先说了,我再去说。” “那能一样吗?”汤和就理所当然了,“我们先去说,上位肯定要骂人。你去说,最多赶人。你被骂了之后再去找皇后,上位肯定会深思。” 得,汤和这家伙是真的被人卖了还在帮数钱。或者说是汤和本身就觉得和李善长、唐胜宗这些人更亲近,帮着自己人争取到国公,那也符合他的利益,这也是他的义气。 至于冯胜,爱谁谁! 而这样会不会惹得朱元璋生气,或者是引起朝廷格局有重大变动,汤和或许根本没想那些。 马寻不想给李善长主动权,就说道,“好,那我明天就进宫先去说!” 对于马寻的果断、干脆,汤和喜出望外,觉得还是自己有面子。他提起一些事情,小弟果然就答应了。 而唐胜宗也是大喜过望,国舅对陛下还是有些影响的。最重要的是即使国舅说服不了上位,但是去和皇后求情就行,皇后殿下肯定能影响上位。 更何况还有太子呢,他们这些淮西人谁不知道陛下的几个嫡子都和国舅亲近,太子更是将国舅视作长辈,处处都是恭敬对待、事事都为国舅着想。 至于李善长反倒是有些怀疑了,实在是马寻答应的太干脆了,这太反常了。即使是看在汤和的面子,不过仔细想想看,他马寻什么时候给过这种面子? 对徐达、常遇春、汤和这些人,马寻是亲近,但是只谈私事不谈公事! 好不容易才将这几个恶客送走,常茂急了,“舅舅,哪能帮唐叔去讨爵位啊!” 摸了摸常茂的脑袋,马寻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以后也是要当国舅,那我就教你一招。” 看着常茂期待的样子,马寻直接说道,“做不到的事情,你一口气先答应了。有些事情能做的到,那就全都别答应!” 常茂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通红,这是气的,“舅舅,大丈夫哪能如此做事!” “大丈夫?”马寻没好气说道,“这朝堂上有几个真正的大丈夫?就是你爹,心思也多着呢!” 常茂更加不高兴了,“大丈夫就该豪爽、义气,舅舅既然答应了的事情,就该去办好才行。” 单纯的孩子! 马寻可不担心教坏孩子,继续说道,“这就是国舅该做的事情,以后别给你姐添麻烦就行。你的颜面不值钱,你姐、你外甥的颜面才值钱!” 气鼓鼓的常茂转身就走,马寻大声嘱咐,“我教你的这些自己知道就行,别在外头瞎说,对我名声不好!” 常茂的脚步更快了,他所亲近、敬佩的舅舅,太让人失望了! 看着中二的常茂快步逃离,马寻乐了起来,“我还没教你收钱不办事呢,这就气了?我没收钱、没收礼,还赔了几杯茶,我也没答应什么,怎么就不对了?” 常茂拔腿就跑,生怕被教坏了。 马寻就嘀咕着说道,“我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虽然恶客临门让马寻非常无语,尤其是提起的事情更是让他头疼,可是他也有绝招。 “蛾子!”马寻就开始大声喊了,“去和夫人说一声,就说让她一会儿跟着我进宫小住几天。” “去套马车啊,把旺财给牵出来。” 马寻确实不太喜欢去宫里住,主要是觉得不自在。可是偶尔进宫小住几天也没关系,可是得个清净,而且宫里还有很多的书可供他查阅。 刘姝宁快步而来,笑着问道,“夫君可是想要入宫躲清净?” “还是瞒不住你,正好我现在还准备去把学校的事情给弄好,多开几个学科、多要一些工匠。”马寻就笑着开口,“回头我们去大本堂、古今经籍库找找书籍佐证。” 刘姝宁笑着开口说道,“那也好,正好我也想要去见识见识夫君此前提起过的动物的相生相克之理。” 《梦溪笔谈》还是很厉害,里头对生物学、物理学的研究可不少。 马寻就笑着说道,“本来我也是要教老二几个术数,他们上午去大本堂,下午去小院跟我学术数!” 刘姝宁抿嘴轻笑,几位亲王殿下们的苦日子就要到了。那几位皇子都是爱动厌静的,逮着他们去学术数,这可是有难度的事情。 尤其是刘姝宁很清楚,她的丈夫在术数一道上研究很深,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丈夫最擅长的应该是术数,而不是被广为传颂的医术! 第109章 忙忙碌碌盼未来 正常的入宫,要么是奉诏入宫,要么是请旨入宫,反正都需要宫符。 就算是成年的皇子皇女,没有旨意的情况下基本上是不许入宫。没有宫符等,那叫‘擅闯宫闱’,这就是大罪了。 马寻自然有宫符,只要朱元璋和马秀英没有给收回去,那就是长期有效。 别管马寻一个人还是带着老婆,别管他是牵着旺财还是拎着哨棒、刀枪,都可以入宫。 “小弟!”站在城墙上的郭兴开心的打招呼,“你直接进去就是,谁不知道你有上位特旨。” 马寻仰着头说道,“郭大哥,还是查一查稳妥些,话说你一回来就开始值守了?” 郭兴就笑着说道,“歇了几天,我本就是上位宿卫出身。” 郭兴、郭英以及郭德成,都是朱元璋的宿卫,出门打仗守着朱元璋的军帐,他们在京城的时候就守皇城,这是真正的心腹。 马寻就笑着说道,“没事下来说说话呗,正好我想和你说说老十的事情。” 所谓老十就是朱檀,也就是鲁王。封王仪式的时候,全程都是马寻抱着,这也是郭宁妃的儿子,郭兴的外甥。 历史上这个朱檀也很有名,嗑不死药、修房中术,所以二十岁就薨了,因此谥号是‘鲁荒王’,明明是亲王,但是他的陵墓有明楼,这就是帝陵的形制。 而且他的陵寝里出土的九旒冕,也是仅存于世的古代冕服仅存实证。 郭兴立刻说道,“那我这就下来。” 马寻将缰绳递给刘姝宁,说道,“那你先带旺财回小院,要是姐不忙的话就去和她说说话。帮我诉苦,就说我躲几天清净。” 刘姝宁笑着点头,对很多事情她现在拿捏的恰到好处。 包括与马秀英的相处,以及替马寻去诉苦等,掌握的分寸感非常到位。 郭兴下了城楼,看到马寻就笑着说道,“这不是才出宫没两天吗?这也没接到旨意,你倒是难得主动入宫。” 马寻忍不住吐槽说道,“还不是汤大哥,他跟着李相跑去我家里了。还有唐大哥,也都过去了。” 郭兴稍微愣了一下,小声问道,“小弟,你和李相有仇怨?” “没仇怨,就是不大喜欢被他牵扯到朝堂之中。”马寻直接说道,“唐大哥想要得国公,让我去说冯胜的坏话。我要是有那本事,就帮你去讨国公爵位了。” 郭兴立刻尴尬起来,他追随朱元璋很早,也是心腹、立下了许多大功,按说是可以封国公的。 可是‘不奉主将之命,不守纪律,虽有功劳,未足掩过’,这就决定了他只能是止步于侯爵。 “大嘴这事做的不对,哪能让你为难。”郭兴就忍不住抱怨起来,“我们也和他说了几回,少和李相牵扯,他就是不听。” 马寻吐槽说道,“汤大哥不是不听,我是觉得只要李相说几句好话,汤大哥就当真了。” 郭兴也是连连点头,十分郁闷的说道,“说了也没用,大嘴迟早是要因为这些事情惹祸上身。” 郭兴和李善长的关系也很好,但是只停留在公事方面,其实没什么私交。 至于马寻和郭家兄弟关系好,那是因为朱元璋、马秀英都认可郭家。郭宁妃是马秀英的左膀右臂,朱元璋也喜欢、信任郭家兄弟。 朱元璋草拟的《祖训录》,指定的亲戚人家里就有徐达家、汤和家、郭家(郭英)。 至于常家现在没算,那是因为常婉一旦成为太子妃就行了。而李文忠、沐英以及马寻,这自然是真正的亲戚家。 郭兴好奇问道,“小弟,刚说到我家老十,是怎么回事?” “我看那孩子也挺可爱、伶俐,长大点跟着我读书?”马寻就说道,“你到时候去和宁妃说说,让老十跟着我学医、学术数,我就是这么教秦王几个。” 郭兴喜出望外的说道,“那是最好了,外甥就该跟着舅舅学本事!” 马寻自然不是朱檀的亲舅舅,可是朱檀这些皇子们名义上的嫡母是马秀英,那就要叫马寻一声‘舅舅’。 马寻有没有真才实学不一定很重要,而是他愿意将朱檀当做‘亲侄子’来教,这就是朱檀比起其他一些庶子的优势所在了。 更何况即使不少人吐槽马寻不务正业,可是也没几个人真的认为他一无是处,他还是有些真本事在身,只是和淮西的这批武将不一样,他不擅长打仗。 郭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我家景仪也算是弓马娴熟、性子也温和。小弟带着常茂练武的时候,也教教景仪呗。” 马寻直接吐槽了,“我先前才被常茂那小子笑话,他说三合就能将我斩于马下。那我问问,景仪几合能将我刺于马下?” 郭兴也直接,“常茂那小子喜欢用大刀,就是开头那几招厉害,他也就是三招的本事,没有后劲。我家景仪性子稳、后劲足,他能磨到你缴械。” 马寻转身就走,一个个的都觉得十来岁的小子打我就跟玩一样,我拿什么教他们武艺啊! 看到马寻气鼓鼓的离开,郭兴一跺脚,这是说错话了。 “小弟,这是说好了啊!”郭兴就大声说道,“回头我就让他去你府上,跟你学本事!你不是改棍用枪了吗,就跟着我家景仪练,你们路数差不多!” 马寻走的更快了,实在是丢脸啊! 这边还没有走到小院,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国舅爷,皇后殿下召您去柔仪宫。” 马寻从善如流,只是刚到柔仪宫就觉得不对劲了,实在是因为尴尬啊。 柔仪宫里‘莺莺燕燕’,陪着马秀英说话的不只是刘姝宁,还有李淑妃、郭宁妃,这两个就是历史上马秀英去世后先后代掌后宫的妃嫔。 以及达定妃,以及郭子兴的女儿郭惠妃、胡充妃。 朱元璋一众妃嫔当中唯一的特例孙贵妃自然也在,她年初的时候被封为贵妃,地位在众妃之上,佐马皇后以理内 马寻就硬着头皮说道,“臣马寻,拜见皇后殿下,问诸位皇妃安。” 孙贵妃等人纷纷起身,就算是最受宠、地位最高的孙贵妃,也不会受马寻的全礼,更何况这还是当着马皇后的面呢。 马秀英笑着说道,“怎么,见着这么多皇妃,就不高兴了?” 孙贵妃笑着开口,“殿下,小弟这人就是谨慎。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他姐姐,都爱护着他,偏偏就是他见外。” 郭宁妃也笑着说道,“还是姝宁好,这弟媳还时常和我们说话。倒是小弟,只喜欢去和那些男人们喝酒吹牛,也不知道教教我们养生之术。” 郭慧妃笑着对马秀英说道,“大姐,虽说是你教的我太极。只是我也知道太极是小弟所创,还是想着要小弟指点才行。” “姝宁,姝宁会。”马寻抢先开口,他是真的不想卷入后宫,“她的太极练的极好,不比皇后殿下差。” 看到马寻急了,郭慧妃就笑着问道,“她太极练的再好,还能比你强?大姐,小弟是不是藏私了,所以不敢教我们?” 其他妃嫔也都是在笑,马秀英也不生气,跟着一起在调侃马寻。 谁让马寻是‘小弟’,而且差了点岁数,所以用不着特别避嫌,逗一逗这些小年轻也挺有意思。 马秀英笑了一会儿才说道,“正好姝宁也过来了,我倒是要问问你们两个,成亲半年多了,怎么还没点动静?” 其余皇妃立刻开始集体施压,在这件事情上她们都是‘过来人’,没生儿子的也生了女儿,自然就有‘话语权’。 马寻这才是真正的失算了,本来以为躲到宫里来是可以得清净,但是现在又被集体‘围攻’了。 “调养身体,这就是为了生个健康的宝宝。”马寻拿出老一套话术说道,“我要生儿子,就生最强壮、最可爱的。” 这话术以前可能还行,不过现在说了好像也没有特别大的用处。 这些皇妃们还是在催,什么‘也到了年龄’、‘该抓紧’、‘得延续徐王血脉’等等。 不只是马寻头皮发麻,刘姝宁更是压力山大,没有生儿子的话,这两个就没有什么话语权,简直就要成为罪人了。 好不容易才从娘子军之中脱身,马寻跑回了小院,“姐夫。” 院里的侍女赶紧说道,“国舅爷,恩亲侯出宫了。” “去保儿那里了?”马寻顿时失望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侍女回答说道,“恩亲侯大约五天后回来。” 这一下不得了,李贞带着李景隆出宫了,那马寻就要被集火了。本来还指望这个德高望重的大姐夫帮忙护着,可是现在怕是躲不过去了。 不对,李贞这个时候出宫,不只是想儿子。估计大概率也是出去坐镇,只要他在李文忠那边,淮西的那批人可不敢去找李文忠讨价还价。 为了封爵、升官,这段时间很多人都在努力钻营。毕竟明初的这些武将的官职都是世袭,没有爵位就争取官高一级,以后子孙也跟着受益! 第110章 科教兴国 “看好了,这是1!”马寻背着双手在走动,“现在开始,从0到9,都给我写一遍。” 这些真的不算难,朱樉几个也不是小孩子了,也有一定的基础,所以一些数字还是可以轻松的接受。 朱橚苦哈哈的抬起头说道,“舅舅,这字怎么这么怪?还是大写好了,我不喜欢简写。” 大写,自然也就是‘壹’或者‘一’,而马寻教的阿拉伯数字就成了简写。 “好好给我学,一会还要教你们加减乘除。”马寻就板着脸说道,“以后教你们九九乘法口诀,加减乘除都给我学好了!” 朱樉抬起头说道,“舅舅,我们也都会些九九术。” 九九乘法口诀这些在春秋战国时就出现,大体和后世的差不多,只不过现在是从‘九九八十一’起,到‘二二得四’结束。 马寻就笑了起来,“那正好,一会就教你们乘法和除法。以后不要用算筹,直接给我心算!” 高数、勾股定理等用不着教外甥们,但是一些简单的基础数学还是要学的。 朱棡、朱棣、朱橚立刻看向朱樉,显然是有些不满,要不是二哥多嘴,舅舅哪会给他们增加课业! 而朱樉拿出二哥的姿态,“看什么看,让你们读书不好好读书,舅舅不罚你们,我也收拾你们。” 朱棡等人立刻偃旗息鼓,谁让二哥不讲理呢,既然是二哥,那就是兄长。 刘姝宁就笑着坐在一边,需要的时候给马寻打下手,指点一下外甥们的学业等。 “记好了,你们母后赐了我戒尺。”马寻指了指桌子上的戒尺说道,“大本堂的大儒不敢打你们,但是我得了懿旨,管你是秦王还是燕王,我都能打。” 朱棣小声埋怨,“要说也说老五,偏偏就说我!” 比不上大哥也就算了,比不上二哥,老五也比他受宠。这几个兄弟里头,就属他老四不上不下,最容易被忽视。 马寻就装作没听见,继续说道,“你们是亲王,行军打仗要学,经义里的一些道理也要懂。只是这些术数、物理等,不求你们精,但是要学个皮毛。” 朱樉好奇问道,“舅舅,你怎么懂这么些东西?你真的是跟着外公在外头逃难?” 朱棡等人也好奇起来了,舅舅可是从小就在外头飘零,虽然他一直不承认讨过饭、当过和尚,可是父皇和母后早就派人查清楚了,只是舅舅不承认而已。 会医术也就罢了,识字等也就算了,怎么还懂这么多? “我马家诗书传家,这才是家学渊源!”马寻立刻声调提高,说道,“我马家祖上出过进士,我懂这些不正常吗?” 朱橚立刻说道,“那母后也不懂这么些东西啊?母后爱读史书,母后也通经义,但是这些舅舅不懂。” 学问这东西就很复杂,马寻在如今的普世价值观里算不上真正的有学问,因为经义等他最多知道点皮毛。 马寻立刻瞪眼说道,“教的能一样吗?你母后是女子,我是男儿!” 这蹩脚的借口朱橚都不信,可是也不得不佩服从没见过面的外公。至于马家的家学渊源、诗书传家,谁都不能质疑。 母后的经义、史诗极好,舅舅虽然不能考秀才,但是杂学极其出色,怪不得马家祖上是北宋仁宗时期的进士。 只可惜马家祖上的马默老太公不是嘉佑二年的‘千年龙虎榜’一员,不过那也是官至工部侍郎、追赠太保。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小院里热闹起来了,这也是朗朗的读书声。 朱元璋站在院外,小声说道,“还是小弟厉害,这几个小崽子都不敢不用心学。” “大本堂的先生们不敢责罚弟弟们,舅舅是真打!”朱标就笑着说道,“昨天老三还去我那抱怨,我罚他抄书。” 马秀英立刻不高兴了,“他还敢去抱怨?” 朱元璋也生气了,“罚轻了!让他们好好读书不用心,还敢去埋怨,没大没小的混账!” 朱元璋虽然极度的护犊子,但是对于子女的教育也是非常看重,朱标从很小就开始接受系统的教育,其他的皇子皇女自然也是如此。 至于大本堂的那些臣子不敢责罚朱樉等人很正常,但是马寻这个亲舅舅责罚了也是应该的。 朱樉跑去告状,下场肯定是要挨混合双打了。 仔细听了一下,朱元璋带着老婆孩子进屋,“小弟,你这教的是什么啊?” “乘法口诀。”马寻就笑着说道,“以后学会了这些玩意儿,我再教教乘法,以后不要说百千了,就算是万、万万,一张纸、几行字也能算清。” 朱元璋有些怀疑了,“在我们面前可别瞎吹牛,几百几千就罢了,几万、万万,那怎么算?” “怎么不好算?”马寻立刻去了一张纸,抓起毛笔说道,“姐夫,你随意给些数字,你看我算不算的清!” 想了想,马寻说道,“也别弄什么鸡兔同笼了,那样的题太简单。” 朱元璋顿时乐了起来,“你现在胆子倒是大了,鸡兔同笼怎么就简单了?” “姐夫,这样的题现在很多人解着玩。”马寻在纸上一边写一边说道,“只是我叫这一元一次方程,以后会有二元一次方程等,孩子们用不上。” 不要说朱元璋感兴趣了,马秀英也非常感兴趣,因为现在鸡兔同笼很多时候都是假设法。 做一次除法和一次减法,马上能求出兔子数,多简单。 只是这样的做法也有限制,那就是‘2’和‘4’是双数,而且是成倍,要是用了其他数字就不好用了。 马寻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写出答案,“姐夫,这是我解题的法子,看着是不是更简单?” 朱元璋尴尬的抓了抓头,随即看向马秀英。 马秀英看着那些阿拉伯数字,看着小数等,也为难的看向朱标。 朱标两手一摊,“舅舅,这些写的都是什么?” “数学。”马寻就说道,“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小道,说数学能解天下一切之理,反正我是没那本事。但是记账、大账小账或是军粮、赋税等,这用得上。” 朱标就立刻说道,“舅舅,那明天去大本堂一趟呗。那边还有几个术数不错的博士,舅舅可以和他们一起解解题。” 这还真的是太子,他知道马寻不会吹牛。但是这样的法子到底有多少作用、能不能推广等,那还是要验证一番。 因为朱标自己不懂,那他就不会瞎掺和,他会再深入了解一些事情后再去做判断和安排。 不是自己擅长的,那就请教一些专业的人士。 不管是当皇帝的还是做储君的,没必要和大儒拼才学,也没必要和大将比兵法,知人善用就好。 对于马寻的‘博学多才’,朱元璋和马秀英是骄傲而欣慰的。而对于朱标的为人处世,这两口子更是自豪不已。 只是朱樉等人脸色更苦了,以后他们要学的东西更多了。 不努力学习,舅舅打完了皇兄罚,皇兄罚完了父皇母后接着打,说不定姑父还要唠叨。 而这些人里头,没一个是朱樉等人敢忤逆的。打就挨着、骂就受着,要不然被打的更厉害! 朱元璋忽然开口说道,“小弟,听闻你是想要在学校里教人这些,就不怕家学传出去了?” “怕?”马寻随即恍然大悟,“这有什么好怕的,真要是有几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才是好事,能对大明有帮助。” 马秀英说不出的骄傲,现在很多人不管是教学生还是教徒弟都喜欢留一手,而她的弟弟为了大明,可不会留一手,只想着为大明培养人才。 朱元璋笑着点头,随即问道,“那我再多问两嘴,你这教的术数能有多大作用?你现在又培养工匠,又是怎么想的?” 马寻立刻着急说道,“姐夫,我一直都认为科教兴国。术数怎么就没用了?现在工匠制东西,很多都是术数之理。我培养出来工匠,假如能用同样的物资生产出更多、更好的东西,这难道没用?” 似乎担心朱元璋不信,马寻就说道,“姐夫不一直都是想着要兴修水利吗?雨水多少、入塘多少水量,可以灌溉多少区域,这如何调剂水,这些也都可用术数来算。” 朱元璋愣了下才说道,“一些老人也能如此。” 这是没假,一些经验也够用。 “那假如这些人用术数算的更精、更准呢?”马寻就反问道,“要是地方官调任到陌生之地,他通晓术数等,一些地方豪强还能诓骗他吗?” 朱元璋愣了一下,朱标也反应过来,“工匠当官?” “什么工匠当官?”马寻直接说道,“谁说只能是读经义的文科生可以当官,我教的这些理科生,以后也能当官!” 这就是在偷换概念了,不过马寻在做的事情,也确实是在试着做一些改变。 毕竟现在所谓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是‘文科生’,即使有比较擅长术数、物理的,那也是‘小道’。 马寻从不否认文科的重要性,但是也从来都不认为‘理科生’就只能是工匠,他们也可以在仕途高歌猛进。 第111章 全都是坑货 朱元璋对马寻的一些说法有所怀疑,这也很正常,毕竟空口白话,没有看到一些实际的东西自然缺少说服力。 马寻也不是很着急,长远一点的来看是培养出来一批学生再说。 短一点的来说,明天去大本堂和那些博士去‘斗法’,展示一下自己的术数水平。 有机会的话再解决一些实际的问题,自然也就会有说服力了。 至于理科生当官之类的事情,那也是需要一步步的去谋划、实现才行。 别看大明初建,看似很多的规矩等不完善。可是有些思维惯性一直存在,自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文科生’的地位就高了。 在聊完‘学业’,朱元璋打趣说道,“你这一次跑到宫里来,是因为想要躲个清净?” “还不是李相吗!”马寻顿时吐槽起来了,“他先前想要让我纳胡惟庸的侄女为妾,这一招行不通就让我帮忙撺掇改封唐胜宗为国公。” 朱元璋打趣说道,“这个李相一贯如此,最喜欢拉帮结派。” 唐胜宗,算得上是李善长的人。起码这两人关系密切,几乎算得上‘党羽’。 朱标也笑着开口,“先前爹娘常说李相心思多,我还不太信,总觉得李相是大明栋梁。只是现如今再看看,李相一心想要权力。” 朱元璋也只是笑了笑,现阶段的他对李善长虽然有些不满,可是还谈不上容不下。 马秀英也跟着说道,“让他参议国事,免得他整天在京城到处走动。” 朱元璋也只能说道,“你看他像是要回老家的样子吗?既然他愿意做事,那就让他做,只是不能再像以前了。” “封国公的时候,将他列为国公之首。”马秀英笑盈盈的说道,“小弟摆在最末,这也说的过去。” 大明的开国第一功臣是徐达,可是这不妨碍将李善长列为‘开国七国公’之首,这也算得上是将李善长架在最高的位置。 朱标则笑着开口,“这么一来的话,李相就开心了。他可不像舅舅,舅舅最不喜欢出风头,李相恨不得所有人都知晓他是大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听到朱标这么说,大家也都是在笑,只不过朱樉等人是在陪笑、尬笑,有些事情他们即使是皇子,也知道的不多。 说到底就是朱元璋疼儿子归疼儿子,但是除了朱标之外,几乎是不许其余皇子们接触朝政,也不许他们和大臣走的近。 “这一次大封功臣,小弟就等着出风头。”朱元璋有些开玩笑的说道,“明天记得去上朝,我得骂你一顿。” 马寻连连点头,不被骂一顿的话,李善长这些人还要来继续骚扰。 不过马寻随即说道,“姐夫,汤大哥那边也得提醒一下才好。他和李相走的有些近,他太容易相信乡党了。” 提起汤和,朱元璋和马秀英也是无奈,他们的这个老大哥有些时候就是拎不清。 朱标则开口说道,“还是我去说吧,舅舅明天上朝,下朝后我去和汤伯好好的聊一聊。” 朱元璋有些无奈的说道,“说了也没用,当着面他点头,也能领会。过不了多久,他就给忘了。” 马秀英和朱标也只能摇头,实在是汤和的性格就是如此,有些事情真不是没提醒他,而是提醒了只能管眼前的一阵,用不了多久就失效。 朱元璋一家子吃完饭就打道回府了,马寻开心的对刘姝宁说道,“看来不用小住几天了,住个三四天我们就能走。” 刘姝宁理解马寻的意思,只要马寻在朝堂上挨了骂,李善长等人就算是再厚脸皮,也不会再去骚扰。 而且骂马寻,也算是立威,给其他一些骄兵悍将等一个警告。 这自然也不用担心什么,为了让马寻演好这出戏,皇帝、皇后带着太子特意过来说明情况。 “夫君,那父亲是不是也该上奏章了?”刘姝宁关心的问道,“大哥已经回乡了,我看父亲也志不在朝堂。” 马寻不想住在皇城里,而刘伯温是不想留在京城,这都已经在准备告老还乡了。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我挨了骂,就让泰山上奏折吧。翁婿两个都挨罚,一个被罚回老家,一个被关在府里不许出门,这多有震慑!” 听到马寻这么说,刘姝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罢官、禁闭,这些看似犹如塌天大祸的事情在刘伯温和马寻身上,实际上还是好事情。 不过马寻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了,“姐夫先前提过让我进中书省,姐可和你提过是什么时候?” “先前皇后殿下提过,好似是在大封功臣之前。”刘姝宁就回答说道,也有些担心,“太子殿下也提起过,说是这一次封爵之后,不会再给你加官了。” 马寻哭丧着脸,忧心忡忡的说道,“这不是不会再给我加官了,而是根本就没得加了!” 刘姝宁也是这么认为,也就是大明现在没有‘三师’,要不然马寻肯定要进太师或者太保。但是现在的马寻,可是实实在在的东宫太子少师! 看了看刘姝宁,马寻说道,“姐是不会给我加官了,这是好事。那个,回头去找找保儿和文英的媳妇说话。” 刘姝宁明白马寻的意思,这是要‘培养’李文忠和沐英呢。 李贞是不能坑,那就坑外甥们,不能是所有的事情都是马寻一个人扛着啊,有些外戚就要出来顶雷。 马寻坑外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比如说朱樉等人,本来是满心欢喜的想要跟着马寻学兵法。 但是现在就是被灌输着最基础的数学等是行军打仗的必备条件、计算人数、粮草等,是一个合格的将帅该有的技能等。 所以练兵等是要接着练,但是该读书的时候要读书。 兵书要看,数学要学,地理、天文等也都要学。有些是现有的知识积累,有些则是马寻再加以补充。 寒窗苦读的学子们可能都比这些皇子们清闲,因为朱樉等人是一刻不得闲,每天的各种课程安排的非常密集。 不觉得自己是坑货的马寻早早的起床了,洗漱、吃完早餐,匆匆赶去午门。 刘伯温正在忙着整理队列,此前马寻就指责陶凯这个礼部尚书工作不尽职以至早朝规矩杂乱,而现在总算是开始正规起来了。 所以刘伯温的工作增加了,谁让他是实质上管理着御史台的御史们呢,维持早朝秩序就是御史台的职责。 看到马寻,常遇春取笑说道,“都说你不喜欢进宫,怎么跑来了?” 马寻懒得理常遇春,小声对李善长说道,“李相,小心些,陛下今天不高兴。” 李善长顿时关心问道,“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事,昨天我刚提起,陛下就暴怒。”马寻就添油加醋的说道,“皇后殿下也非常不高兴,说我狂悖、跋扈。” 李善长不算太意外,不过还是假惺惺说道,“这么说来都是老朽的过错,连累国舅了。” 唐胜宗显然才是更沮丧,怎么想要封国公就这么难,让国舅帮忙说情都没用! 在忙着整理队列的陶凯和刘伯温气的不轻,提起早朝秩序乱需要整顿的是马寻。 可是现在好了,文官队列这边老老实实。武将那边本来还都是小声说话,马寻一过来好些人就围在一起说话,声音还不小! 闹了半天,这些规矩都是为文官制定的,根本就管不了武将。 更可恨的是这些规矩,还是武将那边提出、文官制定,实在是窝囊! 马寻随即看向汤和,“汤大哥,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是陛下不责罚你,太子殿下也要说你。” 汤和大感不解,“怎么还有我的事?” 当然有你的事了,要不是你这么个坑货,我用的着进宫避风头吗? 徐达和常遇春都忍不住轻轻摇头,有些事情他们多少都知道点,可是汤和这个当事人居然什么都不了解! 李文忠忽然凑上来说道,“舅舅,陛下若是责罚,外甥帮你求情!” 马寻大感欣慰,“那就有劳保儿了,陛下这一次震怒,我都小心着呢。” 汤和顿时内疚起来,这事情好像还真的和他有关。 但是李善长忽然回过味了,国舅真的要是因为陛下暴怒就害怕,怎么可能跟个没事人一样,也就剩下嘴上说着害怕了。 可是实际上呢,掐着点的来排队准备上朝,和亲近的武将交头接耳,脸上也没有紧张的神色。 要知道面对真正暴怒的朱元璋,李善长都会从骨子里感觉到畏惧。 这位国舅爷说是这么说,怕是在演戏吧? 陛下或许不满,但是肯定没有这位国舅爷说的那么严重! 虽然心里满是怀疑,可是李善长也不得不选择‘相信’,还要承马寻的人情。 因为他不承情,马寻肯定要在淮西人当中大肆宣扬,要说是李相害得他被皇帝责骂等。 先前坑了一下马寻,现在又被马寻给坑了,这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人啊。 只是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之中,皇帝和皇后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虽然现在会高看马寻一眼,但是在内心深处,李善长依然不认为马寻具备着和他较量的能力,那只是一个出身好的乡野庸才罢了。 第112章 演戏演全套 上朝了,这是不折不扣的正事,大家都不能耽搁了。 一到奉天殿看到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李善长、唐胜宗等人就开始担心了。 随着身份的不断变化,朱元璋的威严也越来越重、气场也越来越强。现在能够让他还像以前那样豪爽的揽着肩膀喝酒、吹牛的人实在太少。 甚至就算是汤和、周德兴这样的发小,在面对朱元璋的时候也会小心翼翼。 还没等百官奏事,朱元璋直接开口,“马寻,马国舅!” 皇帝语气不善,所有人都看向了马寻。 而马寻迅速出班,“罪臣请罪!” 朱元璋差点没忍住,要是和自家妹子搭档唱戏,绝不会是这样。 就算是标儿来捧场,也不会这么差劲,这戏哪能这么演啊! 朱元璋强忍着破功,问道,“可是朕亏待你了?” 马寻立刻回答说道,“回陛下,陛下与皇后殿下待臣甚厚,罪臣时常惶恐不安。” “既然惶恐不安,那就更要谨言慎行,以回报皇后之恩。”朱元璋就直接说道,“皇后劝你上进,你不学无术。太子亲近你,你又执拗只做自己喜欢之事。” 马寻也愣住了,不是,我是陪着演戏,你怎么改了剧本? 朱元璋还是没有死心,还是想要将马寻‘带上正途’,有机会就好好的敲打一下。 朱元璋继续说道,“大封功臣之事,你又能知多少?朝中诸将随朕起兵淮西、四处征战之时,你尚且还在四处云游。” 马寻赶紧大声回应,这是在表明立场了,“罪臣惶恐!” “念在你是初犯,朕姑且饶恕你一回。”朱元璋板着脸说道,“朝廷封爵是社稷大事,你不可再言。下朝后去听皇后懿旨、去受太子教谕,好好改一改不知进退、贪心不足的臭毛病!” 马寻生怕其他人听不见,大声说道,“罪臣领旨!” 李善长、唐胜宗以及汤和心里忐忑,陛下是真的怒了。明明骂的是马寻,可是他们都觉得皇帝是在说他们。 还是上位维护他们这些故旧,让马寻出来丢人、挡枪,免得他们这些淮西人被浙东人、被文官指责! 李文忠忽然蹦了出来,“陛下,国舅一向谨慎、谦和,岂敢” “闭嘴!”朱元璋勃然大怒,指着李文忠说道,“你是朕的外甥,也是朝廷大将。朕知道你与国舅走动颇为勤快,这般大事你也敢回护?” 李文忠也赶紧规规矩矩的跪好听训,而文武百官这一下是真的心惊胆战了。 一向被帝后爱护的国舅被骂的抬不起头,一向被帝后疼爱的左都督也被训的满头大汗,这是陛下动了震怒。 朱元璋随即看向文官的队列,“刘基,马寻是你女婿。他不知进退、妄言社稷大事,你也是管教无方。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朕准你上折告老。” 浙东的人彻底慌了,明明是国舅犯事,怎么是我们浙东人受到了实质性的处罚? 国舅被打发去皇后、太子那边听训,可是他们到底会不会真的训很难说。 而刘伯温这个看似最有机会入中书省的浙东文官领袖,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被强制告老了? 刘伯温强忍心中激动,赶紧出班,“罪臣领旨!” 还是女婿靠谱,本来还想主动上折,但是现在好了,直接被陛下赶回去。这可是好事情,没有罢官、保留着‘告老’的面子。 “来人,将国舅拖下去。”朱元璋指了指马寻和李文忠,“李文忠,若非看在恩亲侯的颜面,朕绝不会如此宽恕你,你自己也滚出去!” 立刻有四个身强体壮的侍卫上前,一左一右夹住马寻的胳膊,李文忠也是如此待遇。 马寻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拖走,他看似双腿发软、没了行动的能力,被这么拖着走。 而李文忠虽然是被侍卫架着,不过还是在自己走。 电视剧、电影都是这么演的,我这不是出洋相了吗? 刚刚被拖出奉天殿、离开了百官视线,侍卫立刻告饶,“国舅爷恕罪,陛下旨意我等不敢不遵。” 李文忠笑着介绍,“都是陛下亲卫,早年一直都是守着陛下军帐。” 马寻笑着开口,“无妨,你们也是忠于职守。不过保儿,咱们该去哪?” “去听训啊。”李文忠立刻说道,“陛下的旨意,咱们得听。” 有道理,既然是演戏,那就演全套。 就在马寻和李文忠准备动身的时候,奉天殿内又被拖出来一个人。须发皆白的刘伯温看似颓然无力,只是当他看到没事人一样的马寻,微微点头示意。 这一下好了,刘伯温是直接被拖到午门赶出皇宫。 这才是老戏骨,要不是知道内情,还以为刘伯温这是触怒了皇帝被彻底的贬官了。 马寻和李文忠一边闲聊一边朝着柔仪宫走去,一个是皇后的弟弟,一个是皇帝的外甥,皇后来管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到了柔仪宫,马秀英笑着打趣,“保儿,你一会儿就回去,好好照顾你爹。你舅舅可是说了,只许再住四天了。” 李文忠心里苦,老爹好不容易才回府,但是帝后那边给了明确的时间,到了时间就要接回宫。 李文忠就试着开口争取,“舅母,我爹在家里也过的自在。” 马秀英不给李文忠继续发挥的机会,“真要是如此,那你也搬进宫里。正好你弟弟们也在学武艺、兵法,你帮忙教一教。” 李文忠顿时偃旗息鼓,老父亲没接回去,自己差点也给‘关进宫里’了。 就算是喊‘舅舅’、‘舅母’想要唤回亲情,可是舅母显然技高一筹,直接堵住了他借题发挥的理由。 马秀英随即看向马寻,“你姐夫是怎么发落你的?” “让我先来皇后这听训,再去太子殿下那里听训。”马寻就回答说道,“我泰山刚刚被拖出宫了,说是明天上折告老。” “正好成全了你们这对翁婿的心思。”马秀英笑着说道,“你姐夫也算是办成了事,中书省现在也是整顿的差不多了。” 要不然说朱元璋能坐天下呢,本来以为只是敲打一下勋贵们,让那些骄兵悍将不敢对大封功臣的事情有太多意见。 可是朱元璋借题发挥,顺水推舟也彻底的将中书省持续了一年多的纷争给彻底终结,现在的中书省还是在淮西人的掌控之中。 有所起势的浙东文官集团,一下子就被打回原形。本以为争取到了马寻这个有分量的国舅,可是现在又被‘切割’了,刘伯温这都被赶回老家了! 不过淮西人也别太高兴,李善长虽然还挂着左丞相的官职,但是现在只是‘参与国事’,并不是让他继续执掌中书省。 马寻和李文忠在柔仪宫听了训,然后一个去大本堂,一个出宫回家。 昨天就说好了,要和一些擅长术数的博士等比试一番术数,要让太子等人看看术数的大用,这可是正事。 大本堂还算熟悉,毕竟马寻去年也是在这里扮演了一段时间陪太子读书的角色。 “舅舅。”看到马寻后,朱标小声指了指屋内,“看看老二几个,上长了刺一般,坐不住也就罢了,东张西望的哪有读书的样子。” 马寻也都习惯了,他的这些外甥们没几个是能安心读书的角色,“铁柱那孩子,估计口水都流了一桌子。” 朱标也忍不住摇头,他的堂侄朱守谦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睡的应该挺香。 单纯就学习文化课来说,朱元璋的这些儿子们,大部分算得上是学渣了。 朱标关心的问道,“舅舅,这里也没有外人。您就给外甥交个底,要不然一会儿真要被那些博士给刁难了。” 马寻心里有些打鼓,他不敢小看古人的智慧。 不过想了想,马寻还是说道,“要是说注释解经,十个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要说术数,我还是有些底气。” 朱标就露出笑容,“那好,我肯定是信舅舅。一会儿一个个的来,舅舅要是觉得有些为难了,就冲我眨眨眼。” 到底是亲外甥啊,这时候还想着帮我维系颜面。 两个人小声聊了会天,随即一前一后走进学堂。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下官见过国舅。” 不管心里如何想,这些大儒、博士,一个个的都是要尊重马寻,官职高很多呢。 朱标板着脸,“我在殿外看了许久,父皇聚藏古今图书、请名儒教授我等,你们如此不向学,这是什么道理?” 朱樉等人一个个站起来低头认错,刚刚还呼呼大睡的朱守谦更是一副内疚、不安的样子。 朱标看向马寻,征求一般的说道,“舅舅,您是国舅,还请您管教我这些不成器的弟弟们。” 马寻点头说道,“臣谨遵太子教谕。” 没有带着朱元璋和马秀英赐的戒尺,但是马寻直接取过一支戒尺,“伸手!” 朱樉哭丧着脸伸出右手,平时不好好读书,大儒、教授等要责罚,那都是打伴读,以此来‘警告’皇子。 “读书使人明智,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马寻一戒尺打在朱樉掌心,随即大声说道,“伸手!” 朱樉更加沮丧,也只能再次伸手。 而朱棡、朱棣等人也都有些不安了,舅舅疼他们的时候是真的疼,但是管教的时候也是真严格! 第114章 学以致用 大本堂的这些大儒、博士等,对马寻还算熟悉,他毕竟是在这里陪太子读书过。 哪怕只是十天半个月的,那也是来过,大本堂的这些人甚至是大明最早接触到马寻的官员。 读书不求甚解,喜欢自娱自乐的翻看史书,从不与人探讨经义等,这就是大儒们对马寻的一些印象。 至于马寻擅长医术,据说杂学也不错,这也是有所耳闻,只不过提及术数,很多人倒是觉得新鲜。 马寻也是打完了人,除了朱桢和朱守谦泪眼汪汪的,其他人倒是着。 朱家这些小子性子普遍比较烈、比较犟,有些时候就算是面对朱元璋,他们也都敢梗着脖子硬扛。 什么潭王朱梓、湘王朱柏自焚明志,靖江王朱守谦在被朱元璋责罚后作诗讥讽,这都是常规操作了。 等到马寻处罚结束,朱标笑着开口,“舅舅一向擅长术数,也知大本堂中有擅长术数的博士、侍读,你们就陪着舅舅解解题。” 一个年轻一点的侍读赶紧站出来,“殿下,不知国舅是想解什么样的题?” “反正不是勾三股四玄五、九宫格这些,真要是鸡兔同笼的话,那更没意思了。”马寻就直接说道,“要是那样的题,我还不如回去睡觉。” 马寻的口气有些大,但是侍读等人也不生气,“国舅说笑了,细心多看些《九章算术》,这些也不难。” 马寻就笑着问道,“那我们就从鸡兔同笼演变一下,从一元变二元、三元如何?2、4之数太简单,我们就定个单数、单双数,或者是以山阴测山高之法?” 这一下就让年轻的侍读有些为难了,鸡兔同笼或者九宫格不难,但是演变一下就有些难度了。 马寻就继续说道,“要不然就从勾股定理做些演变,利用勾股定理求线段长度,这是勾股定理的最基本运用。我们就用于实际,测建筑斜面、楼梯、屋顶或任何倾斜结构的长度,如何?” 这就让一些人流汗了,因为怎么说呢,他们擅长术数,有些时候也融会贯通用于实际,但是马寻说的这些,平时也不需要他们来做。 测算斜面等,那都是工匠的活。 再说了,这和勾股之法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是最简单的、最基本的运用了? 朱标也反应过来了,现在不是要担心自家舅舅术数不够厉害、下不来台了,而是特意找来的几个自称擅长术数的博士、侍读们,他们招架不住。 “舅舅,我以前只听说过勾股,这是怎么解的?”朱标笑着开口问道,“还请舅舅赐教,外甥实在是才疏学浅了。” 马寻拿过毛笔和白纸,画上三角形,“a+b=c,我一般是这么写,这是术数的表达方式之一。太子请看,直角边中较小者为勾,另一长直角边为股,斜边为弦。” 不只是朱标再看,那些侍读、博士也在看,只是看到马寻写的字有些诧异,因为看不懂。 “舅舅,怎么有个小2?”朱樉好好奇问道,“不就是勾三股四玄五吗?怎么还有个二!” 马寻顿时来气,“让你学术数你偷懒,我早说过,我教的字容易计算。” 朱标连忙夸赞说道,“还是外家家学深远,想必舅舅早年云游时也时常自己解题作乐吧?” “什么云游,就是流浪。”马寻笑了起来,说道,“以后给老二几个也填鸭,有些东西长时间不用可能忘了,但是学会了、仔细琢磨一下就能回想起来一些。” 微积分、线性代数、空间解析几何就算了,小学和初中的一些知识掌握了就够用了。 马寻就继续说道,“殿下,理由这勾股定理也可以测量建筑的高度。先立旗杆,保证和影子平行,这就可以测量建筑高度。延伸一下,就可以测出山的高度,只不过山的情况复杂,但是找对了法子,这就可以知晓山的高度。” 不要说朱标大感意外,旁边的朱樉等人也显得格外震惊,勾三股四玄五他们多少听过,可是没想到这个法子到了舅舅手里能这么用。 包括一些博士等,他们擅长术数,用以计数、统筹等,可是没想到这位国舅居然可以将这门学问用在很多想都不敢想的地方,这一个勾股之法在国舅手里都给玩出了花。 看到外甥们一副大感吃惊的样子,马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扬眉吐气’,或者是为自己正名之类的,他只是在以身作则。 “书上的一些知识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马寻语重心长的告诫说道,“道理书上是有,但是如何将书上的道理运用在日常之中,这些你们要多学。” 朱标赶紧说道,“舅舅教训的是,我等有些时候确实呆板了些。” 马寻连忙开口,“太子言重了,这还是我好为人师,忍不住唠叨。” 朱橚就忽然发问,“舅舅,学了这些术数,真的就能解天下难题吗?” “那倒不一定,只不过学好了术数,很多事情倒是可以去尝试着解决。”马寻就笑着开口鼓励,“这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做成,得集众人之力。” 怕外甥们多想,马寻就继续说道,“我这些也就是拾人牙慧,若非先贤们总结,也轮不到我在这里说三道四。” “那也是舅舅才思敏捷,方才能在前人所做的功绩上更进一步。”朱标就笑着开口,“舅舅今日展示的才学,实在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大开眼界夸张了点,只不过有些事情确实是没有想到居然还可以用术数去解释,甚至是有些难题居然可以用术数来解决。 马寻就继续说道,“我总是在想,读书到底为何?无非是‘为天地立心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只是很多时候,以前的道理不适合现在,照搬照抄就不合适了” 朱橚不甘寂寞的说道,“舅舅教训的极是!就像看病开方一样,同样是一种病、用一个方子,得看病人体重、岁数等去改些配药的分量。” “对,是这个道理。”话说了一半,马寻猛然回过味,“看病,你现在别想着看病。” 这个‘小外甥’好像真的是对当郎中情有独钟,这小小年纪的有事没事就想要研究植物、草药,据说还在看道家的一些典籍等。 ‘不为良相,当为良医’。 朱橚这小子肯定是当不了宰相,但是他现在喜欢研究黄帝内经、深究医家奥旨。 其实很多读书人也是如此,有事没事给自己抓副药,因为书籍上有一些记载。 朱橚顿时有些沮丧,他最想要的是跟着舅舅学医。 反正从去年就有了这想法,大概是因为舅舅救了母后和大哥,也是因为舅舅居然可以将鄂国公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且舅舅创的太极,那也是暗合阴阳致理。舅舅喜欢食膳、食补等,说是营养均衡等,那也都是大道至简啊。 关于马寻的术数水平似乎没必要去考校了,因为好像大本堂的这些人没有能力去考校他。 朱标带着朱橚兴冲冲的来到了柔仪殿,“娘!” “怎么了?”马秀英笑着问道,“看你这神情,是大本堂的那些人和你舅舅在术数一道上斗了个旗鼓相当?” 朱标连忙说道,“哪能呢!舅舅在术数之道上,那些人加起来未必都比得上。而且舅舅不只是会术数,还能用术数解难题。” 马秀英有些意外,“我知道你亲近你舅舅,也用不着如此帮他吹嘘。术数好,倒是能记账,能帮着分配大军辎重、做好后勤。” 朱标和朱橚兄弟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解释着大本堂里发生的一些事情,而马秀英越听心里就越复杂。 小弟的术数水平之高远超她的想象,也没有想到小弟那么聪颖,居然将术数用在了其他的地方。 只是随即也是惋惜,小弟这么聪明,要是早年好好的教导一番,必然是大儒、朝廷栋梁。 “娘,外公是不是也极其擅长术数?”朱标好奇问道,“我一直觉得舅舅读书读的不深,可是现如今看看并非如此。” 马秀英有些不敢确定,“你外公逃难的时候,我才十二,好多事也记不太清。” 朱标就说道,“先前让人查了舅舅的过往,也只说舅舅孤僻、事事都求中庸和人多半不往来,就连舅舅的医术也没几个人知晓,也不曾听人说他会舞文弄墨。” “舅舅要是会读书,早就被拉去当兵了。”朱橚忙不迭的说道,“舅舅出家的那个庙里的大和尚不是说过,说舅舅有慧根吗?” 马秀英气的不轻,“你舅舅没出过家,只是混口饭吃,他只是识字读得懂一些佛经罢了。” 朱标忍着不笑,自家舅舅不承认讨过饭,而娘亲是不承认舅舅出过家,这姐弟两个有些时候就是在意这些‘细节’。 朱标随即笑着说道,“今天舅舅说的有些道理我最是佩服,舅舅教导我们学以致用,要将书本上的学识落实到平时处理大小事情。” 随即朱标继续补充,“舅舅一向深谙中庸之道,最是不喜欢花团锦簇的文章。我现在倒是盼着舅舅的学校教出来一批学子,肯定能帮大忙。” 马秀英点头,随即提醒,“你让他盯着点国子学,教书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教出来一些人。国子学的那些人底子好,你随时能用得上。” 第115章 要资源(求订阅) 马寻回到了小院,看到刘姝宁说道,“泰山得偿所愿了,明天上奏章,估计不出三天就能告老还乡了。” 刘姝宁先是一喜,随即有些担心,“夫君,是不是在朝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事情,泰山想要回乡,我也不想他卷入是非。”马寻就笑着安抚,“我们收拾收拾,明天也出宫。” 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还准备在宫里‘避风头’,原计划是小住几天,但是现在显然不行了。 既然刘伯温要告老还乡,作为女婿、女儿,肯定是要去送一送。 在马寻和刘姝宁闲聊的时候,一个侍女过来轻声说道,“国舅爷,皇后殿下召见。” 马寻对此一点都不意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只要他住在宫里,只要马秀英有时间肯定是要将他叫过去吃饭、聊天。 他要是做了点事情,哪怕是一些人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马秀英也要大肆夸耀。 两口子跟着侍女来到了乾清宫,这就是朱元璋的寝宫了。 看到马寻,朱元璋颇为自豪,“小弟还是真有本事,那些读书人一向自命清高、自认满腹经纶,现如今在你面前也不敢张扬。” 马寻谦虚说道,“姐夫过誉了,在术数一道上,那些人或许是不敢和我比。只是他们多半心里也觉得这是小道,不值一提。” 听到马寻这么说,朱元璋也觉得有道理,那些读书人认为的正理是孔孟之道。 不过随即朱元璋还是喜笑颜开,“你既然也知晓这些,也该努力些。你这么聪慧,要是心思收一点,肯定能成一代大儒。” 马寻赶紧说道,“姐夫,我学的这些对朝廷、对天下也有帮助!” 朱元璋就反问,“那你说说如何帮助?测山高、测房子多高,这是有用,但是谈不上太大的用处。” 马寻稍微想了想,随即说道,“姐夫,术数不只是能用来记账、统筹。我还想要以此延伸物理、化学,这都是大用。” 怕朱元璋不信,马寻解释道,“姐夫,你可知道朝廷炼制的钢铁之中为何有不少比较脆?” 朱元璋连忙问道,“小弟,你知道这些道理?” 马寻解释说道,“这里头大致是因为炼铁的时候里头有杂质,而且除了这些,也分为冷脆和热脆。添加杂质、去除杂质,都可以提升铁质。” 如今的大明看似是不缺铁,炒钢法早就不新鲜了。除此之外,还有灌钢法等等。 为了确保武器的锋利,也会有夹钢法、包钢法,在冷兵器方面,如今的大明算得上技术高超,基本上也根本不需要马寻去操心什么。 朱元璋若有所思,只是忽然问道,“你既然知道这么些东西,早年怎么就混成那德行?” 马秀英不高兴了,嗔责道,“朱重八!” “姐夫,我现在要做的这些,哪个都是要花大价钱才能出成果的。”马寻认真说道,“这些都是基础的东西,算得上是地基。一般富户承担不起,也不愿承担。” 朱元璋忽然间反应过来了,“你在鸡鸣山下弄的那个学校,准备教这些?” “先试试呗,我觉得肯定是有大用。”马寻连忙讨好说道,“姐夫,我教的这些真的有大用。就是花销可能稍微大点,但是也不至于太离谱。” 朱标立刻说道,“爹,我觉得就让舅舅试试好了。真要不让舅舅试一试,他肯定不甘心。” 朱元璋和马秀英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马寻还真的是马家人,认死理、犟的像头驴,有些事情不让他做,他也会偷偷摸摸的来。 马寻就继续说道,“姐夫,就说火药这东西,这算是化学。我一直想要改进,只是人手不够、钱款不够,研究不出来更好的。” 朱元璋不满问道,“现在的火药还不够好?” 实事求是的来说,如今的火药非常好,基本上是达到了‘黄金配比’的‘硝二黄三木炭’。 马寻就说道,“怎么就不能改进了?火药这东西是方士炼丹练出来的,用于军事好像是最早追溯到唐朝,在宋末开始用的多。这才多少年,军中的火器都换了几批了。” 听到马寻这么说,朱元璋也深思起来,火器的厉害之处他当然非常清楚。 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一方面骄傲于大明火器的厉害之时,朱元璋也希望得到更厉害的火器。 周边还有不少敌人呢,而且就算是消灭了那些敌人,军事力量强悍的话,大明也可以更加兴盛。 马寻肯定是希望得到朱元璋、朱标的支持,因为基础科学的投入就是非常大,而且未必能立刻看到成果。 现在的大明初建,也算得上是百废待兴。 现在也确实有着一定的‘活动空间’,可以让马寻在这个节点去做些科学发展的改变等,但是这也需要足够的支持力度。 说到底就是有些传统的惯性思维,或者是方方面面的压力,会让马寻的一些‘离经叛道’看似非常异类。 得到皇帝的支持,争取到更多的资源,这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刘姝宁壮着胆子,小声的问道,“姐,大约什么时候大封功臣?” 马秀英眉开眼笑,因为正常的情况下,刘姝宁对她的称呼‘皇后殿下’,几乎是不会叫姐。 “早就该如此,你是我马家媳妇!”马秀英亲热的拍了拍刘姝宁的手说道,“下个月封功臣,让你爹先别急着回去。” 朱元璋扭头看向刘姝宁,说道,“你爹和你也是谨慎人,给你个准话。你爹封伯爵,诚意伯。” 似乎是怕刘姝宁觉得低了,马秀英说道,“文官里头就你爹和汪广洋封爵,李相是国公。” 马秀英也说道,“还有一个何真也封伯爵,他降的太晚。” 何真是降晚了,他一度有机会割据岭南。当然如果不降,很有可能兵败被杀。 而韩政、曹良臣、杨璟、陆聚、梅思祖、黄彬、胡美这七人在天下形势未明时没有采取观望态度而主动归附,因此这七人都将被封为侯爵。 马寻就问道,“那我泰山是伯爵之首?” “以后死了,能以侯爵之礼下葬。”朱元璋没好气说道,“这是给你面子,他家伯爵世袭。” “本来就都是世袭的,说的好像是格外开恩。”马寻埋怨一句,随即问道,“我这个国公呢?以后要不要降等?” 朱元璋不懂了,“降等?降什么等?” “朝廷的爵位有世袭的,有不是世袭的。”马寻说道,“我是因为先父和姐的缘故得以封爵,我这个要是世袭,后世子孙怎么办?” 对于马寻的识大体,不要说朱元璋和马秀英无比开心,朱标也无比高兴。 不过朱标连忙说道,“舅舅,早些年就给外公追封了亲王爵。那时候舅舅还没回来,只给舅舅国公本就是降等了。再说了,舅舅不是有战功吗?这肯定是世袭,我就等着弟弟出生呢!” 朱元璋和马秀英何尝没有考虑到这些事情,这也就是他们去年让马寻去打仗的原因,提前将补丁给打上,让人挑不出来理。 以后的子孙要是给国丈、国舅封爵位,最多也只能封侯,还是不能世袭的。 真想世袭也行,学开国的那位国舅爷,立了战功再提世袭,还要降等世袭! 刘姝宁这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马秀英说道,“姐,弟媳现在尚且未能有身孕。家中爵位暂且不提,以后老家尚且要有子孙守着,该给国舅纳妾了。” 识大体,这才是真正的识大体。 朱元璋和马秀英对刘姝宁主动提起为马寻纳妾非常满意,这也是如今这个年代对于女性的一些要求,尤其是一些高门大户的女子,更要如此。 “现在提这些太早。”马秀英连忙笑着说道,“不管是世子,还是以后在老家守宅的,我想着还是以嫡子最好。” 朱元璋也连忙点头说道,“是这个道理,这事情你和小弟抓抓紧,也不用太着急。” 要说不急肯定是假的,马家现在就马寻这么一根独苗呢。 可是马寻和刘姝宁的年龄不大,所以有些事情干着急也没用。 马寻随即问道,“标儿呢?我是不是要跟大姐夫去准备一下了?” 朱元璋开心说道,“明年四月标儿大婚,大封功臣之后,你跟着你大姐夫去主礼。” 李贞和马寻去问名、下聘等,这是朱元璋认为最合适不过的了。 马秀英打趣的说道,“是得早点定下来,要不然我这弟弟都要成常家的弟弟了。” 朱元璋也打趣说道,“一天天的不教好,你给常茂说的都是些什么啊?让他好好为朝廷效力不好吗?非要让他学收钱不办事!” 马秀英和朱标都愣住了,这是小弟(舅舅)说出来的话? 而马寻对于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皇帝知道也不意外,他府里上下,除了旺财是自己带回去的,其他的都是帝后安排的。 这也没什么可担心的,马寻又不打算造反,也没对帝后有什么不满。 安心的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根本不用多想,那只是在自寻烦恼。 第116章 走正道 马寻没有急着出宫,主要也是因为刘伯温不会立刻离京。 既然如此就演戏演全套,现在的他应该是被皇帝责罚的一个状态。 翻翻古籍,整理一些知识点让宫中侍读等从浩瀚的书海当中找到一些线索等,这是马寻在做的事情。 这也算是怡然自得,看了一天的书才心满意足的回小院。 李贞牵着胖嘟嘟的李景隆回来了,“小弟,这些天过的怎么样?” “我还是那个样。”马寻笑着对李贞说道,“姐夫的气色很好,看来还是宫外更养人。” 这话应该没问题,马寻现在是在宫外开府,而李贞几乎是在宫里定居,但是这两人其实都想要在宫外住着。 李贞有些抱怨的说道,“景隆和他爹都不亲了,这叫什么事啊!” 这可不一定是要怪朱元璋,因为李文忠常年在外打仗,李景隆不熟悉也正常。 另一方面来说李贞将嫡长孙视作命根子,走到哪都带着。李景隆亲近他爷爷,和他爹自然也就不亲近了。 李景隆规规矩矩的行礼,“舅爷爷。” 看着这眉清目秀的福娃娃,马寻就想给点礼物,实在是孩子长的太可爱了,“旺财在院里,你去找它玩。” 朱橚这小子神出鬼没的,不高兴的说道,“凭什么就是景隆能去逗旺财,我和四哥只能喂驴!” “你们多大,景隆多大?”马寻直接给出自己的观点,“再说了,景隆还要喊你声表叔,你和他争什么?” 朱棣就幸灾乐祸的说道,“舅舅,老五就是如此,仗着父皇母后的宠爱,总是想要争宠。” “他是老小,你们让着他点也是应该。”马寻随即提醒说道,“所谓兄友弟恭,我看你总是欺负老五,对你三哥也不太恭敬。” 朱棣无言以对,其实他对朱橚不错,就是有事没事的去逗一逗,谁让他是当哥哥的,欺负弟弟天经地义。 但是对于朱棡,朱棣就有些不对付了。一众兄弟里头,他最不服气、最不喜欢的就是朱棡。 看到朱棣的神色,马寻也没说什么‘打虎亲兄弟’、‘血浓于水’之类的道理。 因为朱棣和朱棡只是关系不太和睦,算不上真正结仇。 更何况兄弟之间有些矛盾也正常,朱元璋这么在乎亲情的人,对他大姐也是满腹怨言呢。 马寻有些奇怪,“怎么是你们两个在这?” “皇兄要听政,二哥和三哥跟着勋卫在巡视宫防。”朱棣羡慕的说道,“母后就让我带老五过来给姑父请安,还是我俩去接姑父回来的。” 马寻顿时笑了起来,“那你们表兄肯定是不高兴,但是也只能应下来了。” 李贞笑着微微摇头,还真的是没办法拒绝,他就是被两位皇子请上了马车,就结束了‘探亲假’。 马寻和刘姝宁也不回自家小院了,一会儿朱元璋他们肯定都要过来。 闲聊了没多久,顶盔掼甲的朱樉和朱棡来了,这两少年有些激动。 虽然小时候也穿甲,但是那都是一些简易的甲胄等,就是做个样子,而现在的是真正盔甲。 马寻敲了敲朱樉身上的甲胄,说道,“看着还行,回头我弄一身绢布甲。” 朱棡好奇的问道,“舅舅,绢布甲好看不好用,穿着干什么?” 这也是实话,绢布甲结构比较轻巧、外形美观,但没有防御能力不能用于实战,只能作为武将平时服饰或仪仗用的装束,瞧着好看,没有实际用处。 “我就是穿着好看啊,我好歹也是大都督府右都督。”马寻就笑着开口,“说起来保儿还是我上司,他也不来和我商议一下军政。” 李贞笑着开玩笑说道,“小弟,这么说来是我家保儿有些独断专行了。回头就让他多去你那讨教,大小事还得是靠你这个长辈来做主。” 马寻装模作样的点头,“姐夫说的有理,只是我怕保儿觉得和我聊军事是对牛弹琴。我这几个外甥,都不愿意和我聊军事。” “聊啊!”朱樉急了,“我们就等着舅舅调兵遣将了,我们要练兵!” 朱棡也抱怨说道,“就是,舅舅天天让我们学基础,我们要当将军,不是考秀才!” 朱棣也跟着在着急,父皇已经准许他们练兵了,可是舅舅那边在压进度,一直都没有安排实际的练兵。 “理论结合实际,这样才好练兵。”马寻就说道,“你们虽然读了些兵法,但是还不够。等什么时候考试过关了,就可以去军中。”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既然朱元璋和马秀英将几个外甥安排过来学军事,马寻自然是要严格把关。 安排兵马、辅佐的将校等,这都没问题,这些也需要朱元璋或者军中宿将来完成,因为这些东西马寻不擅长,他不能误人子弟。 但是严格的教育、考核等还是要有,这样才能让朱樉等人学有所成,不能因为他们是亲王就放水。 朱元璋和马秀英带着朱标来了,看起来还是很开心的样子。 “姐夫,我可是准了保儿几天假。”朱元璋有些邀功一般的说道,“要我说还是保儿靠的住,稍微给点眼色,他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李贞也笑着夸奖说道,“小弟也不差,让他办的事情都能办好。” 朱元璋立刻一副嫌弃的嘴脸,“姐夫,可就别夸小弟了。要不是保儿及时救场,就小弟那样子,谁看不出来是我的意思!” 马寻这才后知后觉,这是嫌弃他前几天在朝堂上的表演用力过猛了,以至于朱元璋这样的老艺术家都险些接不住戏。 马秀英也有些嫌弃的说道,“他做事太着相了,朝堂上的那些人都是人精。姐夫,你看看小弟,他现在只怕还是有些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表现的多好!” 无辜的马寻左右看了看,旁边的朱标都在微笑点头,这明摆着也是看不上他的演技了。 虽然有点小小的尴尬,可是马寻也没有多想,下次再改进。 不过马寻问道重点,“姐夫、姐,标儿大婚是以六礼还是几礼?” 这可是非常关键的事情,因为古代结婚是有着一系列的流程,六礼其实就是马寻成亲的方式。 按理来说,朱标大婚也应该如此,可是这么一来确实太繁琐了。 而且朱标作为皇太子,是大明第一个要成亲的皇子,他的婚事等直接影响后世子孙成亲的仪式等。 朱元璋就立刻说道,“我和你姐也商量过这事,六礼是有些多了。” 马秀英也补充着说道,“现在休养生息、恢复民生,朝廷要是倡导繁琐礼制,百姓也会有负担。” 马秀英的担心自然有原因,这就是上行下效。 高层的都是追求奢靡、铺张,那么到了民间自然也就会有着这样的一系列风气。 朱标也开口说道,“舅舅,我觉得三礼也就够了。只是务必要以汉家传统来,现在还要移风易俗,恢复汉家正统。” 马寻一听就笑了起来,“那这么说来,我还是占了好多便宜。” “富户愿意六礼,那是他们的事情。”朱元璋则笑着说道,“咱们皇家六礼,百姓估计很多也从简,这就够了。” 马寻又问道,“眼看着就是大封功臣了,我家那个敕封的徐王府牌匾是不是要换一换?” “换什么换?”马秀英抢先说道,“那宅子是给爹的,你就是在那边先住着。” 朱元璋也在点头,虽然宅子里住着的是马寻。但是名义上是赏给马太公的,谁要是敢说‘徐王府’不合适,马秀英就要找人说理了。 马寻觉得封赏太重,李贞也有这心思,“重八,你说保儿是国公就算了,我也给个国公叫什么事啊!” “看看,还是咱们家亲戚识大体!”朱元璋愈发骄傲的对朱标等人说道,“学学你们姑父、看看你们舅舅,这才是为咱们分忧!” 马秀英也跟着说道,“李相、唐胜宗那些人为了爵位闹的天翻地覆,绞尽脑汁的想着拉帮结派。你们姑父、舅舅,一心就是社稷,不想给咱们添麻烦!” 朱标就连忙说道,“姑父,您早年可是有战功的。至于舅舅的爵位,也没人可以说什么。” “我还打算趁着大封功臣将汪广洋给调回来,小弟再进个中书省平章知事。”朱元璋愈发得意洋洋,“李相参议国事,不进中书省,看他怎么斗!” 马寻对此不是特别感兴趣,不过也需要稍加留意,毕竟很多事情也牵涉到他。 只要不是过多的干涉到朝政等,只要不太多的深入党争,那自然也就没什么可多在意。 继续开开心心的当好他的国公爷,继续安安心心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这显然也就足够了。 马寻也就是这么些追求了,做好自己的一些事情,对他来说显然就足够了。 至于自己能够对朝堂有多少影响,他不会低估自己,也不会高看自己。 说到底还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作为马皇后的弟弟,作为太子的舅舅,影响力还是摆在这里的。 所以安稳点,这几年还有很多的风风雨雨、波诡云谲呢,可不能仗着有皇帝、皇后的爱护就肆意妄为,那不是正道。 第117章 权力让人迷失 在宫中小住几天也就行了,暂时是避了风头,不用担心麻烦太多。 只是当马寻刚回到家,何大就跑来了,“国舅,李相派人送来了拜帖。” “他怎么又送拜帖了?”马寻顿时头皮发麻,“这还有完没完了?” 何大则解释说道,“李相府里的人说了,是李相牵连国舅被陛下责罚、心中难安,这才送来拜帖,想要登门谢罪。” 一时间马寻无言以对,因为李善长的这套说辞好像还是有点道理。 这还真的是丧事喜办,正常的理解就是李善长等人会因为内疚,不会再来找马寻了。 可是李善长这样的人显然不会如此,本来就觉得和马寻不够亲近,现在找到了理由就登门拜访了。 道个歉、摆出姿态,在合适的时候再给与一定的好处进行补偿等等。 这么一来二往的,原先看似关系不够亲近,但是以后就难说了。 毕竟李善长这样的人极其擅长拉拢人,对于马寻这样的土包子,他还是有些手拿把掐的感觉,觉得问题不大。 看到马寻想要拒绝,刘姝宁笑着说道,“夫君,我觉得倒是用不着如此避嫌。夫君心中已有主意,岂是李相三言两语能改变的。” 马寻一想也有道理,就说道,“也行,等他真的了解我了,就知道现在做的事情多么可笑。” 刘姝宁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马寻一旦打定了主意,就算是皇帝和皇后循循善诱等,那都改变不了太多。 而李善长的三言两语想要拉拢等等,显然是没有多少成效的。 好歹也是淮西勋贵,就目前这个阶段来说,李善长还是淮西勋贵当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也是表面上朱元璋的心腹、肱股之臣,现在谈不上离心离德。 就算是面和心不和,也要做点表面文章,让不知内情的人以为淮西勋贵内部还是比较团结的。 常茂这小子串门还是勤快,“舅舅,听说你在朝堂上被陛下责骂了?” 看着这小子幸灾乐祸的样子,马寻问道,“是不是听着觉得高兴?” 常茂用力点头,一点都不隐瞒自己的心思,“谁让舅舅整天不做正事,你跟着我去打猎、练兵多好,非要和文官搅和在一起。” 马寻打量着常茂,说道,“回去和你爹说一声,家里该准备了。下个月大封功臣,到时候我和恩亲侯去你家。” “真要定下来了?”常茂又是激动又是难过,“我姐才多大,怎么就要成亲了?” 马寻没好气的说道,“明年成亲,到时候你姐就十七了。快些回去,该准备的也要准备了。” 常茂仔细想了想又问道,“舅舅,没给我说个亲事啊?” “你?”马寻想了想说道,“还是再等两年,等你姐入宫了再说。给你找个勋贵人家的,找个国公家的如何?” 常茂连忙讨好说道,“不行、不行,我还是想要找文官家的。舅舅,到时候你去说说情如何?要不然真要给我找勋贵人家的了!” 别看常茂平时咋咋呼呼,可是有些事情心里清楚着呢。 “那你就盼着你姐早点给你生个外甥,到时候就好说了。”马寻鼓励着说道,“给你寻个亲事,那也难。” 历史上的常茂的正妻是冯胜的嫡女,可是现在的历史早就改变。 比如说常遇春还活着,自然不存在常婉孝期未过就被朱元璋夺情册立为太子妃。 到了常茂这里,只要常遇春还活着,再让两大实权国公联姻,这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常茂连连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找个读书人家的多好。” 老娘彪悍,又被姐姐血脉压制,再找一个厉害媳妇的话,常茂就觉得没一天是好日子。 旁边的刘姝宁打趣说道,“淮西的人我不太熟,但是文官这边的一些大家闺秀倒是知道些。” 常茂连忙讨好说道,“那就拜托舅母了,给我找个相貌周正的、知书达理的。要温柔体贴、还不能善妒,我得多纳几个妾。” 马寻立刻嫌弃的说道,“你给我滚出去,才多大的孩子,一天天的在想些什么呢?” 常茂嘿嘿笑着随即跑走,只是没多久就听到常遇春的大嗓门,“小弟,在家吗?” 马寻起身走到门口,“常大哥,你说的不是废话吗?我刚和常茂说的话,能不在家吗?” “时间定下来了?”常蓝氏有些激动的问道,“我们家得准备些什么啊?” 马寻也不隐瞒,“陛下的意思是三礼,只是可能要去掉大雁这些礼。回头我再去找陶凯商议一下,太子大婚得重视。” “三礼?”常蓝氏稍微有些意外,不过随即说道,“这么说来,老常能在京城了?” 常遇春其实很想明年就跟着一起去打四川,可是他也明白这件事情大概率是不现实的。 明年去打明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皇帝在为汤和封国公准备的,搭配的兵将、路线等,都是皇帝深思熟虑。 徐达和常遇春、李文忠、邓愈,甚至是冯胜,都不会参与到这一场战争。 明夏是强弩之末,只要汤和稍微正常点发挥,再加上辅佐的将校,灭国之功肯定是跑不了,封国公也就水到渠成。 “常大哥今年、明年肯定是走不了,倒是徐大哥估计快要动身了。”马寻就笑着开口,“打完了明夏,就该动身去打和林了。” 常遇春也有些激动,虽然他想打明夏,可是最希望的还是打和林。灭了残元,那才是为将者的至高追求。 “舅舅,你去打仗吗?”常茂就好奇问道,“我听说你的学校里配了好多军医,都在准备出征四川了。都给派去了四川,怎么去打和林啊?” 马寻解释说道,“这批人学了些基础,去明夏历练一番,到时候还是要回来跟着北上去打鞑子。” 打四川的明夏、打云贵的梁王和段氏,那可不是大明顶级将帅的目标。 常茂又好奇问道,“那舅舅不去打鞑子?舅舅,要不然你带着我好不好?咱们就在我爹帐下当先锋。” 常蓝氏也期待着看着马寻,马寻这个神医在,大家才安心。而且老常的功劳那么大,女儿又要成太子妃了,哪能再有许多功劳啊。 马寻就有些为难了,“这事情我现在也不知道,反正我是想去。看情况吧,明后年我这边有了动静才好说。” 什么有了动静才好说大家也都明白,反正马寻没有子嗣的话,哪都别想去。 这个道理马寻明白,常遇春等人也明白,所以大家就算是想要邀请马寻一起出征,但是也需要看时机。 也就是常茂这样缺心眼的小子想不明白,常遇春等人要是经常提起这些,马秀英就会不太高兴了。 常蓝氏岔开话题说道,“小弟,真要是三礼,这事情是不是还要有李相参与?” 这就是没办法的事情了,因为李善长参与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包括亲王册封、大婚,甚至包括登基等等仪式,他基本上都参与制定了一些规矩。 “嗯。”马寻也不隐瞒,“只是他此前定下的一些规矩,现在未必合适。就比如说先前几位亲王册封,其实就改动了一些。” 常遇春有些不太满意的说道,“李相回京之后各处走动的厉害,我现在都有些怕他了。” 马寻深以为然,李善长对于权力的欲望实在是太让人感觉到恐惧了,这位大功之臣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功大难封’。 “他是怎么想的,那我管不着了。”马寻就说道,“只是他现在是想和我处好关系,我看不久之后就要想着和你处好关系了。” 常遇春倒是自信,“我和李相关系一向不好也不差,只是以后他可能要走动的勤快些。” 现在的李善长更加‘亲近’徐达、李文忠,这是正经的‘淮西人’,但是以后就难说了。 对于李善长来说,所有有分量的淮西人和他关系好,那是最理想的状态,尤其是和皇帝亲近的人,他都想要处好关系。 而地位不如他的、和皇帝没有那么亲近的淮西人,他都想要收为小弟了。 至于浙东人等等,那就另当别论了,他显然也不会将所有人都收为门下。 马寻和常遇春对视一眼,他们也是有着一种深深的无奈感。 要说李善长的能力等等,某些方面两个人加起来都是比不上李善长。 按说李善长这样深谙官场之道的人,怎么偏偏有些事情就是看不透呢,或者是看透了也不愿意放手,心里还是抱着那些侥幸。 也可能是权力真的让人迷失,李善长根本就不愿舍弃半点权力。 这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只不过按照现在李善长的一些做法,可能会和朱元璋越来越有分歧和隔阂了。 真到了那时候,也怨不得别人了,反正马寻肯定是不会去多求情之类的。 就算是所谓的淮西人,马寻也不可能和所有人都成为好朋友,也不认为自己有本事讨的所有人的喜欢。 还是踏实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有些人试着劝一劝,劝不动也就算了。 第118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善长这个客人如期而至,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恶客,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受欢迎。 这么些年身居高位,即使是徐达、常遇春等人都是对他礼敬有加。 好在这一次他没有带着唐胜宗一起过来,要不然马寻真要考虑闭门谢客,或者干脆坐下后就端茶送客了。 “国舅。”李善长一副惭愧、内疚的样子,“连累你被陛下责罚,老朽心中难安,特来请罪。” 马寻装作不懂的说道,“李相言重了,这点小事用不着负荆请罪。” 李善长愣了一下,我只是登门表示歉意,没说是负荆请罪啊! 不过转瞬之间他也没多想,以前朱元璋喜欢乱用典故。 那么马寻现在大概率也是装文化人,也在乱用典故,毕竟这不是正统的读书人。 马寻有些失望,因为李善长含糊着就将‘负荆请罪’的事情揭过去了,这哪里是来道歉的,这就是来跑关系的。 虽然不喜欢这个客人,但是表面的客套还是需要有一些。 接过徐蛾端来的茶,李善长叹气说道,“国舅想必也知道大明初立,各种各样的事情实在太多。” 马寻不明白李善长说这些做什么,只能顺着话回答,“这倒也是,现在百废待兴,也该与民休养生息、恢复国力。” “这谈何容易!”李善长更加忧心忡忡的说道,“北边的鞑子未灭,随时可能南下。西南的明夏、梁王以及段氏,辽东的纳哈出等,这也都不能不妨。” 大明现在兵强马壮,可是绝对不能认为已经天下太平,周边还有不少敌对势力呢。 马寻就安慰说道,“虽说还有些残敌,只是朝廷兵强马壮,顷刻间也就能灭之。” 这么说自然是比较乐观了,可是这也是朝廷上下普遍的观点。 十几年来的南征北战,强敌已经尽数覆灭,大明的文武百官比较乐观也是正常。 李善长就忧心说道,“陛下结合唐宋元之经验,以卫所为军伍根本。卫所屯田,现在又以盐、茶为中介,召募商人输纳军粮、马匹等物资入山西、边塞之地。” 李善长说的这些就是开中法,也是今年刚刚施行。 单纯以朝廷的力量运输粮食等去边塞损耗太大,还是召就近的商贾运粮,然后换取盐引到指定地方销售。 这样的做法就是让朝廷少了一定的负担,而商人们也有利可图。 李善长更是愁眉苦脸的说道,“虽然现在军队基本能自给自足,可是国库空虚,老朽每每想起此事就彻夜难眠。” 这话也基本符合事实,朱元璋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卫所制,军队屯田等基本上可以保证自给自足。 这种吸取了历史上屯田经验的寓兵于农,也让朱元璋骄傲的喊出‘吾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 马寻静待下文,想要知道李善长还会说些什么。 李善长就开口说道,“国库空虚,现在多半是以江南等地的赋税为主,国舅想必也明白。” 马寻就点头了,很多人都说朱元璋对江南地区征收重税是在报复这边的百姓当初支持张士诚。 可是实际情况就是朱元璋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卫所制是让军粮看似不用操心,但是军饷等还是要给。 另一方面就是百官的俸禄、一系列的重大工程等,这也都是需要花钱。 如今的大明,也只能是在江南等地征收赋税,其他的地方根本就不要有什么指望了。 淮河以北基本上就比较荒芜了,两广以及福建地区现如今谈不上富裕,也没多少良田等。 而湖广等地现在也不是‘湖广熟天下足’,那需要等到明朝的中后期才有这样的趋势。 朝廷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做人口统计等,但是大致的情况就是从元末的八千五百万人口,到现在只有将近五千万人了。 现在也是在大量的将元朝时的牧场重新改为良田等,不过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好的事情。 眼看李善长扯了许久,马寻问道,“李相,要说济世安民的事情,我实在是不太懂。” 李善长循循善诱的说道,“国舅此言不妥,国舅深知民间疾苦,也是一直心怀天下。老朽觉得国舅若是辅佐陛下,必能成为一代良相、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尤其是‘良相’,这必然是会在历史上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真的很难有人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马寻笑着开口,“李相说笑了,我才疏学浅。再者说了,我是外戚,如今身上官职已经很多了。我时常不安,若非皇后的缘故,我也只是求生的流民罢了。” 马寻的志向一直都不是在朝堂之上,更何况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作为外戚,他可以帮着皇帝平衡朝堂的一些格局。但是想要真正的去掌控一些权力,那反而是自寻死路了。 眼见马寻不上道,李善长就直白一些的说道,“不知国舅对浙东人是如何观感?” 马寻仔细斟酌一下说道,“谈不上观感好、也谈不上坏,只要能踏踏实实的办事就好。” “国舅想必也知道,很多读书人心慕元主。”李善长就说道,“这些浙东人未必如此,但是他们对于两宋时的优待士人颇为向往。” 马寻笑着开玩笑说道,“这么说来也是,对那些人来说,最好的是刑不上大夫、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再者就是朝廷施行包税。” “国舅眼界一向高,要说国舅看不清朝堂局势,老朽都不信。”李善长就笑着捧了一句,“现在这些浙东人的心思不定,无非就是朝廷初建。” 大明近乎是一张白纸,在一些人的眼里自然也就是有很多可操作的空间了。 甚至包括马寻也都是如此,因为现在的很多制度没有被定死,自然不存在‘祖宗之法不可变’。 李善长说的有道理,不过马寻还是说道,“这些事情和我说了也没用,陛下心中自然有主意。朝堂之上,也有不少心怀天下的良宦。” 看着马寻一脸真诚的样子,李善长忽然生出了无力感。 他可以断定马寻不是无知的乡野小民,这位国舅爷也是非常有见识的人,也是意志坚定不容易动摇的人。 他准备好的说辞等等根本没用,不管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或者是想要以亲朋故旧等私人关系作为理由,这位国舅爷就是不接招。 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说,而且根本就没办法想要去报复之类的。 毕竟李善长是小心眼的人,得罪他的人都不会好过,他会想办法给人穿小鞋。 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李善长,马寻继续说道,“李相最近是在参议国政了?朝堂之上还有很多大事,我就不掺和了。” 李善长只能无奈起身,“老朽先前所言,还望国舅多思量。国舅既承皇恩,当思忠君报国。” 马寻看向李善长,笑着问道,“李相可知道郭子仪?” 李善长稍微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郭令公满门俱将相,百世仰勋劳。” 马寻一下子无话可说了,他希望的是以郭子仪的例子劝李善长急流勇退。 可是现在倒好,李善长想着的是满门朱紫,或许还想着要他的儿子‘醉打金枝’呢。 毕竟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李善长绝对是朱元璋的肱股之臣,他的儿子李琪必然会成为驸马。 现在也基本上是算定下来的,朱元璋的长女临安公主朱镜静应该是会下嫁给李善长的长子李祺。 临安公主虽然是庶女,但是她是朱元璋的长女,她的母亲是孙贵妃,地位也非常高。 马寻笑着将李善长送到府门外,拱手作揖、礼数周全的将人送走。 常茂一下子就蹿了出来,非常的八卦,“舅舅,你和李相还是谈不来?” 摸了摸常茂的脑袋,马寻感慨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李相就不是一类人。” 常茂就笑嘻嘻的说道,“我爹娘也是这么说的,让我少去李相家。我本来就和李家子弟往来很少,我只喜欢将门家的小子!” 将门家的小子们可以一块玩闹,而文官那边要是有合适的大家闺秀,那也是常茂的心仪目标。 “回头带你去军中。”马寻就笑了起来,说道,“替我跑趟腿,去一下沐英家。让他三天后过来,我要带皇子们去练兵了。” 常茂用力点头,对此也颇为的期待。 练兵和出征是两回事,练兵也可以说是一个优秀将领的基础能力之一,自然不能马虎。 哪怕常茂此前跟着去了趟北平,可是他不认为自己就算是会练兵了,还要继续学习和提升。 心情不错的马寻回到了宅子里喂驴,和李善长虚与委蛇根本没什么意思,还是喂驴更加符合马寻的生活格调。 好歹是一起苦过的难兄难弟,他现在是飞黄腾达了,自然也要让旺财吃香的喝辣的。 而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等等,暂时根本没必要掺和。 李善长的那些小心思马寻现在还不敢说完全掌握,不过就目前展现出来的一些东西,就足以让他保持距离了。 第119章 我来安排 (求订阅!) 话不投机,李善长应该是会吸取教训了。 他这样的聪明人肯定能够从数次来往中明白马寻的意思,说不定就会对‘无可救药’的马寻失去耐心。 这对马寻来说是好事,落得一个清净,最主要的是可以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当中。 既然李善长这个麻烦给暂时解决了,马寻就陪着刘姝宁回娘家了。 小老头惬意的泡了杯茶,看到马寻后笑着问道,“国舅,听说李相又去找你了?” “我前天出宫,他昨天就过去了。”马寻也有些无奈的说道,“要不然我和姝宁昨天就该过来了,全都给李相耽误了。” 刘伯温笑着开口问道,“你现在既然和恩亲侯管着大宗正院,是不是该提醒陛下修建陵寝了?” 马寻都愣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刘伯温这是在诅咒皇帝呢。 可是转瞬之间他也明白,古代的皇帝基本上是刚一登基就开始修建帝陵。 但是朱元璋不是,历史上的他是到了洪武十四年才开始修建陵寝。那时候的朱元璋都五十出头了,才开始想着后事。 而一年后,马皇后就过世了,享年五十一。 “我估计陛下不急着修陵寝,现在朝廷缺钱。”马寻就说道,“现在皇城都没修建好,京城也没修建好。” 刘伯温也没有再说什么,皇宫是他选址的,也是他定下的皇宫的规制等。 现在最多只能算基本的格局和大体上的建筑等完成,可是后续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持续的修建,说不定还要持续十多年。 而应天府的城墙等也都是在持续的修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里是首都,也因为前些年南征北战的,很多资源用在了军队上。 刘璟端来茶,笑着说道,“听闻国舅被陛下责罚,我本还有些担心。” 刘伯温就笑着开口,“你倒是用不着担心,他肯定不会触怒陛下。倒是你想要在军中效力,以后少不了要国舅拉你一把。” 刘璟也点头表示认可,现在的马寻在大都督府任右都督,名义上仅次于左都督李文忠。 更何况在帝后的心目中,马寻还是非常有分量的,求情等还是有很大的效果。 “二哥,明天得去帮我的忙。”马寻就接话说道,“皇子们要练兵,我想着二哥去搭一把手。” 刘伯温正色问道,“这事情我本不该多问,诸位亲王殿下练兵,到底是练多少兵,这些人以后有何用处,你问清楚了没有?” 刘伯温的担心很正常,朱樉等人都是少年郎,过些年说不定要就藩等。 大家也都看得出来皇帝和太子希望这些亲王们知军事,可是也不希望这些亲王们和军中武将往来太多。 马寻就解释说道,“就是让皇子们练练兵,他们本就常在军中历练。以前只是历练,现在学着掌兵。这一次也就是一个卫所,练出来了也归京卫。” 听到马寻这么说,刘伯温和刘璟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这单纯的就是给皇子们一个练手的机会而已。 刘璟笑着问道,“这么说来,这一卫的主将该是你了?” 马寻瞬间无语,也有些忧愁的说道,“皇子们要历练,我也要历练。我堂堂右都督,实际掌兵的就是一个初建的卫所。” 朱元璋和朱标的心机可太多了,他们是让朱樉等人练兵,因为这些皇子们有一定的基础、岁数也到了,得学点真本事。 而马寻镇场子,免得这些皇子们胡来。另一方面就是对于马寻的不开窍,朱元璋等人另辟蹊径。 既然不愿主动做事,那就安排了不可推卸的任务,领着朱樉等人练兵,也跟着提升一下。 刘伯温和刘璟也都笑了起来,帝后对马寻这位国舅还真的是用心良苦。 刘伯温也关心问道,“这一次你带着皇子们练兵,就没有军中大将辅佐?” 虽然刘璟是读过兵书,也在战场上历练了一下,可是这显然是偏军师类型的,而不是直接领兵的大将。 “我找了沐英,他最为合适。”马寻就笑着开口,“我没这个本事,也不好让二哥多和这些皇子们来往过深。” 听到马寻这么说,刘伯温自然非常安心,他的这个女婿别看年轻,可是办事真的十分稳妥。 刘伯温笑着开口,“我现在也告老了,就等着回老家了。” “下月大封功臣,泰山还是要等到大封功臣之后才能回去。”马寻就笑着解释,“这些天您在京城,也能和昔日亲朋故旧好好叙叙旧。” 刘伯温叹气说道,“这事情也难办,很多人现在和我也不同道了。既有理念之歧,也有为人处世之别。” 作为浙东文官的领袖人物之一,刘伯温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这让浙东文官内部不少人是非常不满。 他们觉得刘伯温是逃兵,觉得刘伯温没有和他们携手匡扶社稷,规劝陛下以圣人之道治理天下,他们的施政理念等没有落实。 刘伯温随即看向马寻问道,“明年朝廷第一次开科取士,你准备的如何了?” “我就是维持考场纪律,试卷是大儒出,读卷也是他们来做。”马寻就笑着说道,“我又不是全权去管这事,只不过我得防着一点。” 刘伯温收起笑容问道,“你防着?防着舞弊,还是防着其他?” 马寻就直接说道,“虽然我觉得这一科肯定是南方士子中榜的多,但是不能全都是南方士子是不是?更不能全都是浙东人、江南人。” 历史上的南北榜案是朱元璋去世的前一年,此前的几次科举没有全都是南方士子中榜的。 但是趋势也非常明显,一直都是南方人在科举上更胜一筹。 原因也非常简单,南方相对安定一些,文风也更盛。 北方在文教要差一些,尤其是在蒙古人统治的近百年时间,北方的读书人要少点。 当然也不能排除那些主考官、读卷官等的小心思了,这些人是真的开始抱团了,在不断的试探着皇帝的底线。 听到马寻的话,刘伯温就说道,“怪不得陛下一直都想要让你入中书省,李相拼命拉拢你,这都是有原因。” “所以我躲啊,这些事情多麻烦。”马寻就笑着说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现在就是想着和姝宁早点有个子嗣,我好去打仗。打了仗,我去云游天下,看看大好河山。” 刘伯温和刘璟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马寻的主意实在太正。 道理他都明白,所以想要以自己的观点去影响他,实在是太难了。 不过也没办法劝,因为马寻看似也知道什么事情是正经事,知道什么事情是必须要做好的。 刘姝宁陪坐一边,对于这些话题只听不说。 现在也没必要让她离开,因为很多的事情也必须要知道些,这样才可以更好的帮助马寻应对一些事情。 生孩子,对于马寻和刘姝宁确实是大事,甚至很多人也都是盯着他们没有出生的孩子呢。 刘璟关心问道,“说到打仗的事情,先前说是让我去大都督府,这事情安排的如何了?” 马寻立刻说道,“我也是想要来问问舅哥,你是想要领军,还是想要参议?” 刘璟早就有心里的想法,“我还是想要自己领军。” 当军师确实不错,可是对于很多人来说,指挥千军万马才是真正的热血追求。 马寻也不觉得刘璟这样的想法没什么问题,将领不一定就是要武艺高超等等,能指挥兵马取胜就好。 马寻就说道,“我是这么想的,这一次舅哥随军出征,就不要官职太高了。” 让刘璟成为正三品的京卫指挥使,那就太高了。更别说正二品的都指挥使了,那基本上就是一个行省的军事主官,刘璟没有这个资历。 刘璟也认可说道,“国舅说的是,我想着能以镇抚就够了。” 马寻听不得镇抚,因为何大等人当初就说过,以马寻的能力入军,最多就是正五品的镇抚。 “我想着还是以指挥佥事最合适。”马寻就说道,“本身泰山就有官职、爵位,舅哥也能荫封入军。” 这是任人唯亲、裙带关系不假,可是也不出格,因为明朝的武将官职就是‘世袭’。 正四品的指挥佥事在如今的军中只是中高级将领,在如今将帅如云的时候,正四品在大都督府都说不上话。 刘伯温笑着说道,“这么安排自然是最好,到时候还要劳烦贤婿选个可靠的将校,多提携一下你舅哥。”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我让舅哥去傅友德帐下如何?我和汤大哥等人关系亲近不假,只是舅哥不适合过去。” 刘伯温和刘璟也明白马寻的意思,这不只是单纯的淮西人和浙东人的矛盾等。 也是因为马寻的身份,他不适合让刘璟这个浙东的二舅哥跟淮西核心群体走的太近。 还是傅友德这样的降将比较合适,能力出色不说,品行上也比一些淮西勋贵强一点。 最主要的是在傅友德的帐下,刘璟可以得到关照,还不至于被排挤或者过于殷勤。 看到马寻将事情安排的这么合适,刘伯温也非常欣慰。 女儿是嫁对了,不只是女儿现在非常开心、幸福,整个刘家现在也越来越跟着受益了! 第120章 自找的麻烦 对于刘伯温,马寻觉得根本就没必要去多操心。 因为很多的事情刘伯温看的更加透彻,那也根本就不需要提醒。 而刘璟的事情也不用多想,主要是这个二舅哥本身有不俗的能力,为人处世等也比较老道。 所以只需要稍微搭建一个桥梁就行,剩下的事情基本和他无关了。 作为女婿,马寻现在越来越受认可了,所以刘伯温也是将一些压箱底的书籍给了马寻。 马寻不喜欢文学、不喜欢经义,这也不要紧。刘伯温将自己对于军事、天文地理的一些心得等,算是尽数传给了马寻。 而马寻能消化多少,那就是看他的本事了。 马寻得意洋洋的牵着旺财,对刘姝宁说道,“以前泰山见着我就烦,现在我看大舅哥、二舅哥也不如我得岳丈的欢心了。” 刘姝宁笑着说道,“夫君还是不要欢喜,父亲一向劝人向学。只要夫君用心求学,父亲基本都是愿意教授。” 马寻更加不认可了,指着旺财拉着的车,“这么一大堆书,泰山舍得给其他人?” 这一下刘姝宁也不好反驳了,她的父亲确实喜欢教书育人。可是那些收藏的珍藏、亲自批注的书籍等,不是衣钵传人肯定不舍得给。 就在马寻得意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以及一阵大呼小叫声。 马寻扭头看过去,顿时不高兴了,“滚下马!” 常茂三兄弟,再加上王弼之子王德、汤和之子汤鼎、邓愈之子邓镇等纷纷下马。 马寻左右看了看,对何大说道,“去找根棍子过来!” 常茂等人这一下不敢嬉皮笑脸了,一个个的低着头。 而他们身边的护卫等更是恨不得将脑袋塞进裤裆里,生怕被马寻找麻烦。 马寻指着街道,问道,“看不到沿街的商贩,还是看不到行人?你们骑术高超,有本事去战场上耍威风,在城中纵马,是谁教你们的?” 汤鼎小声说道,“俺爹也骑马!” “还敢顶嘴!”马寻怒了,直接说道,“你爹的事情我暂且不说,你落在我手里讨不了好!” 随即马寻冲着这些勋贵少年的护卫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夫人,想要要人去我府上!” 随即马寻对何大说道,“去问问沿途可有人伤了,或是损坏了财务。这些小子家里不差钱,给我翻了倍的赔!” 这一下成为刘姝宁牵着旺财了,而马寻手里拿着根棍子,驱赶着这群垂头丧气的少年往回走。 这还没到家呢,隔壁的常婉就来到街上,“舅舅,爹娘说了他们管教不严。劳烦舅舅好好管教这些不成器的东西,打死打残了都是他们自找的。” 这话自然是夸张了些,但是很明显常遇春和常蓝氏的态度就是让马寻帮忙管教家里的三个小子。 常家三兄弟更是垂头丧气了,他们本来就和马寻亲近,肯定要成为杀鸡儆猴的对象。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舅舅这边罚完了,他们回家后还要继续被罚。 马寻刚到门口,一个少年站出来说道,“舅舅,父亲说了,他忙于军务,家兄嚣张跋扈没有规矩,还请舅舅代为管教。” 说话的少年就是王弼的次子王政,而王弼和蓝玉的关系算是莫逆之交。 号称‘双刀王’的王弼先后在邓愈、常遇春帐下效力,曾经一度将张士诚追杀到险些落水淹死。 “妹子。”汤和的妻子胡氏热情爽朗,“这是才回娘家啊?” 刘姝宁连忙打招呼说道,“嫂子好,倒是劳烦您亲自过来一趟了。” 胡氏从马寻手里拿过棍子,狠狠一棍子砸向汤鼎的,“嚣张跋扈,跟谁学的?” 打完人之后,胡氏拉着刘姝宁的手问道,“这都是你爹的藏书?我家就缺读书人,要不然将小子、丫头都送来?” 马寻立刻打住,“嫂子,这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胡氏不高兴了,横眉竖眼的说道,“老汤这人缺心眼,又是忙着打仗。我是个没见识的乡野村妇,好好的孩子跟着我们都荒废了,得跟着国舅才行!” 我只是看到这些小子在街上纵马,这才不高兴管教一下。 可是现在倒好,常家的这三个小子平时也没少管教。而汤和、王弼等人好像是觉得抓到了机会,名正言顺的将嫡长子送了过来。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以前还不好开口,主要是开了口也被拒绝。 现在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还是马寻自己递上去的。 虽然汤和、王弼等人都是武将,可是也都是了解朱元璋和马秀英,也知道马寻的性格。 跟着马寻能不能学到真本事暂且不提,跟着他收敛一下性格、知道什么样的事情不该做,这更重要。 更何况马寻身后有尊大佛呢,他又得太子的信任、喜欢。 汤和、王弼等人觉得这就是机会,将嫡长子送到马寻面前,这也是提前将人塞在了太子跟前。 看着胡氏热情十足的帮着搬书,和刘姝宁笑着在攀谈,马寻顿时觉得自己真的不该小看一些人。 汤和有些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可是精明着呢。胡氏虽然自称乡野村妇,但是对很多事情也看的明白。 汤鼎更是哭丧着脸,挨了母亲的一顿打,看样子是被‘发配’到国舅这里来了。 虽然他也知道马寻有本事,可是国舅爷打仗的本事不算高明,骑术还是常茂教的,据说连常茂一招都接不下来。 最主要的是国舅性子沉稳,跟着国舅学本事,以后就再难胡闹了。 而且他们也都听说皇子们要练兵了,那我们几个很有可能被国舅直接塞进军中当个小卒,要被好好操练了! 邓愈的女儿来了,一下马先请罪,“舅舅赎罪,家父去了军中。母亲让我来为弟弟求情,还请舅舅开恩宽恕邓镇一回。” 这就是朱樉的青梅竹马了。 马寻露出笑容和善说道,“那好,你人来了,就给邓镇领回去,以后切不可这么胡来了。” 邓氏连忙说道,“舅舅,母亲说了。弟弟犯错是因为没有规矩,还请舅舅管教。” 你来不是接人的? 你来也是顺势将人塞到我跟前,让我来管邓镇这小子? 马寻赶紧说道,“既然你母亲也知道这事,你也来了,就给邓镇领回去。” 邓氏坚决不同意,说道,“舅舅,我爹不到十八就为将,这些年也没时间管教我们。我随我娘粗枝大叶,家里没个读书的,还请舅舅代为管教邓镇。” 说完邓氏转身就走,刘姝宁不在这里,马寻拉也不好拉、挡也不好挡。 这一群人精,真的是攥住捏出尿,看到了机会就绝不撒手。 马寻顿时来气,冲着常茂等人说道,“给我站在门口,给我站直了!” 随即马寻对何大说道,“盯着些,谁敢东张西望、交头接耳,全都记下来。不给你们长长记性,以后还不知道敢闯出多大的祸!” 常茂带头,乖乖的站在徐王府的门口面壁思过。 他们是飞扬跋扈的勋贵二代不说,可是也要看看在谁面前了。 在马寻面前,这些人可不敢乱来。 家长几乎都没来,但是基本上都让人来传话了,马寻这顺路回来反倒是自己找了一堆麻烦。 越想这些,马寻就越来气,他甚至要阴谋论了,是不是汤和这些人故意指使他们的儿子在街上骑马,就是为了撞在他的枪口上然后顺水推舟! 愁眉苦脸的马寻坐在院里喝茶,几个外甥要教,现在又塞过来一堆纨绔少年,他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皇宫里的朱元璋兴冲冲的跑到了柔仪宫,“妹子,小弟现在是惹到麻烦了!” 朱标就笑着开口,“爹,舅舅哪能是惹到麻烦。我刚才和娘说这件事情呢,这是好事。” “这倒是奇了,朕不知道的事情,你这个储君先知道了?”朱元璋打趣说道,“你舅舅现在不知道该多气,他不想惹麻烦,现在一堆小子在他面前。” 马秀英笑着开口,“这也是好事,那些勋贵子弟也有些没规矩了。我准备让标儿过去一趟,这些人教好了,以后对他有帮助。” 朱元璋立刻笑着点头,“妹子,咱们是想到了一块。只是标儿去了得说清楚,这几个人不能和老二几个走的太近。” 朱标连忙劝道,“爹,这事情不该和舅舅提。舅舅本来就谨慎,要是再提这事,他肯定不愿管教。” 朱元璋一想有道理,连忙夸奖,“还是你考虑的周全,你舅舅现在估计也是在愁这件事情。” “他喜欢教书育人,先教教皇子、管束一下勋贵子弟。”马秀英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让他管官他不愿意,那就让他去管教这些纨绔!” 这一家三口也非常开心,马寻是因缘际会的撞到了这些纨绔在飞扬跋扈。 那就顺水推舟,让他做做正经事,管教好了这些勋贵,对朱标、对社稷都有帮助。 最主要的是马寻的年龄合适,让他在这些勋贵二代之中威信更高,以后好帮着朱标管理勋贵,这才是朱元璋这一家三口的心思! 第121章 送上门的弟子 马寻真的感觉到有些头大了,管教这些勋贵子弟,简直就是自找的麻烦。 只是照目前的趋势,这些勋贵子弟是赶不走的,他们势必会抓住机会打好关系。 最主要的是皇宫里面,皇帝那一家三口可都是顺水推舟、因势利导的高手,让他们看到了机会势必会把握住。 就在马寻还在发愁的时候,一队士兵来到了徐王府门口。 朱标笑着下马,看到面壁思过的常茂等人露出了笑容。 何大赶紧行礼,“太子爷。” 朱标露出笑容,问道,“怎么逮着这些纨绔的?” “回太子爷,咱们随国舅走外家。”何大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几个在闹市纵马,刚好给国舅撞着了。” 朱标指了指常茂等人说道,“那是他们运气好,也就是遇到了舅舅。要是遇到了我,少不了挨几鞭子。” 何大对此也有些发言权,“谁说不是呢!太子爷,咱们这些军中出来的人都粗鄙,也少不了张扬。不过闹市纵马,咱们这些人可不敢做。” 朱标微笑点头,随即警告说道,“都给我站直了,现在就是你们家中人来求情,我看都不好使!” 常茂等人都要哭了,现在不是家中人来求情,而是家里人一个个的都不求情。 尤其是汤鼎,他老娘现在还在国舅府呢,根本不是来求情的,是和国舅夫人在谈天说地。 这都差着二十岁左右呢,出身也不一样,哪有什么共同话题啊! 马寻匆匆走向府门口,结果看到朱标夸门而入,“臣参见太子殿下。” “舅舅多礼了。”朱标笑着开口,“舅母呢?” 马寻说道,“在内宅,在和汤大哥的夫人说话。” 朱标就微笑点头说道,“那就让人去问个安好了,我就不去叨扰了。” 虽然朱标来马寻家的次数不如朱樉等人,但是也都是轻车熟路的。都不需要马寻带路,先去祠堂给马太公上香。 这边刚走出祠堂,刘姝宁和汤胡氏就连忙行礼,“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朱标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舅母、婶子,你们这么做就让我为难了!” 汤胡氏就笑着说道,“都说礼多人不怪,再说了,太子本来就是储君,本就该受礼。” “婶子。”朱标有些不满的说道,“要是在朝堂上,婶子这么说的话,侄儿就装模作样的受了。这是在家里头、也没外人,哪能这么做!” 汤和和朱元璋是发小,两个人关系极好,所以朱标等人对汤和一家子也非常熟悉。 汤胡氏就说道,“先前还和你舅母说起这事,我家汤鼎实在胡闹。殿下,看在你汤伯的面子上,您可得求求情,得让国舅爷收我家那小子为弟子!” 对于汤和夫妇的选择,朱标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别看汤和嘴巴上没把门,汤胡氏有些时候也有些粗鄙,可是一个个的都精明着呢。 朱标就叹气说道,“父皇和母后也都知道这事,有些气恼了。你说这好好的,还没大封功臣呢,勋贵子弟闹市纵马,这像什么话!” 汤胡氏先是紧张,随即连忙说道,“就是说啊,咱们这样的人家不怕子孙享乐,就怕没了法度。就说胡三舍,他要是心里有些法度,也不至于被正法。” 胡大海之子胡三舍早年违反禁酒令被朱元璋正法,这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马寻本来觉得有些‘事不关己’,可是渐渐的感觉到不对劲了,好像在给他下套呢。 朱标也开口说道,“我们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些,历朝都少不了一些勋贵恃功而骄。” 汤胡氏就直接说道,“现在也不少啊,那些大将里头有几个没犯过错?就说我家老汤,也没少犯事。” 骄兵悍将、骄兵悍将,不一定就是建国后才自恃功劳大违法乱纪,在南征北战的这些年犯下一些错误也正常。 “婶子。”朱标就更为着急了,说道,“父皇先前也说过汤伯千好万好,唯独就是喜欢揣摩上意。他自己知道也就算了,还总是出去说!” 汤胡氏更是不高兴的说道,“就是,一个老汤,一个大郭,这两个迟早就是因为那张嘴惹祸!” 汤和喜欢琢磨朱元璋的心意,郭兴也十分了解朱元璋的心思,这哥俩总能揣测出来朱元璋的心意,然后时常得意洋洋的在军中、在亲朋故旧中乱说。 朱标随即说道,“汤伯到底是汤伯,和其他人不一样。只是汤鼎这几个得聪明点才行,还是要跟着舅舅学些为人处世,免得为家族招祸。” 汤胡氏立刻说道,“我也是这个心思,国舅爷谨慎、品行又好。正好现在皇子们也要练兵,我家那小子给送过来。” 朱标抢先说道,“只能让汤鼎过来,其他人我舅舅不教。” 在这一唱一和之中,马寻的帐下多了一个小兵,那就是汤鼎了。 汤胡氏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了,她的丈夫和皇帝是发小。而现在她的儿子将成为国舅的弟子,成为太子的班底。 就这待遇和地位,就算汤鼎不算是特别有天分,好像是比较平庸。那也没什么关系,撑住门楣肯定没问题。 因为这将是有‘两代帝王’的信任,这也是和勋贵外戚关系极好。 作为勋贵子弟,要么能力出众、要么就是得皇帝信任,这样才好保住祖辈的功劳、延续家族的爵位。 看着汤胡氏离开后,马寻没好气说道,“我还没有开始教人呢,这就在四处忙着给我找弟子了?” 朱标笑着说道,“舅舅,这不是外甥在为您分忧吗?舅舅管着国子学,又要建学校。您是斯文人不愿动手,以后常茂、汤鼎等人去打闹事的人。” 马寻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让他们当打手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朱标笑着出谋划策,“舅舅身份尊贵,他们几个身上也没爵位,岁数也小。打了人之后,让娘责罚就行,实在不行我来责罚。” 真的到了那时候,马秀英和朱标稍微做个样子,常茂、汤鼎等人犯的事情也就揭过去了,这就是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马寻要建学校,多少也是会触动一下传统读书人的利益,这些人说不定会有一些反弹。 他们可能忌惮马寻的身份不敢正大光明的做些事情,可是说不定会有些小动作。 真的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常茂、汤鼎这些人就可以出面了,他们可是勋贵子弟,还没有成年、没有爵位。 看到马寻心动,朱标趁热打铁的说道,“舅舅,勋贵之中本就有不少人枉法。这些勋贵子弟出生之后,多少也有些骄纵。” 这话也没错,常茂、汤鼎等人基本上也都是朱元璋当初打下应天府之后出生的,一个个的也都是小霸王一般的人物。 仗着父辈的功劳等,这些人横行不法也正常。毕竟这些勋贵子弟的父辈,很多人都是粗人。 常遇春是强盗出身,汤和是主动跑去参加起义,邓愈则是少年时就开始造反,傅友德当过赘婿。 大明的这些将帅们,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身份特殊、战功卓著,要是放在和平年代,很多都是社会的渣滓,是不稳定因素。 指望这样的人心中有太多的敬畏之心,这也是不太现实。 马寻仔细想了想后说道,“过些时候行不行?我也要带老二几个练兵,不适合让他们跟着。” 朱标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的舅舅果然就是担心的事情比较多,不希望朱樉等人和勋贵走的太近,就算是勋贵的嫡子都不行。 毕竟常茂、汤鼎这些人以后大概率是要承袭爵位的,肯定就不好和大明的藩王们有太多的公务上的往来,更不适合有私交了。 朱标笑着开口说道,“舅舅用不着多想,弟弟们都是本分人。常茂这些人看着纨绔,有些事情心里也明白。” 马寻知道劝不动,就问道,“那我是怎么练这些人?真要说带兵,我教他们无非就是班门弄斧。” “教他们做人的道理,以后少惹麻烦就行。”朱标说出自己的想法,“舅舅的性子好、品行贤达,这也是勋贵人家想要将嫡子送来的原因。” 这么说有些夸张,是过于褒扬马寻了。但是也有一定的道理,要是他为非作歹的,汤和等人就算是看在马秀英的面子上,也不敢让家中子弟过来。 话既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马寻也不再拒绝,“我看着也是没法子拒绝,那我就管管他们了。” 朱标就非常开心,总算是给舅舅又找了个正经事,是对大明、对朝堂来说非常重要的大事。 毕竟勋贵集团的影响力十分大,这些勋贵子弟的未来也有非常多的可能性。 现在让他们学学好,以后说不定能够给大明带来更多的帮助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朱标觉得这些勋贵子弟跟着他的舅舅,那么肯定是可以学些好。 而马寻就要担心起来了,要教这么一批身份特殊的叛逆少年,还真的就是一个艰巨的挑战,主要是必须得教好啊! 这么一想,压力更大了! 第122章 人才难得 马寻知道有些事情是真的没办法避免了,那就坦然接受。 改变不了一些现实的局面,那就改变一下自己的心境、观点,这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对于调整心态这件事情,马寻自认为还是非常擅长。 朱标有些好奇,对马寻说道,“舅舅,国子学那边您是真的不打算过去看看?” “那倒不至于,虽然我是在忙着建学校,只是国子学的那些人也得盯着些。”马寻笑着开口,“无非是魏观现在做事不错,我用不着操心太多。” 朱标点头说道,“这倒也是,虽然魏观私心颇重,不过在国子学管理之上还是可圈可点。” 马寻也是这么想的,“我还是觉得得盯着国子学的教学内容,更重要的是学子们的品行。” 朱标心里清楚,也颇为无奈,“对于国朝第一次开科取士,舅舅心里是怎么想的?” 马寻仔细衡量了一下说道,“我心里其实不大看好,我也问了一些人。国子学的这些学子才学一般,很多人不愿来读书。” 朱标没有反驳,因为他所知道的情况比马寻更加具体,他知道这就是事实。 明朝开国三年,北方的民心不说,南方还有不少人对大明都没有什么归属感。 虽然朱元璋早早的就开始了国子学,里面也培养出来了一些读书人,可是选材的范围是相对较少的。 汇聚天下英才,现在的国子学谈不上这些事情。 徐蛾端来了茶,朱标关心问道,“姨,没说回去看看?” 徐蛾笑着开口说道,“有什么可看的?打个仗也打不明白,有主母照拂在军中也没个前程,他倒是越来越没出息。” 徐蛾家里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这是马秀英的贴身侍女,早年也是带着弟弟妹妹挣扎求生。 现在妹妹嫁出去了,跟着丈夫去了扬州。而她的弟弟刚刚北伐回来,正忙着满京城的找亲朋故旧玩闹呢。 “还是姨要求太高了。”朱标笑着说道,“娘还说能封将军了,这两年也稳重了不少。” 徐蛾嫌弃说道,“殿下就别说了,我那弟弟我知道。让他拿着刀子去杀人没事,让他指挥兵马就是不行。” 朱标也不反对,因为徐蛾的弟弟就是如此,这是悍将一员。身先士卒没问题,一马当先责无旁贷,指挥一个百户所都指挥不明白。 朱标随即说道,“那让敏姨给我做个杏花糕,她出宫之后我就惦记着这一口。” 徐蛾连忙说道,“那我这就去说一声,殿下要是爱吃说一声就是,让人送去东宫就好。” 这也就是马秀英,在马寻开府后将可靠的心腹侍女派出来了好几个。而这些侍女很多都是看着朱标长大,和他关系很好。 马寻就说道,“尝个鲜就行了,敏儿有了身孕,不好太累。” 徐蛾不认可的说道,“老爷,咱们哪有那么金贵。再说了,敏儿也是生过子女,干点轻活不碍事。” 在国舅府,徐蛾等人还是觉得非常舒服,因为国舅爷非常客气、宽容,对府里人都很好。 不过马秀英的这些心腹侍女基本上也都是有分寸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她身边很多年,也不会因为马寻的宽容等就放肆。 等到徐蛾风风火火的离开,朱标小声说道,“蛾姨最厉害,娘跟前的这些人里头,我最怕她。她性子最烈,说什么都不愿意改嫁。” “还喜欢说小话。”马寻也吐槽说道,“大事也清楚,她帮着你舅母,淮西人家的一些事情都心里清楚着。” 朱标就说道,“娘让蛾姨过来,也就是这个心意,就怕舅舅搞不清楚淮西人家的一些事。过两年,蛾姨还是要回去帮我打理东宫。” 马寻装作没听到,虽然徐蛾经常‘打小报告’,但是他根本不在乎。 不要说朱标了,就算是马秀英想要将徐蛾要回去,马寻也不会答应,这么个得力的大管家可是千金难求。 看到马寻不说话,朱标有些急了,“舅舅,我明年可就是要成亲了。” 马寻就说道,“到时候再去你娘那边要人,她身边很多人都得力。实在不行就去找你爹,他身边的人做事更厉害。” “那能一样吗?”朱标就哭笑不得的说道,“娘身边的人打理内宅是一把好手,爹跟前的人做事是厉害,只是不管家啊。” 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马秀英和朱元璋的分工一向清晰,他们身边的一些人培养模式都有区别。 朱标也将话题带回来,“国子学那边的情况大家也都心里清楚,现在好多人还没学满就要入仕。” 这也是一个王朝初建时期的特点,好听一点的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如果是到了一个王朝的中期等,入仕基本上是要靠科举等,这样才可以入仕。 历史上的明朝中后期举人也可以为官,但是先得在吏部报名,排队等着出现了官职的空缺才有可能让举人当官。 但是现在的大明不一样,有些学生在国子学读书读的好好的,因为平时表现不错,说不定第二天就当官了。 这样的情况在如今的大明非常常见,这样的情形说不定还要延续十几年。 而这带来的影响就是国子学的一些‘教学质量’受影响,还没有完整的接受教育,这就先当官了。 马寻仔细想了想对朱标说道,“标儿,现在朝廷缺人才,我也知道现在很多地方官都是从前元,或者是陈友谅、张士诚手里接过来的。” 朱标笑着说道,“朝堂上都是如此,更别说地方了。” 人才不够用,这就是现实情况。 淮西二十四将基本上是朱元璋的人,文官这边的李善长是老朱的自己人。 可是其他的就难说了,在元朝当过官、在张士诚或者陈友谅手底下当过官,现在成了大明的官,这都不需要稀奇。 所以现在也别说什么忠臣不事二主,换一个东家继续做事,这也是如今官场的现象。 朱元璋自然希望培养自己的官员,可是官员的缺口实在太大,所以也不得不接收很多其余势力的官员。 也不得不承认,这里头还有不少人是有能力的。 如今的吏部尚书詹同曾经是元朝的举人、学正,后来又是陈友谅的翰林学士。 陶凯这个礼部尚书在元朝时先中乡试,然后是教谕。 兵部尚书滕德懋先是元朝的浙江行省掾,然后又是跟着方国珍。 刑部尚书商暠本来是元朝的平章知事,去年才降明。 不用夸张的来说,现在的明朝文官,大多数都是至少事二主,这也无可厚非,良禽择木而栖。 现在的很多人都是在旧主那里不得重用,现在能够为大明尽心竭力就行。 马寻和朱标在聊着天,也是在说着一些事情,培养人才确实无比重要。 “去隔壁请嫂子带着婉儿过来。”看到朱标想要留下吃饭,马寻主动开口,“门外的那些小子们让他们都回去,明天到我这里来应卯。” 徐蛾立刻开开心心的去隔壁了,朱标的心思很多人都知道。 常遇春这个大嗓门老远就开始喊,“小弟,请你嫂子和外甥女来吃饭,就不能顺道叫我一个?” “你吃的多,还要喝酒,我请不起!”马寻就笑着开玩笑,“我这里没人陪你喝酒,你也不自在。” 看到朱标,常遇春连忙行礼,“殿下,您可得帮我评评理。我现在喝酒喝多少,都要国舅说了算!” 朱标连忙说道,“我觉得还是听舅舅的最好,大将军现在还要休养。” 常遇春只能叹气说道,“早知道我还不如去年就死了的好,吃什么、喝多少都要被人管着。老妻、女儿管着也就算了,便宜弟弟还要管着!” 常婉连忙说道,“爹,也不是不准你喝酒,只是不能多喝。” 看到常遇春郁闷的样子,其他人也都是在笑。 纵横沙场的常十万在家里被妻子、女儿管着,说话也就剩下声音大了,不顶用! 看了眼常茂三兄弟,朱标笑着说道,“明天就有你们好受的,先去军中。我看舅舅的意思,肯定是让你们当小兵。” “太子大哥,帮我求情呗!”常茂赶紧讨好说道,“最不济也要给我讨个先锋的官,我当小兵就太屈才了!” 常升也连忙说道,“就是,我怎么也得是指挥使。老三岁数小,当个小兵没人说什么!” 常遇春都懒得理他的三个儿子,他最初投奔朱元璋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小兵而已,在渡江战役开始时一飞冲天。 分桌吃饭的习惯不只是在马寻这里没有,在朱元璋家里也没有。 除非是客人多,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小孩一桌。 三杯酒喝完,觉得不痛快的常遇春给‘罪魁祸首’马寻添堵,“你要教这些小子肯定不轻松,一个个的都不服管教。家里非富即贵,脾气大着呢!” “我娘让人在赶制棍棒,舅舅最擅棍棒。”朱标笑着说道,“到时候弟弟们不听话,让舅舅奉旨揍人,看谁敢不听话。” 马寻顿时得意了,说不定就是御赐的‘打王鞭’,皇子都能打,更别说勋贵子弟了! 第123章 练兵先练将 晚饭结束,朱标在护卫的保护下回皇宫。 而常家这一大家子稍微坐了一会儿也回去了,住在隔壁的好处就是串门方便。 刘姝宁给马寻倒了杯茶,说道,“夫君接下来一段时间怕是要忙起来了。” “我什么时候闲过?”马寻有些不满的说道,“只是接下来肯定更忙了,教育这些未成年的皇子、勋贵子弟,本来是皇后的职责。” 刘姝宁也不好说些什么,因为这些工作表面上看起来也确实是皇后该做的事情。 但是实事求是的来说,也就是一些有着实权的皇后能做这些。 马皇后不缺实权和威望,主要是她的大事太多,所以将这些教育未成年的工作直接扔给马寻了。 谁让她就这么一个弟弟呢,能力不错、品行也非常出色,所以有些事情看起来天生就该他来承担了。 刘姝宁随即也有些担心的说道,“夫君,我想着既然皇子们也要练兵,肯定不能是入军伍吧?” 马寻知道刘姝宁担心什么,笑着说道,“难道我还能真的让他们当个小兵?无非是先立个规矩,勋贵人家的那些也都一样,还是要指挥兵。” 这些也是马寻的心里话,他肯定不会让朱樉、常茂这些人真的当个小兵。 随即马寻继续说道,“其实很多东西我也不用教,兵法之类的我也不懂,他们家里头都有大将。” 刘姝宁没有反驳,让马寻带着朱樉等人练兵,无非就是磨磨性子。 真的要是练出真本事,还是要找那些军中大将,这些人在带兵打仗方面的造诣是马寻拍马难及的。 这些情况不要说马寻,或者是勋贵人家的当家人明白,常茂等小子们也都心里清楚。 所以接下来的练兵,沐英和刘璟才是真正的教官。 而马寻就是‘班主任’、‘教导主任’了,要给这些权贵子弟们好好的上一上思想品德课。 其他的就不用多想了,马寻就算是想要教些真本事,可是奈何能力不够,那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辰时二刻,也就是早上八点,常茂带着弟弟们来了,“舅舅。” “去门口站着。”马寻板着脸说道,“昨天那事没完,邓镇他们来了也是一样,都去站着。” 虽然心里会有不满,觉得舅舅小题大做,不过常茂也没有顶嘴,老老实实的带着常升和常森继续去罚站了。 沐英进了大门,先行礼才说道,“舅舅,怎么今天还是让他们几个站着?” “面壁思过,哪能那么简单饶了他们。”马寻就解释说道,“真要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说不定还会再犯同样的错。” 沐英就点头,他肯定不会帮常茂等人求情,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让这些勋贵子弟长长记性,免得他们以后再犯同样的错误。 心中有了敬畏感、知道了朝廷的法度,这样才能避免铸成大错。 贪玩、调皮等等,马寻都可以接受,有些时候犯下小错也不用上纲上线。 只是对于一些原则性的事情,马寻肯定不会容忍,该管教的时候就狠狠的管教一番才行。 刘璟也来了,笑着说道,“现在好多人都看着府门口的景象,这倒也有趣。也就是国舅身份足够,那些小子才不敢闹事。” 整个京城的百姓还不知道这事,但是离的比较近的基本上都知道这些事情了。 在徐王府门口站着好几个顶级勋贵的子弟,都是被国舅责罚面壁思过,这也开始成为笑谈了。 而有些勋贵心里也是在想着将自家子弟送过来,或者是告诫家里不成器的孩子收敛点,可别撞在了马寻手里。 马寻就笑着说道,“小惩大诫,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在闹市骑马。还好昨天没有撞到人,要不然就不只是罚站了。” 沐英也好、刘璟也罢,对马寻的品行还是非常佩服的。 他们都算是品行比较好的,可是再对比一下马寻,那就有些‘肆意妄为’了。 马寻的身份尊贵,可是没听说过他违法乱纪,甚至连一些小错都没犯。 而其他一些权贵等,甚至是一些地主、富商家里的子弟,仗着家世作恶的数不胜数。 闹市骑马这样的事情在一些人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打了平民百姓、带着家仆耀武扬威等,这都是很多权贵子弟的保留节目了。 也只能是常茂等人的运气不好,他们在闹市骑马就给马寻逮着了,所以一个个的现在都垂头丧气的在罚站。 马寻随即也认真起来,说道,“陛下让我们带着皇子、勋贵子弟练兵,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沐英就说道,“舅舅,皇子殿下们基本上从小就常去军伍。常茂这些人舞刀弄枪的,多少也知道些军中之事。” 马寻自然也知道这些,朱樉、常茂这些人都有不俗的基础,现在让他们入军伍基本上就可以无缝连接。 沐英随即说道,“我想着有些东西也不用教,教他们打仗、领兵,这才是根本。” 刘璟补充着说道,“领兵之法要学,管理将士更要学,战法战略这些倒是不用多教。” 让朱樉、常茂等人学会管理士兵,让他们成为合格的军官,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马寻就笑着说道,“我们算是想到了一块,我也确实没打算教他们打仗的本事。其他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们都知道我不会带兵,更不会打仗。” 沐英和刘璟也都不接话,去年他们都是跟着马寻出征的,自然也都知道马寻这个‘总教官’有几斤几两。 就算是朱元璋、常遇春等人,也都不指望马寻真的能教朱樉、常茂等人兵法。 沐英进一步说道,“舅舅,这一次只练一个卫所的兵。我想还是选些新兵,选些年青一点的。” 刘璟明白沐英的意思,补充说道,“军中老兵太多了,要是没点本事,就算是皇子们都很难管住。” 军队里的老兵油子不少,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兵都有,这样的人是军队之中最为重要的战斗力保障之一。 可是这样的老兵,油滑起来就算是一些军官也不好管理。 开国初年的将士们,没多少是省心的角色,想要管理好这些人,没点威信真的不行。 马寻就说道,“你们想的有道理,就选年轻一点的,没军伍经历也行。务必选良家子,招募这些人不难。” 沐英信心十足的说道,“舅舅放心就是,京城别的不多,军户人家的子弟不少,定能招募到一卫良家子。” 至于这些人短期的战斗力上不来也没关系,这一卫兵马暂时就不是为了打仗而准备的,练个三年乃至五年都没人说什么。 让诸王练兵,让勋贵子弟成长,这就是这一卫人马最大的意义所在了。 要是马寻也能够跟着提升不少,他能够在这一次大练兵之中有所提升。 哪怕只是一些小小的进步,能够实质上的领导一卫兵马完成简单的战争任务,朱元璋和马秀英都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 甩手掌柜马寻看着沐英和刘璟说道,“那这事情就文英和舅哥去办,文英再去趟你二哥那,提前将军帐、军械等后勤弄好。” 看到沐英点头,马寻问道,“我准备要个指挥佥事,你觉得怎么样?” 刘璟也稍微有些紧张了,这是在为他要官呢。 沐英笑着说道,“肯定没问题,表舅也是打过仗,也有出身。不过舅舅还是得去趟宫里,到时候陛下肯定会签发。” 马寻试探着问道,“得去陛下那里啊?我去皇后那里,这事能办成吗?” “肯定能办成啊,只是皇后殿下封的官肯定更高。”沐英知道马寻的意思,笑着解释,“只是这么一来,舅舅肯定要被陛下唠叨。” 那还是去找皇帝吧,这可是涉及到兵权,哪能有事没事就让皇后去封爵拜将呢。 沐英随即也笑着说道,“舅舅,这一次去陛下那里,也该多问陛下要一些军官才行。” 马寻肯定也是这样的想法,“你说的对,虽然有你们帮我练兵,只是基层的一些军官也重要。” 有着最优秀的兵源,有着沐英这样的杰出的大将,看似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是想要让一支军队有出色的战斗力,那就该有一批中坚的基层军官。 毕竟优秀的基层军官不只是在管理着士兵,这也是在执行着高级军官的军令,这批人就是马寻等人练出一卫新兵的重要资源。 仔细的和沐英、刘璟在商量着筹建新军的事情,这可是马寻第一次从头开始编练新军,这可是一个重大的考验,也得必须用心一些。 忙完这些事情,马寻才说道,“让那些小子歇一歇,我这管教他们不收束脩就算了,还要管他们的饭!” 沐英开玩笑说道,“舅舅,这些人现在都是能吃的时候,还要吃的好才行。” 还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些发育期的小子们一个个的都是大胃王,而且都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一想到这些,马寻更加心痛。 他不只是要劳心费力的去管教这些人,还要撒钱管吃管喝,这一次是亏大亏大了! 第124章 乌鸦笑猪黑 为了教好朱樉等人,马寻就要花费不少的心思了,这些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虽然他也可以什么都不做,敷衍一下就过去了,到时候也没人会因此治他得罪。 可是做人得讲良心,既然得了朱元璋一家的关照,那么在一些事情上就要分忧。 更何况自己还有些小小的理念想要施展,做事就更加需要仔细。 日上三竿,马寻不紧不慢的起床,这才洗漱后吃完早餐准备出门。 刚到门口就笑了起来,“你们几个人的态度好,本来是准备让你们罚站十天。算一算,再站两天凑个整数。” 常茂哭丧着脸说道,“舅舅,再站两天就是五天,怎么是整数了?” “那站六天凑个整数?”马寻就笑着调侃,“你们出身簪缨门第、钟鼎人家,也该有些分寸。” 邓镇就好奇问道,“舅舅,簪缨门第我知道,钟鼎之家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文化差距’,有些词语在如今这个年代还没有用上。 马寻解释说道,“钟不仅是乐器,也是礼器和权力的象征。鼎则是古代烹饪和祭祀的器具,同样被视为权力和尊贵的标志。” 常森立刻拍马屁说道,“舅舅博学多才,通晓古今,外甥以后就跟着舅舅学。我多读书、守礼,肯定再不犯闹市纵过错了!” 马寻很满意,说道,“你岁数小,也就是跟着这些不成器的兄长才犯了错。站三天就够了,一会儿去叫你姐过来,帮你舅母整理古籍,你去打下手。” 常森大喜过望,立刻更加殷勤了,“舅舅教训的是,外甥肯定好好读书、好好帮舅母整理书籍。” 在一众兄长们的羡慕嫉妒恨之中,常森拔腿就跑,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哪里顾得上这些兄长们了。 常茂等人就有些后悔了,舅舅一直都是护短的人,也是好说话的人。 早知道多拍拍马屁、多认认错,就不用站在这里被一些京城百姓看笑话了。 现在好了,常森那小子跑了,他们还要在这里继续站着! 孺子可教,这些勋贵子弟这几天的表现还算不错,马寻深感欣慰,他决定先进宫,好好和皇帝商量一下教育问题。 骑着驴到了皇宫,马寻先打听了一下皇后和太子所在的地方,免得一会儿跑冤枉路。 要是其他人问,太监等人肯定不敢回答。但是国舅爷问了,该说的肯定说。 朱元璋看到了马寻就说道,“这是打算要人,还是要兵械、军马?” 马寻的来意很明显,他也不隐瞒,“都要、都要,文英还说得多点基层的军官,镇抚、百户、小旗官这些都得要。” 朱元璋笑着说道,“你们想的不错,以后带兵打仗不要只看着配置的大将,要看是不是你熟悉的部队,要看那些将士是不是能战善战、你能不能指挥的动。” 马寻就用力点头,就好似他是真的听进去了一样,就好像他随时准备披挂上阵了。 朱元璋随即对旁边的太监说道,“取过来。” 朱元璋笑着对马寻说道,“老二几个脾气急躁,现在也不好管。常茂那些崽子也不省心,你都得管着。” 小太监规规矩矩的托举着托盘跪下,盘子里放着一根镶着金箍的棍子,也就是不到半米长。 马寻就连忙说道,“姐夫,过些天我开始练兵的时候,让标儿过去传旨,再赐给我就是。” “就你心眼多!”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眼藏不住,话里全是抱怨,“标儿的威信还不够啊,用得着处处都想着让他树立威信!” 马寻就说道,“他是储君,威信再隆都不为过。要不是现在没有东宫六率,我恨不得将这一次练的兵马都划到标儿名下。” 朱元璋打趣说道,“差点忘了你还是太子少师,总想着给太子要些好处,这也是应该。” 不过随即朱元璋吐槽说道,“太子六率就算了,我大明用不着太子直接掌兵。你外甥更有本事,朕的那些兵马他该调动就调动。” 太子六率对朱标来说确实多余,用不着这些名义上的亲兵。 至于兵权什么的,先不说徐达等大将身上都挂着东宫官职,马寻还挂着大都督府右都督的职务。 这是摆设不假,可是必要的时候也有一定的作用。 朱元璋随即说道,“对老二几个狠一点,我和你姐都狠不下去心,标儿又处处护着他的弟弟。” 马寻就有些无语的说道,“姐夫,这么一说就成了我当恶人了。老二几个本来就觉得我偏心,我对他们再狠一点,那像话吗?” 朱元璋顿时死道友不死贫道,“那也怪你,你偏心那么明显,也不怪老二他们几个怨你。” 有些时候想想,朱元璋真的是没有自知之明。 要说偏心等等,他的偏心几乎是天下皆知了,可是他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一碗水端平了。 甚至对于马寻偏心朱标心里高兴,也算是乐见其成。但是也会忍不住抱怨,觉得马寻对朱樉等人不够好。 而现在让马寻对朱樉等人狠一点,确实是朱元璋疼儿子、舍不得下手,那就让孩子们的舅舅去管教。 马寻无语之后说道,“我练兵归练兵,标儿得常去看看。军中的勋贵子弟多,这些人可都是在给标儿练。” 朱元璋更加喜笑颜开,小舅子就是聪明,“这是应该的,到时候肯定的让标儿常去看看。有些事情呐,你看着处置,多想着些你外甥。” 明白,树立威信的还是要朱标去做,苦活累活以及得罪人的活,那就是马寻这个国舅去做了。 反正常茂等人也不敢多抱怨马寻,正好和朱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随即朱元璋关心问道,“这几天没人再去你那里讨要爵位、官职了吧?” 马寻也顿时开心起来了,“那是没了,前些天李相害得我被骂了一顿,其他人也都安分了。” “李相对你可是有不少怨言,觉得你不上进。”朱元璋也笑了起来,“这个李善长,早些年还好,现在越来越不成体统。” 马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在建国之后,朱元璋和李善长的一些分歧就越来越大,李善长的一些做法也让朱元璋心中的芥蒂越来越深。 朱元璋随即抱怨说道,“他提拔的那个胡惟庸你知道吗?” “知道,做事还算有些本事。”马寻就笑着说道,“听说还在地方官府做过事,为人也有算勤勉、谨慎。” 朱元璋就说道,“那人才干是有一些,做事也算厉害。比杨宪好,现在也不张扬。只是这人到底是李相提拔起来的,多少有点党同伐异了。” 马寻想了半天才说道,“他到底是淮西人,还是李相的同乡。” 朱元璋意有所指的说道,“李相是淮西人,和军中的那些人也熟。不过以前他不太掺和,现在不一样了,和一些淮西武将走的越来越近。” 马寻无话可说,因为李善长不只是和淮西武将走的越来越近,还有招揽那些人收为门下的意思了。 岁数涨了,李善长的野心、权力的欲望也在不断的膨胀。 朱元璋抱怨了几句后说道,“你去找你姐吧,我说了这么半天,你要是有心为我分忧,就该去中书省坐衙了。” 那就别怪马寻听不懂了,他恭敬行礼,“臣告退。” 看着马寻倒退着走出武英殿,一转身就走,朱元璋抓起毛笔,“对牛弹琴,早知道去年就对你狠一些,给惯出了坏毛病!” 装模作样的倒退着出武英殿以示对皇帝的尊敬,可是皇帝挑明的话装听不懂,这马寻也是个厉害人物。 马寻吁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自言自语,“还好我聪明,我就知道进宫了肯定没好事!” 随即马寻就跟着太监朝着坤宁宫走去,那也是皇后名义上的寝宫。也就是马寻这样的身份了,还能直接过去。 甚至遇到了一些对礼制苛刻的年代,马寻这样的国舅也不能去皇后的寝宫,甚至后宫都不能去。 看到马寻,马秀英还是比较开心,“那些小子没罚完,就急着进宫了?” “还在我家门口站着呢,是得让他们收敛点了。”马寻就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开国之后这些有功之臣违法乱纪,历朝历代都少不了这些事情。” 马秀英对此也心里有数,“你的担心也不多余,你姐夫和我也是在担心这些。这一次大封功臣赐功臣铁券,就要记明功过。” 功臣铁券,自然也就是所谓的免死铁券了,这也是世袭的凭证。 不过免死铁券在朱元璋手里,那就是拥有最终解释权了。 而且在这其中,他不只是会在免死铁券上记上功臣的功劳,曾经犯下的过错也都会清清楚楚的记上去。 原因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希望这些功臣们心中有些警惕,可别恃功而骄! 马寻好奇问道,“姐,那我的世袭凭证上,总不能全都记着我的功劳吧?我仔细想了想,也没有过失。” 马秀英笑着说道,“还想要有过失?没过失才好,一会儿拿来你看看,说说你的意见。” 第125章 给太保的免死铁券 眼看着就要大封功臣了,很多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世袭的铁券等也基本上都赶制完毕。 这一次朱元璋准备大封功臣,公七人、侯二十八人、伯九人。 免死铁券形制如瓦,这还是借鉴了吴越王镠唐赐铁券,去年的时候朱元璋就派人去浙江,让钱氏后人带着免死铁券入京。 免死铁券也分等级,国公的是一尺高,广一尺六寸五。 外刻履历、恩数之详,以记其功。中镌免罪、减禄之数,以防其过,字嵌以金。 马寻仔细的看着自己的铁券,“惟古创业之君,平定天下,必赖武臣宣力,开拓疆宇,佐成混一之功,崇报之礼所宜及也。” 这基本上就是开头的统一样式,没什么好说的,不过这也是将马寻定义为武将了。 “咨尔寻,事王至孝。自幼飘零,不忘父母恩。”马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说的,做了该做之事,哪能这么说。” 马秀英颇为骄傲的说道,“你是做了该做之事,只是这天底下有几个人觉得这些该做之事必须要做到?你不计生死、困苦,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也是朱元璋和马秀英的心里话,孝道是如今的伦理道德的根基。很多人,尤其是一些读书人整天说着孝道等等,但是未必能做到。 而马寻千里迢迢的将马太公的遗骸送归故乡,这就足以让任何人没办法攻击马寻的出身,或者是攻击他早年没有归附朱元璋。 提及这件事情的时候,道德模范也要由衷的去称颂马寻的孝顺,是大明第一孝子。 这是大义,必要的时候马寻能站在朝堂上乱喷,谁都没办法说什么。 马寻继续读着,“王子谋勇绝伦、动静语默,悉超群英,以英毅之资,逢鼎沸之秋,故择我以来归。” 马寻更加不好意思了,“我这也没多少本事,来投靠姐夫、姐,还都是你们给我活命之恩。” 铁券上的一些东西还真的是不能信,这就是一味的在夸赞,毕竟马寻是有那么点无处可去,他可不是主动去投靠朱元璋的。 “医术高绝,以治中宫、国本,奉命出征,前锋大利,威声远振。”马寻乐呵呵的继续评价,“这稍微夸张了点,我打庆阳就是去分功劳,都是徐大哥、文英他们打的仗。” 马秀英有些宠溺的说道,“你救了标儿,这是实情。庆阳是你到了之后才破的,这也是实情。” 铁券上还刻着,“今天下已定,论功行赏,我无以报尔,是用封尔为徐国公爵,食禄五千石,使尔子孙世世承袭。” “我本疏愚,皆遵前代哲王之典礼,兹与尔誓,除谋逆不宥,馀若犯死罪,尔免二死,子免一死,以报尔功。于戏!昔马援归汉,尔能效之,其勋过矣,尚期慎终如始,宣尔勤劳,训及子孙,保于永世。” 马寻随即看了看其他的国公铁券,岁禄方面他和徐达、常遇春一个级别。李善长是四千石,邓愈、李文忠和冯胜是三千石。 就算是国公,这也是有着一定的区别。 而再仔细看看,冯胜的世袭铁券上直接写明冯胜兄弟亲同骨肉、擅自率领全军返回,这也就意味着冯胜虽然被封国公,但是很大一部分是念在冯国用的功劳。 马寻忽然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因为在徐达、常遇春等人的世袭铁券上,虽然也有‘我’这样的字样,但是基本上都是以‘朕’为自称。 而到了马寻这里,一个‘朕’都没有出现,全都是‘我’。 在这一次的大封功臣,除了给正式的徐国公爵位,还有其他的加官。 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这不用说,开国大将基本上都有,唯独李善长等文官是‘开国辅运推诚守正文臣’。 特进光禄大夫,这是继承了唐宋的散阶制度,加官以示荣宠。而特进光禄大夫,这就是正一品了。 马寻是右柱国,仅次于徐达、常遇春和李善长的左柱国,这是勋官当中的最高级别了。 去年马寻才是‘少师’,但是现在直接进太保,这也是所谓的三公了。 这一次大封功臣之后,太师是李善长、太傅是徐达,太保是常遇春和马寻。 而‘大都督府右都督’、‘参军国事’,就是实际上的官职。 马寻和李文忠一样,都是武将、文官的最高机构都要去参与管理,大都督府和中书省都要去。 单纯就封赏来说,比徐达、常遇春、李善长稍微低一点点,不过基本同级。比李文忠、邓愈等人,又要稍微高一点点。 在开国七国公之中,马寻就是那道分界线。 而朱元璋也别出心裁,大家都知道徐达是开国第一功臣,可是开国七国公之中是以李善长为首,但是他的封赏等比徐达稍微低一点。 仔细看着其他功臣的世袭铁券,基本上是大同小异了,功过得失全在上面。 马寻仔细想了想,对马秀英说道,“姐,我本就是外戚,早年开国也无功。现在给我爵位倒也罢了,给的是不是太高了?我居国公之末,这最合适。” “你姐夫不答应,标儿也不准。”马秀英就笑着说道,“我原本也是想着你排在末尾就行,他们非说你救了标儿,这个功劳就足矣。” 马寻小声问道,“我排在中间不合适,再者我比保儿高一截怎么说?保儿到底是朱家人,我们马家人哪能压着朱家人。” “哈哈!”门外传来的笑声吓了马寻一大跳,“标儿,你看看,你舅舅就喜欢揪着这些旁枝末节!” 躲着偷听了半天的朱标也无奈说道,“爹,我也早就说过舅舅不乐意。还要说二哥的功劳大,论辈分就要提姑父更加德高望重。” 朱元璋含笑点头,马寻的那点小心思、那些预判,早就被他们父子猜到了。 甚至就是马秀英都在点头,她也基本上猜到了马寻的一些说辞和想法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朱元璋拍着马寻的肩膀说道,“你大姐夫这一次也封国公,我姐夫、外甥都是国公,比你们马家可强多了!” 马秀英瞪了一眼朱元璋,她的丈夫有些时候大大咧咧的,而且越来越喜欢开马寻的玩笑,看到马寻窘迫就好像非常有趣一般。 朱标就认真对马寻说道,“舅舅,我姑父这一次是曹国公、特进荣禄大夫、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右柱国。唯独少了参与国事,二哥可是左都督。” 朱标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李贞看似是比马寻低一截,但是人家曹国公这个爵位可是一下子父子两人同时受封,而且李文忠实质上的官职比马寻还要高一点。 大封功臣,朱元璋也能玩出来门道,父子同时受封也就罢了,关键是父子二人同时都是曹国公。 这要是出门遇到了人,李贞、李文忠同时在场,得说‘大曹国公’、‘小曹国公’了。 马寻就说道,“给我加了三公,保儿就连三少都没捞着,大姐夫也没有。” 这也是马寻和李贞、李文忠父子的区别,曹国公父子两个都没有东宫加官。 朱标就立刻说道,“舅舅,这可是您想岔了。三公,那是天子三公,是辅佐皇帝。二哥封三公就不合适了,姑父年事已高就不好劳烦他。” 看到马寻被堵的脸红脖子粗,朱元璋和马秀英都笑的很开心。 要说讲大道理、讲礼制,朱标更是信手拈来,可以让马寻无话可说。 三少算得上是太子的老师等,但是三公可就是天子三公了。 谁让马寻和朱元璋是平辈呢,而李文忠则是晚辈,在三公的问题上没得商量。 更何况三公也好、三少也罢,现在都是加官以示恩宠,没有实质上的权利。 随即朱标也立刻说道,“舅舅祖上可就是太保。” 朱元璋也跟着点头,马默当年可是被追封太保。所以在朱元璋、朱标父子看来,封马寻为太保就是一段佳话。 马秀英也说道,“我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没有反对,你到底是要护着标儿。你和伯仁一个是标儿舅舅,一个是他泰山,你们两个当太保才合适。” 徐达和李善长这两座大山不好逾越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太保’的加官也是让百官、让天下臣民都看清楚马寻和常遇春的立场。 这一下马寻更加无言以对了,他要是继续反对成为‘三公’,到时候就是不忠不孝了,还要被朱元璋一家嫌弃不顾亲情、不护晚辈。 既然没办法拒绝,马寻就接受,“那也好,我现在身份显赫,做事也容易。” 看到马寻想开了,朱元璋这一家三口就是最开心的。 主要就是马寻不争不抢的性格是好,可是有些时候也让人担心,朱元璋还想着厚待马寻以示对皇后的荣宠呢。 而在马秀英看来,朱元璋厚待马寻不只是对马家的照顾,这也是在不断的提升朱标的地位和威望。 毕竟明年朱标就要大婚了,现在虽然朱标也开始参与一些国政,但是都是在私下由朱元璋、马秀英教导。 大婚之后,朱标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奉天殿观政,就可以在文华殿升殿处理国事了。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皇太子成年了,在一众文武官员的拥护下可以处理社稷大事了,是开始正式的接权了。 谁要是反对,皇帝和皇后先不出面,徐国公可以去替太子摆平一些官员! 第126章 打别人家孩子 什么人该封什么爵位,该封几品官职,很多人心里也都有自知之明。 尤其是在李善长为唐胜宗讨要爵位失败之后,大家更加明白这就是定局了,大封功臣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觉得爵位、官职低了的也没必要灰心丧气,现在看似是失去了建功立业的最好时机,但是还有大把的机会。 沐英、蓝玉现在都没有爵位,以后该封侯封侯、该封公封公。汤和、傅友德这样暂时只是侯爵的,也可以再立新功进封国公。 而马寻的爵位也没什么好议论的,他的父亲是马太公,是大明第一个被封的亲王,哪怕是追封的,那也是亲王。 毕竟朱元璋追封他三位兄长分别为南昌王、盱眙王、临淮王,理论上来说都是郡王。 年初的时候,朱元璋才追封了义父郭子兴为滁阳王。 更何况马寻医术高明救了皇后和太子,这就是绝对的功劳。 说他是武将不妥的话,徐达、常遇春就要找人聊天了,庆阳之战可是北伐战役中最惨烈的,这可是马寻先破的城、擒杀的敌将。 名正言顺、稳稳当当,谁也不能挑马寻的出身、爵位和战功说事,要不然就是和帝后为敌,和徐达为首的淮西勋贵为敌。 心满意足的马寻出宫了,心情好就说道,“一个个的都回去,明天随我去军营!” 常茂等人大喜过望,只是刚转身想跑就听到一声怒喝,“就这么回去?这么没礼数?” 常茂等人急刹车,连忙鞠躬作揖,“外甥谢过舅舅教诲,我等告退!” 看到马寻点头,常茂等人这才拔腿就跑。 何大就佩服不已的说道,“还是国舅爷有本事,这个岁数的小崽子最难管教,在您面前都给治的服帖。” 马寻就笑着说道,“我是扯着虎皮做大旗,要不是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的威风,我哪能有这样的本事。” 似乎是怕何大不信,马寻就说道,“要是放以前,不要说官宦人家的子弟了,就算是遇着了嚣张一些的地主士绅子弟,我都绕着道走,生怕和他们起冲突。” 何大脱口而出,“真遇到了起了冲突,反正国舅有武艺,杀了就跑,反正你那会儿也没牵挂。” 这就是话聊不到一块去了,马寻的出身、经历大家都清楚。 他想着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一步海阔天空,生怕有什么麻烦。 而何大这样的人就是想着大不了杀人跑路,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呢? 话不投机,马寻转身就走,而何大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憨笑着挠了挠头,随即对旁边的护卫瞪眼。 马寻找到刘姝宁,开心说道,“帝收揽贤豪,一时佐命功臣并轨宣猷。而帷幄奇谋,中原大计,往往属基,故在军有子房之称,剖符发诸葛之喻。” 刘姝宁眼前一亮,忙不迭的问道,“可是陛下给父亲的敕命?” 马寻点头,继续说道,“授开国翊运守正文臣、资善大夫、上护军,封诚意伯,禄二百四十石,使子孙世世承袭。” 朱元璋也不只是一次称赞刘伯温为‘吾之子房’,虽然有些时候是褒扬,不过能够以文官授爵,在大明也屈指可数了。 在文官系统上,刘伯温也是仅次于李善长,所以即使不是公爵、侯爵,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马寻提前‘剧透’,这也让刘姝宁很开心,因为这也算是尘埃落定。 毕竟现在关于大封功臣的讨论很多,不只是当事人心里急切,他们的家人也都心里七上八下。 刘姝宁开心之后连忙问道,“夫君的徐国公也是定下的吧?” “对,过些时候你就是国公夫人。”马寻开玩笑说道,“不要说第一批大封功臣的了,就算是之后再封功臣,你也是岁数最小、身份最贵。” 刘姝宁喜笑颜开,马寻被封为国公,除非是出现特别大的变故,要不然她就是会顺势被封为诰命夫人。 明沿宋制,封赠一品至五品官员授以诰命。 不过这里面也是有区别,封赠官员首先由吏部和兵部提准被封赠人的职务及姓名,而后翰林院依式撰拟文字。 到封典时,中书科缮写,经诰敕房核对无误后,加盖御宝颁发。 如果功绩超群都有机会得到皇帝的封赠命令,就是这里所说的诰命。 这就是区别了,女子可以随着丈夫的官职自动得到封赠。但是如果功劳大等等,那就是皇帝亲封,这才是真正的诰命夫人。 甚至就是‘夫人’也不能乱用,一二品的官员的正妻才能叫‘夫人’,品级往下就是三品是淑人,四品是恭人,五品是宜人,六品是安人,七品以下是孺人。 无封无品,那只能叫‘娘子’。 看到刘姝宁开心的样子,马寻笑着开玩笑,“以后泰山见了你,也要自称‘下官’。” 刘姝宁娇嗔说道,“夫君就会打趣我!就是得了诰命,也只是官身,更不会在外面逞威风。” 马寻得意起来,对刘姝宁说道,“就是出去耍威风也行,人生得意须尽欢。我们还是低调了些,要不然总有人招惹我们。” 刘姝宁不无认真的说道,“还是夫君的脾气太好了,我看就没有人去找常大哥的麻烦。”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这倒也是,常大哥虽然豪爽,和军中很多人关系好,他的威望也高,只是找他麻烦的人真少。” 刘姝宁继续补刀说道,“徐大哥的脾气也非常好,他那么谦逊恭谨,李相等人也不会去找他的麻烦。就是保儿也是谦和有礼,也没听说有人去烦他。” 现在的刘姝宁也习惯了身份的变化,对徐达、常遇春等淮西勋贵基本上的称呼都是‘大哥’。 而三十岁的李文忠、接近三十岁的沐英,那都是‘保儿’、‘文英’了。 岁数不是问题,辈分才是本质,而且还要根据关系的远近来称呼。 马寻就笑着说道,“回头我就拿这些小崽子们立威,让人见识一下国舅的威风。正好这两天陛下也要赐我打王鞭,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刘姝宁好奇起来了,“打王鞭?怎么听着像戏剧?” 元朝的杂剧厉害,很多后世比较耳熟能详的故事有很多都是源自于元杂剧。 什么《窦娥冤》》、《西厢记》、《倩女幽魂》,基本上都是元朝的戏剧。 而罗贯中、施耐庵,这时候估计也都是在不断完善着《三国演义》和《水浒传》,而这些也是在前人的一些基础上不断丰富、拓展。 马寻就笑着解释,“还不是那些小崽子难以管教,姐夫就赐我教鞭。正好我用着趁手,能管教一下那些王孙贵族。” 刘姝宁出谋划策说道,“夫君,这般岁数的孩子就是调皮。虽然有陛下赐下的戒尺,只是不能轻易打。打多了,他们就不怕了。” 马寻不能更认可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该让这些孩子们知道怕。打多了,也就打皮了。” 人家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而马寻两口子是在琢磨着怎么样打别人家的孩子才更加的有威慑力,怎么样打孩子才更加的有效果。 这些也都是正经事啊,毕竟朱樉、常茂这些小子虽然出身很好,一个个的都是锦衣玉食不假,几乎也很少在外面受气。 可是他们也都习惯舞刀弄枪,一个个的也没少在军中行走,所以难免会有些磕碰等等。 说他们皮糙肉厚有些夸张,可是绝对不是破了点皮就要哭爹喊娘。 历史上明初的这批开国勋贵子弟,战死沙场的不在少数。哪怕是国公、侯爵的嫡长子,随军出征在他们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明初的勋贵力量,和土木堡之变后的勋贵,那是两个概念。 养尊处优是不可能养尊处优的,这些勋贵子弟或许纨绔,但是基础的一些军事训练等等也都没有放下。 两口子聊着天,度过了开开心心的一天。 新的一天开始,就是常茂等人自觉的到徐王府门口‘站岗’。 朱樉下马了,幸灾乐祸的问道,“小弟,怎么还站着?不就是骑个马么,站几天了?” 邓镇连忙使眼色,他和朱樉比较熟悉的。原因也非常简单,朱樉有事没事就跑去找他姐,能不熟吗? 朱樉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何大,心领神会后拍着胸口保证,“我这就去你求情,舅舅肯定能宽恕你!” 朱棡等人都听不下去了,别看二哥在邓镇面前吹嘘的厉害,到了舅舅面前别提多老实了。 邓镇有些期待他的准姐夫能帮忙求情,好歹是秦王啊,国舅爷肯定给面子。 现在每天罚站,这不只是站着而已。 要站得笔直、双手紧贴大腿,肩膀打开等等,舅舅称之为‘站军姿’,军中哪有这么站军姿的! 这一天站下来都像散了架一样,浑身酸痛,舅舅折磨人是真厉害! 常茂就不看好秦王殿下能求情成功,真的要是有用,早就求情了。 甚至他怀疑用不了多久,这几位皇子也要成为难兄难弟,到时候大家一起罚站就可乐了! 仔细想想也不用怀疑,以舅舅的性格、以皇子们的性格,站军姿是逃不掉的! 第127章 军纪要严 朱樉带着弟弟们进了国舅府,一个个神采飞扬、脚步轻快。 至于说这几位皇子能够为常茂、邓镇等人说情,这就不用多想了。 没看到这几位皇子来了,国舅府的中门都来不及打开,这几位皇子也根本不在意,直接从侧门跑进去。 这就是来串门的,这不是皇子们莅临、让国舅府蓬荜生辉。 “舅舅!” “舅舅!” 还在喂驴的马寻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这么早就来了?” 朱樉笑嘻嘻的说道,“当然急着来,我们去不愿学堂读书。” 朱棡也连忙说道,“早食之后我就想来,皇兄非说舅舅肯定还没起来,这才拖到现在。” 马寻一点都不尴尬,他贪睡的事情自家人也比较清楚。 可是他也不认为有问题,又不是一觉睡到中午。只要没正事,他一年四季基本上就是早上八点左右起床。 不是他起的晚,而是很多人起的实在太早。 马寻忽然觉得不对劲,“老六和老七来做什么?老五,带着他们回去。” 朱橚满脸讨好的说道,“舅舅,我也该练兵了。” 虚岁才十一,练什么兵! 而朱桢、朱榑虽然受封楚王和齐王,可是现在才七岁。甚至就算是朱棣,这也才十二岁。 马寻对亲外甥可以粗暴点,但是对朱桢等人就要温和点,“老六、老七,你们岁数太小了,跟你们五哥回宫,先好好读书。” 朱桢也是一脸讨好,“舅舅,外甥虽然年少,不过也是去过军中。” “这不一样,现在你这几个兄长要像普通士卒操练,你们太小撑不住。”马寻就安抚说道,“过几年我再带你们练兵,现在岁数小就是不行。” 随即马寻冲着门外喊道,“何大,送吴王、楚王、齐王回宫。蛾子,你也跟着过去一趟,向皇后禀明。皇子岁数太小,不能操练。” 朱橚还是有些不服气,“舅舅,那为何常森就能跟着操练?” 马寻直接问道,“谁说的?他先前是罚站,没看到我让他回去了吗?岁数小,那就是不行。” 朱橚更加不服气了,“那怎么就让徐允恭来操练,他比我还小!” 马寻直接不理解了,“徐允恭?徐允恭在哪里?谁说他要跟着我练兵了?” “前两天父皇和母后赐宴,他们可是答应了徐大将军。”朱橚直接说道,“徐大将军也说了,等舅舅练兵就将徐允恭送来。” 这姐夫、姐姐做的是什么事情啊,这都替我收学生了,还是没打算收的小萝卜头。 话说回来,朱橚这小子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什么事情都往外说。 “我不收,徐允恭来了也要给赶回去。”马寻就说道,“最小十二才能练兵,你还差一年,快些回去!” 看似差一岁,但是这还真的不是专门给朱棣开了个方便之门。 在如今这个年代,十岁基本上不能单纯的看做儿童。在普通百姓家,不要说十岁了,三四岁都要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活。 不过现在到底是在军中,岁数太小不合适。如果不是因为朱樉等人身份特殊,马寻恨不得就是‘招兵’的标准定在至少十五。 真要是那样的话,就朱樉合格了,总不能只教这位秦王吧? 朱橚等人虽然哭丧着脸,可是也只能被礼送回宫。 在罚站的邓镇瞬间绝望,他听说国舅最偏心太子殿下,最宠吴王。可是现在吴王都给赶回宫了,秦王求情就别指望了。 眼看差不多了,马寻就说道,“让常茂几个进来,该给你们好好立立规矩了。” 有一定军伍基础的好处就是即使是在国舅府,这些少年也都站的笔直,没有嘻嘻哈哈。 “个头从高到低,现在别给我算着身份。”马寻看着参差不齐的队列直接说道,“常茂,你站最后头。” 这些少年们立刻行动起来,在军中自然也讲上下尊卑,但是现在显然不会提起这些。 看着这些少年们,马寻表情严肃,“我没怎么打过仗,带兵的本事也不如你们家中长辈。” 虽说眼前的都是一些十来岁的少年,不过马寻也没打算打肿脸充胖子,该说的实话还是要说。 最重要的是有些时候不能将这些少年单纯的看做是孩子,不能只是居高临下的去说大道理,那样未必有什么效果。 马寻继续严肃说道,“只是你们现在到了我跟前,别的我教不教另说,规矩、纪律,你们务必要给我记牢!” 看着朱樉,马寻严肃说道,“尤其是你,你是宗室诸王之长,你若是不能以身作则,我必罚你。若是你的弟弟们不学好,我还是要罚你!” 朱樉表情更加严肃,这个时候只能点头,也不敢有任何不满。 舅舅说的这些道理他也明白,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兄长就应该是起到榜样的作用,也该管教好弟弟。 至于说自己是秦王,听着就非常威风的王爵封号。 这是威风不假,作为皇帝的次子,朱樉走到哪也都是威风凛凛。可是这样的威风,有些时候也没有用。 姑父也好、舅舅也罢,对他也非常尊重。可是该罚的时候、该骂的时候,也不会过多的去在意身份。 这是真正的自家长辈,朱樉敢冲着长辈瞪眼,父皇和母后会不会放过他先不说,皇兄肯定是撸起袖子狠狠打一顿,然后再押着向长辈请罪、求情。 对于朱樉,马寻觉得是需要重点关照的,少年时期心性还没有养成,得避免这小子误入歧途。 没事割了俘获的番民少年的蛋蛋,将宫里人绑在树上冻死,闲着没事给自己造个五爪龙床、给侧妃邓氏穿戴皇后的服饰,将秦王妃关进冷宫用破碗装些不新鲜的水果。 以至于最终被两名老宫女毒死,就连爱护子嗣的朱元璋也认为这是‘死有余辜、德行不良’,谥号也只是‘愍’。 大道理讲完,马寻回到正题,“我虽少读兵书,只是也知强军得有纪律。” 随即马寻看向邓愈问道,“你来说说,自古有哪些强军?” 邓愈立刻说道,“魏武卒。” 马寻点头,说道,“好!吴起率领魏武卒大战七十二,全胜六十四,其余均解。其战功无需多言,吴子练兵在治不在多。先不说招募,单说治军,那是令行禁止、军纪严明。” 马寻随即看向常茂,“再说一支强军。” 常茂想都不想的说道,“岳王爷。” 马寻笑着点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能做到如此,天下罕见!” 虎豹骑、秦锐士等,这些少年也都算是耳熟能详,毕竟出身将门、从小接受军事训练,对于这些在历史上留下赫赫战功的军队可能津津乐道了。 现在提起‘军民鱼水情’、‘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可能有些朝前了。 不过马寻还是严厉警告,“你们以后都是要领兵的,不管你们到时是亲王还是国公、侯爵,但凡我听到了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来如剃,我先惩治你们!” 朱樉等人都在缩脖子,他们现在还是少年,经历的事情少所以相对容易被吓唬住。 而且在这些人心里,马寻这个国舅说的这些,也都是能做到。 朱樉现在就是秦王,什么时候看到马寻因此就少了管教?常茂是马寻最喜欢的‘外甥’,也没少被打被骂。 有些事情看似就是天生的,今天挨了打,长大后依然可能被长辈骂。 稍微告诫一下,马寻也没明白不可能一下子扭转一些人的性格,得慢慢的去培养、不断的去影响。 看着朱樉等人,马寻说道,“这一次练兵,我对你们的要求也不高。记好了:令行禁止、法度森严!” 随即马寻补充说道,“从明天开始,你们几个就给我列队列。等什么时候队列列好了、上下一致,我才准你们骑马、持械!” 队列训练,放在任何年代都是军队最为基础的训练,在如今以冷兵器为主的年代更是如此。 有位元帅说过: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我不要他的伤亡报告,我只要塔山。 朱樉等人一个个都非常严肃,对于不能骑马、不能持械,他们虽然心里有些失落,可是不会有任何意见。 这不是摄于马寻的威严,而是因为这些少年郎知道军中的事情。 两军对垒,很多的时候都是以队形迎敌。就算是行军、撤军,也都有军阵。 一旦军阵被破,大概率就要败了。一旦撤退时没有法度,必然会被敌军追杀。 这些道理他们都明白,所以现在练兵先练队形等,这就是基础课了。也只有练好了队形、阵列,他们才有机会真正的领兵。 看着眼前的这些少年郎,马寻颇为欣慰。 虽然这些少年身份尊贵,也有些纨绔,不过一个个都有不俗的军事素养,基础也非常牢。 现在开始带着他们练兵,也比较容易。更何况还有沐英、刘璟帮忙,还有一大批精锐的基层军官,练出来一支军队应该不难! 想到这些,马寻更开心了,这也不一定就是苦差事啊! 第128章 国舅练兵 马寻开始正式练兵了,不过练兵先练将。 还好现在不是炎炎夏日,算是秋高气爽了,所以马寻一身甲胄也不会热。 他表情严肃,看着眼前这群在坚持的少年。 这些少年们没有让他失望,一个个两脚分开六十度,两腿挺直,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两手自然下垂贴紧。 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 基本上是做到了‘三正、三平、三挺、两平、两贴、一顶’的军姿标准。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马寻中气十足的说道,“你们投身军中,也该如此。” 随即马寻陡然大声喊道,“给我记好了,既然投身军伍,就当记得报效朝廷、不负君恩。汝等家长长辈威名赫赫,你们也切莫让家中门楣蒙羞!”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 少年们还是在咬牙继续坚持,他们站了许久,只知道双腿、双臂酸痛,可是依然在坚持。 因为他们现在都是少年,是最为热血的年纪,也是最不能容忍被轻视的年龄。 马寻大声问道,“听到了吗?” 少年们齐声喊了起来,“听到了?” “没吃饭?”马寻勃然大怒,大声质问,“我耳朵聋了,听不见!” 少年们扯着嗓子开始喊,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听到了!” 马寻这才满意的点头,体验到了军训教官的乐趣了。 刘璟走了过来,小声说道,“右都督,该歇息了。” 马寻微微点头,随即大声说道,“立正!” 少年们迅速立正,马寻满意点头,“休息一炷香,解散!” 马寻的话音刚落,原本站的笔直的少年们立刻瘫软在地。形象什么的根本顾不上,一个个叫苦连天的坐在地上、躺在地上。 虽然朱樉、常茂等人小时候也时常跑去军营,打绑腿、跟着行军,或者是一些简单的训练等等,这都是他们比较熟悉的事情。 本身自认为这一切都是他们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以为这一次练兵肯定会非常顺利。 但是现实无情给这些少年迎头痛击,他们显然没有想到马寻居然会这么折腾人。 就这,还说不会练兵、不懂军事呢,或许舅舅不会打仗。但是要说练兵、要说培养新兵,这手段比起一些老将都要厉害。 不远处的树荫下,马秀英笑着开口,“还好没让老五过来,要不然他遭不了这些罪。” 朱标也心有余悸的说道,“就是,我看十二岁再来练兵还是早了。一会儿我去和徐叔说一声,就不该让允恭也过来。” 马秀英点头,马寻不收徐允恭这个事情得解释清楚,这可不是皇家对徐家不信任。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有些让朱元璋、马秀英头疼,让马寻练兵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最初只是单纯的希望以马寻的身份镇住朱樉等人。 毕竟这几个是皇子,就算是军中大将也不好多说什么。 徐达、常遇春、邓愈等人是有威望,也敢训这些皇子,但是他们也会给些关照。最主要的是这些人都有军事任务在身,没时间操练这些皇子。 马寻来训最好,可是谁知道遇到了常茂这些小子在闹市纵马,被抓住了。 这些淮西勋贵一下子心思活络了,纷纷将嫡长子送了过来,马寻推都推不掉倒也罢了。 现在发展成这些淮西人都觉得马寻这个国舅爷接收哪些人家的子嗣,那是皇帝和皇后授意,多少也能体现出他们在皇家的地位。 朱元璋就眉开眼笑的说道,“早些时候就说过让小弟练兵、让他检阅,那会儿只是因为他不懂军事。现在好了,该让他练兵了。” 打仗,就算外头都在传马寻打破了庆阳,擒杀了张良臣父子等。 但是真相如何朱元璋等人都清楚,这是一个率军奔袭都奔袭不明白的,打仗是没指望了。 可是不会打仗没关系,能练兵也是本事。现在大明不缺少能打仗的将帅,能够培训出来新兵的将帅也不少,不过多一个也是好事。 马秀英也跟着说道,“看小弟这样子也好,到底是读过兵书的人。他书看的杂、心思也活,要是没有在军中历练的,交到他手里也合适。” 朱标就问道,“新兵在舅舅这里练一练,然后再安排去卫所?” 朱元璋笑着点头,“当年我打破滁州收兵两万,很多都是新兵。你也知道有些人造反号称数万人,不过那些人都是乌合之众,妇孺老弱都算里头。” 马秀英也补充说道,“塞给木棍就算是武器了,身上也没甲胄。刀也使不明白,也不懂战阵、令旗,这算什么兵马?” 朱标点头,这些道理他自然也明白,史书上这类情况比比皆是。 所以有些看似有着数十万义军的军队,说不定一战之后直接土崩瓦解,号称数万大军的只要灭了能打的一两千人,基本上就没了威胁。 朱元璋满是期待,“你舅舅好,打不了仗但是能练兵。以后你当了皇帝,让你舅舅掌着京卫、留守司,你兵权无忧。” 朱标就笑着说道,“还有二哥、三哥,他们也能帮大忙。” “你三哥不行,他到时候另有他用。”朱元璋就笑着说道,“外出打仗的事情让你二哥去,你舅舅留在京城。你到时候再练出来一个能打仗的将,常茂怕是没指望了。” 朱标想了想说道,“那就等景隆长大点好好练练,我看徐允恭也算不错。” 朱标也是心大,这还是只有几次监国经历的太子,还没有正式观政、理政,都在畅想着当皇帝之后的事情了。 可是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朱元璋和马秀英也不认为有问题,都在出谋划策让朱标以后当皇帝更加稳当。 一家三口说笑着上前,马寻连忙抱拳,“臣拜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 朱樉等人也纷纷起身,“臣朱樉(常茂)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朱元璋笑着抬手,“都免礼,看你们给操练的不轻,好在都顶住了。这才是好男儿,吃点苦不怕!得有出息!” 说着朱标上前,接过太监手里的托盘跪下。 朱元璋则是直接取过‘戒尺’,对马寻说道,“皇子们如果不听话,你这个当舅舅的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这根戒棍就给你了,打伤了他们也不要紧。抬回去安享富贵,免得他们在外头丢人现眼、葬送将士性命!” 马寻赶紧跪下,规规矩矩的取过戒棍,以后教训皇子等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打死打残肯定不会,马寻也下不了那么重的手。 不过有一点他非常赞同,那就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将军自己战死沙场也就罢了,连累数千数万大军败了,那才让人心疼。 朱樉等人瑟瑟发抖,他们本来就怕马寻。 现在他们的舅舅手里又有了陛下御赐的戒棍,那打起来就更加不留情了。 这些少年们原本畅想的是来了军营就不用读书,就可以顶盔掼甲、骑着战马指挥千军万马了,那才是他们所向往的威风凛凛的军旅生涯。 可是现实变成了他们每天都在这里站军姿,据说站完了军姿还要学转向,到时候还要学队列等等。 兵器都摸不着,腿也站的又酸又疼。现在是挨骂,以后还要挨打。 这样的军旅生涯一点都不是他们所希望的,可是现在一个个的也只能咬牙坚持,因为这就是军伍。 其他的军队也会严格训练,也会学习队列,会学习搏杀之术等,无非就是朱樉、常茂等人学的这些更加严格,看似也更加枯燥。 朱元璋是懂兵的,问道,“现在让他们学这些,除了是军纪、意志之外,是想要让他们学令行禁止、战阵队列吧?” 马寻点头说道,“是有这个心思,我一直都觉得纪律和队列是最基础的东西。现在练的狠一点不要紧,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朱元璋点头,随即说道,“照你这个法子练是没错,就是要练的比较久。没个一两年都别指望能打仗,三年五年说不定才能成军。” 马寻也不否认,他现在练的这支兵马情况不同,用不着立刻上战场。 这也就意味着有些地方可以推广、借鉴,但是真的不适合立刻就推行全军。 毕竟现在这样的训练方式成本大,不只是时间成本,也有后勤成本等。 以后的一些东西,真不是搬到现在立刻就有用。 马秀英指了指旁边的营帐问道,“那边是你培训的医官?” “有些懂点外伤包扎、清洗,还有学了点推拿活血的。”马寻就说道,“正好他们也跟着练练,业精于勤,荒于嬉。他们有一技之长,正好派上用场。” 马秀英非常满意马寻的做法,她的这个弟弟算不上最有才华的。 军事上肯定不要说和徐达、常遇春等人去比了,朝堂谋略等也比不上李善长之流。 不过这也是人才,放哪都好用。人聪明、做事仔细,就喜欢做些不显功劳但是非常扎实、基础的事情。 这才是好国舅,为国分忧不求名声,对皇帝、对太子都有大用。 第129章 你要名额,我搞测验 马寻不觉得自己现在是在正经的练兵,这也就是在忙着军训而已。 尤其是目前这个阶段,基本上就是盯着朱樉、常茂等人。 甚至就算是朱樉等人也不是全天都要训练,上午还是要读书的,下午才能军训,这都是真正的‘精英教育’。 没什么可说的,这些人身上有着大量的资源,对他们的培养格外重视也很好理解。 整理了一下训练大纲和内容,马寻问道,“你觉得我是不是狠了点?” 为马寻代笔的刘姝宁笑着说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马寻认真点头,随即说道,“练别人家的孩子我是舍得下手,就是不知道以后咱们有了子嗣,会不会宠的厉害。” 刘姝宁就连忙说道,“夫君与我都是读过书的,也都明白宠溺子嗣过甚不好。” 马寻笑着捏着刘姝宁的俏脸,“说的轻巧,等你有了子嗣就不一定是这么想了。” 对于马寻的‘轻浮’,刘姝宁也习惯了。这也就是在书房而已,自然谈不上什么,在外面她的丈夫可都是规规矩矩,对她也十分尊重。 夫妻间有些小情调也正常,要是早早地就是‘相敬如宾’,那也没意思了。 “一会儿让人给送过去,我明天就不去盯着了。”马寻笑了起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做事就没个长性。” 刘姝宁也知道马寻就是在自谦,他可不是要偷懒,而是其他的事情还有一大堆呢。 蒙帝后的信任,马寻的身上官职一堆、差事也很多,这就没有真正可以偷懒的时候。 他不上朝是真的,也不喜欢坐衙,可是依然会有一些事情到跟前。没办法推脱的时候,自然也就只能去办好了。 魏观等人是恭候多时了,领着国子学事的国舅爷来国子学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不免让魏观等人有些着急,也觉得马寻非常不负责。 但是就算抱怨也没用,马寻装作听不见,皇帝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宋濂等人隐晦的向朱标传达了意思,结果那位儒雅的太子好像也只是听了不做事。 虽然对马寻的意见不少,可是当看到马寻时,魏观立刻领着国子学的一众师生行礼。 马寻笑着作揖,“有礼了,我本是军伍中人,不太习惯这些礼节。你们不用多礼,我如果失礼了也别往心里去。” 魏观等人连忙附和,马寻这么说只是他个人的事情。 他身份尊贵、官职也高,失礼了有些人最多只是心里不高兴。可是如果其他人对马寻失礼,说不定就是藐视上官了。 所以还是礼多人不怪,他们没办法挑马寻的理,自然也不希望被马寻挑理了。 既然道理大家也都明白,该怎么做自然也就是心里有数了。 马寻也开门见山,问道,“听闻吏部选了几人过去?” 魏观立刻让人送来名单,说道,“朝中尚有官职空缺,虽然陛下令人遍访贤才,只是依然不够。” 这也是朱元璋的一些无奈了,他还在求取贤才,不问出身、学问等,有能力的就为官。 可是依然会有很多人出于各种原因不愿入仕,或许是早年经历官场后灰心丧气,或许是一心只忠于元朝,也可能是岁数太大等等。 马寻仔细的看着名单,这都是被吏部要去的国子学学生的名单,以及他们在国子学的表现。 不只是读书,也有师生们的一些评价等。 仔细看了看,马寻笑着开口,“能为陛下分忧就是好事,国子学还是要抓紧,这到底是我大明储备官员所在之地,是文华之地。” 魏观就开口说道,“国舅过誉了,下官等只是做了本分。” 本分不本分的暂且不说,单纯的就魏观等人的管理来说,这还是不错的。 遍访群贤可能效果一般,好在能够从国子学征召一些学生顶上去,官职还不至于出现太多空缺,朝政和地方都有官员管理。 马寻随即问道,“明年国朝第一次开科取士,国子学的这些人准备的如何了?” 只剩下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了,马上就要开始大明的第一次会试,文官系统的对于这件事情无比认真。 而第一次会试,大概率是国子学的学子们中榜更多。 这些也算得上是文官的优势所在,开国初年他们的权力等确实比不上勋贵、外戚等。 可是随着科举制度的不断完善和选拔,无数优秀的学子进入官场,这样出现的人才就多了,比起勋贵集团等就要有能力了。 所以现在也只是暂时的‘蛰伏’,过个几十年、上百年,文官就有机会熬出头了。 不过对于魏观等人来说,几十年肯定等不起,他们更希望现在就能够完成自己的理念,可以现在就打下基础。 魏观随即开口说道,“国舅也知道朝廷现在缺少贤才,我大明文治才只是刚刚开始。” 马寻点头,随即说道,“是想说国子学的生源不足?我记得陛下也有旨意,各地州府每年都会举荐学子入国子学。” 这也是国子学的生源主要来源,各地的州府会举荐一些优秀的学生来国子学就读,毕竟这是大明最高学府,师资力量也非常强大。 魏观有些为难了,随即咬了咬牙开口,“国舅想必也知道,蒙元之时尚且有科举。只是这么些年科举停了,很多人的进学之路也断了。” 马寻不满意的纠正说道,“我们明年才开会试不假,但是乡试、院试等早就有了。” 马寻说的这些不是在自夸,明年开考的是会试,是高中了就直接是进士。 但是此前的乡试、院士等早就有条不紊的在各地州府展开了,这也就意味着大明第一批秀才、举人其实已经出现了。 能够参加会试的,本质上来说就是举人,理论上也是可以直接授官了。 不过还是因为举人归举人,有了入仕的资格。但是能力不够的话,举人想要当官也只能排队候补。 大明缺官不假,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官。 听到马寻这么说,魏观就忍不住的头疼,这个国舅爷实在太难缠了,有些事情早就看明白了。 随即魏观只能说道,“国舅爷说的是,各地乡试等早就开展,我大明文治肯定会越来越好,会有越来越多贤才入仕。” “读圣贤书不一定就是要当官,也可以是求理明心。”马寻就随口说道,“不过有兼济天下之心肯定最好了,国子学的这些人也都要加紧。” 魏观无语,因为好话坏话全都给马寻一个人给说完了,这叫什么事啊! 读圣贤书只求为官,虽然这是很多人内心的真实想法,可是不能说出来,要不然太功利了,不符合圣人子弟的形象。 不过朝廷缺官的现实大家也都心里明白,所以国子学里的这些人也确实需要更加努力。 他们本身就是读书人当中的佼佼者,称之为年轻才俊一点都不为过。 魏观稍微酝酿了一下,说道,“国舅,此前天下大乱,好些人虽然无法求取功名,只是求学之路还是没断。” 马寻点头,“是啊,我知道。好多人这一开始科举就中了秀才、举人,我知道这些人一直在求学。” 读书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很难有一下子什么都了解的人。 魏观只能说的更加直白了,“国舅爷,若是早些年我们赋闲时还能悉心教导家族子弟。只是近些年为官,族中子弟很多人的学业也没人教导了。” 马寻一下子理解了,魏观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要为一些人讨要好处、名额。 放更长远的一点来看,就是希望有些群体能够更轻松的进入仕途了。 马寻脸色也严肃起来了,“我记得在国子学中除了各地举荐的学子之外,尚且还有一些文武官员的子弟吧?” 这也是正常操作,这是对官员的照顾,他们的子弟几乎不需要特别出色的才学就能进大明的最高学府。 看似是对一些人来说不公平,可是也不得不考虑这些当官的人也为朝廷做了贡献。 魏观就连忙说道,“虽然国子学中确实有这样的学子,只是少了些。很多大臣族中子弟都有才学,若是进了国子学,定能更有长进。” 马寻就不信了,“亲近的子弟进了国子学,旁支好好读书、下场科举就是,这国子学全都给文官的宗族子弟才好?” 魏观面色大变,连忙说道,“下官绝无此意!” “我看你就是有这意思!”马寻盯着魏观问道,“你们族中子弟如果有才学,秀才中不了?既然中不了秀才就来国子学,以后也好当官。你们是好了,那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呢?” 魏观满头大汗,急忙解释,“国舅误会了,下官只是觉得耽误了一些学子进取,心中可惜,绝无其他意思!” 马寻直接下令说道,“明日我坐堂开考,在会试之前,我倒是要看看这些学子是什么水平、才情。不合格者,我必重罚!” 这一下不要说魏观慌了,其他的教习、学子也慌了。 本来是想要讨好处、要名额,怎么国舅直接安排一场考试呢! 测验,我不断的测验,看看你们如何应对! 第130章 摸底 别看马寻在国子学这边是叫嚣的厉害,就好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般。 可是转身就牵着旺财朝着皇宫跑,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请救兵,要不然肯定做不成事。 如果是涉及到军事方面还好点,马寻只要振臂一呼,能够涌现出来一批淮西人,说不定常遇春都能在其中凑热闹。 只是涉及到一些文治方面的事情了,那就只能去寻求朱标的帮助了。 郭英看到马寻就连忙说道,“小弟,你可注意点啊,上位今天可不高兴。” 马寻忍不住吐槽说道,“二哥,陛下的事情您哪能对外说。” 郭英一点都不在意,“这也就是你了,李相要是来打听上位的事情我都不说。我听说有回你想问问皇后在哪,有侍卫就没说,陛下知道后就责罚了。” 马寻不知道这事,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说道,“我好像进宫之后,想要去找陛下他们都容易。” “那可不是么!”郭英就笑着说道,“也就是你和恩亲侯如此了,皇后从来都不因为小事责罚宫里人。就说那侍卫,皇后也不太喜欢,给骂了一顿。” 朱元璋对于宦官干政等严防死守,也严厉禁止一些外臣通过宦官、侍卫等了解他的情况等。 不过事无绝对,李贞、马寻要是问一些事情,侍卫们知道了就要说,朱元璋一点都不反对。 马寻随即问道,“我这趟来也不是去找陛下,他不高兴也轮不到冲我发脾气,太子殿下在哪呢?” “上午在大本堂去听了会儿讲经义,这会儿应该是回春和宫了。”郭英就笑着说道,“要不然我跟着你一道过去,也就是我弟兄不受信任,都没东宫加官。” 听着郭英的抱怨,马寻有些不可思议,“你和郭大哥都没东宫加官?” 郭兴、郭英以及郭德成三兄弟,那是朱元璋的心腹。在外守军帐,在京守皇城,更何况还有一个郭宁妃是马秀英的左膀右臂呢。 郭英抱怨说道,“还不是我们兄弟功劳不够,以至于如此。小弟,其他的不说,你得想法子帮我们说说好话。” 马寻仔细想了想问道,“现在东宫的加官都是满员的吧?” 郭英立刻说道,“缺了,现在有空出来的。杨宪以前兼詹事丞,现在就空出来了。章溢此前是御史中丞兼太子赞善大夫,去年病故了,这也空着。” 章溢,那是和刘基、宋濂、叶琛并称浙东四先生,只不过叶琛在开国之前就因降将复叛被杀。 现在仔细想一想的话,刘伯温已经离开中枢,浙东四先生只剩下宋濂还在朝堂之上了。 马寻不敢打包票,不过还是说道,“这事情肯定还是陛下他们定夺,我瞅着时机看看能不能说句好话。” 郭英喜笑颜开,马寻没有打包票是真的,可是稍微了解马寻一点的人也都知道他的性格极其稳重,能够愿意帮忙说话就是极为难得的事情了。 仔细想一想也觉得好笑,宋濂等文臣一个劲的往朱标跟前凑。 那是因为朱标自幼接受正统的儒家教育,现在又是敦和温润的性格,所以很多读书人觉得这位储君能够让他们的理念得到施展。 而武将们也没客气,一个劲的也都是往朱标跟前凑。没一个担心自己手握兵权和太子接触被猜忌,只担心不是太子的心腹。 郭英也就是开开玩笑,他还要守城门,肯定不能同行。 看着春和宫前的树桩,马寻满意的点了点头,此前这里是一片梅花树林,不过去年就被砍了。 本来是准备栽竹子的,但是朱标好像不喜欢竹子,所以现在就空着。 甚至在坤宁宫后面本来也是有着一个后花园,不过现在也都是要拆了,朱元璋准备在那边安排假山、池塘,不种花只养鱼。 “舅舅。”朱标一身道袍,看到马寻非常开心,“这倒是真难得了,您进宫可从来都不到我这来。” 这也算是事实,马寻进宫的次数不少,可是来东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马寻笑着开玩笑,“殿下这是在怪臣疏远了?” “舅舅!”朱标笑着抱怨,“您跟我开开玩笑不要紧,这话要是传到耳朵里,她又要说我了。” 马寻仔细看了看朱标的脸色,说道,“我先给你诊个脉。” 朱标笑着伸出手,他不觉得自己病了,只不过还是求个心安。不只是自己心安,也让爹娘心安,让舅舅心安。 马寻仔细的把完脉,他的医术一般只有自己清楚,但是突击的一些补习还是有些效果。 随即马寻问道,“你太极练的怎么样了?平时饮食可注意荤素搭配?” “按舅舅说的,我不会剧烈跑跳,只是每天也都走走、动动。吃饭这些更不用说,都是娘安排的。”朱标笑着起身说道,“要说太极的话,我觉得就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马寻笑着在看朱标打太极,这个大外甥的气色不错,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马寻随即还是说道,“皇宫地势有些低,所以也有点潮,这些事情也都要注意点。” 皇宫就是填湖造起来的,所以有些潮也是真的。 朱标连忙说道,“这些事情我也记在心里,东宫这边也在注意。爹娘那边也留意了,肯定不会因为潮湿影响了娘。” 马寻算是半个保健医生,而他即使对于马秀英的寝宫装饰等说三道四,大家都是认真听着、积极整改。 原因也非常简单,担心气疾呢。 马寻可是最为了解气疾的人,而且是自小就在照料马太公的,这肯定是有发言权,自家人也绝对可信。 朱标随即也说道,“舅舅,外甥这里倒是没什么可让您担心的。倒是您自个儿得加把劲了,爹娘都有些不高兴了。” 马寻立刻就明白了,哭笑不得的说道,“说来这事我就来气,郭大哥他们那边好像是有了动静。” “您那法子好像是有大用,怎么偏偏到了您这就没用了?”朱标也忍俊不禁,“爹娘前些天还在说,是不是医者不自医?” 马寻整理出来什么备孕计划等,这些事情本来大家都是当笑谈等等。 可是最近的情况就是郭兴等子嗣比较少的人,这先后一个个的都中彩了,还都夸奖马寻的法子好用。 而让人哭笑不得的就是马寻这个理论最为丰富、准备最为充分的‘专家’翻车了,还是没点动静。 倒是没人怀疑他的身体有问题,也不会觉得刘姝宁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肯定是妾室少了,多纳妾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广撒网捞到鱼了。 这事情就是没法说,有人准备的再充分,那也是求而不得。而有些人根本不想要,结果一个不注意就有了。 闲聊结束,朱标笑着问道,“舅舅难得到我这,肯定不是来给我诊脉,看看东宫是不是干燥。”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也是马寻的性格特点之一了,对此大家也都心里有数。 特意跑到朱标这里来就不说了,他去找朱元璋的时候,基本上也都是有正事。 也就是去找马秀英的时候好点,大部分情况下是有正事,不过偶尔也就是去看看姐姐、陪着姐姐说说话。 “我来找殿下借些人。”马寻就笑着说道,“明年就要开科取士,我先摸个底,免得明年的科举闹出笑话。” 朱标也顿时认真起来,开科取士对于任何朝代来说都是大事,认真一点也是应该的。 历史上的朱元璋对于科举不满意,倒不是南北榜案之类的,而是因为会试的质量不高。 所以大明朝最初就是会试举办了两三次就停了十多年,随即再次重开会试。 朱标认真的问道,“舅舅可是担心国子学的那些人才学不够?” “是有些担心。”马寻就实话实说,“国朝第一次开科取士,取了一些才学不够的中榜也不太好。” 说到底就是国子学的那批学子才学可能一般,所以一开始就不能有太高的预期,也不能给一张太难的试卷。 知道那些人的水平,然后再安排考试,虽然这样可能是有点糊弄人,不过这也算是矮个子里挑大个,也可以让朝廷的颜面上好看一点。 第一次会试结束了,到时候再继续加强教育,先将眼前的第一次会试给顺利的结束,这也是非常要紧的事情。 朱标明白了马寻的意思,说道,“国子学现在是有四个学堂,既然舅舅准备摸底,试题肯定不能一样。” 马寻无比认可朱标的观点,那些学子的受教育水平不一样,自然就不可能是同一张试卷了。 看到马寻点头,朱标继续说道,“出题、阅卷,这些事情舅舅跟前都没人对吧?” 马寻也不隐瞒,“我肯定不会让国子学的教习们去阅卷,虽然大本堂的人多少也是和国子学有些牵扯,不过能公正不少。” “这一点舅舅放心就是,我到时候去盯着大本堂,没人敢舞弊。”朱标信心满满的说道,“出题、阅卷的事情我来做,舅舅安排好这些事情即可。” 实权派的太子说话就是干脆,大本堂也好、国子学也罢,这位太子爷都可以安排的非常明白。 第131章 正经的儒家子弟 金榜题名时,对于无数读书人来说就是最为风光的时刻。 尤其是在北宋时期,一旦金榜题名就意味着财富、地位、美人都来了, 所谓的榜下捉婿等等,就是这些读书人金榜题名后阶级跃升的标志。 马寻就认真对朱标说道,“殿下,这只是摸个底,知晓国子学这些学子的水平。平心而论,我对这趟会试不太看好。” 朱标心里明白,“有些有才学的就已经入朝为官了,还留在国子学的才学肯定要差一些。” 虽然事无绝对,不过如今的国子学就是如此。 真正的学霸、尖子生,基本上都被征召为官了,还在国子学读书的人自然谈不上最顶尖。 而且现在国子学的生源名义上是整个大明,不过最多也就是江南等地的学生来的多一些。 随即朱标笑着说道,“我这一次出卷,也只看策论,用不着像正式会试一样连考几天。” 马寻也是这个意思,这就是摸底测验而已,对于经义的理解等就没必要多考,那是国子学学生的基本功,策论等才是最关键的。 而且明朝的科举,尤其是明初的科举,和北宋的科举还是有区别。 明初的科举到底取多少人中榜没有规定的数字,就看学子的水平、就看朝廷缺了多少官员。 这也就意味着一次会试取十多人中榜都正常,取个五十人以上简直就是广撒网了。等到一次会试取两三百人,那估计得等到明朝中后期。 在如今的官场上可没有什么‘鄙视链’,更没有规定只有进士才能为尚书、宰辅。 所以现在很多学子即使就是秀才被征召,那也是欢天喜地的去当官。只要有能力,他们的仕途不会因为‘学历问题’而遭遇天花板。 明朝官场上的很多人是秀才、举人,甚至是连功名都没有,自然也就意味着会试等不是读书人唯一的入仕途径。 朱标看着马寻,非常开心的说道,“舅舅现在就在筹谋明年的会试,爹娘肯定高兴。” 马寻就谦虚说道,“这也算是临时起意,主要还是给魏观气到了。” 朱标严肃起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所以这么严肃,那是因为朱标自认为比较了解马寻。他的舅舅可是好脾气的人,一般人想要气到马寻,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马寻不喜欢魏观,两人相处不太愉快,这件事情朱标也心里有数。 马寻就笑着说道,“此前我就觉得魏观私心重,总是想着浙东文官、江南读书人。现在我再看看,我还是小看他了。” 听到马寻这么说,朱标反而不担心了,因为魏观等人的小心思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 马寻就解释说道,“刚刚去国子学的时候,他抱怨了几句。说来说去就是想要为文官宗族子弟讨要入国子学的名额,我就不高兴了。” 朱标忍不住皱眉,“朝廷已经给与优待,文官子弟入国子学已经有宽宥了。” 就是说啊,现在一些文官子弟入国子学,已经是放宽了标准。 这就是马寻感觉到恼火的原因,魏观等人还是有些得陇望蜀,他们还是有些贪心不足。在得到了足够的好处之后,他们还想要更多特权。 马寻就说道,“我也直白的说了,说他是想要看到整个国子学全都是他们江南文官的子弟。族中子弟入学,他们的师承、弟子,也全都塞进去。” 朱标就笑着开口,“这么说来也没错,看来魏观就是这个心思。” “亲族子弟来了,学派弟子也来了,到时候就抱成一团。”马寻分析说道,“到时候再来个座师,认个师长,这些人以后在朝堂就厉害了。” 这就是朱元璋、朱标不喜欢浙东文官集团的原因之一,这些人就想着抱团了。 朱标笑着说道,“不止如此,这些人大多都是一脉相承,学识等也是相似。真的让这些人成了气候,朝堂之上就全都是程朱。” 马寻稍微愣了一下,不过他也没有太意外,他早就知道朱标对于朝堂的一些局势看的非常清楚,这是一个有远见的储君。 只是再仔细想想,那些浙东文官的心思昭然若揭,很多人也都看在眼里。 不要说朱标了,李善长等人也都是心里有数,这也是现在在中书省斗争厉害的原因之一。 淮西勋贵和浙东文官的争斗,不只是党争、政见不合。 朱元璋有意扶植胡惟庸等人,就是不希望看到那些浙东文官有机会坐大。 毕竟从开国之前的一些局势都非常明朗,武将方面肯定是淮西的那批人,文官这边也就是李善长能压住浙东的人。 可是即使如此,浙东文官集团的基本盘太大,这也不是很好动摇的。 马寻看向朱标,笑着问道,“宋师等人可没少夸赞殿下习经传、博古通今。” 朱标也不谦虚,说道,“我六岁的时候,爹娘就让宋师等大儒为我开蒙、教授经学。我也学了不少,比起弟弟们,我确实比他们读的书更多。我能沉得住气,他们就坐不住。” 马寻点头表示认可,朱标还真的就像是一些人心目中正统的接受过儒家教导的储君模样。 朱标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其他人说什么不要紧,爹娘常说我是儒皮法骨。我是不大认可的,我还是偏儒。” 这话朱标可能自己都不信,马寻自然更加不信了。 他知道朱标学的就是朱元璋那一套,什么儒家不儒家的不重要,能够踏实的办事就最重要。 可是有些时候名义等,那也是需要在意。毕竟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一千多年了,而且儒家也有很多的可取之处。 大不了学一些前朝的人,不断的往儒家的思想当中塞入新内容,不断的去注释、理解新的经义等。 以前的不少人也都是这么做的,儒家只是一个统称,内部也有很多的学派。 朱标笑着开口,说道,“舅舅知不知道我曾经也一心向往圣人之道,想要成为儒家弟子?” 看到马寻摇头,朱标就解释说道,“我自幼受儒家教义教导,自然不可能不受熏陶。” 这一点马寻肯定是相信的,自小就是受儒家子弟的教导,要说半点都没有影响,这显然也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朱标继续说道,“大约是我十二岁,就是我回老家的前一年,那会儿我被爹娘骂惨了,我也是幡然醒悟了。” 朱标十三岁的时候回过一次凤阳,一是祭祖,二是希望借机训练他将来为人君的本领。 也是在那一次,朱标沿途巡视,知道鞍马勤劳、观察百姓的生业以知衣食艰难,体察民情的好恶以知风俗美恶。 到老家后认真访求父老,所过郡邑城隍、山川之神,皆祭以少牢。 所以说朱标虽然出身富贵、习于安乐,可是他知道真正的民间是什么模样,知道百姓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这一点比起朱樉等人强了太多,那几个最多就是了解军中的一些情形,最多了解一下京城百姓的生活状况。 “那会儿一个儒生和我说北宋不限制土地兼并,所以民间土地流转很多,百姓乐意生产。”朱标笑着开口,“都说读书人心眼多,想着元朝的包税,也想北宋的土地流转。” 马寻脸色一变,顿时说道,“这人,其心可诛!” 北宋不限制土地兼并,看似是可以让土地流转起来,可以激发一些人的劳动力、生产力等等。 可是结果就是大量的土地被大地主兼并,失去土地的百姓只能沦为佃户或者流民。到了那时,就是朝廷只能招募流民塞进军队了。 更要命的是土地兼并之后,那些大地主不会想着要多纳税,而是尽可能的减少赋税、甚至不交税。 朱标就笑了起来,“我那会儿岁数小,很多事情也看不明白,一度还以为那是有心为朝廷分忧。结果爹娘大怒,那儒士也被娘赶走了。” 马寻就说道,“现在要是在大本堂还有人敢这么教,我先去揍了人再说。我是外戚,跋扈一点不要紧。” “舅舅放心就是,我就是那么亲近、仰慕宋师,很多时候宋师说他的,我想我的。”朱标颇为得意的说道,“爹娘也说我最会装糊涂,不想听的就不听。” 朱标不是不想听的就不听,他是不想听、不认可的,也会耐心的听着,基本上脸上也不会露出什么厌烦之类的神色等。 甚至在有些时候,他会给人一些错误的信号,让人误以为说服了这位太子。 可是等到办事的时候就会恍然大悟,先前说了一大堆,太子根本没有听进去,甚至还是从那些‘建议’中找到问题进行针对性的安排。 朱标故意压低声音说道,“爹娘也说舅舅不喜欢现在的一些儒生,和我们是一条道上的。” 马寻无语,随即说道,“这话可别传出去,你们是皇帝、储君,别人不敢说什么。到时候那些人就攻讦我,想要用我立威。” 朱标笑着开玩笑说道,“舅舅还是回来晚了,爹此前还叹息呢。您要是早回来一两年,他就将亚圣抬出孔庙了。” 马寻更加无语,朱元璋对孟子还是有怨念,改了《孟子》》还不够,还惦记着将孟子像抬出孔庙呢! 第132章 能者多劳 提及历史上的大明亡国,很多人立刻就说是大明宗室吃垮了财政。 宗室是大明财政的负担不假,可是在明朝中后期大部分时候不给宗室满额的发实物,还不至于宗室吃垮大明。 或者有人说小冰河时期,以至于粮食少等等,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出现。 自然也有人提起东林党、党争等等,或许也会提起明末朝廷根本收不上来税,那些士绅一味哭穷,动不动就是‘不可与民争利’。 这些士绅是富了,在指点江山。伤及了他们的利益,那就转头去午门挨廷杖以此为荣、天下扬名。 等到女真人入关之后,他们忽然间发现这些人没有给更好的待遇。 毕竟在明朝秀才以上是不纳税、不服徭役,甚至在江南等地直接打死皇帝的钦差都不要紧,因为江南士绅水泼不进。 但是到了女真人来了,这些人惊恐的发现女真人在江南地区实行了比明代更为严厉的征税。 江南士绅在明朝玩的凭借昔日的权势交通官府,贿买书吏,隐混和拖欠钱粮的招数不好用了。 一个地区不交满税,女真人不管其他,直接将江南四州府、一县的官绅士子全部黜革,这些人一点脾气都没有,全都乖乖的命令、叩谢皇恩。 因为文字的原因被诛杀、因为诬告被牵连,这些士绅都乖乖的等着被砍脖子,他们在明朝玩的那种指点江山没了、把持地方也没了,一个个都无比温顺。 这时候也不喊冤枉了,这时候也不会说清流高洁了,更不会以一介白衣对朝堂的事情指指点点了。 给了优待和特权就还想要更多,给了地位就想要以此为机会翘出来更多的好处,一些人早就熟悉这些招数了。 现在是开国初年,对于有些迹象,朱元璋是严防死守,生怕让一些人得逞。 可是对于有些群体来说,他们始终还是没有死心,因为觉得他们应该得到更好的待遇。 为此他们也在不断的努力,现在的很多情况让他们不满意,也认为必须要争取才能够获取改变。 马寻觉得和朱标聊一些事情还是比较开心的,虽然不是完全的政见相同,不过在有些事情上算是志同道合了。 就在两个人还在吐槽着宋濂、魏观等人小心思不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说你们的。”朱元璋神出鬼没的,笑呵呵的说道,“就听说你舅舅入宫了,没去找我、没去见你娘,他倒是难得来东宫。” 马秀英也笑着说道,“我也有些诧异,听说你舅舅入宫了,正好我也闲着没事。左等没来,右等也没个消息,一问才知道跑你这都一个多时辰了。” 朱标有些意外,“这都误了吃饭?舅舅难得到我这来,都忘了吃饭了,实在是我的过错。” 朱元璋有些好奇的问道,“这倒是聊什么大事,聊的这么投机差点都忘了吃饭?” 不只是朱元璋好奇,马秀英也好奇,不过他们更开心的是朱标和马寻能聊到一块。 朱标笑着说道,“舅舅一直都是对一些士绅不满意,说浙东的人心思多。” 朱元璋立刻也觉得自己有话语权了,“你舅舅出身如此,咱们才是一路人。咱家祖上是佃户,一直苦哈哈。你舅舅自幼在外流浪,也知道富户多么贪心。” 马秀英和朱标也是在点头,他们也都认为马寻对一些士绅有意见,那是因为见多了元末的一些情况。 贫民无立锥之地,这就是现实。 佃户依附在地主身边,辛勤一生说不定死后都没有可葬身之地。 见识了这些事情,自然也就没办法和一些士绅一条心了,养出来这么个嫉恶如仇的性格等也容易理解。 朱标继续笑着说道,“舅舅不看好明年开科取士,想要摸个底。知道了国子学的情形,明年会试才好安排。” 听到朱标这么说,朱元璋和马秀英更加开心,因为这也是地地道道的正经事。 马寻不只是长进了知道办正事,还知道未雨绸缪先安排一些事情,这才是更让人开心的事情。 有些时候马寻觉得朱标如此有度量、心胸,大概是因为朱元璋和马秀英给夸出来的。 他现在就感同身受了,他哪怕是做出来一些小小的事情,朱元璋和马秀英都可以引申出来无数值得肯定的地方,然后大肆夸奖。 这么一个被鼓励、被肯定的状态,想要心胸狭隘都难。 在这么一个被爱、被重视的环境长大,想要心思阴沉都不可能。 吃着饭,朱标说道,“也就是舅舅心思重,大概是我这几天没让他诊诊脉,还过来给我诊脉。现在又换季了,他还要看看东宫居所。” 朱元璋那叫一个开心,“你亲娘舅,不照看你照看谁?你自己说说看,你舅舅对你好不好?” 对于马寻这个小舅子,朱元璋是再满意不过了。 能力暂且不说,单纯就是小舅子这么爱护标儿,那就是最好的小舅子了。 朱标随即说道,“所以我就想着给魏观调走,他几次三番的气着舅舅了。仗着些才学和功劳,总是和舅舅过不去。” 马寻放下筷子说道,“倒也没有和我过不去,只是政见不合。” “那就听标儿的,给他外放为知府。”朱元璋就笑着说道,“正好也让他为临地治民,免得一天到晚的聒噪。” 马秀英也认真说道,“这事情不是给你舅舅出气,这事情是他魏观做事私心太重,得敲打历练。” 马寻就有些担心的说道,“姐夫,中书省本来就没浙东人了。现在魏观要是再被贬官,宋师独木难支啊。” 对于马寻的担心,朱元璋不以为意,“中书省是没了浙东人,六部侍郎一大堆浙东的。朝堂各衙门数不清的浙东人,地方州府也有不少。” 这一下马寻就无话可说了,不让浙东人入中书省,这也是朱元璋没有办法的办法。 淮西人势大不假,不过很多都是在军中。 而浙东人看似是没有特别显赫的高官,可是中高级的文官基本盘基本上是这些人把持。 没了刘伯温、魏观不算什么,即使是宋濂倒下也没问题,浙东人还会推出一个新的领袖人物。 虽然重用浙东、江南读书人,也给了一定的优待。 但是朱元璋不会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些人,该有的压制会有,该有的制衡更会有。 包括对淮西人也是一样,淮西人可以强势,但是绝对不会让这些人一家独大、毫无顾忌。 毕竟朱元璋是皇帝,他不是淮西人的皇帝,更不是浙东人的皇帝,他是大明的天子! 马秀英笑盈盈的看着马寻,说道,“现在知道这些浙东人的心思,你是不是该去中书省转转了?” 看着朱元璋一家三口的目光,马寻头皮发麻,“这几天肯定不行,我手里还有一大堆事情。” “就是去转转、去露个脸就行。”朱元璋怂恿说道,“就说老二几个练兵,你也能撒手交给其他人,用不着你时刻都盯着。” 朱标也跟着说道,“知道舅舅在意学校的事情,那边也有教习管着,用不着您每天去坐堂。抽个时间去中书省坐一下午,很多人就该本分了。” 马秀英继续说道,“李相现在不在中书省,可是和他在也没什么差别。那个胡惟庸现在也得意着,有李相做靠山呢!” 朱元璋也头疼,以前李善长在中书省一家独大。 可是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李善长告老的那段时间杨宪嚣张跋扈。现在杨宪是没了,但是胡惟庸隐隐也有这样的趋势。 以前一些看着谨慎的官员一旦可以执掌中书省,总是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像变了个人一般。 以至于朱元璋都动了心思,他不担心自己、也不为朱标担心,可是以后的子孙就难说了。 要是后世子孙没有本事,不得给丞相欺负的很惨? 到了那时候,权臣说出现就出现了。 当着他这个开国皇帝的面,李善长、杨宪、胡惟庸这些人都敢结党营私,都想着把持着权力不撒手。 这要是遇到了一个平庸的君主,这些丞相不还反了天! 丞相这个职位,肯定得想办法废掉,必须要将权力集中在皇帝手里! 马寻头大如斗,他最不想去的衙门就是中书省,可是现在好像不去都不行了。 他现在做的事情已经算是比较多了,可是在朱元璋一家三口来看,这还有些远远不够,他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皇帝是一个工作狂,皇后和太子也都不是喜欢享乐的人,其他人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 只要被认为有能力、有必要,那就要跟着勤快一些了。 即使马寻自认为已经做了很多的大事,朱元璋等人也不会觉得马寻就是真的游手好闲。 不过还是可以努努力,争取将一些事情做的更好,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也是一种义务。 马寻就默默吃菜,下回再有人说他游手好闲之类的,他就将人拎过来。 让那些不开眼的人看看国舅爷这一天天在忙些什么,看谁还敢嚼舌头! 第133章 感同身受 有着很多正经事要做的马寻根本就闲不下来,主要是事情太多了。 一大早的他就起来洗漱,这反常的一幕反倒是让不少府里人意外,这才什么时候啊,国舅爷就起来了? 吃着饭,马寻对刘姝宁说道,“你一会儿进宫,过几天就要大封功臣了,姐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刘姝宁就立刻回答说道,“知道了,那我一会儿就进宫。” “和常家嫂子一块过去,带着婉儿。”马寻吩咐说道,“朝堂大封功臣,后宫要招待女眷,事情都不算少。” 刘姝宁就连忙点头,出身官宦人家的,对于这些事情都是有所耳闻。 不过以前也就是听一听而已,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还不是核心的淮西集团,自然就不要指望参与命妇的招待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即使岁数最小,但是在命妇的群体当中也非常的‘显赫’。 这就是嫁了个好丈夫的体现,如今这年代基本上是妻凭夫贵、母凭子贵。 和刘姝宁说完这些事情,马寻就出门了,这一次他要监考了。 相比起马寻的若无其事,国子学这里的师生们就有些担心了,因为忽然间多了一场考试。 不只是他们一头雾水,就算是一些大本堂的侍读、侍讲们也都是一头雾水,这都是奉命前来的。 根据国子学里的学子们的水平,也给出了不同的试题。 马寻仔细看了一下,策问的重点是北境防卫、休养生息、收归民心以及吏治整顿等。 这也是大明现在最为重要的一系列事情,虽然这些国子学的学子们大多数还都是没有历练,不过也有必要让他们知道很多事情。 这些读书人不只是摇头晃脑、之乎者也,策论对于这些读书人来说也无比重要。 哪怕现在的大明看似是八股取士,不过依然需要学子们学会就当前问题、向朝廷献策的文章,这也是这些学子们理念的体现。 马寻只是在监考,偶尔看看这些学子们的文章,不会轻易做出评价。 阅卷的事情还是让这些侍讲们去完成,最终的一些摸底考试成绩也要交给朱标。 基本上被确定为大明第一次会试主考官的马寻提前进入状态。 早点搞清楚这些学生的水平,明年的第一次会试才更有针对性的安排。 即使成绩一般,也不能闹出笑话。 监考一天结束后的马寻在国子学师生送瘟神一般的神态中离开,不过他也越来越担心了。 明年的会试难说了,这些学生的水平实在一般。 除非是蹦出来一些不在国子学就读的学生,要不然明年的会试很难出现真正的贤才。 这些读书人现在也顾不上了,马寻还要继续训练朱樉等人呢。 “向左转!” “向左转!” “向左转!” 朱樉等人没有任何的意见,转向这些对于他们来说不难,只要刻苦、专注就好。 沐英趁着休息的时候小声说道,“本来还担心他们有些娇气,现在看看这些人还是适合在军中。” 马寻也笑着说道,“我原本也担心他们不服管教或者太娇气,毕竟这些都是有身份的王孙将相之后。” 不过现在再看看,先前的一些担心是多余的,朱樉等人的表现比预期要好。 “明天让他们摸一下兵刃。”马寻随即做出安排,“这些队列还要持续练,只是也不好让他们一直都是列队形。” 说到底就是要稍微的激励一下朱樉这些人,枯燥的队形训练只是基础。 在这些小子们的耐心即将消耗结束的时候,让他们摸摸兵器提振士气。 而在士气激励之后,让这些小子们以为就要进入新的训练篇章时,继续这些枯燥的基础训练。 朱樉、常茂等人对军营充满向往,不过现在到底还会不会向往,这就难说了。 好在现在的他们还在坚持,或许这些少年们也都明白,现在只是在历练,他们不用一直如此。 毕竟现在是将他们当做兵在练,而以后这些人不是帅就是将,是他们操练其他将士。 马寻有些好奇,“你十八为将,这些年军功也不少,这次大封功臣也没你,你是怎么想的?” 沐英不以为意的说道,“我能留的性命,全都是陛下和皇后殿下恩赐。再说了,陛下也封我为镇国将军、大都督府佥事,我知足了。” 镇国将军,按理来说是郡王嫡长子外的其他子嗣会封的爵位。 沐英就是大明第一个镇国将军,李贞和马寻则是镇国上将军。 沐英不只是知足常乐,也是一直心怀感激,所以对于自己没有被封爵根本没在意。 更何况他也明白自己虽然有些军功,可是放在军中根本就不起眼。 如果给他封个爵位,那么军中一大堆人都要封爵。 沐英、蓝玉这样的人就是门槛,比他们军功大的人才有资格纳入封爵的讨论,要不然就想办法得个官职。 朱樉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说道,“舅舅,一会儿咱们几个得先回去。” 马寻好奇问道,“怎么回事?” “大封功臣呢,皇兄让我们提前一个时辰演练一下。”朱樉就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黑小伙说道,“花炜都来了,是他说的。” 花炜的父亲就是花云,朱元璋早起最猛的猛将之一,据说个人勇武甚至比常遇春等人都强。 不过在当年被陈友谅攻破城池,花云被陈友谅绑在船桅杆上乱箭,花云的妻子投水自尽。 而花云妻子的侍女抱着三岁的花炜四处躲藏,用了大半年才逃回一百多里外的应天府。 花炜如今只有十四岁,现在已经是虎贲右卫副千户,一直都是朱标的伴读、玩伴。 马寻笑着招了招手,花炜立刻跑了过来,“国舅爷。” 马寻笑着开口问道,“你娘现在还好吗?” “好着呢。”花炜立刻笑着说道,“前两天还去给皇后问安了。” 花炜也是知道感恩的,一直称呼他母亲的侍女孙氏‘娘’,当初帮助他们逃生的渔夫雷老头也处处关照。 “过些天给太子殿下请个旨意,和你娘回趟太平府。”马寻叹了口气说道,“想法子找到你亲遗骸,和你爹合葬才好。” 花炜立刻跪下,说道,“我就听国舅的,我回去就请旨。” 旁边的沐英表情严肃,而朱樉有些惴惴不安了,该不会是舅舅见着了花炜就想到他自个儿了吧? 马寻随即问道,“你遗骸能找到吗?” “难说。”花炜有些为难的说道,“当年上位也派人找过,没找着。” 马寻微微点头,随即说道,“当年战乱,现在安定了。多找人问问,现在军中还有不少老人在,能问出来。过些年他们不在了,你想找到都难,知道吗?” 马寻越是和颜悦色,朱樉、沐英等人心里就越是担心,到时候父皇和母后心里也该跟着难受了。 摸了摸花炜的脑袋,马寻笑着说道,“你是愿意随太子伴读,还是想要从军?” “我没主意,都听上位和太子安排。”花炜就憨笑着说道,“我娘也说我脑袋不灵光,空有一身蛮力。” 马寻就说道,“按道理来说,你跟着太子是好事。只是你想要好前程、不负你爹的威名,还是从军为好。” 花云还是说道,“我就听上位和太子的,我娘说的也行。” 这憨小子看似脑袋不灵光,不过不惹人讨厌。 孝顺、憨厚,这也是优秀的品质,这样的晚辈招人喜欢。 “行了,那你先回去。”马寻笑着说道,“没事让你娘去我府里,我家蛾子和你娘能聊到一块。” 花炜立刻笑着说道,“我娘和蛾姨关系不好,她俩总吵嘴。” 马寻无语,花炜的乳娘按照如今的观点是‘忠仆’,将主人、主母的骨血千辛万苦的带回来,一直在用心照料。 而徐蛾算得上是贞洁烈妇,这是和花炜的亲娘、乳娘一路人,可是没想到居然是不投契。 “那就不去。”马寻也笑了起来,“好好照料你娘,她带你回来不容易。” 花炜用力点头,在他的观点里也是天大地大,除了皇帝皇后和太子之外,就是他娘最厉害了。 看着花炜骑着马回宫复旨,马寻笑着说道,“这小子有意思,我得要过来好好训练一下。” “舅舅,这可不行。”沐英连忙说道,“他家里头就这点骨血,没有子嗣肯定不能让他从军。” 朱樉也在旁边用力点头,他可是听说了,汤伯要出征四川,不少人都想要跟着去打仗。 他更听说了,徐大将军、常大将军等人都想带着舅舅去打王保保,舅舅也心里想去,可是父皇和母后就是不准。 原因很简单啊,舅舅没有骨血,马家现在就一根独苗。 马寻随即挥了挥手,说道,“收拾一下,你们也都回去。” 随即马寻去找陈之栋,这位学校的实际管理者现在被调入了大都督府,已经是从五品的经历了。 这就是升官,这可是都督府经历司,这才算是平步青云,连升好几级。 做出来了事情,做出来了政绩,自然要升官! 第134章 我是办大事的人 有些时候选择真的比努力更加有用,陈之栋对此深有感触。 他出身杏林世家,自幼就在闻草药、背诵《伤寒论》等医书,继承了祖传的擅长外科的医术,也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进入了太医院、成为了正九品的御医。 可是去年被调到马寻跟前,陈之栋就开始一飞冲天了。太医院最大的官院使才只是正五品,陈之栋现在只是一步之遥了。 对于马寻这个‘恩主’,陈之栋自然是感激万分,这才是真正的贵人! 陈之栋态度谦卑,“下官拜见国舅。” 马寻随意的摆了摆手,“用不着多礼,我看这几天训练的时候,怎么老是这几人?” 陈之栋立刻解释说道,“皇子身份贵重,诸位公子也不能怠慢,下官这才令院中医术好的人过来。” 马寻本来是想要反驳一下,想要给其他人一些练手的机会。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朱樉等人的身份确实不一样,哪能轻易让人练手。 更何况要不是马寻的因素,就这批培训出来的医官都没资格来为朱樉等人的军训保驾护航。 马寻随即问道,“军中那边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回国舅,大都督府下达了调函。”陈之栋回答说道,“我院中医官大多数都要随军出征明夏,也遵国舅之命,我院中医官并无太多分散。” 虽然到时候会兵分两路,每路大军也都会有不同。但是这些医官也不是全都拆散了分到各卫所,总体来说还算是比较集中。 马寻满意点头说道,“那注意瘴气这些的药备了吗?” 陈之栋赶紧回答说道,“下官等自然不敢怠慢,生药库已经开始拨付草药。” 不只是太医院的生药库在拨付草药,也在民间不断的采购一些物资。 这些就算马寻不提醒,大都督府这边也会开始准备,四川等地对于不少人来说也是‘烟瘴之地’。 马寻这才放心,看起来准备工作也确实比较充分,值得肯定。 他可是对于这些培训的医官有很大的期待,也指望着这些人立功、表现亮眼。 这样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的要来更多的资源,后续也可以继续发展建设学校。 因为即使是国舅,马寻也不能一意孤行。 朝廷投入了大量的资源,总要看到些成果吧,要不然也说不过去。 立了功、表现出色,后面的很多事情自然也就好商讨了,马寻这个主事人的底气也就足,说话就更有分量。 马寻心情很好,陈之栋等人准备的比较充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也可以不错的完成任务,这些都让人持乐观的态度。 这些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好消息,自己的事业在稳步的发展着,他的一些理念也在不断的贯彻、执行。 没有立刻取得一些令人侧目的成就没关系,他还有时间去证明自己的观点、工作成果。 心满意足的马寻回家了,刘姝宁还没有回来,看起来宫里也很忙。 等到傍晚时分,刘姝宁才回来。看她满脸笑容的样子,这一天应该是比较愉快。 刘姝宁有些雀跃,说道,“夫君,皇后殿下有意劝谏陛下诏监官职专司天,非特旨不得升调。” 马寻好像明白了,“钦天监?” 钦天监以前交太史监,在开国前刘伯温就是太史令。 不过在开国后将一些职权分离,将太史院改为了司天监,今年年中又改为钦天监了。 而现在的钦天监就是主要管天文、历数、风云、气象。 看到刘姝宁点头,马寻也笑着说道,“这好啊,我本来也觉得这些东西最好要独立出来,和有些官衙不适合关系太紧密。” 刘伯温就极其擅长天文、堪舆,刘姝宁对此也有不俗的造诣。 单纯就天文来说,刘姝宁比只会找北斗七星、牛郎织女的马寻强多了。 随即马寻也笑着鼓励,“姐本来就是巾帼英雄,你也用不着藏拙。真要是有本事就施展出来,能为姐夫、姐出些力,也是报他们照拂之恩。” 刘姝宁也笑着说道,“我们这些女子,有几个不佩服皇后殿下的?若是能为皇后殿下分忧,那也是我的福气。” 这话也有道理,寻常的普通村妇等可能不知道当今皇后做了些什么。 只不过刘姝宁这些人还是知道马秀英的能力、威望,这是她们的偶像一点都不夸张。 明初的社会风气自然不如唐宋那么开放,有些事情确实有了雏形。 但是也远远谈不上历史上明朝中后期乃至是清朝时期的各种思想上的束缚。 女子想要做点事情不那么容易,可是也绝非是大家闺秀的标准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计算了一下时间,马寻继续和刘姝宁抓紧办事,传宗接代是大事,鱼水之欢自然也是重要因素。 睡到自然醒的马寻烦躁的起床,听到旺财的瞎叫唤就觉得头疼。 马寻有些‘宅’,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家里窝着。 可是旺财也不知道是不是精力过于旺盛,总是喜欢出去溜达。 溜达着的马寻来到了皇宫,出现在中书省的门口,这让不少人非常侧目。 办完事的常遇春看到马寻就意外,大声喊道,“小弟,你走错地方了吧?” 在千步廊的东侧是中书省、六部,左边是大都督府。 这是文左武右,也叫‘六卿居左,经纬以文;五府处西,镇静以武’。 马寻都觉得无语,他来到文官的地盘就这么令人意外? 汤和也跑出来凑热闹,扯着嗓子在喊,“小弟,走错了!我们在这边,你要不再往后走,太医院你都不知道在哪了?” 其他跑出来看热闹的武勋也都在笑,太医院、翰林院在千步廊的东后侧。 也就是现在不流行一些国际通用手势,要不然马寻肯定会给这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勋贵一个态度。 不过仔细想一想,马寻也哑然失笑,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中书省,他是有资格去,但是基本不去。 随即马寻冲着常遇春喊道,“常大哥、邓大哥,你们身上也都是有中书省的官职,也该过来了!” 大都督府已经在进一步的调整了,此前兵权还比较集中于中书省,但是现在大都督府独立出去了。 以前是打天下需要军政合一,可是现在中书省是中书省,大都督府就是武将的高级衙门了,专职兵权了。 邓愈就笑着喊道,“我们才不过去和人斗心眼!小弟,你可是右都督,得过来自家衙门看看!” 李文忠也放的开,跟着喊道,“舅舅,外甥这个小辈虽然是左都督,可是镇不住叔伯们。您在中书省办完事,记得过来帮我梳理一下大都督府!” 一众武勋都在哄笑,马寻只是去一趟中书省,几乎出现了被围观、被看戏的景象。 这些勋贵也有意思,说他们豪爽也行,说他们不拘小节、狂妄无礼也都可以。 文官们谨小慎微,可是这些勋贵有些时候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胡惟庸、汪广洋匆匆赶到中书省门口,左丞也好、右丞也罢,只要不是左丞相、右丞相,那都只是‘代为管理’中书省,不是真正的主官。 “下官见过国舅。” “不知国舅今日坐衙,下官等有失远迎。” 马寻就客气说道,“我只是奉旨过来看看,你们自去忙你们的事情。” 刚刚管理中书省没多久的胡惟庸自然不会真的离开,他靠李善长的提携才迅速崛起,哪里敢得罪马寻呢。 而汪广洋现在更是胆小,他此前被杨宪斗倒了一次。现在虽然复官了,可是职权已失、元气大伤,被胡惟庸压制的抬不起头。 马寻忽然来到中书省,肯定是皇帝、皇后的旨意,要不然就是太子的意思。 这一点大家基本上都有共识,要不然马寻这个国舅甚至连大都督府都不愿意去,更别说中书省了。 马寻自然的坐在主官的位置,说道,“报与陛下的奏章、近期的一些大事,先取过来让我看看。” 随即马寻对胡惟庸说道,“你留下,我要是有不解之处自然会问你。其他人退下,不要耽误了公务。” 这算不算颐指气使很难说,可是也没人觉得有问题。 在场的这些人,马寻官职最高,也有皇帝准许的监管中书省的职权,他做的事情就是分内之事。 马寻安静的在看着一些奏章,在看着近期中书省主导的一系列比较重大的政事。 偶尔也稍微问一下,不过基本上也就是问问,不会轻易的做出评价。 马寻越是这样的态度,就越让胡惟庸有些疑惑。他不知道马寻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糊涂。 再仔细想一想李善长的告诫,胡惟庸就更加小心翼翼的在应对了。 眼前这位国舅爷是极其擅长隐忍的,也极其擅长藏拙,这人主意正、心机深,最重要的是一旦动手几乎是不给人留后路。 让他给抓住了把柄,很难有好的下场。 看了看胡惟庸,马寻似乎理解了朱元璋他们的想法。 不指望马寻在中书省真的做出来多少事情,他只要露面,就是对胡惟庸等人的一种威慑和警告。 第135章 优生优育 马寻去了一趟中书省,不少淮西人就跟看猴一般看笑话。 不过这也就是一个小插曲罢了,百官还是要忙着自己的本职工作,百姓还是要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只是有些人现在的情绪越来越亢奋,因为大封功臣就要正式开始了。 定下的时间就是洪武三年十一月十一日,这不是因为双十一,而是因为这是良道吉日。 马寻兴高采烈的换好衣服,对刘姝宁说道,“我们先进宫,要不然过两天肯定慌慌张张。” 刘姝宁对此肯定没有意见,这几天就是在忙着大封功臣的事情,要提前安排很多事情。 后天就要大封功臣了,虽然很多事情都定下来了,她也提前知晓了答案。 不过心里肯定还是期待,为马寻被正式册封而骄傲,为父亲刘伯温封爵而自豪。 刚到小院,李景隆立刻趴下行礼,“舅爷爷。” “你这是跟谁学的?”马寻有些好笑了,“要么跪着,要么站着,怎么就趴着了?” 李贞也忍不住抱怨说道,“还能是谁,还不是你那好姐夫。孩子小不懂事,他偏偏天天撺掇,现在习惯改不过来。” 这大概率就是朱元璋的锅了,爱屋及乌的因素让他对李景隆格外偏爱,以前是抱着不撒手的。 李景隆就爬了起来,小大人一般的主动去拿缰绳,牵着旺财就往院子里走。 马寻顿时哭笑不得,“去我院子,旺财是我家的!” 李景隆当做没听见,两条小短腿捣腾的更快了,还在和旺财说着话。 将旺财拐回家的概念可能没有,但是李景隆绝对是将它当做了自家的,得牵回来才安心。 李贞也哭笑不得,“景隆,怎么跟你说的!不是咱家的,咱不能乱来!” 马寻好笑的说道,“孩子都是一个样,总是看着眼前的一些东西不撒手。随他开心,反正旺财自己会回去。” 李贞就说道,“这孩子都给你们惯坏了,什么事情都依着他,这哪行啊!” “保儿不进宫?”马寻好奇问道,“过两天就大封功臣了,到时候咱们三个都得过去。” 李贞笑着说道,“他明天进宫,倒是我父子二人同时受封,还是重八封赏太多。” “封赏的多,让做的事情也多。”马寻就吐槽说道,“老二几个还没练明白,让我去中书省。我去的话,保儿几个都看我笑话。” 李贞对此就只是笑而不语,他也听说马寻去中书省耍威风了,让那个炙手可热的胡惟庸战战兢兢。 虽然不懂太多朝堂上的事情,可是李贞也觉得马寻该去中书省的时候就要去。 不做事都行,出面了就够,这是代表重八呢! 朱橚气喘吁吁的跑来了,“姑父、舅舅,父皇让你们去他那边用晚膳。” 李贞和马寻也没意见,倒不是说马寻每次入宫都会和朱元璋、马秀英一起吃饭。 偶尔是自家亲戚走动,偶尔也是因为有些事情要安排。 朱元璋这个皇帝实在太勤政、太忙,所以有些事情只能在饭桌上安排了。 果然也不出所料,马秀英看到李贞后说道,“姐夫,您多担待些。重八还没处置完事情,得过会才能回来。” “都是自家人,就别说这些。”李贞温和说道,“重八要处置的国事不少,你也跟着受累。” 刘姝宁行完礼之后,自然的开始加入安排饭菜的行列之中。 看到马寻大大咧咧的坐着,马秀英有些嫌弃,“见不到事情多,也不来搭把手?” 马寻站起身看了看,随即又坐下,“先不说姝宁在帮忙,我外甥女也都在帮忙,用不着我去添乱了。” 朱静茹和朱静娴也都笑起来了,最初见到舅舅的时候他可是十分拘束,现在就越来越放的开了。 马秀英也就是吐槽一句,倒不是真的要让马寻来打下手。 只是马秀英也好笑说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要是没人伺候你,估计你也过不好。” “活估计是能活下去,就是不如现在自在。”马寻就笑着说道,“还是当权贵舒服,都不用操心吃什么了。” 马秀英笑着说道,“今晚上桌上可有鱼,现在也懒得多管你了。” 马寻在朱元璋、马秀英面前越来越自然,而马秀英他们对马寻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处处护着。 “你们吃你们的,我不吃就是。”马寻对此倒不在意,“说得好像是因为我所有人都不能吃鱼一样,我府里的人吃鱼也没事啊!” 李贞和马寻坐着安稳,马秀英带着弟媳妇、女儿们在忙着安排饭菜。 等到朱元璋带着朱标来了,直接就开始嚷,“妹子,饭菜还没准备好啊?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也就是在等你了,正好酒也温好了。”马秀英心情很好,说道,“咱们几个今天都小酌两杯,也准标儿喝两杯。” 朱标喜笑颜开,他这个岁数最为敏感,可以当他当做,也可以将他当做孩子。 朱元璋就笑着开口,“标儿早就会喝酒,这孩子好,比我有分寸。” 朱标会喝酒也不是秘密,只不过就是心情好偶尔小酌两杯。朱元璋不嗜酒,而是比较喜欢喝酒,尤其是喜欢痛饮。 “姐夫、小弟,事情可算是安排好了。”落座后,朱元璋开口说道,“太子领着诸王侍立,天德和李相率文武百官列于丹阶左右。” 李贞不觉得有问题,马寻自然更加不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不对。 马秀英明白朱元璋的意思,有些歉意的对李贞说道,“姐夫,到时候只能让您列于天德和伯仁之后了。” 李贞连忙说道,“我本来就没什么功劳可言,要我说就列于国公最末才好。” 朱元璋和马秀英连忙就劝,他们知道李贞不是在客气,是真的有这方面的心思。 很多时候朱元璋和马秀英都觉得他们命好,所以少了很多的烦恼。 比如说李贞这个姐夫,算得上是宗族之长。可是这个宗族之长一直都是德高望重、醇厚笃实,从不会仗着是皇帝姐夫的身份趾高气昂。 而马寻这个妻弟也好,谦逊守礼、本分踏实,年纪轻轻的就能做到‘上善若水’。 这不只是不争,更是‘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李贞也好、马寻也好,对于自己受封只会觉得爵位高了。让他们排在国公队列的中间,他们都觉得不好,都想要排在最后。 朱元璋笑着说道,“姐夫位于小弟之前,保儿到时候就站在后头了。” 开国七国公,不过到时候是八个人受封,这事情是定下来的。 李贞关心问道,“重八,保儿本就是靠你才有些出息。现在又给我爵位,我实在过意不去。要不然开年之后,就让保儿北上去打鞑子!” 这就是李贞认为最好的回报的机会了,他的岁数大了不能多做事,可是他的儿子能出力啊。 朱元璋立刻笑着说道,“保儿倒也不用急,让他歇歇,再添几个子嗣才好。” 李贞就眉开眼笑的说道,“不好在外头说,咱们是自家人就能说。保儿他媳妇,又有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大喜,这一下李文忠就不只是一个儿子了。 李贞有些感慨的说道,“小弟的法子还是有用,这一趟淮西的这些人回京,好些个都有了!” 可不是么,郭兴、郭英这些子嗣艰难的陆续也都要继续开枝散叶,汤和那边也开始‘厚积薄发’,现在李文忠这边也有了新的动静了。 这些勋贵回京城小半年,可谓是硕果累累。 朱标在开心之后注意到了坐立不安的马寻和刘姝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朱元璋非常开心,随即也注意到马寻,“小弟!” 马秀英连忙隐蔽的给了朱元璋一肘,随即拉着刘姝宁的手说道,“你和小弟才成亲,你岁数也小。我和你姐夫也是成亲几年后才有子嗣,用不着急!” 刘姝宁才是压力最大的,因为马寻的备孕方法有效,那只能说明是她的问题了。 按照朱元璋的性格,肯定觉得这时候就要说说刘姝宁了。可是既然自家妹子没说什么,那他也就不说了。 不过朱元璋也是眼珠子乱转的,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子嗣太少了点。 以后标儿几个也要多子女才好,那小弟的那些法子肯定就能派上用场。 勋贵这边现在用了好使,那就让太医院这边稍微的也跟着学学。先是皇室、王孙贵族,再到文武百官,以后这法子到了民间也能起大作用。 大明现在就缺人口呢,恢复生产、增加户籍,对于一个有抱负的皇帝来说可是大事。 马寻可不知道老朱惦记着一些备孕的法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也要多解释才好。 不过仔细想一想的话也不会觉得问题太大,这确实不是‘包治不孕不育’,不过这也算是优生优育的办法之一。 总结、推广,这些备孕的法子用不着藏着,推广出去只要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那才是最好的,这才能真正的发挥价值。 不过马寻现在也觉得自己这边真的得抓紧了,要是继续没动静的话,他和刘姝宁的压力肯定会越来越大。 第125章 大封功臣 马寻不知道备孕的一些知识被朱元璋惦记上了,可是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有难以启齿的,增加人口在如今这个年代就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之一。 要说功在千秋都不为过,这可是非常有用的知识。 更何况好歹也是有着医术高手的名声,虽然现在很多人对待医生的态度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但是总体来说医生这个职业还是有些特殊,就算是有些看似敏感的话题,医生来说都不会让人多想。 医者仁心,不管马寻认不认,其他人会这么认为。 “舅舅。”朱标来到了小院,身后跟着侍女,“朝服给您和舅母送来了,先换上试试。” 马寻看向隔壁院问道,“你姑父呢?” 朱标连忙说道,“先去的姑父那里,姑父试穿了新衣裳。” 马寻这才点头,“那我也不推辞了,我先去试一下衣裳。” 有些时候朱标觉得根本不需要什么刻意的教育,看看自家的这些长辈们的做法就行了,这才是言传身教。 忠义孝悌、淳朴仁孝,这就是他的姑父和舅舅的以身作则。 换好了朝服的马寻还是比较满意,“这一下就行了,其实也没什么可试的,朝服就是这个样。” 朱标也笑着说道,“这倒也是,公侯现在也没有冕服。” 以往的朝代公侯等爵位有冕服,但是在大明只有宗室子弟才有冕服。 李贞那个除外,他的是朱元璋的旧衣裳。 马寻以后说不定可以有着一张画像,包括徐达等人,只不过那也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而且都是以亲王、郡王的级别冕服画像。 朱标随即笑着开口,“舅舅,明早可不能再晚起了。” 马寻赖床的名声也算是传出去了,但是他不在意,“我有大事肯定早起,放心就是。” 刘姝宁喜笑颜开的,她的服饰是大红底色的大袖衫上披挂霞帔时,要用深青色绣花霞帔,而且还是蹙金绣云霞翟纹。 再加上此前马秀英赏赐的发簪,这一下身份就更加的贵重了。 人靠衣裳,如今这个年代穿什么样的衣服真的可以体现出身份。 马寻仔细的打量着,随即笑着说道,“姐明天大概也是要敕封几个命妇,你算是跟着沾光了。” 刘姝宁也知道这件事情,徐达的妻子谢氏、常遇春的妻子常蓝氏等人,开国七国公的正妻明天也都是会跟着敕封。 至于二十八侯,他们的正妻要过些天才能够得到正事的敕封,这里面还是有些区别。 甚至刘姝宁的母亲也只能是被追封为伯爵夫人,那是因为刘伯温只是伯爵的原因。 小两口还是非常激动和期待的,主要就是大封功臣这件事情在任何年代都是极其隆重的。 大明的第一次大封功臣就这么正式开始了,洪武三年十一月十一日,皇宫内外一片肃穆、隆重的模样。 李贞、李文忠父子早早的就起来了,叫上马寻,这三大外戚说笑着朝着奉天门走去。 满朝朱紫,文官的队列更多的是羡慕嫉妒恨,但是武将这边的气氛就无比热烈。 这一次文官系统的就是李善长封国公,刘伯温和汪广洋封伯爵,简直不值一提。 “还是小弟讲规矩。”常遇春扭头对马寻说道,“前两年上朝都乱糟糟的,上个朝还跟打仗一样。” 马寻也觉得自己做了点小事,“没规矩不成方圆,那肯定不行。现在早朝这规矩多好,看着就井然有序。” 也是马寻脸大,他在这边交头接耳,还在夸奖上朝的规矩完善了。 太子朱标出现了,带着一众皇子们身穿冕服出现。 众人也是纷纷行礼,朱樉等人倒是难得出现在文武百官的面前,不过大家的注意力显然还是在太子身上。 当朱标领着百官上朝后,朱元璋也升殿了。 看着满朝文武,朱元璋开口说道,“,朕今日定封行赏,非出己私,皆仿古先帝王之典。朕已经筹备两年,只是此前北伐未结束,才等到今天。” “在创业之初,天下扰乱、群雄并起,韩山童、陈友谅、张士诚等有心于建功立业的,往往无法以驭下,所以他们都败亡了。” “朕本无意天下,今日成此大业,是皆天地神明之眷佑,也是诸位功臣辅佐。自起兵以来,诸将从朕被坚执锐,征讨四方、建功立业,朕都记在心里!” 朱元璋更为严肃了,说道,“今天下既定,报以爵赏。爵赏次第,皆朕所自定,至公而无私。” 随即朱元璋起身,指着汤和说道,“汤和,他与朕是同乡,自小便相识,虽然屡建功劳,不过嗜酒妄杀、不遵法度。哪怕朕从军是他相邀,他也只能封侯。” 汤和跪的恭恭敬敬,不只是不敢有半点抱怨,也是因为早就心里有数。 随即朱元璋看向郭兴,“你不奉主将之命,不守纪律,虽有功劳,未足掩过。不足以封公,你可有异议?” 郭兴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 朱元璋再次看向廖永忠,“你在鄱阳湖有大功,乃至随朕过江,朕见你操舟据敌,以为奇男子。只是你指使儒生妄测朕意向,你可有不服?” 廖永忠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现在心里已经不是当初的激动了,而是有些紧张。 很多的勋贵都紧张起来了,因为朱元璋的大封功臣有些‘别开生面’。 他居然将这些即将封爵的人功过一一点出,大家过往的一些经历,皇帝全都记在心里,现在更是记在诏书上、铁券上。 比如说冯胜现在就有些害怕了,去年他私自带军的事情就是被皇帝记在心里了,现在也是在‘昭告天下’。 朱元璋随即看向徐达和李善长,“左丞相李善长,虽无汗马之劳,然事朕最久,供给军食,未尝缺乏。” “右丞相徐达,与朕同乡里,朕起兵时即从征讨四方,摧强抚顺,劳勋居多,此二人者已列公爵,宜进封大国,以示褒嘉。” 李善长封韩国公,位列诸公之首。徐达封魏国公、常遇春封郑国公,邓愈封卫国公,李贞、李文忠父子同时被封为曹国公,冯胜自然是宋国公了。 朱元璋也看向马寻,说道,“马寻,皇后之弟、太子娘舅、徐王独子。早年虽无功劳,然医治中宫、国本,功勋卓著。后世之君也需谨记,皇后父兄虽可封爵,然不可世袭。” 马寻被封国公大家也都心里清楚,也都知道这是徐国公。 唯独没想到的是朱元璋在封马寻的时候也打上补丁,以后的皇帝想要封皇后的父兄,基本上就只能是封一代了,不可能世袭。 对于这一次的大封功臣,自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也不可能是所有人都心满意足。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改变现实,皇帝的旨意已经明确了,大多数人的爵位也是可以服众,也没有特别大的争议。 李善长现在是比较开心了,因为他是名义上的诸国公之首,甚至可以称为第一功臣。 但是也有人不太认可,谁让徐达很明显有更多的封赏呢。 而马寻这个徐国公的待遇不算让人意外,他处在国公行列中的中间位置。最为主要的是以马寻和李文忠的地位,就是大明的实权派外戚。 文官、武勋和外戚现在看似有着一些平衡,各有各的优势。 文官系统看似被淮西勋贵们压制的厉害,但是这些人的基本盘无比出色。尤其是以浙东人来说,除了朝堂之上,各地州府也都是以他们为主。 淮西勋贵就不用说了,一大批超品的公侯,这些以军功起家的群体表面上看起来可以将文官们压制的喘不过来气。 不过不管是文官还是淮西勋贵都别以为就是他们之间的竞争,马寻和李文忠一个管着国子学一个管着大都督府,他们都可以参议国事不说。 最主要的还是这两位得到了皇帝无与伦比的信任,他们就是制衡文武德最好帮手。 甚至就是这些淮西人、这些勋贵,也是有着一些不同的派系。 徐达、汤和这样的淮西核心派系不说,还有邓愈、冯胜、廖永忠这样早期带兵投靠的军头。 除此之外还有傅友德这样的降将,以及梅思祖等为首的主动归附的势力。 这些勋贵甚至看起来更加派系明显,这还不如那些浙东文官团结呢。 要说权谋、制衡,朱元璋对于这些还是有不少心得。 他也会不断的进行调整,不管是开国前还是开国后,都会因为一些情形的变化而进行各种调整。 现在各种势力、派系的制衡,中书省乃至大都督府的一系列调整,这都是他现在在做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一些事情失控。 接过朱标递来的丹书铁券,马寻再次谢恩,这玩意儿要放在祠堂供起来。 在朝堂上的大封功臣结束,一会儿还要去太庙等地祭拜。这些事情完成之后,还有在华盖殿的赐宴等等。 刘伯温笑着冲马寻抱拳,“见过徐国公。” 马寻搀扶着刘伯温问道,“诚意伯是想要让小婿立于不孝之地?泰山是准备何时动身回老家?” 刘伯温笑着开口说道,“应该就是这几天吧,能赶上回老家过年。” 马寻有些担心得说,“你们都回去了,姝宁肯定难过。” 刘伯温笑着说道,“说来老朽也不习惯,只是嫁出去了,那也没法子。” 马寻和刘伯温在聊着天、说笑间,估计胡惟庸等人看到了这样的情形,应该是不会想要去毒死刘伯温吧? 第137章 知识就是力量 大封功臣就这么结束了,算得上是对朱元璋自起兵以来的阶段性总结。 大家也都明白,虽然后续可能还有一些人的爵位可以更进一步,或者是可以有机会建功立业、封爵拜将,只不过难度显然增加了。 有些格局基本上形成,而这些格局一旦形成再想去打破,那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马寻和刘姝宁虽然有些不舍,不过还是将刘伯温送出城。看着刘姝宁哭的梨花带雨的,马寻自然也心疼。 可是心疼归心疼,那也没法子啊,刘伯温就是告老还乡了。 现在想想看刘伯温这也是功成身退,现在是远离了是非窝,可以去做他喜欢的事情。 这也算得上是一种比较好的结局了,更何况这也不一定就是绝对的结局,以后也有可能重新起复。 “舅舅,今天不练兵吧?”常茂跑了过来,说道,“外面在下雨,我们不能去练兵。” 马寻头也不回的说道,“不去,这几天阴雨,你们要是给冻坏了我没法子交差。” 常茂就点头,这不是针对他们的优待,军中也不会在这样阴雨天的时候操练。 不过常茂非常好奇,“舅舅,又在瞎忙什么呢?” “没看到我在看书?”马寻就说道,“你汤伯就要出征四川了,我在想帮他忙。” 常茂笑嘻嘻的说道,“舅舅,你带着我去从军,汤伯肯定高兴。” 我这么一个猪队友是一般人难以带得动,要是再加上你这么个拖油瓶,再厉害的人物都难带动。 更何况汤和,这也是个神一场鬼一场的角色,谁知道他这一次去打四川是带飞全队的大腿,还是拉胯的主将呢? 常茂不甘寂寞,好奇凑过来,“舅舅,看的什么书啊?” “风土志、地方志。”马寻就随口说道,“看看四川、云贵那边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藤甲兵你听过吗?” 常茂立刻摇头,《三国演义》还没有成书,所以藤甲兵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名气。 更何况在历史上到底有没有藤甲,这还有争议。 常茂就笑嘻嘻的说道,“藤甲,这东西听着就不靠谱。要是藤蔓这些东西都能制成甲胄,我还不如找点木板、布匹,到时候也能当护具。” 随即常茂继续笑嘻嘻的说道,“木板这些可以啊,以前好像有人用过。流民、流寇没有军械和甲胄,也就用锅盖、烧火棍了。舅舅还有布甲呢,穿着多好看!” 这小子是不能要了,迟早得收拾一顿,这已经不只是一次戳马寻的肺管子了。 看着常茂笑嘻嘻的跑走,马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了眼书房里挂着的布甲,确实威风凛凛。穿着好看也舒服,就是没有实质上的防护力。 刘姝宁端着茶过来,笑着说道,“常茂现在越来越不怕你了。” “别说常茂了,我那几个外甥,有几个怕我的?”马寻就笑着说道,“本来岁数相差也不大,也就是沾了辈分的光罢了,要不然他们得拿我当大哥。” 刘姝宁就笑着说道,“太子殿下和你看着就亲近,有些时候可不像是差了辈分。” 马寻也是这个意思,他和朱标本来也就是相差五岁而已,几乎是没有什么年龄差。 朱元璋比徐达还要大六岁,有些时候是兄弟相称。而当初的朱文正,也只比朱元璋小八岁。 这还真的就是幺房出长辈,朱元璋有这样的经历,马寻现在也感同身受。 刘姝宁拿起书,笑着说道,“夫君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地方志了。” “看风土人情、看地方志,这最有意思。”马寻也不隐瞒自己的心思,“如今信息不便,不要说千里之外的事情了,很多人甚至连县城都没去过。” 这一点刘姝宁自然也心里清楚,很多人对于外面世界的认知,基本上就是州县的范围内。 即使是一些饱读诗书的人,也很难理解外面的一系列事情。就算书籍上记载了很多,可是没有亲眼见过,那也不会容易理解。 刘姝宁有些羡慕的对马寻说道,“你走过天南地北,见识过大好河山。” 这也是实话了,马寻走过的地方可不少。 看到马寻点头,刘姝宁也夸奖说道,“现在好多人读书只喜欢读圣贤书,说是想要学习圣贤之道,不过好些人都是为了求取功名。” 马寻倒是不太在意的说道,“那也是我现在身份不一样,我现在不愁吃穿、不愁以后子孙的事情,我自然能安心看书。要不然的话,我就得想着坑蒙拐骗去混口饭吃。” 看书看的杂,能够定下心来,这是马寻有着足够的物质基础保证,要不然的话哪能有现在这样的一些安逸呢。 刘姝宁就好奇问道,“夫君现在可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还行吧,我想要看看云贵那边有何特产。”马寻就笑着说道,“现在就查出来贵州那边好像铜比较多,这对朝廷说不定有帮助。” 刘姝宁就立刻说道,“贵州有铜矿?” 明朝缺铜,这一个事情很多人都心里有数。如果在贵州有比较好的铜矿,朱元璋肯定要立刻行动起来,到时候大军说不定就立刻出动了。 朱元璋是实用主义者,要是能够给与足够的好处,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能不是大矿。”马寻就笑着说道,“我现在也就是在只言片语中查出来些许端倪,回头再让太子安排人仔细找一找。” 对于马寻这样的做法,刘姝宁也算是习以为常了,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马寻没少自己看书,在书中找到一些端倪和线索,然后奏报给朱元璋、朱标,让他们安排大本堂的人在浩瀚的书海之中进一步的整理资料、详实线索。 现在看起来也是如此了,如果贵州那边真的有铜矿可以解决大明的燃眉之急,这肯定就要认真对待。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马寻一个人可以做好的,这样的事情更多的还是需要依靠朝廷的力量。 马寻也继续说道,“我闲着没事,看看云贵那边的土司。那边自唐末就不太服中原王朝的管束,治理起来也难。” 刘姝宁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印象,因为她就算是读书比较多,可是也不太关注于这些。 马秀英喜欢看史书,马寻什么都看,而刘姝宁偏向于天文等,这也都是个人的兴趣以及现在的一些身份导致。 小两口说着话,还是有着一些共同话题的,好歹也都是读过一些书。 虽然在一些兴趣爱好、专长方面有些差别,不过好在他们也愿意去听对方的一些兴趣所在。 马寻没少问刘姝宁一些天文方面特别粗浅的问题,刘姝宁也没少向马寻讨教一些不擅长的学识等。 尺有所长,耐心的交流就好。就算是回答一些基础的问题,也可以当做是温故知新。 小两口说着话,徐蛾来了,“老爷,郑国公夫人请夫人过去。” 马寻问道,“就请夫人过去?没说让我也过去喝杯茶?” 刘姝宁和徐蛾也都习惯了马寻的一些‘不拘小节’。 徐蛾笑着解释说道,“郑国公夫人说了,请夫人过去是帮忙缝补嫁衣。郑国公现在在大都督府,没人和老爷说话、喝茶。” “开年就定亲,四月就成亲。”马寻算了算,“这是要抓紧些了,偏偏都赶在过年前后成亲。” 朱标和常婉明年就要大婚,这个事情大家也都知道。现在就等着朱元璋正式下达旨意,到时候李贞和马寻就要登门去送聘礼了。 刘姝宁就带着徐蛾去隔壁帮忙做针线活了,马寻惬意的喝着茶、将腿架在书桌上在看书。 看了一下午的书之后,马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挂着的布甲就得意。 威风凛凛、穿着轻便,这是阅兵时候用着最好了。可惜,没有什么防护力。 穿着轻便、防护力强的甲胄,实在是太难得了,尤其是一些特殊的战场环境,要是有着一些轻甲肯定更有作用。 现在军中比较流行的是明甲,这就是铁制的扎甲,防护力出色但是特别重。 还有暗甲,外面是包布、里面镶铁叶,轻便一点但是防护力要差一些。 现在军中的披甲率极高,以一个卫所来说,基本上是五千六百人,但是明甲有两千副、暗甲六百多副,步兵也都是有着极高的披甲率。 而除了这些正式的盔甲,还有‘臂手’这样的辅甲。 认真想着的马寻忽然拍了拍脑袋,“藤甲这东西到底怎么样不知道,纸甲这东西是经过证明的啊!” 纸甲这东西在唐宋时期就开始出现,优点是坚固且轻便。 尤其是在两宋时期,轻步兵和水师都喜欢纸甲。而明军基本上不喜欢纸甲,不是因为造价高的原因,而是因为这种甲胄虽然防御力出色,可是经不起潮湿。 去打云南、贵州,纸甲是不是比较合适呢? 想着这些事情,马寻就开始认真起来了。 历史上的戚继光好像就特别喜欢纸甲,因为这种甲胄适合在南方地区作战。 武器这东西不一定就是看着厉害就行,适不适合更为关键! 第138章 未雨绸缪 马寻在仔细的遍查古籍,寻找着一些纸甲的蛛丝马迹。 《南史》、《新唐书》等都有对纸甲的记载。而在北宋时期更多关于纸甲的记录,这种制式甲胄一口气定制数万副都是正常的事情。 甚至在宋朝,还有很多记录着假冒伪劣纸甲的记录,或者是私造纸甲被罚的记载。 “襞纸为铠,劲矢不能透。” “有铁甲百副,今当存留其半,而以五十副就本军换易纸甲。” 这不只是防御力强啊,在有些特定的战场,纸甲的作用甚至要超过铁甲。 “只不过在南方,用纸甲就是不好保存。”马寻抓耳挠腮的,有些担心,“云贵可能多瘴气、雨水,可是那边现在也多丛林。丛林战的话还是需要轻甲,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大象兵。” 云南、贵州等地现在不只是明夏、元梁王或者段氏,还有麓川王朝虎视眈眈的。 刘姝宁吃完早餐就出门了,去隔壁帮忙为常婉做嫁衣等。她现在也是有经验了,知道大婚的一系列流程。 马寻站在门口,看到常遇春就问,“姐夫,是去坐衙还是串门?” “坐衙。”常遇春就笑着回应,“怎么,还有你不好意思去的人家,要我陪着你去当客人?” 马寻立刻冲着院内吹呼哨,旺财一会儿肯定踢踢踏踏的就过来了。 “我倒不是想要去串门,正好闲着也没事,我也去大都督府坐坐。”马寻就笑着说道,“正好咱们结伴,我在家里闲着也没事。” 常遇春就忍不住打量起来马寻了,这无缘无故的,小弟是怎么想着要去大都督府了? 没听说上位安排了什么任务,也没听说现在有什么新鲜事,这就要去坐衙? 虽然有些不太理解马寻的动机,不过常遇春也懒得去想那么多。 也就是一起去大都督府坐衙而已,无非是他常遇春要办正经事,而马寻这个右都督可能是去露了脸表现一下存在感。 这也没什么可说的,大家都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这都是在为上位办事啊! 常遇春骑着高头大马,说道,“咱们这几个国公里,也就是你和保儿、宋国公现在在大都督府了。” 徐达、常遇春以及邓愈现在主要是在中书省,而李善长一直都是和大都督府保持着距离。 甚至是在封侯爵的这些人当中,也就是南雄侯赵庸、颖川侯傅友德改任都督府同知外,其他人员也都是不再保留中书省原本官职。 这就意味着文武开始泾渭分明,大都督府逐渐成为高级武官衙府。 马寻就笑着说道,“陛下现在在文武制衡嗯,要我说大都督府现在职权也太大了。我这个右都督什么时候被废了,那就好了。” 常遇春仔细一想也明白了,“这倒也是,大都督府现在有你和保儿,上位自然是用不着操心太多。只是以后的话,大都督府就不合适了。” 大都督府也是在不断的改变,第一任大都督是朱文正。而现在实际上的大都督府是李文忠,但是有着马寻的‘制衡’。 说到底就是大都督府现在的职权太大,所以要是将大都督府分为五军都督府的话,那也可以接受。 不过这可能要稍微的等一等,等到大规模的战争结束,那才好对大都督府进行削弱。 毕竟现在的大都督府是有着两位国公为左右都督,冯胜以及八位侯爵任职都督同知。现在的大都督府地位无比高,这也让不少文官忧心忡忡。 原因就是大都督府几乎可以独立处置军事上的事情,而文官系统在大都督府的基本上都是参议、经历这些打下手的,而且这些文官非常少。 常遇春想起来了什么一般,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宋国公对你的意见可不小!” 冯胜算是被马寻坑的比较厉害,去年他在庆阳擅自领兵回师,结果被沐英、蓝玉等人直接抗命,使得冯胜在军中的威望一下子下降一截。 再加上庆阳之战的‘首功’也被马寻拿下,以至于现在很多人都觉得冯胜得以封公全都是靠他的哥哥冯国用。 不夸张的来说,开国七国公当中的八人,冯胜地位最低。而且现在在大都督府的任职,也就是冯胜和侯爵级别的一起在当都督同知。 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右都督这个位置早就被马寻占据,冯胜只能去当都督同知。 马寻也哑然失笑,说道,“说不定他以后还能立功,到时候就去参知国事了。我还不想当右都督,你和徐大哥这样的多好。” 常遇春也笑了起来,他就是非常满足的,没有右都督的官职又如何? 现在在军中,基本上就是他和徐达平分秋色,再加上邓愈稍微能够限制一下他们。 常遇春小声说道,“抓些紧,过完年老汤要去打明夏。他那边最多一年能打完,后年就是我们去打和林了。” 不管是徐达还是常遇春,他们还不用担心功大难封。 可是他们还是希望将马寻带着,尤其是现在的常遇春,更是希望马寻和他一起率军去打王保保。 女儿明年就要成太子妃了,常遇春还想打仗呢,总不能女儿当了太子妃,他常十万就要赋闲告老吧? 这才四十一呢,属于年富力强的时候! 马寻就说道,“我真的要去打王保保,我肯定跟着徐大哥。” 常遇春瞪眼说道,“你敢?你跟着我,到时候我让你杀敌。你跟着老徐,他能准许你独自领兵?” “我怕死!”马寻回答的理直气壮,“你到时候说不定真的让我独自领兵了,我跟着徐大哥,他肯定把我放在中军,我多安全!” 常遇春直接说道,“好男儿不能纵横沙场,那有什么意思?你既然想要去打王保保,总不能又是连个鞑子都见不着吧?” 看到马寻似乎不信,常遇春就怂恿说道,“我告诉你,打仗就是那么回事!我也好、老徐几个也罢,哪个读过什么兵书?还不是打出来的,不打仗就没长进! 这好像有道理,明初的这些将领们,没几个是正经的‘将门’出身,都是在一次次的战争中不断成长,在实战中得到了历练。 马寻随即摇头,他差点上当了,“常大哥,我没那个天分!军中那么多人打了十几年、二十年的仗,有些人还是大头兵,有些人还是当个镇抚!” 旁边的何大忧心忡忡,他现在觉得自己此前的评价还是高了。 自家国舅爷练兵看着还行,领兵的话当个镇抚都不行。 那个‘纸上谈兵’,说的可能就是自家国舅爷,说起来一些事情头头是道,到了军中就容易慌,只能在后头练练兵了。 “你怕什么?”常遇春不高兴了,“我就问问你,你有什么好怕的?你跟着我去打仗,我还能让你去送死?” 艰巨的任务,不管是徐达还是常遇春,显然都是不会让马寻去承担。 他们宁愿自己去冲锋陷阵,也不可能让马寻去执行一些比较有危险的任务。 常遇春苦口婆心的说道,“小弟,好男儿在世,总要做些事情。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如何当一个英雄好汉?” 马寻不太明白了,“谁说男儿就非得是纵横沙场的才算是英雄好汉了?我济世安民,就不算是做了正经事?” 常遇春被噎了一下,随即说道,“那你等着瞧,真要是到时候你跟着去打仗,我看你是在老徐那边,还是给我绑走!” 这不愧是当土匪出身的,选个副将还打算来绑架这一套!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进了宫,相比起马寻去了中书省,他来到大都督府虽然也让人意外,但是不算是让人看笑话。 汤和就主动跑了过来,“怎么,知道我要去打仗了,想要跟着我去四川?” 马寻立刻说道,“我现在没心思去四川,汤大哥,你觉得军中的甲胄怎么样?” “甲胄?”汤和就好奇问道,“军中甲胄够啊,倒是你弄出来的那些弓我用不着,其他人爱用就用。” 和汤和聊天,有些时候真的心累。 而马寻弄出来的那些清弓,在军中有人觉得很好,有人就觉得用着不方便,还是用现在的武器更加顺手。 马寻仔细想了想,才说道,“算了,现在就算是弄也来不及了,你过完年就要动身。” 朱元璋好像是有一个习惯,喜欢在正月的时候宣布用兵。 汤和等人的征期基本上是确定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大年初几的就要正式出兵。 不过在此之前,一系列的调兵遣将、辎重运输等也都开始了。 汤和不解其意,常遇春忽然说道,“老汤,打完了明夏就回来。小弟可是答应我了,到时候跟着我去打王保保。” 邓愈就急了,“常大哥,怎么就是跟着你了?” “你要去打乌斯藏,他过去了肯定想要当喇嘛!”汤和直接怼了过去,“不过他倒是能去,去当个番僧也好,到时候皇后饶不了你!” 其他人就哄笑起来了,马寻现在的头发不短了,可是显然不如这个年代的人。 最主要的是他当过和尚这个事情,很多人也都知道,哪怕那只是一个假和尚、没有度牒等,那也是和尚啊! 第139章 专心后勤 “小弟喜欢读书、喜欢看史书,我看他去乌斯藏也行。”徐达也闲不住,说道,“他去了乌斯藏肯定没心思打仗,说不定要去找恭帝。” 马寻对打仗好像不算特别热衷,但是不少人也知道他喜欢到处走走看看,每到一个地方先找特产、查地方志。 常遇春就笑了起来,“上位迎回来了理宗的颅骨,小弟去请回来恭帝的遗骸,那也合适。” 南宋恭帝赵虽然不是南宋的亡国之君,但是本质上就是。毕竟他是奉遗诏继承帝位,最终还是只能随谢太后一起降元。 只不过他看似是比宋徽宗、宋钦宗的待遇强一点,被送去乌斯藏当了喇嘛,当了几十年俘虏也难逃被元朝皇帝赐死的下场。 马寻就不客气的说道,“我和那些人可不一样啊,我佛经都读不明白,可不想学一些番僧。那些人取人皮为鼓、以腿骨为法器,我可做不出来。” 众人愣了一下,觉得马寻危言耸听,“小弟,你这是在瞎胡说了吧?番僧也是僧,哪能做这些事情!” “还真有喇叭做这些事情,你们以为取宋理宗的颅骨只是彰显功绩?”马寻说道,“那多半是一种法器,乌斯藏那边可不少。” 解放之初,很多农奴都被称为两条腿的牲畜,一些农奴不只是生来要为那些地主、僧众打工,死后也要被剥皮抽骨作为法器。 现在乌斯藏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很难说,但是可以肯定的就是绝对好不到哪去。 而听到马寻这么说,大都督府的这些人心里也开始发怵,他们不觉得马寻在开玩笑。 他们也知道马秀英、马寻这姐弟两个都喜欢读史书,这位国舅更是杂书看了一大堆,好似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都知道一些。 那他说的那些,就不是凭空捏造了,怎么还有这么古怪的邪僧? 番僧那也是僧啊,虽然一些人对和尚没多少好感,可是也不应该做那些听着就不是人该做的事情啊。 邓愈就更郁闷了,他更想要去打和林,但是上位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这一次汤和要去打明夏,邓愈实际上是要给汤和打下手。 暂时的安排是安排邓愈坐镇襄阳,筹措运输军队中人吃的粮食和马吃的草料,供应从征各部。 所有人都在为汤和封公做努力,邓愈这个战功彪炳的卫国公现在就是在给汤和这个中山侯搞后勤。 没办法,谁让汤和是朱元璋的发小呢,而且在军中和淮西人的关系都很好。 汤和的军功不够出类拔萃,但是大家普遍也都对这个老大哥服气。帮他搞后勤之类的事情,邓愈这个‘弟弟’也没任何意见。 在玩笑之后,马寻找到了傅友德,“颍川侯。” 傅友德连忙客气拱手,“国舅有礼了。” 马寻笑着说道,“说起来我们还是同乡。” 傅友德连忙谦虚说道,“不敢攀附,我虽是相城人,只是早年逃难去了颍州。” 傅友德是宿州相城人,也就是以后的淮北。 只不过按照元朝的行政划分,这都属于江南河北行省,都归于宿州、归德府。 别看傅友德先后跟过李二、李喜喜,又跟着投靠明玉珍、陈友谅,但是在这些人手里,他基本上都不算特别受重视。 也就是到了朱元璋手底下,傅友德才迅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哪怕现在只是颍川侯,在功臣之中也只排在第二十九位,但是这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傅友德的资历浅。 如今的大都督府都督同知是宋国公冯胜,随后就是傅友德、吉安侯陆仲亨、济宁侯顾时、临江侯陈德、六安侯王志、荥阳侯郑遇春、江阴侯吴良、南雄侯赵庸。 所谓同知,就是左右都督的副手,是真正意义上的‘二把手’。 傅友德其实很尴尬,他不算是朱元璋最信任的将领,但是能力出众,这也是军中被认为仅次于常遇春的猛将。 指了指旁边,马寻说道,“正好我对军中有些事情不太了解,还望颍川侯赐教。” 虽然傅友德是一个脾气极其刚烈的人,不过他也不是毫无情商,“国舅过谦了,我知无不尽。” 想要和马寻处好关系的淮西人实在太多了,就算是当初跟着皇帝南略定远的淮西二十四将之中还有很多人和马寻几乎没有往来呢。 对于傅友德这些人来说,想要和马寻成为‘朋友’,近乎是一种奢望。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帝后以及太子对马寻的喜爱,也能看得出来这位国舅在朝堂上的影响力。 马寻就开口问道,“傅大哥,我就是想要问问甲胄的事情。我看史书,宋时的纸甲好像箭矢难透,也轻便,为何现在军中不用?” 傅友德就说道,“天雨地湿,这些都让纸甲不好保存。再者就是纸甲这东西,很多将士不愿穿,觉得不保险。陛下在南方起兵,纸甲不适合我们用。” 马寻一下子也理解了,虽然纸甲算是经历过证明的,但是那就是在两宋时期,元朝到明初的这段时间大家都不太喜欢纸甲。 铁甲有很多不便是真的,可是到底是钢铁啊,穿在身上也有安全感。 而纸甲的话,就算是防御力不俗,不过很多人还是下意识的认为这是纸,即使比较厚,归根到底还是纸。 看着马寻,傅友德继续说道,“当年我随陛下在鄱阳湖大战,水师的将士们都不愿穿纸甲。” 马寻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水师的将士喜欢穿纸甲,自然就是因为轻便。 这个时期的水战,很多时候就是跳帮,是从一条船跳到另一条船,这时候就体现出甲胄轻便的好处了。 马寻笑着问道,“傅大哥,听说鄱阳湖水战的时候,你也是操轻舟冲击陈友谅的大船,你穿的是什么甲?” “肯定是重甲啊!”常遇春忽然插话说道,“我里头穿锁子甲,外头套着重甲,再裹一件罩衣。他也差不多,都是穿着重甲。” 马寻看了看常遇春和傅友德,感慨说道,“也幸亏你们体型雄伟,要不然就给甲胄压垮了。能驮得动你们的战马更难得,还能载着你们身先士卒。” 傅友德归降朱元璋的时候,可是被安排在常遇春的麾下。 鄱阳湖大战的时候,常遇春堪称首功,他和傅友德就是乘着小船去冲击陈友谅的巨舰。 常遇春看着马寻,笑着说道,“现在军中匠户不少,如何制甲、制火药,大家都清楚。各地卫所生产火铳、火炮,也都清楚,用不着其他的法子。” 看到马寻似懂非懂,常遇春继续说道,“宋时或许用纸甲,只是那些老法子现在知道的人不多。军中要是为此大费力气也不划算,辎重筹措也难。” 听到常遇春这么说,马寻一下子好像就理解了,说到底就是后勤的事情了。 有些时候想要创新,首先遇到的阻力就是现在的一些既得利益者会阻止。 而单纯就军械等来说,看似是有了一些新发明等等就可以带来帮助,可是这并非是绝对的事情。 后世的军队也强调后勤的一系列通用性,如果一支军队的枪支是各种型号、子弹不能通用,那后勤要骂娘了。 如果一个国家的飞机是万国造,后勤的维护保养压力就上来了。 现在其实也一样,军中现在都是铁甲,弄出来一个纸甲的话,工匠都要开始头疼了。 不过马寻仔细想一想也觉得问题不算太大,纸甲这些东西是消耗品,最主要的还是日常的一些保存问题。 无非就是培养一些工匠等,可能需要花些时间才能将‘生产线’给搭建起来。 和傅友德等人聊着天,主要还是关注于后勤方面的事情。 带兵打仗实在不是马寻擅长的,尤其是在常遇春等人面前,要是提起兵法等等那无异于班门弄斧,这样自欺欺人的事情可不能做。 汤和也跑了过来,“小弟,说起来你的那些医官靠不靠得住?” 不只是汤和重视这些事情,傅友德也非常重视,因为这一次出征明夏会有两路大军,这两人是各率一支大军入川。 “我觉得靠的住,应该比现在的医官强一点。”马寻严肃说道,“本来我也是要和你们说说这事,医官不能分到各卫所。” 汤和不满说道,“不分到卫所,那要医官有何用?” 现在的医官就是在卫所,一人负责一个卫所的医治伤兵等。 “打仗之后在伤兵营啊,这些人会处理外伤、会医护。”马寻就连忙解释,“有大战的时候带着,伤兵运下来了就靠这些人救治了。” 这就是战地医院的意思了,这也是马寻打算对现在的一些战场救治的改进。 常遇春就认真起来了,“专门给这些人腾出个地方安置伤员?”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各卫所的到时候都送过去。”马寻就解释说道,“都是我大明将士,打仗之后还分你我?救活一个是一个,伤好了再各自归队就是。” 常遇春等人就认真起来了,因为马寻说的这些事情很好理解。 可是和现有的一些情况,还是有些不同,专门弄个‘战地医院’,集中了一批擅长医治伤兵、懂得护理的医官,这还真的是别出心裁啊! 第140章 家里就指望你了 马寻在大都督府尽忠尽职,在仔细的讨论着自己对于医护的一些看法,在讨论着如何让他们将自己的所学进一步的施展出来。 这一切不只是需要马寻这个专业人士给与意见,也需要常遇春、汤和这些军中大将结合实际。 也只有这样的模式,才能够更好的将手里的资源、真正的价值发挥起来。 一连两天,马寻都是跑来大都督府‘上班’,这么尽职尽责的样子让不少人感觉到意外。可是也不用特别新奇,他可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做。 马寻和刘姝宁再次被叫到了宫里,马秀英看着自己的弟弟、弟媳如此出息,那叫一个开心和骄傲。 看着马寻,马秀英问道,“你的那些医官现在算是能有大用了,我听你姐夫说,军中不少人都觉着高兴。” “姐,现在就夸我早了点。”马寻就笑着说道,“我想还是等到打完了明夏再说,我的那些医官到底有多大用处,还有多少改进得地方,打完仗才知道。” 还是需要实战,在战场上才能够看到这些医官到底有多少价值。 马秀英就有些嫌弃了,“非要上战场才看出来?现在这些人帮着治理京卫伤兵,就看不出来?” 马寻坚持自己的观点,“京卫这些人无非是操练的时候受点小伤,这不难医护。等到战场上有了伤残,那才能看出来真本事。” 似乎是看到马秀英不信,马寻继续说道,“我教的可是外科,是治疗战场伤,不得去战场才能看出来啊?” 这一下马秀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主要就是因为马寻的观点看似非常正确。 犟,这样的一个犟种实在不好说了。 有些时候朱元璋和马秀英都觉得马寻这个人有些怪,骂他没问题。要是夸他的话,他浑身不自在,坚决不接受。 马秀英看着马寻,笑着问道,“你这两天都在大都督府,可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没什么不好,军中的这些人虽然粗豪,只是相处起来也愉快。”马寻说道,“不过也都是看在姐的面子上,他们才对我和善。” 马秀英不承认这些,“那也是你名声好、品德高,他们这些人都眼高于顶。你要是不够厉害,他们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如此对你。” 这就是马秀英的看法,她一直都是觉得马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弟弟,别人服气那是应该的。 什么这是皇后的弟弟,那只是自家弟弟身上无数优点当中最不值一提的了。 甚至她有些时候都为马寻委屈,要不是这个国舅的身份,她的弟弟就该更加有作为。 全都是因为国舅的身份,所以自家弟弟才谨言慎行、处处以大局为重。 这也是朱元璋和马秀英天生一对的原因,他们看自家人就是天生自带浓厚滤镜。 马寻嘿嘿一笑,随即说道,“姐,军中有些人虽然军功大,只是看着好像有些不太遵纪守法。” “骄兵悍将历来如此,你姐夫也在为此忧虑。”马秀英无奈说道,“打天下的时候就如此,以后肯定更加难管。” 这些事情在大封功臣的时候就体现了,那些得到丹书铁券的公侯们都心里有数。 看看铁券上的撰文,好多都是记载着他们的过失,很多都是可以杀头的罪过。 马寻就说道,“那姐夫以后有要操心的了,这些人以后说不定更要为非作歹。” “这不是还有你吗?”马秀英就笑着开口,“以前打天下,他们有大用,有些事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姐夫治天下,可不能让那些人祸害社稷。” 马寻只能点头,有些人提及杀功臣就好似觉得天塌了一般,觉得这就是刻薄、歹毒等等。 可是那些功臣为何被杀,有些人是根本不在意的,反正就是觉得杀了功臣就是不能容忍。 现在的一些勋贵要是不改改脾气,不收敛一些,以后真的要是被处罚,马寻可不会帮忙求情。 马寻仔细看了看四周,“老五呢?” 马秀英就笑着说道,“让他先住外头,岁数也大了。搬出去了,住几天看看能不能行。” 朱橚一直都是跟着马秀英,其实其他的几个皇子也差不多。但是到了十岁左右,基本上都是单独给个宫殿了。 看了看两个外甥女,马寻说道,“这两丫头现在在跟前也好,就是不该只让她们学女红,多少也要读点书。” 朱静茹立刻说道,“舅舅,我读的书可不少。虽然舅舅爱读书,可是谈起经义,您肯定不如我。” 朱静娴也在旁边用力点头,对于马寻的‘学问’,她们基本上是服气。 可是最多只能‘半服’,因为她们也都知道马寻学的杂,经义之类的几乎不太了解。 马寻本来想说让她们学点实用的,或者是持家之类的。 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经义之类的也重要,里面有些大道理还是要懂。 所以只要是一些正经书都能看,不一定就非得是他认为有用的才行。 左等、右等,朱元璋没来也就算了,他有不少政事要处理。可是朱标也迟迟没来,这让马寻犯难了。 一屋子的都是女人,就他一个爷们,现在更是尴尬的坐在一边没事情可做。 等到吃完饭,马秀英说道,“过完年之后,你回趟老家。先回中都,再去老家。” 马寻一听就点头,不过有些担心,“姐,我回老家是应该的。就是回中都,大姐夫不能去,保儿不是在京城吗?” 皇帝祭祖等等,如果实在是忙不过来,基本上都是宗室子弟或者勋贵外戚代劳,这也没问题。 可是现在皇子们普遍岁数不够,那就是外戚代劳了,马寻就觉得李文忠更有资格回凤阳。 马秀英就说道,“保儿有军务,这些事情得你来做。” 那马寻更加没意见了,他这个身份有些时候就是天生的‘奉祀官’。 “到时候带着老二、老三、老四。”马秀英就说道,“去凤阳就行,用不着带他们回宿州。” 马寻稍微愣了一下,“我带着他们去凤阳,然后就将他们丢在凤阳?” 马秀英点头说道,“嗯,这几个先在凤阳住些日子,练练兵即可。” 皇子居于帝乡是正常的事情,朱棣的胖儿子朱高炽就是在凤阳老家出生的。 不过马寻还是有些担心,“孩儿们现在太小了,现在就让他们住在老家不合适吧?” 马秀英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也长大了,到时候他们两边跑,你也两边跑。凤阳现在在迁民,有些功勋也回去了,得有人坐镇。” 马寻一下子理解了,刚刚还担心一些骄兵悍将的行为呢。而现在朱元璋和马秀英已经开始动手了,开始准备治一治勋贵。 朱樉等人回凤阳帝乡,就是坐镇、避免一些不法勋贵太过放肆。 虽然一些公侯现在还有军务在身,可是他们的亲戚、宗族等还在凤阳。 再加上有着一些迁徙的百姓到了中都凤阳,说不定也会有些秩序的混乱等。 必须要有有分量的人坐镇中都,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是不是皇帝的发小,或者是一身华贵衣裳的少年有没有一个公侯的叔伯。 在这样的情形下,朱樉等人在凤阳就是一种震慑了,哪怕这几个都是少年,可是更是大明的亲王。 “那老二几个也要管一管,他们不知道民间疾苦。”马寻就说道,“我始终担心老二几个枉法、惊扰百姓,他们的品德得注意。” 马秀英不高兴的说道,“你外甥们就这么不争气,你见不得他们好?” 马寻也有些尴尬,因为他好像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就朱樉等人目前的表现来看,还都是聪慧、上进的,偏偏就是他担心这些外甥们成为昏暴的王爷。 尴尬的马寻连忙说道,“这不是盼着孩儿们更好一些么!我就喜欢老二,这孩子书读的也不少,军略也强。” “老三更厉害,要论打仗的话,这孩子比老二要强。”马秀英笑着说道,“老三心细,军略上的时候他也用心,你姐夫说的事他能懂。” 虽然这可能是有滤镜的因素,不过马寻也确实觉得朱棡在军事上的天赋不俗。 马寻再仔细想想,问道,“那凤阳的留守司是要让他们去练兵了?” 马秀英点头,她的儿子们可不会只是吃喝玩乐的闲散王爷,他们以后还要为这个社稷出力,要为他们的父兄分担压力。 所以这些皇子们也都要努力上进,在这个学本事的年龄得更加努力,要学些真本事在身。 马秀英随即看着马寻和刘姝宁,“老五现在也住出去了,我也闲着没多少事,你姐夫还说现在不能在宫里养花,准备开个菜地让我打理。” 马寻和刘姝宁立刻低头不言,帝后要是吵架,他们可不能在旁边煽风点火。 马秀英继续说道,“让我种菜肯定不行,我自小也不没学过。我带孩子还行,他的那些子女我不想带,我得带带马家的子嗣,也得给爹娘一个交代。” 马寻连忙表态,这也是正事,“我和姝宁在抓紧了,明年肯定让姐抱上侄儿!” 马秀英不高兴的说道,“去年就说今年,今年再推明年!你给我用心些,咱家就指望你了!” 第141章 天下第一名医的烦恼 马寻觉得天下既然打下来了,周围也没有太多主要的安全威胁了,那么内政的治理就要加紧了。 朱元璋的做法显然也是如此,他一直都是一边打天下、一边治理天下。 只不过现在的侧重点需要改一改了,以前或许有很多的政策都是为了打天下而服务,而现在大多数政策是需要为了治理天下而准备。 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之后,马寻继续在考虑着改良一些工艺、继续研究一些科学发展等。 他的学校有着一些‘现代科学’的雏形,只是显然还不够。 出兵打仗的事情让徐达、常遇春等人去做吧,那是他们擅长的事情,马寻就不去多操心了。 常茂忽然间又出现了,“舅舅,明天咱们该练兵吧?” 马寻点头说道,“那是肯定,现在天也都晴了,该操练就要操练。” “也没看到太阳,怎么就晴了?”常茂吐槽说道,“舅舅,要不然这一回就让我们演练军械呗?” 探口风的常茂遭遇到了马寻无情的打击,“还没学会走就想学着跑?回去继续队列练习,你们吃的好、练的足,以后再给你们增加点难度!” 五公里越野跑之类的,马寻基本上不太了解。至于四百米障碍等等,他还不知道具体的项目。 也不觉得一定需要让常茂等人去练,主要就是有些条件不太符合,现在很难搞一些特种兵玩斩首战术。 所以还是继续一些基础的训练,稍微多些体能的训练等等,差不多也就行了。 常茂这些人以后也是要领兵的,这些人也不太可能成为特种兵。 失落的常茂灰溜溜的离开了,看来接下来还是要继续练习队列、转向,这都是他们的基础训练科目。 刘姝宁脚步匆匆的赶来,说道,“夫君,永城侯来求医了。” 马寻顿时头大如斗,很多人认准了他是神医,说了多少次都没用。 朱元璋和马秀英也曾经示意一些勋贵等不要来马寻这里求医问药的,但是有些人就不听。 比如说永城侯薛显,他当年跟着赵均用,也算是和郭子兴、朱元璋关系不好。但是在赵均用死后归顺朱元璋,在洪都保卫战的时候用心辅佐朱文正。 这人作战有勇有谋,独当一面,勇冠三军,战功赫赫。但是性如烈火,滥杀无辜,他杀的人可不少,比如擅杀胥吏、兽医、火者、马军及千户等。 所以此前大封功臣的时候,虽然以军功封侯,不过朱元璋还是当面数说其罪,封薛显为永城侯,却不予世券,而且准备贬戍海南。 甚至对俸禄一分为三,一份用于赡养其所杀千户及马军之家,一份用于赡养薛显母亲妻儿,另一份给他自己用。 这就是骄兵悍将的一个缩影,尤其是那种目空一切、时常枉法的悍将,他们目无法纪不是偶发事件。 虽然头大,但是马寻只能来到前厅。 而薛显直接跪下,“俺一向粗鄙,也知国舅爷不喜给人治病。只是家中老母病了,还望国舅爷相救!” 再次被架在火上烤的马寻只能说道,“永城侯还是起来吧。” “国舅爷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薛显以头抢地,就差声泪俱下了,“我过不了多久就要去海南,唯独放心不下家中老母!” 这简直就是道德绑架啊,可是这一招有些时候真的有效。 直接跪下、来一句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这是在求人、看起来还是非常有诚意的。 可是有些时候这么个态度求人,何尝不是在逼着人答应一些事情呢。 甚至这个薛显还是半个老乡,他是萧县人,元末属于归德府,以后也属于宿州。 马寻无奈只能说道,“你想必也知道病有多种,我也并非全才。我叫上太医一道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薛显立刻磕头说道,“只要国舅爷愿意去,那就行了。我信不过其他人,就信国舅爷!” 薛显这样观点的人不少,很多人也都知道郎中也是各有所长,可是架不住马寻身份高、而且还有一些‘战绩’。 殷勤的薛显立刻牵着驴,这态度让马寻都看不下去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薛显这个人也复杂,他是悍将、打仗是好手,不过性格也有缺陷,只是他又是一个极其孝顺的人。 到了永城侯府,薛显的妻儿子女全都是在等着了,看到了马寻就先跪下磕头。 这是摆明了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马寻过来医治老太太了。 薛显都四十一了,他的母亲如今也有六十了。 “太夫人气色不错。”马寻笑着看了看,随即说道,“太夫人,我给你诊诊脉。” 薛显的母亲就笑着开口,“国舅,咱们可都是乡亲。我以前可常去新丰。” 新丰自然就是马秀英和马寻的老家了,不过说起来和萧县还是有些距离。 但是这也没办法较真,谁都知道薛显的母亲是在说客气话。 老太太的脉象很平稳啊,马寻怀疑自己的医术有问题,随即看向旁边的御医,“你怎么看?” 御医立刻说道,“回国舅,下官医术不精。” “别废话。”马寻直接说道,“我觉得脉象平和,你呢?” 御医立刻说道,“下官也是如此,只是太夫人有所忧虑,以至于有了火气。” 薛显就直接骂道,“有何忧虑?你医术不精,也敢看病?” 御医只能低着头,这个年代就算是当了御医、神医,大部分时候面对权贵都只能忍气吞声。 只能说还是得这些御医啊,马寻只觉得薛显的母亲应该是没什么病,但是瞧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这倒也是,看来还是要静养。”马寻立刻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你开些温和的方子,给太夫人养养心神。” 怕薛显多想,马寻说道,“我下药只用便宜的药,养心神的还是珍贵药材才好,这事他擅长。” 看看,国舅爷的医术就是这么精湛,一下子就看了个真切。不只是会看病,用药也考究,还会顾及到身份针对性的用药。 薛显的老母亲心神不宁很简单,别人的儿子封候拜将了,那是要出人头地、飞黄腾达。 可是她的儿子没有得到世袭的待遇不说,堂堂侯爵还要去海南,那可比岭南更为荒僻的地方了! 要说心里没有点想法,要说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看完病的马寻回到了家,还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刘姝宁关心问道,“夫君,永城太夫人有恙?” “能有什么恙,无非是永城侯要贬戍,老人心里忧虑。”马寻就说道,“我觉得还是想要我去求情,我没理。” 刘姝宁则说道,“陛下责罚永城侯,自然有人想要夫君去求情。” 马寻也是这么想的,现在确实是有些人想要看看他这个国舅爷在皇帝、皇后面前有多少面子。 求情之类的事情一旦出现,一旦证明马寻的面子有用,以后说不定类似的事情还会一再上演。 马寻看向刘姝宁,寻求意见,“我医术谈不上多精,总是有人登门求药,你说这事情怎么办?” 刘姝宁先不理解了,“夫君医术精湛,这也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是不是有些病症夫君不擅长,所以才有此问?” 一时间马寻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因为刘姝宁的态度就说明了很多的事情。 刘姝宁是比较谦虚的人,在外面的时候别人夸她基本上都是谦虚。要是有人夸赞马寻,大部分还是委婉的接受。 可是谈及马寻的医术等,那都是让她感觉到一点都不用谦虚的。 至于外科、妇科等等,刘姝宁自然也知道一些,她也明白马寻不是全都懂,可是也觉得她的丈夫多少都会一些。 而登门求药,还是那句话。 一般人肯定没机会登门求药,而薛显这样的人顾及皇帝、皇后的旨意,小病肯定不来,但是有些时候还是会厚着脸皮来。 甚至就算是朱元璋、马秀英等人,有些时候需要看病,下意识的就是想要征求马寻的意见。 天下第一名医的头衔,马寻不接受都不行。 “算了,这个事情我现在也不再多想。”马寻烦躁的拿出《黄帝内经》盖在脸上,“我打个瞌睡。” 刘姝宁觉得好笑,不过还是取过毯子给马寻盖上。 她的夫君就是医术高超、医德卓绝,打瞌睡都是要看《黄帝内经》呢,这是很多郎中最爱看的。 朱标忽然出现了,“舅舅,永城侯来求药了?” 马寻猛然惊醒,下意识的说道,“啊?没事。” 看清楚了是朱标,马寻说道,“这事情用不着去责罚,他也是出于孝顺。” 朱标一点都不意外,他的舅舅就是如此,宁愿受点委屈也不会让人被牵连。尤其是涉及到孝道等,那更是会宽容更多。 “爹意思是让永城侯去海南磨炼一下,罚一罚才好收敛性子。”朱标解释说道,“这也是给其他勋贵看看的,哪知道这人还是不知道长进。” 大封功臣和敲打勋贵,朱元璋选择同时进行,暂时还没有到杀鸡儆猴的程度。 马寻就笑着说道,“还不是他们心思简单,有些事情得说的直白了他们才好理解。” 朱标似笑非笑,忽然说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不理解难说,但是舅舅知道很多事情就是装作不理解,爹娘那边可是怄了不少气。” 马寻瞬间憨厚起来了,太子说的一些事情太深奥,不愧是储君,臣真的不理解啊! 第142章 看家本领 对于朱标的一些调侃,马寻完全可以装作听不懂,反正他也一向喜欢装糊涂。 可是有些时候,那也没办法装糊涂了。 看着朱标,马寻问道,“太子今天过来,肯定不是因为永城侯请我看病用药才过来吧?” 朱标笑着说道,“听闻永城侯前来求药,我就过来看看。知道舅舅一向爱惜名声,就怕这些人时常过来。” 完全不让马寻看病是不可能的,因为有些人还是比较有面子。 可是朱元璋一家子也都是不希望太多的人来求医问药,医好了自然是好事,要是医不好对马寻的名声也有影响啊。 至于马寻的医术,朱元璋一家可是毫不怀疑的。 马寻只能以笑容来应对了,他戴上了名医的帽子,基本上是摘不下来的。 “先前听闻爹娘想让舅舅带着弟弟们回老家。”朱标说明来意,“我想顺便让舅舅多看看老家的情形,尤其是迁徙去的百姓,以及那些勋贵。” 马寻心里清楚,而朱标继续说道,“老二几个到底岁数太小,有些时候也不太聪慧,容易被人诓骗。” 马寻就连忙说道,“太子放心就是,要是有不法勋贵作恶,我能处理的就处理,不能处理的立刻奏报到陛下和殿下跟前。” 得罪人,马寻是不怕得罪人的,哪怕是那些开国公侯都一样。 只要让他占着理,那就理直气壮了。即使是不占理,真要是无理搅三分也不是不行。 “侵占民田、骄奢逸,这是最关键的。”朱标立刻说道,“我心里一直有隐忧,现在中书省很多奏章上不上来。” 马寻的表情都变了,“不至于吧?” “至于。”朱标就说道,“以前李相主政中书省,有些事情是他处置了再奏报。杨宪也是如此,先办了事情再奏报。胡惟庸看着好点,只是也强不到哪去。” 历史上的朱元璋杀胡惟庸时毫不留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胡惟庸这个丞相独断专行。 结党营私等等不说,他们能做到很多的事情可以不让皇帝知道,不管是外国使节来京、还是犯官子女的罚没等,胡惟庸等人都直接自己决定。 看到马寻担心的神情,朱标笑着安抚,“舅舅也不用多想,有些情形是乐意看到。他们现在越发狂悖,以后收拾起来就越发轻松。” 也对,将胡惟庸等人养肥了再杀。到时候再名正言顺的废掉丞相,一切都名正言顺、没人能说什么。 毕竟到了那时候大家都看到了丞相制度的危害性,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朱标随即也开口说道,“舅舅如果去凤阳查案,该怎么查?” 这就问到了关键,马寻不懂就问,“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查案,还请太子赐教。”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 这一直都是马寻的特点,他不会不懂装懂、更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即使是在朱标这些晚辈们面前,马寻也从来都是该知道就知道,该问的就问。 朱标笑着开口说道,“到时候安排几个亲军都尉府的人跟着舅舅,舅舅明查就行,他们可以暗访。不过得舅舅顶着勋贵的压力,他们才好办事。” 亲军都尉府,这也就是锦衣卫的前身了,今年刚刚成立。 看到马寻点头,朱标就说道,“不过舅舅查实了贪赃枉法、侵占民田的事情,千万不能先报给我爹。” 马寻有些怀疑的问道,“标儿,这么大的事情瞒着你爹不好吧?” 你想想啊,太子让国舅动用特务机构的人去查勋贵的老底,抓到了勋贵的把柄还不奏报皇帝,这一想都觉得太子有异心! 朱标稍微愣了一下,被马寻的语气逗笑了,“舅舅,这样的玩笑您也敢开!这是要让外甥坐蜡啊!” 马寻就觉得冤枉了,他可没说什么啊,这是太子在多想、在过度理解。 朱标随即笑着解释说道,“爹娘现在准备整顿吏治和风气,娘还好说。只是我爹那边一向喜欢用严刑峻法,现在不好用重刑。” 马寻有些奇怪的问道,“乱世用重典,这不是应该的吗?” “矫枉不可不正,这是没错。”朱标耐心的解释,“只是现在不好立刻对勋贵过严。得瞅准了时机,得一层层的威慑才行。” 马寻好像理解了朱标的意思,“是觉得现在还有北元、明夏,还要这些勋贵出力?” 朱标进一步说道,“倒也有一部分原因,只是北元、明夏这些不是关键。这些人征战多年,也为朝廷立下大功。总要给个警告,然后才好真正惩处。” 一时间马寻不知道该说朱标有仁义,还是该说这位皇太子本质上也非常严苛。 但是想一想这么安排也没什么不对,既然朝廷有了法律,那就该依法办事,有些时候就不能因为权贵的过往功绩一味放纵。 先树立几个典型,拿几件不轻不重的时候处罚几个勋贵。 如果能够成全君臣佳话自然最好,可是如果那些人还是不知进退的话,那也就没什么情面可说了。 马寻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对于朱标的一些手段、性格,他也算是越来越有清晰的认知。 从最初开始,他就不觉得朱标是一个迂腐的人,只不过随着朱标不断的成长,有些手段、权谋等,也越发娴熟了。 看了看时间,马寻觉得到底是亲外甥啊,“要不留在我这里吃饭,正好你舅母叫婉儿过来了。” 朱标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太巧了,早就知道舅母天天在帮婉儿做女红。” 还真的是亲外甥,这厚脸皮、不客气的劲,基本上如出一辙。 得了便宜还卖乖、揣着明白装糊涂,浑然天成啊。 马寻就开口对书房外的徐蛾说道,“去叫夫人回来。” 徐蛾自然二话不说的立刻去传话了,朱标可是她看着长大的,有些事情也不用说的直白,她知道该怎么做。 到了正厅,看着朱标和常婉坐在一起聊着天,马寻和刘姝宁识趣的离开,用不着盯着,也不用担心他们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 发乎情止于礼,这一点朱标和常婉更加心里有数。 也就是现在不方便天天见面,这对小情侣的相处用不着别人操心。 刘姝宁小声说道,“秦王前两天才去了卫国公家,说是他练武有了心得,向卫国公讨教兵法了。” 马寻有些诧异的问道,“怎么他有心得了?” “没见着卫国公,他赶在卫国公不在府的时候去。”刘姝宁笑着说着八卦,“常家嫂子听了还说都是跟着您学的,也不知道学的是什么兵法。” 马寻一下子急了,他的名声好像都是被外甥们给毁了,什么叫跟着他这个舅舅学的? 不过仔细一想,马寻觉得自己这个榜样作用好像是不怎么样。没成亲之前,他确实偶尔顺路去刘伯温那边学兵法。 现在好了,大外甥学了个假客气一下就当真了,二外甥就专门学了打着学兵法的旗号去约会。 再这么下去,也不知道三外甥、四外甥和小外甥能学些什么! 再仔细想想,小外甥可能是一心想要学医。 不过老二那边得注意了,虽然马寻知道如今这个年代不讲什么自由恋爱,但是他也不希望老二因为婚姻的事情非常不愉快。 这可是大事,得仔细的想一想才行,得想个看似万全的办法才好。 朱樉的婚姻之事,也是涉及到政事。 真的到了饭点,该吃吃、该聊天就聊天。 常婉就有些好奇的问道,“舅舅,邓家妹子托我问一问,舅舅对女子每月脸色发白、出冷汗这些可有妙招?” 马寻愣了一下,随即恼了,“让你舅母问我就是,你怎么能直接问?” 常婉放下碗筷,笑着说道,“舅舅是医者,自然医者仁心。再说了,舅舅是长辈,我等小辈有何不好直接问的?” 朱标一脸懵,好奇问道,“怎么回事?” 常婉笑着说道,“你不懂,这是女儿家的事情。邓家妹子难得请我办事,我自然得用心些。” 朱标还是一脸懵,随即说道,“舅舅,既然是邓家妹子托婉儿办的事,那劳烦您去诊诊脉如何?” 看看,这就是神医的下场了,疑难杂症都往他这推,他哪是什么货真价实的神医啊。 马寻无奈的说道,“行了,我到时候看看。不过这事情得说好,我看了也不一定有用,想些土法子缓解一下。” 刘姝宁和常婉都看向马寻,那叫一个崇拜。 既然夫君(舅舅)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法子了,连痛经都能治,还是小看了他的医术。 不过想想看也正常,淮西勋贵间都说他总结出来的提升有孕的法子有大用,这么说来的话,妇科这些对于他来说肯定不难了。 朱标有些后知后觉,随即也是面色古怪。 自家舅舅不只是擅长外科、急救和慢性病,原来也擅长妇科啊! 这是好事啊,回去得和爹娘说,要不是婉儿给套出来舅舅的看家本领之一,他肯定羞于言表,毕竟舅舅有时候会有些迂腐。 明显的事情啊,婉儿提起这些的时候舅舅就有些恼怒了。 舅舅擅长这些,以后皇室子女的医治等,那都要方便很多。 再好好的总结、利用,可以进一步的彰显老娘和婉儿的仁慈名声。 第143章 一身好本事 马寻有些压力,前些天不少勋贵在讨教高效生孩子的秘籍,现在还有青春期的女孩让他治痛经。 我堂堂徐国公、大都督府右都督、国舅爷,怎么就做的是这些事情呢? 苦思冥想一些法子,马寻也觉得现在没有什么好药可以治,也只能用一些土法子稍微减轻状况了。 耗费了不少脑细胞,还有可能被人笑话,马寻得出口气才行。 朱樉显然没有意识到危机将领,没听清楚口令就向右转了。 马寻立刻抓住了机会,“朱樉,出列!” 朱樉连哭丧着脸的表情都不敢有,因为一旦被舅舅认定为故意搞怪、不服管教,肯定罚的更重。 “抱头!” 朱樉立刻双手抱头,随即听到了马寻再次下令,“蹲下!” 蹲下、起立,这看起来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可是连续蹲下、起立,腿也会发酸,尤其是刚刚才站了军姿。 朱棡等人有些奇怪,虽然以前舅舅对待训练也是非常严格,怎么今天好像格外针对二哥呢?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朱樉立刻跑了过来,“舅舅,我哪里惹您不高兴了,用得着这么罚我?” 马寻直接说道,“那是我看重你,才对你格外严厉!” 朱樉才不信呢,他可不好骗,“今天和以往不同,以前虽然也严格,但是不会像今天这样处处针对我!” 马寻看向邓镇,喊道,“等一下,我去你家。” 朱樉顿时意外了,别看邓镇现在也跟着军训,可是也没听说舅舅和卫国公关系好啊! 邓镇也意外,连忙准备去牵驴。 大人们的事情他搞不懂,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舅舅’去告状,到时候说不定要被爹娘收拾。 朱樉连忙为小舅子求情,“舅舅,邓镇训练也刻苦,没犯什么错啊!” 老师要家访,学生没几个不害怕的! 看着朱樉的神情,马寻也不好明言,“我过去瞧瞧病,和他什么关系?” 朱樉诧异了,没听邓镇说家里有人病了。前几天去卫国公家的时候,也没听说有人病了啊? 邓镇更是诧异,我怎么不知道家里有人病了? 朱樉本来是打算死皮赖脸的跟着,但是被马寻赶走了,有些事情不适合他知道。 不要说朱樉不知道了,邓愈看到了马寻过来也非常的意外。 虽然先前算是有些交流,甚至他这个泗县人和皇后、国舅也算是‘老乡’,但是也仅限于看似关系还算融洽。 甚至看到了被接来的刘姝宁,邓愈自认为他和马寻的交情,还没到拖家带口的来串门的程度! 邓愈的妻子曹氏一副热情的模样,“实在是有劳国舅爷了,只是这事情不好多说。” 邓愈更是一头雾水,他这个一家之主怎么就什么都不知道啊? 马寻就笑着说道,“嫂子能信我,那也是看得起我!” 曹氏连忙说道,“国舅的医术天下皆知,人不行了都能救的过来,这得多大的本事!” 常遇春那家伙靠不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之后,那也成为了他在老弟兄们面前吹嘘的本钱了。 马寻的医术被夸的神乎其神,常家那一家子功不可没。 毕竟明面上马寻医术的成果,也就是皇后和太子的‘气疾’,以及抢救了常遇春。 邓愈连忙关心问道,“怎么了?怎么就要劳烦国舅了?” 曹氏是邓愈的糟糠之妻,虽然只生了一个女儿,不过地位稳固。 “女儿家的事情,你用不着知道。”曹氏就直接说道,“你去准备一下饭菜,这边用不着你。” 邓愈这时候只能选择离开,女大避父啊。 被客气请到书房后,邓氏有些害羞,主要是马寻虽然是郎中,但是太年轻了。 马寻看了一眼邓氏,直接说道,“我是你长辈,也是郎中,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不是我吓唬你,这症状要是重了,说不准不能生育。” 这一下不要说邓氏吓了一大跳,旁边的曹氏和刘姝宁也是脸色大变。 曹氏连忙问道,“国舅爷,真的这般严重?” “还要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也用不着太担心。”马寻吓唬完之后安抚说道,“实话实说,不得隐瞒,知道吗?” 邓氏连忙回答,“舅舅所问,外甥女绝不敢隐瞒。” 马寻这才满意的点头,随即直接问道,“你月事是这一两年来的?” 邓氏脸色通红,随即轻声回答,“大约是两年前。” “就是两年前!”曹氏急忙说道,“那会儿她吓坏了,丫头小不懂事。” 马寻就说道,“那还算好,应该不算严重。你是来之前疼,还是之后疼?是小腹还是其他地方?” 马寻在认真问,邓氏也认真的回答。 曹氏和刘姝宁都在旁边听着,也在感慨着幸好是求到了马寻这里,一般的郎中哪能知道的这么多! “原发性的,问题不大。”马寻问了许久后说道,“女子大多数都是如此,就是你疼的厉害,还不算最重,中度吧,算是没有大碍。” 曹氏大喜,连忙问道,“国舅爷,该开什么方子?” 止疼药、避孕药这些,我也没有啊。 马寻就说道,“到时候卧床,热敷小腹。主要是这丫头怕,你越是怕越不行。” 特效药什么的现在是不能指望了,现在也只能增强信心,只能是科普一些生理知识等。 曹氏没怎么读过书,现在只能不断的拍巴掌、后知后觉,还是国舅爷厉害,什么都懂。 邓氏也有些后怕,要不然舅舅一个人在乱世也活的很好呢,学的一身本事。 最主要的是本来以为自家是比较富贵的,身边也有有经验的嬷嬷照料。可是要论仔细,还是舅舅才是真仔细。 刘姝宁反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很多事情马寻也对她提起过,是那么照顾她的。 而对于痛经之类的比较了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这是一个会利用计算月事时间来提高受孕的‘神医’,懂其他的女子事也正常。 不是正常,这是神医才有的本事! 科普结束,这才到了正堂,邓愈早就安排了一大桌子饭菜。 邓氏忽然脸色一变,连忙说道,“把鱼撤了!” 邓铭、邓铎不解其意,不过还是连忙按照姐姐的吩咐去撤菜。 邓愈和曹氏也有些意外,可是他们是乱世中过来的人,哪怕最初是底层,可是有些人情世故都心里清楚。 马寻连忙说道,“用不着如此!是老二说的吧?那小子一向就会夸大其词,用不着理他。” 曹氏瞪眼,邓铭几个撤菜的速度更快了。 邓氏也有些内疚的向马寻道歉,“舅舅,实在是外甥女失礼。劳烦舅舅来为我医治,连一顿饭菜都招待不周。” 邓愈和曹氏也尴尬啊,这事情是他们女儿的疏忽,他们是不知者不怪。 他们的女儿显然知道一些事情,可是没有提前说一声。 这就不是闹笑话了,在讲究的人家里,这就是在怠慢贵客了。 马寻显然是贵客,这是国舅不假,更是秦王的亲舅舅,还是来登门医病的,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被人骂啊! 马寻连忙说道,“用不着如此,我在自家都不在意这些,该吃的就吃。我不喜欢不动筷就行,说来我不喜欢别人给我夹菜、我也不给人夹菜。” 邓愈连忙说道,“这次是我们做的不周全,下回我开个酒宴,专门赔罪。” “邓大哥,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么见外。”马寻就笑着说道,“要不是丫头,我肯定不愿来。其他不说,邓大哥和秦王的面子还是给的。” 邓愈就立刻说道,“小弟这么一说,更显得我家没礼数了。过几天我就开几桌,到时候再好好赔罪!” 马寻忽然间觉得以后他可能再也在饭桌上见不到鱼了。 这事情以前也就是朱元璋那一家子知道,常家人多少知道一点。 马寻早年流浪以及当假和尚的事情瞒不住,主要是头发都没有长起来。可是他疑似疍民之类的,可没人提起过。 富贵了,有些人也有意无意的在隐瞒马寻的一些过往经历,或者是在稍微美化一下那段过去。 而现在在邓家来这么一出,估计邓愈也会提醒一下关系好的兄弟,那以后这消息就传播的更快了。 到那时候,还真的是不可能在饭桌上见到鱼。 吃饱喝足打道回府,邓愈没有来送,但是邓镇、邓铭几个小子一直将马寻和刘姝宁送到家才回去。 马寻就看着刘姝宁说道,“要不然我教你些法子,我就怕以后这样的事情他们还得找我。” 刘姝宁心动了,不过随即说道,“夫君,我倒是愿意为你分忧。只是医道,岂能是学些皮毛就去看病下药,那也丢了你的人。” 马寻就忍不住吐槽了,“我要是白发苍苍的还能有些仙风道骨,现在这个岁数去看这些病,也就是亲近人家才行,要不然肯定给当成登徒子。” 刘姝宁就笑着说道,“你本来就是医者,没人去想那些,哪能讳疾忌医。” “这可难说了。”马寻就说道,“有些人心里的成见像座大山,也就是邓家关心子女才如此。” 刘姝宁忽然想到了什么,怪不得自己夫君藏拙、留了一手,他会瞧妇人病的事情,还真的不好评价。 主要是岁数不大,这要是在民间肯定不能指望了,肯定会被人误解。 第144章 困难时刻 继续练兵、继续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生活,马寻认为这是自得其乐。 但是其他人的生活未必那么如愿了,薛显这个永城侯即使满腹牢骚,也开始南下去海南了。 虽然大封功臣当中不少人被记明过失,但是真正被处罚的是他这个永城侯。 十一月末,朱樉军训结束后说道,“舅舅,母后让你和舅母去宫里住两天。” “又去宫里?”马寻不是很愿意,“我月初才去住了几天啊。” 朱樉就说道,“舅舅,您觉得这事情外甥们能说得上话吗?我就是个传话的,您去和父皇、母后说啊,实在不行去找皇兄抱怨。” 旁边的朱棣已经牵着旺财了,他们三兄弟的任务就是将舅舅和舅母接去宫里。 常茂不甘寂寞,坏笑说道,“舅舅去了宫里,我们就快活了!我去骑马,我去打猎,谁也管不了我!” 常升也开心说道,“我去划船,我去钓鱼!” 汤鼎心动了,随即嫌弃,“这个天气去划船,也不怕冻坏了!” “舅舅,我就在家里看书。”邓镇就殷勤的说道,“我就在府里看书,肯定不跟着他们胡闹。” 不要说常茂大惊失色了,就算是朱樉几个也意识到了不对。 以前这些勋贵里面,常茂三兄弟是最得马寻喜欢。就算是汤鼎、王德这几个,也因为汤和、王弼的原因和马寻更亲近。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邓镇对马寻格外亲近。 问了问不清楚,反正就是他的爹娘、姐姐都说了,对马寻要比对亲舅舅还要亲。 马寻觉得孺子可教,笑着说道,“回去好好看看书,你爹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兵了,抓紧时间讨教一下兵法战略。” 邓镇觉得舅舅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对于很多的大事就是看的明白。 常茂等人产生了危机感,除了那几个皇子之外,难道有人要跟我们抢舅舅了? 朱樉骑着马,好奇问道,“舅舅,怎么邓镇现在这么敬重你?该不会是前几天去了卫国公府,您医好了卫国公?” 其他几个王孙贵族也都是竖起耳朵,这看起来是最好的解释了。 马寻没好气的说道,“没那回事,你舅舅品行高洁,邓镇仰慕难道不应该?再说了,你们这几个小子,难道对我的尊敬就是假的?” 常茂几个立刻摇头,朱樉的脑袋更是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只是他们也想不到舅舅学会挖坑了,明明说的是另一件事情,舅舅偏偏就提到了这个事情。 三个皇子就在等着,刘姝宁也快速的打包好了行李。主要是习惯了,反正她现在也习惯了每个月都要去宫里住两天,打包行李自然方便。 甚至不打包行李都行,因为宫里的小院里也不缺衣被等。无非就是马寻有时候格外讲究,刷牙的牙刷、贴身的衣物等,都格外挑剔。 等到了宫里,马寻直接去李贞院里,“姐夫,保儿又不进宫?” 李贞伸出手,马寻自然的搭脉,别管马寻的医术如何,他进宫之后给自家人搭搭脉也成为常态了。 “小弟,你该抓些紧了。”李贞语重心长的说道,“保儿现在又添了子嗣,你这要是再不添个子嗣,你姐心里得多急,你如何向你爹娘交代?” 马寻距离成为不孝子孙越来越近了,现在大家似乎不再是提及他千里扶棺的事情了,只是记得他成亲接近一年还没有一儿半女。 马寻头疼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现在就暂时处在这样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 成亲了不假,可是刘姝宁的肚子暂时没有什么动静,这就成了其他人催促他的理由了。 主要是他还不好说些什么,朱元璋和马秀英就不用说了。李贞这个大姐夫也有责任督促马寻,就算是常遇春、常蓝氏等人,也可以说一说。 谁让马寻是弟弟呢,他这个时候也只能是乖巧的听话了,谦虚一点是应该的。 马寻抱起来李景隆,没孩子就没有发言权、说话的底气就不足,还是逗一逗胖小子吧。 等到李贞教训结束,马寻问道,“姐夫,这一回让我进宫做什么?” “一家人吃吃饭,你还有些人估计也不认识。”李贞就笑着解释,“现在大事也都忙完了,你姐和你姐夫闲了些,一家子人碰个面。” 也对,朱元璋还有一大堆妃嫔,还有其他的一些子女,马寻还真的不是全都认识。 李贞随即小声说道,“你姐和你姐夫吵起来了,让你过来当和事佬。” 马寻顿时奇怪了,“他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说完马寻就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要加个‘又’字呢。 可是再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奇怪,朱元璋和马秀英的感情极好,可是他们偶尔也会爆发争吵,甚至还是特别激烈的。 随即马寻就说道,“我才不当和事佬,他们吵完了还在气头上,谁劝了都没用。要是劝到一半他们和好了,他们像没事人一样,我得多尴尬。” 李贞就觉得好气,“有你这么当弟弟的?看着姐姐跟姐夫吵起来,你不去帮着劝劝?我只能去说重八,还能说你姐啊?” “您是姐夫,怎么不能说?”马寻果断扔锅,“我姐现在是你们朱家人,再说了。我当弟弟的,我得帮我姐。只是,我敢去骂我那姐夫吗?” 李贞一想也有道理,他虽然现在是曹国公,可是也有些时候思维方式还是农民的那一套。 按照他的理解,他这个当姐夫的自然是可以说一说小舅子。但是要批评弟妹子,那就不太合适了。 而在马寻这里也是一样,姐姐和姐夫吵起来了,他这个当小舅子的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帮姐姐出气,可是他敢冲着朱元璋撸袖子、喊着要打人吗? 马寻又有些好奇了,“他们这一次是为什么吵起来?” “好像是菜园子的事情,你姐夫给你姐修了个菜园子,你姐不高兴了。”李贞也小声说道,“你姐这些天气性大,老五昨天才挨了顿打。” 马寻仔细一算,我姐不会是更年期了吧? 这么一算非常有可能,岁数按说是对得上。 想到这些,马寻更是担心,“那我也得小心些了,她说不准又要说我了。” 想想看也对,虽然马秀英对马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不过好像也确实有些‘没耐心’了,几句话不对就有开始批评的趋势。 担心归担心,不过马寻还是冲着隔壁小院喊了一声,“姝宁,跟我去一趟姐那。” 李贞就奇怪了,“过一会儿就要去你姐那,先过去是怎么回事?” “先过去看看。”马寻就随口说道,“陪着她说说话,要不然又要说我这个弟弟亲近不起来,我得落多少埋怨。” 听到马寻这么说,李贞也笑起来了。因为他知道不只是马秀英埋怨,朱元璋以前也没少埋怨马寻亲近不起来。 好在这段时间没听到了,毕竟马寻不像刚开始那样处处小心翼翼、生怕被嫌弃。 抓着刘姝宁的手,马寻小声说道,“一会儿你去姐那里套套话,去问清楚一些事情。” 刘姝宁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说道,“夫君说就是,只是我在姐面前一直不够聪明,只怕被姐看出来端倪。” “又不是什么朝堂政事,哪有那么敏感。”马寻就说道,“女子之间的事情,我不好多问。” 刘姝宁有所怀疑,不过还是问道,“夫君是郎中,也不好问?” 看到马寻点头之后,刘姝宁就更加担心了,那得是多大的事情啊,得是多敏感的事情啊。 随着马寻小声提起的一些重点,刘姝宁的脸色也越来越古怪,看起来还真的是不好问。 也越发理解自家夫君以前藏一手的原因了,因为夫君所擅长的一些医术,真的是很容易被人误解啊。 什么误解不误解的、什么医术不医术的。 无非就是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接收到的一些碎片化的信息也多,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也比较多。 而放在如今的明初,很多一些在后世看起来常识性的知识,现在的人只有粗浅的认知,甚至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事情。 一问才知道是在柔仪宫,这是准备在皇后办公的地方招待一下皇帝的妃嫔、子女,举办一场‘家宴’。 看到朱棡、朱棣和朱橚在罚站,马寻稍微问了一下。 其实就是小事,以前马秀英说不定就放过了,但是现在就让他们三个罚站。 该不会真的是更年期吧? 真要是更年期的话,朱樉几个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朱元璋估计也过的不舒服。 也不用多想,马寻的好日子可能也要到头了,估计也要被各种‘牵连’。 最主要的是得劝劝皇帝啊,我姐现在可是处在一个困难、敏感的时刻,你这个当丈夫的说什么都得让着我姐! 马寻想着心事,在自顾自的喝着茶。 而刘姝宁拉着马秀英的手,亲热的在说着体己话,而李淑妃、郭宁妃等人也都在亲亲热热的一起跟着说话。 朱标来了,自然的坐在马寻跟前,“舅舅,咱俩说说话?” 总算是来了可以说话的人了,马寻一下子觉得天都亮了! 第145章 吃瓜看戏 马寻和朱标谈天说地,不一定就是要聊朝堂上的事情。 聊兵法啊、聊文学,也可以谈起历史发展的脉络,或者是饮茶文化的变迁等等。 反正话题多着呢,舅舅跟外甥在吹牛罢了,更何况这两人年龄也没差多少,还是有不少可以聊的。 这边在聊的热烈,而女眷那边就不一样了。 不要说马秀英了,就连李淑妃等人慢慢的也开始频繁的偶尔看一眼马寻,刘姝宁都有些开始不好意思了。 马秀英忽然起身,有些来气了,“你这些年在外头到底学了些什么啊?” 马寻看了看低着头、一副羞于见人的刘姝宁,也明白过来了,“什么都学呗,混口饭吃。” “怪不得你回去的时候那个凄惨的样子!”马秀英那叫一个气啊,“以前还说你机灵,真要是机灵的话能给人诓了去学这些?” 朱标不明所以,但是连忙劝道,“娘,舅舅学的也是本事。无非是本事大小,只要有用就行了。” 马秀英看向大儿子,想了想还是没说,“过两年说不准你舅舅的本事就派上用场了,你现在一边去!大人说话,你少插话?” 可以肯定了,马秀英现在肯定是更年期。 朱标一时间都有些恍惚,老娘几乎是很少对他这样,即使是有些时候发脾气也会对他多些容忍。 而罚站的那几个就差热泪盈眶了,母后终于一碗水端平了,现在对皇兄也发脾气了。 照这么下去,皇兄也应该被罚站了! 不过这显然是想多了,因为朱标看似是遭到了无妄之灾后就乖乖的坐下喝茶,他可不会继续说什么。 马秀英指了指马寻,说道,“这事情你自己注意些,要不然外头怎么说我们马家!” “医术高明呗。”马寻就说道,“我们诗书传家,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是郎中,难不成还讳疾忌医?” 马秀英狠狠瞪了一眼马寻,也确实不好多说什么,主要是有些事情就算是不好说什么,但是涉及到医术也只能认了。 无非就是马寻学的那些医术,好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主要还是吃了年龄的亏。 这么小的年龄偏偏学了一身看妇人病的本事,有本事也难以让人信服。 怪不得跑去当假和尚,有本事也不能施展啊。 “这事情过些天再说。”马秀英随即深呼吸、调整情绪,这也是马寻教的,“你啊,我现在说了也没用。” 其他几个妃嫔也都是在强忍着,实在是眼前的这位国舅总是能够给人带来‘惊喜’。 马寻是有本事的,这一点大家也都承认。可是他的一些本事,不管怎么看都好像是和朝堂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再加上一个岁数小,以至于朱元璋的这些妃嫔们也下意识的将马寻当做一个还算有些本事、比较省心,但是也谈不上特别争气的弟弟。 大事用不着操心,小事就需要处处提醒了。 一大屋子的人来了,十个儿子、八个女儿,还有怀着身孕的妃嫔,朱元璋的子女肯定会越来越多。 而且按照他现在十多个妃嫔的基数来看,四十出头的朱元璋正处在年富力强的年龄,接下来几年很有可能是生儿育女的高峰期。 朱元璋昂首阔步的来了,身边跟着李贞和李文忠,都是自家亲戚嘛,这也是家宴。 沐英都带着妻儿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家宴’,亲戚人家的才能有这个待遇。 至于罚站的那几个儿子,就让他们继续罚站。肯定是犯了错误才会罚站,用不着多问了。 看到朱元璋和马秀英互相不看对方,其他人也都不说什么,帝后之间的事情其他人不要多掺和。 “我想着小弟在教老二几个,他们又要回老家。”朱元璋就落座了,开口说道,“保儿也要准备出征的事情,咱们自家人吃个饭、说说话。” 看起来这就是家宴的原因了,还真不一定就是朱元璋和马秀英在斗气,两个人谁也不愿意主动找个台阶下。 朱元璋随即看向马寻,满眼都是欣慰,“今年你做了不少事,你也有出息,你姐高兴着。” 这么说也没问题,这一年的时间里,马寻确实做了不少的事情。 学校那边紧急培训出来的一些医护即将走上战场,现在也在训练朱樉等人,赶制的大弓有褒有贬,不过还是会有军中人用。 国子学那边的摸底考结束之后,朱元璋和朱标就将明年会试原本就不高的预期再次调低。 这些都是涉及到朝堂的一些事情,看似都是小事,可是也有一定的作用。 至于马寻的个人事情,或者是涉及到朱元璋一家的事情,多少也有些作用。 所以千万别说他游手好闲的,他做了不少事情,只是有些事情很难直观的看出来功劳。 朱元璋随即说道,“再加把劲,明年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别想着偷懒。” 马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因为他明年的一些工作计划等等好像早就是被安排好了,很多的事情都是没办法推却的。 会试是定好的、送朱樉几个回凤阳也是责无旁贷,一旦他培训的医官证明了在军中有大用势必会更多的去培训。 至于他管着国子学、是大都督府的右都督等,这都是闲着的时候看着没用,有事的时候就得出面。 偷懒是不可能偷懒的,主要是马寻身上的事情也给安排的满满当当。 这也就意味着看似今年做了不少事情,明年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 马秀英也没有反驳,她也是希望马寻能够多做些事情,好好的年轻人哪能一心只是想着安逸呢。 朱元璋随即看向朱标,笑着开口,“你明年大婚,这事情你多和你娘商议。你是太子不说,也是我第一个成婚的儿子,得立规矩。” 这不只是区别对待的问题,这更是‘天家无私事’,朱标的婚礼一系列规矩就是以后皇子大婚的参考模板。 朱标就开口说道,“先前李相等人已经初立规章,爹娘也提了一些。我这些天也在思索,有些地方太多唐宋的规矩了。” 这也是明朝的一个特点,有些规章制度等参考了唐宋的制度。 朱元璋则开口说道,“这样才好,这样能正汉家正统。” 随即朱元璋也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才百年不到的时光,好些东西现在都找不着了,遍翻古籍才能找到些许线索。” 这一下不要说朱标了,连马寻一时间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所谓文明传承等没有那么容易,想要毁灭一个文明看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唐宋之制,朱元璋等人没少从一些古籍当中寻找线索,也是尽可能的去复原一些汉人正统的风俗。 说到底就是蒙元时期很多的文字被抹除,很多的内容被忽视,所以近百年的时光使得很多人都不记得当初的一些事情了。 就比如说西夏,这个前期与辽和北宋经常发生战事,保持三国鼎立的局面,后期与金并立的政权最终被蒙古人灭了。 政权被灭、文字被废,以至于现在提起西夏很多人都不知道从何谈起,只有贺兰山下一座座被破坏的帝陵。 甚至就是那些西夏帝陵,现在也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党项文明或许很难被真正的复原。 大家又开始继续吃吃喝喝了,这就是家宴。 有些事情朱元璋和马秀英也不会在这类场合提起,这就是稍微在家族内部透个口风罢了。 而真正能主事的人,显然也就是朱元璋、马秀英两口子了,朱标或许也可以有些建议权。 李贞和马寻,这看起来更像是办事的人。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都知道该做些什么事情。 马寻现在也就是喝喝酒、听一听聊天的内容,肯定不会轻易的有什么观点。 大家也敏锐的察觉到了皇帝和皇后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所以一个个的都不敢多说什么。 这时候要是过于想要表现自己,说不定会被帝后一致针对,那显然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能够在朱元璋和马秀英的身边,基本上都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笨人,一个个的对于在宫里的为人处世的规矩都心里清楚着呢。 就算是受宠如孙贵妃、郭宁妃、李淑妃这些,在马秀英面前都规规矩矩,知道什么叫做妻妾有别。 而作为郭子兴的女儿、马秀英的义妹,郭惠妃也从不敢仗着和马秀英私交好就得意忘形。 这几个特殊的妃嫔都本本分分,其他人自然就更加不用说了。 吃瓜、看戏,被点名之后就站出来老老实实的回答几个问题,这就行了。 朱元璋其实瞪了马寻好几眼了,可是马寻在装傻充愣。给朱标也使了好多眼色,结果这好大儿装作看不懂,还在不断用眼神示意表达的明白些。 本以为最为可靠的姐夫,一个劲的在和保儿说话聊天,也不愿意帮忙。 马寻是真没办法,皇帝在给他使眼色,可是皇后先前就瞪了好几眼。 提前被警告了我就老实点,你们两口子斗气,别牵扯到我啊,我真的惹不起! 第146章 马家的救命之法 柔仪殿内的气氛看似微妙,不过表面上还是比较热闹。 马寻夹起一些羊肉片扔进铜锅里,冬天的时候吃点火锅还是很好的。 虽然这不是以后的那种火锅,不过也非常美味,现在的民间都比较流行火锅。 这也是宫廷宴的好处之一,基本上都是分餐制,一人一张小桌。 没人夹菜、也不需要劝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大概也是对马寻的关照,他的桌子上难看到鱼虾。 “咳。” 夹起羊肉、蘸点酱,马寻就开始胡吃海塞。 “咳、咳。” “小殿下!” “杞儿!” 马寻猛然注意到了不对劲,胡顺妃那边有些乱,一些小太监、侍女也都有些急。 皇九子朱杞小小的身子被抱了起来,有一个侍女在焦急的拍着他的后背。 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不少人都看了过去,孩子好像卡了喉咙。 朱杞脸色难看,孩子已经哭不出来了,小手就往嘴里伸,好像是要将什么东西给抠出来一般。 这时候也想不得其他了,马寻猛然从小桌上跳过,将菜碟、铜管打翻什么的也不算什么了,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给我!” 马寻不管那么多,一把从胡顺妃手里抢过孩子。 微微屈膝让朱杞勉强算是坐在腿上,双臂从孩子腋下穿过,左手握拳、右手抓住手腕。 拳头贴着孩子下方、肚脐上方,马寻不轻不重的发力。 “咳。” 朱杞还在咳,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加大力度,本来还担心力气大伤着孩子,现在也顾不上了。 连续发力施压,马寻也不知道自己施压了多少次,他现在也有些慌,还是先救孩子。 “咳。” “哇” 一个小圆果子在众人焦虑的目光中从朱杞的嘴里被吐了出来,这孩子立刻哭了起来。 心有余悸的马寻看了眼地上的果子,这是一个桂圆。 马寻忍不住立刻骂道,“是想害死他啊?才多大的孩子,给他吃这个!” 胡顺妃哭的梨花带雨,连忙说道,“是他手快,一个没看住就给吞了。” 说着这些,胡顺妃抢过朱杞,估计现在也后怕的厉害。 马寻也没办法继续说什么了,朱杞才两岁,这个阶段的孩子小手快若闪电,抓着了什么都往嘴里塞。而育儿理念之类的,以后也会有一些父母稍微不注意就出意外的。 “看着点!”朱元璋脸色难看,“老九有个好歹,有你好受的!” 历史上朱元璋有二十六个儿子,十六个女儿,只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没有长大。 儿子之中就是朱杞,两岁的时候没了。还有一个小儿子朱楠,那孩子应该是出生没多久就没了,也是朱元璋一众儿子里唯一一个没有王爵的。 朱标这时候也心有余悸,“还好舅舅在,要不然老九真没了。” 朱樉也连忙说道,“脸都紫了。” “还哭!”朱元璋顿时看向胡顺妃,“给小弟磕头!” 胡顺妃立刻抱着孩子跪下,马寻吓的一个大后跳、闪身就躲,这个礼他不能受,不过右腿疼的厉害,差点都倒了。 “受着!”朱元璋伸出无情铁掌,“要不是你,老九就没了。” “姐夫,这不行。”马寻苦着脸说道,“姐,你劝一下,这礼不能受。” 马秀英理解马寻的意思,立刻说道,“等老九好点,让他给他舅舅磕头。顺妃起来,小弟不受你的礼。” 朱元璋还要坚持,“该她磕头,孩子小懂什么事!” “不磕!”马秀英声音顿时大了,“她是皇妃,让小弟受礼像什么话!” 朱标就连忙劝道,“爹,娘说的对。” “重八,就听皇后的。”李贞也赶紧劝起来,“小弟到底是臣,哪能受皇妃大礼。” 其他人噤若寒蝉,这时候的皇帝是暴躁的,没有人能管住他,更准确的是没人敢违逆暴躁的皇帝。 但是马秀英不一样,皇帝的声调高,她的声音分贝也不会低。 朱标敢劝,能不能劝的动再说。李贞也会劝,有些事情他开口效果更好。 行不行礼,由谁来行礼,这个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胡顺妃还在哭,而赵王朱杞更是哭的惊天动地。 朱元璋转头看向马寻,关心问道,“小弟,老九没事了吧?” “东西都吐出来了,能有什么事?”马秀英的脸色也不好看,“留在这,让他舅舅照看。” 随即马秀英瞪了一眼胡顺妃,“照顾不好孩子,放本宫跟前养着!”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胡顺妃哪敢回嘴,而其他的妃嫔一个个的也都乖乖的低头站着。 达定妃牵着同样两岁的皇八子朱梓,生怕这孩子一个不留神也吞了什么。而郭宁妃看了眼被侍女抱在怀里还没满周岁的朱檀松了口气,孩子还没断奶。 朱元璋没有任何意见,老九也只能让小弟照看,大家都放心,有这么个会救人的神医,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 “没什么可照看的,吐出来了就好。”马寻无奈解释,“一会儿哄一下,孩子受惊吓了。” 马秀英立刻安排,“抱去偏殿歇着,召太医过来把把脉。照顾的好自己照顾,照料不好提前说一声,本宫容的了人!” 这一下皇帝的妃嫔们站的更加规规矩矩了,而皇子、皇女们也一个个的低着头,母后平时慈善,不代表她没脾气。 李贞连忙打圆场说道,“孩子没事就行,用不着自个儿吓唬自个儿。这也是小弟有本事,都是老太爷教的好。” 朱标也连忙说道,“舅舅救人医病的本事一向厉害,先前只听闻常大将军当时凶险。现在再看看,也就是舅舅有本事这样的关口将人救下来。” 这看似有些夸张,不就是孩子卡嗓子了么。 可是再仔细想想朱梓刚刚的模样,再想想有些孩子被卡住嗓子的结果,这还真不算夸张。 朱元璋立刻要去找马寻,而马秀英眼尖,“小弟伤着了?” 感觉大腿火辣辣的马寻也不隐瞒,“估计是烫了一下,也磕了一下。” 朱元璋立刻急了,“召太医啊!快些给小弟换衣裳!” “要什么太医?”马秀英不满的看了一眼朱元璋,语气里满是得意,“小弟最擅的就是外科、气疾、妇人科,用得着太医吗?” 姐,有些时候我真的需要太医! 朱元璋恍然大悟,赔着笑说道,“关心则乱,小弟伤着了我就心疼。想想还是小弟好啊,救了标儿不说,也救了老九。” 这两口子开启了对马寻的夸夸模式,越看马寻越觉得卓尔不群、风流潇洒、英武非凡,不愧是小弟! 朱标和朱樉一左一右的搀扶着马寻,在朱元璋和马秀英的陪伴下走向偏殿。 至于柔仪宫这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打翻的桌子等自然有人收拾。 还好穿得厚,大腿也就是烫的红了一大片。磕伤也没什么,小腿正面磕破了一块皮。 朱元璋现在心神安定了,“小弟,今个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都是自家人,我能看着外甥出事?”马寻低着头看着伤腿,“叫太医给我上药啊,都烫伤了。” 马秀英就嫌弃起来了,“破块皮上什么药,也没见你真伤了!” 李贞就再次打圆场,“小弟,你那法子能教我吗?景隆这孩子也喜欢乱吃东西,今天的事情想想就后怕。” “回头我就教你,再教一下其他人。”马寻就说道,“这法子简单,学会了不用也不要紧,就怕有事的时候没人会。” 李贞也进入夸夸模式,“还是小弟仁厚,这样的法子都舍得教人。” 这也不算夸张,如今这年代很多人就是学会了手艺不教人、留一手,这样自己有饭吃不怕被取代,子孙也可以有门手艺混口饭吃。 马寻心疼的在擦着血,说道,“多大点事,这法子到时候推广出去。还是那句话,能多救一个也是好的。” 朱标就忽然问道,“舅舅,这法子是在哪学的?” “瞎琢磨出来的,看书看出来的。”马寻随口一说,然后意识到不对,“我爹教我的,传男不传女。” 马秀英愣了一下,随即不高兴了,“真有这本事,怎会不教我只教你?” “反正就是家学。”马寻就说道,“你不喜欢医道,教你也没用。” 马秀英都开始自我怀疑了,因为马寻说的有道理。也是因为这个年代的很多读书人,真的喜欢自己没事诊诊脉、抓副药吃。 朱元璋搓着手,说道,“小弟,你既然有心多教人,那是好事。要不这么着,这是你马家家学,没人跟你们争。是皇后下令、是太子求情,你才愿为苍生传授出去。” 这一下不要说马寻了,马秀英和朱标也都忍不住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看似理直气壮,不过还是有些发虚,“小弟要那么好的名声做什么?” 好像有道理啊! 虽然海姆立克急救法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本事,但是有些时候真的能派上用场。 既然想将这法子推广出去,说不定也可以得到些名声。 皇后和太子的名声、威望已经足够高了,可是再多一些也不是坏事。再者说了,有皇后和太子作保,这法子信的人才多啊! 第147章 万家生佛 要不说朱元璋能够当皇帝呢,即使是事情突然,他也会立刻想到一些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不过大家显然也没什么意见,也是因为马寻不在意一些‘虚名’。 利益最大化没坏处,他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自然也要付出点什么。 家宴就这么结束了,朱元璋叫来步撵,将马寻抬回小院。虽然一再推却也没用,腿到底是伤了点,走路疼啊。 皇妃们带着子女离开,这一次的家宴想想看还真是让人心惊肉跳。 等到一众人散开,朱元璋才心有余悸的说道,“妹子,这事情你得抓紧些。孩子贪嘴,被卡死、呛死的也不是没有。” “以后宫里的这些保姆,都要学这些法子。”马秀英就说道,“先前还说小弟教的一些法子有失体统,现在看看还是有用。” 马寻在学校教了些什么,朱元璋等人心里有数。 当初对常遇春的那套施救法子教了,还有什么‘人工呼吸’,提起来都有些失体统,对人嘴里吹气呢,像什么话! 可是现在再看看,那些法子说不定真的能救命! 朱标就忽然说道,“越是和舅舅相处,我就越是担心他有一天跑了。” 马秀英不高兴的说道,“你舅舅现在娶妻了,也找到了我,他能跑什么?跑去当野人啊?” “娘,舅舅说不定真觉得当野人好。”朱标就不无担忧的说道,“舅舅一身所学,哪个不像是要当隐士的?” 看到朱元璋和马秀英在深思,朱标解释,“有些隐士是扬名、养望,舅舅是真的想要避世。他当过和尚,但是心里头全都是道家。” 朱元璋和马秀英也不好在说什么,因为朱标说的那些有道理。 朱标继续说道,“太极,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他又不求功名利禄,好多事情又随遇而安。“ 朱元璋也有些担心,“还喜欢看星星研究天象,没事也治病救人。这么一想,他倒是真的想要避世。再说他就对各地风俗景观感兴趣,总想四处看看。” 马秀英都底气不足了,“现在当了国公、娶了媳妇,他能舍得不要我这个亲姐?” 朱元璋则直接说道,“你要是过的不好,小弟肯定想法子留下来。他看你过的好,那就说不准了。” 朱标也继续说道,“我现在都不敢让舅舅受气,他心里执拗的厉害。真惹得他不高兴,说不定就牵着旺财跑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也不说话了,以前他们曾经开玩笑提起过这些。 只是现在不一样了,越是了解马寻,就越是明白一些担忧不是在开玩笑。 马秀英随即说道,“现在不至于跑,去年盯得紧没跑掉。现在都娶了媳妇,等到添个子嗣,就更舍不得跑了。”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觉得有道理。可是也担心啊,马寻的性子算是很难改变,假如以后子嗣长大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心灰意冷’,还是想要跑。 到了那时候说不定就真的云游天下了,毕竟不可能一直都是盯着他啊。 马秀英越想越担心,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得催着他早些有个子嗣,要不然哪天真跑了!” 朱元璋也说道,“先前和他也聊起过,我俩假和尚聊起佛经,皮毛都不太了解。倒是道教那些,他知道不少。” 朱标继续补刀,“舅舅是儒、道、佛都知道一些,但都不精通。学的那么杂,都是兴趣所致。他没出世之心,倒是一心避世。” 马秀英就看向朱元璋和朱标,“你俩可得记着他的好,小弟早年困苦、回来后一直不给你们添麻烦。他辛苦所学,为了社稷也都不藏私。” 朱元璋连忙说道,“你放心就是,我还时常感慨命好,咱们的亲戚都是最好的。当皇帝当成我这样的也难得,就没因亲戚的事情烦心过。” 朱标也连忙说道,“爹、娘,姑父和舅舅的品德如何天下皆知,这也是我们这些小辈的福气。有姑父和舅舅教导,弟弟妹妹们也不会学坏。” 马秀英非常满意,骄傲又得意,“还是我马家家风好,还是爹教的好。他想要避世的事情你们担待些,他早年困苦,心思敏感了些。” 朱元璋和朱标也都非常认可,马寻一心避世,无非就是早年孤苦无依、对世道有些灰心丧气。 如果马寻知道这些肯定大呼冤枉,不到生死存亡的时刻,他肯定不会跑。现在的日子舒服着呢,比起风餐露宿强太多。 再说了,现在也跑不掉啊,这都要一大家人了,以后肯定更加谨言慎行。 就算是偶尔受气这些也可以忍着,毕竟受气只是极少部分,衣食无忧、富贵安逸,这才是他的主要生活状态。 马寻舒舒服服的睡到自然醒,结果刘姝宁说道,“夫君,顺妃娘娘派人在外头等了许久。” 马寻就问道,“叫我起来就行,再说也用不着多礼。” “老九好了,要不是皇后殿下拦着,都要来磕头了。”刘姝宁就解释说道,“殿下也让人传旨,你醒了就去柔仪宫。” 马寻就点头,随即说道,“昨天那法子我先教你,要不然也有些不太方便。” 刘姝宁自然没有意见,只是有些担心,“夫君,我不太聪慧,能学得会这些救命的法子?” “简单,用心一点就行。”马寻就鼓励说道,“不要说用心学了,看几次就能学会。” 有些技术学起来不难,只是没有机会学而已。 马寻鼓励着刘姝宁,在他看来一些急救的技术真的没有太高门槛。 两口子说着话,也到了柔仪宫。 胡顺妃立刻教朱杞跪拜行礼,两岁的小孩虽然懵懂,不过也学的有模有样。 马寻算是心安理得的受了礼,他还是喜欢白胖可爱的小孩,看着就可爱、好玩。 一两岁的时候最好玩,再长大点就不好玩了。 马秀英打发走殷勤的胡顺妃,才说道,“你昨天用的那法子,你觉得教哪些人最为合适?” 马寻就回答说道,“孩子的保姆、身边的太监或者侍女,都能学。” ‘保姆’还真的不是以后才有的词,《新唐书》就有了,而现在的明朝正式称呼是‘抱姆’。 马秀英点头说道,“我先前和你姐夫也是这么想的,这本事难不难?” “不难,我准备先教一下姝宁。”马寻就回答说道,“有些太监也跟着我学学,太医院那边我也安排人学一下。” 马秀英点头说道,“这是我马家家学,若是能多救治几个孩童,那也是功德。你用心些,到时候看着传入民间。” 马寻就点头,有些技术没必要藏着掖着,或者是锁在宫闱之内,有些技术普及开来才是最好的事情。 朱标就忽然问道,“舅舅,您好像很懂育儿。” “懂一些小道,真的要让我照顾稚童肯定不行。”马寻就说道,“只是有些东西,算是知道些。” 马秀英立刻追问,“小道,你昨天那法子算小道?那你说说,还有什么小道?” 不要说马秀英非常关注了,朱标也认真起来。 不管在什么时代,血脉的延续等都是大事。尤其是在医学水平不算特别高、婴幼儿夭折率比较高的年代,有些事情就更加需要重视。 马寻仔细想了想,才开口说道,“有些事情本来我不想提,现在宫里养育皇子、皇女都不错。只是有些习惯,我觉得不太好。” 马秀英面色严肃起来,立刻追问,“哪些习惯不好?” “姐夫没事用筷子沾点酒喂小外甥、外甥女。”马寻直接将矛头对准朱元璋,说道,“看着是亲近,只是孩子小,这样就不好。沾了大人口水,孩子容易生病。” 朱标就急忙问道,“舅舅,这些在医书里也有说法?” “嗯,多少有点。”马寻回答说道,“你召太医院的人问一问就知道了,所以我一贯不喜欢别人给我夹菜,不卫生、不干净。” 马秀英脸色就难看了,她的丈夫为了表示亲近、喜爱,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给人夹菜了。 其实有些事情也不能怪朱元璋,说到底就是一些认知是在不断的发展和改变。 朱元璋现在喜欢逗孩子、给人夹菜等,几百年后依然有人在做。 说了的话,也会说人矫情,会说以前养孩子也是如此之类的。 马秀英急忙说道,“小弟,你好好的想一想,还有哪些事情要注意些。” “现在这些法子,说不定也就是富贵人家注意。”马寻就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回头好好的想想,和太医院的人再商议一下,编纂出来育儿经就最好了。” 马秀英颇为激动的说道,“真要是做成了这事,小弟也是万家生佛了!” 朱标也在旁边用力点头,这不是在夸张。就算是所谓的富贵人家才用的法子,也能流入到民间,说不定真的能帮到一些百姓。 马寻就立刻说道,“姐,要不然用你的名义?反正都是马家的学问,这也是祖传的。” “就用名义!”朱标抢先开口,说道,“外甥代天下苍生,谢舅舅大恩!” 马寻赶紧躲开,朱标的礼他也受不起。 第148章 对我姐好点 进宫容易,可是出宫现在就有些难了。 倒不是朱元璋一家子担心马寻跑了,而是他现在有正经事要做。 培训一些皇子皇孙们的教养嬷嬷、贴身侍女或者太监,教他们一些急救的方法,一些育儿的理念等,这都是大事。 这也不会因为马寻是国舅,所以就说了都算,有些事情还会有些‘争论’。一些传统的理念、经验等,也有值得参考的地方。 这些皇子、皇女们的保姆等人也有发言权,这些人本身都有不俗的育儿经验。 除了培训这些人之外,马寻现在也和太医院的御医们,以及在征召民间的一些郎中,在仔细的编纂医书。 最初只是想着一些简单的急救等,可是在马秀英的鼎力支持下,从孕前的一系列事情都在准备了。 这些也都不是说马寻是国舅,有名医的名声就可以独断专行。 用药、药性、配伍或者症状等等,一系列的都是要仔细研究。要么就是从古籍当中找到线索、找到药方,要么就是这些名医们论证。 这就是一个旷日持久的工程,不过马寻觉得这是值得的。这件事情要是做成了,还真的是功在社稷。 看着马寻粗略编纂出来的要点,看着一些御医和翰林院学士们的条陈,马秀英心惊肉跳。 马秀英有些好奇,“小弟,民间不少表兄妹成亲的,真有这么大危害?” 马寻就立刻说道,“有啊,《左传》之中就有记载:男女同姓,其生不蕃。再者就是《国语》、《礼记》也都有类似记载,同姓不婚,恶不殖也,或者是取妻不取同姓。” 马寻进一步的补充说道,“《礼记》更是有记载:百世而婚姻不通者,周道然也。” 近亲不能结婚,这样的认知在春秋时候就有了。只是到了民间,有些时候就没办法让人认知到。 朱标也立刻说道,“那就加一些律法,同一姓氏、姑舅两姨表亲之间一律禁止通婚,违反者将受到杖刑并强制离异!” 禁止近亲结婚,这个法律也是在明朝出现,也是朱元璋在《大明律》直接规定。只不过这本书一直在不断的更改、增减,或许还需要几年才能成书。 以前有人提及禁止近亲结婚,主要是出于伦理等。 而现在马寻也给出了更多的说法,近亲结婚容易生出来残疾、痴呆、有缺陷的孩子! 马秀英就连忙说道,“这事情是得禁绝,倘若生了个有些问题的孩子,一家子人都要跟着拖垮。本以为只是伦理,哪知道还有医理。” 这还是隐晦的说法,因为如今的这个年代不要说有残疾的孩子了,甚至在民间还有不少人生了女儿之后直接想办法给解决掉。 而这些也是现在大明在努力禁绝的事情, 马寻就说道,“姐,以后我有了儿子、闺女,可不和皇家结亲啊。” 朱标直接说道,“舅舅,岁数也对不上啊。再者说了,也不一定就是有着血缘。” 看着在坏笑、故意开玩笑的朱标,马寻也有些无语。大家还是小看了朱元璋的能力,六十多还能生儿育女,根本不用担心年龄、辈分的事情。 “反正我儿子不当驸马,我女儿不当王妃。”马寻就说道,“到时候勋贵人家的我都要掂量一下,出身自然重要,只是品德更重要。” 马秀英看向朱标,说道,“记得你舅舅说的,要是我和你爹都还在,这事情轮不到你做主。我们要是不在了,你弟弟妹妹的婚事,你舅舅安排。” 朱标就笑着说道,“娘,您是想多了。要我说现在惦记着弟弟妹妹的,还真就是老九、老十。” 不,你以后的弟弟妹妹多的都要数不过来,你儿子到时候会看着一群小屁孩叫叔叔、姑姑。 马秀英随即又聊到医书,“小弟,我看你这意思是准备的周全。从伦理道德,再到孕前、孕中、分娩、育儿,这可不是个小事。” “花点时间也值得,无非就是要多征召郎中、接生婆。”马寻就笑着说道,“还得靠皇后的懿旨,要不然有些事情也办不成。” 朱标连忙讨好的说道,“娘,明年我就成亲了。您看这书一年半载也编不出来,到时候让太子妃也出出力、出出钱,如何?” “还没娶媳妇,你就要忘了娘?”马秀英顿时不乐意了,“这么大的功德,你舅舅为了咱家舍得给你们。你倒是好意思伸手,还好意思为婉儿要?” 朱标连忙说道,“婉儿这不是要成太子妃了吗?她的名声好、威望高,您孙儿以后都得好处。舅舅那边我想好了,我还能亏待舅舅、亏待表弟?” 马秀英也不再说什么,“婉儿入宫后才能下旨,现在不许她插手这事。等有了些眉目,我下旨让她主理这件事。” 吃醋归吃醋,可是马秀英也明白这件功在社稷、功在千秋的事情有多重要。 这是奉皇后、太子妃的旨意不假,可是主编的只能是马寻。 以后假如有人建庙,马皇后和送子观音都受香火的话,马寻说不定能在庙里得一尊站立塑像,陪祭那也是一种地位和认可。 坐在椅子上的朱橚双眼放光,舅舅实在是太厉害了。 原本以为当郎中就是帮人治病,可以让人去沉疴、得长寿。 不过还是小看了舅舅的本事,舅舅的医术不只是治病救人、活人无数,还可以从医道之中看到更多的伦理之道,可以做出功在千秋的伟绩。 只不过没人注意朱橚,这小子现在是小透明。刚搬出去自己独居,可是不习惯又跑了回来。 “小弟,咱们喝酒去。”朱元璋忽然出现了,热情十足的说道,“就咱们几个爷们,天寒地冻的喝点酒暖暖身子。” 马寻没有什么意见就起身了,他也刚刚奏报完正经事。 朱元璋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朱标,“你跟着做什么?” “我眼看着就要成亲了,也能喝酒了。”朱标嬉笑着说道,“再说了,二哥、三哥不都在吗?实在不行,我在旁边给姑父、舅舅倒酒,这总行吧?” 朱元璋就不再说话,儿子愿意去喝酒就跟着。要是愿意留下来陪他娘说话,那也没错。 直奔小院就行,既然是自家亲戚聚一聚,还是李贞的院子最为合适。 李景隆这个小跟屁虫带不走,其实李文忠的妻子曹氏也来了,但是孩子只认他爷爷。 所以现在的李景隆像个小大人一般,总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可是更多的还是越帮越忙。 朱标倒完酒,笑着开口问道,“舅舅,酒量可上来了一些?” “还是不大行,喝的慢、醉的快。”马寻就笑着说道,“也就是在自家人这里才喝点酒,要不我宁愿喝茶。” 朱元璋则笑着开口,“还能有人灌你酒?你能喝就喝,不愿意喝也没人说你。” 说着朱元璋端起酒杯,“姐夫,咱们走一个。” 李贞笑着端起酒杯,一小杯酒一饮而下,“现在岁数大了,不如以往了,我的酒量和小弟差不多了。” “小酌没事,嗜酒就伤身了。”马寻看了看朱标,认真说道,“你喝酒没事,但是绝不可贪杯。” 朱元璋随即吐槽说道,“估计是和你们马家人一样,喝点酒脸就红了。” 酒至半酣,马寻觉得黄酒的后劲又来了,“姐夫,你得对我姐好一点!” 喝的比较痛快的朱元璋乐了起来,“这事用你说,我媳妇我肯定对她好!” “那不一样!”马寻随即看向朱标,“你记好了,不能让你娘受气。要不然你就算是太子,我也跟你急!” 朱标有些奇怪的问道,“舅舅,这是怎么了?” 朱元璋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姐现在好着呢,提这些做什么?” “我姐现在更年期!”马寻就认真了,“她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又容易生气、焦虑,你们要是再不多让着她一些,我带她回去住,我照顾她。” 朱元璋就急了,“有你这么办事的?好端端的把你姐接走,像什么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惹皇后生气了,以至于皇后都要回娘家了。 朱标也赶忙问道,“舅舅,这个更年期是什么说法?” 李贞也有些后知后觉的,“怪不得小弟以前刚进宫就想出宫,这一次住了快一个月,本还以为是忙着差事。” 这一下朱元璋和朱标也认真了,因为马寻确实反常了一些。 “小弟,你说清楚,这更年期到底是什么?”朱元璋紧张起来了,“这东西,难治吗?” 马寻赶紧说道,“这算病,也不是病,这是女子到了一定岁数都有的。” 听到马寻这么说,朱元璋和朱标更加紧张了,李贞和李文忠也都跟着紧张起来了。 有些事情不好说的太直白,马寻简单的解释起来了。 随即马寻认真说道,“我姐要是忽然情绪有些焦躁、失控,你们让着点。真不是她矫情,是这个岁数控制不住了。” 朱元璋连忙点头,“你早说啊,这事情你不说我哪知道!” 随即朱元璋还在怪罪,“怪不得前些天总觉得你姐脾气急了不少,你早说我至于和她怄气吗?” 第149章 都开窍了 马寻在认真的科普着一些生理知识,朱元璋等人也听的非常认真。 尤其是联想到马秀英近期的一些表现,几乎是完全对得上。 那这就更加需要重视了,毕竟马秀英的心情愉快了,大家都会开心。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都在意马秀英,肯定是不希望她有什么不愉快。 朱元璋猛然想起来,说道,“小弟,你这不准吧?” 马寻奇怪问道,“怎么了?姐夫是觉得哪不对?” “我爹生我的时候五十四,那会儿我娘也四十九了。”朱元璋立刻说道,“这么一算,不准、不准,你姐还不到四十。” 马寻险些吐血,只能说朱家人身体好,这真是祖传的。 朱家不只是祖传的身体好,也包括生孩子相对较晚,可是真的能一直生。 因为朱元璋父亲有第一个孩子的时候,那也是二十七了,在如今的年代就是‘晚婚晚育’的典型。 不过马寻也连忙解释,“姐夫,事无绝对。你这样的情况是有,但是少之又少。” 朱元璋随即开始担心了,“那你的意思是你姐不能再生了?” 朱元璋随即再次担心,“你姐不能再生了,那我没事吧?” 一时间马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说朱元璋有些时候传统的观念很强,认为多子多福。 “能生,有些人到了六十多都能生。”马寻只能说道,“男人用不着太担心,就是女子得注意。” 朱元璋这才安心,说道,“那就好,我还想着再要些子女。” 朱元璋极重亲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自小就受宠爱。 虽然家里穷的厉害,但是父母都疼爱他。兄长们、姐姐们,乃至嫂嫂都疼爱他,他大哥结婚的时候,朱元璋还穿开裆裤。 这是自小和外甥们一起玩闹,被家人们爱护着的孩子。 “我姐不能再生了,岁数大生孩子不好。”马寻就连忙劝道,“姐夫,我姐眼看着四十了,就别让她再生了。外甥、外甥女也不少,够了。” 马寻继续在说着更年期的注意事项,朱元璋等人也认真的听着,这可是大事。 在吃完饭、喝完酒,朱元璋也就带着朱标回去了。 “你娘脾气本来就急,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你可得顺着她一些,都让着她。”朱元璋看了一眼好大儿,说道,“听你舅舅说的,就是一两年,她也不会时时发脾气,咱们忍忍。就算是说的不好,你也得听着。” 朱标笑着说道,“爹,我本来就受爹娘疼爱。娘也一向对我好,孝顺她是应该的。” “主要是你那几个弟弟,你私下里多说说。”朱元璋就说道,“怪不得我说你娘这些天怎么看我怎么不顺眼,闹了半天也不怨我!” 朱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的亲爹可真会给自己找台阶,要知道前些天私下里可是抱怨不少。 想了想,朱标笑着问道,“爹,有没有觉得娘现在说话比以往更硬气一些了?” 朱元璋倒是意外,“你娘一向如此。” “去年找回来了舅舅,舅舅又如此贤良。”朱标就笑着说道,“我觉得娘现在是硬气了很多,和您吵起来的话,声音都大了些。” 朱元璋先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还真是这么回事,她娘家有这么个弟弟,说话是有底气!” 随即朱元璋指了指身后,“你姑父对你姑好,那也是怕咱们家。你姑四个兄弟,三个外甥,她要是在夫家受了气,咱朱家的人得去给她出头。” 朱标也笑了起来,“这倒也是,听闻民间都是如此。娘家有人,嫁出去了也有底气。” “我和你娘不一样,是患难夫妻。”朱元璋有些认真的说道,“你祖父在的时候常说家和万事兴,一家子人同心协力日子才能兴旺。” 虽然当时的老朱家过的很苦,可是如果没有那些天灾人祸,说不定一大家子人还是和和美美的。 朱元璋继续说道,“你要成亲了,有些道理也该明白。你媳妇贤惠,你一屋子人就安稳。你媳妇要折腾,你屋子里不安宁,我和你娘、你弟弟妹妹也都不好过。” 朱标连忙说道,“儿子明白这些道理,婉儿虽然将门出身,不过性子好。瞧着和娘有些像,就是没睿智。” “那倒也是,哪个能比得上你娘?”朱元璋得意说道,“你的婚事我不操心,你娘也用不着操心。就是你弟弟们,得操心了。” 这父子俩说着话的时候,刘姝宁大概是和马秀英说完话,带着侍女回来了。 “臣妾拜见陛下。”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朱元璋微微点头,而朱标连忙说道,“舅母多礼了。” 等到刘姝宁走开,朱元璋才小声说道,“和你舅舅一个样,以后教出来的孩子肯定是个闷葫芦、省心的。” “其他人不敢说,舅舅的子嗣肯定有礼节。”朱标就笑着说道,“我现在就是担心您和娘,真的要是有了表弟,您二位不知道得给宠成什么样!” 朱元璋就不信了,“自家儿子我都疼不过来,还能疼你娘家侄儿?” “那可说不准。”朱标直接拆台,“铁柱暂且不说,到底是我朱家人。就说景隆,您可没少护着。” 朱元璋不认可的说道,“你姑对我好,你姑父也贤良,我疼景隆不是应该?” 朱标就问道,“我舅舅那么好,外公家就这个独苗。等到有了表弟,娘不得喜欢到骨子里?” 朱元璋一想有道理,立刻出谋划策,“那你明年成亲就抓紧给你娘添个孙子,到时候你娘肯定疼不过来。孙子肯定比娘家侄子受宠,你娘有分寸。” 朱标彻底无语,他的亲爹可真会出主意,不过怎么看这都是在催生。 朱元璋继续走着,忽然问道,“什么时候你当了皇帝,你怎么安排你舅舅?” 朱标稍微愣了一下,才说道,“那得看是什么时候,要是三十年后,我肯定是让舅舅随心所欲,他爱上朝就上朝、不爱上朝就闲着。但是有大事,他得站最前面。” “不给你舅舅进丞相?”朱元璋貌似无心的问道,“你舅舅熬资历,到时候也能熬成丞相,那会儿你天德叔几个估计都老朽不堪了。” 朱标吐槽说道,“那会儿肯定没丞相了,我是不太喜欢丞相。” 朱元璋露出些许笑容,“要是十年后呢?” “十年后?”朱标仔细想了想,“真要是那样,舅舅就在京城哪也不能去,他得是丞相。徐大将军和常大将军就在中书省,二哥得是大都督,三哥掌皇城。” 朱元璋欣慰点头,随即语气就不高兴了,“十年是短了些,你就别琢磨十年后的事情,去想二三十年后的事情,有这么咒你爹的吗?” 看着朱元璋得背影,朱标哭笑不得,“爹,等等我啊!” 朱元璋在享受着和朱标的父子亲情,马寻则是醉的不轻。 黄酒这些就是后劲大,不知不觉就喝醉了。 还好他酒品好,喝醉了倒头就睡,不会借着酒劲去发疯。也可以说他知道自己醉了,不至于一点意识都没有。 这一睁开眼,马寻有些急了,“你怎么在这?” 徐蛾就赶紧说道,“老爷一时半会儿也不回府,皇后殿下说老爷得过完年再出宫,我就来宫里伺候老爷。” 马寻一边坐起身,一边问道,“真要给我关到过完年才准出去?” “老爷,现在好些人都常去府里。”徐蛾一边拿来衣服,一边说道,“老爷在宫里没人打扰,外头公侯人家的都等着老爷传授救孩子的法子。” 不用想了,肯定是马秀英的手笔。再加上那次家宴的时候也有不少人看到了,传的不只是有鼻子有眼,估计还有几分艺术的加工呢。 “夫人呢?”马寻好奇问道,“我宿醉没醒,她也不来照料我。” 徐蛾就笑着说道,“一刻钟前夫人才被皇后殿下召见,本也是叫老爷一道过去,哪知道老爷睡到现在。” “也真是的,她们哪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说。”马寻就忍不住吐槽,“蛾子,你说我姐是不是想要将夫人给成宗室、勋贵女眷的典范?” 徐蛾轻轻点头,她虽然现在是在马寻身边,可是一直都是皇后的人。 起码就现在的情形,徐蛾和何大想要进宫求见,基本上都是能直接进宫的。 “舅爷爷。”李景隆跑了过来,说道,“我牵旺财去玩。” “带它去校场,多溜溜腿。”马寻就说道,“你和你祖父能骑旺财,其他人不准骑。” 李景隆开心的牵走瞎叫唤的旺财,这驴在小院就是噪声制造器,一天不知道瞎叫唤多少回。 “老爷,旺财好像是开窍了。”徐蛾有些欣喜的说道,“今早好像是在马厩出来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成事。” 马寻顿时愣住了,随即颇为激动,“谁在外头?旺财昨夜真去了马厩?” “国舅,旺财昨夜就在马厩。”一个侍卫立刻回答说道,“折腾了许久,清早才出来的。” 马寻都有些热泪盈眶了,我家旺财是真的长进了。 它这近两年的时间吃香的喝辣的,现在膘肥体壮、油光水亮,不知道往它身边塞了多少温顺的小母驴、小母马,结果这倒霉玩意儿一直都认为它们是抢草料的。 现在好了,总算是知道驴生除了吃,还有其他的事情了! 第150章 专业人做专业事 人逢喜事精神爽,只可惜马寻现在突击学习成为中医还没学明白,更谈不上兽医了。 还是得再等等,看看旺财的一众媳妇们到底有没有争气的。 按照基因来说,旺财要是和小母马有了后代,那就是马骡了,力气大。 还是有些期待的,一起吃过苦的患难兄弟,说什么也要多照顾一下才行。 心情愉快的马寻到了柔仪宫,顿时就有压力了,因为见到了不少熟人。 常蓝氏、汤胡氏、徐谢氏等等,这都是开国公侯的夫人,以至于沐英的妻子沐冯氏现在只能站在最后头,不折不扣的小辈而且诰命也不高。 马寻虽然头皮发麻,不过赶紧行礼,“臣马寻,拜见皇后殿下。” “起来吧。”马秀英笑盈盈的说道,“你我姐弟用不着如此生疏,我就你这么个弟弟,哪能只论君臣。” 道理我没明白,平时也没这么多礼,但是今天这些勋贵夫人都在,那就不能不在意礼节。 “给国舅搬张椅子。”马秀英笑着开口,随即看向常蓝氏说道,“我这弟弟聪慧、懂礼节、人又孝顺。千好万好,就是太懂礼数了。” 常蓝氏立刻捧着说道,“国舅仁孝、纯善,京城上下都知道。京中高门大户多着,也从未听说徐王府的仆役仗势欺人,都是国舅教的好。” 马秀英笑的更开心了,夸她可以当拍马屁,夸她丈夫也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但是如果是夸奖她的儿子和弟弟,那就算是夸到了点子上。 马秀英随即对马寻说道,“马上正旦了,朝中有大礼仪。” 马寻自然知道这些,正式的大朝仪一年有几次。冬至、正旦以及圣诞,这就是大朝仪。 只是马寻奇怪,他就是个徐国公,到时候去参加大朝仪就行,用不着被叫到皇后这里来,因为他都成亲了,是朝臣啊,哪能被放在妇孺堆里。 马秀英看着马寻说道,“今年不同,朝廷北伐建功,鞑子尽数北逃。只是尚且有些大将在外,你领适龄功臣子弟为皇帝拜贺。” 这任务好像也是量身定制一般,大将镇守在外不能回京,肯定用不着贺拜。 只不过有些时候还是需要有点存在感,女眷不能去朝堂,但是可以让嫡长子过去,没有承袭爵位、官身也不要紧,这些小子只要在朝堂露面就行。 露脸归露脸,可别不识礼数闹出笑话,那就不好了。 “臣遵旨。”马寻赶紧接下差事,随即说道,“皇后殿下明鉴,朝仪等有礼部管辖。” 马秀英笑着说道,“礼仪自然是礼部差人去指导,你只要管着那些人就行。” 让徐达和常遇春等人去管那些小崽子就大材小用了,他们也不一定有这样的耐心。 马寻就合适,年龄和辈分都适合管勋贵子弟。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能看出来,朱元璋和马秀英有意在培养马寻的威信。 他在常遇春、徐达、汤和这些人面前是弟弟,但是在常茂、徐辉祖等人面前就是舅舅了。 以后这些勋贵子弟、外戚,对马寻要有后天培养出来的敬畏感,这样才好方便朱标进一步的管教。 对于这样的定位,大家似乎都没有意见,也都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再仔细看一看这是有趋势的,从马寻在练兵就可以知道,那些勋贵一股脑的想要将嫡长子送过去,可不是在拍马寻的马屁。 马秀英笑盈盈的看着马寻,继续说道,“编纂医书的事情你得牵头,你医术了得。只是也该想想自家人,先拟出来些要紧的地方,交由各府。” 这一下常蓝氏等人都开始期待起来了,传宗接代、延续宗族血脉,这是无比重要的事情。 尤其是开国勋贵当中的不少人还是子嗣比较少,还都在盼着厚积薄发呢。 这些当家媳妇自然也在意,对于如今年代的女子,尤其是高门大户的,有一个观察点就是府中子嗣多不多。 妒妇,在这个年代不只是要被人道德上指责,法律上也可以惩处。 一个七出,对于很多女子来说就是一座大山。不管是‘无子’还是‘妒’,都是可以被名正言顺休掉的理由。 马寻就赶紧说道,“臣遵旨,定会抓紧时间拟出要点交由各府。” 医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编纂出来的,花个几年时间都正常。 可是有些事情不能等,更何况技术、理念的推广和贯彻,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完全普及。 所以现在这些权贵内部先得到一定的资源,这也是大家看来很理所应当的。 既然是一些可能有大作用的知识,该传播还是要传播,这不能束之高阁,有些技术、知识不适合垄断。 对于马寻的医术,民间百姓到底认不认可很难说,但是淮西人内部还是非常推崇的。 尤其是涉及到急救等,先是救了常遇春,然后又是皇九子朱杞,这都是最好的案例。 再加上现在淮西勋贵这边好几个‘老大难’在子嗣的问题上有了新的突破,这就更加证明马寻在‘儿科’也是造诣非凡。 即使他说了一些事情,结合他以往的表现和性格,大家也都认为这是在自谦。 从柔仪宫告辞,马寻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太医院。 “小弟!”常遇春热情的招手,“快点过来。” 这就是几个衙门离的近了,常遇春等人是溜达着跑到了太医院旁边,几乎就是在等着马寻了。 汤和见到马寻就说道,“怪不得说你进了宫就不自在,我看你和姐夫一样了,干脆搬宫里住得了!” “那我不至于,我岁数小。”马寻就连忙说道,“倒是大姐夫,不能住儿子家,只能带着孙子住在小舅子家。” 这就是胆子大了,能和汤和一起编排朱元璋了。 可是想想朱元璋做的事情也觉得好笑,哪有将亲姐夫接到自己身边的,又不是没有儿子、又不是儿子不孝顺! 只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朱元璋现在是皇帝呢,他的身份就足以让人忽略很多的事情。 别人提起这件事情,只会感慨朱元璋对姐夫好、只会羡慕李贞才是皇帝真正尊敬的同辈人。 常遇春不好编排朱元璋,就连忙问道,“听说皇九子险些出了事?现在太医院的那些人也传出了消息,你又在教人救命的法子?” “常大哥,那法子和当初救你的法子不一样。”马寻就说道,“我现在在教一些嬷嬷,过些天估计皇后会将这门技术传授给各府,主要是防止孩子噎着。” 常遇春等人喜笑颜开,艺多不压身啊,多一个保命的法子绝对是好事情。 尤其是郭兴、汤和这样子嗣少,而且孩子岁数还不大的,更需要在意这些事情。 在战场上这些人敢打敢杀、英勇无比,平时可能也会粗豪、不在意小节,但是不代表这些人什么都不在乎。 汤和随即也认真起来,“小弟,你那些医官该如何用,我和老常几人也商量了一下。” 马寻知道这是正事,就立刻说道,“那我们去大都督府仔细聊一聊,上一回只提到了不能拆散了。我去将管事的人叫来,再仔细商讨。” 作为负责灭掉明夏的主将,汤和自然非常重视一系列的事情。 进军的路线、兵力配备等不需要他操心,因为朱元璋已经亲自为汤和详细的规划了。 后勤保障等,邓愈已经出发坐镇襄阳了,这些看起来也不需要汤和过多的去担心。 只不过还是有些事情需要稍微的注意一下,准备的更加充分,这也可以让他能大获全胜,起码可以减少损失、增加战功。 第一次大封功臣只得了一个侯爵不要紧,汤和还等着第二次大封功臣进封国公呢。 陈之栋匆匆的赶到大都督府,他现在也是大都督府的属官了。对于培训医官等等事情更加有心得,毕竟马寻只是列出来培训大纲和一些要点。 具体的执行方便,更多的还是陈之栋等人在负责。那些医官的能力,最熟悉的自然也就是陈之栋等人了。 就在几人认真商讨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朱标来了。 朱标笑着说道,“我就是旁听一下,我一向不通武略,听闻叔伯们在商讨平灭明夏之事,过来长长见识。” 这是朱标的自谦,也算是实话。 相比起他的一些权谋等,朱标在武略上确实差了不少。他不会对于军事一窍不通,可是谈不上出色,甚至朱樉等人都比朱标强。 汤和就连忙笑着说道,“正好太子殿下也能为臣等指点迷津。” 朱标笑着摆手说道,“汤伯就别取笑我了,我真的不通军略,在你们面前妄言就是班门弄斧不说,最怕的就是因我的缘故损兵折将。你们领兵,我也放心。” 朱标显然不是随便说说,他是真的这么做的。 就是在大都督府旁听,一直都是一言不发的,即使不解也不会当场提出疑问,最多私下里再问问。 尤其是听到这一次是商量着军医的问题,那就更加需要尊重自家舅舅的意见了,这是最有发言权的。 等到商量事情结束,朱标才笑着对马寻说道,“娘听闻你被叔伯截下来了就让我来解围,生怕叔伯诓骗你去打仗。” 马寻满眼期待的看着朱标,“标儿,明夏我肯定不去打。等到打残元的时候,帮我求情,让我跟着大将军行不行?” 朱标瞬间觉得惹火上身,他可很清楚自家亲舅舅在战场上的本事连汤伯的皮毛都比不上! 第151章 靠山 马寻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超出了能力范围,他基本上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他认为这样很好,图的就是一个稳健。 结果现在倒好,他的外甥看似也是有样学样,这也是一个非常稳健的人。 马寻想要去打仗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他有这个心思,也知道徐达、常遇春等人总是在怂恿。 只是最基础的前提暂时还没有达成,那就是马寻现在没有子嗣。 有了儿子,这件事情或许可以商量。但是没有儿子,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更何况马寻现在重任在身,要准备编纂育儿经呢。 还是继续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吧,马寻需要好好的编纂医书、完成一系列的大纲,再去整理内容。 太医院这边的工作量一下子就变多了,可是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见。 对于太医们来说,如果参与到编纂一部流传于世的医典之中,那也是功德,说不定有机会流芳百世。 青史留名、流芳百世,不要说对于一些‘读书人’了,就算是对普通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距离过年越来越近,马寻就越来越忙,被动的忙、被动的‘聚餐’。 李贞将李景隆带到了小院,“弟妹,景隆先托付给你了。” “姐夫放心。”刘姝宁笑着说道,“景隆本来就乖巧听话,皇后也喜欢他。” 李贞有些埋怨的说道,“也是前面的那些人太粗豪,总喜欢招惹景隆,要不然就带过去了。” 遇到了正旦这样的新年,一般是有皇帝的赐宴,到时候就是文武百官都在华盖殿赐宴。 只不过朱元璋选择在正旦之前的大赐宴之前安排一场小规模的赐宴,只属于功臣、淮西人。 刘姝宁就笑着开玩笑说道,“姐夫,我看不只是淮西人家,我家那位也没少招惹景隆。” 李贞稍微有些意外,随即开始双标,“那不一样,小弟是喜欢景隆才乐意逗他。” 这是李贞的心里话,朱元璋也好、马寻也罢,那是因为爱屋及乌、喜欢李景隆,所以没事骗李景隆揪个雀吃,哄着李景隆光着小显摆。 那做派一点都不像是皇帝、国公,就是村里的一些‘缺德长辈’,是粗鲁的自家人。 马寻从屋里钻了出来,说道,“姐夫,今天我可就指望你了,得帮我挡酒啊!” “重八要是灌你酒,那我挡不住。”李贞笑呵呵的说道,“其他人要是灌你酒,那我帮你挡着。” 有这句话就够了,“我还真不怕其他人,就怕常大哥、汤大哥他们几个。” 皇帝、皇后的两个同辈人说说笑笑的朝着华盖殿走去,刘姝宁则是牵着李景隆的手朝着柔仪殿走去,那边是命妇的赐宴。 马寻的担心很正常,汤和看到马寻就高兴,“小弟,咱们得多喝两杯。我过几天就要出征了,说不定战死沙场,以后没机会喝酒了。” 旁边的周德兴说道,“有机会喝酒啊,小弟到时候抹着泪到咱们坟前倒两盅酒,这就不是陪咱们喝个过瘾?” 周德兴将是汤和征讨四川的副将,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值得信任。 汤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这倒也是,咱们活着的时候不和咱们喝酒。咱们死了,他假惺惺的去喝两杯。” 马寻都麻木了,汤和这些人不只是时常口无遮拦,有些时候你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无心之失,还是故意在犯浑。 李贞就直接说道,“少喝点酒,你们饮酒误事的次数还少了?” 李贞随即开始批评起来了,“鼎臣,你就别说了啊。你那张嘴,多少回就是祸从口出。平时说话就不中听,喝点酒就更没什么不敢说的!” 汤和缩脖子的瞬间,李贞将炮口转移到周德兴身上,“我现在该叫你声江夏侯了,你和重八自幼相熟。你少喝点酒,你爹娘就指望你多添些子嗣。” 周德兴连忙讨好说道,“姐夫,我爹娘都不在好些年了。” “就是不在了,你才该多长进些!”李贞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弟有法子让人多添子嗣,你也跟着学学,你现在就一个儿子,这如何是好?” 汤和和周德兴都只能听劝,在李贞面前他们可没办法硬气。 他们和朱元璋少年时就是好友,一起闹的鸡飞狗跳的,那会儿就认识李贞了。 最主要的是李贞的岁数大,汤和他们现在是侯爵,四十岁左右,但是李贞都七十了,虽然是同辈,但是近乎是差了一辈人。 徐达等人就在旁边偃旗息鼓,实在是太熟悉李贞了。这位大姐夫平时低调,可是训起其他人也不客气,都是当不成器、不省心的弟弟在训。 现在是公侯如何,还不是要被这位大姐夫训吗? 多想一点的话,被训也是应该,因为李贞是国公、是皇帝的姐夫。 要是朱元璋同乡的这些人,尤其是汤和、周德兴这样的人,他们都是李贞看着长大的,李贞都认识他们的父母、长辈! 马寻就趾高气昂了,有一个当皇帝的姐夫,他就底气十足了。 现在还有一个岁数大、身份尊崇的‘大姐夫’,有这个靠山在,勋贵们都不敢瞎说话、瞎胡闹。 汤和和周德兴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本来是想要闹一下灌马寻的酒。 现在变成了扶着李贞,就算是到了殿里落座,这也是一左一右的坐在李贞旁边,听着李贞在拉家常。 常遇春跑到马寻跟前,小声说道,“是你和姐夫商量好的吧?” 马寻装糊涂问道,“商量什么?” 常遇春心有余悸的说道,“商量什么?你看看老汤和老周,这都四十岁的人了,都是侯爵了,现在给训成什么样了!” 旁边的徐达也跟着心有余悸,“这都是当弟弟的,姐夫也是为咱们好。” 常遇春调侃说道,“我是怀远人,和你们凤阳离了点。你倒是凤阳人,和上位离的又近,姐夫训你你也只能听着。” 马寻得了便宜还卖乖,“常大哥,明年说不定姐夫就要开始管你了。徐大哥也别高兴太早,辉祖以后大概率当不成驸马,但是你家丫头们可都得当王妃。” 徐达立刻说道,“我就一个丫头,算算岁数是三皇子、四皇子,还是五皇子?” 马寻小声说道,“我估计是老四,听说你家丫头读书好、性子也好,大概是能管着老四。老五不行,那孩子本身就喜欢读书。” “吴王也好啊,吴王读书、又得宠爱。”常遇春就说道,“真要是他的话,这多省心。” “那老四就反了天。”马寻就吐槽说道,“常大哥,你家常茂也得抓紧了。你要是有心仪的人家快说,要不然陛下就该指婚了。” 常茂当不成驸马,这一点大家都心里有数。 常遇春立刻想起来了事情,恨不得揪马寻的衣领,“我家老大好像说了,你说他不适合在勋贵人家找正妻,你要替他做主找读书人家的温婉妻子?” 徐达立刻煽风点火,“什么?虽说你救了老常,也是常茂的长辈。但是老常现在还在呢,那轮到的你来给那小子定亲事!” 马寻都慌了,这可恶的常茂,“常大哥,冤枉啊!那小子先前到我这里说过几次,他怎么两边瞎传话啊!” 在马寻这里,常茂那小子是吐槽勋贵人家的女儿强势等。 结果到了亲爹那里,那小子就说是舅舅说了,不适合在勋贵人家找。 再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定就是要自己做主了! 对于常茂的这些骚操作,不要说常遇春无语,徐达忍不住发笑,马寻也忍不住咬牙切齿。 不用多想,常遇春回去后说不定就要收拾常茂了。而马寻出宫之后,肯定给常茂穿小鞋。 李文忠也跑了过来,笑着问道,“徐叔、常叔,我怎么看着你们又在欺负舅舅?” “怎么?”徐达不满的看向李文忠,“等着去打王保保,先让我和老常被上位厌弃,你好成主将?” 常遇春立刻调转枪口说道,“我看就是,他曹国公现在是左都督,执掌大都督府。咱两个告老还乡了,他就能当主将了。” 李文忠自然不会因为这些玩笑慌张,“您二位可得先争出来再说,主将只能是你们。就是我舅舅,得跟着我。” “你亲舅舅坐龙椅呢。”常遇春拆台说道,“你这个假舅舅是我救命恩人,得跟着我去打仗。” 徐达急了,“小弟见着你给吓得不轻,忙着救你。小弟跟着我多好,能破城立军功,还是跟着我最好!” 李文忠立刻被排挤出去了,假如马寻跟着出征,看起来还真的只能是徐达和常遇春来争了。 华盖殿里热闹的厉害,这些勋贵人家的成群,在热闹的聊着天,这时候没有什么礼仪、规矩可说。 看看华盖殿这里的情形,多少也能看得出来这些开国勋贵之间也有亲疏远近,甚至可以认为这是有着一些小小的派别。 马寻也没打算当一个交际花,见了面行了礼、打个招呼就行,关系不熟的就没必要攀谈。 和他热聊的,还是当初朱标带着他去串门的那几户人家。 第152章 奇奇怪怪的知识 华盖殿里热闹非凡,这里的人不是非富即贵,而是单纯的‘贵’。 即使是何真、汪广洋这些伯爵,在外面也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要么可以主政一方,要么是中书省的‘副手’。 而李贞、马寻,或者徐达、常遇春等人,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就是掌握兵权的骄兵悍将。 朱标就这么华丽丽的出现了,带着好几个弟弟,真的就是弟弟们。 朱樉等人简单的露脸、打了个招呼,就被朱标安排到偏殿去了。 大家对此也都习以为常,一众皇子们,只能是太子出席一些正式的场合。 而其余的皇子们露脸之后,都是被安排到偏殿‘吃席’,从方方面面阻绝这些皇子们不该有其他的心思。 朱标这边才安排好弟弟们,朱元璋就龙行虎步的出现了,一众勋贵连忙行礼。 朱元璋心情很好,说道,“用不着多礼,过几天正旦,到时候虽然会赐宴,只是不如咱们这些打天下的弟兄们聚一起热闹。” 不少人听着就心里高兴,我们可都是从龙功臣,是上位当初回老家募兵的时候就跟着的。 至于朝堂上的不少人,那是看到上位即将夺得社稷,或者是上位已经当了皇帝才来投靠的。 看着满堂功臣,朱元璋更为感慨,“如今你们都有了爵位,也都是朝廷大员。我现在是皇帝,自然不能亏待了你们!” 不管是内心真的感激,还是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华盖殿里的众人纷纷起身谢恩。 “只是给我记好了,大事还未做完!”朱元璋说道,“这江山社稷还没有一统,你们可不能偷懒!” 四川还没有收复,云贵等地也没有纳入版图,朱元璋心里还着急呢。 马寻忍不住浮想联翩,他也没觉得已经大一统了,可是想想看现在的大一统和以后的大一统还有些区别。 尤其是云贵这些地方,更是让人不免多想。 后世的人习以为常,但是在明朝之前,云贵几乎很少是汉族政权统治。 先秦时代有滇国,秦汉时期是西南夷,隋唐到了宋朝时期基本上是南诏国。 随后是元朝统治云贵,可是汉族政权真正的统治云贵、将这些地方纳入中原版图,还真的就是从明朝开始。 朱标敬了一圈酒之后来到马寻身边,“舅舅,怎么不去和众叔伯喝酒?” “喝不过他们,我还是不去凑热闹。”马寻看了看朱标,担心说道,“标儿,少饮点酒,你这个岁数不适合多喝酒。” 朱标压低声音说道,“水,碗里都是水。就开始喝了几杯,脸红了就换成了水。” 朱标随即也笑着说道,“其实这些叔伯大多数也都心里明白,只是不揭破而已。” 这么一想也对,朱标身边跟着提着酒壶的太监。这太监看到朱标酒杯空了就甄酒,而那些勋贵可不会给太子倒酒。 常遇春拎着酒壶摇摇晃晃的来了,“太子、国舅,咱们去喝酒,在这聊什么呢!” “常大哥,你回去肯定被说。”马寻就忍不住吐槽了,“嫂子要说你,婉儿也得说你。” 常遇春顺势坐下,“那我也歇一歇,那些人太能喝酒了,真要是烂醉如泥闹出笑话可就不好了。” 对于常遇春看着粗豪的外表下有着敏感的心思,朱标和马寻一点都不意外。常遇春要是一点都没有心机,就不可能成为朱元璋的心腹。 朱标随即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都是自家人,也不说虚的。常叔,您能不能别怂恿舅舅去打仗?前几天舅舅提了一下,倒是我在娘那里挨骂。” 这肯定是夸大其词,真挨骂肯定是马寻去挨骂。无非是朱标抱怨几句,马秀英也会有些不满。 常遇春正色说道,“太子,真不是我怂恿国舅,是他想去打仗。国舅虽然是读书人,可是心里也豪迈,哪个真男儿不想去灭了鞑子?” 马寻用力点头,错过了就没机会了。按照现在这趋势,以后会不会有捕鱼儿海大捷都难说。 朱标就更加抱怨了,“舅舅成亲快一年了还没动静,我明年和婉儿也要大婚。爹娘现在都在催我了,这叫个什么事啊?” 马寻的压力与日俱增,刘姝宁的压力估计更大,因为大家现在都在催啊。 只是实事求是的来说,结婚一年没有身孕,这也是正常,不存在百发百中啊。 要是过段时间再没动静,马秀英肯定要急着给马寻纳妾了,先有了子嗣再说。 常遇春就心领神会了,随即也说道,“我觉得没什么可担忧的,满京城谁不知道国舅最会生孩子!” “常大哥!”马寻不满的说道,“你这话听着就刺耳,有你这么说的吗?” 郭兴醉醺醺的来了,看到马寻就开心,“还是小弟的法子灵,我得给你磕一个。” 马寻连忙说道,“郭大哥,拿我寻开心呢?” 同样醉醺醺的郭英更是拦都拦不住,“多亏了小弟,要不然我就难有子嗣!都别拦着,我给小弟磕一个!” 郭兴连忙说道,“都别拦着!我就一个儿子,我家老二先前一个儿子都没!要不是小弟,老二就没儿子,得磕一个!” 这话我越听越别扭,郭英有没有儿子还难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汤和也跌跌撞撞的走来,“那我也磕一个,还是小弟的法子灵,我以后的儿子肯定多!见了我爹娘、姨母,我说话都响亮!” 汤和父母早逝,是跟着他姨母一家生活的。 封候拜将自然值得开心,延续宗族血脉对于一些人来说,更是无比重要。 “汤大哥,别凑热闹了行不行?”马寻头大如斗的说道,“郭二哥就算了,你先前就有子嗣,和我没关系!” 郭英得意了,“都听听、都听听,你们不能给他磕头,就我能磕头!” 这阅读理解也都是满分了,主要是其他人还在起哄,觉得这是应该的。 没办法啊,谁让郭英此前没子嗣。以前可以说是出征在外不方便,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听了马寻的那些建议,这就有动静了。 郭英觉得他准备了好几年的名字都能派上用场了,以后他儿子就叫‘郭镇’。 如果真的是儿子,肯定就不是历史上的那个驸马郭镇了,因为这都要提前至少一年多出生呢。 现在在京城,不只是一些勋贵知道提高生育率的窍门,有些信息也开始朝着民间扩散。 朱元璋也跟着在起哄,老弟兄有了子嗣,他肯定高兴啊。 而看着马寻慌慌张张、局促的样子,那就是另一种乐趣了,谁让这小舅子总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呢。 李善长、汪广洋等人忍不住摇头,马寻和淮西的那些人关系越发好了,尤其是和陛下心腹的那些人,已经抱成团了。 想要争取这位国舅几乎成为了天方夜谭,以后想要和一些人斗,说不定根本没机会。 毕竟马寻的身份和地位都特殊,绞尽脑汁想的计策,说不定还不如这位国舅在皇帝、皇后以及太子面前的一句玩笑话管用。 本来想要削弱皇帝核心的一股力量都难,现在再加上马寻游刃有余的在和这股子核心力量相处,对于有些人来说,压力与日俱增。 马寻看似什么都没做,但他的存在对于不少人来说就是一种震慑。 更何况他还帮着皇帝、皇后在不断建立医治伤兵的事情,帮着皇后在施慈善、提升人口等,这都是在招揽军心、民心啊! 这个看似什么都不争的国舅比起徐达等人更难缠,因为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在不断的巩固、提升帝后在民间的威望,在笼络权贵。 闹哄哄的赐宴结束,刘姝宁俏脸通红,“我不胜酒力,今天又喝了点。” 马寻也吐槽说道,“我就知道肯定躲不过去,常家嫂子在就少不了要喝酒。” “常家嫂子护着我,没让我多喝酒。”刘姝宁就笑着说道,“其他的一些嫂子劝酒,我不好不喝。” 也对,有些时候马秀英和一些开国勋贵的夫人话说不到一块很正常。 因为那些中年妇女很多都是村妇出身,这些年要是只会享受的话,就成了那种颐指气使、粗鄙的‘贵妇人’。 刘姝宁也说道,“夫君想必不知,现在好多勋贵人家的都有了喜讯。有些嫂子高兴,有些嫂子就不太高兴了。” 家里子嗣艰难的肯定高兴,可是如果本来就有嫡子、还不得宠爱的,那说不定就不高兴了。 毕竟朱元璋虽然强调嫡庶,以后承袭爵位等也是按照嫡庶来。 但是真的不是每个人都爱嫡子,更何况有些人家的就算是有儿子,还未必是嫡子呢。 “这些事情我们管不上。”马寻伸手握住温香软玉,“我掐指一算,好像时间又对上了!” 虽然都成亲近一年了,可是刘姝宁有些时候还是会害羞。 有些时候她真的怀疑马寻当年四处流浪的时候在学些什么,最主要的是现在也教了她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抓紧办正事啊,马寻想要得到更多的自由、想要被真正的当做大人,就得有孩子,这是一个先决条件! 第153章 又开始党争了? 洪武三年过去了,洪武四年到来。 马寻觉得一切都正常,无非就是大朝仪,以及按照惯例的正月出兵。 当年陈友谅杀徐寿辉自立,徐寿辉部将明玉珍不服,随后自称陇蜀王、称帝。 如今继位五年的明夏皇帝明升才只是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而且大臣都很粗暴,不肯居于他人之下,现在的明夏忙着内斗。 朱元璋此前也多次书信招谕,只不过明夏态度暧昧。 既然蒙古的威胁暂时解除,朱元璋就在大年初三宣布汤和为征西将军,周德兴为左副将军、廖永忠为右副将率京卫荆襄舟师由瞿塘趋重庆。 傅友德为征虏前将军,顾时为左副将军及何文辉等率河南陕西步骑由秦陇趋成都。 分别出师,由南北向四川进发。 同时朱元璋也下令徐达、常遇春分别前往北平和太原,这两人明面上的任务是练兵。 可是谁都知道这都是在为打完了四川之后,朝廷就要考虑彻底歼灭盘踞着和林的元帝、王保保了,大明的战争不会停下来。 马寻用不着打仗,可是农历二月中旬就是会试,他也得努力了。 这一次的科举非常有意思,因为高丽那边还有‘留学生’也要下场科举。只是他们的水平不高,到时候会照顾一下给与名额。 虽然提前进行了摸底考试,知道这些学生的能力一般,不过该有的准备还是要有。 “舅舅!”常茂看到马寻非常开心,“外甥给你拜晚年了!” 这么说没问题,因为马寻是过了元宵节才从宫里出来。 “那也没压岁钱。”马寻记仇,说道,“你怎么在你爹娘面前搬弄是非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替你做主选妻?” 常茂立刻憨厚的抓了抓脸,“我记岔了?我分明记得舅舅说过想要我在读书人家选个温婉的良配。” 随即常茂朝着刘姝宁跪下,“舅母,外甥给您拜年了!” 刘姝宁立刻笑着说道,“早给你们几个备好了压岁钱,你先来领。” 常茂喜笑颜开,舅舅现在是越来越难糊弄,可是想要讨好舅母简直易如反掌。 回府后的马寻还是和以前一样,家事不用管。以前有徐蛾帮忙打理,现在有了刘姝宁,家里的事情更加不需要操心了。 常升来了,邓愈、徐辉祖几个很快也跑了过来,不只是跟着练兵的那几个,淮西人家的很多都跑了过来。 不只是因为马寻的身份,也是因为这些淮西人家走的比较近,逢年过节的孩子们还是要互相拜会一下。 马寻这也是在宫里住到了元宵之后,但是不管怎么说礼节不能少,就像马寻和刘姝宁也准备了一堆压岁钱,总是要发出去才行。 “这拜个年,我的俸禄都没了。”马寻就吐槽说道,“我迟早给讨回来,算起来我们还是占便宜。孩子从出生就能要钱,这几个我前些年都不用给压岁钱。” 对于马寻的‘精打细算’,刘姝宁也笑了起来,“这倒也是,就是不能送的太重,要不然也不好看。” 朱元璋也初步定下来了文武百官的岁禄,正一品九百石,从一品七百五十石,到了正九品六十石,从九品五十石。 目前来说管着一家老小吃喝肯定没问题,可是指望拿着大明的俸禄发家致富,那就不现实了。 现在大致是南方每石米五钱到一两白银,而北方则是七钱到一两白银。猪肉和鱼虾的价格相对稳定,一斤大约是十文。 以现在的计量单位,一石一百二十斤,一斤十六两,一两十钱,一钱十分,一分十厘。 宝钞,现在宝钞可没有影,朱元璋暂时还未发行宝钞。 马寻和刘姝宁还在宅家,日子也非常的安稳。 何大来了,说道,“国舅爷,外头有个文官求见。说了不见,他就说他是国子学祭酒。” 马寻愣了片刻,“国子学祭酒不是魏观吗?你应该认识的啊?” 何大挠头说道,“那人说魏观去年就迁为苏州知府了,他是继任。” 马寻想了想说道,“那就叫过来吧,魏观不是国子学祭酒了,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刘姝宁强忍着才没笑出声,马寻这个‘掌国子学事’简直是在开玩笑,名义上该管理国子学,可是已经不只是甩手掌柜那么简单了。 国子学祭酒换人了都不知道,这还真的是失职。 到了正堂,马寻见到了一个中年人。 王祎也知道马寻不认识他,直接说道,“下官国子学代祭酒,拜见徐国公。” ‘代’,在大明的官场比较正常,类似的是‘试’,有些官员想要转正就得努努力。 马寻好奇问道,“魏观呢?我记得他先前还是做了些事情,升官了?” 王祎有些奇怪的看了眼马寻,一五一十的回答说道,“月前魏知府迁任苏州知府,已经赴任了,下官继任祭酒。” 马寻就为魏观开心了,“这么说来他是升官了,从从四品的祭酒升任正四品的知府,这是好事。他有才学,现在又能治理地方,以后大有可为啊!” 王祎脸色更加古怪了,因为马寻说的话乍一听有道理,可是怎么看都违和。 首先是年龄对不上,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如此老气横秋的评价四五十岁的中老年,而且魏观这可不算是‘升官’。 看似是升了一级,可是从清贵的祭酒成了地方官,这就不属于很多人眼里的高升。 王祎随即说道,“原苏州知府陈宁为官苛刻,人称‘陈烙铁’,士绅、百姓多有怨言。” 马寻就点头问道,“这个陈宁为官这么苛刻?陈烙铁,这是个酷吏?” 王祎就意有所指的说道,“这人本就是镇江小吏,早先就投效陛下。曾任兵部尚书、参知政事、中书右丞,去年贬官为苏州知府,如今蒙中书左丞举荐,复为御史中丞。” 这么听起来是个‘老人’了,是最早追随朱元璋的文官之一了,只不过这也是起起伏伏的。 忽然间马寻觉得不对劲,胡惟庸、陈宁。 这可不就是胡惟庸的党羽吗? 看起来胡惟庸这个看似‘本分’的中书左丞,现在也开始越发加快自己掌控大权的脚步了。 从先前是李善长的马前卒,变成现在在不断的发展壮大,在拉拢着一些人、培养自己的党羽。 果然是执掌了中书省,权力的欲望就会迅速的膨胀,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一般。 马寻看向王祎问道,“你这一次过来是什么事情?” 王祎其实不想来找马寻,因为魏观被贬官,明面上的说法是苏州知府的空缺,以及魏观在国子学祭酒的位置上做的不太好。 可是作为浙东人,王祎非常清楚魏观被贬,那是因为得罪了马寻。 王祎是义乌人,他曾经跟着元代‘儒林四杰’之一的黄溍求学,而黄溍的得意弟子就有宋濂。 王祎就回答说道,“徐国公,朝廷过些时候就要举行抡才大典,贡院已经收拾出来了。” 贡院就在夫子庙,从六朝起便是望族聚居之地,商贾云集,文人荟萃,儒学鼎盛,素有“六朝金粉”之誉。 考场收拾出来了,意思就是让马寻这个主考官去接收考场。 马寻随即关心问道,“陛下下达旨意命我为主考官了吗?” 王祎一下子也愣住了,因为现在大家都知道大明第一次会试,皇帝选定了马寻为主考官。可是现在还没有明确的旨意下达,似乎大家都忘了。 这也不怪朱元璋或者王祎,因为一切看似都是天经地义了,大家也都觉得这件事情是定下来的。 王祎随即立刻回答说道,“下官明日就上奏章,请陛下定下主考官人选。” 马寻立刻露出笑容,“这才对嘛,等陛下下了旨意,我才好办事。那就这样,你早点上奏章,万万不能耽误了抡才大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马寻现在就有这趋势。 他这个主考官对于会试的事情都没有太上心,现在反倒是责怪王祎等人没有提醒。 王祎也只能感慨官大一级压死人,同时也感慨这位国舅名不虚传,果然就是油滑、狡黠的性子,根本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他偏偏装糊涂,不留下任何可让人攻讦的把柄。 等到王祎离开,马寻忍不住开始在想一些事情了。 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胡惟庸案短时间内肯定还不会爆发,这个胡惟庸还是有一定的作用。 只是再琢磨一下,去年杨宪被诛之后,大体上觉得文官那边非常的安分,没有什么小动作。 可是今年就不一样了,徐达、常遇春、汤和等一批勋贵先后离开京城,这些文官就开始不安分了。 这么一想的话,今年说不定还会发生很多的事情呢。 算了,先不去想那么多的事情,开年之后马寻手头上的工作可不算少。 继续练兵不说,还要带着朱樉等人回凤阳,还要主持科举,以及朱标大婚这件大事。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必须要办好的事情,这也都集中在上半年。 这也就意味着马寻根本没有什么闲下来的时候,他只是不上朝而已,从来都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做。 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勾栏听曲,这只能幻想一下! 第154章 鸿门宴 忙碌的马寻刚出宫没两天,就又一次的被召进宫。 “你姐夫、外甥一会儿就过来。”马秀英笑着对马寻说道,“年也过完了,该办事了。” 马寻心里有数,回答说道,“今天国子学祭酒去找我了,魏观怎么就给贬了?” “还不是你外甥觉得那人和你处处合不来,就给贬了。”马秀英笑着回答,“你管着国子学,祭酒和你不对付,办事肯定不方便。魏观也算有些本事,外放当个知府最好。” 这就是朱标了,虽然觉得魏观在国子学会掣肘马寻,但是也不会直接杀了。 毕竟魏观还是有些能力,在大明缺文官的时候,要人尽其才。最多只是魏观不适合在国子学祭酒的位置,在其他位置或许还不错。 “王祎也好不到哪去,不过可能谨慎些。”马寻就吐槽说道,“选来选去,还都是浙东人。” 马秀英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现在的大明就是如此局面。 本身就缺文官,而自在士林之中有些名声和威望的大儒更是少的可怜。选来选去,基本上也就是在浙东这个圈子里选人。 随后姐弟两个也闲聊着,马秀英忽然问道,“我是不是时日无多了?” 马寻吓了一大跳,也有些慌了,“怎么了?怎么了?” “你是郎中,你说怎么了?”马秀英盯着马寻的神情,好似是要看出什么破绽,“我本就是有气疾,早些年也不太注意,是该到时候了。” 马寻哭笑不得,“瞎说什么呢!你身体挺好的,这两年也非常注意,能有什么事情!” 马秀英如同神探附体,说道,“去年年底姝宁就拐弯抹角打探我的状况,你大外甥一向孝顺倒也罢了,老二几个这些天也殷勤。还有你姐夫,他什么时候这么顺着我?” 这一下马寻是真的哭笑不得了,这个乌龙看似有点大。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有些误会也正常,医生劝人‘吃好喝好’,那肯定让人多想。 马寻就解释说道,“这事情本来不好意思说,就是妇人的事情。你现在这个岁数爱多想,是不是时常还莫名其妙的就想发脾气,或者好端端的就流泪?” 马秀英下意识的点头,这些状况确实有,她甚至有些时候还非常懊恼了。怎么就控制不住脾气了呢,现在的日子好着呢,怎么比早些年还要喜欢胡思乱想! “这叫更年期。”马寻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了,说道,“我最初不好打听,就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就提醒了一下姐夫和外甥,他们做的没错,就是你想太多。” 马秀英顿时更加在意了,仔细的追问起来更年期的一些事情。 问清楚后松了口气,看来确实是一场误会。可是也越发觉得马寻的医术,有些时候真的不能在外面多宣扬,好好的年轻人就会看妇人病。 这要是传出去了,马寻的名声就被毁了,马家也要被很多人笑话。 马秀英随即明白了,“也就是说这时候我控制不住脾气,你姐夫这才让着我?” “也不能这么说,还不是您二位感情好。”马寻就说道,“也就是姐夫好,外头多少当丈夫的才不理这些事情,还要说人矫情。” 马秀英笑着点头,她显然也认可这些。 虽然朱元璋的身份在不断变化,可是这两人的感情没有变化。 不管马秀英是那个大帅的义女,还是说朱元璋是被大帅猜忌的将领,或者是现在的皇帝、皇后,两个人首先是夫妻,不会谈及君臣。 “这个事情你不许对你姐夫说。”马秀英就提醒说道,“现在一算我得有一两年的好日子,趁着你姐夫让着我,我得作威作福。” 马寻实在是不知道这对夫妻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愿意掺和。这时候只能用力点头,马秀英是他姐,自然是向着自家姐姐。 再说了,马秀英所谓的‘作威作福’,那也就是说说,她心里有分寸呢。 两个人继续说着话,朱元璋带着朱标来了,“小弟来了啊。” “姐夫。”马寻起身打招呼,“标儿。” 马秀英白了一眼朱元璋,朱元璋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可是也没在意。妹子如今容易多愁善感、心思敏感,那就多让让。 再说了,自个儿粗枝大叶的,当了皇帝之后脾气也越来越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做了错事而不自知,妹子发脾气肯定是有原因的! “舅舅明天得上朝。”朱标连忙打圆场,说道,“明天得下旨让舅舅为主考官,这事情都定下来许久了,怎么到现在都没下旨呢!老二几个回老家,也得下旨才行。” 朱元璋也笑着说道,“咱们一家子人早定下来了,外头人也都知道。这事情是办的有意思,一个个的都给忘了。” 现实情况就是如此,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忘记走流程了。 朱元璋随即也开口说道,“正好趁着这时候,你去领了五城兵马司。既然你主考,官差还是少不了,贡院也得兵丁护卫。” 马寻就担心的说道,“姐夫,这不合适吧?五城兵马司,这是要负责京城巡捕盗贼,疏理街道沟渠及囚犯、火禁之事。” 朱元璋就笑着说道,“亲王、郡王的王妃之父没有官职,到时候就授不管事的兵马指挥、副指挥。你现在先领起来,反正你在大都督府、在中书省都有官职。” 兵马司,这可是首都的公安以及城管,这一下责任重大了。 而且理论上来说,五城兵马司归兵部,可是正式的称谓是‘兵马指挥司’,一听就知道属于大都督府管辖。 这就是制衡了,说到底就是京城的一些日常防卫等太重要了,这个事情得平衡一下才好。 朱标也说道,“不是说舅舅还要回老家吗?正好亲军都尉府的人也派过去一些,第一次会试绝对不能出差错。” 朱元璋一唱一和的说道,“上回常茂那些小子在闹市纵马,我就有心让你舅舅执掌五城兵马司。你舅舅仁善又不缺威仪,知道体恤百姓,又不会畏惧权贵。” “这倒是,舅舅执掌五城兵马司,勋贵子弟谁敢犯法、闹事?”朱标也连忙吹捧,“而且舅舅现在在练兵,又有军功在,他执掌京城防卫最合适。” 马秀英也忽然插话说道,“他现在是大都督府右都督,可是不管京卫。他练的那些人充入五城兵马司,右都督手里好歹也该有些兵马。” 马寻晕乎乎的,他忽然觉得这就是鸿门宴,可惜现在想要跑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家三口一阵迷魂汤的灌下去,马寻要是不执掌京城的防卫,那就是不忠不孝,不知道为姐姐分忧、不知道爱护外甥了。 更何况他品德天下皆知、勋贵敬畏,最适合执掌五城兵马司,保证京师的日常秩序了。 生怕被进一步压担子的马寻开口说道,“我检查完贡院,就带着老二几个回老家。” 朱元璋立刻说道,“这是应该的,你先带着他们回老家。一路上以行军的要求来历练他们,到了老家给他们安置好吃住就行。” 朱樉等人回到凤阳,肯定不会吃苦,也会给他们安排一些事情。 马寻问道,“那差事呢?标儿先前让我去查一查勋贵有无侵地、不法,要看看原籍百姓有无欺压后迁之民,这事情老二几个能不能做?” “舅舅明面上查,亲军都尉府的人暗地里查。”朱标就建议说道,“老二几个要是有能力为舅舅分忧最好,他们几个迟早要管点事情。” 还不如之说给朱樉几个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任务,要不是我比较敏感,说不定就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了。 看到马寻点头,马秀英说道,“标儿是你外甥,老二几个也是。他们几个岁数小,也不如标儿稳重、老练。给他们几个扔老家虽不至于被人欺负,只是他们见识少难免被人哄骗。” 马寻心领神会的说道,“我先安顿好他们就回宿州,等到会试之后,我再去凤阳。反正离得近,我也喜欢到处跑。” 朱元璋和马秀英就非常开心,朱樉等人回老家自然不用担心没人伺候。可是也需要担心这几个小子被有心人诓骗,或者是让他们学些坏习惯。 还是马寻常过去看看最好,毕竟这个长辈能治的住朱樉等人。 年轻、身体好,而且身份也够、时间相对充裕,从京师到凤阳两边跑,这个任务只能是马寻领着,其他人不合适。 朱元璋这一家三口忙于国事,让七十岁的李贞来回奔波,那更不合适。 马寻仔细算了一下,他接下来确实很忙。 可是再一仔细一想,我怎么好像要成锦衣卫了? 这可不行,亲军都尉府的指挥使绝对不能是我,要不然以后的麻烦事更多! 一顿鸿门宴之后,马寻身上无法推卸的职务就多了,很多事情就好像只有他才能去办一般。 回去就先规划一下,时间紧、任务重,半点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五城兵马司、亲军都尉府,还好知道我没本事镇住京卫。”马寻拍了拍旺财的脑袋,说道,“你看着吧,咱兄弟俩要是哪天当了应天府府尹都正常!” 朱元璋这一家子,还真的是信任他啊! 第155章 放出恶犬 皇帝办事的效率很高,马寻上朝了,立刻就听到了皇帝颁发圣旨。 徐国公奉旨主持大明第一次科举,以及令徐国公护送秦王等诸皇子回凤阳祭祖。 大家对此都接受了,本来这些事情都有消息传出,只是现在明确了而已。 下朝回家的马寻在寻思着安排事情,何大立刻跑来说亲军都尉府的人求见。 派到马寻跟前的亲军都尉府的人不是毛骧、不是蒋瓛,不是高级特务。 不过也不能因此小看这些人,这些人都是朱元璋的心腹,是亲军都尉府的中坚力量。 一旦扩大‘锦衣卫’的规模,这些人立刻就能升官。 尤其是看着何大喜笑颜开的样子,怎么看都是觉得认识这些人。 马寻看向何大,直接问道,“认识?” “这是五九的小子,得有两三年没见着了。”何大就喜笑颜开的说道,“我这命都是五九救的,先前还给他烧纸了。” 马寻奇怪的问道,“五九?” “国舅爷,姓伍。”领头的青年伍堪就说道,“叔伯们口音不大一样,差点都给说岔了。” 马寻笑了起来,“那就是自家人了,那我使唤起来就不客气了。” 何大连忙说道,“国舅爷,就别客气。这些小子就得好好使唤,这是给他们历练、长本事。” 在何大的认知里就是这样,上位也好、现在的国舅也罢,看得起他们这些人、信任他们这些人,那才安排一些重要任务。 伍堪也连忙说道,“我等奉命听从国舅差遣,自然以国舅将令为尊。” 马寻说道,“一会儿去五城兵马司,令人去围了贡院。仔细查看考舍、水井,让礼部的人也快点过来。” 何大奇怪的问道,“国舅爷,不去衙门办事啊?” “没时间去衙门。”马寻就笑着说道,“事情全都压在一起了,你一会儿去找文英,让他把回乡的兵马安排好。” 何大立刻说道,“国舅爷,这不是得找保儿吗?” 看看,何大这些人就是‘自家人’,李文忠现在是曹国公、左都督,但是何大下意识的称呼还是‘保儿’。 但是也没人觉得是什么问题,这就是不折不扣的‘长辈’。 “军令是保儿下达,人是文英安排。”马寻打趣说道,“你打了二十年的仗都没打明白,怪不得让你除役来我这里做事。” 伍堪就笑着说道,“国舅爷,何叔和俺爹一样,只管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买卖。先前我和花炜比武,殿下骂我们不长脑子只管厮杀。” “花炜还没有回来?”马寻关心问道,“太平府那边还没有找到人?” 去年花炜就听从马寻的建议回太平府去找他遗骸了,这都两个多月了。 伍堪回答说道,“还没回来,说是发动了不少老卒,殿下也令人去问老兵了,好些人都给忘了。” 不是忘了,而是很多当年和花云一起镇守太平府的老兵都死了。 简单的闲聊之后,何大、伍堪等人就立刻开始忙起来了,他们有任务在身。 马寻看向徐蛾说道,“去隔壁一趟,让常茂过来。” “舅舅!”一眨眼的功夫,常茂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舅舅,叫我有啥事?” “我不在京的这些天,我给你个差事。”马寻直接说道,“我给你安排三个亲军都尉府的人,你每天领着人去贡院转一圈。” 常茂诧异问道,“贡院?我去干什么?” 马寻说道,“你去干什么?我不在京城,你替我去巡检!每天都给我大张旗鼓的过去,打着将旗去贡院。要让京城百姓、士子知道你在巡检,知道我大明会试严格。” 随即马寻说道,“对了,下午不军训了。你们几个小子每天给我骑马在京城转,但凡看到士子给文武官员投拜帖,当街拿下!” 常茂又是激动又是忐忑,“舅舅,直接拿下士子投入大狱不好吧?” 马寻都乐了,“谁让你将他们投入大狱了?是让你记下士子的名字,记下那些收拜帖的文武官员的名字!当着街,你就要嚷嚷开是奉我之命,明白吗?” 常茂虽然有些一头雾水的,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智将,现在更是一个半大小子,哪里懂那么多的事情。 不过既然舅舅这么正式的给他任务,那肯定要办好才行。 兴冲冲的常茂立刻往家跑,“娘,快给我取甲胄!” 常蓝氏有些气恼,“今天练兵能让你摸刀?穿轻便点!” 常茂这几个小子练兵,每次都给练的不轻。至于训练的内容大家都知道,现在基本上还是队列之类的,‘进阶’的战场厮杀还没有怎么接触。 常茂得意起来了,“舅舅给我下了将令,让我天天去贡院巡检,让我天天在京城巡视!” 常蓝氏意外了,“真是你舅舅给你的差事?别又是两边乱传话吧?” 这就是常茂的‘前科’了,·两边瞎传话。要不是马寻和常遇春关系好,说不定还真的要被常茂这小子得逞了。 常蓝氏仔细想了想又问道,“你舅舅真让你去做这些事情?” “让我去贡院,还说给我亲军都尉府的人和五城兵马司的人,还要大张旗鼓的过去。”常茂就得意的说道,“其他人只能去京城巡检,舅舅最喜欢的还是我!” 常茂有理由这么得意,亲舅舅蓝玉可是将他当做眼珠子一般,基本上就是百依百顺。 而马寻这个‘假舅舅’,虽然外甥一大堆,可是显然对常茂是最不一样的。哪怕邓镇那小子现在想着表现、就会拍马屁,不过还是无法取代他。 常婉好像明白了一些,“舅舅让你去贡院?让你们在街面乱跑?” “不信你们去问舅舅啊!”常茂直接说道,“小事我敢瞎说,大事我哪敢瞎说!” 常蓝氏恼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娶妻的事情会是小事,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敢两头骗,还有什么不敢的?” 这一下常茂偃旗息鼓,他也没想到自己两边添油加醋说些事情这么快就败露。 常婉随即又说道,“一会儿肯定是要去问问舅舅、舅母,舅舅信任你让你办差事,你可别办砸了。” 看着常茂兴高采烈的跑去翻甲胄,常蓝氏说道,“以后对你舅舅多些尊重,他救了你爹不说,还处处提携你弟弟。” “娘!”常婉笑着抱怨说道,“第一回见着舅舅的时候,我就不缺礼节。后来我对舅舅可更为敬重,淮西这些人家里头,就我和常茂是真的敬重舅舅。” “邓镇那小子说不准。”常蓝氏就笑着说道,“你舅舅有本事暂且不说,还是品行好。他处处提携常茂,还不是看在太子的份上。” 常婉微笑点头,其实她也知道常茂的资质一般。 指望常茂青出于蓝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这小子能够学到‘舅舅’一半的品行和能力,以后太子就高兴了。 真到了那时候,以后的‘皇长孙’都有了依靠。 这边的母女还在说话,一个护卫匆匆跑来,“夫人,国舅夫人来了。” 常遇春一家去马寻家里不需要通报,马寻、刘姝宁两口子来常家也都是直接进来。但是府里的人,肯定先跑去说一声。 “嫂子。”刘姝宁看了看,笑着问道,“常茂不会是跑出去了吧?” 常蓝氏笑着埋怨,“小弟给常茂安排点事,那小子咋咋呼呼的,估计是在翻甲胄、兵刃。” “我家夫君也是担心嫂子误会,让我来说一声。”刘姝宁就笑着说道,“朝廷第一次抡才大典,就怕有疏漏。这才让淮西人家的小子们上街,杜绝一些流言蜚语、彰显朝廷取士公正。” 常婉不理解的问道,“舅母,常茂这些小子能办成什么事?” 刘姝宁说道,“还不是担心有些士子为了中榜就想着投效一些达官显贵,我朝此前没有这般事情,但是其他朝代有些此类事情。” 常婉大概明白了,大明没有这类事情,那是因为以前没有会试。 而历史上有些朝代就是如此,士子为了中榜,会在科举前将自己的文章送给达官显贵,甚至当街拦住一些达官显贵的车马。 读书人不一定清高,为了金榜题名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常蓝氏感慨着说道,“还是小弟心思缜密,上位选小弟为主考官真是选对了。” “嫂子就别夸了。”刘姝宁笑着抱怨说道,“我家那口子就喜欢把人往坏处想,这一次让常茂这些小子去街面拿人,弄不好让常茂他们得一纨绔的名声。” 常蓝氏不满说道,“这些人本来就是纨绔,现在能做点正经事,那才是好事。再说了,我家常茂要名声也没用。” 常婉也在点头,马寻的名声好不要紧,因为那是本身性格好、品德出色,这也是皇后教的好。 但是常茂以后不一定就非得是品行贤良,只要不是违法乱纪就行。纨绔一点都不要紧,甚至可以有些狂悖等。 最主要的是能为太子办事,这就足够了。 看看马寻现在做的事情,这不是明摆着将常茂朝着特定的方向引导么。 为皇帝、为太子办事,不一定就是非得打仗,也可以是出面做一些看似名声受损的事情。 只要对朝廷有利,那就足够了。 第156章 万无一失 天子脚下从来都不缺少一些王侯将相、权贵少年,自然也缺少不了一些轶事。 现在的应天府就时常可以看到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坐在高头大马上,一个个的穿着武服,身边还有一些提着哨棒的护卫。 要是放从前,大家会敬而远之,这些十来岁的少年郎说不定是哪个达官显贵家的子弟。 当然听说这些少年最近的日子不好过,此前闹市纵马被国舅逮到了,罚站之后拎去兵营操练呢。 不过这些少年现在就盯着那些儒生打扮的人,一个个的就盼着抓住这些士子模样的人犯错,然后好去邀功。 平时都是将他们当孩子,好不容易才给了他们正式的工作。 这一个个的跟打了鸡血一般,甚至有点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还有心实的,直接就堵在一些文官的府邸门口,进去的人、出来的人都要问清楚,到底是不是读书人,家里的亲戚有没有要科举的。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传遍了,这些得罪不起的勋贵子弟都是得了大明第一科主考官徐国公的命令,严打士子向文武百官投稿。 以至于有些想要借宿在族中长辈、乡邻的士子都匆匆忙忙的搬走,哪怕自认为问心无愧,可是谁敢沾半点闲言碎语啊。 马国舅是要严打科举舞弊,甚至半点嫌疑都有可能被他揪住不放。 不只是即将赴试的士子不敢冒险,那些文武百官现在恨不得立刻和一些士子划清界限。 那位国舅爷‘清高’,有些时候又不懂变通,再加上皇帝、皇后无比信任,做事一点都不讲人情。 没看到郑国公长子每天都带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去检查贡院吗,礼部的那些人据说被折磨疯了,现在都在怀疑贡院的墙不够高、有人翻墙去作弊呢。 天可怜见,贡院到时候会落闸,内部也会有差役护卫、维持秩序等。 “爹,舅舅还是厉害。”朱标就非常佩服,“科举这事最怕不公,我大明第一次科举就怕有闲言碎语。” 朱元璋也点头说道,“你舅舅心眼多,他这么一闹,百姓先想着取士肯定公道。” 朱标也笑着说道,“就是这个道理,试题泄密、考官包庇,这都是科举最怕之事。舅舅现在这么一弄,谁敢和这些士子扯上关系。” 朱元璋考校一般的看着朱标,问道,“还有呢?” 朱标愣住了,仔细想了很久才问道,“儿子愚钝,想不出来其他。” 马秀英笑着说道,“你舅舅故意让勋贵子弟上街,这些人以后给你留着。现在就在给你做事,还是要提醒一些人文武之间离的远一点。” 朱标恍然大悟,随即说道,“怪不得就是那些小子们整天耀武扬威,宋师还说他府中的人都不敢出门了,走哪都有人跟着。” “那些小子现在没有官身、没有我的旨意,只是按你舅舅的话在做事。”朱元璋笑着说道,“你舅舅这人坏,这些小子惹出事,到时候就是小子们胡闹。” 马秀英不满的看了一眼朱元璋,随即对朱标说道,“你舅舅确实油滑,现在百姓提起此事以为是朝廷旨意。文武百官提起此事,也只能说是你舅舅肆意妄为。” 朱元璋语重心长说道,“勋贵子弟这点好,有些时候做事不用担责。旨意不一定要明发,让人去办事就行,你舅舅这点就学得好。” 那些勋贵子弟虽然没有官身,可是谁都知道惹不起。 惹了这些人,就是招惹了那些淮西人。更何况这一个个的还是得了马寻的安排,这个大佛身后更是皇帝、皇后、太子。 马秀英就说道,“有些事情说不准无法避免,但是你得先把声势造出去。百姓信了、认了,好多事情就不怕有太多波折。” “用人也是这个道理,你是太子、储君,手下的人办成了事情就行。”朱元璋也跟着说道,“办事讲手段,有些时候就不好太一板一眼。” 抓住机会就教导朱标,这也是朱元璋、马秀英的一贯做法。 朱标今年就要大婚,现在也在学习理政了。 不过还有很多需要继续学的地方,用人之道更是要学。 在朱元璋和马秀英的规划里,朱标一旦有了子嗣,立刻名正言顺的去观政,到时候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处理国事,而不是现在这样手把手教着处理事情。 一家三口说着话的时候,朱樉求见。 看到朱元璋,朱樉哭丧着脸说道,“父皇,舅舅让我明天宿在军营,随二哥检阅安排回乡护卫兵马。” “这是好事,你抱怨什么?”朱元璋不高兴了,“你是诸王之长,就该办这些事情!” 朱标其实能理解朱樉,虽然朱樉等人对军营很熟悉,可是到底是皇子啊。 平时也都是锦衣玉食的,现在直接给打发进军营,那可不就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么。 哪怕朱樉不会真的吃苦,但是相比起现在的生活,生活品质肯定下降一截。 马秀英也不高兴的批评说道,“你舅舅盼你长进,为何不要老三、老四宿在军营,还不是看你有些本事!” 朱樉是真的要哭了,闹了半天舅舅欺负我,是因为我值得被欺负啊! 看看父皇母后说的,舅舅为什么不折腾其他人、偏偏折腾自己,那不就是看重他才折腾么! 朱标也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一次你领着弟弟们回乡,事情肯定不会少。提前开始历练,这样才好为父皇分忧。” 朱樉已经可以预感到自己前途一片黑暗,还没出京就开始办事了。 等回到了老家,舅舅不知道要安排多少事情了,做不好到时候不只是舅舅责骂了,父皇和母后估计都要动手了。 想要说理都没地去说,唯独能指望的姑父,到时候肯定也是和舅舅站在一道,要语重心长的教诲了。 看到朱樉哭丧着脸离开,朱元璋更加来气,这么些个儿子里,也就是标儿省心、有本事。 “还是得给小弟说一声,老二几个太不成器了。”马秀英也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他哪里都好,就是太过骄纵孩子。” 朱元璋也不高兴的说道,“舅舅打外甥,天经地义的事情。咱俩个不在,标儿不在,他最多说几声。” 朱标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虽然舅舅打过老二几人,但是那都是有了明确的旨意,平时都是以批评教育为主,基本不动手。 马秀英更为生气,“总说我们惯着孩子,他像什么样!老二几个要是不成器,都是他惯出来的!” 不知道差点被冠上‘误人子弟’、‘溺爱子嗣’头衔的马寻仔细看着伍堪送来的奏报,随即笑着点火烧掉。 副考官、出题官等人的家世等查的一清二楚,师承何人、门生故旧等,也都要查清楚。 这些自然是朱元璋等人的工作,不过马寻还是要知道才行。 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太多可担忧的地方,因为不只是马寻重视此事,满朝上下都重视这事。 归根到底,大明第一次会试,没人敢在这件事情上出差错。 心满意足的马寻觉得事情在按部就班的来进行,感觉非常良好。 刘姝宁脸色有些红,有些激动也有些忐忑,“夫君,我月事还没来。“ 马寻愣了一下,算一下这都晚了五天了,“伸手。” 刘姝宁立刻伸出手,马寻果断摸向脉搏。 以刘姝宁的脉象来看,频率非常高,差不多一分钟得有一百次以上了。而且短而有力,这都是符合滑脉的特征。 虽说贫血、风湿等病也可能造成滑脉,但是如果妇女无病而见滑脉,可判断为妊娠。 马寻深吸一口气,强忍激动,“何大,立刻去宫里,去太医院请善儿科的太医过来。骑着马去!” 何大转身就跑,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刘姝宁更为激动,也非常紧张,“夫君,这是有了?” “我拿不准,有滑脉迹象。”马寻就笑着说道,“你放宽心,这事情不急。” 能不急吗? 刘姝宁现在是真的急。 徐蛾也喜笑颜开,连忙扶着刘姝宁,“夫人小心些。” 马寻都无语了,“这才不到两月,能有什么好小心的?” “差点忘了老爷是神医。”徐蛾笑着扶着刘姝宁,“老爷,要不要去给殿下报喜?” 刘姝宁也立刻看向马寻,按道理来说肯定是要派人去报喜。 至于什么怀孕前三个月不能对外人说,这是没问题。 可是马秀英显然不是外人,刘姝宁真的要是有喜了,得立刻去给她报喜。 “等太医过来了再说。”马寻有些急了,“派人去催一催,怎么还不过来?” 马寻显然也是有些欢喜的厉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而看着马寻的样子,刘姝宁自然更为开心。她其实觉得肯定是有了,要不然她的丈夫不会是如此模样。 而徐蛾显然也是这个观点,让太医来只是多一道保险,自家老爷的医术是那些太医绑一块都比不上的。 自家老爷摸了摸脉,就诊出来是不到两个月,这不就是神医吗? 马寻这边坐立不安,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小弟,可是有了?” “爹娘庇佑,咱家有后了!” “舅舅、舅母,大喜啊!” 我叫的是太医,不是皇帝这一家三口! 第157章 大喜 刘姝宁疑似有了身孕,自然是一大堆人开心。 可是现在最紧张的就是几个留着山羊胡的太医了,因为不只是皇帝、皇后在盯着他们,国舅也在注视着。 三个太医轮流诊脉之后,一个老头立刻跪下,“恭喜殿下,国公夫人有喜了。” 看看,太医也是聪明人,孩子虽然是徐国公的,但是当家的还是皇后。 马秀英大喜,立刻豪气说道,“赏,府中上下都赏赐一番。” 说完马秀英就要抹泪,“小弟,咱们这就去给爹娘报喜。” 在皇宫就有徐王祀,这就是专门为马秀英祭奠父母而建的。 与之对应的是奉先殿,那是朱元璋祭祀祖宗的,不过奉先殿规模更大,这也没人说理,能为马太公在皇宫建祀,这就是对马秀英、对马太公的重视。 要不然看看历史,有几个皇帝会在皇宫为岳父建祀的? 马寻连忙拦着马秀英说道,“一会肯定去,我明天就动身回宿州。” 马秀英立刻点头,“应该如此,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告诉爹娘一声,我马家有后了!” 以后马家就不只是马寻这么一根独苗了,马秀英也觉得她对得起列祖列宗,找回了弟弟不说,现在马家也开枝散叶了。 随即马秀英说道,“姝宁,一会儿跟着我回宫。” 马寻急了,“姐,她就留在家里,我能照顾的好。” 按照马秀英的做法来,刘姝宁进宫后要等到生完孩子才能出来。 再让马秀英发挥一下的话,孩子出生了,得满月、满周岁,说不定就跟李景隆一样,什么时候出宫都说不定呢! 朱元璋也连忙说道,“妹子,这事情你还是听小弟的。他是郎中,你不放心就派人过来照料。” 朱标也连忙劝道,“娘,舅舅和舅母都成家了,眼看着就给我添表弟了。让舅母去宫中待产,别人怎么说舅舅!” 马秀英显然是欢喜过头了,当初马寻不愿意住在宫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觉得宫里不自在。 现在要是将刘姝宁也接去宫里,是有一些不合适。更何况马寻是‘神医’暂且不提,安排一些嬷嬷来照料,那也是手到擒来的。 “一会儿给你泰山写信报喜。”马秀英拉着刘姝宁的手,怎么看这个弟妹怎么喜欢,“还是诚意伯厉害,给我教出来这么好个弟妹。” 以前马秀英就比较喜欢刘姝宁,那是因为性格,是因为这是弟妹。 而现在刘姝宁有了身孕,地位一下子又要提升一大截,这是‘亲弟妹’了,是马家的功臣。 要是再争口气,生个大胖小子,那显然就是马家第四号人物了。 马秀英、马寻,再加上以后的马家小子,刘姝宁也只能排在第四位。 刘姝宁虽然开心不已,不过还是有些分寸,“姐,这也都是赖爹娘护佑,方才能让我有福为家中延续血脉。” 听到刘姝宁这么说,马秀英更加开心了,这弟媳识大体,位置也摆的正,一切都是以马家为主。 “重八。”马秀英就看着朱元璋说道,“我侄儿出生,你得封骑都尉。” 这个骑都尉就是从四品的勋阶,最高的勋阶就是左右柱国。 朱元璋立刻笑着说道,“那是自然!等侄儿满十岁,到时候就封世子!先给个骑都尉都算少了,给个上轻车都尉合适!” “从四品就够了。”马秀英看着刘姝宁的肚子,非常期待,“我侄儿有个四品官身,到时候入宫求见都容易。” 这是真的欢喜坏了,这孩子还没出生呢,就想着能入宫去看姑母的事情了。再说了,孩子就算入宫,马寻不带着,刘姝宁也该陪着。 马寻这时候就没有再说什么,骑都尉只是勋阶,比起文武散官还要‘有名无实’,不算是正经官职。 朱标就笑着说道,“还是舅舅厉害,说了今年一准添个子嗣。我得想想,我的笔墨纸砚还在,得送给弟弟。” “早了、早了。”马寻也是喜笑颜开的,说道,“姐、姐夫,以后不能惯着孩子。” 朱元璋就立刻说道,“是儿子就取名马祖佑,小名就叫驴儿。” 朱标立刻掏出一张纸,说道,“爹早就给舅舅嫡长一脉取好了字辈,以后都是取一字,舅舅再选一字。” 按朱家的习惯了,字辈再加上五行相生的原理取名。 不过在马寻这里放宽了要求,只是选字辈,没有要求五行相生了,毕竟马寻也没有按五行来取名。 “祖义归宿德,贤昭养孝友,溯根行慈恩,万朝自奔驰” 马寻抬头看了一眼朱元璋,自家姐夫弄出来这字辈一点都不奇怪。 选字也不一定是多么讲究,但是大多都是有着对后辈的期盼。 估计朱标那一支的‘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都已经拟出来了。 看看是对马寻的期盼,其实也都是在强调马寻的身份、强调马秀英的恩德,让马家人、让以后的朱家皇帝学会感恩。 至于马祖佑、驴儿,其实也就是强调对孩子的期盼,这孩子对于马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就像朱元璋,他的儿子清一色的木字旁。 朱标给朱元璋添个嫡长孙,朱元璋立刻就可以忘记字辈、五行相生,弄出来个‘朱雄英’。 没办法,总有个别孩子是最特殊的,有些所谓的规矩也可以打破,更何况这是朱元璋自己定的规矩呢。 马秀英显然没有任何意见,这件事情她显然也知道。有了侄儿,对于她来说更重要。 虽说现在是男孩还是女孩还不知道,可是只要有了动静,那就行了。 马寻的身体没问题啊,总归是可以生出儿子的。 马寻有后,这是不折不扣的大喜事。 马秀英在仔细的叮嘱着马寻和刘姝宁,生怕这小两口有什么疏忽。 至于马寻是个郎中,看似对于育儿之类的也有心得,但是心得归心得,会不会自己照料是另一回事。 郎中,也可能就是‘纸上谈兵’,教别人育儿的理论头头是道,自己带孩子就是手忙脚乱,这都正常。 “一会儿我安排几个人过来,都是老手了。”马秀英心情很好,还是舍不得放开刘姝宁的手,“现在就安心养胎,其他的别管。” 马寻也说道,“正好我最近也有不少事情要做,也没空照顾姝宁。这事情是得让姐来帮忙,要不然也不行。” 刘姝宁就连忙说道,“姐,我没那么娇气。当初姐怀有身孕的时候还要守着和州,还要为姐夫分忧,我现在只需安心在府中即可。” 刘姝宁这也是有了身孕就有底气,她以前偶尔称呼马秀英为‘姐’,对朱元璋的称呼一直都是‘陛下’。 现在不一样了,有些场合可以称‘姐夫’了,也没人觉得不对,而是觉得她终于成了自家人。 马秀英说道,“那不一样,爹娘现在都不在了,你娘家也没人来照顾你,这怎么行!我那会儿也是没法子,再说了,你姐夫家的大嫂一直在忙前忙后,还能真的不管我?” 朱元璋就在旁边点头,他当年打下滁州之后,姐夫带着保儿,大嫂带着文正和侄女们去投奔了。 马秀英怀有身孕的时候,可都是大嫂一直在忙前忙后。 所以朱文正虽然不在了,但是朱元璋一直都感恩他的兄嫂。封朱守谦为靖江王,待遇如同亲王,这也都是朱元璋认为天经地义的,是报答兄嫂恩情。 更年期的马秀英又控制不住情绪,“重八,回头老二几个回老家,让铁柱也跟着回去。” 朱元璋立刻点头说道,“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 在凤阳修建的明皇陵里葬着的可不只是朱元璋的父母,还有他兄嫂、侄儿的遗骨。 朱元璋随即看向马寻,说道,“弟妹的二哥现在是在军中吧?” 看到马寻点头,朱元璋笑着说道,“也是个有志气的,这一次从征四川。举贤不避亲,他本就是得青田先生衣钵,可以重用。” 马秀英和朱标都忍不住看向朱元璋,马寻也都感觉到意外了。 以前朱元璋对刘伯温的称呼,私下里多数就是一个没注意‘刘老匹夫’脱口而出,现在居然称为‘青田先生’了。 看来马寻有后,高兴的不只是马秀英。 马寻就抢先说道,“姐夫,还是等战事结束再说吧。我那舅哥要是能立军功,我自然帮忙讨要官爵。现在就封,早了点。” 马秀英也劝着说道,“给了小弟官爵就行,以后看着关照点姝宁娘家,哪能这么封官加爵的。” 朱元璋也只能偃旗息鼓,他的妻子、舅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即使是这样的开心时刻,也不想得到更多。 这让朱元璋有些时候都心生无奈,他是真心想要照顾马秀英的娘家、想要多照顾马寻。 可是这姐弟两个始终都是觉得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不愿要更多的好处。 这不是假客气,是真的不想要。 朱元璋看向朱标,朱标就轻笑着微微摇头,他也没办法啊。 别人富贵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恨不得扑过来要好处。可是现在好了,我实实在在的亲戚,你敢给好处,他们就敢急。 姐夫是这样,小舅子也是这样,我朱重八想要照顾自家亲戚,就这么难! 第158章 今时不同往日 刘姝宁有了身孕,马寻很快就会有子嗣了。 这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事,对于马寻来说肯定是大事,对于马秀英来说更是大事。 姐弟两个喜笑颜开的去了皇宫的徐王祀祭祀,然后就是马寻立刻准备回宿州了。 好在他不是‘朝臣’,不用每天都上朝。给他安排了一堆差事,不过这些也都是手下有人在做事,用不着他时刻盯着。 更何况这一次也就是回去几天而已,耽误不了什么事情。 马寻也没忘记去给李贞说一声,其他人家暂且就不说了,但是李贞这个大姐夫必须要通知。 这不只是对朱元璋的尊重,更是对李贞这个德行出色的长者的尊重。毕竟马寻来到京城之后,也没少受李贞的照顾。 结婚生子。 这两件大事都办了,马寻的‘地位’就提升了,以后就不再只是单纯的‘弟弟’,要开始真正的将他当做大人来看待了。 “国舅爷,咱们得歇一歇了。”何大控着马说道,“再这么跑下去,得错过宿处了。” 虽然归心似箭,不过马寻也从善如流,“那就歇着,真是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就在前头驿站歇一晚,明天再走。” 何大立刻安排人前去前方的驿站,马匹不用换,但是人得歇歇、马匹也需要歇一歇。 驿站的人准备好了热水,而马寻直接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准备睡觉。 “国舅爷。”何大又来了,说道,“按脚程算,咱们辰时动身,明天傍晚能到宿州。” 马寻心里有数了,“你去安排,我到时候肯定能起来。” 虽然不需要昼夜兼程,可是早一点回去也是好的。马寻这些人都是一人双马乃至三马,所以马匹的消耗不算大。 何大就安心了,其他人肯定都能起来,可是自家这位国舅爷一年到头都是爱赖床、睡懒觉,现在府里都是经常其他人都吃完早饭,国舅爷还没起身。 看到何大要走,马寻问道,“这一趟跟着出来的除了咱们家的,这都是亲军都尉府的?” 现在虽然还没有飞鱼服,可是有‘刻期冠服’。 这一次跟着出来的不少人都是金额交脚幞头,诸色辟邪宝相花裙袄,铜葵花束带,皂纹靴,刻期冠、方顶巾,衣胸背鹰鹞花腰线袄,诸色阔扁丝缘,象牙雕花环行滕八带鞋。 这样的打扮,一般都是校尉级别的,或者是侍仪舍人。 尤其是跟着出来的人,基本上都比较年轻、看着也精干,估计都是‘上直’,这是真正的亲军标配。 何大就说道,“问了领头的,大多数都是亲军都尉府的,就喜欢嘀嘀咕咕、打探消息。” 虽然是军人出身,可是何大这样的人天生不喜欢‘特务’。 “这都安排过来了。”马寻有些挠头,“现在还用不着查案啊,这么早就安排人过来,怕是以后也赶不走了。” 何大不解的问道,“国舅爷,怎么就赶不走了?” “皇后殿下的意思也就罢了,关键是陛下的意思啊。”马寻解释说道,“这些人现在在我手底下听用,以后就是用来纠查百官、监督勋贵的。” 何大立刻吐槽说道,“国舅爷,这差事不能接。先前杨宪就是做这事的人,军中的弟兄都不喜欢他们。你可是国舅、国公爷,哪能做细作!” 杨宪的名声不好,不只是因为他是‘杨逆’,也因为是朱元璋手底下早期的特务头子之一。 何大就继续说道,“还有毛骧、蒋瓛、宋忠几个,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就喜欢听墙角、打探消息,你随口说句话,他们就给报上去了。” 这才哪到哪啊。 等亲军都尉府变成锦衣卫的时候,这些人就是无孔不入了。 不过马寻对此也不是很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 主要也是他觉得锦衣卫这样的机构应该存在,监督百官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锦衣卫还负责收集军情。 不只是对于国内的军情等收集,也会收集大明之外诸国的情报。 最多就是锦衣卫不能太过跋扈,这些人权势太大的话,说不定会制造一些冤假错案。 和何大随口聊了一些事情,马寻就安然进入梦乡。 没事的时候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现在有事情,马寻也早早的醒了。 吐掉嘴里的白沫,马寻看了看牙刷,“还要改进,可惜牙膏弄不出来。” 旺财溜达着走了过来,看起来是吃饱了。 “你还没动静,不争气啊。”马寻就拍了拍旺财的脑袋,炫耀说道,“你争点气的话,我子女一人配一头驴。” 旺财又甩动两下耳朵走了,看到它甩动的尾巴,马寻恼了。 因为这种肢体语言,是在表达着烦躁! 一切准备就绪,马寻等人再次出发了,早点赶回宿州非常重要。 骑着马寻看向身后,“领头的那个,陛下只是让你们护卫我回去?” “国舅爷,标下亲军都尉府统领校尉赵大勇。”赵大勇立刻回答说道,“陛下只是令我等奉国舅爷将令,听侯差遣。” 现在的卫所一般五千六百人,有五个千户所。 不过亲军都尉府稍微有些不同,除了千户所之外还有下辖的其他机构。 这也正常,朱元璋以后还会继续提升亲军都尉府的地位,到时候的锦衣卫就是亲军卫之首,指挥使的官职也是正三品。 这个特殊的机构,到时至少会有十四个千户所。 马寻点头说道,“这一次到了宿州之后,你们差出五人先回凤阳。不以官身回去,是迁民还是投靠亲戚,你们自己决断,能做到吗?” 赵大勇立刻回答说道,“回国舅爷,标下明白。” “只查勋贵占地,探听可有勋贵子弟横行乡间。”马寻就回答说道,“我大约再过半月到凤阳,若是查出有勋贵、地主不法,在诸王入凤阳地界,你们拦路告状!” 赵大勇不是寻常的士兵,只是听到马寻的话也忍不住心惊肉跳。 国舅爷可能是动真格的了,这是要在诸王回乡的时候给所有勋贵、地主下马威啊! 马寻随即说道,“宿州是我老家,这一次也留三人。查清宿州官员、地主、乡绅可有不法,我外亲之家也要查清。” 在宿州马家是没人了,可是还有一些亲情,只是离的不算太远。 比如说武俱、武忠,算起来是马秀英和马寻的表亲,而武姓也是新丰里的大族。 何大大咧咧的说道,“国舅爷用不着担心,皇后殿下故乡,谁敢造次?” “难说!”马寻就不认可的说道,“你看看京城里就该知道,有些勋贵人家还算本分,可是府中奴仆仗势欺人的可不少。” 何大一想也有道理,说道,“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上回好像听说谁家仆役在府中老实本分。结果转头看着他回家了,还有人伺候!” 听着一时不理解,可是也很容易领会。 无非就是谁家是高门显贵,在府里做事的人看起来地位不高。可是‘下班回家’了,这位勋贵府中的仆役居然在自家养着仆役、当着老爷。 马寻随即笑了起来,说道,“你要是不在我府里呆着,回去也是老太爷。” “我才不跟我儿子住。”何大嫌弃的说道,“还是国舅府自在,让我种田也种不明白。等我岁数再大点,我回去带孙子。” 虽然身体残了,可是跟着国舅爷好歹能够去军中转转,偶尔还能捞着机会行军。 打了小半辈子的仗,何大这样的人也不适应普通的农家生活。更何况他一直认为自己要报君恩,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马寻。 马寻是真的骑术精湛了,现在骑着马还能自如的和人说话,前年回宿州的时候,上马都有些不太明白。 最主要的是故地重游,前年是他又黑又瘦、一头杂乱的短发,牵着一匹瘦骨嶙峋的驴,拖着快要散架的车架、载着老旧的棺椁回来。 那时候人嫌狗厌,四处陪着小心打听新丰里的位置等。 而现在不一样了,带着近百个精锐骑兵,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回来了,武家的人都等着徐王庙了,热情洋溢的迎接着马寻这个表亲。 可惜啊,皇后怎么就冒出来了这么个弟弟呢。 要是没有这个弟弟,说不定就是我们武家人能被陛下选中、承袭爵位! 马寻也是热情洋溢的和这些表亲打招呼,随后搀扶着一个武姓长者去徐王庙。 这是马太公的玩伴,也是一眼就看出来马寻就是马太公的儿子。 “表伯,也是有劳您老人家看护先父陵墓。”马寻扶着老头,说道,“要是您老人家舍得,我给武忠带走,帮他讨个官身如何?” 老头立刻开心了,颤巍巍的说道,“还是你们马家人仁义,皇后也没少接济咱们,你庄里的好些粮食也给了咱们。” “都是实在亲戚,是应该的。”马寻就笑着说道,“我现在又不能回来,我看让武俱为承祀官如何?去我姐那讨个官职,好歹拿个俸禄。” 老头更加开心了,大儿子被马家小子带走,去谋个出路。 小儿子现在在徐王庙得承祀官,应该也是有品级的,给表叔(马太公)看护陵寝,也是该做的事情! 第159章 做该做的事 马太公是大明第一个亲王,即使是追封的亲王。 而现在徐王陵、徐王庙还在持续的建造,因为还要建享殿等等。 按说徐王庙祭祀也没人说理,不过马寻还是拎着锄头、拎着柴刀到了陵冢前。 守陵户也好,或者是武家的一些人也罢,他们平时也会仔细维护徐王陵,但是那是他们的事情,马寻也要做自己的事情。 何大等人就远远的守着,看着马寻一会儿砍掉一些杂草、一会儿培土,要不然就是坐在墓碑旁边絮絮叨叨的,谁也不敢说些什么。 武家的人更是不能靠近,前年马太公才送回来,去年马秀英带着刘姝宁回来祭祖。 那会儿也是这样,是马秀英坐在墓碑前絮絮叨叨的在说着一大堆事情。 有些时候看看,皇后也好、国公也罢,和寻常人家的晚辈上坟也没多少差别。也就是看似排场大一点,看着更加的尊贵、有气场。 祭奠结束,马寻自然是需要和武家这些表亲聚一聚。 虽然以前没有什么往来,甚至就算是马秀英对于武家也没多少感情。不过既然回来了,好歹也是要聚一聚、稍微的认一下亲。 没别的原因,单纯的就是因为这里是祖地,是马太公的老家。 祭告结束,简单的和乡亲聚一聚,马寻这个一些人眼里的大人物就再次启程了。 来去匆匆,这也是应天府和宿州比较近,所以来回也比较方便。 或许现在的马寻算得上权贵,只是满朝文武对于他忽然消失几天,一个个的也都不奇怪。 甚至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离开了京城,谁让这是一个不上朝、不坐衙,甚至是近乎不理事的国舅呢。 不要说大封功臣的这些勋贵了,就算是一些四品以上的官员,就没一个看起来比马寻轻松的。 下船的马寻骑着马、牵着驴进入京城,立刻看到了邓镇。 这小子坐在马背上,双手抱膀、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在盘问着一个‘书生’。 “舅舅!”邓镇看到马寻非常开心,果断放过倒霉的书生,“这人又是江西的,他是揭傒斯的门生。” 揭傒斯,被称为‘元儒四家’之一,参与修辽、金、宋三史。 马寻就笑着说道,“看着都五六十岁了,你也注意些分寸。” 邓镇满不在乎的说道,“他还自称是江西解元,在蒙元当过小官。前些年正值下太乱、便辞官回家,去年中的解元。” 一时间马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皓首穷经也算得上是一种常态。 有些人可能是年少得意,看起来也是读书的种子。只是步入科举之后,屡试不第也是常态,不要说五六十岁的举人、进士了。 有的人终其一生也就是个童生,一辈子都别想中个秀才。 马寻看似是读了一些书,可是让他下场考试,科举的第一关县试肯定都过不了,这就是现实。 马寻看着邓镇,问道,“江西的人多?” “除了江西的,也就是浙江的了,要不然就是江南各府的。”邓镇就立刻邀功说道,“常茂他们都盯着各个达官显贵的府邸,我盯着城门口,查清楚这些人的来路。” 南方本身就是文风更盛一些,这一点马寻不奇怪。而以科举来说,江南、浙江、江西,现阶段是重点地区。 以后会多一个福建,这几个‘省’的士子质量很高,以至于很多南方学子‘科举移民’,跑去北方参考。 马寻勉励说道,“继续查着,你做事我放心。” 邓镇立刻挺起胸膛,得到了表扬自然开心。至于自己现在还是三两排骨一般,那没什么,以后肯定能成为彪形大汉。 马寻就这么骑着马离开了,而先前被邓镇盘问的花白头发‘解元’羡慕的看向马寻。 刚才那少年就是惹不起的存在,是卫国公的长子。 而刚才这个骑马过去的青年,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身份,可是显然身份更为尊贵。 马寻刚到自家府邸就看到常蓝氏和常婉。 常蓝氏有些嗔怪,“小弟,这么大的喜事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还拿不拿我们当自家人了!” “嫂子,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马寻立刻叫屈,“我前脚知道,后脚就进宫祭告先祖,然后就回乡报喜去了。” 马寻说的也是实话,自从知道刘姝宁有了身孕,他是一刻都没有闲下来。 至于没有告知常遇春一家也没什么可说的,到底不是真正的亲戚,过段时间再通知也正常。 常婉就笑着说道,“舅舅,这几天府里可来了好多人。陛下和殿下都来了,这事情瞒不住。” 马寻顿时也笑了起来,他想要低调都低调不了。没办法,前些天朱元璋一家三口欢天喜地的跑来,这动静可不会小。 即使没有摆出仪仗等,可是皇帝那一家三口骑着马匆匆赶来,不知道多少人都知道了,毕竟马寻住的这片区域不少达官显贵。 再看看皇后欢天喜地的样子,以及马寻忽然间消失了好几天,大家也都能猜明白事情。 常蓝氏就笑着对马寻说道,“弟妹的菠菜、肝肾和柑橘没白吃。” 现在没有叶酸,那就只能是‘食补’,毕竟作为大明头号育儿专家,理论知识丰富的马寻去年近乎是一整年都在和刘姝宁备孕。 努力付出总算是有了回报,虽然还不至于让他坐实有了求子妙方的名声,不过他的一些理论看起来也是越来越有含金量了。 别人用着行,马寻自己用着更有效果。 马寻随即关心问道,“嫂子,这几天来我家里的人不少?” “好些都是咱们淮西的人,要是其他人也都给拦着了。”常蓝氏就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不会惊扰弟妹,大家也都有分寸。” 淮西的这些人听到了风声,第一时间想着的自然是送来贺礼等,不一定就是非得见到马寻或者刘姝宁。 礼多人不怪,总之是要看到自家的礼单等进了国舅府的门,这才值得开心。 马寻就笑了起来,“我先前还说过个年没少给小辈们压岁钱,和姝宁还在琢磨早点生个孩子回本呢。” 有些礼也是没办法完全回绝,那就先收着,瞅准了时机还回去就行。 常蓝氏笑着开口,“弟妹现在要安心静养,我和婉儿就不客气了。有些人想送礼,我们也给挡回去了。” 马寻就立刻感谢说道,“那还得劳烦嫂子和婉儿继续帮忙,我一向不喜欢人情世故,只是有些人情难却。” 常蓝氏和常婉自然也明白这点,这就是她们主动来的原因。 马寻这个人有些时候太客气,对谁也都比较和气,所以不太喜欢拒绝人,当然也不大亲近一些人。 而刘姝宁现在虽然贵为国公夫人,只不过书香门第出来的,面对一些淮西人在年龄上、阅历上也差点。 最主要的是马寻和刘姝宁都是‘斯文人’,而不少淮西人是不太讲理的,这时候就需要常蓝氏坐镇了。 和常蓝氏、常婉闲聊几句,风尘仆仆的马寻就先进屋了。 刘姝宁看到马寻关心问道,“夫君这么快就回来了,累了吧?” “能有什么累的,只是骑骑马、歇在驿站。”马寻就笑着说道,“比出征的时候不知道强多少,用不着住军帐。” 刘姝宁想起来趣事,说道,“秦王前天来了一趟,估计是想要抱怨住军帐的事情。他在军营里,曹国公和文英天天在操练他。” 这倒霉孩子还是被蒙在鼓里,都不知道马寻回宿州了。 马寻一听也乐了起来,“玉不琢,不成器。明天我也去趟军营,保儿和文英还是不舍得给老二下点狠功夫。” 刘姝宁也不会去劝,她知道马寻对几位皇子极为疼爱。 可是疼爱归疼爱,要求严格的时候也非常严,责骂、批评都是常态了,偶尔还会动手。 一开始她还会有些担心,那几位毕竟是皇子。可是现在见多了也就习惯了,反正这事情也只能是马寻动手、动嘴,其他人可不行。 马寻随即关心问道,“岳丈还没有回信?” 刘姝宁摇头说道,“到底相隔数百里,哪有那么便利。” 马寻这一行人是快马加鞭,但是刘姝宁给刘伯温的报喜的信件等,就不好加急了。 所以信件就算是送达晚几天,那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马寻和刘姝宁现在就是处在欢喜的状态,两个人现在也有说不完的话。 就连徐蛾都能看得出来,国舅爷和国舅夫人此前虽然也恩爱,可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而现在再仔细一想,可能就是缺了点‘亲情’。 有了子嗣,哪怕现在只是怀有身孕的阶段,马寻和刘姝宁之间的气场看似也更加融洽了。 这才是真正的夫妻。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现实,孩子对于一个家庭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 说说话、聊聊天,好好的休息休息,这就行了。 以至于现在马秀英都不需要马寻进宫了,人回来了就行,她知道了就可以了。 现阶段的弟弟重要,可是眼看着也没有特别重要了。对于她来说,侄儿才是她最在意的! 第160章 操练外甥们 马寻心情愉快的来到了城外,来到了军营。 李文忠、沐英和朱樉立刻赢了过来,“见过舅舅。” “在军中就用不着如此,该以军职为先。”马寻就笑着开口,“说起来还是该以老二的将令为主,他是亲王。” 朱樉就连忙讨好说道,“舅舅,军中虽然是说爵位、身份,可是父皇的旨意才是最重。” 马寻说的有道理,因为私下里还是要注意官职、爵位。 可是朱樉的话同样非常有道理,在军中不一定就是爵位高的就是主将,以后说不定会出现侯爵指挥国公的事情。 看了看四周,马寻问道,“兵马准备的如何了?” 李文忠笑着回答说道,“还是以飞熊卫和羽林左卫沿途护卫,再加一些辅兵。” 正兵,也就是卫所里的五千六百人。而在这些正兵之外,也会有些辅兵,这是帮忙处理后勤等一系列事务。 马寻看向朱樉,问道,“你也是回过老家的,沿途有多少驿站、一共多少路程,你心里清楚吧?” 朱樉立刻点头说道,“虽不会全都记得,但是大致有数。再说了,我要是领兵,肯定再派人去探路。” “那好,这一次你带兵回去。”马寻直接开口,“大军行军,一路安排你来做主,我不说话。” 朱樉一下子愣住了,瞬间有些慌张,“舅舅,您是认真的?” “就是几百里路,只是两卫人马,这还是从京师到帝乡。”马寻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么些事情你安排不好,以后还怎么给你父兄分忧?” 李文忠和沐英也都愣住了,他们也没有想到马寻直接将行军的事情给甩给朱樉了。 指了指朱樉,马寻说道,“你自小就在军中历练,现在也十六了。你二哥、三哥这个岁数都在外头打仗了,让你安排行军,有什么不好的?” 朱樉连忙解释,“舅舅明鉴,我不是畏缩,就是忽然被舅舅委以重任,又是忐忑又是开心。” 马寻就再次做出安排,“五天后大军开拔,老四不是一直自夸骑射无双吗?他为先锋塘骑,探路的事情他来做,出了差错我治他的罪。” 看了看朱樉和李文忠,马寻说道,“一会儿让老三直接去领军令,老四岁数小、做事不稳妥,老三负责后勤辎重。” 这一下朱樉心里的压力陡增,让老三、老四来打下手,那两小子也才十四、十二。 这一下好了,作为主将,朱樉的压力就立刻上来了,他真的要开始指挥全军、安排部将了。 最主要的是一旦出了差错,‘监军’就要立刻骂他,甚至打他,就算是从‘大将’被贬为小兵,也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看着忧心忡忡的朱樉去忙着准备军务,马寻笑着问道,“这么对老二,是不是狠了点?” “还是舅舅心疼秦王。”李文忠就笑着说道,“秦王殿下率军回帝乡应该没事,军中之事他们本来就了解,无非是此前没有独自领军。” 沐英也跟着说道,“舅舅安排的周到,本来就是上直卫所,将士精锐不说,沿途也并无匪患,最适合秦王殿下练兵了。” 马寻笑着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说了再多也没用,还是得练才行。” 随即马寻对李文忠说道,“你记得早点在大都督府下达军令,文英去趟兵部,这些事情也得办好。” 李文忠和沐英更加没意见,大都督府强势,可是理论上也和兵部互相制衡。 最主要的是虽然很多事情此前都开始安排,不过即使是国舅、皇子,那也要有分寸,调动两个卫所的兵马就需要朝廷的明确旨意。 李文忠心情很好,对马寻说道,“舅舅,我军中现在有不少人在练重弓。本就是稍微改一改就是,以后和鞑子结阵,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沐英也连忙说道,“舅舅,二哥的军阵一向严谨。重弓配弓弩,鞑子的骑步兵根本近不了身。” 别看沐英是有些本事,也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出色的青年将领了,但是他对李文忠也是非常崇拜。 这也很好理解,李文忠的战绩就在那里,谁看了不崇拜呢? “魏国公和郑国公现在去练兵了,你也要抓紧了。”马寻就小声说道,“我思来想去,去打和林的时候得三路大军。” 李文忠正色说道,“舅舅,我想的也是如此。大概率是魏国公领中路大军,郑国公和我各领左右两路军。” 说是三路大军,名义上也是以徐达这个大将军为主,这一点大家也都没意见。 可是常遇春这个副将军和李文忠这个左将军有着绝对的自主权,近乎就是和北伐时一样,三路大军各自有着各自的任务。 沐英讨好说道,“舅舅,真的要是去打和林,带着外甥呗?不管是跟着二哥还是跟着舅舅,那都是我的福气。” “舅舅为何不能领我出征?”李文忠装作不高兴的说道,“文英,别整天给魏国公、郑国公吆喝,他们喊了两年了,都以为舅舅肯定会跟着他们出征了!” 沐英随即也愣了一下,徐达和常遇春想要带着马寻出征不是秘密,大部分人也下意识的认为一旦马寻随军,必然是跟着这两位大将军当中的一人。 李文忠随即看向马寻说道,“舅舅,您还是和我一起出征,战场上的事情我们商议着来。” “保儿,我就算是不太懂军事,也不是那么好诓骗。”马寻哈哈大笑,“真的到了出征的时候,你才是主将。我才不跟着你,到时候被你训斥下不来台。” 旁边的沐英也是在笑,别看二哥说的好听,真的到了军中,二哥的将令严格,是谁都不能违背的。 更何况沐英也清楚,他的二哥不需要担心‘功高震主’,舅舅真要是出征,肯定是不会跟着二哥。 “舅舅!”朱棣兴高采烈的来了,“舅舅,真的让我为先锋?” 看着这小子一副激动的样子,马寻说道,“快点回去找你父皇、母后要些甲胄和漆弓,好歹是先锋大将,行头一定要足。燕王大旗打起来,那才威风。” 朱棣更为激动,脸都涨红了,“那我这就回宫,舅舅。给我五十骑就行了,用不着太多塘骑,我肯定能沿途探查军情!” “去找你二哥商量,他是给你五十骑还是给你一百骑,我不过问。”马寻就笑着说道,“只是你给我记好了,误了军情,你二哥不罚你,我先罚你!” 激动的朱棣抱拳说道,“末将领命,愿立军令状!” 对于朱棣的这些激动,马寻等人也能理解,毕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领军’。 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所以表现的稍微有些亢奋也是情有可原。 大家也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朱棣的这些表现还不算是太夸张。 夸张的来了,比如说朱棡,“舅舅,要不然让我为先锋吧?不让我领大军就算了,让我安排辎重叫什么事情?”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个道理你不明白?”马寻板着脸训斥道,“一路军粮消耗、战马损耗等,你记清楚。但凡超出了合理之数,那就是你无能!” 朱棡更加郁闷了,行军路上肯定是有军粮或者是战马等消耗,只不过这一切也都是需要在规定的数字之中。 他现在就要负责押运辎重,分配大军的物资了,这可就是个细心才能做好的工作了。 二哥是主将没问题,可以率两卫兵马。老四那小子是捞着了,可以率塘骑先行。 偏偏我这个老三倒霉,出风头的事情做不了,只能去安排辎重了。又苦又累还不显军功,甚至是现在抱怨几句,就被骂的不轻。 看着朱棡郁闷的样子,马寻显然也不是特别放在心上。 这些安排轻易是不会做出改变,除非是朱元璋或者朱标下旨,要不然朱樉几个就要按照这些安排来办事。 马寻只负责压阵,只负责带着外甥们回凤阳,他准备当一个甩手掌柜就好,只需要将外甥们一路的表现记下来就行。 表现的好就鼓励、肯定,表现不好的地方就记下来批评,以及最为重要的报给朱元璋那一家三口。 安排好这些事情,马寻马不停蹄的出发了,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都给我仔细检查着!”常茂意气风发的站在贡院门口,“谁要是偷懒,小爷手里的鞭子饶不过你们!” 趾高气昂的常茂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叫唤,看到旺财扯着脖子在叫唤,脸上的跋扈神情瞬间变得谄媚。 “注意些,你是勋贵子弟不假,只是用不着刻意如此。”马寻忍不住教训说道,“所谓威仪,不是说你话说的凶就行。你品行好,其他人也敬畏你。” 常茂立刻讨好说道,“舅舅教训的是,我就是想要学舅舅。只是我本身没有德行,只能跋扈一些才让人敬畏。” 马寻也没有多说什么,常茂虽然跋扈了一点,但是也不算什么。 看着这小子现在在尽职尽责的办事,这就值得肯定了,毕竟常茂这样的勋贵子弟本可以吃喝玩乐。 但是现在呢,一个个的都是在办着差事。 这还都是不被朝廷正式承认的差事,这些‘打黑工’的小子们跟打了鸡血一般亢奋、尽职尽责,马寻才是最开心的。 第161章 聪明人太多 马寻忙了一天的事情,事情确实挺多。 兵马之类的事情其实不用操心,李文忠等人会安排好,那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 贡院那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倒不是说常茂多么出色。 而是礼部的那些人现在紧张着呢,生怕被马寻抓住把柄,上上下下对于即将开始的会试都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懈怠。 朱元璋拿着几份奏章回到了乾清宫,“妹子,妹子。” “母后给二哥他们送衣物去了。”朱静茹就赶紧回答说道,“刚走一刻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朱元璋点头,接过朱静娴端来的茶,“你们大哥没来?” 朱静茹摇头说道,“皇兄没来,就是派人送来了信报,我们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朱元璋更加满意了,他是‘嫡庶神教’的坚定拥趸,而且重男轻女。 即使朱静茹、朱静娴是嫡女,不过到底是女儿,那么在很多的事情上就和儿子有区别了。 “还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到马秀英回来,朱元璋笑着说道,“小弟怎么就姓马了?这要是我朱家人多好,做事都一个样。” 马秀英打趣说道,“还好他是我马家人,真要是你家的人,老二几个哭都没地方哭。” 朱元璋也是笑了起来,他和马秀英对朱樉等人的要求比较严格,在教育的问题上也不松懈。 可是实事求是的来说,他们教育的侧重点也更加集中在能力方面。 而现在的马寻是一个很好的补充,不只是盯着朱樉等人的能力,更在意品行。 想了想,朱元璋试探的说道,“妹子,你去和小弟说一声,对老二几个好一点。” “心疼儿子了?”马秀英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小弟对老二几个还不够好?我倒是想要问问你,有几个舅舅能有小弟那么好的?” 朱元璋连忙说道,“小弟对老二几个好,这事情也都是看在眼里。就是他训起老二几个,我这个当老子的都心疼。几个孩子加一块,我也没小弟训的多。” 真是心疼儿子了,虽然偏心厉害,可是朱元璋本质上也是有些溺爱、纵容子嗣的。 马秀英想了想说道,“我看就让小弟训着,你舍不得训孩子,我也舍不得。标儿是能管得住老二几个,只是以后老二他们也得有个怕的人。” 听到马秀英这么说,朱元璋也偃旗息鼓了。 意思其实很明显,就是在安排一些以后的事情。 朱元璋自然不担心朱樉等人在朱标的手底下胡来,可是到时候有些事情朱标也不好处理。 真的到了那时候,马寻这个当舅舅的就可以出面了。 即使那时候朱樉等人是藩王,得了旨意的马寻还是可以去管一管、去进行责罚。 朱元璋随即吐槽说道,“看小弟的做派,他是恨不得标儿明天就当皇帝。管着老二几个,就是在给标儿分忧。” 马秀英也不否认,也跟着吐槽说道,“标儿才是最坏的那个,知道咱俩宠着老二几个,有些事情他就在他舅舅跟前说。咱们不好出面,就让他舅舅去当坏人。” 朱元璋不能更认可了,他的那个好大儿还真的就是天生当皇帝的,有些手段虽然还有些稚嫩,不过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恩威并施、权力制衡等,现在用的也越来越有水平了。 马秀英小声说道,“老二他们这一趟回凤阳,估计是要得罪一些勋贵。” 朱元璋点头,“小弟的心思太简单了,到底是在民间长大。这样也好,以后勋贵只能是标儿管着。” 马寻将一些亲军都尉府的人提前安排回凤阳,朱元璋和马秀英自然也知道这事,有些事情他们也乐见其成。 勋贵的一些不法,这两年看起来越来越明显,也是时候开始管一管了。 另一方面马寻就是希望朱樉等人能知道民间真正的样子,让他们知道百姓生存不易,以后就算不能保境安民,也少做些混账事暴扰一乡啊。 这一次让朱樉等人出面,在朱元璋和马秀英看来,马寻也是存着让朱樉等人和勋贵保持距离的心思。 这小子也是个黑心的,看着是和很多淮西人家关系好的厉害。 只不过要说防备,或者是想要约束这些人,那也是一点都不手软的。手里的那些小动作,也是没停。 “小弟吃过苦,心又善。”朱元璋笑了笑,有些得意的说道,“他见不得权贵不法,也不喜欢那些富贵人家欺压百姓。” 马秀英则有些担心的说道,“在你手底下还好、在标儿手底下也行,他岁数要是长久,这个性子说不定要招祸。”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不满说道,“他比标儿大,再说了咱以后教好了孙儿,还能有什么可担忧的!” 马秀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倒也是,我就生怕他吃亏。只是现在看看,有标儿在,小弟吃不了亏。” 朱元璋越发得意了,“咱俩真要是不在了,小弟在标儿手底下更舒服。你且等着吧,标儿和他舅舅像。这舅甥两个投契,看着和善、心里执拗。” 马秀英琢磨一下才说道,“小弟比不上标儿,他心思简单、又有些恬淡。这一趟老二几个回去,得好好练练。” 朱元璋看着马秀英,试探着问道,“要不然安排几个案子,让他们练练手?小弟也正好也能练练,他教书育人、大道理都懂,就是眼高手低。” 马秀英白了一眼朱元璋,“算了,有案子就处置,没案子还能给他们专门安排几个?等回来了再说。” 朱标乐呵呵的来了,脚步轻快,“爹、娘,姑父说了,后天和舅舅去给我下聘。” “你弟弟们都要回乡了,这一走就是几个月,你倒是舍得!”朱元璋那叫一个气啊,“你现在除了惦记成亲,还能想着什么?” 朱标立刻说道,“惦记着明年最好就能有子嗣,到时候爹娘也开心。” 朱元璋瞬间变脸,“这是大事、是大事,你舅舅的那些法子都记得吧?” “我手里有。”马秀英也开始期待起来了,“等婉儿进宫了,就要开始调养了。” 朱元璋看向朱标,问道,“你舅舅打算让老二几个领兵,你觉得如何?” 朱标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马秀英,才说道,“舅舅做事一向稳重,他肯定是想要历练老二几个。只是舅舅领兵不多,要不再配几个将校吧?” 这一下朱元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万多人的队伍。 如果单纯的行军,朱元璋觉得马寻应该能做的到。 可是让他只是监督、指导朱樉等人,那就有些难说了,毕竟马寻自己也就是勉强不出差错的水平。 “那你去选几个人,不要选那些心高气傲的。”马秀英就有些烦躁了,“这马寻也不长进,总想打仗只是开不了窍。” 朱元璋和朱标也不好多说什么,带兵打仗真的要看天赋。 马寻算是学的比较勤快了,也有一大堆战功卓著的将令可以指导他,偶尔还不缺练手的机会。 可是到现在呢,依然就是一个样子货,行军、练兵,或者是检阅没问题,但是真刀的就别指望了。 不开窍的马寻没有什么紧迫感,他又不是全知全能,有些领域不擅长也没什么可说的。 “姝宁,我看标儿大婚这流程简化了不少啊。”马寻拿着送来的条文仔细看了看,“我大明储君大婚,现在只讲三礼?” 刘姝宁就说道,“陛下有意减免一些繁琐礼仪,肯定是以太子大婚作为表率了。” 马寻想了想有道理,“这倒也是,姐夫一向不喜欢繁琐礼节。你明天再去婉儿那边看看,有些事情你和嫂子也该和她说一说。” 刘姝宁轻轻点头,虽说和常婉的岁数相差无几,只是辈分不一样。 其实在面对常婉的时候还好一点,在面对常茂等人的时候,刘姝宁现在也是下意识的有着长辈的姿态了。 不是因为成了国公夫人或者怀有身孕就恃宠而骄,单纯的就是跟马寻学的,就是将常茂等人当做小辈,还是不懂事的那些小辈。 马寻随即也好奇问道,“这些天就没浙东的士子试着给咱们送些文章来?” “自然是有的。”刘姝宁笑着回答说道,“你是主考,自然也就有人想着走些捷径。” 谁让马寻是浙东人的女婿呢,而且很多人就揪着他在浙江出生这件事情说事,想要以此来拉近距离。 马寻点头说道,“抽空拟出来名单,尤其是倘若是家里有些官职、背景的,记下来。” 刘姝宁立刻翻出来一份名单,说道,“这些人可聪明了,想着是家父弟子,或者是同乡情谊。他们倒是想的好,也不怕坏了你们名声。” “还真是富在深山有远亲啊。”马寻也笑了起来,“这些弟子,只怕是岳丈都不知道。这些所谓乡党,可能连咱们家门在哪都不知道。” 刘姝宁自然也有些关照一些乡邻等,可是一切的前提是得是真正的乡邻。 毕竟在这个年代,照顾同乡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她更加清楚,真不是说所有同乡都值得照顾,有些所谓的同乡更是需要警惕、保持距离。 那些只是想着钻营的人,可不能和徐王府扯上关系。 第162章 和而不群 三书六礼,这也是传统婚姻的习俗了。 马寻和刘姝宁的婚礼是以这样的方式进行,但是这一次朱标和常婉的婚礼会有些简化。 告天地宗庙这些是肯定会做的事情,李贞和马寻也都是一身朝服上殿。 李善长一脸的艳羡,因为有些事情只能是皇帝的姐夫和皇帝的妻弟去做。 羡慕归羡慕,李善长还是宣旨,“兹选郑国公嫡长女为皇太子妃,命曹国公、徐国公持节行纳采问名礼。” 李贞和马寻立刻跪下,高举双手接过制案、节案,随即谢恩、转身离开奉天殿。 午门已经打开,李贞和马寻这也是得到了机会可以从皇宫的正门出去。 不少百姓已经在开始看热闹了,沿街有很多百姓在围观,但是也不会扰乱秩序。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应天府的差役都在维持秩序,更何况还有亲军都尉府、仪鸾司的亲军等抬着礼物跟着。 李贞小声说道,“小弟莫怪,本该是你来主礼。” 马寻明白李贞的意思,笑着说道,“姐夫说笑了,太子是储君,岂能全都是民间之礼。” 其实就主婚、使节这事情,朱元璋等人也商量过,民间基本上是在外甥结婚的时候以舅舅为大。 但是也不能全都是只看民间礼节,毕竟李贞还在呢,这可是皇帝的亲姐夫。 在郑国公府,大门紧闭,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 李贞和马寻下马,常茂这小子立刻从侧门快步走了过来。 虽然已经此前被马寻安排去巡视贡院,也算是有些锻炼和长进。 可是这小子现在一脸紧张、声音发抖,“敢请事。” 李贞板着脸说道,“储宫纳配,属于令德。邦有常典,使某行纳采之礼。” 常茂立刻转身就从侧门回府,郑国公府的中门立刻打开。 这一次换成常蓝氏从中门出来,行礼后说道,“臣郑国公之妻,昧于壸仪,不足以备采择。恭承制命,臣妾不敢辞。” 李贞和马寻立刻入府,身后的亲军们也抬着聘礼进入。 常蓝氏早就等在了正厅,又是激动又是忐忑,这个平时泼辣无比的郑国公夫人此刻难免紧张。 马寻回头看了一眼,聘礼摆放完毕,轻轻点头。 李贞就朗声开口,中气十足,“某奉诏采择。” 简单的‘清点’聘礼,马寻开口了,“储宫之配,采择既谐。将加卜筮,奉制问名。” 常蓝氏立刻回答说道,“制以臣常遇春之女,可以奉侍储宫,臣妾不敢辞。” 常茂一溜烟的小碎步,刚刚进偏厅就出来了,举着写有常婉生辰八字的名册跪下。 常蓝氏也立刻开口,“郑国公嫡长女,常蓝氏出。” 李贞接过常婉的生辰八字,马寻就将制案、节案交由常蓝氏。 这一下算是将纳采、问名放在一起,现在也是交了聘书,这就算是皇太子的婚事正式定下来了。 “大妹子,恭喜你了。”李贞笑了起来,对常蓝氏说道,“婉儿也是我看着长大,这丫头配得上标儿,能为我朱家妇。” 常蓝氏喜笑颜开的说道,“都是姐夫抬爱了。” 马寻有些不太满意的说道,“嫂子,常茂这小子还是有些怯场。怎么说也是国公之子,平时看着人五人六,怎么今天声音发抖?” 常茂都要哭了,“我也不知道,就是沉不住气。” “婚期定的是四月。”马寻就笑着说道,“婉儿的嫁衣得加把紧了,还有常茂几个也得练练,别到时候撑不住场子。” 常蓝氏自然记住这些,常茂三兄弟也都是连连点头,确实不能到了关键时刻撑不住场面。 李贞和马寻再次回宫复旨,这才算是完成了阶段性的任务。 等到朱标大婚的时候,这两个还要再次成为正副使。 甚至选在这时候下聘书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过两天马寻就要带着朱樉等人回凤阳了。 到时候也是要向朱家的祖宗祭告这桩大喜事,选良辰吉日也是有讲究的。 大外甥的婚事是有条不紊的在推进,一切都没有什么意外和特殊,毕竟这对青梅竹马几乎就算得上是指腹为婚。 时间也算是非常快,这边刚刚忙完了朱标的定亲的事情,马寻立刻就开始准备着回凤阳的事情。 朱元璋和马秀英自然不会出宫,不过朱标率领不少官员出城送行了。 刚刚完成订婚的朱标看起来非常开心,“舅舅,老二几个就多劳您费心了。” 马寻笑着客气说道,“太子殿下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事情。” 朱标则有些担心的说道,“老二几个虽然有些历练,只是从未出过远门,更没有临民理事。” 马寻知道朱标的担忧,说起来就是朱樉等人此前回过凤阳,只不过那都是回去祭祀一趟而已。 这一次则是不一样,朱樉等人回到了凤阳,那是要开始准备做事了。 练兵、检阅、观察民生等等,这些都是朱樉等人该做的事情。 这肯定比不上朱标的权力,朱樉等人也不会有太多的实际权力。 马寻小声问道,“真要是察觉了些许事端,我该怎么做?” “舅舅心里有答案,何必问我?”朱标就笑着说道,“虽说舅舅肯定不会让我们为难,只是您也不会对一些事情视而不见,对吧?” 这一下马寻也是笑了起来,这么说还真的没什么问题,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朱标也继续说道,“不过舅舅到时候可能就为难了,您本来就和淮西人不远不近,真要是得罪起来,以后也不好走动。” 马寻对此倒是不太在意的说道,“人生在世总有不诚意,再说了,有几个至交亲朋就行了,又不需要遍地都是朋友。” 其他人说这话朱标不一定信,但是马寻这么说,那就显得非常有说服力了。 毕竟马寻有点‘卓尔不群’,这不是才德超出其他人显得与众不同。 而是在很多的时候,马寻显得‘不合群’,即使是看着和常遇春关系近、和徐达、汤和等人也是朋友。 只不过这也就是几个走动的比较频繁的淮西勋贵了,他没有仗着马秀英的关系四处和人交朋结友。 毕竟在这位国舅爷身上,看似是更加喜欢做工匠、郎中,而不是吆五喝六、亲朋故旧一大堆。 即使是被一些人看作是天然的淮西勋贵,也会对一些人不太掩饰距离感,或者是认为大家不是一路人。 马寻语重心长的对朱标说道,“我最为担心的其实是吏治,地方官也好、勋贵也好,这些人一旦作恶,百姓就没有活路。” 朱标更加不觉得奇怪了,他的父亲对于污吏深恶痛绝,而他的舅舅看似也是如此。 或许是因为出身,更大的可能是经历了元末的乱世知道百姓的生计艰难,所以对于那些污吏,自然就非常的痛恨了。 朱标就笑着开口说道,“舅舅放心好了,真要是查出来污吏、不法勋贵,朝廷律法不会宽恕他们,爹娘也不会轻饶。” “老二几个以后也是,我也不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马寻直接说道,“只是他们几个要是不修点品行,以后大家都为难。” 果然,舅舅最看重的还是老二几个的品行,所以一直都是在严格的要求他们。 这么一想,老二几个回到了凤阳,肯定是要进行一次思想再教育了,估计这几个小子回到了老家不会轻松。 但是朱标也没有反对或者觉得心疼,其实不管是朱元璋还是朱标,都希望朱樉等人能够成为一个有能力、有品德的贤王,可以镇守一方、保境安民。 对于这几个皇子,大家的期待还是非常高的,毕竟乱世刚刚结束,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这也就意味着这几个皇子以后还有非常大的作用,他们也不应该成为酒囊饭袋,不应该只会吃喝玩乐。 朱元璋这几年喜欢让皇子们回凤阳,自然不只是因为祭祖,也存着让皇子们知道他的创业之艰,让这些皇子们知道民生不易。 老朱家是什么样的出身,以前到底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不过他还是希望朱樉等人有着真正的认知。 只可惜到目前来看,朱樉等人还真的不一定认识到了朱元璋以前的生活状态,不知道民间真正的样子。 还是因为这些皇子实在是太富贵了,虽然不是‘何不食肉糜’的程度,但是他们所能想到的最恶劣的情形,说不定就是很多百姓眼里最好的生活状态了。 看着有些乱糟糟的队伍,朱标忽然说道,“过江的事情要不然舅舅去安排吧,老二看起来没这本事。” 马寻就笑着说道,“我也没这个本事,就让老二发挥。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练练手总能有所长进。乱了一次,他才能长教训。” 朱标也不再多说什么,因为马寻的心思也容易猜。 说到底就是在锻炼朱樉,皇子锻炼的机会不会少,可是也不是每次都有机会。 而现在看似是在折腾一些普通士兵,可是再想想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现在只是在瞎折腾、浪费时间而已。 毕竟以后的朱樉,大概率是要带军的,不磨练出来的话,以后将士就是要送命了! 第163章 孝子贤孙 朱樉忙的焦头烂额,好在还算是让大军顺利的过江了。 只是过江之后,朱樉哭丧着脸找到马寻,“舅舅,误了时辰,怕是赶不上宿点了。” 马寻就笑着问道,“那你是准备怎么安排?” “自然是安营扎寨。”朱樉直接回答说道,“就是按照先前规划,今天本该是进驿站。” 马寻反问起来,“既然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那来问我做什么?” 朱樉无话可说,还是赶紧下令去安排安营扎寨了。 马寻就只负责喂驴,或者是懒洋洋的在晒太阳,可惜江边的风有点大,要不然晒个太阳肯定更加舒服。 既然说了不管事,马寻真就是几乎不管事,任由朱樉等人安排安营扎寨的事情。 “去盯着点。”马寻还是有些不放心,对何大说道,“他们几个岁数小,你们看了之后不许提点,只准回来报与我。” 何大等人立刻就开始行动起来了,这就是‘监考官’,看看朱樉等人怎么安排扎营的事情。 理论结合实际,朱樉等人的一些军事基础的培训是不错的,可是落到实处的时候,不能单纯的照本宣科。 好在他们的身份特殊,手底下的将士即使有些牢骚,也不敢阳奉阴违。 太阳落山后,马寻将三个皇子叫到营帐,“老二,说说今天有何得失?” 朱樉直接总结说道,“手下将士做事拖沓。” 马寻立刻板着脸呵斥,“将士拖沓?谁教你出了差错先想着推卸责任?过江速度慢,将士们无措,难道不是你这个主将事先没有安排好?” 朱樉脸色也不好看,他好歹也是秦王,是宗室诸王之首。而且现在是近乎成年了,可是就这么被训斥。 不过不高兴归不高兴,朱樉赶紧说道,“是我的错,不该朝令夕改,以至于将士们混乱。” 马寻这才满意点头,“既然军令下达,就该执行,你提前也该考虑到这些事情。无非就是你事先将事情想简单了,以至于出了点差错一下子乱了。” 朱樉仔细一想还真的是这样,其实他事先已经安排了,自认为也非常的合理,看似没有任何毛病。 只可惜当其中的一环没有按照他预期的来,一下子有些慌,接下来的很多安排也就有些脱离控制了。 马寻继续说道,“计划归计划,只是有些时候不能只是一味看计划,错过了宿点就错过了,大军安危最为重要。” 朱樉连连点头,“舅舅教训的是,是我将事情想简单了。” 马寻板着脸看向朱棡,“老三,你呢?” 朱棡立刻认错说道,“回舅舅,是我事先没有准备好,未能在二哥安排船队的时候为他分忧。后军太急,一下子乱了阵型。” 马寻满意点头说道,“领兵的将领也该明白打仗并非单打独斗,各部如何联系、如何配合,也该有数。你是后军主将不假,只是也该遵从大将军令。” 朱樉不高兴的瞪了一眼朱棡,要不是老三率领的人马过去,船队过江的时候就不会那么乱。 朱棡也觉得冤枉,他是按照二哥规定的时间过去,哪知道二哥那边出了差错,以至于队伍一下子乱了。 马寻随即对朱棣说道,“老四,你也好不到哪去!你部是最先登船的,然后就在那干看着?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够了?有余力的话,不能想着帮衬你二哥、三哥?” 本来对于自己表现很满意的朱棣一下子哭丧着脸,原来我的表现也不能让舅舅满意啊? 而朱樉和朱棡立刻看向朱棣,老四果然最坏,不分忧也就罢了,难道还想看我们的笑话? 及时的总结非常有必要,让朱樉等人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不足,方便持续的提升。 他们现在处在快速成长的阶段,还在持续学习的过程之中,那就更加有必要帮助他们成长了。 很明显这只是一个开始,在去往凤阳的路上,马寻会一直这么要求朱樉等人。 想要进步,那就得好好的学习,这一点也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朱樉等人也算是痛并快乐着,虽说一路上没少被马寻批评,虽然这一路上基本上也都只是行军,但是这三个皇子也渐入佳境。 尤其是指挥着一万多人的队伍在持续行军,即使是处在天子脚下、是在大明的核心地带,那也能够满足一下他们的虚荣心。 这是此前没有过的经历,乍一看还是有些当了将军的感觉,也觉得自身所学有了发挥的空间。 对于马寻来说也是挑战,他就是半瓶水乱晃的水平,还要指点外甥们,这有些难度。 好在他也算是有率军转战数千里的经历,再加上还有一些将校的帮助,暂时还能稳住朱樉等人。 所以说这也就是一个进步的过程,大家都是在进步和成长。 “看看这些村落。”行军的途中,马寻带着朱樉等人考察民生,“仔细瞧清楚,看看我大明百姓是如何过的!” 看着不远处的茅草屋、泥胚房,朱樉等人也有些小小意外。 这可以算得上是在天子脚下,只是看起来百姓的生活不怎么样啊,那居住条件比起应天府的一些平民都要差远了。 马寻继续教育说道,“看清楚了,这些地方还算是好的。还有更加荒僻的地方,百姓无片瓦藏身,无果腹之物。” 朱棣忽然问道,“舅舅,你当年也是如此?” “我?”马寻笑着说道,“还比不上这些人,他们好歹有屋、有田,还能活下去。战乱时代朝不保夕,就算是想要种田谋生都难。” 马寻盯着朱樉等人,严肃说道,“天下太平了,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才能安稳求生。只是这还不够,没有战乱的话,官府若是扰民,百姓也活不下去。” 朱樉等人有些似懂非懂,不过这时候还是乖乖点头,要不然又要被说了。 其实马寻也不指望朱樉等人能够和普通百姓共情,这是不现实的事情。 这些天潢贵胄出生后就是锦衣玉食,他们一辈子都是衣食无忧、高高在上,平民百姓的一些遭遇,也不可能在他们身上发生。 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如此,总有些富贵人家的孩子难以理解穷人的生活。 不过只要朱樉等人少点暴行,能够体谅百姓的生活不易,那马寻就觉得值得了。 不是马寻要求低,而是现实就是如此。 官二代、富二代,很难共情底层的打工人,更别说什么感同身受了。 那些人不去刁难、欺凌底层的打工人,这就算是不错的事情了。 “舅舅,那些人是做什么?”朱樉指着前方问道,“我看现在地里也没什么,还能找到吃食?” 马寻解释说道,“春荒就是如此,家里没有余粮,找些野菜等充饥。” 随即马寻吐槽说道,“谁要是敢说去河里抓鱼,去山上打野兽,我这就让你们去抓鱼、打野兽,真以为没油没盐的鱼能吃,真以为野兽好打?” 总有人以为如今的‘生态好’,觉得古时候河里全都是鱼虾,山上遍地都是野兽。 稍微正常一点的人也都能明白,真要是如此的话,就不存在易子相食、饿殍千里的事情了。 人饿急了连人肉都吃,还会想着不去河里抓鱼、不去山上打猎物? 朱棣就更加奇怪了,“现在也没看到野菜,他们能找到些什么?” “草根。”马寻一下子来了灵感,说道,“回头让你们忆苦思甜,苦你们是没吃过,你们父皇吃过。草根、搀着糠的饼,桑榆叶、树皮、观音土,都让你们尝尝。” 听到马寻这么说,朱樉等人脸色都变了。 其他人可能是开玩笑或者是吓唬他们,但是他们也可以保证,自家这位亲舅舅能做得出来这些事情。 有些东西听着就让人觉得害怕,也不会产生什么好奇心之类的。 只是照现在这样的情形来看,这也是根本就没办法拒绝的事情了。 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怪自己有一个舅舅,还是吃过苦的舅舅。 更要命的是这个舅舅富贵了还不忘本,总想着教育好外甥们。 马寻就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只吃一顿、两顿,就是图个新鲜、有趣,可是百姓是常年这么吃。” 朱樉小声说道,“我们不图那个新鲜。” 朱棡和朱棣也在点头,他们开始羡慕朱橚、朱桢几个了,说到底就是老五他们岁数小这一次没跟着一起回老家。 马寻随即看向朱守谦,说道,“铁柱,这么一直都不说话?” “舅爷爷,我听着呢。”朱守谦连忙开口说道,“我都听着,都记心里了。” 相由心生,这个朱守谦虽然只有十一岁,可是看着神情有些阴翳。 这孩子也缺敲打,虽然是被朱元璋、马秀英安排在皇宫,可是这孩子的母亲是一个满腹怨言的怨妇,给孩子灌输的也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好的孩子都要给教坏了,两面三刀、阴沉刻薄,这可不行。 正经算起来这可是老朱家的长房嫡孙,可不能重蹈覆辙了。 不只是重蹈朱文正的覆辙,更不能重蹈历史上靖江王朱守谦的那一系列覆辙。 第164章 回乡的仪式 距离相对较近,又是统治的核心地带,所以即使是第一次带兵,朱樉等人也能表现还算不错的完成任务。 这一路不需要剿匪,不需要担心敌人袭营,甚至还有地方官员、士绅想要来讨好。 速度慢是慢了一点,不过眼看着就要到达凤阳了。 马寻有些期待了,希望接下来能够给外甥们好好的上上课,提升一下他们的道德水平。 朱樉等人显然没意识到马寻想要给他们安排一些事情,经过了最初的激动、慌乱,他们现在也就是平常心了。 只是领兵行军而已,实在不算什么,也不值得他们一直激动。 眼看着就要到凤阳了,马寻现在也在等待着一些人的到来。 赵大勇出现了,跪在马寻跟前说道,“标下等已查出原民欺压、凌辱迁民事件十一起,勋贵侵地三桩,以陛下邻里故旧招摇者七人。” 马寻表现的非常平静,对于这些事情他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好像也没有因此生气。 这就是人性,出现这类情况甚至可以说是早就在预料之内了。 相信不只是马寻有这样的认知,朱元璋、朱标等人也会想到这些事情的发生。 马寻随即问道,“这些案情出现,就没有百姓报官?” 赵大勇谨慎的回答说道,“标下等也曾私下查问,凤阳知府似是畏惧勋贵不敢接案。更有甚者,有陛下昔日旧邻为官员贵客。”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马寻这个皇帝的小舅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民成为了大明的徐国公,成为了绝大多数的人都要仰望、讨好的对象。 所以在凤阳,有些人现在也算是‘一飞冲天’了。 朱元璋昔日的一些邻居,或者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面对一些人的时候可以趾高气昂。 他们可是和当今圣上可是说过话、关系莫逆,他们有能力去和皇帝说话,家里还有皇帝赏赐的衣物、粮食等等。 你别管这些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假,可以肯定的是有些人还真的不敢冒险。 朱元璋的出生地就是在凤阳,有些人就是他昔日的邻居,这就是事实。 至于现在还有没有联系,或者是不是真的被皇帝尊重等,那就是另一回事。 而这些昔日的邻居为何当初没有跟随朱元璋征战天下,或者是这些人有没有后悔当初的选择,那又是其他的事情了。 马寻看着非常平静,现在只需要等待着一些事情展开也就行了。 “舅舅,该到凤阳了。”朱樉看着有些疲惫,有点心力交瘁了,“父皇和母后吩咐了,我们回凤阳后立刻斋戒、沐浴,随后祭陵。” 马寻自然知道这事,不过问道,“该怎么祭陵,你们几个商量了吗?” 朱樉下意识的回答说道,“有礼部官员随行,他们知道祭陵的仪程。” 马寻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随即语重心长的说道,“老二,你现在岁数小,我也不说你。你记好了,朝廷仪程归朝廷仪程,人心、礼节归礼节。” 马寻继续说道,“按照礼部的礼仪,这就是亲王祭祀我大明仁祖淳皇帝陛下。你们这些当孙子的,就是去一趟祭殿就了事?” 朱樉也愣了一下,连忙说道,“还请舅舅指点,我实在不懂这些。” 朱樉这样的态度也不让人意外,鱼头对着谁、敬酒的时候杯沿是不是低一点,这都是有讲究的,有些人就是不学这些,也不在意。 可是祭祀这些事情,很多的时候都是晚辈跟着长辈在学,默默的看着、记在心里。 等到有一天长辈不在了、晚辈长大了,那就是这些昔日的晚辈带着子嗣,用着当年跟着长辈学的礼仪在祭祀不在的长辈了。 马寻就说道,“回了凤阳,沐浴斋戒这些不用我教。你们记好了,不管以后是你们谁回来,一定要请刘家兄弟、汪家兄弟陪祀。” 想当年朱五四一生搬了四五次家,辛辛苦苦为地主种地,却连巴掌大的一块自己的地都没有挣下。死后就是连埋身之地都没有,地主刘德可不愿佃户埋在他的地里。 刘继祖,这就是当年看朱元璋弟兄可怜,拿出自己土地让朱元璋父母、兄长有地方可以埋葬的地主。要知道朱元璋一家,可不是他的佃户。 而邻居汪干娘看朱元璋可怜,为他置办礼品、让儿子亲自护送,这才让朱元璋可以在皇觉寺成为小沙弥。 现在刘继祖不在了,但是他的儿子刘英还在。汪干娘早年也去世了,而她的儿子曹秀被朱元璋收为亲卫,改名汪文。 现在刘英是皇陵祠署令,汪文是皇陵祠署丞。 而当年是朱元璋一家地主的刘德还没有死,不过朱元璋也懒得计较了,这多少也是看在刘继祖的份上。 马寻表情更加严肃,说道,“你们现在是皇子,祭祀好仁祖陛下之后,务必去拜祭你朱家的恩人。刘大爷、干娘,你们都要亲自去祭拜,明白吗?” 刘继祖现在还没有被追封为义惠侯,应该是要等到明皇陵初步完工才能封侯。 毕竟皇陵的建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到时候朱元璋肯定是要亲自过来的。 朱樉连连点头说道,“舅舅教训的是,我记下了。” “不是你记下了,是记清楚了!”马寻说道,“刘家兄弟、汪家兄弟,那是你父皇的兄弟,是你朱家的恩人。你们谁要是敢不尊长辈,态度倨傲,我得收拾你们。在其他地方我管不上,在凤阳你们几个收敛点。” 朱樉连忙点头,在凤阳老家确实不能张扬,要不然会非常的难看。 不只是舅舅可能会让他们难看,而是回到了京城之后,父皇母后肯定会让他们难看。到了那时候,就算是皇兄大概率也是不会护着他们了。 马寻继续谆谆教诲,说道,“既然你们回来了,务必是要去看看昔日旧邻。这不是你们要面子,是给你们父皇母后长脸。你们现在是皇子,也是朱家的颜面,别让人说我姐没教好子嗣。” 朱樉连连点头,只是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明明是朱家的事情,怎么好像又和马家有关系呢? 虽然觉得不对劲,但是朱樉也不敢说出来,舅舅说的有道理就行! 不夸张的来说,思想教育课就这么开始了,这可是马寻在意的关键。 既然已经到了凤阳,朱樉也主动下令大军停歇,要开始整顿一下了。 行军的时候可是不穿甲胄等,但是这也就是针对于行军的过程中。 现在既然进入凤阳,尤其是有一些地方官、乡绅等迎候,那么有些队伍就需要打出仪仗、甲胄鲜明。 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该有的威风也需要有。 马寻还是稳坐钓鱼台,等着好戏上演。 锦旗招展、枪如龙、马如龙,秦王、晋王和燕王、靖江王在徐国公的护送下回到了凤阳。 不少地方官员和士绅等纷纷出城迎候,这时候自然少不了一些乡老,或者是朱元璋昔日的旧邻等,肯定也都是要出现的。 这些人自然是排在前面,不过在这些人身后,还有一些看热闹的百姓,穿着就没有那么考究了。 只是对于一些官员来说,他们肯定不希望有碍观瞻的百姓这时候出现,影响他们的官声、政绩。 所以有些差役都是有任务的,维护秩序是一回事,驱赶那些衣不蔽体的百姓就是另一个任务。 前方的仪仗在开路,朱樉带着亲王该有的矜持缓缓驱马上前,准备接受凤阳官员的参拜。 忽然间从人群冲出来十多个人,领头是是四五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只不过有着精干的样子。 土生变故,自然有人想要维持秩序、保护秦王等。 马寻大声喊道,“退下。” 侍卫们急了,得保护秦王啊。 “请殿下做主!” “请殿下为我等伸冤!” “陈知府与劣绅沆瀣一气夺我家产!” “青天大老爷为我做主!皇帝侄子抢我女儿,请老爷做主。” 皇帝的侄子? 皇帝的侄子是朱文正,死在了桐城。朱文正还有一个兄长,早年逃难的时候死了。 皇帝的二哥也有个儿子朱旺,那年灾祸的时候死了,现在葬在明皇陵,怎么还有一个皇帝的侄子? 忽然冒出来了个舅舅就算了,这是亲舅舅、如假包换的。 可是忽然间冒出来个我不知道的堂兄弟,那还得了! 而那些准备迎接的官员、士绅急了,这不是拦轿告状了,这是在一众皇子们入凤阳帝乡的时候在拦路告状。 这些事情里面但凡有一件是真的,这些官员、士绅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朱樉求助的看向马寻,而马寻直接扭头看向其他地方,只是节制着侍卫等,不许驱赶这些告状的人。 至于凤阳官服的差役等,自然更加不可能来驱赶这些告状的人了。 朱樉现在就有些慌,他虽然贵为秦王,是大明的宗室诸王之长,可是也是第一次经理这样的事情啊。 才十六岁的少年呢,哪见过这样的阵仗! 至于本以为是靠山的舅舅,现在直接选择无视了。甚至在朱樉看来,这些事情很大概率是自家那位舅舅安排的! 第165章 整顿吏治的秦王 气氛十分诡异,本该是热烈的欢迎诸位皇子回到帝乡,场面也应该是十分和睦的。 可是现在秦王殿下看着有些慌张,出迎的地方官更是惊恐无比。 而那位徐国公似乎是在抬头看天,晋王、燕王和靖江王在短暂的惊慌之下一个个的低着头、看向他处,事不关己啊。 朱樉才是最冤枉的那一个,几乎所有人都想要看他接下来的表现,想要看他处置这些事情。 而那些拦路告状的百姓,还在一个个的哭诉。 老三、老四最不是东西了,这时候在看热闹、不想法子帮忙。 朱樉慌张之下连忙来到马寻身边,“舅舅,还请您处置这些事情。” 马寻直接回答说道,“他们是找秦王告状,和我无关。我只是奉命护送你们回来,不管其他事情。” “舅舅!”朱樉是真的要哭了,“人肯定是您安排的!我没审过案子,不知道如何处置。” “我也没审过案子。”马寻更加干脆,“你以前还没有带过兵,现在不也会了吗?” 朱樉憋得脸红脖子粗,片刻后才说道,“父皇和母后不许我们临民理政,更不许我们结交百官,干涉地方政事。舅舅,这事情我不敢管。” 马寻愣了一下,还是小看了这个外甥。 朱樉只比朱标小一岁,不像朱棡、朱棣那样差了几岁。可是朝野上下没人亲近这位秦王,一个个的也都不认为他有心思去谋取储君之位。 一个个的也都只会夸赞太子英明、睿智,是他将一众弟弟们管的很好。可是没人会觉得这位秦王才是分寸感十足的人物,这小子是真聪明。 马寻板着脸问道,“在帝乡出了这些事情,你不管?” 朱樉也严肃说道,“舅舅明鉴,假如我今天管了这事,以后我与弟弟们就藩之后,说不定也会忽然出现些事情。除非有父皇和皇兄的旨意,要不然我们决不能干涉地方政事。” 这小子是真的分寸感十足啊,除非是生死存亡的大事,要不然一概不接触。 因为现在要是开了头,以后就可以找个理由了。 所以干脆点直接堵住源头,没什么事急从权,根本就没有那么夸张。 怪不得这是一个朱元璋、马秀英和朱标都认可的秦王呢,所谓秦王幼年聪慧、严毅英武,这也不是随便说说的,哪怕是遇到了突发情况,也能迅速找到方法。 马寻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情就不管了?” “不能不管,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去管。”朱樉有些讨好的说道,“我立刻派人回京,请父皇下达御旨,介时再办案。现如今还是请舅舅出手,搭救一下外甥!” 看着装出可怜兮兮模样的朱樉,马寻问道,“那让人去京城,两三天内就能回旨。不过我要问你,现在该怎么办?” 朱樉征询意见,“先将人看押起来如何?” 马寻继续问道,“关在哪里?” “衙门啊。”朱樉理所当然的说道,“现在就算是不好缉拿人犯,这几个原告先看押在衙门。审案之时可以上堂,要是诬告直接论罪。” 这也是明朝的刑律,民告官自然是可以的,百姓或者官员也都可以互相告状。可是一旦查出诬告,那就直接惩处。 “关在衙门?”马寻问道,“他们告的是官,让他们去衙门合适吗?让猫守着鱼,将老鼠扔进米缸,你觉得合适吗?” 朱樉立刻说道,“我这就差人将他们收进军营,有亲军都尉府看着就行。一应乡绅、官员等虽然不会缉拿,只是也派人看着。” 马寻点头说道,“既然你知道该怎么做了,那就去做,何必问我。” 朱樉一下子就有了底气,一副威严的姿态面对原告,“本王已经知晓你等所求,若是你等有冤屈,本王定会为你们讨个公道。” 随即朱樉下令说道,“来人啊,将人带回军营好生照料,待本王祭祀完毕再审此案。” 这也是个临场发挥出色的好演员,明明是要等旨意、明明原本是不想插手的,可是现在做出了安排,有条有理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一切看似都有条不紊,好像也只是在小小的波折之后回归到了正轨。 不过大家显然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甚至有些人这个时候就是在强撑着罢了,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 以前太子来过凤阳,包括秦王等人此前也回来过。 只不过那些时候基本上都是祭祀皇陵,算得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是这一次显然不一样了。 以秦王为首的宗室诸王要在凤阳‘常驻’了,可能是练兵、检阅,可能是祭祀皇陵,也有可能是考察民生、整顿吏治。 马寻看着巨大的工地陷入了沉思,“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下诏,今年才准备开工。”朱樉有些期待的说道,“到时候这里就如同应天府了,得多气派!” 去年的北伐成功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经过对关中、洛阳、汴梁、北平等地建都利弊的分析。 朱元璋也认为应天府离中原太远,难于控制全国。汴梁又民生凋弊,且为四面受敌之地。 迁都的心思朱元璋一直都没有停歇,无非就是此前局势还未彻底明朗,以应天府为首都只是权宜之计。 至于凤阳作为朱元璋的老家,自然对这里格外重视。修建明皇陵不说,也准备在这里建置城池宫阙,形制、规格等都是和京城一样,这就是中都了。 马寻就有些不太认可的说道,“京城那边现在还没有建起来,现在在中都修城,有些浪费了。” “舅舅,话不能这么说吧?”朱樉反驳说道,“这里是帝乡,岂能不修建?” 马寻解释说道,“我的意思是修建归修建,但是哪能真的和京城一样。两地隔的又近,凤阳的人口也没有那么稠密,建起来了的话支撑的起来吗?” 朱樉不解问道,“怎么支撑不起来?父皇已经在迁民了,中都的人口肯定会越来越多。” “能迁来几十万、上百万人?”马寻直接问道,“北方还在恢复民生,四处还在开垦荒地,我大明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回头这事情再商议,反正我是觉得修建中都不合适。” 修建中都没问题,衣锦还乡是很多人的梦想。 可是将凤阳建成和应天府一样规格、级别的城市,那就不合适了。 朱樉小声说道,“这事情我哪能说些什么,父皇母后做主了就行,皇兄或许也能商议。” “回头真要是吵起来了,我得拉着你。”马寻欣慰的看着朱樉,说道,“还有老三、老四,这一趟你们在老家好好考察民生。到时候有事了,你们得帮我助威。” 不要说朱樉了,朱棡和朱棣一下子也脸色变了、腿肚子在抽筋。 平时见了父皇都不敢多说话,政事之类的更是避而远之,可是现在舅舅做的是什么事情啊。 好事不想着他们,还要拽着他们去违背父皇的旨意,哪能这么坑外甥? 马寻不管那么多,说道,“现在简陋了一点,但是也能住。你们准备升座,我率百官行礼。” 朱樉等人也没意见了,按照朱元璋的规定,一旦藩王到了某座城市,官员不只是要出城郊迎,也是需要百官参拜的。 马寻这个徐国公还是有些地位,因为现在除了朱樉几个,也就是他的爵位最高了。 在朱樉等人升座之后,三位皇子开始休息,而马寻显然没办法休息。 叫来赵大勇,马寻问答,“那几桩案子线索和证据详实吗?” 赵大勇肯定无比的说道,“国舅爷放心,这些案子都是铁案,翻不了案!尚且还有些线索不够现实、没能查明的,我等暂且没有报上来。” “那就好。”马寻点头说道,“派人去京城,顺便去一趟太子那。” 赵大勇也没太大的意见,他是朱元璋的心腹。可是被派遣到马寻身边来,这是太子的旨意。 当大明的臣子就要学会灵活变通,什么时候该听皇帝、皇后的,什么时候该遵太子的旨意,那都是要掌握的技巧。 而给秦王或者徐国公办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首先得有皇帝他们的明确旨意才行。 既然这是铁案了,马寻自然就可以放心了,回到凤阳的第一炮可不能是哑炮。 这可不是为了给外甥们立威,不存在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只是为了更好的进行道德教育,这也只是配合着朱元璋、朱标开始整顿吏治,这也是对那些勋贵们的一个警告。 事情看起来确实不算太难,做起来也可能得心应手,毕竟现在都是一些铁案了。 只是也需要有人来办啊,尤其是此前大家都不太在意吏治,不太在意一些律法,那就更加需要有人挑头了。 当官的习惯了元朝时期的上下贪腐成风,勋贵们习惯了跋扈枉法,而乡绅们也习惯了将佃户敲骨吸髓。 就是因为大家都习惯了过去的那些事情,总以为现在是大明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那就试一试好了,刚正不阿、不惧权贵的大明亲王们闪亮登场,他们来整顿吏治了! 第166章 这日子可怎么过! 既然回到了凤阳,那就需要抓紧时间办事。 马寻身上的任务可不少,即使他想要躺平,现在看起来也没这样的条件。 祭祀的事情不用说,带着朱樉等人走亲访友也少不了,现在还有一系列的案情需要去查。 以至于在马寻的计划里,朱樉等人观察民生、体验生活,那都只能往后排一排了。 等到他主持完会试之后,再回凤阳带着外甥们去种地。 马寻也着急,主要就是他其实不会种地。 以前就是个流民啊,想要给地主当佃户都没机会。怎么栽秧、怎么割稻,这都没经历,什么时候除草、放水等,这都不太了解。 但是他需要赶鸭子上架了,朱元璋的意思是在凤阳开辟出来一块田地。 到时候宗室子弟种的作物祭祀皇陵,而朱元璋等人亲耕的田地,那就是要祭祀社稷了。 每年的亲耕礼,朱元璋都非常重视,这也是历朝统治者重视的事情。 一亩三分地,那是真的就是一亩三分地的面积。 不过朱元璋是亲自打理,不像有些皇帝亲耕礼的时候装模作样扶犁,然后就交给其他人打理。 老子都要种田,儿子们自然也要种田,这可是朱元璋的乐趣所在。 马秀英也有乐趣,即使先前对于在皇宫开辟出来一块菜园交给她打理非常不高兴,可是现在也种了不少菜。 没办法,马秀英勤俭惯了,而且也闲不住。 种花看着美,但是本来就不符合朱元璋和马秀英的审美。 再加上现在皇宫里不许种花,那就种菜,一下子还名正言顺了。 其他妃嫔要是有意见也只能憋着,更何况这一个个的妃嫔也都非常懂事,没人提种花,都想着怎么样帮皇后打理菜园呢。 礼仪式的安排结束,马寻将刘英和汪文叫了过来,“刘家兄长、汪家兄长。” 刘英和汪文连忙回礼说道,“国舅爷客气了。” 马寻扭头看向身后,朱樉、朱棡和朱棣立刻行礼,“朱樉(朱棡、朱棣),拜见世伯。” 这一声‘世伯’,不管是刘英还是汪文都可以受之无愧。 一个是拿出自家土地埋葬了朱家的先人,给了朱家人吉壤,那可是大恩德。 而汪文是正儿八经的朱元璋的干亲,毕竟朱元璋也从不避讳的尊称汪文的老娘为‘干娘’。 刘英有些惶恐说道,“殿下,臣不敢。” “兄长。”马寻就笑着说道,“我那姐夫也定了规矩,在朝堂之上先叙君臣礼。到了偏殿,那就是家人礼了。他们是晚辈,该行礼。” 话是这么说,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啊,谁能想到那个被人看不起的朱重八现在成了皇帝呢。 就算是所谓的‘家人礼’,本质上来说也是朱家人内部的家人礼。 现在的刘英是从七品的奉祀,汪文是从八品的祀丞,这都是隶属于太常寺的官职。 只不过只要刘家、汪家没有彻彻底底的断代,明皇陵的两大属官就是这两家的嫡长,这是真正与国同休的官职。 即使是在勋贵非常多的凤阳,这两家人的地位也是非常特殊和超然的,谁敢和他们去计较官职呢。 马寻看向汪文,笑着说道,“兄长,姐夫托我问问你,家里可还好?” “好着呢。”汪文笑着回答,“也是我不争气,总是劳烦上位记挂。” 马寻也笑着说道,“那不是应该的,姐夫还让我跟着你去趟庙里。你说他这事情办的,全天下的人都要知道我当过和尚了,我现在就怕他哪天让我去管着僧侣。” 皇觉寺始建于北宋年间,也就是朱元璋出家的於皇寺,不过元末毁于战火,朱元璋有意重建,到时候就是‘龙兴寺’了。 明朝可是有僧官,有管理着佛教的僧录司,也有着管理着道教的道录司。 朱樉就凑趣说道,“舅舅不用担心,父皇说你出家纯粹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他虽不太读佛经,也比您强一些。” 马寻白了一眼朱樉,随即看向刘英问道,“兄长,听闻您添孙子了?” 刘英喜笑颜开的说道,“都是托上位的福。”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马寻就笑着夸赞说道,“先公仁善,因此福泽后嗣。皇后殿下托我送来长命锁,还请兄长不要嫌弃、务必收下。” 刘英也是激动,其实想想看也有些恍惚。 当年他的大伯冷眼旁观朱家人的灾难,无论朱重八和朱重六领着朱重四的遗孀、子女的哀求,就是不愿拿出一块地让朱家人埋身。 也就是他父亲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让朱家人可以裹着破衣裳入土。 那会儿的刘英也只是冷眼旁观,或许有那么些于心不忍。 可是后来的事情就是听说朱重八和尚都当不下去四处流浪,再后来就是凤阳遭了兵灾,刘家也破家了。 那时候的朱重八好像是在滁州,又占了和县,谁知道打过了长江占了金陵,如今都成了皇帝了。 他那堂妹有些时候还在感慨,小时候朱重八看她一眼都觉得腌臜埋汰,现如今她只是一个乡野村妇,变得粗鄙了。 汪文看着马寻笑着问道,“那我就斗胆了,称呼国公‘小弟’。” “这是应该的。”马寻就笑着开口,“我也就是仗着我姐的身份,才敢在您二位面前说话。不瞒您二位,我那姐夫对您二位也是感恩戴德。” 马寻严肃起来说道,“刘家老爷肯定是要追封为侯,只是这个事情得等等,还望刘兄见谅。” 刘英急了,是真的惶恐了,“国舅爷,这玩笑开不得。先父虽有些许仁举,只是岂能让陛下追封侯爵!” “您看起来是小事,但是对朱家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马寻更加严肃的说道,“只是如今皇陵未曾建好,也只能委屈兄长了。” 汪文没什么好羡慕的,因为刘家确实拿出土地葬了朱家的先祖,只要是朱家的子孙就必须要认这份恩德。 而他汪文就不一样了,当年也就是挑着老娘为朱重八准备的礼物,跪在寺庙前恳求收留,现在得了官职等已经足够了。 毕竟汪文这是改了姓氏,是跟着他母亲姓。而本家的曹家,那也是有兄弟在继承香火,家里的赐田可不少。 当年的刘德、刘继祖这兄弟两个看起来田地不少,可是和现在的曹家(汪家)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马寻指了指朱樉等人说道,“您二位是自家世伯,他们现在要在老家。还请您二位照看,他们长在宫里、出身富贵,多半不知民间疾苦。” 朱樉等人立刻起身,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不得不说皇家的精英教育还是比较成功的,朱樉等人在关键时刻的礼节等,让人挑不出来理。 反倒是朱元璋这一辈的,很多都是根本不在意礼节。 马寻继续说道,“陛下祖宅肯定也是荒废了,好些地方也是圈入了皇陵。只是有些地方,也要修一修,秦王殿下等也好安居。” 刘英就点头,明皇陵的面积可不小,这都圈到了皇觉寺附近了。 至于皇陵内的建筑等肯定都有讲究,不能随随便便建房子,要不然是影响格局、风水。 这一下朱樉等人愣住了,他们现在有地方住啊,虽然不如在经常的皇宫,这也算是可以住了。 刘英和汪文也都愣住了,看起来这位国舅爷是真的不想要让这些皇子们能够有舒服的生活了。 这就是在不折不扣的‘忆苦思甜’,这是在打算让这些皇子们好好的被历练一番了。 真正的民间疾苦到底是什么样子,朱樉等人不知道,但是刘英他们都是心里有数的,知道那样的苦日子是什么样。 就算是‘复原’一下老朱家以前的生活,即使是将以前的日子翻几倍,估计那些皇子们也都无法忍受。 看着一脸苦相的外甥们,马寻也是没办法。 有些事情不是他做主的,这是有人授意,他只是来执行罢了。 最多就是他在那些授意的基础上有所‘改进’,稍微的加入了一点自己的理念而已。 不过总体上也没什么可担忧的,这都是奉命办事,朱樉等人就算是想要抱怨都不行。 和刘英、汪文聊着一些家常,自然不会忘了最为重要的事情,那肯定就是祭祀的一系列安排了,那可是大事。 等到刘英和汪文离开,朱棣可怜兮兮的问道,“舅舅,就算是让我们观察民生,也用不着如此对待我们吧?” 朱樉和朱棡觉得欣慰,老五不在,老四现在就是最小的,可以在舅舅面前讨价还价。 自家舅舅是什么作风大家都清楚,最爱护的肯定是太子了,然后就是疼在场的外甥之中最小的那一个。 至于老二、老三,那都是被舅舅拎出来教育的,是当做反面教材或者是鞭策的榜样。 “怎么对待你们了?”马寻不高兴的说道,“我是让你们穿着破衣烂衫去种地了,还是让你们自力更生了?无非就是你们住的差点、吃的差点,要做点农活,有什么可抱怨的?” 朱樉等人就要崩溃了,就这么安排下来,这还不值得抱怨啊? 想想看都有些不寒而栗了,舅舅说的那些生活,想想看都令人觉得无法忍受。 这以后的日子,可还怎么过啊! 现在只能先忍着,打不过舅舅、也不敢多说什么,以后表弟出生了,那就可以欺负回去了! 第167章 法理、人情 沐浴斋戒,朱樉等人开始为祭祀在做准备。 马寻也没有闲着,他领着礼部官员和凤阳地方官员在检查着明皇陵。 按照朱元璋的计划,中都凤阳有内、中、外三道城,总面积是超过五十平方公里。 单纯就中都皇城来说,那也比北京紫禁城大三分之一。 至于明皇陵这个工程,已经正式开工五年了,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土坟已经有了巨大的陵丘。 这片原本不起眼的土地上也有了巨大陵园的雏形,红桥、棂星门、砖城明楼、神道、御桥或者是享殿等,也都拔地而起。 朱樉仔细的看了看工匠们的食物,说道,“匠人们就吃这些?” 凤阳知府陈奉昶立刻回答说道,“回秦王殿下,李相此前已经定下工匠每日食物,一应后勤等已经分配完毕。” 朱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因为理论上来说,中都的营建工作是开国第一文臣李善长负责。 本来也确实是这样,李善长‘告老还乡’后稍微发挥余热,安排中都营建。 可是现在的李善长在京城开心着呢,继续大权在握,他提拔的小弟都成为了中书省的话事人了。 “工匠本来也就是如此。”马寻就开口说道,“殿下仁善,只是工匠多、消耗大,能吃饱就行。” 朱樉也不再多说什么,工匠们的食物在他看来难以下咽,不过既然舅舅说了这样安排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 扪心自问,朱樉可不觉得他比他的舅舅仁善,兄弟几个绑在一块都不行。 用父皇的话就是朱家的人坐的了江山是因为心狠,而马家的人心太善,最多只能当皇后,见不得人间疾苦。 话又说回来,这个李善长还真的是有本事,不愧是文官第一人、朱元璋打天下时期的后勤大管家。 现在人不在凤阳了,可是这边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没有因为忙着在京城执掌大权就忽略了中都的各种重要工程。 这就是本事,马寻自认为远远不及,这可是几十万人的工程、无数的钱粮和物资。 仔细检查一番后觉得没问题,马寻看向礼部的官员,“后天秦王殿下祭祀皇陵,有没有特别的仪程?” 礼部官员立刻回答说道,“回徐国公,一应仪程早就有章程。要说改动,只有陪祀官员的变动。” 其他人就看向马寻了,因为原本大家都觉得陪祀的人肯定是马寻。 但是这一次变了,变成了刘英和汪文陪祀,马寻这个国舅、国公,反倒是观礼、奉祀的官员之一,和其他官员一个样。 朱樉本来想要劝劝,可是想了想还是闭嘴最好。 父皇母后吩咐了不说,皇兄也提点了好多次。在凤阳的时候,大小事情都是舅舅做主。 尤其是涉及到一些礼仪的事情,舅舅就是委屈他自己,也不会丢了皇家的颜面。 就算他做了抬高皇家、贬低自己的事情,那也不用意外。 马寻就点头了,他觉得这样安排最好。他到底是马家人,虽然是皇帝的小舅子,也不太好管朱家事,尤其是涉及到朱家的长辈。 这也没什么贬低自己的,只是恪守本分而已,只是让天下人知道皇家重仁义、孝道,这是为了更好的教化子民。 任何的年代都提倡道德,尤其是现在乱世刚刚结束,伦理道德的恢复、重塑,也就更加重要了。 提起诸王祭祀,天下人想到的是皇家不忘恩情,想到的是乐善好施、宅心仁厚,真的可以福荫后辈。 要不然想想看刘继祖,想想看汪干娘,他们当初就能想到朱元璋会飞黄腾达,他们就是想着要朱家人报恩? 所以有些事情真不是马寻谦虚,而是在配合着皇帝施政。 事情现在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大家也都心里有数了。 斋戒结束,朱樉等人换上冕服,而马寻也换上朝服,大明的三大亲王,以及最特殊的那个靖江王开始祭祖了。 百官都是随同祭祀,这些事情都是大家该做的。 正式的祭祀结束,马寻将朱守谦叫了过来,“先前是君臣之别,现如今不一样。你是朱家长房首嗣,你祖父、祖母也都埋在这里,你去培土。” 朱守谦看了一眼马寻,小声说道,“我娘说我家宗嗣变了。” 马寻忍不住心里恼火,朱文正的妻子谢氏也不知道这一天天的在孩子面前嘀咕些什么。 一个孩子长大后的性格如何,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家庭。这个谢氏,估计没少在朱守谦面前说些怪话。 “里头埋着的是你祖父、祖母,难道还要你堂兄弟先去祭拜?”马寻更加恼火的说道,“我问你,陛下可曾有旨意改了家世?” 朱守谦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好像没有。” “好像没有?”马寻更加恼火,“你祖父被追封为南昌王,封你为靖江王,还要怎么样?这大明诸王之中,除了陛下那一支,就是你这一支,你还想怎么样?” 朱守谦有些害怕了,他平时也是仗着朱元璋的宠爱,所以有些任性。 这孩子任性到什么程度,历史上的他不愿意就藩,朱元璋发脾气都不行,还是马秀英去劝才好一点。 就是这么个任性、肆意妄为的性子,在一众属官的劝谏下姗姗来迟的上表谢恩,朱元璋看的直落泪,一个劲的说这孩子小。 是真的‘孩子’,十多岁的孩子不懂事,还是童真纯善的好孩子。 就藩之后三番五次横行不法,被朱元璋废了又立,屡教不改的他还作诗讽刺朱元璋。 有些时候想想,也会为朱元璋感觉到无奈。 他的这些子孙就没几个省油的灯,虽然也有德才兼备的,但是这是极少数。 更多的还是有些能力和本事,但是道德水平不高,这就属于典型的‘有才无德’。 或许朱元璋也是觉得乱世刚刚结束,他希望这些宗室有能力帮忙守好社稷,也认为他和朱标能够镇住这些子孙。 只是有些事情,可能也超出了他的一些预期,这些宗室放飞自我后,那简直就是突破了朱元璋能够想象的最恶劣的品行极限了。 这自然也让马寻有了一些危机感,教育好这些皇子龙孙的任务可谓任重道远。 朱樉他们就幸灾乐祸了,看到朱守谦被教育,一个个的都是庆幸自己不用挨批。 到底是亲舅舅啊,有些时候言行和母后如出一辙,见着了就感觉到有压力。 别看母后平时不打骂,但是说教起来更让人害怕。甚至是一言不发直接将人晾在一边,那才是最让人害怕的,还不如打一顿呢! 有觉悟的三兄弟在皇陵这边祭祀之后,立刻跟着刘英、汪文先后祭拜了刘继祖和汪干娘。 这都是不折不扣的晚辈之礼了,什么皇子龙孙之类的别提起,看的刘英和汪文忍不住的流泪,觉得皇家的恩太重。 倒是有些文官在皱眉,虽说刘继祖和汪干娘对朱元璋有大恩,可是他们现在到底是臣啊。 只是这些人现在也不好多说什么,有些事情当面不好提,事后可以上奏章。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和那位国舅争个面红耳赤,主要也是现在在给皇子们讲着老朱家的悲惨过去经历呢。 虽然这些事情朱樉等人也都知道,也不见得就会因此提升什么道德水平,不过好歹也是要让他们知道如今的生活来之不易。 等到祭祀结束,赵大勇就立刻说道,“启奏秦王殿下,陛下下旨令您审理凤阳诸案,晋王、燕王旁审,徐国公旁听。” 朱樉连忙追问,“怎么是我主审?不该是舅舅主审吗?” 赵大勇高举着圣旨说道,“殿下,臣岂敢妄言。” 朱樉再一次的感觉到天塌了,朱棡和朱棣也感觉到好不到哪去,审案子之类的事情此前哪接触过啊! 朱樉连忙搬救兵了,“舅舅,这些案子该从何处开始审?” “不去看卷宗?”马寻就反问道,“这些案子到底是什么缘由,原告状告何事、有什么证据等,你们不先看看?” 马寻虽然没有审过案,但是有些流程还是知道些,所以也只能为外甥们指点迷津了。 马寻随即警告着说道,“审案也好、查案也罢,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你们既然审案,就当公正严明,虽然法理不外乎人情,可是律法毕竟在那摆着!” 朱樉连连点头,说道,“我肯定好好审查这些案子,绝不偏袒任何人。” “你这么想就对了,只是你要明白凤阳知府牵涉其中,他是李相的人。”马寻笑着开口说道,“还有些勋贵、陛下昔日旧邻,这些人情、压力,你也得抗住。” 朱樉的脸色顿时变了,朱棡和朱棣就在庆幸只是旁审,这么得罪人的事情用不着他们来做了。 得罪人也是二哥得罪,得罪人也是舅舅得罪,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朱樉就担心起来了,“怎么还牵扯着这么多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一次审案就牵涉到很多权贵阶级,对于朱樉来说也确实是不小的压力。 不过马寻可不管那么多,案子现在出现了,那就该审查才行! 第168章 开刀问斩 朱樉等人开始翻阅卷宗了,虽说对于第一次主审案子会有些忐忑。 不过少年心性,在这时候也会有些期待,这些事情也是他们此前从未接触过的事情。 仔细看着卷宗,朱棣忽然问道,“舅舅,这个自称父皇子侄的,可是我们自家人?” 马寻就问道,“老四,家里到底有几人,你心里没数?” 不用想了,父皇那边的亲戚就是姑父一家子,再加上朱守谦。母后那边的,现在就舅舅一个人。 朱棣随即有些为难的说道,“舅舅,看这人似是父皇旧日邻居,他的父亲还曾和父皇一起放牛、种田。” “你父皇见过他还是抱过他,是养过他还是你们朱家欠他人情?”马寻直接发问,“陛下昔日旧邻有多少?是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都能无视法纪?” 朱棡就连忙说道,“舅舅,我看这人就应该论罪。强抢民女、巧取豪夺,这分明就是个无赖汉。有这样的昔日旧邻,只会让父皇蒙羞。” 看大马寻点头,朱棣赶紧说道,“我也没说要宽恕他,他做的这些事情够砍头了。” 马寻也认真开口说道,“你们几个务必记好,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是皇后的弟弟,所以就富贵了,从一介流民成为国舅。我要是不法,帝后如何处置?” 朱棣立刻拍马屁说道,“舅舅品德天下皆知,父皇母后从未少了赞誉,朝中文武也都夸赞您。” 马寻瞪眼说道,“我要是不法呢?如果是其他勋贵人家没有管教好子弟、府中奴仆呢?” 朱樉立刻明白了,说道,“那我以后肯定管教好府中的人。” 马寻点头,随即提醒,“首先得管好你自己,然后再约束府中人。” 朱樉就询问道,“舅舅,既然证据确凿,那到时候直接依律判罚即可。” 马寻自然也没意见,对于一些仗着和朱元璋有些‘香火情’就为非作歹的人,他可不会有什么同情心。 很多人都想着有祁厅长这样的亲戚,只不过大部分人遇到的可能是祁厅长的外甥、侄子,是那些轮了女孩的人渣还可以逍遥法外。 马寻随即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审案?” 朱樉有些讶异了,“开堂审啊,难道有何不妥?” 马寻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是帝乡,有一些是陛下同乡、旧邻,也有不少迁徙而来的百姓。这一次审案,要让他们看到朝廷法度森严。” 朱棣好像理解了,“舅舅的意思是要让百姓看着咱们审案?” 马寻点头说道,“要让百姓知道我大明不会包庇那些罪人,要让百姓看着我大明不是官官相护。那些犯事的百姓,那些枉法的官员,就该伏法。” 朱樉立刻点头说道,“那我回头让人在官府旁建个小庙,让后来者引以为鉴。” 马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所谓的小庙可不是供奉仙佛、土地神,而是将犯官剥皮楦草,这就是对于官员的一种警告。 对于这些,马寻也没什么同情心,“一家哭好过一路哭,你们要记住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现在朝廷吏治需要整顿,有些时候就该用重刑。” 朱樉连连点头说道,“皇兄此前也教诲过,说是仁善也不能适用于所有人,总有些人不法。对这些人就该严酷,以此警告其他官员。” 马寻随即又问道,“那犯官的亲属等,你们觉得如何处置?” “依律法来啊。”朱樉想都不想的说道,“该发配的发配,该罚没的罚没,充入军营的就充入军营。该杀头的,那就杀头。” 马寻也没反对,看来朱樉对于一些事情也是心里有数。 什么牵连无辜、株连太广,这也是要看情况的。 所谓‘祸不及家人’,这也要看情况了。真要是因为家中的人贪赃枉法过上了富贵的生活,那就要做好案发后的悲惨命运。 别这边享受着家里人贪赃枉法的好处,那边继续纸醉金迷,然后大骂朝廷不公,为自己伏法的家人叫屈。 别拿着父母的赃款过着人上人的生活,然后再时常刷存在感,那就恶心人了。 马寻觉得朱樉等人现在还是不错的,毕竟现在还是少年时期,还没有到放飞自我的时候。 好好的教一教,就算以后不是贤王,也不该成为残暴不仁的混账藩王。 一些线索可以说是比较详实的,让朱樉等人审案几乎没有什么难度。 只要他们这几个亲王没有枉法、包庇,那么案子断起来就是简单明了的事情了。 朱樉征询意见问道,“舅舅,那我们明天开堂审案如何?” 看到马寻点头,朱樉等人显然是有些激动了。少年人嘛,心中肯定是有一些热血的,更何况这还是朱樉等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到政务。 现在的他们不再是皇子、亲王,而是有着实际权力的执法者了。 这就不只是新鲜的体验而已,这更是他们从未有过的经历,这些也算得上是符合大多数人年少时的一些梦想了。 所以朱樉果断下令,“那我这就安排人去张榜、敲锣打鼓,让百姓明天去府衙旁审。” 朱棡也连忙说道,“得让亲军都尉府的人维护秩序,那些人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可别让围观的百姓给他们直接打死了。” 朱棣连连点头,他决定明天穿着亲王冕服,审案的时候不劳二哥动手,到时候他就直接去给那些犯官掌嘴、上夹棍等。 谁要是敢狡辩等,直接当堂暴打一顿,那些人百死莫赎。 朱樉等人可能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而马寻的睡眠质量很高,甚至是这些天有些累了,以至于起床的时候都似乎晚了点。 “舅舅,咱们今天要开堂审案。”朱樉忍不住抱怨起来了,“以前只是知道舅舅贪睡、赖床,没想到这么懒散!” 朱棡也跟着说道,“舅舅还是大都督府右都督呢,一点军中的习气都没有。” 马寻稍微有些尴尬,本来以为自己能早起的,哪知道一觉睡到自然醒。他这个榜样作用,好像确实有些不太好。 朱棣赶紧拿来牙刷、青盐等,自家舅舅是穷苦出身不假,可是现在格外的考究。刷牙洗脸不用说了,大冬天的也是两三天就要洗个热水澡。 用父皇母后的话就是以前脏习惯了,所以物极必反现在就格外干净。 要说现在徐王府也不算多么富丽堂皇,不过舅舅也是花了不少钱奢侈了一下,建了个可以泡澡的大澡池,冬天的时候就喜欢泡澡。 二哥和三哥与其抱怨,还不如让舅舅早点洗漱好,这样才好审案。 “老四懂事。”马寻吐掉吐沫、漱口好夸奖说道,“回头我给你安排点事情,带着三个亲军都尉府的人巡视地方。” 朱樉和朱棡立刻不高兴了,老四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油滑,拍马屁拍的也太厉害了吧! 朱棣喜笑颜开的说道,“舅舅放心就好,我肯定勤勉一点带着亲军都尉府的人巡视地方、搜查不法。” “嗯,等我回来了再考校你们。”马寻就开口说道,“老二坐镇中都,老三常去留守司检阅兵马。地方乡绅但有不法等,老四先查案、缉拿,上奏章报与陛下。” 朱樉不高兴了,他要成为吉祥物了,只能镇守中都了。 而老三和老四就开心了,因为现在是‘手握大权’了,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做了。 至于自家这个舅舅,肯定是安排好这些事情就要赶回京城了,要准备会试的事情了。 三大亲王以及同样穿着亲王朝服的朱守谦昂首阔步的朝着凤阳府的衙门而去,马寻则是一身常服,跟着就好。 已经有不少百姓在围观了,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还没有开始忙农活等。 更何况亲王审案,拿的还是污吏、土豪劣绅,这样的热闹千载难逢,必须要去看看。 没有衙役等,因为现在改成了亲军都尉府或者是羽林卫的兵丁了。 朱樉意气风发,坐下后直接拍了惊堂木,“将人犯带上来!” 马寻都无语了,外甥激动的有些过头了。 首先被押上来的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到朱樉等人就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刁民!”朱樉勃然大怒,指着这人就骂道,“冒充皇亲国戚,你有几个胆!” 马寻咳嗽一声,朱樉立刻收敛亢奋的神情,“本王问你,你冒充皇亲国戚、招摇撞骗。哄骗迁民赵氏次女为妾,收张氏钱财疏通官府,可有此事?” 年轻人哭着哀求,“王爷,俺爹是江九岭,是陛下发小!王爷,饶了俺吧!” 朱樉顿时更加来气,“既然是父皇旧日亲朋子嗣,更该奉公守法、谨言慎行,父皇不忘旧邻常有赏赐,你还敢辜负皇恩!” 说着朱樉看向马寻,“徐国公,依律法,这人该如何惩处?” “斩。”马寻平静开口,“抄没家产。” 朱樉立刻激动起来,就差扯着嗓子开始喊了,“来人啊!拖下去看押!待刑部核准后开刀问斩!” 同样激动的朱棡也立刻说道,“来人啊,去抄没他的家产,被哄骗的女子发回娘家。” 朱棣直接弹射起步,马寻连忙咳嗽,这些事情衙役去就行了,用不着你堂堂燕王带人去抄家! 第169章 体贴周到 朱樉几个看似有些亢奋的过了头,这也能理解。 第一次实质上的接触到政事,或多或少会有些激动。 而且这几个小子平时表现的很本分,不过到底是皇子。 在内心深处,有些时候不免会想自己要是早些出生会如何,或者是如果自己是储君、未来当了皇帝,那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当皇帝这样不切实际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现在在开堂断案,围观的那些百姓的欢呼也让人更加激动。 这一刻的朱樉等人就是正义的化身,是为民除害、扫除奸逆的英雄,这不免让他们更加上头。 不要说血气方刚的少年了,就算是很多成年人在这一刻也难以平复心情。 这些案子也不难断,所以朱樉等人完成的比较轻松,只要他们立场公正就行了。 马寻觉得自己的任务暂时完成,叮嘱说道,“你们几个在老家务必勤勉、谦逊一些,多看看民生、多注意勋贵动向。” 朱樉有些担心的说道,“舅舅,真的就不管我们了?” 马寻都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了?平时一个个的都厉害着,现在还有不少人跟着,难道还会害怕?” “那能一样吗?”朱樉吐槽说道,“以前再怎么样身边也都是有长辈,现在我就带着老三、老四,心里都发怵。” 虽然身边确实不缺伺候的人,不过现在还是要让他们‘独立’,这和以前肯定是有区别了。 “过些天我就回来,算算也就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马寻就笑着说道,“正好会试之后我就回来,能带着你们开荒种地了。” 这一下朱樉等人开始不希望看到舅舅回来了,舅舅不回来,他们就在老家逍遥自在。 一旦回来了,那就要开始劳作了。 将外甥们留在老家,马寻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这几个小子难道还会被人欺负了? 再说了,朱樉等人身边跟了不少太监、侍女,还有几个看着他们长大的嬷嬷,生活方面半点都不需要操心。 与其担心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早点回到京城,那才是马寻现在在意的事情。 旺财的四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虽说速度不如战马,可是好在耐力出色,更何况马寻等人也不需要真正的急行军。 五十人的队伍速度就快了,比起当初一万多人的庞大队伍,这是真正的轻车简从。 兴致很高的旺财站在甲板上扯着脖子在叫唤,只能说全都是噪声。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好诗!” “国舅爷主持春闱,实在是太合格不过了!” “国舅爷大才!” 一瞬间无数热烈的恭维声响起,何大等人看着就是由衷的感觉到骄傲和激动,这都是马寻的心腹部曲。 马寻顿时忍不住了,“好诗?这叫词,诗和词都分不清,你们跟着起哄什么呢?” 何大也不尴尬,理直气壮的说道,“反正听着就是好,哪里好说不出来,就是好诗词!” 其实有些东西可能是真的刻在基因里的,何大这样的人别看粗豪无比,有些时候也看不起读书人。 只不过对于有学识的人,绝大多数的人还是会非常敬重。 “回头去找找罗贯中。”马寻就暗自琢磨了,“施耐庵也行,不过估计是难找。” 在长江之上可以感慨一下,下船之后马寻就准备直接回家。 赵大勇本来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国舅爷,咱们是不是该先去宫中复旨?” 正常的流程肯定是这样,哪能是外出公干回京了先回府的,这不合礼仪,也有违法度。 马寻就说道,“我一会儿就进宫,这些事情用不着你说。” “你知道的事情国舅爷不知道?”何大不高兴的看向赵大勇,哪怕赵大勇明面上的官职更高,“不懂的事情就闭嘴,也不知道怎么当亲卫的!” 赵大勇无辜,他肯定不敢和马寻争辩。就算是被何大训斥,那也只能是听着。 可是我真的不是亲卫,我是亲军都尉府的人。 赵大勇等人回各自的衙门去报到了,马寻自然是先回自己的人。 “老爷回来了。” “老爷,这趟还顺利吗?” 马寻笑着和府里人打招呼,“旺财不用牵过去,我一会儿去宫里。” “老爷,夫人在书房。”徐蛾喜笑颜开的,说道,“夫人近些天都好着呢,婉儿小姐在陪着她说话。这些天老爷不在府里,两位公主也常过来。” 马寻有些意外,“静茹和静娴?这两丫头倒是有心了,平常也不过来走动。” 朱静茹和朱静娴这两外甥女的存在感不太高,主要也是因为女儿身,不太方便出宫。 徐蛾继续笑着说道,“福成公主和庆阳公主先前也来了两回,捎带了不少好东西。” 马寻顿时笑了起来,这两便宜外甥女和他的走动不多,主要是隔了一层。但是不得不说她们一点都不在意身份和年龄,对马寻和刘姝宁都非常的尊重。 这么一想的话,马寻觉得自己差点和朱允炆一个水准了。 不过想想看我还是好一点,我不常去看望晚辈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朱允炆那混账玩意儿是削自家堂姑的公主爵位,分明是以为这些人好欺负,根本不当自家人。 回家心情就好的马寻径直来到书房,“姝宁、婉儿。” 刘姝宁有些惊喜,“老爷回来了。” 常婉也落落大方的说道,“既然舅舅回来了,那我就不叨扰了。” “那是最好不过了。”马寻笑着开玩笑说道,“我接你舅母去宫里小住两天,你自己识趣回去才好,要不然我只能端茶送客了。” 常婉也跟着开玩笑说道,“舅舅,我可是知情识趣了。别人端茶我肯定告辞,我还没学会端了几次茶、添了几次水硬是装作不知道。” 自家这小娇妻是什么都往外说啊,马寻这点事情估计不少人都知道了。 接刘姝宁进宫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主要就是因为习惯。 马寻开府了不假,他成亲了也是真的。 可是一旦有重要的节日,或者外出回京,肯定是要在宫里住几天。 等到常婉离开,刘姝宁笑盈盈的说道,“这些天都是婉儿、姝宁几个来陪我说话,我说用不着如此。她们非得过来,说是得哄着我高兴才行。” “那也是应该的,孕期和产后都是如此。”马寻牵着刘姝宁的手说道,“这时候心思最敏感,容易想的多。其他人不说,咱们有条件就悉心一点。” 刘姝宁有些期待的说道,“先前父亲来了封家书,说是若是陛下允准,他准备回京一趟。” “好啊。”马寻立刻说道,“也不知道姐夫允准了没有,我回头去问问。” 刘姝宁立刻说道,“陛下已经允准了,想来也就是这几天父亲就该到了。” 刘伯温回京城不是学李善长,这就是单纯的来看看闺女,这都快一年没见着了,而且现在自家闺女有了身孕,当然得来看看。 小两口说着话,府里人也习惯了马寻的一些‘不寻常’。 就算是刘姝宁一开始会觉得害羞、不好意思等,但是现在也习惯了和马寻肩并肩,甚至是手牵手了。 在外面肯定不会如此,但是在府中就用不着处处恪守一些所谓的礼节了。 虽然刘姝宁有了身孕,不过这也不是身怀六甲,只要小心一点也就没事了,入宫还是没问题的,也有车轿可以代步。 孕妇不一定就完全需要静养,一定的锻炼很有必要,尤其是如今这都是顺产,没点体力可不行。 到了宫门口,马寻看到郭德成就开玩笑,“三哥,其他人都去打仗了,怎么偏偏留着你守皇城?” “上位怕我喝酒误事,这才让我留在京中。”郭德成装出一副懊恼的样子说道,“四川出美酒,我可是想要尝尝大唐国酒。” 马寻立刻来了兴趣,“剑南春?” 剑南春始于南齐、兴于盛唐,这是载入正史的中国名酒。 虽然现在的剑南春和以后的剑南春可能有些差别,但是名气那可是经久不衰了。 “我就知道小弟是好酒之人。”郭德成找到了知己的样子,“可惜啊,这一回我是没捞着。我想着也是家里两个侯爵了,不能再有第三个侯爵。” 马寻直接调侃说道,“三哥,这么说就太抬高自己了。你虽然有军功,只是如果你这样的都能封侯,我大明的侯爵就太不值钱了。” 刘姝宁有点干着急,哪能当人面这么说的。 不过郭德成才不在意这些,军中的不少人都比较豪爽,更何况他这样的亲近人家呢。 马寻要是还像最初见面时客客气气的,那才是有距离。 现在开开玩笑,这就是自己人,毕竟不是谁都能开得起玩笑,马寻更不会和谁都开玩笑。 “你还是先去找上位吧。”郭德成就笑着说道,“人都回京了也不先进宫,我们要是这么做了肯定被上位责骂。” 马寻压低声音说道,“我就是要讨骂,这回回凤阳,我可是看着了一些勋贵不法的事情。我着急忙慌的跑回来可不就是不愿得罪人么,秦王现在在审案呢。” 话说完马寻就和刘姝宁先进宫了,而郭德成则皱眉了。 马寻这小子鬼着呢,他肯定不是着急忙慌的跑回来,更不会在意得罪人。 故意说这些,是说给有心人听的吧? 第170章 下不来台 刚进皇宫就看到了翩翩如玉的君子朱标,“见过舅舅、舅母。” 马寻笑着问道,“怎么还在这专门等着我们?” “本来是在文华殿办事,听说舅舅回来了,想想肯定进宫就提前过来了。”朱标笑着说道,“前两天惹娘生气了,等您帮我说说好话。” 马寻不太信,不过还是问道,“怎么了?” 朱标笑着说道,“拌嘴呗,她和爹拌嘴,我看热闹。结果他俩没事,说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顺不知道劝和。” 那马寻就爱莫能助了,有时候朱元璋和马秀英就是那种‘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的典型。 旺财被牵去小院,马寻和刘姝宁就跟着朱标聊着天、去往乾清宫。 至于为什么是乾清宫而不是坤宁宫,总不能是指望朱元璋和马秀英‘分居’啊。 马秀英看了一眼马寻,随即喜笑颜开的牵着刘姝宁的手,“气色好就行,年底就能抱侄子了!” “说不定是侄女呢。”马寻开口,免得刘姝宁压力大,“我倒是想要个丫头,以后好管教弟弟妹妹。” 马秀英白了一眼马寻,哪里不知道马寻的意思,“侄子、侄女我都喜欢,又不是只生一个。” “那我明年能不能去打仗?”马寻就关心起来了,“真要去打王保保,我想要去凑热闹。保儿先前打了应昌,唯独没抓到元帝、找回玉玺,这是遗憾。” 马秀英直接不回答,马寻这小子还是闲不住的性子,或者说有些无拘无束的喜欢到处跑。 偌大的京城根本就无法让他满意,总想着四处走走看看。 眼看要冷场,朱标就笑着开口,“舅舅,魏国公倒是来信了,说是想要邀您去北平练兵。” “徐天德没安好心。”马秀英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从前年起,他就惦记着将你舅舅骗去军中。说是看重你舅舅的医术、治兵严谨,我看就是他想的多。” 朱标也跟着开玩笑说道,“过两年给徐叔家丫头定下来,都说他家丫头好,也不知是老四还是老五有这福气。” 朱橚直接说道,“我才不娶徐家的丫头,她只读书。我找郎中家的,帮我认草药。” 马寻看向小外甥,现在场合不对。要不然的话就算不是开花,也好不到哪去了。 马秀英就不客气了,一把拽过朱橚,抡起巴掌拍了几下。 不过在马寻看来打了跟没打一样,看着气势汹汹、声音似乎也大,但是都打在了裤子上。 没看到朱橚还是一脸的平静,随即是满脸不服气的跑开了。 这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多少是有些被惯坏了。 这孩子也是有恃无恐,所以在历史上就做出了私下和冯胜书信往来、擅自离开封地跑回凤阳的事情。 结果朱元璋是没有怎么着,倒是朱允炆那混账小子就将朱橚关起来了,先是贬为庶人、然后迁至云南。 朱标看着马寻,笑着问道,“舅舅,老二几个在老家还行吧?” “感觉还行,本以为他们长于富贵就少了仁爱之心。”马寻就笑着开口夸奖道,“不过骨子里到底还是热血少年,还是有些正义、仁善。” 马秀英也夸奖说道,“还是你有心,那些案子是你让人查的,也是你去得罪。为了让老二几个明辨是非,你也没少费心。” 马寻就说道,“他们几个身份不同,也不如标儿仁善,有些时候是该让他们知晓百姓的不易。” 这话马秀英也是非常认可,朱樉几个就是标准的皇子模版,对于民间的情形不太了解。 而朱标就不一样了,因为他接触过很多政事,对于民间到底是什么样子基本上心中有数。 有些时候站的太高就不一定能看到底层的情况,朱樉等人先前就是有些看不太清楚民间的样子。 朱标非常认可的说道,“老二几个到底有些盛气凌人,这几年也是要历练,以后才好为爹娘分忧。” 马秀英笑盈盈的看着朱标问道,“用得着他们为你爹分忧?我看是现在你舅舅教好了他们,到时候你就省事了。” 朱标也不反驳,“那也是为爹娘分忧,总不能以后我管教弟弟,闹的家宅不宁吧!” 刘姝宁就微笑着坐在一边听着,外面都说郑国公夫妇将蓝玉这个弟弟当做孩子在带。 可是她的丈夫也好不到哪去,在帝后这里不只是单纯的弟弟而已,有些时候也确实是像带孩子一般。 毕竟相差十七岁呢,放在这个年代有些都是两代人了。 而马寻和朱标的相处,确实在更多时候看似是舅甥。只是有些时候,看着也像是兄弟。 朱元璋来了,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带着李景隆的李贞。 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马寻出远门回来也好,或者是李贞出门归来,总是要自家人先吃个团圆饭。 李贞不问公事,只是有些担心的看着马寻说道,“小弟,你这些年都不过生辰的吧?” 这一下不要说朱元璋两口子了,刘姝宁也看向马寻。 马秀英也连忙说道,“是这么回事,你回来也两年了,前年、去年又都出去了一趟,你生辰的事情也就给耽误了。” 马寻笑着说道,“今年好好过生,我倒也不至于自己的生辰都不知道。” 朱元璋则说道,“现在和以前不同,以前那会过生的时候反倒是觉得凄凉。现在就热热闹闹的,看着也喜庆。” 马寻不想聊这些,看向朱元璋说道,“姐夫是准备将都城迁回凤阳?” 朱元璋愣了一下,反问道,“老家无险可守,也不是天下之中,你哪觉得能当都城?” “那征召十多万工匠大兴土木做什么?”马寻就说道,“修建中都是没问题,皇陵更应该修。只是中都规模太大,用得着吗?” 朱元璋不高兴了,“中都是帝乡,修建一番又怎么了?” 朱标立刻就说道,“没人说修中都不好,只是不好太过。” 马秀英也跟着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是盛世,就这么大兴土木的。公婆的陵寝没修好,你的陵还没动工,京城现在都没修好,你还要再盖个都城!” 李贞也跟着劝道,“重八,大兴土木是不太好。要我说的话中都小修一下,主要还是修好皇陵。” 朱元璋瞬间气恼了,环视一圈说道,“朕打了天下,朕还能有错?” 面对极度自信的朱元璋,马秀英不客气的怼回去,“你犯的错还少了?当了皇帝就脾气大了,忠言也听不进去了?真要如此,你少不得丢了江山!” 马寻连忙说道,“不至于、不至于,哪有那么回事。” “事是你挑起来的,现在你在这装好人?”朱元璋恼火了,看着马寻说道,“说我大兴土木、浪费钱粮,我修建中都还修错了?” 朱标则站起来说道,“爹,舅舅的意思从不是不修中都,是用不着花费那么多。” 朱橚看了看大人那一桌,和朱静茹、朱静娴低着头默默吃饭,反正这些事情轮不着他们操心,也听不懂。 至于大人那一桌吵的厉害也没什么可在意的,看多了自然也就不会当回事了。 不就是偶尔拌拌嘴么,不就是偶尔声音大一点吗,这实在是不算什么,没人觉得这样的一些争吵就意味着自家人彻底的闹翻。 马秀英就直接说道,“我早就说过,以后要是迁都,应天府就是陪都。给应天府修好了就行,中都有了样子就行!” “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些什么?”朱元璋更加恼火,说道,“你马家人还真是书香门第,天下社稷的事情都懂,诗词歌赋也不差,我一沙弥比不上你们!” 这就开始‘人身攻击’了,要开始准备放大招拿家世说事了。 朱标看了看朱元璋,瞧到了自家老爹在使眼色,立刻会意。“舅舅会诗词?” “你舅舅厉害着呢,一身本事全都藏着掖着。”朱元璋有些嘲讽的说道,“咱们乘船过长江是打仗,你舅舅站在船头就诗词歌赋、怀古伤今。” 马秀英不太高兴了,“朱重八,能不能好好说话!” “怎么不好好说话了!”朱元璋有些得意的说道,“你弟弟几分本事你还不知道?滚滚长江东逝水,好大的口气!” 马寻顿时尴尬,只是看了《三国演义》,只是记得那些歌,我没打算抢了杨慎的词当文抄公啊! 马秀英有些欣喜的看向马寻,“小弟真的作词了?” 刘姝宁也是眼里放光,谁还不希望有一个出将入相的夫君呢?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朱元璋有些浮夸的摇头晃脑,“下阕呢?没个下阕作什么词?” 马秀英更加高兴,随即嘲讽说道,“半阙也够了,总比‘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三声唤出扶桑来,扫退残星与晓月’强!” 朱元璋顿时尴尬,他的诗词也不少,马秀英刚说的就是《金鸡报晓》,是朱皇帝的杰作。 尴尬后的朱元璋连忙说道,“还有其他诗词,也不全都是这般。这小子倒是真能藏,我大明开国也该有文采了!” 马寻就更是如坐针毡了,文抄公也抄不了几首词,别给我架那么高,要不然下不了台! 第171章 皇帝帮我扬名 马寻不想当才子,可是这个时候他没有什么选择权了。 马秀英无比骄傲的看着完整版的《临江仙》,对朱元璋说道,“瞧瞧读书人家作的词,历代兴亡不过谈资笑料罢了,悲壮慷慨,这才是荡气回肠!” 朱标也捧着说道,“还是舅舅品行高洁、胸怀旷达,不过还是该少些淡泊洒脱的习性,您就是太看不上世俗了。” 马寻更为尴尬了,这是杨慎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此时此刻,他说了也没用,谁让杨慎现在还没出生呢。 找到了罗贯中得收拾他才行,要不是因为三国,我怎么会当文抄公呢! 马秀英有些担心的看着马寻,欲言又止后还是选择闭口不言。马寻有些时候性格比较拧巴,这件事情大家也都知道。 想要让他有太多的改变不现实,各何况这样的一些拧巴也无伤大雅。 只要人别跑了就行,马秀英是越看自家弟弟越是喜欢,也就是马家才能有这样的人才,也就是爹教的好、小弟才如此出息。 马秀英的骄傲可以理解,朱元璋和朱标也都跟着骄傲,包括李贞也都是夸奖不断。 原因非常简单,无非就是马寻多才多艺,不管是品德还是文采等都是首屈一指的。 有着这样的一个亲戚自然是好事,以后教育子孙的时候也可以让他们向马寻看齐,这就是最好的榜样。 争论中都要不要继续大肆兴建,这个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可以在朝堂上再讨论。 回到了小院,刘姝宁眼里就差有星星了,“早些时候就知道夫君出口成章,也知道我马家诗书传家,只是没想到您这么有才华。” “小道、小道。”被娇妻崇拜让人暗爽,不过马寻还是说道,“我始终觉得诗词是小道,治家国才是正事。” 刘姝宁提出不同的意见,“夫君这么说有些以偏概全了,若是没有这些诗词、经典,我汉人传承又从何谈起?” 马寻一想有道理,不过还是说道,“这些事情还是要合适的人去做,姐夫和标儿就不适合当词人。盛世倒也罢了,诗词还能去青楼换顿酒。” “夫君是羡慕柳三变?”刘姝宁打趣说道,“以您的才华,肯定有花魁想要求词、扬名。” 柳永,那确实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屡试不中留恋勾栏,那些歌姬、乐工等都是在资助他。 马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说就夸张了,仕途不顺才有佳作。李太白、苏东坡要是仕途顺畅,说不定少了很多传世佳作。” 忙着政事,可能一些有才华的人确实没时间去写诗词了。 小两口说笑着,也早早的歇息了,而马寻睡得早、这一次也起的比较早,要上朝呢。 奉天门外百官已经列队了,现在上朝的秩序算是定下来了,总算是有了一个正式王朝的样子,不会乱糟糟的处处都是草台班子的迹象。 “徐国公。” “国舅爷。” “国公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路上还是有不少人在打招呼,马寻大部分也都是稍微回应几句作为回应。 在徐达、常遇春等人不在京城的情况下,马寻就堂而皇之的站在武将队列的班首,大家都不觉得有问题。 甚至现在在朝堂上,看似也就是李善长这个韩国公名义上的排序比马寻高一点。 李善长这老狐狸微笑着轻轻颔首,他一直都是想要和马寻拉近关系。 本来也觉得就算成为不了好友、忘年交,在一些事情上也应该是同盟。 可是谁知道这个乡野小子油盐不进、油滑无比,也就是因为帝后的原因,李善长的那些手段根本不敢使,所以根本就无法拿捏马寻。 这一次好了,自己在老家安排的知府被马寻拿下了,上朝的时候还要准备请罪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提拔的官员贪赃枉法呢。 李善长想一想也觉得郁闷,他跟着朱元璋二十年了,多少能人异士都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马寻似乎就是他李善长的苦主,算起来这都是第三次栽在马寻的手里了。 第一次是被迫称病告老,第二次是想要为唐胜宗讨爵被骂,第三次就是安排的心腹要被问罪了。 不能说马寻就是李善长的克星,只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是遇着了马寻,李善长这个第一文官就落不得好。 虽然心里有想法,不过脸上还是笑容,看起来也非常的亲近。 李善长这样的老油条,可不是喜形于色的人。 上朝了,马寻首先奏报,“启奏陛下,臣奉旨护送秦王殿下等回中都,现回京复旨。” 朱元璋脸上全都是笑意,“国舅做事朕放心,诸王年少不经事,也多亏你照料。” 李善长更加无奈,他是有手段对付马寻。 可是马寻背后的那两尊大神太厉害了,任何的手段都不能用出来啊。 有类似想法的人不少,都是乱世中杀出来的,能够站在朝堂之上的哪个不是有本事。 只是他们即使看不起马寻,也知道这家伙是招惹不起。不是他本身的能力,而是他身后的帝后。 看看皇帝的态度就行了,其他大臣做这些事情就是理所当然。而马寻做这些事情,皇帝会百般肯定、褒奖。 马寻再次奏报说道,“陛下,秦王殿下热忱、正直,此前有地方百姓拦路告状。秦王殿下奉旨查案,查的凤阳知府、留守司百户等枉法。” “这事情刑部和中书省也告诉朕了,一切自然有律法处置。”朱元璋看了一眼李善长,说道,“韩国公,你觉得如何?” 李善长立刻出班跪下,“臣举荐有失,还请陛下责罚。” 朱元璋不置可否的说道,“人无完人,你举荐贤才也是为国分忧。只是以后举荐之人当有才学、品德,要不然就霍乱一方了。帝乡尚且有污吏,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不要说李善长了,其他的一些官员们也都有些战战兢兢,生怕朱元璋拿这件事情大力的整顿吏治。 皇帝的心思是其他人难猜的,朱元璋转瞬满脸喜色,“国舅过江时吟诵《临江仙》,朝堂之上饱学之士不少,诸位爱卿帮忙看看。” 马寻一张脸臊的通红,这就是亲姐夫在帮他扬名。 以后的马寻身上的buff就多了,几乎是要将他给塑造成不折不扣的完人了。 论孝顺,马寻千里扶棺的经历几乎是天下皆知了,谁也不能说在孝顺这件事情上比他强。 论忠义,拒辞承袭徐王爵位,兢兢业业为皇帝办事、医治皇后、太子,谁还比他忠义? 要论能力和品行,天下人只知道马寻在救了常遇春后千里奔袭,破了徐达打了几个月都打不下来的庆阳,也知道这位国舅爷爱兵如子、救死扶伤。 现在呢,一首《临江仙》,一看就知道是水准相当高的词了,大明朝堂之上可没几个人能有本事做出这样的佳作。 忠义仁孝,能文能武,所以马寻在大都督府和中书省都位高权重是名正言顺的,掌管国子学、主持大明第一次会试,那也是天经地义了。 即使很多人都知道会诗词不一定就是代表着真才学,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马寻主持会试,谁也别挑理。 这不只是皇帝的信任原因,这更是马氏本来就是诗书传家,是皇后娘家一直都是深谙耕读之道。 甚至也有些人怀疑,朱元璋这个皇帝实在是太有福气了。 皇后如何不是臣子们还评价的,但是‘捡回来’的国舅,真的难以让人找到挑刺的地方。 有这么一个活榜样在,以后的大臣们在道德上就要提升自己的水准了。要不然马寻来攻击这些人的道德水平,没办法应对啊。 朱元璋现在也非常的骄傲,小舅子就是在给他长脸啊。 看看那些自称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文臣们的模样,一个个的显然也都是被惊住了。 虽说诗词不代表真才学,但是没有一定的文学功底,还真的难以作出这样的诗词。 至于代笔的事情就更是无稽之谈了,真有这样的文采,那些人早就创作出来佳篇了,那时候也好天下传名。 出风头这样的事情对于马寻来说也习以为常了,作为皇帝的小舅子就没办法低调。 下朝后的李文忠开开心心的跑了过来,“舅舅,您可是瞒的我好苦!” 马寻知道李文忠的意思,连忙说道,“保儿,这可就误会我了。” “先前我还自夸有些才学,常穿着儒袍四处走动,现在看来就是在班门弄斧。”李文忠就笑着说道,“我少年时就是随皇后读书,怎么想也不该觉得舅舅才学不够。” 李文忠这家伙是真的能文能武,让他和大儒辩经可能有些吃力,但是绝对能听得懂,引经据典也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我对诗词不是很感兴趣,喜欢读史。”马寻找了个理由说道,“下回咱们再聊聊史书,那有意思。” 李善长忽然出现,笑着说道,“国舅爷,《元史》已经编纂好了,要不然帮忙斧正一下?” 宋濂也冒了出来说道,“下官奉陛下旨意编纂《元史》,文字浅显,内容多照抄史料。只是时间紧迫,怕是也有不少错误、混乱之处,还请国舅帮忙指点。” 我就不该有文名,又让这些苍蝇盯上了我这颗臭鸡蛋! 第172章 家事、国事 和李善长、宋濂等人敷衍结束,马寻和李文忠一边闲聊着一边去往柔仪宫。 徐国公也好、曹国公也罢,就算他们是大都督府的左右都督,到了柔仪宫也就是弟弟、外甥。 “姐。” “舅母。” 打完招呼,马寻就抱怨起来了,“姐,姐夫为何非要在朝堂之上说那首词的事情?” 李文忠就抢先说道,“舅舅有文采自然要扬名,朝廷自兴义兵以来就缺文官。现如今也是如此,既然舅舅有文采,肯定要扬名。” “二哥说的对。”朱标也连忙说道,“虽然舅舅肯定要说诗词是小道,只是这对我大明文风有助,爹娘肯定乐见其成。” 刘姝宁也难得的主动开口,“夫君,我觉得姐夫这么做才是正道。夫君有文采,只会让士子钦慕。” 李贞抱着李景隆,和蔼问道,“你舅爷爷出息了,这是不是好事?” 李景隆不懂那么多,就开心附和,“好事。” 这一下都不需要马秀英开口了,在场的这些人一顿捧,马寻就算是想要拒绝都没有余地。 “我以后就再难作出好诗词了。”马寻提醒警告,“真要是让我作诗词,提前让人写好,我以后好照抄。” 马秀英笑着开口,“那些人的诗词你肯定看不上,前年你准备春游踏青没去成,今年就去。” 马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总觉得自己这位姐姐‘没安好心’。 前年本来是打算和刘姝宁培养感情去踏青,结果变成千里行军。 朱标就笑着开口说道,“那好啊,等过些天天气暖和点,我带着勋贵子弟、士子去踏青,到时候劳烦舅母领着勋贵女眷一道。” 李文忠也凑趣说道,“我一直都是想着曲水流觞,正好舅舅主持科举、又有诗才,便由舅舅来品评,如何?” 朱标紧跟着说道,“我也有这样的心思,要是有一两首佳作,那也是一桩美谈。” 马寻一直都知道朱元璋、马秀英这两口子是顺水推舟的好手,他们教出来的好大儿也是一个擅长借题发挥的人。 踏青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有惯例,不过以往更多的是展示皇恩,稍微有些考评士子的意思。 不过现在既然马寻有文名,那么就要打造出来一个美谈了,彰显大明除了武功之外的文治。 浙东或者江南的那些文官也好好的看一看,大明可不只是他们有文采,国舅爷的诗词目前来看是大明第一! “那我带着景隆过去。”马寻就招了招手,“景隆,我带你去爬山好不好?” 李景隆立刻摇头,“爷爷不去,我也不去。” 这一下变成大家都在夸奖李景隆孝顺了,李贞一脸的欣慰,还非要说马寻教的好、李景隆才这么孝顺。 朱标笑着看向马寻,“先前舅舅让常茂他们巡视街头,严防学子向官员投稿。只怕是以后不行了,学子们该想着给舅舅投稿了。” 看到马寻一副无语的样子,马秀英是最开心的,“你爹常看不起我马家,我家祖上正经进士出身,即使是遭了难也不改诗书传家的本分。” 朱标连忙说道,“娘,您这说的就不对了,外家一直是爹所钦佩的。娘跟了外公十二年、舅舅跟了外公十年,都学的一身好才学。” 朱标的话让马秀英满意了,骄傲说道,“你外公虽然有些直爽过了头,不过骨子里还是厉害着。看看我、看看你舅舅,就该知道我马家的厉害!” 虽然这可能是马秀英自卖自夸,不过在场的人没一个人觉得这是在夸大。 马太公最有说服力的两个作品就在这里,一个是自小就饱读诗书的女诸葛马秀英,一个是所学虽杂、但是不掩才华的马寻。 李贞也笑着说道,“妹子,重八先前还是惋惜没能见到泰山。这到底是多好的人家,才能教出来你和小弟。” “姐夫,您过誉了。”马秀英对李贞就非常的尊重,笑着说道,“要说起来还是朱家、李家好,兄弟和睦、子女孝顺,这才是家和万事兴的样子。” 马家的人夸朱家,朱家的人夸马家,这才是一团和气。 朱标觉得好像这是再一次的给他上课了,因为他就要成亲了啊。 不过对此也没什么意见,他不只是家中长子,更是大明皇储,所以他的一些事情真不只是简单的家事而已。 好在长辈们都非常的贤明、品行出色,所以也可以有样学样。 书中的一些引导,长辈们的言行,这都是朱标可以学习的,就算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情,有样学样就好。 马寻心情很好,对马秀英说道,“姐,主持完会试之后,我回老家一段时间,起码得让老二几个种好了田再回来。” “这倒也省了事,本来还担心你们贪欢。”马秀英就笑着开口说道,“你回去一段时间,正好姝宁安心养胎。” 刘姝宁这时候也开口说道,“姐,我现在身子不便,也有了身孕,是不是该考虑给夫君纳妾了?” 刘姝宁的话让马秀英非常满意,这才是当家媳妇该有的心胸。 她这个皇后都不考虑什么独宠,大户人家的很多也都是‘三妻四妾’,马寻自然也是有资格的。 “现在提这些早了点,没什么好考虑的。”马秀英就笑着开口,“这才成亲一年,哪能这时候纳妾,这不是闹笑话吗?” 刘姝宁还是担心的说道,“姐,只是这样也不妥当。我虽有了身孕,只是也不能不顾夫君。” “就听我的,纳妾的事情以后再说。”马秀英直接开口说道,“纳妾,也就是你贤惠,身子不便还想着给他纳妾。” 随即马秀英调转枪口了,“平时品行高洁,说给你纳妾就装聋作哑!怎么,现在当了国公,心思也多了?” 马寻大呼冤枉,“姐,这事情我开口了不好、不开口也被说。反正我是不急着纳妾,真要纳妾我也得先找到了合适的人再说。” 这一下马秀英无言以对了,当初让马寻成亲的时候,这就有些‘挑三拣四’。 那时候虽然是朱元璋、马秀英定下来的人选,可是马寻也有自己的主意。 而现在更加不用说了,纳妾这样的事情估计很难让他‘听话’,可能是真的要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才说。 “随你。”马秀英笑着开口说道,“你这方面倒是比不少人强,平时不去烟花柳巷,也不贪图女色。” 马寻仔细想了想才说道,“我也是俗人,无非就是能克制一下。我回头让常茂几个再去街上转转,逮几个寻欢作乐的官员。” 马秀英一听就认真了,“这事情不能让常茂他们去做,得你出面才行。这些官员倒也是,总觉得天下太平了,一些臭毛病也不该惯着了。” 官员狎妓,这件事情可是朱元璋严厉禁止的,只是严厉禁止也没有太多的用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些官员是能够想着法子的去寻欢作乐,而且还要说着什么‘士子风流’等等。 “这一回回凤阳,我就觉得勋贵、官员的不法之事有不少。”马寻严肃起来说道,“这些人要是不整治一番,迟早惹出大乱。” 李文忠也开口说道,“殿下,臣以为军中现在不好大肆整治,该先从文官入手。” 李文忠的意思其实也非常简单,现在还需要武将继续打仗,所以有些事情可以稍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敲打一番就行了,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好好的整治那些无法无天的勋贵。 “这事情你们不该和我说,要不然有人要说后宫不得干政。”马秀英就笑着开口,“等着吧,你俩肯定少不了埋怨。” 马寻和李文忠对视一眼,他们好像确实有可能被老朱‘阴阳怪气’一番。 不过也不需要太担心,说到底就是这些事情不会上纲上线,脸皮厚一点也就没事了。 李贞就笑着说道,“重八知道了也没事,本就是商讨一些家事。再者说了,我记得打天下那会儿,要不是你帮着打理诸多事情,重八能得社稷?” 朱标也立刻拍马屁说道,“我一直觉得娘现在就该多管些事情,我理政的事情还都是跟着您学的。” 马秀英看了看众人,笑着开口,“别给我灌迷魂汤,小弟主持科举要公正。保儿处置大都督府的事情要细心。标儿嘛,多去文华殿,我让人给你送些奏章过去。” 这不只是家事,这也是国事,可是马秀英这么安排也没什么问题。 “保儿,记得春游踏青的事情不要你管。”马秀英提醒说道,“你舅舅现在就想着去打仗,他又没那本事。让他再练练手,布防都不会谈什么打仗!” 马寻喜笑颜开,平时不喜欢被委以重任也就算了,涉及到一些感兴趣的时候就不会拒绝了。 有机会多练练手,这样的好事肯定没必要拒绝。 而看着马寻那一副不要钱的笑脸,不少人就开始担心了。 担心他安排布防的事情不说,更担心他是铁了心的要去打仗。 好好的富贵不会享受,偏偏就喜欢金戈铁马、纵横沙场,你有那本事吗? 第173章 不留活路 马寻应该算是有些能力和本事的,他的医术等都算是得到了证明,很多人都说他是大明第一良医。 可是要说军事上的才华,不知情的人以为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将军。 不过马寻在军事领域最擅长的就是行军了,带着万余人的兵马在安全的大明境内行军,他可以很好的完成任务。 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那就是超出了能力范围。 所谓的能文能武,也就是有些庄稼把式,寻常人可能打不过他,但是绝对不是霸王再生、以一当十。 在皇宫小住几天,马寻和刘姝宁就牵着旺财回府了。 皇宫虽然不错,但是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家舒服、自在。 至于这座徐王府上下都是皇帝、皇后安排的人,马寻根本就不在意,刘姝宁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只要不是想着跑路,只要不是想着造反,那么这些人就是最可信的。 就算是吐槽皇帝和皇后也没关系,用不着特别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舅舅!”常茂冲了过来,身后跟着同仇敌忾的常升和常森,“你为何会作诗?” 看着这三个便宜外甥,马寻倒是乐了起来,“词,那是词,不是诗!” 常茂更加生气了,“管他什么诗还是词!你现在会作诗了,我以后怎么办?” 常升和常森也都在点头,舅舅本来就是有本事的人,很多人都交口称赞。 虽然总觉得舅舅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可是常茂几个还是觉得这个舅舅脾气好、有能耐。 现在好了,舅舅居然才华那么厉害,外头都说舅舅的诗是大明第一。 虽然听着这些夸赞也与有荣焉,可是以后如果按照这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常茂等人想一想都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这几个小子也是被认为是下一代的国舅,不要说爹娘和姐姐了,很多人有意无意的都是希望他们学一学眼前这个便宜舅舅。 马寻更加觉得好笑,这几个小子怕是觉得被出卖了,平时都是‘烂泥扶不上墙’,凭什么你这个便宜舅舅厉害起来了? 刘姝宁笑着说道,“用不着多想,你们是将门人家,学好了带兵的本事就行了。” “舅母!”常茂苦兮兮的说道,“娘还说舅舅自幼漂泊都学了一身本事,我长于富贵还是一事无成。她就是觉得我少了磨难,要减我花销,还要让我读书!” 这一下马寻和刘姝宁都理解了,‘别人家的孩子’就是有些人童年的噩梦,家长们总是喜欢看着身边那些优秀的孩子来要求自己的孩子。 常茂几个现在就算是遭了无妄之灾,零花钱被削减不说,照这个趋势看来还要增加学业的强度。 大明的外戚本来就没几个,李贞德高望重,马寻现在德才兼备,简直是不给以后的外戚们留活路。 因为这两个人的存在几乎是打好了样,以后的一些外戚就算是再努力,几乎也是很难超过这两位了。 打发走常家的三个小子,马寻又要应付府里人的恭维。 徐蛾说不出的骄傲,“皇后殿下本身就爱读书,咱家老爷也是书不离手,外头那些人都在大惊小怪,咱们可是知道老爷的才学。” “看几本医书就是有才学了?”马寻就打趣说道,“真要是那么有才学,怎么没人让我提个字?” 徐蛾更加有理由了,“以前那不是困苦么,就是那般样子老爷还是满腹经纶。真要是条件好了,一池子的水都能给染黑,老爷的字肯定能比得上书圣!” 徐蛾知道王羲之洗笔以至于将一池塘的水都染成墨色,马寻一点都不奇怪。 马秀英的侍女,跟了近二十年呢,这可不就得是聪明、伶俐、干练的么。 马寻笑着拒绝了继续恭维下去,他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要做呢。 到了书房,马寻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看看公文。 “这一下好了,还不如在外头流浪。”马寻吐槽起来了,“事赶事,皇帝是工作狂就算了,他喜欢那样。我不是工作狂啊,赶着我拼命。” 真相很有可能就是马寻猜测的那样,他的不求上进也算是有目共睹的。 朱元璋和马秀英就有了应对的办法,知道马寻还是有些责任感。 所以安排了不少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看起来还非得他出面才是最好。就这样的一个方法,还真是奏效了。 看看现在的马寻就知道了,大大小小的差事不少,也都在尽可能的想要将这些事情给做的更好一些。 “何大。”马寻喊了一声,说道,“去五城兵马司一趟,让兵马指挥明天去应天府衙等着。顺便再去一趟应天府,告诉府尹明天下朝后就回衙。” 应天府的府尹品级是正三品,这可比地方正四品的知府高了两个品阶。 “国舅爷。”何大看着马寻,认真说道,“我就是护院,身上可没官职。” 何大有理由这么说,他不是官员,也不是幕僚等,这些事情按理来说是用不着他去跑腿。 真要是严格一点的来说,他想要去那些衙门都进不了门。 马寻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我不常去衙门坐衙,跟前也没个师爷,只能你帮我跑腿了。要不然的话我自己跑腿,那合适吗?” 面对马寻的如此厚颜无耻,何大就只能认了,“那总要给我个腰牌、给个书文,要不然真给挡下来了还是丢了你的面子。” 这就体现出来了马寻‘不爱上班’的坏处了,长期的居家办公让他就算是想要写个公文都费力。 “你看着办。”马寻就笑着开口,“实在不行我去大都督府给你弄个官职,还真能给你拦下来不成?” 何大立刻拒绝,他可不需要官身,那对于他来说也就是束缚,还是现在这样的状态更加自在。 等到何大离开,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去叫常茂过来。” 不需片刻常茂就气喘吁吁的来了,“舅舅,找我有事?” “你岁数小,认识的人也多。”马寻就开口说道,“你姐现在不太好多出门,你多去各府走动一下,问一下踏青去哪里最好。” 常茂眼前一亮说道,“鸡鸣山不好,我知道有一地能打老虎!” 去年这小子就是老虎没打到倒是鼻青脸肿的回来了,现在还存着这样的心思呢。 “踏青就踏青,打什么老虎!”马寻直接说道,“选景色秀丽的地方,到时候你姐也要过去。再者就是场地要宽阔些,今年不春猎,勋贵子弟要在太子殿下面前演武。” 这一下常茂更加来精神了,“舅舅,这一次是考校箭术还是考校骑术?要不您去太子大哥那边说一说,今年练刀法!” 第二代勋贵普遍还是没有荒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普遍也算得上是不会有辱门楣。 马寻直接拒绝,“这事情轮不到我去建言献策,你先去多问问地。记好了,景色秀丽和场地辽阔都得兼具,这几天也别去贡院了,带着护院去山上转转。” 常茂立刻就答应下来了,这个任务简直就是在为他量身定制了。 本来就和勋贵人家的关系好、走动的多,现在也只是半大小子就算是出入内院也不会多说什么。 让他带着护院去寻找踏青的场地等,这些工作也没有太大的难度,不过做的好也能在太子面前小小的露脸。 马寻这也是用心良苦啊,虽然常茂天生就是朱标的嫡系。 但是嫡系归嫡系,能力归能力,可不能让常茂这小子‘重蹈覆辙’继续大错小错一起犯了。 刘姝宁端来茶,笑着问道,“怎么又看着常茂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 “让他办事。”马寻就开玩笑说道,“其他人也能使唤,不过我还是觉得这几个小子使唤起来最为顺手。” 刘姝宁也有这样的感觉,虽然很多的事情可以让官方的人去做,那看起来更加名正言顺。 只不过马寻的习惯就是先叫这些子侄们,这些小子们不方便出面的时候,再考虑官面上的那些人。 马寻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好,刘姝宁也认为这样的安排挺合适的。 谁让马寻是国舅呢,和淮西勋贵有着一些天然的联系。 就算他看似和一些勋贵保持着距离,不过也应该为皇家笼络一些人。 朱元璋这个皇帝都需要一些心腹、兄弟,马寻这个国舅也该明白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 刘姝宁认真起来,问道,“夫君是该想着纳妾的事情了,若是迟迟不纳妾,外头就该说我善妒了,这可不是好事。” 马寻就哭笑不得了,“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呢?我现在一天到晚都在忙着公事,哪有什么心情寻花问柳。再说了,现在家里这么简单多好,一屋子人说不定就乱。” 刘姝宁劝着说道,“夫君用不着担心,姐也教了我不少管家的法子。” 这一下马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别看朱元璋妻妾十几个,可是他的后院安稳着呢。 话是这么说,不过马寻还是觉得现在考虑纳妾的事情为时尚早。 先忙完一些正经事再说,我马国舅可是社稷栋梁,哪能只在乎儿女情长、风花雪月呢! 第174章 模范生 办差就要有办差的态度,虽然起的不算早,可是马寻很好的把握了时间,称得上时间管理大师。 应天府府尹这时候估计刚下朝,应该是急急忙忙的往府衙赶。 哪能是马寻这个上官去等着呢,他可以稍微迟到一点,要不然等了太久会给其他人心理负担。 旺财溜达着来了,马寻一抬脚就坐在了驴背上,“你一天天的霍霍个什么劲,骡子骡子是指望不上了,小驴也没动静。” 旺财四条小腿倒腾的厉害,一路小跑向着前方。 何大就笑着说道,“国舅爷,我觉着不急,旺财肯定能有后。这都开窍了,它的妻妾现在都准同槽了。” 马寻一下子就觉得欣慰了,“这倒也是,多努努力肯定就是有好结果。” 以前的旺财只管吃喝,没多少其他心思。而且还极度的护食,不许其他的马匹、驴子去吃它的食物,但是现在大方多了。 估计是家里的条件好了,吃香的喝辣的,以前视作珍宝的东西现在都变得普通起来。 说笑间到了应天府,旺财也不用拴在拴马石,家里的护院不能全都进府衙,自然就有人照看它。 “下官参见徐国公。” “标下参见都督。” 称呼这东西也是要看场合、身份,现在正式的场合叫马寻‘国舅’、‘国公’、‘都督’都没问题,就看是文官还是武将,只论关系够不够亲近。 马寻直接坐在主位,看向应天府府尹,“赴试的士子应该都已经到了,最近可有一些针对士子的案子?” 应天府知府立刻回答说道,“回国公,虽有一些士子互相争风吃醋、起了些冲突,好在没有恶性的案子。” 这就好,有些勾心斗角、言语冲突不要紧,不要上升到打架斗殴就行,更不能惹出人命官司。 马寻继续问道,“那有没有士子举报舞弊?或者是官员乡绅打压、欺凌士子的?” 应天府府尹有些谄媚的说道,“街头巷尾偶有传闻,只是郑国公世子等奉国公之命详查,多是一些捕风捉影、诬告之事,那些造谣者也被世子惩处了。” 这倒是没想到啊,常茂这小子还是做了些事情。这一次打人,算是打对了,回去得好好的表扬一下! 应天府府尹继续说道,“朝廷第一次开科取士,朝野上下也都盯着,各级衙门办事也不敢有拖沓。” 对于这个回答,马寻可以说是相当满意,这就是他所希望看到的样子。 办事不拖沓,而且公平公正的声势也造出来了,这样可以少很多的流言蜚语,可以少很多人去说三道四。 至于事后会不会有一些落榜的士子大呼朝廷不公、科举舞弊之类的,到时候就要看情况了。 要是有着实质性的证据等等那自然好说,要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是在发泄情绪等,那么马寻就不会客气了,诬告在大明可是重罪。 考不上有些时候就是才学不够,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也不可能因为有些落第的学子喊了几声整个朝廷都要如临大敌。 应天府这边看起来很好的完成了他们的本职工作,这是需要肯定的。 再接再厉,这只是阶段性的一些成果而已,现如今还不能自满,必须要等到会试完美结束后再真正的松一口气。 应天府这边的事情安排好了,马寻就对五城兵马司的人吩咐说道,“那些勋贵子弟上街巡视到底只是我的安排,你们现在就该接管这些差事了。” 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们肯定不敢有意见,这本来也就算得上是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马寻继续说道,“明天起五城兵马司接管贡院,派出兵丁巡查,务必要做好防火防盗。饮水等,也都要安排好。” 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会试连考三场,学子们都是进了贡院直接进考舍。 这些个考舍宽大概只有一米五、高两米二,只有一米五的进深。内置平板凳一张、无抽屉平板桌一张。 也就意味着考生们就只能在这样狭小的考舍连考三场,每场是三天的时间。中间休息的时候就是将平板桌放平,蜷缩着睡着。 食物就是学子们提前带进来的,饮水则是用贡院里水井的水。 可以说这样的考试对于不少人来说是折磨,只是想要金榜题名的话,那就需要经历这样的一些磨难。 安排好这些事情,马寻就回家了,具体的执行用不着他去操心。 刚回家就看到了邓镇,这个小马屁精很热情,“舅舅。” 马寻好奇问道,“没跟常茂去山上转转?安排了这些事情,我倒是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去做。” 邓镇就回答说道,“舅舅放心就好,王弼他们都跟着过去了,真要是选郊游的地方没难处。我姐过来和舅母说话,我就跟着过来了。” 看着这小子自来熟的牵着旺财,马寻一时间反倒是觉得正常,“你爹现在在襄阳还好吗?” “让我好好跟着舅舅学本事,我娘也让我多过来。”邓镇嘴巴甜,吹捧着说道,“舅舅的医术天下皆知,只是先前还不知道舅舅的一首词能压住天下士子。” 马寻现在都有那么点麻木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总不至于担心杨慎出来抢版权吧,那还要近一百二十年后才会出生。 马寻笑着开口说道,“这么说就过了,有些言过其实。” 邓镇这小子在也有好处,他可能是属于一些学生当中‘最讨厌’的类型,是属于那种班主任眼里的好学生,甚至偶尔还会打小报告。 有着这样的同学可能是恨的咬牙切齿,不过作为‘班主任’的话,那就喜欢这样的学生了。 马寻喝了口茶问道,“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们的操练怎么样?” 邓镇老实的回答说道,“我们就算是想要偷懒都不行,保儿大哥派人盯着,文英兄长也没少让人督促我们操练。” 虽说这些勋贵人家的看似是有些底气、自信,觉得在自家府邸学一学也就够了。 可是当他们被送到马寻跟前学习的时候,那就失去了一些自由,很多的事情也只能按照马寻的安排来了。 邓镇这些小子现在就是如此,按时要出操、定时要入营练兵,即使马寻不在京城也没关系。 因为还有李文忠、沐英来安排,他们自然不会盯着这些小子,但是安排的将校可以很好的执行这些任务。 即使当时这些将校不敢处罚等等,不过他们可以记下来这些勋贵子弟的表现,马寻这个国舅一旦回来了,这些勋贵子弟落不了好。 邓镇就开始打小报告了,“舅舅,您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常茂最是偷懒了。” 马寻一点都不奇怪,直接问道,“他是不是仗着武力偷奸耍滑?” 邓镇就点头,有些抱怨的说道,“他大刀耍的好,骑术又厉害,每天队列之后他就吵着要习练军械。” “回头他少不了一顿打。”马寻笑了起来,常茂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类型,“他没有偷懒吧?贡院那边常去吗?” 邓镇更加严肃,赶紧从袖笼里掏出一本册子,“他们应该不至于偷懒,我们入营操练,我都让护卫在街上。我记下来了不少,还请舅舅过目。” 可以说邓镇扯着虎皮当大旗,也可以说他有些喜欢‘钻营’。 不过马寻对此也不会有什么厌恶,因为邓镇的这些钻营等等不是踩着别人上位,没做什么损人利己的事情。 马寻笑着接过书册,草草看了一眼,“明天用不着你们上街了,官府的人开始办这些事情了。” 邓镇没觉得被过河拆桥,他们这段时间在京城耀武扬威,可是本身一个个的也都没有正式的认命等,大家对此也都是心里有数。 这就是在帮舅舅办事而已,就是因为他们是公侯子弟所以别人不敢去计较。 现在就功成身退了,这也正常,有些事情也就应该是朝廷去做。 和邓镇这样的半大小子聊天,马寻倒是不会觉得不耐烦,甚至会觉得和这样的一些小子们聊天反倒是一个比较轻松的事情。 邓镇他们自然不可能全无心思,只是相对来说心思比较简单,相处起来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 最主要的还是没有太多的利益纠缠等,这自然也就意味着相处起来更加的单纯了,少了太多的勾心斗角,这就是最为舒服的相处模式之一了。 在闲聊着的时候,邓氏来了,“外甥女拜见舅舅。” 马寻笑着点头说道,“老二这一回是出息了,过几天要帮他扬名了。我大明秦王公允仁善,在老家可是惩治了不少污吏、土豪劣绅。” 邓氏脸一红,连忙说道,“舅舅回京,外甥女只是来拜见而已,舅舅何必说其他事。” 刘姝宁和常婉就在旁边笑,邓氏来拜见马寻正常,毕竟这是才刚刚回京,既然来了肯定是要见一见这个长辈,这就是礼数了。 可是要说她没有其他的心思显然也是不可能的,太子朱标和常婉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年底的时候就要考虑朱樉的婚事了,毕竟他只比朱标小一岁而已。 第175章 师徒父子 亲戚或者晚辈的拜访不算什么,该做的正事肯定还都是要做好才行。 大明现在也算是慢慢的走上正轨,朱元璋现在定下的科举之制是会试每三年举行一次。 定于辰、戌、丑、未年的二月初九、十二、十五日分三场进行。 凡乡试录取的举人皆可应试,取录名额,就看朝廷有多少官员的缺口,以及春闱的士子学识了。 马寻一身朝服的站在贡院门口,看着提着篮子、食盒的士子们,心里也是不免有些感慨了。 这些士子都是各省的佼佼者,不过如今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紧张无比,因为即将进入贡院,到底是金榜题名成为进士,还是黯然落榜,就看这三场考试了。 守在贡院的兵丁非常尽职尽责,仔细查验士子们有没有夹带小抄等等。 这都是有经验的,什么衣服里夹着小纸片、食盒里有着小暗格,甚至是馒头里头卷着小抄,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又一个士子被请到了一边,这就是用草席立起来的简易‘更衣室’。 士子要进去脱的光溜溜,会有兵丁检查这些士子有没有将一些小抄等藏在。 “有辱斯文!“ “实在有辱斯文!” 一个白发苍苍的士子走出‘更衣室’,老脸臊的通红,一边走一边抱怨。看到食盒里被掰开的馒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也只能忍了。 不要说现在的会试了,院试、乡试等也都有类似的检查,这些读书人也都是抱怨着有辱斯文,可是也只能接受检查。 “国舅爷。”一个兵丁跑来说道,“查出一人笔管中藏有小抄。” 马寻点头,直接说道,“拖过来。” 下一刻脸色苍白的中年人被拖了过来,“大人,饶了我这一回吧!” “记下姓名,革除功名。”马寻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直接张榜告示,但凡舞弊者直接革除功名。” 这一下中年人更是哭爹喊娘了,只是夹带小抄罢了,怎么罚的这么重? 至于这是不是罚的太重了,马寻还真的不会在意那么多。 没查出来倒也罢了,查出来了几乎就是以最严厉的方式处罚。 别说什么只是一时糊涂之类的,一时糊涂就不会费尽心力的将小抄塞进笔管了。 大明第一次春闱就敢作弊,就想着一些歪门邪道了,要是不以儆效尤的话还得了! 哭嚎的士子被拖走了,而那些排队入场的士子们有人鄙夷、有些觉得悲凉,有人自然会觉得战战兢兢。 围观的一些百姓自然是多了一些话题了,京城果然是不会缺少一些有趣的事情发生,现在又有了新的谈资。 年轻的国舅爷就站在贡院门口,今科的主考官对于这一次的春闱非常重视。 这不只是现在才开始抓纪律,在前一段时间就在严厉的打击士子投稿等一系列事情了。 传闻那些出题官、阅卷官等全都被国舅爷给调查了一遍,出题官现在都还没有出宫呢,都说是关在宫里,要等到春闱结束后才准出来。 糊名、誊抄等,这都是宋朝时候就完善起来的一些防止舞弊的做法,既然有效现在就沿用。 看着这些学子们一个个的经过检查后入场,马寻也就放心不少了。 进入考场的学子们也不是抢座,而是要对号入座,考舍等都是提前分配好的。 运气好一点的可能是向阳,运气差一点的就背阴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座位这东西不可能全都是公平。 即将开考,马寻自然也不能忘了祭拜孔圣人,随即宣布,“开考。” 试题等都是朱元璋、朱标等人出的,马寻只是负责考场的秩序等,这个主考官也不是全权负责这次春闱。 不过好在也不用担心太多,大家也就是在按部就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即可。 只要每个人都做好了自己本分的事情,那自然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事情会进展的比较顺利。 双手背在身后的马寻开始在贡院溜达起来,这不是他仗着身份在胡来。 在科举的时候也会有官员或者差役等巡视考场,这一切也都是合理合规,没有任何的问题。 取过来一份试卷,马寻立刻自惭形秽。不愧是举人,别的不说,这字写的是真好、卷面也确实是干净整洁。 怪不得老师都喜欢提醒学生要注意卷面,以前还强调卷面分呢。看着这么整洁的卷子、工整的字迹,阅卷官都会有耐心看下去。 “好生之德,怡于民心。”马寻微微点头,“这文章不错,我是做不出来了。” 八股取士不假,只是这绝非是死记硬背就行了,这是要通过《四书》、《五经》去解决一些、经济、军事上的现实难题。 不仅要有深厚的四书五经功底,还要有远见卓识和非凡才华。 小老头有些紧张的看着马寻,刚入应天府的时候他就被那位卫国公的长子盘问,也算是见到了马寻。 算是惊鸿一瞥,感受到了大明顶级外戚的气场和强势。 这都五十岁的人了,去年才中的解元,今年信心满满的来参加会试,就是希望能够金榜题名。 “欧阳贞?江西解元?” 马寻看了一眼,随即转身继续去看其他的士子做出什么样的文章。 欧阳贞的文章到底怎么样,这是马寻难以评价的。只觉得文章高深、字写的好,内容等等就交给阅卷官等人去评价吧。 欧阳贞现在算是有些自信了,本来就是解元,而且还是江西的解元,自然对于中进士有些信心。 虽然现在步入仕途可能晚了点,但是也有可以厚积薄发啊。他在元朝的时候就当过官,只不过对于时局不满就辞官了。 “忠信所以进德也,天施地生,其益无方。“欧阳贞看了看试题,再看看马寻的背影,”《易经》本是我所长,只是我那学生黄子澄更是青出于蓝。” 欧阳贞在感慨完之后就想着要写一篇投其所好的文章,忠信、仁德等,陛下又是以孝顺、仁善闻名的国舅为主考官,用意很明显啊! 马寻这个主考官的任务还是比较简单,晒晒太阳、巡视一下考场,这也就足够了。 学子们还需要继续留在贡院,吃住等都是在这里解决,等到考试结束才能出去,但是马寻到点就可以回家。 刚回到家马寻就觉得有些惊喜,“小婿拜见泰山。” 不当官的刘伯温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笑着说道,“用不着如此多礼,都是自家人。” “礼多人不怪。”马寻就笑着说道,“再说了,真要是不行礼,那就显得太没有礼数了。” 刘伯温有些欣慰的看着马寻说道,“我本是不愿子女和勋贵走的太近,更别说外戚了。现如今你和姝宁恩爱,又有了子嗣,我心里头反倒是放心了。” 马寻就客气说道,“倒是我和姝宁逢年过节的也不能去拜访您老人家,还请海涵。” 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婿,刘伯温确实觉得非常满意,也觉得挑不出来这么好的女婿了。 身为权贵全然没有倨傲、跋扈的作风,品行出色的在大明勋贵之中几乎是另类。 以前还觉得除了医术之外,可能也就是看了几本书、才学不够。 只不过在路上的时候就听到了那首《临江仙》,刘伯温那叫一个开心和得意,他本身的文学造诣就是非常出色。 到了正堂,刘伯温笑着问道,“这一次春闱,你觉得怎么样?” “难说。”马寻就实话实说,“此前去国子学那边摸了底,国子学的那些学子才学有些不够。要是外地的学子没有些惊才绝艳的,我大明第一次春闱就那样了。” 野有遗贤,这看似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想要找到一些栋梁之材绝非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刘伯温对此倒是不太意外,“国子学好多人都是求学求了一半就委以重任,才学不够也正常。” 还真的就是这么回事,大明缺官了首先就是从国子学选人,这已经不只是揠苗助长了,几乎就是提前透支了大明的一些官员。 各地州府也差不多,本来就是书读的好要被举荐入国子学,这里本身就是汇聚着全天下的英才。 虽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只是读书、求学也是一个长期的事情,不是一两年就行的。 刘伯温看着马寻,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朝堂争斗,只是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有着些隐世的心思呢?” 这又是给《临江仙》治了,有些时候作品就是能够说明作者的内心和为人。 偏偏大家还觉得《临江仙》符合马寻的心境,毕竟他不喜欢朝堂争斗的事情很多人都清楚,也知道他早年四处流浪,以至于到了现在本性难移,还想着四处跑。 有苦难言的马寻岔开话题,“泰山现在书修的怎么样了?” 这一下刘伯温来劲了,他告老后的最主要任务就是整理书籍、文稿,这些也确实就是他的兴趣所在了。 虽然女婿的才学一般,不过绝非是那种不通文墨的人,这时候就可以好好的探讨一番了。 大家都是读书人,还都是有文学造诣的,肯定可以聊的更好。 只可惜马寻‘擅长’的是诗词,而刘伯温擅长的是诗文,不过好歹也是有些共同话题。 第176章 造势 食不言寝不语,那是讲究的人家才会有的事情。 刘姝宁早就习惯了吃饭的时候也聊一聊家常,不只是在自家如此,在皇家的时候也会跟着参与一些话题。 睡觉的时候自然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小两口门一关,说不定就是躺在床上八卦着一些事情呢。 可以说自从嫁给马寻之后,刘姝宁也算是‘学坏了’,以前家里教的 “哼,老家伙,别高兴太早,先前只是热身,现在才是开始,受死吧!”郑冰冷若冰霜,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衣服破损,一门心思想置方刚于死地。 “呼!,还以为真的会动手,搞了半天妖族的人胆子也就那样!”周奕看着身后妖族的人往着无尽海边境的方向而去,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没想到你如此厉害,真是不错!”突然方才屹立在废墟之上的屋顶笑着说。 已经昏迷的周奕三人在这一股恐怖的威压之下悠悠转醒,看着面前的星辰双眼,三人都是明显的晃神之中。 “喂,你是?”林欣甜蜜的声音从电话筒里面传了出来,不过声音当中还是能够听出一些心不在焉。 “莎莎,你来了!我给你说,你这次的老板还挺大方,今天早上就派人把我们接过来了。”,白莎莎的父亲和她说道。 “佳佳你确定是这吗?”林明指着一处结了蜘蛛网的房子,问廖佳佳。 硕大的拳头在罗续瞳孔中极速放大,就在此时罗续嘴角却是露出一抹诡异笑容。这让魁梧的方家大汉心头一惊。此时他有些后悔对罗续出手了,但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就让他气冲脑门。 “没得选择,我再也不要看到你的身体在我怀里变冰冷的样子,一刻都不要。”他抱我报的更紧,好似要将我融入他的身体一般。 石决明不是天然呆,他当然能知道我说的腊肉是什么,于是他不动神色的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娘,还是不要摆了,只是个秀才而已,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一家子吃顿饭就行了。”子福抢着说道。 陌天歌怔了怔,忍不住去看秦羲,只见他仍是垂着眼眸目光平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这些鬼修,眼神呆滞,动作却灵敏。无论是何修为,凡是感应到的,全部冲向秦羲。一时间,鬼影乱舞,阴风阵阵。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再找一个商务车。两台车一起走,或者直接就找一辆大车。能把所有人都装下。 看着穆加迪沙猛然抬起的脸上两道血红色的目光。肖雨馨也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半兽人的危险,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就在他们家急的一团乱的时候,村里来了一家外人,这家人是村东头李长顺的姑娘李萍一家三口,他们原来是住在县里的,前几天买了老田头家的房子和地,和老田头说好了,他们走后,李长顺的姑娘家就搬过来住。 “不知道,那要看他们的运气了。“肖雨馨很老实地回答。那些客人们的安全她无法顾及,除非如果他们能够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间里,或许不会受到机器士兵的直接攻击。 特夫派不得不马上放弃理会脚下的流沙深陷,连续挥动数下火虎,硬碰硬拦截石矛,顷刻将五根石矛全部击碎消散。然而,就这一下。特夫派的双腿陷得更深了,流沙已经淹没膝盖。 第177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朱标真的要下场科举,说不定很难中一个秀才,更别说举人了。 但是不能因此否认他的一些才学,有些文章他看得懂、看得明白,指出来一些问题也正常。 尤其是他的身份特殊,指出来了文章的问题,那自然就是更加的有说服力。 至于为自家外甥造势等等,马寻心安理得、得心应手,这又不是强捧,自家外甥本身 巴尔撒回忆过往,忽然发现上百年来,他在终末教派的种种经历已经模湖不清,倒是这两年在公交车的经历极为深刻,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强大的反震力量震的江明远手臂不听使唤,下一瞬,便感觉整个手臂都酸麻起来。 唐宁安眼见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了,她低下头,不再说话了,因为她无话可说。 沈言轻手一抬正准备捂嘴,伸了一半反应过来场合,又赶紧放了回去。 为嘛听到儿子这么关心自己。体贴自己的话。她觉得很囧呢。怎么一來他就提起吃的了。好像她很好吃似的。 劫天此刻目光炯炯,右手在虚空一划,一道裂口出现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接着他右手伸入,再次伸出时,一把长剑被他握住剑柄缓缓的从虚无中被他拔了出来。 人影依稀可辨,不过对于四人来说却不是什么问题。无尘修行暗影之术,就算黑暗之中也是通行无阻。 可能是受到这把长剑剑意的影响,跟随在后面的剑意形态全部都是闪电状,单从声势来看,是最为震撼人心的。 又道:“既然仙师不愿,那这最后一样东西,还请仙师务必收下。”表情已经有些皮笑肉不笑。 说真的,已经打到这种程度了,完全了偏离了保全实力对付雷圣的原计划。 因为事出紧急,所以这门虎蹲炮被冒着炸膛的危险装填了一点五倍的火药和同样分量的炮弹。勉勉强强打出去这一发,这门炮也不能再用了。看着身旁显现出不少裂缝的虎蹲炮,他打算做最后一件事。 然后孙权就把汽油倒在了上盆的水上面,然后就把一张点着的纸张扔向水盆,大家以为纸会熄灭的时候,盆中一下就烧了起来,火焰冒起一尺多高,黑烟滚滚而起,火势之猛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往日里总能够想到些蛛丝马迹,如今他们所待得破地方。也不循环,也不色彩缤纷,永远只有一种颜色。 “呵呵,那就拭目以待。”玉祯返回自己那方,就见一人冲他走来。 这楚凤溪和太子简直是不谋而合,也打定了主意,所以不等着皇上召见,就急急忙的去了玉清门,去求见皇上去了。 “吴侯、总指挥,昨天夜里曹操派出了不少的水贼,我军士卒被他们袭击杀掉了上百人,要是天天这样的话,一个月下来就要牺牲几千人了,到时候还没开战,我军就没有多少能战之兵了。”刘备哭诉道。 刚过两道门的时候,他就看到地面上,有新的脚印。他知道这下很可能会出大事。 执政与在野,区别还是很大的,若她身边空无一人,实在难成大事。 毕竟他们和对面也和他们打了几次训练赛,和他们也就在伯仲之间,但殊不知ifcd可不仅仅是靠转移打上的ss组。 “恶源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余笙主行监督之责,偶尔应对来自其他道统的舆论,一般不干涉军政上的决策,但恶源之事越闹越大,连太一初期的一批元老都受到了影响,她不得不问。 第178章 心眼多的大儒们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此刻的宋濂府邸就是‘陋室铭’的具象化,他的府邸确实谈不上奢华,不过会让无数读书人向往。 大儒宋濂、礼部尚书陶凯、吏部尚书詹同、国子学祭酒王祎,这都是在大明有名的大儒、学者。 还有带着国舅爷来拜访的刘伯温,这同样是大明读书人的领袖之一。 马寻对于这样的 因为早就计划让汉献帝迁都这个这个地方,所以对于在这里的一切事物,也早已让荀彧、陈宫他们去准备。 钟晓瑶俯身低头包扎,与“昏睡”过去的叶修面庞仅仅相隔一个脑袋的距离,两人呼吸吐气,甚至心跳彼此都能感受得到。 “相公,吃的准备好了!稍微准备下,趁热吃吧!”佳人红樱桃似的薄唇发出声音,曹c也随之起来。 于是在荀彧还没安排好之前,现在的曹操只能去房间里多陪陪嫣然了。 “咦?还放烟花呢?有什么好事?”叶修一脸诧异之色,自言自语的说道。 以僧侣为中心,一圈圈金色光环形成道道圆形护体的灵力墙体将其牢牢守护。 然而,等了一会之后,想象之中的咬碎喉咙并没有出现,其他几名队友也没有发出惨叫声。 必须另外的选择地点,这就是现在的情况,张天生现在必须要有所考虑了,这一个地方是不是真的理想,现在张天生就必须重新的审视了。 是坦然,那真的就是一种坦然,他们现在选择坦然面对,那一个刹那,仿佛时间都要停止。 于是当声音渐渐消失的时候,不知不觉在等待之后慢慢睡去,直到张绣来到房里将自己惊醒。 趁着酒意,姬凌生双手涌出红色灵气,同时将灵气中的杀意被压制得不露一分,对着湖水,姬凌生徒手画圆,与当日在血灵池上两手缚螭分毫不差,双手移动两寸还未及半圆便戛然而止。 台阶下王中兴疑惑地抬头,刚才柳无尘身上一瞬间涌动的肃杀气息还是被他感应到。 浪子们一向不愿意虐待自己,因为这世上唯一能照顾他们的人,就是他们自己。 一股刚中带柔的和风从洞内刮出,还没有跪下的胡老太二人再也跪不下去,任由着风将他们扶起。 缓缓地抬起右手,一把寸长的飞刀出现在手上,众人只见柳无尘左手微微一挥。 而唐凡则是被捆在了十字木桩上,几乎动弹不得,看到胡天霸和曾大刀的到来后,唐凡不由得一愣,怎么会是他们? 既然决定要走,柳无尘就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东西都在系统空间里,就只把紫霜剑挂在腰间,便朝城外有去。 执巡院这些天一刻也不敢松懈,严密清查全城内外,还找到了三组潜伏在仙城中的‘众天’成员。 奥特曼系统加身,瞬间翻身当大佬,连之前仰视都没资格的鬼婆婆,都表示不是对手,而且要的东西,也不敢隐瞒。 他从没有见过任何人的软功能练到这一步,也许他听说过,他好像听司空摘星提起过,可是连这种记忆都已很模糊。 看着她的时候,总觉得她清贵无暇、凉薄沉稳,她的眼睛,让人看了,觉得淡漠,淡的让人心疼。 她不过是着了一件单衣,起身之后推开半掩的窗户,窗外一地阳光温暖又明媚,她的心也渐渐的暖了起来。 他将脚步放的很轻,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微笑,然后轻轻伸出双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双眼。 第179章 无赖只是手段 自家外甥们被人惦记着,马寻觉得再正常不过了,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现实情况就是皇子们的婚事,确实是关乎着江山社稷的大事。 尤其是太子储君的婚事,影响更大。 只不过现在朱标的婚事定下来了,其他人没有什么发言权。那么朱樉这个秦王就显得特殊了,毕竟他是大明诸亲王之首。 自由恋爱之类 话音落下,白玉京修士们的脸色急剧阴沉下来,看着江愁二人的目光如冬季檐下的冰棱。 云总走去挂衣架那里,脱着自己的工作服,好久没按摩,她好像都有些陌生,工作服脱下之后,她很仔细地用衣服架支好,挂在架子上,衣服都脱完了,她转过来看看盛春成,又看看兰总,好像还有点害羞,迟疑着没有过来。 城上的乌宗哈桑喃喃自语,手中是在这个年代不可多得的望远镜,上面的宝石很是显示其主人的身份。 曹操这会还不知道夏侯尚大败的消息,依旧按着既定方针命令道。 此时的肖然竟然以一个及其不规则的状态,就如同一个庞大的蜘蛛一般,忽然向上,吊在了房顶之上。 为求活命之机,老者赶忙跪下磕头哀嚎。在场其他人有听到老者哀求的,又没听到的。如同多米罗骨牌一样,几千人尽是都齐齐跪下。 银白色的奥迪a3在学校的街道上行驶,来来往往的学生都目光各异。 随着萧清三人加入战斗,缓解了警方的压力,对战独眼的李阔已然不支,从事如此多年的工作,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对手。 出了营帐,林青平火速进军。不多时,抵达野猪人营寨,向西走了不远,就看见老秦说的牛头人营寨。 “主公,贤料想孙权他们已经受主公麻痹日久,可以动身了。”刘贤表示再不回去,自己打乱了诸葛孔明的节奏,怕要把自己给陷进去。 一时没有防备的boss,四只柱子般的牛蹄居然在光滑的石头地面上向前滑行了一截,居然被拉动了两三米的距离,身后的山洞也露出了一条黑缝。 砰的一声闷响,李旭只感觉背后撞在一具弹性身躯上面,娇呼声从耳边传来。 “不可,万万不可!”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杨帆抬了抬眼皮,只见一个面如枣色,留有山羊须的男子匆忙进来。 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这些伤兵全部失去了战斗能力,但是他们依然拥有生活辅助技能。 当南部定秀获知了内藤昌丰的境遇后,便立即向朝定请求让上野的上杉军延缓攻势,给内藤昌丰一条活路。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胡老太都没再上门来。不知道是不是苗翠花那句“报官”起了作用,还是心疼自己拿的那些吃食都要扣王大妮的工资——不用想也知道,胡老太肯定把王大妮的工资都当做是自己的正当收入。 果然,进攻的骑兵扔完坛子之后又开始扔火把,呼的一下大火就起来了,再坚固的拒马也是木头造的,是木头就怕火烧,果不其然大火一起拒马就烧着了,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一堆木炭火。 “陛下,有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卡迪亚帝国举全国之力,都遭受如此重创。想必雪神教一方,也不太好受。会不会是来借机刁难的。”武王王振满脸担忧道。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恐惧,这不,狗哥这厮眨眼功夫就被吓得浑身直哆嗦,想想,能一下子把水管给拧爆下来的人,能是他这样的人招惹的起的么? 第180章 老农朱重八 感觉到自己二外甥要被人针对了,不过马寻现在也不是特别着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因为现在是春分了,这就适合皇帝去亲耕了。 刘姝宁有些为难,也有些不好意思,“夫君,我不去宫中真的好吗?” 皇帝亲耕的本质是重农,天子亲耕,后妃亲蚕是邦国之重务。 马寻就说道,“你 但是李凌最为主要的目标却是那金龙灵儿,谁都可以看的出来,只要将这金龙灵儿给抓住的话,那么其他的人则都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担心他做什么,我早已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了,不用理会他。”听到林殊然提起来这个男人的名字,夏穆寒的热情瞬间掉落了下去。 凌傲雪知道他这样的笑说明真的没什么,但是心中就是莫名地生气。 安思宁就站在前方,旁边已经准备好马车,使者和数十个皇朝侍卫,看起来是护送的。 刚才碰撞的瞬间,这白信强横的力量一脚踢在了李凌的身上,但李凌却是在瞬间召唤出了这玄重龟,凝聚成了一道盾牌,同时那伏魔袈裟也是披在了身上。 景皓瑜听到之后,腾的一声做到了椅子上。这实在是让景皓瑜难以置信。“你说你中了蛊毒,是谁给你下的毒?”景皓瑜不相信这件事情,这件事情的信息量太大了,让景皓瑜都已经开始承受不了了。 要知道这些人之中可是非比寻常,闵山双骄,还有四大魔兽,光是那四大大乘期魔兽,便足以让这些混沌之魔头疼了,虽然凭借着混沌之力占据着优势,但是当对方拼命起来的话,也绝对是会出现危机的。 不是他静极思动,盖因他接到了龙图那边的电话,说是要约自己喝茶。 那一瞬间,苏灿亲眼看到一丝丝的黑烟从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逸散而出,甚至原本遍布全身的那各种奇形怪状的鬼爪印也都随之化作了缕缕青烟飘散在虚空之中。 原本提起来的心忽然就重重的落了下去,也许是刚才的神经绷的太紧,刺客放松下来,他只觉得全身酸软,只有靠着墙壁才能支撑自己不倒在地上。 钟太后心中一惊,当初顾滇出事的时候,琉玥也做了噩梦。难道明珠所梦的,真是萧遥出事? “哼,要你多管闲事日斩。”一把推开了猿飞日斩,志村团藏冷声道。 在段皓晨和叶秋兀自惊喜的时候,慕容紫月铃音般好听的声音却是从高处传来。 钟桃娇脚下疾闪,迅速退到安全位置,梨花枪一挑一刺,竟然如同针尖对麦芒,刺中九节鞭尖刺。 吴惊不一进屋就看到了一排神态各异的人们坐在会议桌前。正对着门的是一个老头。 吴惊不不然为以自己现在这种疲惫的状态能再干掉另一头怪物。他的【不屈意志】cd重置条件是要恢复到满状态才能刷新这个技能的。 因为他的几个分身在几乎同一时间都被吴惊不的队员们给用枪指住了。 吴惊不说完继续呆着他们向前走去。他们走过了前半部分的服装店走到了食品街的阶段吴惊不就放慢了脚步。 此刻也只有他知道众人议论的那个可怕的存在就在眼前,他甚至想马上逃离这里,但他的腿根本不听使唤,再想到就算他逃离了,自己恐怕更是一个大的笑话了。 “那你们跟着我过来呀!”蓝魅笑的很是魅惑,看着所有男人们跟随着她一步步的走了过来,她将这帮人一个个的带着走出了这包厢,带着到了另外一间,然后将门给封住。 第181章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种了一亩三分地的朱元璋神清气爽,他本来就是精力极度旺盛的人,又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当然开心。 不过并非是谁都感觉非常好,比如说马寻,他就觉得腰酸背痛。 种地是真的累,一整天都弯着腰,现在都有些缓不过来了。 朱元璋指了指马寻,非常嫌弃,“老二几个也不会种田,你回了老家怎么带他们种田? 怎么说现在李雄杉也是猛虎军的统领,猛虎军里有哪些高手,他还是了然于胸的。 此次进攻阿图瓦损失惨重,肯定无力进攻。他们本就人口稀少,生育困难,一战损失近千名战士,三个部族都是元气大伤,没有上百年根本恢复不过来。 裴少卿瞬间话锋一转,人就地转身对着前方走去,突来的转变都让梁天成感觉有些不适应,可就在他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面前的裴少卿,却是毫无预兆的猛然转过身。 这时任盈盈从屏风后走出来,只见她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高挑,面容沉静,一双乌瞳如同秋日的深潭,长长的睫毛,似翘非翘,白净如玉的脸庞,淡粉的唇色。 叶峰点点头。再次朝那混世魔王飞了过去。叶峰身上的气息可谓是相当强横。外界的元气虽然几乎没伤到叶峰,但是却真的伤到混世魔王。要不是地狱时刻都有气息打入他的身体当中。不出十分钟,他就将陨落在这里。 “八万淮南兵北犯,眼下王会被擒,淮南主力非死即降,就剩下刘仁赡、马仁裕两支孤军还未平定,不知大帅会如何安排往下的战事。”赵弘殷寻思道。 在杨溥、杨志业看来,徐知诰如今大势已去,是为众叛亲离,他的依仗不过就是林仁肇等有限的势力而已,此时要扳倒徐知诰,并不是太难。 看来在这一万年中,不但人族这边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便是自闭于妖界的残余妖族,似乎也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诡异变化,变成了今天妖界中众多部族彼此争斗不休的这幅模样。 孟平想要为百战军正名,李彦超想要为卢龙军耀武,他李从璟日后坐镇幽云,要统率诸军,岂能不趁此机会立威于边地? 唐军攻占营州后,于南门外筑造土城一座,李从璟令李绍城率百战军主力驻守土城,与营州城互为犄角。 她正张大嘴巴哭天喊地、骂骂咧咧,那块淤泥好巧不巧的捂住了她的嘴,当然还有她的整张脸。 公司有个铁律,不重要的事,一般传两天就没动静了,除非重大事情。 赵媛媛一眼就认出了这些孩子不是大哥的孩子就是二哥的孩子,没想到她出去五年,大哥和二哥居然已经生下了这么多的孩子。 跛豪依旧还是坐在办公桌前,旁边的王鹏也皱着眉头朝我看了一眼。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恶人先告状,还要说得语焉不详当谜语人,让其他人自己脑补? 郑国勤又从窗口跳下了火车,她知道自己不下去帮忙,肖月英可能上不了火车。 夜晚,庆典的气氛达到了高潮。亨利举起酒杯,站在酒馆大厅的中央,环视着四周的笑脸,向所有人发表了演讲。 刘家雀跟着老夫妻两个换乘了两趟火车,才来到一个山峦叠嶂、白雪皑皑的地方,她前世不喜欢旅游,所以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 只是坐稳了这个位置,让老百姓们过好了,这才是一个正经皇帝应该做的事情。 亨利让克劳德出去忙,自己则是亲自去打听大战的情况,这种消息,不是克劳德他们能够打探的。 于是燃烧尾狐继续苦逼的转罗盘搓铜板,念念有词一副标准的神棍样儿在附近晃悠。其他人围成一圈把脑袋凑在一起,研究云千千手中字条上的谜底。 石鼓岭上都是一些松软的红土,植物也长得非常茂盛,又是杂木,又是竹子,又是灌木丛。当初32军坚守石鼓岭的时候,也是把好好的一座山弄成了这里一处断崖,那里一处断崖,增加进攻的难度。 荆堂等人要去的青阳城距离武者学院大概有三天的路程。而在这三天中,荆堂等人还要穿过一大片魔兽森林的区域。所以,尽可能的去躲避魔兽的袭击和骚扰,也是很令人头疼的一件事。 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他张开双臂,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强仔不由瞪大了眼睛,看向萧决,那眼神仿佛是在说‘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萧决听到这话,不由皱了皱眉,洛星辰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刘莺喜欢他!? “嘿正好,看你们这徽章,应该是落尽繁华的吧?”姑娘开心抓了两人问。 大乐说是这么说,可是从这语气里面李英俊分明听出了几分悲怆。 “媚儿走了,回她们族中了。周大哥,你若是有事需要我帮忙,直说便是。你我兄弟不必客气。”荆堂看向周年的眼中充满了坚定,而且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周年感到了有一股极为安心的感觉。 见洪翔下令将生擒敌军大将的光荣的任务交给典韦了,许褚虽然略有点失望,但考虑到自己已经出了不少风头,也终于认同了洪翔的这个决定。 少数强大的野怪部落,首领能够达到白银层次,但是数量也不多,一般都只有一两个。反正很少有三个,或者三个以上白银走在一起的时候。 都是大人物,他们不想说,谁也不敢掐着他们脖子逼他们说,无奈之下,人们只有带着疑惑结束了疲惫恐惧和喜悦交织的一天。 映入眼帘的是风衣男正正在和一个一脸邪笑的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战斗,这个年轻人长的还算英俊,身穿一身白衣和白色的休闲裤,脚上也是一双白色的休闲板鞋,可以说是一身白。 这种手段和棋师相差不多,但不同在于,面对画师可躲,对上棋师可躲不了,人家的棋盘抛出去便是笼罩一大片区域,周围的一切都是棋师的棋子,除非能瞬间远离千里、万里之外。 “是的,有了这四只攻城巨兽以后,释天帝就算是完蛋了。无论他后面还有多少道城防,我们都可以用这些攻城巨兽,一层一层的给他撞碎!”诅咒者冷笑道。 特别是除寻公子之外,他熟识的人都很明显受到了严刑拷打,那些伤痕,就像是打在了白尘自己身上一样,每当想到便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第182章 只会坑舅舅的外甥们 虽然不是经常上朝,不过马寻这个徐国公偶尔也会在朝堂上露面。 对于他出现在奉天门,文武百官也不觉得新鲜。尤其是考虑到会试刚刚结束,看到他过来,大家也都觉得可能是会试的事情而已。 而且他出现在朝堂上,有些时候就是皇帝皇后专门给安排了任务,这就是走过场而已。 那就更加不需要文武百官们去操 而拓跋达厥的使者到了各部落之后,没想到各部落根本不买拓跋达厥的账。在他们内心中恐怕对拓跋达厥的防范更甚于对大汉的防范。至少大汉不是奴隶制,就算到最后并入大汉也没什么不好。 不多时,有手下将赵雷遗体用马车拉来,几人细细检查,却是在其背后发现三团重伤留下的印记,当时众人都看到一道黄光,但是尽皆没有看清是何物,唯有天一散人眼中异色一闪即逝,却是丝毫不提醒众人。 两天强行军四百里路?还要对非常强悍的飞龙军进行攻击?珑珊的脸色有点变了。 对于如此明目张胆,不加任何保护的放置丹典,莫然开始倒是偶感诧异,上百倍丹典,不知记录了多少丹方的存在,居然连看守之人也没有,岂不玩笑。 张君舒心一笑,这才对嘛!周玉就该是这样的样子而不是那样假兮兮的。 我现在就感觉我就像是那一只被剥了皮的青蛙,我活得无比的艰难,但因为使命的因素。我还不得不使劲地向前面游去,还好久经训练的我们已经被教官们的身强体健,这样的困难还没有将我们完全击倒。 斥候部经常进行训练,一结阵就把手弩拿在手里,等待命令了,听到车虎的命令,都扣动了扳机。 并州鲜卑大败,拓跋浑战死的消息还没能传到幽州来。本来幽州已经打下了一半,然而由于王狗子的精锐猛虎军赶到,所以双方的战线固定下来。鲜卑族仗着人多,猛虎军仗着武器精良,双方谁也不能向前进一步。 而此时长丰街的情况也刚刚被人反应到巡逻的近卫军那里。等到大队近卫军赶到长丰街,就看到一地的央警卫人员的尸体,从间找到几个活的,都说皇后的马车受到了袭击,被人劫走,向东门去了。 所以她让安桐用公司员工的身份定了一张飞美国机票,让师父用另外一个身份去定了别的地方的机票。 突然停下脚步,挥动剑刃的凉月说道,与此同时蒋涵杰的剑刃也挥下,两把双手剑再次相互撞击起来,坚持了几秒之后,凉月的剑刃并没有被击退。 “那你现在就不怕给我招惹麻烦,不怕王秋菊那个疯子找人杀了我吗?”南栀讥讽道。 远处的鸨母摇晃着身姿走了过来,一脸的笑意。面前的祖宗可是她的摇钱树,培养了这么长时间,就等着今天给她带来收益。 院子里夏花开得正艳,长孙皇后呆立于宫室门前,直到看见景明帝走进垂花门,皇后才猛地惊醒一般,转身就进了宫室。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名老师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怯的,因为他并不比这些学员中的某些人强。 纵然她和温尚已经是夫妻,纵然温尚是个,可她仍旧做不到。 林萧心底以元力催动丹田外的天眼,不过,却丝毫没有反应,连挪动一下都不能。 “大人没说,估计要么就是这么回事,要么就是打算回头见面之后亲自跟你解释?”于克敌心说别说我不知道了,我就是知道我也这么讲,当我傻的么?提到你父兄真正的死因,你少不得要难过一回。 第183章 见贤思齐 要说大明开国七国公、二十八侯、三伯,现在最轻松的是刘伯温,因为已经致仕了。 其他人现在都忙,身上基本上都有本职工作。 马寻可能也是个例外,身上的官职很多、差事看起来不少,可是和其他公侯相比,他不坐衙、不理事。 看着是富贵闲人的样子,只是好像什么事情也都要掺一脚,他只是不管一些具体的 阿思一脸茫然,在她的印象里,除了修麟炀与修凌焕之外,皇上的其他儿子都很低调。 泠熙点点头,我们将血挤在上面,八颗夜明珠闪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内部发出了轰鸣声,门应声而开。 钱嘛,谁不喜欢?只是,高以翔还是想要站着把钱赚了,但赵立勤则不然。 他要回京师,把这润泽山庄的命符,这块免死金牌带到京都,他要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她。 叶枫狞笑说道,大步流星向前跨一步露出了裤裆,指着下面的咧嘴露出了两排大黄牙。至于放路净家人? 大娘给收拾完西屋,便又去做了饭,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可进林子打猎的大叔还没回来。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笑了起来,不是因为他看直播,而是因为我现在才发现我连水果都分不清,过去都没有买过水果,这些生活的琐事全是姐姐做的,当然如果推卸给姐姐跟找借口没区别,我觉得我真的要改变一下自己了。 房内,宁老爷子一脸凝重,同薄连辰已谈了很久贴己话,因为他这是真正下定决心要将初然托付给他,老爷子心里很看重的这么多年从未与人说过的事,必须说与他听。 好在阿思如杂草一般的生命力特别顽强,躺了一夜后,便睁开了眼。 “不行,规矩你懂得,想看就自己过来,我们下午还要在出一次现场。”姐姐严肃的回答道。 像是龟甲那等绝密之物,苏薇早就提前藏到了另外一处更安全的地方,所以这次收拾的东西也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好了。 说着无双走到夜风的身边背起了夜风就往暗门的方向运起轻功走了。 在屋子后面的假山上,时颜曲着左腿,右腿在不停的晃荡着。然后他的左手稳稳当当的端着一盘鸡腿,右手拿着一根鸡腿放在嘴边啃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沈羽臻眨眨眼,她刚才出餐厅的时候被瑾斯叫住了,好像他是想对自己说什么,可是却被她给堵回去了。 我没想到我居然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里面去,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好像一切又恢复那种平静的模样了。 “悠悠,悠悠!”我听到了一个急促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呼唤着,一声又一声慢慢的清晰。 男子深邃的眸子顿时闪过一抹冷光,许久方开口道:“好好安抚好他的家人。”说完男子修长的身影如来时般,顿时消失在原地。 “你要干什么?”苏薇伸手向后,摸到了塑料袋的枪,但还是松开了手。 顾雨惜三人被时颜的眼神吓了一跳,接着才注意到了自己刚才的想法的不对。 冰冻的道路上遥遥望不到头,两位差官骑着身后驮着行囊的马,押解着手持节杖踽踽步行的苏武,还有二十多只公羊朝北方跋涉着。 “很简单,交出佛门重宝金缕袈裟!”狱空门四大圣僧之首提萨可谓是相当老道,战场就是这样瞬息万变。 当他们到达,看到解石处的情形,那种震惊,那种不可思议,写满他们脸上。 顿时,罗彦谋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惨叫声,然后看到他的手掌竟然直接飞了出去,一股鲜血从他的手臂里喷了出来。 “真的可以召唤出去?”陈锋舔了舔嘴角,如果将来条件开启的话,只要完成那个条件,理论上不是可以将瓦洛兰大陆上任何东西召唤出去? 对,挖个地窖暖和!他把帐篷里被埋的吃用刨出来盖好,把羊儿赶到坡坎下一避风处圈好。拿起差官留下的镢、锹,沿着坡坎下挖起来。 不过其用血灵直接摄取天地之力进行战斗的本事,却是死境之上的强者,才能够施展的神通。 他们得赶紧找到姜凡看毛料的下一个地方,抢在做张宏才之前,把那块毛料给买下来。 不过罗涛也不怎么在乎,反正这位正校长也只是比较刻板,但是脾气还是可以的,至少不会当场发作。 在其他地方,或人或物,探测系统都有标注,但是唯独这块地方,什么都没有。 只不过,这苏彦爵看上去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梦妮的身上,甚至连来医院都像是例行公事一般。 “神族?知道神族都在四重天的那个城池吗?”墨九狸闻言问道。 在火焰宫殿的下方,有着一座山峰,这一座山峰之上,有着一道天梯,看其样子,想要进入火焰宫殿,必须要从天梯之上进入。 唇上一阵冰凉,洛云烟瞪大眼睛,措不及防的望着眼前的顾冷泽。 眨眼工夫,山巅上只剩下了无剑神帝。这时候死亡神帝与黑帝也赶来了。 看到庹辽将军的变化,薛讷的瞳孔猛然一缩,塔甘可汗刚才施展的这一招,可比图塔和庹辽将军施展的那些防御、力量、速度等的剥夺厉害的多,这直接是作用在生命上的。 王腾浑身,隐约笼罩着一层厚重的火焰,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都在急剧提升,他漫步而行,来到了方辰面前,笑眯眯的看着后者。 冉云端自然是明白经理口中的暖场子是什么意思,充满不屑的偏过头,不看面前的两人。 第184章 良苦用心 马寻一点都不担心朱标爱好文学艺术,这孩子和朱元璋一样,不喜欢锦绣文章。 甚至可以说那一家三口都是一样,看到了花团锦簇的文章反而来气,他们喜欢大臣言之有物、言简意赅的奏章。 现在让马寻作诗词,只是为了让大明的文风看起来好一些而已。 尤其是现在才勉强算是结束了乱世,江山统一了就要考虑文 就算是孟渔才突破,就算是孟渔这半年来对他很恭敬,干了很多事情。 刘父很奇怪,不知道村正找他有啥事,索性等村正先说什么事,他再来开口。 好死不死,嘴里喷出来的所有东西,一股脑的浇在马车下,一脸悲切,娇柔深情的伏怜滢头上。 就这样,怀揣期盼的虞战南早起步行下山,直至天黑城门关之前才赶到不归城。 说完,不给儿子反应的机会,神武侯迈着稳健步伐,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一栋靠着海边的别墅里,悠扬的古典音乐萦绕在房间里,男人光着上衣,躺在沙滩上遮阳伞下,手里拿着一杯樱桃香槟,盯着夕阳渐渐坠入海岸线,如此惬意的时光,他却依然心事重重。 孟渔的态度很好,让老烈火坐在了首位上,老头子也很高兴,各种夸奖着孟渔,表示自己为了孟渔这个好徒儿,费了多大的心。 “孙甫,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立即重新清丈宣化县境内的土地。 白虎有些傻眼,据他所知,骆军的陷阵营也就一百出头的样子,现在怎么一下子变成二百多了。 见对方是来真的,其余外国人也都纷纷举手投降,只有麦克眼见局势混乱,准备趁乱翻窗逃走,却被等在外面的顾一白一击狠狠的过肩摔摔倒在地。 无论如何,船上的人们是没有想到,这鲛人竟然是如此刚烈,为了解决他们,竟然选择了自爆。而且,随着自爆声响起,极老也是一阵怒吼,似乎他那里压力徒增。 “看什么看?滚!”夏长天一声怒吼,声震八方,想看好戏的人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爸,这些茶叶您先喝着,以后我们会经常给你买的,别舍不得喝。”夏语嫣看到老爸这么高兴,心里也非常高兴。 “恩,下次叫上我,我去观摩一下。”千期月笑笑,拿着账本眼神不明。 君宁澜不甚在意,“自然有人救她。”他话音方落,一道蓝色人影匆忙从院子里奔出,一个跃身便跳入这冰冷的湖里。 微微垂着眸子,作柔弱乖顺模样。终究掩不住眼中的嘲讽之色,林氏,当真是个不中用的,沉不住气。 他迅速取走青虎的身上的储物袋,将他的尸体丢进逍遥塔,然后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杨霸召集弟子在广场开会,广场周围坐满人。杨霸坐在首座,杨欣坐在杨霸左边,沈君坐在杨霸右边。几千双眼看着三人,没有人认为沈君没资格坐在杨霸旁边。 孟可欣和齐鸣并肩跟在炼魂堂的堂主身后,走进了黑魔城,她修为虽然到了通念境的巅峰,但是未曾见过这么繁华的城市,一双灵光的眸子四处张望着,像是刚进城的乡下姑娘。 古不缺叫唤着“哎呦,疼死本少爷了。”真的疼的差点就在地上打滚了。 白头翁所暂住的地方,是鬼哭森林的一幽深山谷,随着走出竹屋,便直接往右拐,有一个隐蔽的天然温泉,温泉不大,是死水,水漆黑,一股怪味,甚是难闻。 听到青年男子的话,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懵了,还有元婴期隐藏在暗中?并且修为还不弱? 不需要有太多其他的东西,只要有心,只要有爱,那是最大的满足。 “樱雪实力,当真是不错。”储倩带笑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辛樱雪,赞叹的说道,不过昏暗的灯光下隐藏着令人不易察觉的情绪。 看到萧凌施展出此剑,直奔虎烈暴杀阵的弱点,罗舍脸色大变,疯狂催动元气,凝聚出数十丈的巨虎,朝着剑气扑去。 “我有激动吗?”楚诚逗玩着自己怀里面的京巴,一边暗暗教他一些动作。京巴似乎也知道了楚诚属于那种听得懂自己话的人,因此显得很听话。 坐在田梓橙的床上,程黎平竟然一直坐到天亮。田梓橙睡的很不好,似乎做了好几个噩梦,每一次都是尖声叫着醒过来,又紧紧抱着程黎平的手臂睡去。 如果是刚来异世已经厌倦了纷纷扰扰的她,找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隐居很好。 “你这是做什么?”储倩扫了一眼那个血肉模糊、断手断脚的人,皱着眉看向辛樱雪。 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既然要通知给大王子。自然也要给大王子做出反应的时间与机会。 正在这时,船驶进了码头,船上的工人走过来拉住了踏板上的绳子,准备放下踏板来。 贺齐在前线与陆骢交战,忽然得到消息,说是华郡出兵奇袭夺取月台郡,差点气得吐血。 研究所继续进行培育,努力朝着宁泽定下的目标前进,这批稻种将会先一步在金州推广。 他自己呢,则半跪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他握着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 而这会儿也是,即便墨凤舞抽出一只手和它玩,它也是有气无力的模样。 而在迷魂之酒的做用下,只要被夜寒近身,实力低于他的人,瞬间全秒。 沙漠刀客动作都没停,没有因为李画尘的举动有任何的停顿和迟滞,一刀抽在了李画尘的脸上。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性格上杨帆和独孤战两人是臭味相投吧,交流起来并没有过多的分歧,所以很多时候都有着共同的语言和话题。 他今天没这个心情,他捉不住她们的音浪,更盛不下她们的各种问题。 双翼的金光隐隐泛红,光芒从翅膀一直蔓延到老人的全身,并覆盖到了他手中的那柄羊头战锤上面,让那身破旧晦暗的板甲也变得亮丽了许多。 三人皆疲惫不堪,落雁又受重伤,走走歇歇行了好久,才穿过江岸的丛林,来到一个幽静的村落,只有几户人家,又相隔较远,无障拿出银两,在一户孤寡老人的家中住下,让落雁安静养伤。 依靠绝对力量和速度压制别人的时代是时候告一段落了,弗利沙如是感叹道,joker终究还是走在他前面。 第185章 宗室不上进,打! 对于朱樉等人来说,痛并快乐的时光开始了。 舅舅回到了凤阳,自然就意味着有人来管着他们了。要带他们下地干活,要去考察民生了。 不过另一方面来说就可以练兵了,可以指挥着凤阳留守司的兵马进行真正的军事训练了。 “舅舅!”朱樉喜笑颜开,开心索道,“我还以为要等到会试放榜了你才回来。” 按照张谦告诉他的方法,他降落在了一棵参天大树面前,抬起手掌按在了树上,慢慢的灌输进去了一些妖力。 干净利索的打出一张水行符,直接将这几人,瞬间变成几具冰雕。 心里有底的四人牢记了空气中残存的雷狼龙的气息,然后顺着留下的味道前去。 此时落雨,上苍哀悼,少年持剑,席卷九霄,在落雨之时洗刷着那一片溅落长空的鲜血,鲜血为神明之血,在鲜血溅落之时依旧绽放着无尽的神‘性’之力,可是在少年的剑下却斩尽了这一切。 于是,四周围观之人,他们都知道陈腾的琴道,是非常厉害的了。 “我们在监控上面已经无法看到你们了,不安全,不能在这里冒这么大的风险,赶紧回来。”穆辰东说道。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耻?”墨希晨哭笑不得,平时她也就在姐妹面前耍耍威风,今天是人生当中第一次跟男人斗法,没想到会被逆袭,输得这么惨。 顷刻间,本就已经震惊连连的众人,看着眼前的唐明,那表情无疑更加凝固呆滞。 “那两个病危的病人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终于醒过来了!”董天海的心里也是十分激动,他隐约猜到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召集全院的人拼尽全力的救治,这才挽回了那个病人的生命。 在宽大的斗篷下,空灵的样子完全让人看不清,基达想起某天某夜某个晚上靠在墙壁上,一只看着他的斗篷人。 吴三山回头看了眼扭作一团的两兄弟,心中不屑的嗤笑,心想着两个而已,若不是看在两人有利用价值份上,早把他们撵走了。 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想到扬培真的敢这么做。等到发现情况不妙时,已经听到了响声。 “敢得罪我,有你好受的,一定要让师傅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杨璐掏出手机,八通了一个号码,上面显示着‘蒋灵萱’三个字。 双手掐了一个印诀,九天神雷和封天业火瞬间收了起来。当然了,这么威力巨大的东西,不可能是他发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他在出事以后,血无情给他防身用的。 罗寒难免有这个想法,方紫薇因为胸腔聚集着灵气,所以长了一对大白兔,这么说来,很可能灵气还有助长的作用,这可是一个发财的门道。 叶道鸿出身至黑暗世界,但是自从孔雀地宫以后,他就脱离了黑暗世界,实在没想到夜莺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马三智,这是你的不对,我不希望事情闹大,过些日子自然会给你一个公正的交代。”李清照说道。 不少商队护卫更是在想,如果徐东家愿意出两万两银子,那么这伙劫匪里外里空手赚走三万两白银了,这么好的事情,不少人都在考虑是不是要继续做护卫,要不要转行也去当劫匪。 老成持重的狄仁杰几句话就让马三智满腔怒火熄灭不少,狄仁杰说了什么话竟然有如此奇效呢? 第186章 朱家子孙欠教育 侄子是朱家人,外甥是外姓人,这一点朱元璋做的可是毫不掩饰。 朱文正当初虽然犯下了大错,但是到底是朱元璋的亲侄子。所以即使人不在了,靖江王的王爵还是给了他的儿子。 李文忠的军功非常大,不过到底是‘李’,所以只能是曹国公,以后会追封为王。 至于沐英这个义子虽然是‘视如己出’,但是到底是 她突然就撒起泼来,发了消息想要跟他们俩讲和,但其实却是为了刺激蚌精有所动作而故意这样做的。 要知道同等级杀人不但会被红名,还会被暂时限制门派心法的使用,他还没傻。 “走吧。”玄天抬了抬手,元神之海中便生成了一阵气势凌厉的疾风,将偷月的灵魂生生卷走,只留下一道痛苦的惊叫在不断回旋。 老六殷成听了俞交的话暗自着急:人家又没有拒绝,三师兄怎么说出这话,况且这法子到底有没有效果,现在还不知道。找潘会长能不能帮上忙都两说,这不明显在舍近求远? 若是‘交’给旁人,就算是别人有所怀疑,没有证据,不会肆无忌惮的‘乱’说,也能保全楚琏与老太君表面上的安宁。 “也好……”她不知道前方的路会是怎样的,但玄天既然开口,定然是这荒城有对他们潜在的危险。她又不是傻的,知道这样的地方存在危险,还优哉游哉的慢慢走。 光玉宫偏殿,幻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玄天提前离开仙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他勉强忍着奔向冥界的冲动,现在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他自然坐不住了。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发现我们这些在凡间如此牛逼的妖尸王和七级魁拔在魔界居然是这么弱。 潘里山离港口约十四里,整个山区面积不大,只有一条曲折的山路可以上行,沿途建有不少庙宇和佛塔,建筑制式与大明相差无几,而且都是汉字牌匾和石刻,可见受中国影响较大。 要不是正五行一元太始之阵阵法奇妙,若水和青萦藏身的阵眼非阵道中人很难察觉,否则早就被满腔愤恨的银豹将军疯狂追杀了。 深蓝忽然有些迷茫,弄不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对还是错。孜孜于摇篮评分是否太着痕迹,放不开感性的一面,屡屡左右矛盾。这样做是否符合摇篮评分的要求?不得而知。 但是这一颗希零已经彻底放弃了想要把这家伙拐进工会的念头了。 虽然因为身体强度的限制,让天臣没办法进一步提升魔力修为,也就没办法研习更高深的空间系魔法,职业等阶止步于中位魔导士,但周遭的空间波动却别想瞒过他的灵觉。 “叮咚。”门铃响了起来,陈志明好奇的走了过去,如今认识家里的朋友们约会的约会,陪亲人的陪亲人,怎么现在还有人呢?绕过了自家拜访的圣诞树,陈志明拉开了房门。 什,什么……我的额上开始流下冷汗,价高者得?这是什么跟什么。 烈焰神殿之外,风景依旧,沉闷阴森,神殿之外的那处林子的时候正好看见一百多个玩家徘徊在林子里。 玉清道长本来是要带着几个弟下山化缘的,见到李来福这个大村长亲自赶来,就猜出他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村里是有什么变故了。 说不定,诸葛阳这个月又有了什么新的措施,一下子赚了50个亿呢。 第187章 妻不贤家祸多 沧海桑田是见不着,可是世事无常很多人还是可以见到。 一些后来迁移过来的人暂且不说,很多凤阳的老人就对此可能有很大的感触。 当初那个家破人亡、四处逃难的朱重八发迹了,成了吴王、当了皇帝,他的儿子是太子、亲王。 那些跟着朱重八出去打仗的人要么在老家修了大宅子,要么就是有很多赏赐的田地, 原来,这人是上次黎明勇叫去参加篮球赛拉拉队的,他在场下见过路建秋他们三人打球,而且对罗志斌和廖有启印象很深,这是给黎明勇的跟班,即那名眼镜男打电话。 大白桃说家里有脚蹬三轮让晓梅骑着去吧,完了事再让晓梅骑回来不就行了。晓梅与嫣红也觉得这主意不错,晓梅骑着三轮驮着嫣红与买的酒菜,进了祥义的家门。 恒国境内,所有位高权重之人都参加了这一次的安全会议。会议从早上八点一直讨论到了下午六点,这期间不准有任何的媒体进行采访,也不准有任何的将领偷跑出去。连午饭,都是在会议内吃的。 铁拳出去的时候,电梯门正好的打开了,老齐从电梯里出来,看到了铁拳的状态,顿时就是暴怒了起来,直接朝着铁拳冲了过去。 两滴心头之血并不是主力,只是激发祭台的引子,沉重如山岳的两滴心头之血落入了祭台之上的两个凹槽之中。 巨大的光华直接砍中的了魔鱼奥利安的脖子,鲜红的血柱直接喷起多高,奥利安面上的痛苦之色分外明显。 黎子明到半夜便就醒转过来了,但是他的行功运转并没有因此停止,他就像是一股旁观者一般看着体内的真气运转。 据村里人说,婆婆的口碑不是很好,对待公婆不是很孝顺。她死的也特别的诡异。村里传闻很多,却不知那个为准。但她遇见鬼老太太的事却是千真万确,因为这事是亲口从公公与丈夫嘴里说出来的。 他万万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来,一时还真难住了祥义这个自以为会呼风唤雨的真神。 青皮三心神大震,灵魂颤抖,根本无法在此立足,不得不离开了第十层。 但是在其他方面,时空之隙当然大大领先,比如说瞬移的速度与灵活性、比如说施法的速度等等。 没有啦,上次你来见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变得不像自己,我也挺不喜欢那样的刘爽,一点都不爽。刘爽笑着说。 而这些商行因为大明新航线的开辟,使得他们的利润也都涨了上来,也使得大明证券交易所的股票也都几乎在持续上涨,反映出大明的经济形势一片良好。 堂堂星武者,一只手便能捏碎那石质围栏,但此时的玛尔达仿佛一个柔弱的普通人,只剩下了哀求与哭泣。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去哪里了?他们,他们给我注药,让我陷害顾凌擎,我,为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周海兰蹲了下来,抱着头,瑟瑟发抖着,很是恍惚。 另外,除了王耀通过观察这石壁上,仙人所留的四道痕迹,在使枪方面,有了些新的心得以外,其实,王耀还有了一些别的收获。 那一刻,两人心意相通,血脉相连,彼此力量体系交织一体,各自看到了对方体内的情况。 “明天不过来了,好作品也是看不完的,今天一天已经够了,明天我要花点时间整顿下的相关事宜,还有,很多事情我也需要了解,更多知识也要学习。”穆婉说道。 第188章 责任感 皇子们需要练兵,这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不过现在多了一些驸马、公主等人,也都纷纷回到了凤阳,在准备种地了。 马寻双手背在身后,问道,“先前老家就是在这地?” 福成公主泪眼婆娑的说道,“该是在这里,只是周围都变了,我也不敢说。” “那就起老宅,按照先前的样子来。”马寻就做主说道, 艾丽丝和奥丽丝虽然同为八级强者,不过,虽然八级强者实力很强,在大陆上也是不可多见,不过对于集中天才的圣龙学院来说,八级强者就多如浮云了。 “这是电话的声音?”李牧就住在林墨的隔壁,听到这滴滴声有些疑惑,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打电话给他。 黑暗中,脚步声在这条一线天之间轻轻回荡着,“嗒、嗒、嗒……”节奏很慢,每走一步似乎都要思考一段时间,但是那声音越来越近,也就意味着离他们更近。 战争从来都是如此的残酷,无论是胜还是败,一旦发生了,伤亡就再也无法避免。 “他这是在制卡?不可能的吧,这种环境下而且还是在手上绘制卡牌,怎么可能成功。”紫萱的最后一名舍友带着一副大圆镜框,镜框里是空的没有镜片,似乎只是为了好看才带的。 本来以鹰扬的实力只要抓住对方那么对方铁定是筋断骨折的下场,没想到两次出手都被对方轻松化解,心中莫名的出现了一种情绪,那就是我是不是对方的对手,这样一来手中攻势凭空弱了一下。 “故作神秘,偷偷摸摸,见不得光,不挂牌还装门面,你这个老板直接问我要借多少钱。不是高利贷是什么?”杨美珊觉得只有这么解释才合理。 有了外界的骚扰,慕容雪清醒了许多,看到光着身子的陈宇,身子一颤,但没多大的反应,身子动了动,掏出裤袋里的电话。当看到电话里的名字时,身子忽然颤抖一下,人全精神了。看了一眼的陈宇,最后按了拒绝键。 冷所长接过那枚玉环带上老花镜,又用手电照了照,手指所抚之处无不传来一阵温润的舒服感,他自是识货之人,干的就是这一行,一眼就看出这块玉不是凡品,而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极品。 一声巨响将整个冬木市的人全都吵醒了,接下来就是无数建筑倒塌的声音传来。 直到零零散散的魔物尸体散落在路边----焦黑的灼烧痕迹,仿佛被野兽暴力撕裂的物理打击,还有地震过后一般的战场环境。 听到此话,天篷六人不由相互对视一眼,随即便是将紫电部落九大大罗金仙结阵接引紫宵神雷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大概,在真正的侦探看来,我也不过是一个自私的人罢了。”浅羽轻声说道,“估计也谈不上尊重生命。”说完,他又抬起了头。 开始的时候他还只是吸收着被他呛入腹中的水流,但是渐渐的,他开始不满足于现状,竟在水中施展起九窍朝天之法,开始反过来炼化起了水团。 “我不回去,我要和你在一起!”流嫣竟然大胆的搂住了叶尘枫的脖子。 此时,原本阴沉的窗外,猛地闪过一道亮色,接着,阵阵闷雷声隐隐传来。 他最后这一嗓子完全是喊出来的,邢杀尘刚刚被拉倒九爷爷的身后,不用去管那东南离赤裸裸的目光。正寻思这两天到底怎么了,怎么竟被人盯着了的时候,那位竟又喊出了这么一嗓子。 第189章 我的外甥我来护 朱棣在查武库的储备,朱樉和朱棡也在负责核查军械的制作以及分配等情况。 一视同仁的马寻也没有忘记朱守谦,让这小子带着人去查看中都留守司军械的更替。 对于这些天潢贵胄来说,日子确实不好过,因为不管什么天气都有事情做。 晴天或者阴天就要去校场,雨天就要处置各种军务,也就是夜里能歇着罢了。 “嘿嘿。”林家茂笑得有些猥琐,不过他对林初却愈发的惊奇了,好像没有这家伙不会的。当初真不应该放弃招揽他的,如果可能是不是明年把他带到国外去玩玩? 校长发言结束了,这也就意味着军训成果展示完美落幕了,接下来就是高兴嗨的时刻了。 只是不管怎么说,被那个老道士如此讲着,方士心里却怎么也有些隔阂。 与此同时,束缚东方云阳周身的身体猛然一紧,同时水体上爆发出一股诡异的蓝色查克拉能量。 而这些时日方士也明白过来,凡是法术,都需要使用那种紫气才能催动。 随后,东方云阳与夜鸠、贝莉三人详细交流了一番,基本也确定打击打击以庞鲨海贼团被目标的行动计划。 就在这时,还在高空中的哈利-波特突然能够爬回到他的扫帚上了——扫帚恢复了正常。 而且这还是郭鹏没做什么的情况下,若是他学那于谦老师,抽烟喝酒烫头,混到这个成绩也就算了。但他不就写一个吗?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一次虽无数人惊恐万分,却纷纷用帕子死死掩住口,睁大眼睛惊恐的看向贾琮。 现在只剩下鹤林了,鹤林只是一条普通的龙,靠的是自己的修行,没有什么强大的先天条件,所以它没有这样的底牌。 没有经过包装的外形并没有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演技中规中矩。 沐雪兰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从善如流的就将红包塞到口袋里了。 江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她为了防止江眠过来帮她,一直都用这个方法阻止江眠出门,同时如果有人想要进来,也要先去掉木桩才行,也好给江眠一个反应的时间。 薛真人不说话,薛真人看着孟渔开始在炼丹室里面找药材,一份份名贵的药材被他找了出来,然后熟练的处理,各种的折腾,同时,丹炉开始发动,火焰熊熊的燃烧起来,而他精细入微的操作着这一切。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只不过片刻,在江眠这边,旁人看到的都是江眠愣了一下,然后便恢复正常。 成功了,运气很好,三转洗髓丹,帮他突破了练气的门槛,现在是练气第一层,踏上了一阶的第一步。 只是苏垣有些好奇,枫丹的这个政策,是那维莱特点头同意的吧? 就在这一刻,索菲那心里那并不算是坚定的想法,在这一瞬间,突然间成型。 那期间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她未婚先孕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雾里还真有一处亮起来的地方,几人方向一转直接去那边,江令仪也跟着转过去,楼嘉荣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是雾太大看不清,后面怪物又追的紧。 “哪有,我也是和前辈同年的吖,每天跟妹妹生活在一起,压力才是大呢!”申慧静是跟陈韶同年的,而且还比陈韶大了两个月这样。 是的,地球这种资源匮乏的地方,对于晨星帝国来说,就像是大西北的荒漠相比上千万人的都市。 在为大选造势之前,蔡京甚至是有战胜太史昆的信心的。因为除了天京城、幽燕路、福建路、河北东路的选民之外,其它地方的选民并不一定会卖太史昆的帐。可是,太史昆随后的手段,让蔡京明白了什么叫做竞选。 “嗷吼~”狮虎兽则是在牢笼那里不断的咆哮。眼睛也死死的盯着陈韶。 得罪了华夏,王云以后在华夏的市场可能就会受到影响,世界上所有的知情人都知道,王云的作品之所以创造一个个的奇迹,华夏的庞大市场是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的。 既然神的事就样了,希娜把话题再降一级,再次转移到魔化状态。 特亚修眉头一挑,鼓足了勇气,当既迈步向远处走去,大家特意地让开了一条大道,注意了他的动向,而他前进的方向,正好是希娜所在的位置。 好在,玄甲战鳄的防御力还算给力,无论抖动的多么剧烈都没有任何解体的迹象,勉强给大家在这场剧烈的爆炸之中,有那么一丁点活下去的机会。 匕身一点点刺穿她的心口,她仿若毫知觉,任由潺潺的鲜血流下,将其染成一片殷红。 可是现在这么停下来一看,才发现战果竟然是如此的辉煌,并且辉煌到让大家感觉都有些不太真实。 苗静雅原本是不想让父亲出来工作的,他辛苦了大半辈子,是该享享清福,可这次情况特殊,老汉开口相求,王柏不但答应,还立刻安排了,如果推辞不去,反而不妥,便未提出什么反对,由着他。 “带你个头,我又不是第一次去hk,而且我去hk要比来韩国早得多了!要是要带,哪里还用你说的,我又不去。”徐辰骏对于侑莉那无聊的怀疑,就感觉特别的郁闷,搞的自己好像是那种只靠下半身思考的人一样。 “他是为哪家俱乐部效力的?”王柏并非真的动心,只是好奇想问问。 白天一天都没什么事,夏风也没好意思去纳兰烟雨家,只要一想到会碰到纳兰山河那张臭脸,他就十分不爽。 着这家伙一脸哀鸣的样子,依秀娜板着脸朝着本班的学生瞪了过去。 此局奈法利安胜利,积分涨了三分,游侠生面对失败有些丧气,摇了摇头自顾走下台去,接着另一名排行十名开外的法师高阶初期学员又来不自量力地上来挑战。 李世民右手一拽,顿时强大的电磁场将远处一根金属信号塔凭空拽起,紧跟着射向夏风。 “两位,劳烦通报一下,秦绉来拜访血阎长老和廖长老!”秦峰微微一笑,拱手说道。 魂魄燃烧之下,四大高手的速度猛涨了一截,气势汹汹地杀向了还在往下坠落的段河东。 中央的一块羊毛地毯,上面刺绣着不同的花纹,聂离踩在上面极其柔软,左侧是杨素柔,右侧是秦心音,秦心音下侧还有一个桌子,聂离走上去去,盘膝坐下来。正厅上面坐着王怀礼。 第190章 环环相扣 从凤阳到应天府不到两百公里,马寻这时候带着数十个骑兵快马疾驰。 就是为了能够早点赶回京城,就是担心出现一些变故。 对于这些外甥们,马寻还是非常喜欢。他确实更偏向朱标,除了品行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身份。 而朱樉这孩子其实非常懂事,作为宗室诸王之首,谁都看的出来这位秦王对于皇储的位 所以老岳父在边上板着一张脸,不赞成也不反对,什么都不表达就在那黑着脸站着,这让杨念中多多少少有一点肝儿颤,赶紧拉着自己的老妈,岳母往前走,不给自己岳父单独教训自己的机会。 而事实上,原著里,这个电影拍摄完成之后,票房和口碑确实很好,赢得当年票房冠军,进入大陆电影史票房前五。 壮汉胆子比较大,扶起倒在血泊里的光头,却是见光头早已经断了气。 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两只手紧紧地握住打电话,嘴巴试着张了张。 拥有饲主的妖怪,可以在人类社会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会被妖怪监察事务所的警察抓回妖界。 底下还有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在片场聊天,她站在周止衍房间门口的照片。 “哎呀,不行,今晚不能开枪,看来只能用刀了。”张凯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补了句。 琉璃的长篇大论,并没有引起带土的厌烦,反而让这个一向有些缺根筋的家伙,认真思考了起来。 苏灿成功地分散了日军的注意力,随后两名日军只是例行公事,随便翻看了一些卡车上的货物,然后就下车了。 这种感觉很是新鲜,虽然她也在满花楼里干过几天工,但两者真的不能比,现在这个才算是她正经的工作,而且,阮南尘御下有方,狱刑司里的人大部分都挺和善的。 那几个男子都被带走了,许羽邀请蔡涵一起吃饭,蔡涵也没有拒绝。 灵智天王越说越生气,过了一会,他猛地一拍脑门,惊恐的说道。 难道要等他们俩结婚生子,才告诉他其实他们俩早就勾搭在一起。 很显然,这是巫族余孽在十二金人之中所埋伏下的后手,被妖神白泽给引发了出来。 虽然看上去信息很多,但是并不是所有信息都要通过他的大脑处理,而是通过他身体的各个部位直接本能的就将这些信息处理掉了。 多余听懂了,收敛了一下自己过于深沉的神色,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乖巧地跟着她往庙外走。 虽然绝大多数人,之前从来的都没有见到过楚河,甚至在楚河进入到五仙教的时候那几个见到过楚河,并且跟楚河起了冲突的人,现在都是对楚河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情愫。 武千月和他切磋的时候招招不留情,以前与自己相处也很内敛,没想到婚后居然越变越娇了。 “寒月宫?之前倒是甚少在江湖上听到有关这个门派的传言!”一人问道,南星听见他们聊起寒月宫,想到那日看见的白衣男子,顿时来了兴致,凝神听着他们的闲聊。 然后,他便转身,又将目光放回无边天际。站在巅峰之后还能有什么打算?继续爬吗?已经是巅峰般的存在,爬,往哪里爬?连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爬,一个九阶仙帝有怎么会知道呢? 项昊还想请教一些问题,但天碑没有给项昊这个机会,释放出一股巨大法力,将项昊和天云圣王都推出来虚空古地。 第171章 能文能武的堵门 马寻和刘姝宁出门了,旺财踢踢踏踏的跟在他们身后,都用不着牵着。 刘姝宁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夫君,秦王这事情难办吗?” “要说好办也不容易,寻常人家婚嫁的事情都有很多讲究,更何况他还是皇子。”马寻实话实说,“涉及到江山社稷,好些事情只能以大局为重。” 这个道理马寻自然心里明白,天家无 所以齐凡在里面悄悄拿起几只腊肉,而且里边的人也根本没有发现。 只是李末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青铜古棺再不收进乾坤袋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带出去。 后面的宴会怎么样了,李末已经不知道了,她在跟海蓝说完话之后就带着自己的三只宠物溜出大殿了。 也没有急着去看技能到底是什么,系统精灵唤出,选择了下线,此时已经是半夜3点,更新的世间是明天的10点,趁这个时间赶紧睡一会儿才是王道呀。 “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吃饭,收拾,等会我再过来。”说完赵天河提着酒葫芦出去了。 心虚有鬼,怕褚琳琳在云凤的饭店暴露了身份,褚丽丽叫褚琳琳跟她们走,还是去边疆大理,在那里犯法了可以往国外跑。 这时门外工作室的几个一下冲了进来,几个眼睛通红,好像是都大哭过的样子,让人心痛。 朱坤严感叹一声,不过柳无尘知道,他现在对于皇位似乎都有些不在意了。 不知走了多久,似乎足足有了一个世纪般,也似乎只有短短的半分钟般,三人就被带到了一座古典恢宏的建筑前了。 “是的,我们的确共事过一段时间。”燕傲男微微地脸红道,知道自己的行为多少不被这个时代的世俗所理解,便解释道:“我的确很喜欢那样一份身体力行的踏实工作。”然后尴尬地笑笑。 这一套动作虽然不够连贯不够好看,但黑人自己却是非常的满意,他翻身起来,刚想兴奋得嚎叫一声,就觉得有东西紧随在他身后而来!他感觉到危险接近,也不回头,而是立刻向后踢出一脚。 “咦?这是什么玩意?”叶华估算了一下位置,应该是在城内的上空,他可没见过这种新奇的东西,和其他路人一起向那边观看。 没过几天,蓉儿果真在自己的花园里养了几只梅花鹿。好像她喝了鹿茸血之后,气色的确是要比喝汤药针灸治疗的功效要好。 只是,贼眉鼠眼那本来很有型的油光发亮的乌发,顿时是变成了烟囱般的直挺挺的往上冒着炊烟袅袅了。 周大亨的脸上阴晴不定,“周先生,周先生?”帝尘叫这他的名字,可周胖子就像木头一样,立在那里。 他总是早上费尽心思,苦思冥想,下午就坐着发呆,想她,念她,等待花开。 这算是今晚修真协会的第二个议程了,而第三个议题就继续的抛了出来。 夜的无声无息,冕的销声匿迹,暗觉得自己的损失还是值得的,今天,祖夜到了,冕家人也来了,暗不是莽夫,他怎么会只有金陵这一手呢? 他们的目标自然是仔细的探查蓬莱岛的每一处,试图找到能让盘石产生感应类似混沌气息之处,然后就是离开蓬莱岛在东海之上寻找着这类似气息之处。 虽然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吕剑雨已经是想到了很多的事情,不过楚羽看起来却仍是有些毫不在乎,紧接着当吕剑雨看向楚羽的时候,瞬间也是颇为无语了起来。 薛怀刃坐在椅上,双手交握置于腿上,身子微微前倾,看向了床上的杨玦。他紧闭着双眼,连呼吸都很轻浅单薄,只有眼球在眼皮底下转动着,似乎入了梦。 说完,上官宝儿鼓荡元力,从口中再次逼出几口鲜血,身躯摇晃的更加厉害,装模作样的缓缓离开。 但是到了眼下这一步,貌似他不起来说点什么也是不行了,因为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向他望了过来。 在死泽的外泽,靠近大王村的位置,今日突然有一道遁光在这里降落。 但是一场“首映式”,还是花费不菲的,起码不是每家电影公司,都有这个实力。 虽然今年二十四岁的她也经历过感情,甚至她的初恋情人如果不是对方的父母不同意,说不定就已经结婚生子了呢。 “狡猾的家伙,你以为逃得了吗?”风向阳冲天而起,大袖一拂,掀起的狂风倾刻把阴煞吹散,被惨惨阴云阻挡的视线也得以恢复。 这是一个数量在五千左右的达蛮部落,而莉莉丝这边血族、暗精灵这些乱七八糟的种族,大军的数量超过了五万多。 柳重忽然猛地抬起头,望向云中鹤和怒浪侯夫人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从西服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眉心瞬间拧成了一团,稍做停顿后接起。 之后井厄横空出世,不但夺回了城主之位,而且还夺回了大部分领地,甚至将领地扩张到一万三千平方公里。 在异空间中的秩序和中立单位,都会遵循一定规则来行事,只有混乱单位才会无所顾忌的凭借自己喜好来做事。 妖九仙被秦尽的无耻气疯了,它被秦尽坑惨了。虽然离开了至尊仙山,却因为禁神封仙术,永远的被困在秦尽的虚无之体体内。 第172章 马国舅舌战群儒 当马寻开始堵门了,很多人只能无可奈何,尤其是他看起来还是铁了心的堵门、堵人,更是让其他人束手无策。 开溜是不可能的,爵位和官职不够暂且不说,最主要的是他身兼多职,表面看起来什么都能管。 马寻看向陶凯,直接问道,“小曹国公被群臣攻讦,是因为朝廷在四川败了一阵?” 陶凯急忙解释说道,“ 太上老君微阖的眼眸蓦地张开,眸中厉色一闪,袖中金刚镯化作一道白芒,直接破开虚空,出现在了花果山上空,朝着江皓落了过去。 “呜!”刚刚还气势惊人,魔气滚滚的始祖符印,在见到“上清”二字的时候,陡然发出一声哀鸣,发出的攻击自动消散与无形,在“上清”二字的照射下,就连始祖符印,都是“嘭”的一声泯灭于无形。 金玲咬了咬红唇,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脑袋几乎都靠进了胸膛了,看得让人不由心生怜爱。 秦凡从刘二嘴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刘二自然也从秦发口中得到了不少消息,当然大部分都是没用的,但是刘二好歹肯定了一点,那就是秦凡是第一次来到罪恶之域地界。 踩住了那个抱着胳膊不断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家伙,然后宁枫又开始冷冷的问道。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御空初位武者,居然能够拥有这般恐怖的战力,若非亲眼所见,打死他们也不信。 倘若罗莎是去找他们了,或者是去别处查看情况,那么她肯定会带着火把。 不的不说这城主府很大,光是一个用餐的地方,同会客的地方,就差了数十米之远。 刚才,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应到,佛祖如来割下自己最后一块肉的时候,他……彻底寂灭了,没有丝毫气息。 想了想,他便果断的摇了摇头,白齐觉得,任何太走极端的东西,都是脆弱的,他完全不看好这种极端的战士。 不过,毕竟之前有过生死经历,他立刻就恢复过来,朝外,叶枫的所在亡命奔逃。 在当地土著警察市民,甚至是帮派的帮助下,空间士兵很难不被找出来。 不过他偷袭钟岳,遭此屈辱也是罪有应得,今后这个弱得连受伤的资格都没有的名头,恐怕是要带着一辈子了。 俄国人的举动让欧洲的家伙们如梦初醒,马克沁机枪这种新式武器立刻受到了欧洲列强的青睐。英国人最先做出动作,军火巨头维克斯公司提出要获得马克沁机枪的生产技术。 过了良久,钟岳彻底平复心境,精神力也恢复了少许,试着在黑暗中摸索四周,又是一怔。他四周都是木质墙壁,很是狭窄,恰恰能够容纳他的身躯,想要转过身都不成。 “嘿嘿嘿,想在被满天空王虫监视下的战场上跟虫族玩偷袭?这样真的好吗?”赵云杰的意识在王虫上,向下看着下面的情形,嘻嘻地笑着说。 神鳌岛鳌首位置,竟然生长着一片翠绿竹林,要知道因为法则不全在神鳌世界的亿万平方公里土地中并没有植物存在,就更别说这个神鳌遗骸衍化的晶石岛屿。血火风雷才是永恒的主题。 红魔突然发出一声狂笑,背后突然黑光大放,一头高约数十丈的巨大魔相浮现而出。 这便是气运加身时的状态,此时此刻,熊天荣的运气猛然暴涨,获得契机的可能性也大大的提升了。 第173章 我该以死明志? 这位出城给黑山军分派粮草的人,就是甄家的二公子,叫甄俨,虽然几十车的粮草,对富可敌国的甄家来说,不算什么。 他正要安排混世魔王和黑熊精等人的职责,却突然发现花果山原有的两位将军崩将军和芭将军不见了踪影。直到现在剑侠客才发现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见到那两位将军的身影。 他的眼中现出痛意和怜惜,似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样。 有些社团的人也是神通广大,在得知佐藤是有可能为王阳改造车之后,佐藤的一个朋友亲自去佐藤的家,将佐藤年迈的老母亲给请到社团里面居住。 男人的枪口对准了王阳的心脏,一声微弱的闷响,空气中充斥着鲜血的味道。 他抱得越紧,我挣扎得越厉害,我能感觉到他怀抱中所有压抑的沉痛,可是我的痛,又有谁知道? 皇明月有些气儿不顺了,但轩辕天心却瞪了他一眼,提醒他不要太计较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所以皇明月就算是再气儿不顺,也只能默默地将这口气儿给强行顺了下去。 几年没回到北海,林风对于北海的一些地方也不怎么熟悉了,吴静只是告诉他去一个叫做海景的沙滩见面,但是具体的路线林风就懵逼了,还好现在正好是夏天,很多沙滩的生意都热闹了起来。 瞿荆、歩辛、血狐、狄云分别从须弥戒中取出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下一刻,他们四人就是化作了四道流光,齐刷刷飞向了远处的嘉兰学院。 这时,赵朴有些明白何为,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戒色成功者,往往不是意志力强大,而是经历过很多,早已尽完全适应了,甚至是麻木了。 杨缺沉默无言,脸sè木然,似乎像是一名知晓结局而陷入绝望的犯人,跟着城卫队老实行走,放弃了任何抵抗的念头。 “是你,该死的,一切都是你的因故,如果不是你那么羞辱肖的话,他是不会那么疯狂的。”看着林一峰艾玛,立刻大叫道。 不久前在秦远的寝室,所看到的一幅幅不堪入目的图片动画,让她面红耳赤到了极致。 “你是天魔宗的弟子?”杨缺从一座高大的坟墓后走出,目光冷寒彻骨,再问一遍。 谢雨龙炼制的药丸扔在水中,竟然也有着不下于叶云舟药液的能量波动。狄舒夜毫不迟疑,将玉盆送入虚壶空间。 顿时里面一阵枪声响起,华丽的木门在枪声下木屑纷飞,一个个弹孔出现在了木门之上。此时这为了华丽而存在的木门的劣势彻底的显露无疑。 金军曾经想要过彻底消灭这只辽国余孽,只可惜劳师远征,后勤漫长,被耶律大石击败。击败金军后,耶律大石,声望大涨,巩固了后辽;而赵朴在击退了金军的三路进攻后,也巩固了后方,形成对峙之势。 旁边的哈瑞惊讶地看向他,低声道:“嘿,你有这么多钱吗?要是被你拍下来了,你们公司会吃了你的。“哈瑞很清楚,滚石不会让洛德斯出十三亿来买一歌的。 几人沉默下来,然后继续去准备演唱会的事情,他们知道,王云几乎是不可能离开美国,转入华夏国籍的,何况王云的根基也是在美国,来香港或者是华夏大陆发展,也没有美国那么方便。 如果说海外仙岛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修炼界,那明威集团就是一个介于这个修炼界和世俗界之间的半修炼组织,白昊作为明威集团的核心成员,他能够获得一些修炼资源,能够修炼成暗劲武者,就完全想得通了。 “什么?他不是完成了宗门的任务,安全回来了吗?他虽然去见了掌教,但是,掌教应该不会对他出手吧!”霍雍不解地道。 姬天倒是稍微了解一些,天璇星君曾经跟他说过,当年紫薇大帝前去昆仑山之事,那种骇人听闻的景象,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说什么傻话!我们现在就去那处寺院,把你的转世之身抢回来!”姬天握住天璇星君的手掌说道。 简单熟悉了下机甲的操作,叶飞开始发动机甲引擎。只听到周围传来嗡嗡的声响,感觉身子猛地摇晃了两下,那些指示灯变得更加闪亮起来。其实那些指示灯全都是摆设,在机甲里还是凭借自己操作的。 听到门外传来的询问,她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掌,然而陈禹却用力抓住没有给她抽回的机会。 叶飞三人在机场里畅聊着,俨然回到了当初血色战队的时候。是那么的温馨,那么的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