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当通房？我夺你家财当你义母》 第1章 醉酒 第一章 醉酒 夜色如墨，国公府。 宫中的元日宴刚刚结束，国公爷萧云昶饮醉了酒回来。 怜芙浑身赤luo地上了他的床，雪白曼妙的娇躯轻颤，唇主动贴近他的薄唇：“国公爷，奴侍候您歇息。” 许是酒液让萧云昶头脑都不清醒了，他翻身将怜芙压在身下，掐住她的下颚，薄唇覆下，毫不客气地亲吻啃咬。 怜芙眼底漫出难捱的泪，却不受控制般拥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喉结。 雷声阵阵，雨打芭蕉。 屋里温度渐渐升高，床上的两道人影纠缠不休，直到最后，怜芙抗拒地推着他的胸膛，嗓音都哭哑了，直到半夜，萧云昶才终于放过了她，沉沉睡去…… 熹微的光自窗外打进来。 怜芙睁开双眸时只觉浑身酸痛，耳边却传来一道冷淡地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醒了？” 本还有点迷糊的怜芙一个激灵，弹坐起来，二话不说跪倒在地：“奴冒犯国公爷，奴有罪。” 萧云昶喜怒不定的目光在她周身轻扫，无形的威压在房间内扩散开来，怜芙呼吸都不由屏住，心中却毫无畏惧。 勾引权势滔天的国公爷，是她今生能给自己找的唯一的一条路。 前世，她作为侯府小姐沈珊月的陪嫁丫鬟进了国公府，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以她的姿色，派过来只是为了未来在沈珊月怀孕时做大少爷萧子博的通房丫鬟。 她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结局，在沈珊月孕后，本本分分做了三年的通房，从不敢拿乔，卑躬屈膝讨好沈珊月，她只想好好活着。 可沈珊月一边利用她，一边也恨她，恨她分走丈夫的宠爱，在不处死她的前提下想尽办法地磋磨她，萧子博那时贪恋她的美貌，明里暗里护了她三年。 直到侯府重得天子信重。 萧子博本就是国公爷从旁支过继来的孩子，若想得世子之位，便必要仰仗沈珊月的娘家。 为了得到沈珊月娘家支持，萧子博二话不说砍断了她的手脚，挖掉了她的眼睛，把铜灌进她的耳朵，毁掉她的咽喉，最后将她泡在药水桶里，做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彘！ 那一日，她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国公府，血几乎浸透整个刑房，有如厉鬼哀嚎。 她痛、她痛啊！ 那样残酷的酷刑一一施加在她身上，她最后却连惨叫声也发不出来，在药水桶里啊啊悲鸣着挣扎，看着展颜一笑的沈珊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拼命地挣扎。 三日后，她终于死了，自痛苦的焚炉解脱。 可再次睁眼，她却发现自己回到了沈珊月发现有孕的三天前。 她恍惚了半日，决心要为自己换个结局。 整个国公府，最大的当属国公爷，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狠辣无情，是大夏赫赫有名的不败战神，位高权重，受人敬仰。 她想要逃脱被做成，人彘的命运，唯有勾引国公，成为他的通房。 “胆子挺大。”阴晴不定的声音打断怜芙的思绪。 怜芙声音颤颤巍巍地：“老夫人为了国公爷的房内事操心得头发花白，日日睡不好觉，奴斗胆为老夫人分忧，冒犯国公爷，还望国公爷恕罪。” 她既然敢爬萧云昶的床，自然在爬之前便想好了要如何脱身。 萧子博是萧云昶过继的孩子，他自己本人是无妻无妾也无子嗣的，萧老夫人为此不知愁掉了多少头发。 若是知道她成功爬上了国公爷的床，萧老夫人想必会二话不说认下此事，从沈珊月身边将她要过来，给萧云昶当暖床丫头。 萧云昶此刻却充满宿醉的头疼，目光冷冽看着地上那浑身赤luo的女子，那张娇妍的小脸含泪，粉唇娇嫩欲滴。 那上面粗鲁青紫的痕迹更是刺得他眼疼，竟让他隐约间回忆起自己将她压在身下求饶的模样。 他不由得心生烦躁，冷冷道：“将衣裳穿好。” 怜芙以为这是他要放自己走了，目中一亮，立刻拉过衣服窸窸窣窣穿好了，才重新小心翼翼重新跪在他身前：“国公爷，那奴便告退了。” 萧云昶却忽地一把掐住她的下颚：“谁说你能走了？” 想到他向来洁身自好，如今却被一个小小丫鬟给算计了，偏他还……情难自已，让她得逞了。 他眼中顿时更冷，掐住她的手指寸寸收紧：“你说是为老夫人分忧便是？小小刺客，脑子倒转得快，来人……” 刺客？ 怜芙小脸巨变，难受地皱着秀眉仰头看向那张俊郎冰冷的脸，娇面含泪，小手也伸手攀上他的手。 “国公爷，奴不是刺客，奴不是！” 她曾亲眼见过萧云昶是如何对付刺客，将刺客牢牢绑住，片片拔去指甲，那可是十指连心啊，那一幕鲜血淋漓，她这辈子，再也不想此等酷刑了啊！ 她慌张地看着立刻推门进来的侍卫，苦苦哀求道：“国公爷放心，奴为人本分，今日之事奴绝不会让人知晓！” 萧云昶目光冷冽，冷冷甩开她的下颚拿了帕子擦手，毫不留情：“去，将她带……” “国公爷！” 千钧一发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一个小厮打扮的男人快步到萧云昶身边道：“皇上急召！” 侍卫动作停止，怜芙立刻松了口气，只觉出了一后背的冷汗，不安地看向萧云昶。 萧云昶皱了皱眉，道：“将她关进柴房，等我回来再仔细审问。” 话罢，立刻抬脚出门了。 两个侍卫将怜芙甩到柴房里面，门栓一锁，柴房立刻安静下来。 怜芙勉力逃过一劫，这才看向周围环境。 第2章 故技重施 第二章 故技重施 国公府的柴房她再熟悉不过，前世沈珊月磋磨她时，这柴房几乎成了她半个家。 老实等在这里是不可能的，沈珊月不知她来做什么了，天快亮了，她再不回去，沈珊月便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怜芙看着旁边的窗户，轻车熟路地把窗户掰开，悄然无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料刚刚进门，一个巴掌便毫不客气扇到了脸上。 “贱蹄子，大半夜的不老实到哪儿去了？” 这熟悉的声音，是沈珊月身边的丫鬟银桂。 前世，银桂嫉妒自己美貌，又能够伺候萧子博，自己却因胆小不敢得罪沈珊月做了一辈子的丫鬟，暗中折磨自己折磨得厉害。 同住一屋时，她就经常打自己耳光，到后面自己被做成，人彘时，她还用盐按在自己伤口，恶毒至极！ 可恨前世自己本本分分竟从不反抗，如今她既爬了萧云昶的床，明日等着她的，要么是成为萧云昶的枕边人，要么一死，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怜芙捂住火辣辣的脸，眼中一狠，毫不客气反手扇了回去：“我警告你，别再随便对我动手！” “啊——”银桂惨叫一声，万万没想到向来忍气吞声的人竟然敢对自己动手，立即愤怒得浑身颤抖又要打回去。 “贱婢，你敢打我！” 怜芙一把抓住她的手，两个人挣扎着滚到地上，银桂扯住她的头发怒叫，怜芙也半点不肯示弱，急剧喘，息着跟她对峙。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都什么时辰了，怜芙你这死丫头还不快去伺候夫人洗漱！” 是沈珊月身边的一等丫鬟沈翠。 银桂浑身一僵，这才松开手，恶狠狠道：“你等着，等你下值了我要你好看！” 怜芙整理着仪容冷笑一声：“我等着你。” 说完，她深吸口气快步出门去，打了盆清水，一如往常恭恭敬敬地将水盆捧过头顶，十足谦卑的模样。 里面窸窸窣窣地，沈珊月在慢悠悠地穿衣裳，笑着与丫鬟闲话。 约摸过了半刻钟，怜芙终于按捺下再见仇人的情绪，手也酸得不行。 沈珊月终于大发慈悲过来由丫鬟伺候着净了手脸，又清了口。 怜芙去倒了水重新回来等着侍候，身子却是瞬间一僵。 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屋内，语声含笑：“月儿起身了？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 他语气亲昵，正是大爷萧子博，拥着沈珊月的姿态格外亲密恩爱。 沈珊月敷衍的小脸立刻笑开，含羞带怯打了他一下：“夫君惯会取笑我的。” 怜芙却只觉一股火从脚底心将她烧着了，萧子博的目光竟然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那眼底的惊艳与觊觎只差溢了出来！ 她只想赶紧逃跑！ 沈珊月很快也发现了，又羞又恼，但当初要怜芙入府就是想着靠她抓住丈夫宠爱，只能强行忍下不悦。 不料还没等怜芙逃跑，萧子博却已经看向她道：“夏日炎炎，你这荷花荷包倒是别致，是自己亲手绣的？” 怜芙浑身一僵，勉力笑道：“回禀大爷，这些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谁知萧子博兴致盎然道：“过来我瞧瞧。” 怜芙没办法，只能顶着萧子博觊觎的目光和沈珊月不悦的目光，硬着头皮近身上前。 萧子博一把摸上她腰间佩戴的荷包，大手也在她的腰间摩挲，笑道：“果真好手艺。” 那大手一下一下地摸着，看着她的眼底更是露出欲色，怜芙整个腰部都僵硬了，强笑着要将那荷包摘下。 “大爷喜欢，奴摘下来给大爷看。” “诶。”萧子博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狠狠摸了一把，才笑着重新回到她的腰上，锢住不让她逃。 “就这么看。” 怜芙一时间更是挪动都挪动不了了，眼见着他还要再说话。 “怜芙！”双目喷火的沈珊月终于忍无可忍，声带怒意，“早膳我想用芙蓉鸭，子，你过去小厨房传话。” 腰间那只放肆的手这才松开，萧子博咳嗽一声，回头哄沈珊月。 而怜芙早已应是快步出去，只觉浑身都出了层冷汗。 跑到小厨房说了沈珊月的要求，她没再回去，而是到了旁边偏房歇着。 沈珊月不想让她跟萧子博接触，她更不想！ 可没多久，银桂捧着一套上好的银丝锦绣百花裙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语气酸溜溜地。 “这是小姐赏赐的衣裳，你日日穿得这般素净，妄图勾引谁呢？还想大爷将你收进房内不成？” 怜芙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神后目光讥诮地看着她：“想上位的人是你吧？不然怎么这么恼怒。” 被戳中心思，银桂俏脸顿时浮上羞恼的神色，下意识抬起巴掌就要打过去。 “贱蹄子，我让你胡说！” 谁知怜芙拿起手中的绣花针就毫不客气地对着她。 吓得银桂赶忙停手，险险在戳到银针时收回了手，她一时间更是大怒：“你做什么！” 怜芙唇角噙起冷笑：“自然是你在干什么，我便在干什么。” 这贱人以前怎么突然这么强势？竟然敢跟她叫板，不会是真要被大爷收房了，觉得能压她一头了吧？ 银桂气得浑身发抖，可面对那根又细又尖的针头，一时间不敢再跟她动手，只恶狠狠甩出一句狠话：“一个小小的下等丫鬟还敢如此嚣张，你看夫人知道了怎么惩戒你！”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怜芙也放下绣花针，冬雪一般冷漠的眼睛看向那套上好的裙衫，深吸口气。 今日萧子博对她的觊觎已经毫不掩饰了，只要明天沈珊月诊出喜脉，他就会毫无顾忌地强占她！ 不行，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怜芙咬住下唇，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心一横，立刻站起来往萧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不料，走到半路绕过一个垂花拱门时，她忽然撞上了一个硬硬的胸膛。 冷酷冰寒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故技重施？” 第3章 不能进 第三章 不能进 怜芙也受了惊，连忙后退两步，仰起脸看他，连忙白着脸行礼：“奴见过国公爷。” 萧云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漆黑如墨的眼底酝酿着一场冰冷无情的风暴，他猛地掐住她的脖颈。 怜芙惊呼一声，只觉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先呼吸不过来了，后背便重重撞上那垂花拱门。 小脸被迫仰起，因为呼吸不上来，她难受得下意识一把抓住了他青筋暴起的大手，声音嘶哑。 “国、国公爷。” 萧云昶目光十足的冷冽：“今日早晨我就放过了你，你竟敢故技重施找上门来，说，你是谁的人。” 他以为她是故意的，又想勾引他。 怜芙心中却只有一个大写的冤枉，她小脸都憋得青紫，嘴唇颤抖着再也不敢说谎。 “奴、奴是沈夫人身边的下等丫鬟，沈夫人想叫奴做大爷的通房，可奴不想去，才斗胆来烦扰国公爷。” 萧云昶眼底带着几分打量，冷而讥讽地看着她，语气不明：“不想做萧子博的通房？” 做谁的通房不是做？这个理由不够让他信服，萧云昶黑眸冰冷。 怜芙心里也清楚，可真正的原因如何能说？ 她心中悲哀极了，咬住下唇，竭力粗重地呼吸着道：“是，奴不想做大爷的通房，再加上奴如今已经失贞，夫人与大爷素来、素来气量狭小，若是让夫人知晓奴已不是处子之身，定会命人杀了奴的，求国公爷救救奴！” 她说着这话，便想到前世自己经历的那些苦难，眼泪不自觉蔓延上来。 娇容带泪，梨花带雨，眼底的朦胧与痛苦再次让萧云昶难以抑制地想到了昨夜，那样软的触感，那样滑腻的肌肤…… 这眼泪看着，属实碍眼。 “啪。” 一滴清泪垂到萧云昶手背，他大手一颤，眼底也露出几分错愕，几乎像摸到烫手山芋般即刻松开她的脖颈将她甩在地上，将手负在身后，这才堪堪恢复平静。 怜芙却只觉重获新生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喘气，一边哭着跪在地上抓住萧云昶的衣摆。 “国公爷，您不知晓，沈夫人深爱大爷，眼里揉不得沙子，动辄就要罚人，施加针邢，端煮沸后的茶水，暗地里磋磨的手段奴实在是怕，在大爷院里侍候的不少女子吃过落胎药，从院里端出来好多死婴，甚至还有那些女子，被草席一裹便扔到乱葬岗。” “奴实在是怕，不敢做大爷的通房，才斗胆来勾引国公爷，是奴有罪，奴认罪，还望国公爷怜惜奴，将奴从夫人院中接出来吧，奴保证，绝不给国公爷添半点麻烦！” 怜芙是真的怕啊，哭得越发伤心，娇容之上满是泪水，长而卷翘的鸦羽也被浸润，细而绵软的声音也因为哭泣变得沙哑。 不知为何，看着她这副模样，萧云昶心中升起了几分躁意，觉得十分不适，他冷声道：“别哭了。” 怜芙哭得正伤心，哪是他说一句话便能立刻止住的？当即啜泣着咬住下唇，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抬头看着他，眼睛透亮满是伤心与期盼，那双小手也还紧紧拽着他的衣摆。 “求国公爷怜惜奴。” 萧云昶心中还是不快，面对着弱柳扶风的女子，那脖颈细得跟兰草一样，轻轻一掐好像就要断了。 打不能，杀不能，再加上他心中压根没有半点杀意，只是这种异样的让人难以理解的情绪叫他把原因通通归咎在眼前这个女子身上。 他拉开自己的衣摆，看着她失去平衡摔在地上，那雪白的肌肤甚是娇嫩，竟然一下就搓破了皮。 他眼皮一跳，皱着浓眉别开视线冷声道：“滚。” 他这是打定主意不想管她啊！ 可明日她就要被指给萧子博做通房，她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再次迎来前世的结局！ 怜芙心中惶恐难安，想扑过去再抓他的袍子，可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 “奴婢银桂见过国公爷。” 萧云昶冷冷看她一眼。 银桂便嗔怪着看着怜芙道：“夫人刚刚出事，想找你回去，我找了你半天，没成想在这里。” 看着那双看似温柔，实则不屑恼怒的眼眸，怜芙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心里仿佛预知到什么。 她立即仰头看向萧云昶，那张刀削斧凿般冰冷的面容。 一秒、两秒。 “你发什么呆？夫人还在等你呢。”含笑的声音阴恻恻响起。 怜芙看着那张眉毛都没动一下的俊郎脸庞，心中绝望地知道，他是不会再帮自己了。 这边再也耽搁不了，怜芙浑身冰冷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勉强一笑：“奴告退。” 银桂也规矩地行了礼，随后笑吟吟地拉着怜芙走了，转过垂花门，她的声音立刻沉下来，充满嘲讽。 “真以为自己天姿国色了？国公爷多看你一眼便觉能做野鸡做凤凰的梦了？” 银桂鄙夷地看她一眼。 怜芙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你自己想做梦别扯上我，你难道想挨一下我的绣花针？” 银桂俏脸铁青，刚想要破口大骂，可又想到什么，硬是将这口气忍了下来，古怪而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 “想扎我？你还是想想自己今日怎么办吧，刚刚夫人可是被你气晕了，还吐了一地，你猜猜，夫人叫你过去，会怎么惩戒你？” “吐了？”怜芙却立刻抓住重点，难以置信地看着银桂。 银桂自觉吓住了她，尾巴一翘，得意扬扬道：“是啊，夫人向来身体康健，这次被你气成这样，别说夫人不会放过你，想来大爷也会狠狠惩戒你。” 怜芙却是脸色巨变，今天早晨的变故近而引起了现在的变故，她晕过去了，太医定然也已经诊出喜脉了。 她现在进沈珊月的院子，等着她的一定是萧子博通房丫头的位置。 不、她不能进去！ 她咬着牙，二话不说转头就要走。 身后却传来一道笑意满满的声音。 “怜芙，既然已经到了，怎么不过来？” 第4章 搭台戏 第四章 搭台戏 怜芙的脚步顿住，体中血液冰凉。 身后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她日夜梦魇的罪魁祸首之一。 萧子博视线上下扫视着怜芙，如今沈珊月诊断有孕，他终于可以借此机会把人收入房中。 看着怜芙婀娜多姿、曲线有致的背影，他险些按耐不住。 怜芙心中虽是恐惧，但眼下没有躲避的法子，只好咬牙暗下决心转身直面恐惧。 闭着眼便跪下行礼：“奴怜芙叩见大爷。” 银桂看不上怜芙，最嫉恨她一副柔弱狐媚的模样，便出言道：“大爷，夫人命我即刻带她进去。” 提起沈珊月，萧子博敛了打量的神色，难得正色道：“既是夫人的意思，那就先带进去吧。” 如今沈珊月金贵着，他可不敢惹人不快，况且怜芙是跑不了了，注定会成为他院里的人。 怜芙一听，心中顿感不妙，忆起前世。 就是在这天，她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生不如死。 院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脑海中思绪翻涌，她道：“在路上银桂姐姐同奴说夫人身子不大爽利，既是要面见夫人，那不如且等奴去厨房将熬好的药端去侍奉夫人。” 小厨房就在院中，离正屋有些距离，且后门就在那处，怜芙便想趁着端药的空隙从后门出去。 萧子博不知怜芙的算盘，认为这样的小事不会误事，将要答应却被银桂抢了话。 “不可！”银桂一副考虑周全的模样道：“夫人特地命我将你寻来便是有要事相商，怎好耽误？侍奉夫人便由我去做罢，快些进去，莫要叫夫人久等。” 萧子博见银桂办事如此妥帖，破天荒道：“还是你懂事。” 往日里他的眼睛都是放在怜芙的身上，去不曾注意到还有这么水灵的美婢。 银桂不着痕迹地娇俏一笑：“为主子自然尽心尽力。” 话到这份上，怜芙也不敢再有其他理由，唯恐遭人疑虑。 “是，多谢银桂姐姐。”怜芙谢过，起身就走进主屋。 萧子博滑腻的眼神紧随其后。 屋内，屏风后沈珊月正慵懒地半躺在床榻上，貌美婢女在侧摇扇。 榻上之人雍容华贵眉目如星如月，似一尊工匠精心雕刻的塑像。 怜芙在屏风前跪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连带着声音都带着几分颤音：“奴叩见夫人。” 不知其中因系的，见到沈珊月定是要因其貌美倾倒从而放下戒心。 然而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这是一位怎样恶毒的蛇蝎美人。 沈珊月缓缓睁眼，红唇轻启：“怜芙。” “奴在。”怜芙应声，声音却还是颤抖。 沈珊月起身，由着身边的美婢为她穿衣穿鞋。 片刻后，她被几个美婢簇拥着走出屏风，俯视着跪伏在脚边的怜芙，沈珊月心中十分不屑。 被凌厉森冷的目光打量，怜芙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犹如冷风吹过的寒毛炸起。 “夫人小心。”萧子博一派体贴的模样过去扶着沈珊月，深情凝目，似乎一屋子的人只看见她一般。 沈珊月也很享受，一双如坠星河的美目含情看向萧子博，由着对方把自己扶到位子上。 再看向怜芙之时已是换了一副美人面，眸色微沉，朱唇含笑：“起身吧。” “奴谢过夫人。”怜芙强装镇定起身。 本以为和萧云昶搭上关系就可以避免，不想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若是今日如同前世一般发展，那自己的下场会如何？ 恐怕不会比前世好多少。 萧子博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心中燥热难耐，若不是沈珊月在场，他恐怕就要当场发生点什么。 沈珊月察觉到萧子博的异样，眸中微不可察的厌恶一闪而过。 一刻间又恢复温柔的神色，低头抚摸平坦的小腹，看向怜芙的眼神饱含深意，温和道：“今日郎中为我请脉竟说我腹中已孕有孩儿。” 怜芙识趣叩拜在地，一派欣喜贺道：“奴恭喜大爷、夫人喜得麟儿。” 沈珊月执帕掩嘴轻笑，看向萧子博：“爷，这真是个不错的丫头，模样一等一好，还机灵。” 萧子博接话，肯定道：“夫人的眼光向来不错，有她侍奉夫人，我也放心。” 怜芙不敢说话，只跪伏在地恨不能与地相融，心中暗想这两人不搭台唱戏真是惋惜，果然天造地设。 沈珊月瞧着怜芙伏低做小，卑微求生的模样，心中暗爽，面上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做派：“怎么又跪下，快起身，日后你也不必再行此大礼，便当是为我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积福了。” “多谢夫人、小公子。”怜芙很上道地起身恭维。 萧子博故作沉稳提点：“夫人心善，你可要尽心侍奉。” “奴自当尽心尽力。”怜芙低着头回应。 分明是正常对话，沈珊月却看不得，眸中积压着险些藏不住的阴毒，轻轻拉扯萧子博的衣角，柔声道：“夫君你摸摸，孩儿就在此处。” 她拉着萧子博的手往小腹上放。 然而萧子博不知是什么毛病，手竟在沈珊月身上游走，最后竟轻车熟路地探入衣中。 身边的围绕的婢女纷纷低头不敢看，这样的场景在这处小院里算是常见。 大家不敢多言，都心照不宣地低头视若无物。 沈珊月却突然肩头微微耸动，时不时传来啜泣声。 众人相视，惊疑不定地抬头，就见那尊精美的雕塑正柳眉倒垂，眉间暗含晕染不开的哀愁，泪珠如同断线的金珠一般扑簌掉落。 惹得萧子博心疼一瞬，急急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怜芙心中腾升起不祥的预感。 就见沈珊月抬眸，那双如坠星河的美目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忧伤，朱唇轻启，温声轻诉：“妾身是心疼夫君，如今妾身有孕，身子不便，有愧于夫君。” 萧子博心中虽有所不满，但见爱妻这般还是安慰：“夫人有何愧之？夫人是为了萧氏一族衍嗣绵延，该我幸之，夫人不必挂怀。” 沈珊月心中微动，目光转向怜芙，怜惜道：“怜芙跟了我许久，心灵手巧，模样生的又不错，不如便做了大爷的姨娘吧！” 第5章 脱奴籍 第五章 脱奴籍 萧子博一听，大喜过望，一时间竟忘了收敛神色。 激动道：“夫人当真？” 沈珊月忍住心中的不快，柔声回答：“当然。” 怜芙只觉被人从头至脚泼了一盆冷水。 心中惊涛骇浪，脑海中浮现前世悲惨的种种，身体险些瘫软倒地。 前世，在沈珊月的授意下，国公府无人看得起她，便是最低等的夜奴都能欺辱她。 尽管那时萧子博护过她，但也无济于事，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总有萧子博不在的时候。 沈珊月不知在哪里学的折磨人的法子，生生将她折磨的奄奄一息，身上却看不出分毫伤痕。 后来萧子博为了得到沈家的支持，不惜拿她开刀为沈珊月泄愤。 那样痛苦的经历她再也不想经历一遍。 更令她心神不宁的是，前世沈珊月并没有要她去做姨娘。 萧子博猥琐的目光几乎要将怜芙盯穿。 怜芙惊惶跪伏在地，美目中具是惶恐：“奴一介卑贱之躯，侍奉夫人已是三生有幸，大爷金贵之躯岂是奴婢敢染指的！” 与贱婢互称姐妹，沈珊月自然是不肯的，可如今怜芙已是不能留，倒不如换个法除去。 心中满是嫌恶，面上却一派善解人意：“你是我身边的人，心灵手巧又生得一副好相貌，便是我的胞妹都比不过你，做了大爷的姨娘，你我便能姐妹相称岂不好？” 闻言，怜芙更是惶恐，连声不可：“夫人，这万万不可！” 可沈珊月仿若未闻，自顾道：“你是我信得过的人，照顾大爷，我很放心。” 直至看向怜芙时不禁失神几分，粉妆玉砌，月眉秋眸，绛唇素齿，往日不曾细观，如今一看丰姿冶丽、浑然媚骨，称得上仙姿玉貌世无双。 她不由在心中感叹，这样的身姿容貌……若能为己所用就好了。 怜芙见沈珊月不搭理自己，身上冷汗连连，绞尽脑汁联想一切有可能的推脱之词。 萧子博此刻的理智倒是回笼些许，看着跪伏在地的怜芙，他如替沈珊月打抱不平般出言：“你一个贱婢，主子赏识你便是你的福气，若非夫人心善，当真以为谁看得上你？” “夫人，安胎药好了。” 就在这样紧张的局下，先前端药的银桂回来了。 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怜芙道：“你这贱婢，夫人赏识，你倒不领情？以为人人都如夫人般心善吗？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像你这般违抗主子的是什么下场！” 沈珊月神色微暗，银桂的心思她岂会不知，满院子的人都不安分，迟早都要处置了！ 她看向银桂神情哀伤：“做了姨娘便能脱奴籍，她居然不肯，真是白费苦心。” 银桂早就拿了药膳，只是在外听了片刻墙角。 这贱人是真不识好歹，遇上这么好的时机居然不好好把握，做姨娘难道不比做奴婢还快活？ 偏她还生了一张狐媚子的脸，勾得大爷整日为她茶饭不思，真是个祸水！ 银桂看着自己手上的药膳，唇角扬起一丝弧度：“夫人，不如先给她来一碗避子汤吧？说不定就愿意了。” 怜芙身形一晃，恨恨地扭头对视银桂，却见银桂一脸的幸灾乐祸。 若是可以，她现在就想杀了这一屋子的人，只可惜她平日里干的素来是些轻巧的伙计，身上毫无力量可言。 如今却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 沈珊月双眼一亮，这倒是好办法，本想着留她些时日。 不想这贱人居然这么不领情，既然如此也不必怪她无情。 就算一时半会儿弄不死她，吃吃苦头也是使得的，况且以萧子博的秉性，一定会助长火势。 怜芙咬牙忍下心中的恨意，卑微道：“大爷和夫人乃金枝玉叶，贱奴如何能高攀啊，奴只想一辈子服侍夫人！” 沈珊月听罢，神色更是自得：“我与大爷夫妻一体，服侍大爷便如服侍我，且你又能脱奴籍，有何不可？” 怜芙神色灰败，将要辩解，便听沈珊月道：“银桂，你速去取来避子汤。” “是。”银桂笑着应声。 将要出门，萧子博却道：“且慢！” 屋中的人齐齐愣住，全部看向萧子博，尤其是沈珊月，几欲压不住怒火，忍着脾气问：“夫君是舍不得？” 怜芙以为自己要侥幸逃过一劫，刚松了一口气却差点提不上气。 却不想萧子博道：“银桂留下好生照顾夫人，此事便交由平喜去做吧。” “遵命，大爷。”身边的小厮平喜应声几乎是飞出去的。 重要的事情还得交由心腹去做，平喜最懂他。 沈珊月心中的石头落下，萧子博亲自出手，想必手段跟她必然无差。 萧子博目光落在怜芙身上，忍不住舔嘴唇。 自从沈珊月进门至今，他曾不下千次对怜芙起反应，但碍于陪嫁丫头的身份他也只敢肖想。 每每想起怜芙婀娜动人的身姿，他都要想入非非。 未曾触及已是这般，若是得手了还不得销魂上天？ 萧子博越想，恨不得现在就把怜芙压倒身下，看她喊叫连天的模样。 怜芙感受到萧子博的视线之后更是恐惧，她频频磕头：“夫人放过奴吧！奴真的不敢高攀！” 四周寂静，沈珊月平静地看着怜芙，这样的祸水留在世上谁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 若放任下去，指不定哪天就要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银桂得意地端着安胎药站在沈珊月身边，俯视着怜芙，想起之前被打的那一巴掌，心中更是畅快。 因着这一层，银桂服侍地尽心尽力：“夫人，奴婢服侍您用药。” 沈珊月还是如同一尊精美雕塑般坐立，如观蝼蚁般看待怜芙，事情到此，她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银桂这般尽心其实也是存有私欲，怜芙不识好歹，夫人恐难用之。 她在夫人这里刷刷存在感，说不定还能得夫人重用。 姨娘虽是妾室，但对她而言已经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第6章 菩萨面 第六章 菩萨面 主屋万籁寂静，只闻怜芙拼命磕头的声音。 时间一长额头便开始红肿渗血，但无人在意。 惟余萧子博在边上干着急，心细如发如沈珊月，她早就觉察萧子博的担心。 喝完安胎药后，轻啜一口茶后，她道：“夫君不必担忧，定不会叫她破了相的，心气儿高是该去去锐气，免得日后伤了夫君。” 萧子博一听立马矢口否认：“有理，不过夫人多虑，我岂会担心她一介区区贱婢。” 他确实是心疼怜芙，可也不敢当着沈珊月的面说。 怜芙也明白自己这样下去不行，咬牙冥想后，心中暗道：‘也罢！即入穷巷就要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不能再一味求宽。’ 做下决定的一瞬，萧子博的贴身小厮平喜也刚好端着药进门。 沈珊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依旧如画般端坐着，只是余光观察着。 银桂在看见平喜端着药碗进来时，脸上落井下石的心思便不再掩饰，催促道：“怜芙妹妹快喝呀，喝了它便能脱奴籍，日后便是下人们半个主子。” 怜芙仰首，只打量一眼便知其中的猫腻，且不说成色与普通避子药的区别，单说味道便能让人知晓其中利害。 这是一碗药性十分猛烈的避子药！ 前世，有一段时间萧子博不在府中，沈珊月便抓到机会使尽各种骇人听闻的手段折磨她。 发泄完又将她丢弃荒废的别院，无人敢为她医治。 她在那处荒院苟延残喘，撑着破败的身体在荒院里吃野草，活着不如死了，所以她根本不怕中毒。 幸运的是还真让她吃到了几味草药，于是同样的草药她连着吃了好几日。 直到萧子博回来她才得以从荒院脱身，出来之后为避免再次发生这种事，她干脆在闲暇之余自习医书，如今倒是勉强救了她一命。 萧子博见怜芙一直未有所动作，便急道：“愣着做什么，快喝啊！夫人良苦用心，你怎么就不懂呢？” 怜芙不发一言，这样烈性的避子药，她要是喝下去，轻了留下一辈子无法治愈的病，重了便会血崩而死。 这些身为女人的沈珊月如何不清楚，看来她是动了杀念，明明前世没有这一出。 怜芙百思不得其解，飞快扫视一圈后，不经意对上沈珊月的眼睛。 这一刻她明白了为什么轨迹与前世不同。 银桂贪心听话好掌控，而她万般不愿，硬柿子不好捏又怕日后生出事端。 萧子博为了图一时之快便主动用烈药，刚好正中她的下怀，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全程她没有出手，只负责扮演良善大度的菩萨。 银桂乐颠颠的催促，恨不得亲自上手把药灌下去：“怜芙，这可是大爷的恩惠，还不快速速谢恩喝了。” 因着紧张和恐惧，怜芙的胸廓大幅度地涨缩，咬紧嘴唇，径自站起身：“多谢大爷、夫人恩惠。” 萧子博眼见事情成了一半便不自觉地摩拳擦掌。 银桂看戏的兴奋肉眼可见。 只有沈珊月面上平澜无波，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 三人都各怀鬼胎地或近观或窥伺着怜芙。 怜芙也不负众望的一步一步走向平喜，她紧盯着这碗黑乎乎，如同不见底的旋涡一般的避子药。 平喜将手中托盘往前一送，倒是恭敬：“姑娘请。” 怜芙没有接，只是呆愣地看着药碗，不知在想什么。 见她不动，银桂倒是急了，脸和脖子胀红，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快喝啊！这么笨！” 萧子博更急，他等这一天已经几年了，眼看要得手，怜芙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片刻后怜芙终于有动作，让她喝是不可能的。 只见怜芙双手端起药碗作势要喝，这一幕把三个人看的格外紧张。 尤其是沈珊月，忍不住绞紧手中的帕子。 怜芙嘴角噙着一丝笑，便在众人不经意间扫视一圈，而后身体便犹如没了骨头一般倒下。 手中药碗随着动作摔落在地。 一时间，众人皆是傻眼。 待反应过来后，银桂几乎是尖叫出声：“贱蹄子，你故意的吧！” 怜芙惊惧地挣扎跪好请罪：“奴有罪！夫人，奴不知怎地腿软，一时间未曾拿稳，闯出这等祸事不求夫人宽恕，但求夫人不要气坏身子！” “贱蹄子，你还敢借口！”银桂喝道：“你分明是存有私心，想违抗大爷与夫人！” “奴不敢！”怜芙拼命摇头，怯懦道：“奴对大爷、夫人绝无私心，倒是银桂姐姐……” “啪！” 还未说完，左边的脸颊已经开始火辣，肉眼可见地便红肿起来。 原是银桂怒不可遏地扇了她一巴掌：“你这贱婢！好端端地打翻药碗还说你没有二心！” 怜芙捂着红肿的半边脸，压住心中的怒火，柔弱道：“银桂姐姐真是错怪我了！” 目光流转，看向一直端坐的沈珊月：“夫人！求您开恩，奴真的不曾有意打翻！” 沈珊月看事情办砸，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便凉凉道：“你如此说，难道是我授意？” 怜芙摇头：“不！奴不是这个意思！” 沈珊月不搭腔：“咱们女子以夫为天，夫君叫做什么便做什么，怎好违抗？你这性子，我怎么放心让你留在大爷身边？” 怜芙咬牙切齿，两三句就把矛头重新转向她，偏自己还反驳不了。 果然萧子博听了这话便以为怜芙是在反抗，不肯委身做他的妾室。 黑着脸坐下便不再管。 怜芙将要开口，银桂便又抓住机会，骂道：“你这个小娼妇，大爷肯纳你做妾便是你祖上烧高香求来的，你竟如此不识好歹！” 她骂着便上前抽耳光。 心中暗爽，想想这些年她虽受夫人器重，可也不敢对怜芙有何动作。 毕竟院里的人都对大爷的心思心知肚明，因着这层关系她也只敢骂两句出气。 如今可是实实在在地豁出去，从无哪刻能与之现在相比。 耳光声在主屋里噼啪作响，沈珊月心中多少也畅快。 眼见银桂用了十分力道，又看怜芙楚楚可怜，萧子博格外煎熬。 他小心翼翼观察一阵沈珊月的脸色后才道：“行了，吾儿还在腹中就叫他听这些，还像什么样子？” 第7章 局破 第七章 局破 银桂这才停下手中动作，不甘心地甩甩手。 手一松，怜芙便虚脱无力瘫倒在地。 萧子博已经命平喜又重新去盛了一碗。 他站起身走到怜芙身边蹲下，语气十分不耐：“你到底喝不喝？” 怜芙神情倔强，眸光微沉：“大爷，奴有罪。” 萧子博一听便恼怒地起身对着旁边的平喜和银桂吩咐：“抓住她！” 怜芙一惊，顿时花容失色。 萧子博见她如此，冷笑一声道：“如此惊惧，早些做好决断不就行了？偏要我亲自灌你？” 平喜和银桂一人一边抓住怜芙的胳膊。 银桂嘲讽：“果真是个贱人，仗着夫人纵你竟目中无人？” 怜芙紧抿嘴唇不发一言，她知道如今自己是彻底走上绝路了。 但前世那样生不如死的日子都熬过去了，这点苦又算什么，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得逞。 银桂看见怜芙冷静的做派，便又出言讽刺：“打肿脸充胖子。” 萧子博端着药碗走近，一手掐住怜芙的下巴，动作十分娴熟地想卸掉她的下巴。 却见怜芙此刻一双秋眸正死死地瞪他，一时间倒觉甚是有趣，如此他打消了卸掉下巴的念头。 还是看着猎物挣扎求生更有意思。 见萧子博松开自己的下巴，怜芙不禁暗自庆幸。 沈珊月对此没有意见，毕竟一个贱婢，面对他们这么多人能怎样？ 况且她也想看怜芙缓慢痛苦的死。 “喝下去，我会好好待你的。”萧子博油腻地舔了舔嘴唇。 怜芙看的心惊，喝下去就没命了，难道是风光大葬吗？ 眼见那碗会要了她命的东西逐渐逼近，怜芙脑海的理智逐渐消散。 银桂和平喜也用了十二分力气扣紧怜芙，使她无法动弹。 就在药碗唇边不过三寸之时，怜芙身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扎着挣脱了银桂。 正好手边的架子上摆了一只花瓶，她当即夺过花瓶往平喜身上招呼。 平喜吃痛松手，萧子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怜芙在手臂上砸了一下。 萧子博气红了眼，大喝：“贱婢！” 手上的药碗也在此时摔落。 事情发生的太快，沈珊月捂着肚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怜芙，再也装不下平澜无波的菩萨面。 哆嗦着手指，半天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这贱婢！” 萧子博被打中的地方正滴答渗血，他瞪大了眼睛。 不想这样的弱女子竟还有反抗的力气。 顾不上身上还有伤，他只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权威受到挑战。 扬起巴掌就要往怜芙脸上招呼。 怜芙也扬起手中所剩不多的瓶身，语带威胁：“奴只是不想喝药，大爷夫人何必咄咄逼人！奴只是一介卑贱之人，在世了无牵挂，又何惧生死！”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子博这才发觉自己手臂一阵热痛。 沈珊月和其余人也才回过神。 看见萧子博手臂有伤，又惊又怒。 平喜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杆棍子，怒道：“刁奴！还不快放下！” 怜芙此刻理智回笼，见着平喜身后还跟着一些奴。 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她毫无胜算，只好放下手中的花瓶。 “拿下她！”沈珊月见怜芙放下利器便慌忙下令让人擒住。 银桂早就吓得呆傻一边，一直到怜芙被人按住才回过神。 沈珊月见银桂没有动作，便急道：“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郎中来！” 银桂慌忙应答：“是！” 雁暮堂。 此处住着萧家举足轻重，最有威望的人。 院中花草郁郁葱葱，任何人进去都会顿感神清气爽。 主屋堂中，一位锦衣绸缎，头簮金玉的老妇人，盘腿端坐。 手中佛珠不停，闭目念词。 自门口进来一位头发花白，举止有度的妇人， 妇人向上首的妇人行礼：“老太太，奴婢方才听几个丫头说大爷娘子有喜了。” “当真？”萧老夫人缓缓睁眼，眸底是藏不住的喜悦。 兰嬷嬷道：“千真万确，奴婢问过大爷院里的人。” 萧老夫人起身下榻，身边的小婢女为她穿鞋。 双手合十，十分虔诚道：“好啊！天佑我萧家，但愿府里能多添几口人。” 这些年萧家不知是处于何种原因，长房子嗣竟多年无所出。 排除萧云昶自身的原因，大房是过继来的。 和沈氏结亲这些年却也是无所出。 所幸，沈珊月如今有孕，真是喜事一件。 她有预感，长房子嗣稀薄的乱象，再过不久便要破解。 “只是……”兰嬷嬷支吾道：“大房今日不太安分。” “又是何事？”萧老夫人拿起茶杯轻啜，本以为这次又是小打小闹。 却不想兰嬷嬷接下来的话让她险些呛到。 兰嬷嬷斟酌了一番措辞后道：“娘子有孕借口不便，如今正逼迫他们院里一个丫头做同房呢。” “什么？”萧老夫人讶然，府中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但紧接的她想起事情是在大房发生的，她又觉得合理。 冷嗤一声道：“他倒是一点不避讳人？” 兰嬷嬷道：“正是，那丫头拼死打翻了药碗，拿了花瓶防身，险些还把大爷重伤。” “哦？”萧老夫人一听便觉得怜芙有几分骨气。 兰嬷嬷见萧老夫人的反应，试探性问：“老太太是否要让奴婢跑一趟惠中院？” 萧老夫人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暗含怒意：“你且去，让两个闹事的素来见我，真是越发不成体统了。” “是。”兰嬷嬷领命。 萧子博这一房人不是省油的灯，自过继入门至今，从无哪一月是安分的。 大有要将家里搅个天翻地覆的架势，萧老太太也是看够了。 惠中院，此刻郎中正为萧子博处置伤口。 怜芙被几个家仆用棍子按在地上。 萧子博脸色十分阴沉地盯着怜芙，目光不善可不发一言。 沈珊月一副伤心的模样道：“夫君，是妾身害了你” 萧子博如今因着被怜芙刺伤的缘故，倒是觉得爱妻温柔小意，耐着性子道：“非你之过，乃是这贱婢，简直罪该万死。” 第8章 转机 第八章 转机 沈珊月早就等候这句话多时，见萧子博主动说出，她双眼一亮。 便道：“正是，这贱婢罪该万死，竟胆大包天伤到夫君，若是日后还了得，不如就处死吧。” 轻飘飘一句，怜芙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挣扎道：“夫人开恩，奴只是一时失手！还望夫人留奴一条性命！” 沈珊月却是不留情道：“如此刁奴，留着你难道是要为我们自个儿增添祸害不成？” “夫人，让奴婢戴罪立功吧！”怜芙急道：“奴婢在府中这些年，不说功劳但论苦劳也应是有的吧，求夫人故念旧情，就饶了奴这一回吧！” 沈珊月不说话，故作思考一般。 怜芙瞧着沈珊月便落下几滴泪，如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瞧着美人这般，萧子博终究是有些心软道：“夫人，不如便先饶了她吧，为夫也只是皮肉之伤，不碍事的。” 沈珊月故作思量的表情僵硬一瞬，心中暗骂萧子博的猪脑子。 而后捂着肚子一脸惊慌失措：“夫君，肚子疼，妾身肚子疼！” 银桂立马会意：“大爷，夫人这是动了胎气！” 萧子博脸色大变，急道：“速速去请郎中来！” “是！”银桂领命离去。 萧子博扶着沈珊月安慰：“别怕，我已经命人去请郎中，一切皆有我在呢。” 沈珊月都是装得像，脸色苍白道：“夫君，妾身好不容易有了孩儿，如今这样，妾身心中难安。” 语带悲戚，伤心十足的模样。 话锋一转，她指着怜芙歇斯底里道：“都是这贱人的错，夫君，我要她偿命！” 怜芙一听，脸上的肉都在抽搐，怎么又扯到她身上来了。 恐怕她这幅样子也是装出来的，也许腹中胎儿根本无恙。 萧子博心里不舍，可眼下沈珊月动了胎气，已经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完的 他也同样盼了这个孩子很久，如若真是出了问题，那可如何是好？ 怜芙知道男人不可靠，可眼下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萧子博身上，她美目带泪，凄凄怜怜地看着萧子博。 萧子博心中更是不舍，这样的美人就要以这样的方式香消玉殒？ 与孩子相同的是，他也盼着能把怜芙收入房的一天很久。 终究，他两方都不想放弃，便斟酌措词，折中道：“夫人，依我看偿命便不必了，孩儿到底还未出世，不可叫他还在腹中便染了杀业，倒不如重重罚她便罢。” 怜芙松了一口气，有萧子博为她说话，想必不会太重。 可沈珊月是不甘心的，她恨恨地瞪着怜芙：“可终究是她害得我儿在腹中也不得安宁！” 不管是因为什么，怜芙都必须死，如今还不是大爷同方便这般。 日后还叫她安然活在这世上，那岂不是一桩威胁？ 怜芙一听便知沈珊月还没放下要她死的执念，咬碎牙才道：“夫人，近几日国公爷政务繁忙，想必是心浮气躁的，若此时让他见了血这样污秽之物，难保他不会发怒。” 萧子博一听，心中暗喜，他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转头看着沈珊月便劝道：“是啊夫人，此事若叫国公爷知晓，定然是要发怒的，到时我们恐怕很难交代。” 沈珊月不甘心，咬碎了一口牙也不肯答应。 萧子博此时有了理由也敢光明正大偏袒怜芙：“还不快把人放开？” 家奴们得了命令便放开了怜芙。 怜芙如蒙大赦般跪地谢恩：“多谢大爷、夫人饶命。” 沈珊月错愕的看着萧子博，但话已经说出口，理由又那么充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趴在萧子博怀里，柔声道：“夫君良苦用心妾身知道，如此便先饶了她吧，便当是为我儿积福了。” “委屈夫人了。”萧子博搂紧沈珊月安慰。 怜芙识趣地谢恩：“谢夫人不杀不之恩！奴自知罪孽深重，今自请日后院中浆洗洒扫便由奴去做。” 眼下这样已经很好，就怕沈珊月不肯松口放她。 如今可算是安心了，只要能活下去，对她而言要做什么并不重要。 “夫人你瞧，这丫头果真是个机灵的。”萧子博也正需要怜芙如此。 往往这样更利于他找机会下手。 即便今天不成，只要怜芙不离开这个院子，那还是有望的。 沈珊月牵强一笑，心中更恨怜芙几分。 萧子博从前不说对她百依百顺，但至少不会是今天这样。 竟为了一个区区的贱婢跟她唱反调。 看着怜芙那张琼花玉貌的脸，她恨不得亲自上去划烂。 果真是狐媚子，竟能让萧子博为她违抗自己的意思。 此刻银桂带着郎中回来。 “大爷、夫人，郎中先生到了。” “好，劳请先生为我夫人看看腹中胎儿可有恙？”萧子博让出位置。 郎中上前为沈珊月把脉。 沈珊月和银桂暗中交换过眼神，心知肚明这位郎中已经被打点过。 片刻后，郎中摸着胡子道：“夫人这是气急了不妨事，只要放宽心便好，日后切不可再动气，头三月需要多加注意。” 郎中是对着萧子博说话，因此他一直频频点头称一定会好好照顾。 银桂送走郎中后，沈珊月看着跪在地上的怜芙道：“夫君可要说话算话，如今我是见不得一点脏东西。” 萧子博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刚好银桂回来，便指着怜芙吩咐：“将这贱婢先带下去，莫要叫她出来夫人面前。” 怜芙抬头就看见银桂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是，奴婢记下了。”银桂高兴得很。 带下去发生什么可就是她说了算，这贱婢仗着自己生的一副好容貌就整日拿乔。 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看她还不敢不敢顶着狐媚样搔首弄姿。 怜芙也知道银桂此番定是再心中想了无数种折磨人的法子。 可眼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被银桂带下去她还能还手。 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保不齐沈珊月又打歪心思。 这么想着，怜芙便由着银桂拉扯自己。 二人将要出门却见兰嬷嬷带着两个婢女进来。 第9章 冰融 第九章 冰融 平喜也看见了，便向萧子博禀报：“大爷，老夫人身边的兰嬷嬷来了。” 夫妻二人还不知道自己做的一系列蠢事已经传到萧老夫人耳中，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疑惑。 但毕竟是萧老夫人身边的人，二人立马起身前去迎接。 “兰嬷嬷。”萧子博率先问道：“嬷嬷到来，可是祖母有事？” “嬷嬷请坐。”沈珊月说着便要把人迎进来。 兰嬷嬷皮笑肉不笑道：“大爷、夫人不必了，奴婢此来是请大爷、夫人前往雁暮堂叙话。” 萧子博和沈珊月不明所以。 兰嬷嬷扫视一圈后，目光落在怜芙身上。 心中不禁暗叹，即使如此狼狈却还是难掩其女的貌美。 片刻她道：“夫人也传了这位姑娘。” 萧子博和沈珊月一听顿感心中不妙，此事似乎与他们今日之事有关。 最惊讶的莫过于怜芙，萧老夫人竟也点了她？ 沈珊月心中不爽，也明白恐怕这次由她出去，日后若要下手便难上加难。 她道：“一个贱婢带她作甚，不用过去了吧？” 兰嬷嬷道：“老夫人要见，岂是说不去就不去的？” 沈珊月恨得咬牙却不敢再说其他的。 银桂同样也恨，怎么什么好事都叫怜芙遇上？ 沈珊月凉凉道：“既是老夫人的意思，那边跟着去吧。” 怜芙如释负重，跟着几人一起去雁暮堂。 今日倒也赶巧，除了萧老夫人，连一向日理万机的萧云昶也在。 几人恭敬地行过礼后。 萧老夫人睁眼就见一边站着一身狼狈却难掩姿色的婢女，抬手一指道：“你叫什么名？” 怜芙上前福身回话：“奴名怜芙，是夫人的陪嫁丫头。” 萧老夫人眼皮不抬，却换了人问：“孙媳妇。” 沈珊月起身：“媳妇在。” 萧老夫人隐忍克制地声音传来：“听说你今日为了给子博纳妾要强灌避子药？” 萧云昶一听，目光不着痕迹扫视了一眼怜芙。 见她浑身上下狼狈的不像样也明白了几分。 沈珊月身体微颤，从容回应：“绝无此事，是这丫头不安分，自古陪嫁丫头都是要做通房的，媳妇已经退让让她做个姨娘，偏她就是不肯屈就。” 顿了顿，她接着说：“至于避子药就更是子虚乌有，媳妇那碗药分明是补药，瞧着她身子弱，媳妇才好心让人煎药，可她……不仅打翻药碗，还伤了大爷！” 沈珊月说着便呜呜哭泣，擦着眼泪道：“媳妇真是冤枉啊祖母！” 萧子博配合地亮出自己受伤的地方。 银桂也道：“老夫人，我家夫人一片慈心却叫人这样编排，日后我家夫人还怎么做人？求老夫人明察！” 沈珊月一脸凄哀，捂着心口不再说话。 怜芙噗通跪地，泪眼婆娑，泣涕涟涟：“老夫人，奴真是活不下去了，他们逼着奴婢做妾，奴婢不愿便要强灌烈性的避子药，奴婢是不得已而为之。” 老夫人听见烈性二字，忍不住捏紧手中的佛珠。 大房几人冷汗连连，若是平日他们定然是要狡辩几分。 但偏偏今日，萧云昶也在场，他们不敢多言。 萧云昶看向怜芙，脑海浮现那日的记忆，心中不知是什么东西动了一动。 “她说的可这是真的？”萧老夫人问，语气陡然变样，带着斥责：“你们怎么敢做出这样的蠢事？！” 萧子博吓得便要跪下。 只听萧老夫人道：“我们这样的勋爵人家，想纳妾自然有人上赶着送，可你们倒好，逼迫一个丫头做妾，还强行灌避子汤，这要是传出去上京还有谁看得上？” 话锋一转，萧老夫人看向沈珊月：“尤其是你，怎么敢灌如此药物？” 沈珊月不敢说话。 银桂道：“是怜芙不安分，夫人和大爷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这里啊有你说话的份！”兰嬷嬷呵斥。 银桂抖着身子不敢再言语。 萧老夫人看了一眼怜芙道：“竟还将人折磨成这般！” 看着萧子博，萧老夫人恨铁不成钢，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把他过继过来。 过继便罢，经还是这么个混不吝的。 怜芙泣不成声：“老夫人，怜芙被如此诬陷，如今已是百口莫辩，倒不如叫奴去死算了。” 萧老夫人平日里虽是严厉，可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最见不得被逼穷途末路的人。 她道：“丫头莫哭，既不想做妾便不做，美人能逼得了你。” 怜芙听罢更难受了，想起前世的孤立无援便又忍不住啜泣。 沈珊月见此便是再害怕也要开口，不能让人在眼皮子下过安生日子。 她道：“祖母，此事确实是媳妇不对，但这丫头必须做姨娘。” 萧老夫人深知沈珊月不是个省油的灯，便静静等着她下一步的说辞。 沈珊月眸光微寒道：“媳妇如今怀了身子不便侍奉夫君，怜芙是我精挑细选的不能就这么算了。” 萧子博也跟着点头。 谁知萧老夫人却道：“即便是你身子不变也不能强迫，上京这么多待字闺中的难道还不够挑吗？” 沈珊月讶然，她就是拿准了老夫人会更注重子嗣问题才如此。 没想到老夫人却这般。 沈珊月刚要说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萧云昶却开口：“此事点到为止吧，为了一个妾在这里叨扰老太太成何体统！” 几人一听瞬间闭嘴，平日里萧云昶就鲜少说话。 这样的小事就更不会在意。 怎么今日却…… 萧老夫人浮想联翩，早些她便注意到萧云昶有意无意的看向怜芙。 老夫人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终于她得出一个结论。 二人关系一定不一般。 萧云昶的脾性她是最了解的，轻易不为他人说话。 萧子博不甘心的看向怜芙，但碍于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他不得不收敛。 平日里他要风得风，谁敢说半个不字？ 偏偏怜芙这个贱人一而再地拒绝他。 萧云昶这个名义上的爹居然还为此出头？ 萧子博不知哪来的灵感，他在心中暗道，莫非这二人已经私下苟且？ 想法刚出头，萧子博心里就窝火，同时一种男人自尊心的憋屈涌上心头。 当即恶狠狠看向怜芙：“贱婢，你是不是暗中与别人苟且了！” 怜芙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捂着心口痛心疾首：“大爷，即便奴不愿意做妾也不能平白污人清白。” 萧子博牙咬切齿：“水性杨花的贱人有什么资格谈清白？” 说着视线不着痕迹在二人之间飘忽。 怜芙可是他房里的女人，即便如今还未正式纳进门，可也是明面上大家心知肚明的。 该死的贱人竟是想要效仿杨氏贵妃先子后父，如此水性杨花！ 不要脸的贱人！ 沈珊月抓住机会便同萧子博耳语：“夫君，看来这贱人正是因着姘头才迟迟不肯做妾。” 萧子博一听，心中怒气更甚，一只手摸向旁边的花瓶。 既然他不能杀了奸夫，但怜芙这个贱人不肯从他还妄想红杏出墙，既如此便不能再留！ “水性杨花的贱人，我打死你！”萧子博怒喝一声，手中的花瓶随之脱手。 众人的惊呼声中，怜芙扭头反应不及。 只见一只花瓶直直地向她的面门袭来！ 第10章 脱险 第一十章 脱险 现在躲避已然来不及。 “国公爷当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宝剑横空斩断那件花瓶。 怜芙还未反应过来，那只花瓶已经变成地上的碎瓷片。 仰首就见宝剑的主人有着一双肃杀冷傲的双眼，心中不知是什么东西颤动了一下。 萧云昶冷眸扫视萧子博。 萧子博身体一僵，脸色剧变，被自己愚蠢的行为吓得兜头冷汗。 此人是他名义上的父亲，虽是继父，但平日里对他极为严苛，容不得半分差错。 今日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萧云昶颇有微词也实属正常。 可他竟还当着面做出这样的事…… 萧子博不敢再想下去，慌忙跪下：“父亲恕罪！” 他擦着额头的冷汗道：“父亲，此事是儿子冲动，求父亲宽恕！” 萧老夫人捂着胸口，呵斥道：“你这个小孽障！这家还轮不到你撒野！” 萧子博几欲痛哭流涕：“祖母，孙儿知错了！” 沈珊月附和道：“祖母、公爹，儿媳自知夫君此事办的糊涂，只是那小贱人千不该万不该啊。” 萧云昶不说话，眼神转向怜芙。 怜芙大概知道沈珊月要做什么，但她隐约觉得这些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 只见沈珊月低头小声啜泣：“儿媳原是打算待腹中孩儿降生后，作为恩典放她出府的，谁知她竟是早就生了不安分的念头……” 怜芙听罢无辜地看着萧云昶，她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争辩。 沈珊月接着道：“早些时日她便勾引过大爷，恰巧儿媳有了身子便想成全她这番心意，谁想她又不肯，如今闹出这样的事，大爷也是一时冲动！” 怜芙弯着腰身，几乎是要将自己埋进去，宛如残风摆柳。 再抬头便见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布满泪痕，细声细气道：“国公爷明鉴，奴只是一介卑微的家奴，自从跟了夫人一直规矩做事，如今良人无好报，大爷竟还想赐死奴，奴活不下去了！” 沈珊月气的咬牙切齿，她何时规矩过，分明时刻勾引男人，如今又是这副狐媚样！ 萧云昶收起剑，坐回位子上，眉头微动、状若思索，片刻他道：“此事日后勿再叫我听见。” 一双凌厉的眼睛看向萧子博：“你真当我不知吗？” 一句话云里雾里却把萧子博惊出一身冷汗。 萧老夫人接话：“你平日里虚度光阴，不思进取便罢，却想着日日寻欢作乐，难道还要逼死人不成？” 萧子博吓得从座位上起身跪下：“祖母，孙儿平日克己守礼，实是今日气昏了头！” 萧老夫人对此十分不屑，一个整日眠花宿柳，另一个整日只知拈酸吃醋。 全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 老夫人道：“行了，说出来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萧子博还想说什么，话才出口却被打断：“可是，祖母……” 萧云昶道：“日后莫要再去叨扰人家姑娘，我看你最近是太懒怠，竟分神管这些事，日后还如此便不要叫我再看见你。” 怜芙听罢知道自己是和前世惨死的结局撇清了些，忙磕头谢恩：“奴多谢国公爷禀明公道！” 萧子博脸色苍白，当即道：“儿子不敢，父亲息怒！” 在场的人皆错愕。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萧云昶向来不屑，今日却为一个丫头说话。 怜芙更是惊讶，这人之前明明对她还弃如敝屣。 看一眼都懒得看，怎么今日又换了面孔，还为她说话。 悄然抬头打量萧云昶，可这人实在无趣，脸上一丝情绪也无，叫人捉摸不透。 萧老夫人审视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游走。 越看，心里越高兴。 莫非子舜真是应了那句铁树开花？ 那可太好了。 萧老夫人心里高兴，连看怜芙的眼神都不同起来，温声道：“好好的姑娘跪着做什么，快起来吧。” 怜芙眼睛一亮，磕头连声道谢：“奴谢过老夫人，谢过国公爷！” 起身的同时，心中也在暗喜，看来她在老夫人这里也留了些印象。 如此一来日后便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打她的注意，也算是有了一道护身符。 若是日后能留在老夫人身边侍奉就更好。 银桂咬牙切齿，不甘地一直瞪着怜芙。 萧老夫人和兰嬷嬷眼神交递。 兰嬷嬷会意，下去搬了一张椅子到怜芙身边：“姑娘请。” 怜芙不明所以，看向萧老夫人，却见对方正慈眉善目地看她。 兰嬷嬷道：“这是老夫人的意思。” 怜芙感激涕零，福身道 ：“怜芙多谢老夫人！” 既是老夫人的意思，她便恭敬不如从命。 沈珊月恨得咬牙切齿，如今恨的不止怜芙，还有萧老夫人。 自打她进门至今，那老太太何曾对自己和颜悦色过？ 如今却对一个贱婢这般，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真是个老不死的。 萧子博自从被暗中警告后坐立难安，拉着沈珊月起身：“祖母，父亲，子博想起还有书未曾研习，先回去了。” 萧云昶不说话，端起茶盏轻啜。 萧老夫人眼皮不抬，冷声道：“子博，希望你真是回去研读诗书。” 萧子博冷汗连连道：“孙儿不敢说谎。” “去吧。”老夫人不再多话。 萧子博如蒙大赦般带着人赶紧出去。 萧老夫人又道：“兰华，遣人去请大夫来，姑娘的脸是最金贵的，莫要留疤了。” “是。”兰嬷嬷领命出门。 怜芙只觉眼眶发热，不管老夫人心里想的是什么，至少她现在是为自己考虑过的。 起身真诚致谢：“奴多谢老夫人！” 萧老夫人此刻认真打量起怜芙，脑海中尽是那句诗。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多大了？”萧老夫人问。 怜芙羞红着脸回答：“奴今年十八。” 老夫人满意点头。 正好这时兰嬷嬷回来，身后跟着一位郎中先生。 见此，萧老夫人道：“兰华，带她下去瞧瞧伤，换身衣服。” “是。”兰嬷嬷应声。 怜芙起身：“多谢老夫人。” 萧云昶不知怎地，看见怜芙被带下去治伤，心中居然莫名一松。 老夫人喝茶，将一切莫摸尽收眼底。 兰嬷嬷带着怜芙去了厢房。 “多谢嬷嬷。”怜芙致谢。 兰嬷嬷笑道：“不必言谢，老夫人平日里吃斋礼佛，最见不得受苦。” 怜芙点头。 兰嬷嬷偷偷打量怜芙，见她长相不俗，又想起萧云昶的态度。 她问道：“姑娘今日蒙受大难，国公爷肯为你说话，莫非你和国公爷相识？” 郎中先是诊脉，这才为怜芙治伤。 听罢，怜芙道：“奴与国公爷曾有一面之缘，想是国公爷心善。” 第11章 自在 第一十一章 自在 话是这样说，可怜芙心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这家伙心善么？不见得。只是她也不知萧云昶在盘算什么。 兰嬷嬷满意的点头，这姑娘果真是个聪慧的，说话有分寸不会落人把柄。 回到主屋，萧云昶已经离去。 兰嬷嬷如实向老夫人汇报。 老夫人也满意点头，笑道：“是个聪慧机灵的，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她这个儿子，别人或许不了解，可她是最清楚的，如何会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丫头说话，定然是还有其他事情她不知的。 怜芙是一个堪用的，说不得日后子舜对女人无感乃至长房无嗣的处境都能迎刃而解。 老夫人道：“派人传话，莫要让他们再为难她。” “是。”兰嬷嬷应声。 厢房——怜芙的伤势已经被郎中妥当处置。 开了好几副药房，细心叮嘱：“姑娘这几日要静养，脸上的伤每日三次擦上我开的药就能好。” 怜芙福身：“多谢先生。” 接过郎中手上的东西，她不禁头疼，这么多叫她怎么喝得完？ 向萧老夫人道谢告别后回到心来堂，此处是府中奴婢的统一住所。 治外伤的药她终究是留了一些，如今局势还未稳定，她不敢一次用完。 如若日后再发生这种事，她也能自己医治。 萧老夫人虽是好心，可应该也是有代价的，她还是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惠中院，此刻沈珊月和萧子博脸黑如锅底。 沈珊月心中不满没就此除掉眼中钉，心中烦闷。 萧子博则是因为今日萧云昶对他的一番敲打。 他虽是宗族叔伯做主，记在萧云昶名下的继子。 可到底不是亲生的，族中天资聪颖的孩童不少，萧云昶若是厌弃他。 那他也只能回到生身父母家中去，那里如何比得过国公府自在？ 现在出门谁不看在萧云昶的面上称他一句“小公爷”？ 这要是离开了国公府，那他还有这样的好日子？ 想到雁暮堂沈珊月就来气，那老太太竟还让人来传话不可再胡来。 在雁暮堂管着就算了，怎么如今还管到这里来了。 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真是憋屈。 沈珊月心不在焉道：“银桂，你去心来堂传话，让那小贱人这几日好生休息。”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出口。 “是。”银桂正愁无处发泄，得了这样一个机会，她高兴还来不及。 火速便前往心来堂。 怜芙小憩醒来正巧有个小丫鬟来送吃食。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把饭菜布好，如今怜芙地位也是高人一等，往往这种人最难相处。 怜芙瞧着小丫鬟这样，心中酸涩，正要出言缓和气氛，就见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银桂进门看见桌上摆了饭菜，走近端详，不屑地嗤笑一声：“夫人叫你这几日暂且歇着。” 怜芙不搭腔。 银桂看着桌上的饭菜，讥笑道：“看来有老夫人撑腰也不过如此嘛，吃的不还是下人的玩意儿，住的也是下人的地方。” 怜芙不在意，坐下端起碗筷，平静道：“既然你这么看不上，那敢问平日里吃的是什么？莫非你偷吃院里主子的东西？” 银桂一听，柳眉倒竖：“你胡说！” “那你还嫌弃？”怜芙反讽：“那看来你吃的也是下人的玩意儿啊，还以为你是府里半个主子了呢。” 银桂道：“总好过你，夫人如今可恨不得你死。” 本以为这样，怜芙会气急。 谁知她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眉开眼笑：“夫人恨不得我死？那银桂姐姐呢？又好的过哪里去？” 怜芙三连问把银桂问懵了。 怜芙接着道：“你以为夫人不知晓你的心思吗？整日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若叫夫人知晓你的心思，你觉得夫人会怎么做？” 银桂慌张道：“你……你休要胡言！你这个只会勾引男人的狐媚子有什么资格！” 怜芙只觉得好笑，她什么时候勾引过没必要的人。 前世她本本分分做好分内的事，结果呢？ “银桂姐姐，人在做天在看。”怜芙凉凉道：“有些话还事谨言慎行为好，若我真走到勾引男人那一步也是你们逼得。” 银桂听罢只觉怜芙简直无耻，她分明是故意的。 长了一副狐媚样，天生就要勾引人，她愿不愿意谁知道？ 恐怕她还乐在其中。 怜芙瞧着银桂的脸色，神神秘秘笑道：“银桂姐姐，你不会是嫉妒我吧？” 银桂的脸陡然胀红，谩骂道：“你这小贱人休要胡言！调拨我与夫人。” 怜芙笑道：“既然不是，银桂姐姐怎么还骂人？” 银桂其人，野心之大常人难以揣测，表面展现她是想攀高做妾。 可来真正了解过才知，此女野心常人难控，若叫她抓住机会，那便要牢牢抓住。 银桂抖着手指，半天道：“你……你这小蹄子，仗着老夫人就要蹬鼻子上脸！” “我可不敢。”怜芙轻飘飘解释，继续扒饭。 银桂咬牙切齿却不敢再说话，老夫人如今可是提前打了招呼的。 若换平常她一定要抽上一巴掌解气，该死的贱人运气可真好。 说了半天，怜芙才道：“银桂姐姐来这么久不会只是为了过来通妹妹吵架吧？” 银桂冷哼一声道：“夫人叫我来传话，顺便看看你。” 怜芙冷笑：“夫人难道还会关心我？” 银桂道：“可不是，夫人心善，独独给你批了假，你倒是在这里编排夫人。” “可不敢编排，银桂姐姐可要谨言慎行。”怜芙放下碗筷，起身直视银桂：“但若有人要害我，那我也不是吃素的。” 银桂也直视怜芙：“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别以为老夫人是大善人。” 说完，她便转身出了院子。 见人走了，怜芙坐下深思日后的打算，她当然知道老夫人对她并不是单纯的善意。 只是因为今日萧云昶为她说话，这才对她有所不同。 看来她走的这条路没有错，日后也要绕着这条路的周围走才好。 第12章 香艳 第一十二章 香艳 看来她今晚有必要走一趟萧云昶的住处。 稳定一下她和萧云昶之间联系，也是不辜负萧老夫人的期望。 毕竟萧老夫人今日实打实的帮到了她。 吃饭饭，怜芙进了浴房打水。 水雾缭绕中，怜芙缓缓褪去身上的衣衫，浴桶前方的铜镜映出她白净的脊背。 走进浴桶，温热的水浇过肩头，她忍不住微微抖动。 睁眼便看见铜镜中自己百媚横生。 沐浴过后，她披着长发，未施粉黛坐于镜前。 铜镜里的女子螓首蛾眉，般般入画，如天上霞裙月帔的仙女，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媚态。 怜芙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张脸。 是夜，怜芙穿着薄纱，略施粉黛，端着一盘点心和茶就往萧云昶的书房赶去。 此刻书房还亮着烛火，看来萧云昶还未睡下。 历经两世，萧云昶的性格她差不多了解一些。 萧云昶不好女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以前曾有女子因着爱慕也认同她这般爬床，结果被萧云昶扔出门。 可谓是一点怜香惜玉也无。 她是唯一一个爬床成功，且事后一点惩罚没有的。 今日她也是冒着被赶出来的风险去的，但愿萧云昶还像白天那样好脾气。 书房内，萧云昶正奋笔疾书。 他早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但他头都不曾抬过，以为是小厮。 平日里这个地方只有他身边的人才会进来。 旁人都害怕他国公爷的身份，即使进来侍奉也是小心翼翼。 因此平日里那些奴仆除了上值基本都不会过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口却飘来一阵十分香甜的味道。 手中的笔顿住，好像是女人身上的味道？ 萧云昶疑惑抬头，就见门口怜芙手上端着点心和茶款款进来。 “奴叩见国公爷。”怜芙举着手上的东西乖巧行礼。 萧云昶微微皱眉：“起身，你来做什么？” 怜芙起身走近，嗓音娇软：“奴来给国公爷送些点心和茶。” 萧云昶低头继续写，嗓音清冽：“我这里有茶，无需你一个小丫头侍奉。” 怜芙放下托盘，主动倒了一杯茶，走近后跪下举着杯子：“国公爷请饮用，您有所不知，奴泡的这杯茶与旁人不同，奴婢特地用了泉水，又放了银环草去热，能清热解毒，又能名目。” “哦？”萧云昶放下手中的笔，饶有兴趣道：“懂得倒是不少。” 考究的眼神悄然打量，怎么又有借口。 怜芙道“奴也是为主子分忧，国公爷日理万机想是没有时间管这些，身边侍奉的都是男子，粗心大意，奴于心不忍啊。” 萧云昶微不可察一笑，又严肃道：“如此你倒真是为了我好？” “奴对国公爷绝无二心。”怜芙抬头十分鉴定地直视萧云昶。 就这么萧云昶看清了这双眼睛，清澈的如同一汪泉水。 非常莫名，他竟生出了那样的心思。 如果这桩眼睛的主人在他面前哭会是什么样子。 怜芙不知哪里来的泪意，眸中顷刻间蓄满泪水。 萧云昶怔愣一瞬，鬼使神差地就抬手要帮怜芙擦泪。 等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距离对方的脸不过几寸。 回过神他迅速收回手，扭头看向别处。 肃声道：“还不快起来，跪着像什么样子？” 怜芙却哑着嗓子道：“爷不喝，奴就不起来。” 萧云昶闭了闭眼，无奈小姑娘这么倔强，他道：“不想起来就跪着。” 怜芙不知是杠上了还是就是这样倔强，竟是没有搭话，就这么僵持着一个姿势不动。 萧云昶接着处理公务，可心却静不下来，总是忍不住想看看跪着的人的状态。 时间逐渐消逝，桌上的公案越来越好。 终于，萧云昶内心的煎熬胜过，停笔挥手拿过那盏茶一饮而尽。 冷冷道：“起来吧。” 怜芙心中暗喜，萧云昶没再赶她，说明她可以接着进行下一步。 声音甜甜道：“多谢爷。” 将要起身，身上薄如蝉翼地纱衣却顺着肩头划落。 露出一片雪白，胸前两个东西呼之欲出。 萧云昶的余光尽收眼底，瞬间便从椅子上弹起，和怜芙离开距离。 厉声道：“还不快起身！成何体统。” 怜芙一愣，怎么事情发展的和她设想的不一样？ 来之前她便设想过这个场景，本以为会是干柴烈火，没想到却是这样。 可她不就就此放弃。 她的嘴微张着，一双含情的秋眸中蓄着泪水，泪珠犹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颤抖着声音道：“爷，今日承蒙爷搭救，否则奴就要被逼死了，如此大恩，奴实在无以为报，浑身上下唯有这具身体拿的出手，求爷不要赶奴走。” 萧云昶脸色一沉，眸中满是凉意：“还不快起身，不起身就休怪我无情！” 怜芙擦了眼泪，立马起身：“爷，奴是真心想报答您的恩情。” 萧云昶却不上道，依旧冷淡道：“家中出了败类，不想失了面子，故而并不是为你说话。” 怜芙忍着哭腔道：“爷，即便如此，您也是救了奴的命，万望爷恩准奴服侍您一回。” 话说到这里，怜芙真是叫苦连天，怎么萧云昶这么难搞， 换了旁人早就招架不住。 萧云昶依旧无动于衷，看着怜芙死缠烂打的模样，他不禁警惕起来。 不肯离开难道是别有用心？ 莫非怜芙是政敌的人不成？竟然用美人计！ 萧云昶冷声道：“你既不肯离开，究竟所求为何？” 怜芙脸色一沉，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看来萧云昶又把她当心思不轨的细作了。 虽说她目的本就不纯，但也不是要害人。 怜芙可怜又坚定道：“爷，奴真的只是为了报答您今日的救命之恩。” 萧云昶冷眼不作答。 第一次让她得手便罢，如今有了戒心自然是不可能再犯。 怜芙的心脏怦怦直跳，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回头路，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能退缩。 然而等她再抬头便看见一柄锋利的宝剑直指她的面门。 冷汗一瞬间便下来。 “爷，您这是……” 萧云昶道：“你若不说，我就杀了你，从实招来！” 第13章 喜出望外 第一十三章 喜出望外 怜芙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她不禁在此刻怀疑选择这条路是否正确。 但眼下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她相信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了她。 毕竟白天还剑指继子，若真是惹恼了他，小命恐怕真的不保。 怜芙抿嘴，脖颈绷紧，吸了一口气，她道：“奴绝无要害爷的心思，只想求爷垂怜。” 萧云昶手中的剑更近一步，眼神傲然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十分平静道：“如此你明日便出府吧，来意不明的女奴，我们萧家用不起！” 怜芙错愕，头脑风暴，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方才的一言一行。 明明没有错，难道是用错人了吗？ 萧云昶收起宝剑坐回位子上拿起毛笔继续批改公务，只是余光仍默默观察怜芙。 怜芙拧着眉看一眼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而后美眸蓄满泪水。 咬紧了嘴唇，倔强地不让一滴眼泪落下。 萧云昶手中的笔一顿，这又是什么把戏？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怜芙见他没有丝毫让她说话的意思，便忍着哭腔主动开口：“爷，奴实在没有办法了，奴得罪了大爷和夫人，日后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萧云昶不说话，但手中停顿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的想法。 怜芙见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便又凄楚道：“奴只怕日后没命活下去，奴斗胆向国公爷求一个恩典！” 说话间她将头和身子埋的很低，几乎要和地面融在一起。 萧云昶心道：‘终于要说出目的了，这类人往往都会求着留在他身边。’ 萧云昶淡淡瞥她一眼：“讲。” 然而事情出乎他的意料，只听怜芙道：“求爷让奴留在老夫人身边侍奉！” 嗯？就这么简单？ 萧云昶心里不知为何听见怜芙的答案，心中却有些难受。 他竟是误会了人家姑娘的意思，看来是他心胸狭隘了。 只是这样小的请求，换作平日他断然不会同意。 只是今日到底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悄然叹了一口气，他漫不经心道：“可以。” 怜芙听罢，抬头时脸上是得偿所愿的笑，星眸弯弯犹如洒满星辰的黑夜：“多谢爷，爷果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萧云昶一看便暗道，此女说的是真话。 天下竟有这么容易满足的人吗？ 萧云昶依旧面无表情：“少在面前贫嘴碍眼，还不快滚。” 怜芙听罢，乐颠颠起身行礼：“是，奴告退。” 临出门，她又转身道：“爷早些休息，晚上看书伤身。” 萧云昶沉着脸，怎么话这么多？ 怜芙识趣不再说话，小跑着出门，过了这么久压抑的日子，唯有今天叫她开心。 萧云昶看着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总感觉心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竟有这样的人，他只是答应了她一句请求求高兴成这样。 摇了摇头，转身才注意到书案上还摆放着那个女人拿来的茶水和点心。 静下心方知，屋中竟还残留了那个女人身上的体香。 这几日他总也睡不好觉，可如今闻了这香，他竟生出睡意来。 看着眼前的茶水，想起那女人来时的话语。 “提神、明目？”萧云昶喃喃自语。 待反应过来时，唇边已是一片湿.润，入口甘甜清香。 一杯茶下肚，果真如同那女人说的一样，他竟然清醒了几分。 提起笔添了几分干劲。 心来堂。 怜芙刚进院门就见银桂鬼鬼祟祟地在桂花树下刨什么。 大半夜不睡觉，这可不是她的作风，恐怕又是再密谋什么。 怜芙放慢脚步悄声走近，一看这人正拿着小锄头在地上锄草。 怜芙一整个疑惑，凉凉道：“银桂姐姐，你干什么呢鬼鬼祟祟。” “啊！”银桂失声尖叫，所幸声音不大无人注意。 起初她还以为自己被院里的管事嬷嬷抓到了，战战兢兢的转身。 然而当她视线上移仔细看的时候，脸上心虚的表情被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不屑充斥，叉着腰道：“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别以为有老夫人我就不敢怎么样。” 怜芙翻了一个白眼：“当谁愿意管你，若不是看你没个正形，我都不会瞧你一眼。” “切。”银桂嗤声，而后上下扫视一眼便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讥讽道：“哟，咱们怜芙妹妹这是打哪儿回来了？穿成这样出门时打算勾引谁呢？” 怜芙无语不准备搭话。 这一幕落在银桂眼中却成了怜芙心虚的佐证，掩嘴笑道：“不会是叫大爷说中了吧，出去找你的姘头？” 怜芙这下忍不住了，指着银桂的鼻子就开骂：“我出去做什么和你有关系？整日做些不见天日的勾当，当心老天爷看不下去降一道雷劈死你！” 银桂气的说无言以对，她这些年确实帮着沈珊月做过不少任命勾当，即便不信鬼神，此刻也难得被唬住。 支吾半天扔下一句：“比你强，整日想着勾引男人，老天爷该罚的是你。” 说完便气冲冲回屋。 见着院中再无一人，怜芙走到银桂翻新过的地方。 看来看去也瞧不出什么名堂来，也不知道银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此她只好先回屋中休息。 当然最重要的也还是收拾好家当，毕竟她明日就要去老夫人身边侍奉。 对她而言，留在萧老夫人身边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暂时离开沈珊月和萧子博。 有老夫人在，谅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妥当收拾一切重要物品之后，躺在床上不多时她便和周公相会。 这一觉她梦到了前世的一切。 如走马灯一般穿插在今生的回忆里。 她看见萧子博对她贱笑：“小美人你跑哪儿去，乖乖做我的姨娘吧。” 又见沈珊月怀中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一脸狞笑：“你若乖乖做妾室，哪还有今天这一出啊。” 她不明所以，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下半身空空如也。 她的双腿不见了。 她惊慌失措的想要呼救，却见萧子博手上就拿着一只腿。 第14章 计划 第一十四章 计划 “啊！”怜芙挣扎惊醒，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腿还在不在。 见腿还安然无恙的久安心地又躺回床上。 她此时也才注意到自己如今脸上以及身上都是冷汗，连枕头都微微潮湿。 看不出是因为泪水还是汗水浸湿。 嗓子有些干燥，她起身去倒水，但隐约间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了，桌上多了一盘糕点。 她不知这盘糕点是何时放置的，先前回来也忙着收拾家当完全没顾得上。 况且平日里女奴是没有吃点心的资格的。 莫非是萧老夫人遣人送来的？这绝不可能，老夫人虽是看重她，可也不会做这种事。 联想到今日银桂的异常，她终究是没有贸然饮用。 看着桌上的糕点，她心中的古怪更甚。 拿起一块便出门喂了门口的八哥。 八哥吃了之后倒是一点反应也米有。 怜芙深感奇怪，难道是她多心了？可她的直觉一向都很准，不存在多心的可能。 为以防万一，她在院中捉了几只蚂蚱做实验。 还没来得及率先开始。杯中的茶水便因手抖撒出去了一些 赶巧了就洒在那几只蚂蚱的身上。 就见那几只蚂蚱刚接触到水久立马不动了，无论怎么接触都没有反应。 确认这几只蚂蚱是真没了气息之后，怜芙捂着胸口久久不能平复，而后是劫后余生庆幸的笑。 眼神冷冷扫向银桂房间。 “真是好心机好算计啊。”怜芙冷不丁冒出一句。 沈珊月如今是真容不下她了，若不是她谨慎，恐怕现在她就是地上死僵的几只蚂蚱了。 此刻银桂的房间，银桂正因自己聪明绝顶的投毒方式而得意。 坐在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了一只娃娃，上面扎着些许银针。 上面生辰八字的主人正是怜芙。 犹如疯魔一般，笑的阴毒，她拿起银针就往娃娃身上扎，边扎嘴中还念念有词：“该死的小狐狸精，我扎死你，让你整日一副狐媚样子勾引人。” “扎死你……扎死你”。 这么一出怜芙是睡不着了，干脆起身接着打包剩下的一些琐碎物品。 等天亮解决完这里的麻烦就火速搬去老夫人的院子。 若不是怕萧云昶变卦，她都也不必这么紧张的执行。 但偏偏萧云昶就是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人，无人能保证他刚答应的事，片刻后还算不算话。 毕竟是主子，即使失信于人又能如何。 他们只是卑微的奴隶，谁敢提出质疑？ 所以办事还是要趁热打铁。 此刻，书房。 萧云昶刚打了一个喷嚏，摸摸鼻子接着处理案上的公务。 平日里他总要因为这些心情烦闷，今日却不知怎么回事。 不仅思绪清晰，还精神的很。 看着旁边摆放的茶水和点心，他唇角微微上扬。 这是连他都没有发现的。 心来堂。 看着桌上的茶水和点心，怜芙陷入沉思。 既然他们已经这么避着人来下毒，那稍后肯定会来验收结果。 怜芙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看来待会儿会很有趣呢。 她将桌上的茶水和点心寻了一处位置偷摸处置。 可怕的地方正是如此，她才将茶水倒下去，被浇灌的范围内花草竟全部枯萎。 怜芙面色一青，幸亏她机警。 否则现在还不知会死成什么样呢，看来之前说的蚂蚱已经是轻的了。 处理完一切，怜芙又趁着夜色摸回房间。 银桂只当自己的行动天衣无缝，绝不会有第二人知晓此事。 只要这件事情办成了，夫人肯定会看到她的聪明才干。 届时说不定还会让她去做大爷的小娘，脱了奴籍她便是平头的良民，从此就能高出怜芙那个死贱人。 一个空有容貌的花瓶，看她拿什么斗。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银桂摸出门，大剌剌地就进了怜芙的房间。 就见怜芙披头散发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褒衣。 银桂暗自得意，踢了一脚地上的人：“平日里不是神气的很吗？仗着大爷喜欢你就整日托大拿乔，夫人可是嘱咐了一定要叫你死。” 怜芙躺在地上默默听着，这些都和她猜的毫无差别。 沈珊月这次也是气急了，生怕她去了老夫人那边就不好下手。 银桂蹲下身，拍了拍怜芙的脸道：“这下我看谁还救的了你，整日仗着这张脸四处招摇，划花你的脸，看你下去了还怎么勾引。” 说罢，银桂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她对着怜芙的脸比划。 银桂啧了一声，不管怎么比划都不尽人意，冷笑一声她道：“不如就在你这张狐媚的脸上刻几个字吧？” 她自言自语起身：“不如就刻上贱人两个字怎么样？” 怜芙躺在地上都快睡着了，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戏多。 不过也看得出来是真恨啊，不然怎么想得出来这么多损招。 一会儿可是要有好戏看了。 银桂看着怜芙自言自语：“夫人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不把握好机会，如今可倒好，只怕去了下面投胎，下一世也是做奴婢的命。” 银桂只觉此刻无比畅快，可若她仔细些定然能看到怜芙的胸廓正十分规律的上下起伏。 奈何她求功急切，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银桂握着匕首，蹲在怜芙旁边，正得意的要刻字。 然而，眨眼间她却看见怜芙睁眼了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银桂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怜芙的房间。 银桂转头还能看见怜芙向她飘来。 “鬼啊！有鬼！”她尖叫着。 怜芙就在后面紧追不舍，不知为何今夜竟无人听见银桂的叫喊。 换作平日早就有护院来了，可今日无论她如何喊叫都没有人来看。 就连往日最喜欢凑热闹的几个婆子都没有。 莫非今日真是撞鬼了！ 银桂好不容易跑回自己的房间，来不及多想把门和窗户全关了。 抖着身子回床上蒙上被子，却听见窗户被人敲响。 她大着胆子掀开被子查看，就见床边窗户上映着一道披头散发的影子。 第15章 喜欢 第一十五章 喜欢 长长的指甲随着肢体动作映射出影子。 “咚……咚咚……咚咚咚” 宛如催命符般的敲击声一声声落在银桂的心上。 银桂瞪大了眼睛，几次差点晕过去。 就在她不知第几次要晕过去的时候，窗外却传来一道笑声掺杂着说话声：“银桂姐姐。” 银桂一愣，脸色由青转红，她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自己被耍。 气冲冲地跑出门就见怜芙正一脸戏谑看她。 怜芙上下扫视银桂狼狈的模样，冷嗤道：“银桂姐姐，我当你多大胆子呢，不想也是个胆小的鼠辈。” 银桂哑口无言，只一眼睛幽怨地盯着她。 半晌她道：“所以，我在屋子里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 怜芙点头，大方承认呢：“对啊，银桂姐姐真是实诚，还跟我一介‘将死之人’说这些。” 银桂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明知是假。 可身体反应却告诉她，她还恐惧着。 她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毕竟她在房间里说的每一句话，怜芙都听得真切。 但紧接着她又找了理由宽慰自己。 都怪怜芙资格贱人，明明一点事没有却要装神弄鬼！ “银桂姐姐，没有这个胆量就不要做这种事了。”怜芙凉凉道：“亏心事做多了真的会遭报应哦。” 银桂脸皮抽搐，尾巴微张却终究说不出什么。 怜芙见她这副样子想是已经吓破胆，恐怕接下来几天都会安分些吧？ 这么想她便转身回屋，独留银桂留在原地一双淬了毒的眼睛盯她的背影。 怜芙这个贱人，早晚有一天她要好好收拾，从前至少还算安分，如今可倒好竟是直接蹬鼻子上脸。 银桂抖着腿扶门框进去，直到坐在床上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次是真的下坏她了，以往她帮沈珊月做了多少害人的勾当。 翌日，惠中院。 沈珊月听完银桂讲述的来龙去脉，脸色黑的像锅底。 银桂欲哭无泪道：“夫人您是不知，她居然使诈，奴婢已经秘密执行了。” 沈珊月一拍扶手而起：“岂有此理，她竟敢如此忤逆！” 银桂眼珠一转，煞有其事道：“夫人，那小贱人简直狂妄之极，她居然还说夫人管不到她，夫人如今不是她的主子。” “什么！”沈珊月气的就要来回踱步，“我不是她的主子，那谁是？这个该死的小娼妇！” 银桂见达到目的便又帮着顺气：“夫人息怒，那小娼妇左右不过在这个府里，您是这府里的主子，难道还处置不了一个小贱人？来日方长。” 沈珊月扭头瞪了一眼银桂：“你最好不是和这个小娼妇一个心思，否则休怪我不顾念旧情。” 银桂惶恐道：“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沈珊月冷哼：“你最好是。” 银桂只觉兜头冷汗，她现在开始担心怜芙会乱说这件事。 雁暮堂。 怜芙决定亲自做一份午膳过去给老夫人。 毕竟承蒙萧老夫人她如今可算是远离是非之地。 若不是有老夫人这尊大佛，恐怕她昨日就该被萧云昶赶出府了。 来到厨房，众人见来了这么标志的姑娘纷纷感叹。 眼里是挥之不去的欣赏和喜欢。 这处宅院是萧老夫人一直以来的住所，鲜少能看见这么明艳鲜活的人。 他们在怜芙身上看见了以往不曾见过的活泼大方。 看了一圈厨房里的食材，怜芙最终决定做几分小食搭配一碗汤。 “姑娘，看你如此年轻竟还有厨艺在身？”掌管厨房的钱嬷嬷好奇道。 怜芙温和道：“奴自小跟着沈大夫人，侍奉夫人总是要学些的。” 钱嬷嬷夸赞道：“不仅好学，手艺也不错，我看老夫人八成会喜欢你。” 怜芙抱着脸故作娇羞：“哎呀嬷嬷，侍奉老夫人本就是分内之事，若能得老夫人赏识也是奴的福分。” 钱嬷嬷满意的点头，才艺兼负，又玲珑剔透，真是个好姑娘。 怜芙忙活半天终于做足了三菜一汤，看似数量多，实则是刚好够一个人吃。 钱嬷嬷仔细端详后，满意道：“果然我没看错你，瞧瞧这色相和扑鼻的味道。” 怜芙忙道：“嬷嬷您过奖了，奴实有些不敢当，若不是各位嬷嬷和姐姐在旁边指点，奴哪能做出这样的饭菜。” 钱嬷嬷却道：“快送过去吧，别叫凉了。” “是。”怜芙将饭菜摆上托盘端走。 萧老夫人原本正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渐近便睁开。 就见一道纤细匀称的身影逐渐走近。 怜芙福身：“老夫人，请用膳。” 一旁的兰嬷嬷瞧着老夫人的状态就知她没看清，便道：“老太太，怜芙来了。” 萧老夫人一听，疑惑的表情顿时变成眉开眼笑：“是怜芙啊，你怎么过来了，身上的伤好了？” 怜芙一边布菜一边笑道：“多谢老夫人关怀，多亏了老夫人为奴婢轻大夫诊治，郎中先生开的外伤药很有用，奴的脸如今又恢复如初了。” “那就好，姑娘家的脸可金贵呢。”萧老夫人笑呵呵地从软榻上下来。 行至饭桌前她道：“兰华，怎么今日这饭菜格外香？” 兰嬷嬷看着怜芙笑。 怜芙道：“老夫人，今日的午膳乃是奴亲手烹饪，还不知您的喜恶，全靠了厨房的长辈们指导，还望老夫人不要嫌弃。” 萧老夫人坐下，眯笑着眼睛看怜芙：“好孩子，你费心给我这个老人家做菜，怎么会嫌弃？” 听了这话，怜芙竟是红了脸。 萧老夫人越看就越满意这个儿媳妇，跟那个木头一样的儿子在一起真是养眼。 这一顿饭下来，怜芙主动给萧老夫人布菜、添饭。 “老夫人您可得多吃点。” 一句句地哄下来，老夫人果然比平时要多吃许多。 兰嬷嬷在一边看着十分欣慰感动。 萧老夫人慈爱地看着怜芙，一看恨不得现在是她儿媳，再看就恨不得自己亲自娶了。 这么好的姑娘，一想到自家那块冰坨子就来气。 一点事儿都不懂，这么漂亮能干的美娇娘就在眼前，冰坨子竟然还能隐忍到今天。 真是不知趣！ 她得想个办法让这俩在一起。 第16章 受宠 第一十六章 受宠 惠中院。 银桂不满的把自己听到的尽数汇报给沈珊月。 沈珊月一双美目里散发着星星点点的恶毒，她道：“难怪这小蹄子不愿意做妾，合着是攀上了雁暮堂，吃里扒外的贱人。” 银桂附和：“是啊夫人，您是不知，奴婢在外头院子还听说这小蹄子很是受宠。” 沈珊月一记冷眼扫视：“如何得宠？” 萧老夫人连她都不喜欢，又怎么喜欢一个婢女？ 银桂道：“奴婢亲耳听外头丫头说那小蹄子每日都做些吃食讨老夫人的好，偏偏老夫人还很是受用。” “什么？”沈珊月惊讶，这老太婆能有这么好讨欢的？ 她之前可是费尽心思想要迎合的，但人家不领情。 反而斥责她急功近利，想要邀宠。 如今却连一个她看不上的婢女都能在老夫人面前卖乖讨好。 这是在打她的脸，她嫁给萧子博自认为已经很是屈就。 可即便如此她明面上也从未给过萧家人什么脸色。 尤其是怜芙这个贱婢，这些年不说对她多好，可也是饱饭新衣。 沈家好说也算是她的生身父母了，如今却吃里扒外的去侍奉别人。 早知如此就该早些处置。 银桂见沈珊月眼中的恨意，心中暗叹聪明。 即便怜芙知晓她的心思，如今沈珊月这般恨她就算再说什么也是不信的。 为了彻底断绝沈珊月和怜芙最后一点交情，银桂再次拱火。 她行至跟前跪下，声音颤颤巍巍道：“夫人，奴婢还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沈珊月斜睨她一眼道：“说来。” “是。”银桂把头埋得更低，小心翼翼道：“据说怜芙那个贱蹄子日后要做国公爷的妾室。” “嘭……” 银桂身边一套茶器应地碎裂。 银桂吓得大气不敢出，没想到沈珊月会发这么大的火。 只听头顶传来沈珊月带着怒气隐忍的声音。 “好……好得很。”沈珊月脸上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如今是连贱婢都敢和我作对。” 怜芙从前是她的婢女，随打随骂。 如今确实要变成她的长辈？ 看来怜芙如今是打定主意要和她作对了，怎么以前没发现她心机如此深沉？ 银桂假意道：“夫人息怒，想来怜芙也不是故意的。” 沈珊月不答。 心里对怜芙恨得牙痒痒，要是真等到她成为国公爷妾室那天动手就太晚了。 不仅胜算不大，还会暴露他们这些年的伪装。 说到底还是要尽早了结了她。 不过这样话能传出来，保不齐其中还有萧老夫人的功劳。 兴许萧老夫人也看中了那小贱蹄子。 真是个狐媚子啊，男人为她茶饭不思，女人也是如此。 沈珊月轻飘飘道：“银桂。” “奴婢在。”银桂躬身。 沈珊月冷声说道：“你日后便盯着她些，我要让她再出什么幺蛾子，一旦有任何动静，你都要过来向我如实汇报！” 银桂：“奴婢明白。” 心中暗自高兴，如此一来，那贱人日后定有好果子吃。 银桂想想，心中前天被怜芙摆一道的怨气消散不少。 若是日后有机会定要让这贱人给她磕头谢罪。 “夫人怎么了这是。” 萧子博进门就看见地上散着碎瓷片。 沈珊月娇嗔，故作气恼：“还不是被小贱蹄子们气的。” “谁敢气我夫人？”萧子博拧着眉 恰巧此时厨房送早膳的人来了，银桂便道： “大爷，夫人，用膳吧。” 沈珊月便笑盈盈道：“夫君，我们先用膳吧。” 早上不提晦气事，以免影响接下来几天的好心情。 “好。”萧子博扶着沈珊月坐下：“夫人可要多吃些才好。” 沈珊月点头，早膳用一半。 萧子博就疑惑问道：“怎么不见怜芙那个丫头？死哪去了？” 沈珊月吃饭的动作一顿，继而柔声道：“夫君何必过问？小丫头有主见的很。” 萧子博挑眉：“怎么说？” 沈珊月故作伤心，叹气道：“夫君不知，那丫头如今已经去了老太太身边侍奉。” 话刚说完，萧子博一下就站起来：“我怎么不知？” 沈珊月拧着眉道：“不仅夫君不知，就连我都还是银桂说了才知道。” 萧子博急道：“她怎么去了老太太那边了，她不是你院里的人吗？” 沈珊月被萧子博这个反应弄得心情不佳，语气一下子就下去：“妾身如何得知？她虽是妾身院里的人，可谁让她有主见呢？” 萧子博语带怒意：“快让人将她叫回，成何体统。” 这可是他等了好几年的人，怎么能说走就走，怎么着也得让他先尝个滋味再说吧。 沈珊月将要说话，便听银桂道：“大爷，此事不成，奴婢听闻是国公爷亲自应允的。” 萧子博原本还在气头，一听彻底泻下来，他蔫蔫道：“此事果真是国公爷的意思？” 银桂道：“千真万确，奴婢亲耳听得到。” 萧子博彻底蔫了，他悻悻坐回位置上，低头不语。 没想到这丫头竟是求到了萧云昶跟前，这可如何是好？ 他虽是觊觎怜芙，可到底上头还有萧云昶在。 上次就被警告过一回，若他去找怜芙再被他知道，那恐怕就真要卷铺盖走人了。 当初沈家愿意把姑娘嫁过来也是看在老夫人和萧云昶的面上。 若不是如此，谁看得起他？ 沈珊月此刻倒不意外萧子博的反应，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萧子博心中不高兴，但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不妥当。 便又安慰起沈珊月：“夫人莫要难过，那贱婢要去就由她去，老太太那边枯燥乏味，想是过些时日就又会回来了。” 沈珊月点头，一脸感动。 可萧子博不知，怜芙是再也不会回来了的，这样的虎狼窝谁愿意待着呢？ 雁暮堂。 怜芙如今的日子不知比在惠中院好过多少倍。 这里没有人会故意给她使绊子、甩脸色。 没有了沈珊月和萧子博的磋磨，她不用再日日提心吊胆。 不用害怕房门没关紧就有人闯进来。 老太太也很喜欢她，给她安排的都是最好的房间。 她原是在打理院中花草，便听兰嬷嬷叫她。 “嬷嬷。”她乖巧行礼。 兰嬷嬷道：“你随我进来，老太太醒了要见你。” “是。”怜芙放下手中的工具。 第17章 僭越 第一十七章 僭越 萧老夫人半躺在榻上，慈爱地看她。 怜芙上前见礼：“奴给老夫人请安。” “好孩子起来吧。”萧老夫人招手：“快坐下吧。” “奴多谢老夫人。”怜芙起身端坐一边。 倾国倾城，非花非雾。 老夫人满意地点头，笑道：“好姑娘，和我老太太说说，有没有心仪的男子啊？” 怜芙没有料想到老太太这么直白，纵然她历经两世也还是忍不住脸红。 含羞带怯道：“老夫人，奴……没有。” 萧老夫人呵呵一笑：“既如此，你觉得我儿子舜如何？” 怜芙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但还是规矩应答： “老夫人，奴不敢，怜芙能够得到老夫人的喜爱就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奴是万万不敢奢求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招了怜芙过来。 “你是个好姑娘，说什么奢求。” 萧老夫人是真心喜欢怜芙，这么好的姑娘家里那两个蠢货不识趣，就连那块冰坨子也是如此。 见怜芙不说话，萧老夫人道：“你不如就和子舜结好如何？做我的儿媳妇。” 老夫人这话说的大胆。 怜芙听了一下子脸色苍白，瞬间跪倒了下去。 “怜芙不敢有何妄想，更不敢有僭越之心，还望老夫人明查。” 说罢低着头，不敢再言语。 四周一片宁静。 老夫人浑浊的目光闪过一丝失望。 她还打算撮合两人一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事情怎么就弄得里外不是人了。 老夫人看着怜芙这紧张的样子，也是一番心疼，好歹也是自己门前伺候的，自己也是喜欢的紧，至于那些儿女情长的事，就那他们去干吧。 老夫人睹了一眼仍在跪着的怜芙，露出一个笑容。 “好了，老太太我啊，也是年纪大了，说说笑，还跪着干嘛，起来吧。” 老夫人不敢逼得太紧，笑呵呵的让人给扶起来，心里是无奈的很，就怕她这么一掺和，那个冰坨子的女人缘又断了，好不容易有个看的顺眼的，她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老夫人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就着烛光细细打量起来。 生的是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似是刚刚吓着了，那双水眸扑闪扑闪的，勾人的紧。 老夫人不禁暗叹，果然不开窍不知道，一开窍就找了一个这样的模子，自己这傻小子眼光还真是好。 老夫人眼神越发灼热了。 怜芙被扶着站起来，顶着老太太的目光有些鹌鹑似的躲着。 她有些不明所以，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怜芙颤着睫毛，似有些疑惑。 自己这段时间忌惮着自己人微言轻，已经避着少爷了，总不至于惹的闲言碎语来，今天这番话，她属实是承受不起了。 老夫人这是不要自己了？ 思及此，怜芙又是一跪。 “老夫人，怜芙希望今后一直服侍在您身边，怜芙伺候您久了，已经离不开您了，怜芙会尽心伺候您的。” 说罢，怜芙就小心翼翼的扶着老夫人的身子， 精心按摩起来，不时注意着力度，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 老夫人感觉自己身上温热的触感，回过神来便是一惊。 “哎呦，我的怜芙啊，怎么还做这些事情呢？快让我看看手红了没有。” 老太太一脸焦急查看着眼前少女的手心，满脸心疼。 怜芙不自在的红了脸，慌忙抽出自己的手。 “老夫人不用了，既然老夫人不累的话，奴去给您看看温补的药膳好了没有。” 说完，怜芙就跑了出去。 身后还传来老太太阵阵笑声。 怜芙更不自在了。 刚走几步，怜芙就撞到了个人。 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个人报到了怀里。 感受着身上的触感，怜芙有些不自在的抖动身体，挤了出去。 回眼，怜芙便是一愣。 萧子博？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怜芙看着眼前男人笑眯眯的神情，顿感不安。 “大爷安好，奴还有事，先走了。” 怜芙行了个礼就想要离开，却被拦住了。 “唉，怎么刚说完话就走了，刚刚不是小爷帮了你吗？怎么，连个谢谢都没有吗？” 萧子博笑得大方，打量了怜芙好几眼，眼里是满意的意味。 “大爷说的是，是奴冒犯了，不过奴确实有事在身，确实不便久留，还望大爷海涵。” 怜芙不顾萧子博的存在，转身就想逃走，她实在是不想招惹这个煞星。 “没关系，我就是和你聊聊，不碍事，花不了多少时间，小爷我向来对美人大方，何况怜芙这样的美人呢。” 男人的语气越来越露骨。 怜芙浑身不自在，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很快藏好，面上适时露出惶恐的神色。 “大爷这话说的过了，怜芙不过一介卑贱之躯，何德何能能够入您的眼了。” 怜芙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正想寻找机会离开。 谁料萧子博似乎是猜到了似的，一个箭步堵在了怜芙前面，把路挡的死死的，甚至还过分的靠近了她。 怜芙有些恼怒，想要推开眼前的男人，她实在是不能忍受和男人这么近的距离。 “大爷请自重，奴现在在老夫人手下讨活，老夫人方才命我出来看药膳，若是晚些不回去恐会迁怒旁人。” 怜芙这话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萧子博不怒反笑，步步紧逼。 “老夫人怎么了，我就是来请安的，再说，你不过就是一个下人，就算出事了，老夫人会拿我怎么样，乖，我耐心不多。” 萧子博像是完全没有把老夫人放在眼里，依旧是那副胆大包天的模样，丝毫不顾及他人眼光。 怜芙心里凉了凉。 她看着男人一步步靠近的身影慢慢后退，面上仍是不显。 “大爷不是来请安的吗？或许老夫人此刻还在里面等着您。大爷难道不先进去吗？何必和我一个下人计较呢？” 萧子博显然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冷哼了几声，一脸嘲讽。 “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挣扎了，我想要的人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今天就是和你聊聊天，怎么了？” 萧子博的手不停地在怜芙胳膊上摸索，直到碰到怜芙的肩膀，一声大吼。 “怜芙，老夫人的药熬好了，你怎么还不过来拿？” 声音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来了。” 怜芙慌忙回声。 这一声吼把萧子博吓的手停住了，怜芙这才得以逃脱。 她匆匆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一路上心惊胆跳的，生怕萧子博跟上来。 一直到走到大堂里，怜芙才彻底缓过神来。 第18章 抓蛇 第一十八章 抓蛇 怜芙走进厨房，故作轻松的问道：“钱嬷嬷，我来了。” 钱嬷嬷笑道：“你在外面干嘛呢？我老早就听见你在外面说话的声音了，只是迟迟不见你进来，只好喊你。就快到老夫人吃药的时间了，不然一会该误了时间了。” 想起刚刚的事情，怜芙心里暗暗恶心，见过好.色的，没见过这么好.色的人，简直是下流。 怜芙对萧子博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怜芙又看向钱嬷嬷，心里暗想，刚刚在外面萧子博调戏自己的事，也不知道钱嬷嬷听到了多少。 可这会她又没有说关于萧子博的事，只说是让她帮忙，想来应该是没有听见全部。 既然钱嬷嬷没说，那她也没必要说。 不过还是得谢谢钱嬷嬷，若不是她那一声，自己也脱不开身。 想到这里，怜芙抬起头，冲钱嬷嬷无奈的笑了一下，说，“方才大爷在外，他拉着我说了一会话。后来听到你叫我，我就赶紧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钱嬷嬷点点头，说道，“老夫人的药膳现在归你负责。难得老夫人现在可喜欢你喜欢的紧，可别出了岔子，惹老夫人不开心。” “嗯，嬷嬷说的是。”怜芙知道钱嬷嬷也是为自己好，才这么说的。毕竟自己好不容易在老夫人那里得了脸，日子才好过一些。 “那我还有其他事，就不陪你了，你熬夜吧。”钱嬷嬷走到门边，又回头叮嘱道，“哦对了，那药的药引子是要提前煮水的，可别忘了。” “好的，我知道了。”怜芙点点头。 钱嬷嬷一走，怜芙才唉唉的叹了口气。 没有办法，自己一个老家奴，面对萧子博又能怎么样。 怜芙深呼吸几口气，调整好心情，拿起熬夜的药炉，开始栽药。 很快，药就开始冒起气来，药已经栽好了。 怜芙端着药膳来到老夫人的房里。 守在门口的兰嬷嬷小声的对着怜芙咬耳朵，“老夫人刚刚才睡着。” 怜芙哑然失笑，刚出门还说去端药这就睡着了。 看着手中的药碗为难道：“那这药该如何？” 兰嬷嬷道：“难得老夫人睡个好觉，但药也得吃。” 最终二人来到榻前。 兰嬷嬷轻拍：“老夫人，该醒了，药给您熬好了。” 萧老夫人幽幽转醒，见两人围着自己 “该吃药了，老夫人。”怜芙一手扶老夫人坐起来，一手拿了一个枕头靠在老夫人的背后：“奴侍奉您用药。” 老夫人笑道：“辛苦你了。” 等老夫人靠坐起来以后，怜芙端起药，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将药膳给喂了下去。 等到最后一点药汤喝完，怜芙连忙将一颗蜜饯果子给了萧老夫人。“药汤有些苦，老夫人，吃个蜜饯果子吧。” “好，你这贴心的丫头，”萧老夫人笑着说，“我向来是不喜欢喝药的，那药喝着实在是苦。” 兰嬷嬷嬷嬷也笑着应和道，“是了，怜芙伺候老夫人确实是又周到又体贴，真是难得。” “可不是嘛，往往都是我刚想到什么，还没说出来呢，怜芙就给办了，真是深得我心啊，怜芙，你想要什么赏赐啊？” 老夫人说着，刚吐出一颗蜜饯的核来，怜芙就眼疾手快的用帕子接过。 谦逊道：“这都是奴的本分，赏赐就不必了。” “谦虚什么？”老夫人笑着看了眼兰嬷嬷嬷嬷，转过头来对着怜芙说道，“赏还是要赏的，就是不知赏些什么。” 兰嬷嬷在旁边搭话说，“怜芙是个姑娘家，不如赏些小姑娘喜欢的玩意。” 萧老夫人点点头，说道，“是了，就赏些首饰吧。” 怜芙受宠若惊的说道，“不……，老夫人您太抬爱我了。” “胡话，我既然说要赏你，那必然是要赏你的，哪有说话不算数的理儿。” 萧老夫人心里暗想，怜芙生的模样倒是挺标志，要是配萧云昶也是可以的。 赏赐一些首饰戴着，就更好看了。 要是可以吸引萧云昶注意，入了萧云昶的眼。 最好一举圆房生个大胖小子，那就更好了。 “老夫人，这是我的本分，你不用赏赐，我不用的。” 怜芙哪里知道萧老夫人的想法，还在推辞着。 萧老夫人脸一扳，态度强硬的说，“你模样生的好，美人就得有好东西配，赏凤头簪一个，珠花两个，蝴蝶耳环一对，在加一些其他首饰吧。” “这…那，那好吧。谢老夫人。”怜芙推脱不掉，只好收下，叩首谢礼。 “好了，你下去吧。”见怜芙同意收下这些首饰，萧老夫人的脸色才稍稍缓和起来。 “是，老夫人。”怜芙乖乖退下。 怜芙回到房间，将首饰放到自己的盒子中。拿起一块抹布准备擦房间的花瓶。突然听到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怜芙不禁凝神听去，却发现原来声音就从屋外的墙角传来。 怜芙放慢动作，悄悄往声音的来源走去。发现有人在屋外鬼鬼祟祟不知道干嘛。 怜芙不动声色的站在屋内墙角听着，知道确定那人走了，才出门查看。 墙外屋角处是一块绿草地，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怜芙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没有发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是刚刚那人便是在此处干些勾当。 把这个疑问放在心里，怜芙将信将疑的回到房间，继续干着自己的活。 直到夜幕降临，到该休息的时间了。怜芙才又回到自己房间。 白天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呢。 怜芙躺在床上，手里抱着枕头，心里还是在想白天的事。 突然，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传来，怜芙猛然低头一看，发现居然是一条青蛇。 蛇啊！ 怜芙心下一沉，突然想起上辈子自己受刑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银桂没少拿蛇折磨她。 那个时候的自己最怕的就是蛇了。 但是现在：不是以前，既然已经重获新生，自己就不应再怕它。 想到这里，怜芙强压下对蛇的恐惧，一狠心，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对着蛇七寸的地方就是一刺。 原来白天那个鬼鬼祟祟的人，不用说，肯定是银桂。 想要吓唬她！ 呵，那就让她也尝尝被蛇吓的滋味！ 怜芙一手抓蛇，一手剥皮，三两下就将蛇皮剥了下来。 第19章 还彼之身 第一十九章 还彼之身 彻底感受到手里的死蛇后，怜芙这才如释重负的笑。 此刻的她一脸血污却笑的开怀，前世被蛇折磨的痛苦，今生了结。 掂了掂手里的死蛇，怜芙诡异一笑。 既然如此就休要怪她了。 怜芙趁着夜色蹑手蹑脚出门。 萧云昶此时也悄然出门，最近的公务比之前还繁忙许多。 一些甚至是他上次未批改完的公务。 从前还没有这么多的公务，像是最近才开始的，甚是奇怪。 萧云昶郁闷的到处闲逛，却莫名来到心来堂。 他拧着眉看了半天，这才回想起是府中女奴的住所。 就着月光他隐约看见夜色里有个人影。 萧云昶连忙躲起来，就见这人越走越近。 然后他就看见，那不是怜芙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那个女人的脸上也有血污？ 一种警惕心和莫名的心情在心中弥漫开来。 怜芙手里拿着蛇将要跨进院门的时候，便看到仿若有一个人影般。 手里有事要做，这夜色茫然的。 怜芙也没心思想太多，继续进了院子。 慑手慑脚地走到银桂住处，小心翼翼地将死蛇扔进了屋子，无声冷笑了下。 让你尝尝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做完这一切，她照着原路返回了雁慕堂。 哪晓得就在离她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男人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 这个奴，还挺有趣的嘛。 他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他没觉得怜芙有什么恶毒的，反倒觉得挺有意思。 明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又会怎样应对？ 这几日可有得乐了！ 月光照印在怜芙的脸上。 躺在床上的怜芙，硬是翻来覆去的，没有一点睡意。 倒不是觉得做了亏心事睡不着，实在是想着明天的情况，兴奋得不行。 怜芙实在过于兴奋，想了想，睡不着也是浪费时间。 遂起床来，拿起了刺绣开始干。 她想着做些重工刺绣，到时候多卖些银子，多多少少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清晨，下人院这边，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萧府。 不一会儿，银桂屋就聚集了满满的一圈。 一条血肉模糊的死蛇就静静地躺在银桂床边。 而银桂下床时，不小心踩上了它，如此，银桂脚上一脚的蛇血。 银桂哭哭啼啼地往床里面靠着，大叫：“哪里来的蛇，谁这么没良心啊，竟做出这等事。” 而怜芙此时慢慢地细心地将自己的刺绣工作收了个尾，这才收拾好。 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往银桂那边赶去。 这场好戏嘛，她自然要好好看。 不远处的男人看着她，又是笑了笑，眼底不知是宠溺还是什么。 等她走远了，便也跟着看热闹去了。 银桂这边，各人都集齐了，怜芙才慢慢赶来。 银桂哭着向沈珊月诉苦：“夫人，这一定是有人预谋的，求夫人一定要替奴婢做主啊。” 沈珊月大庭广众之下，不得不做出得体行为：“嗯嗯，银桂，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放心吧。” 怜芙慢吞吞地进了房间，默默地看着这一对主仆演的戏码。 这次，她什么也不怕。 银桂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看戏的怜芙，恶毒的眼光立刻射向她。 “怜芙！你给我过来了这一定是你干的好事！” 说完，又装可怜起来，往沈珊月身边凑了凑：“夫人，你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 沈珊月闻着血腥味，狠狠向后退了几步，还用布盖住了鼻子。 眉头紧凑，此时眼中也顾不上什么大体了，充满了厌恶：“好，我这就给你做主。” 眼光看向怜芙，迫问道：“怜芙，这可是你干的？如实招来！” 怜芙“呀！”的一声，眼中满是惶恐：“夫人，冤枉呀！就是给奴十个胆子，奴也不敢做出这等事呀！” 在后面看戏的萧云昶，差点没笑出声。 这个奴，演技真是精湛。 要不是昨天晚上他亲眼看见她做了什么，此刻怕是也要被她蒙蔽过去了。 银桂见此，哭得更是大声：“夫人，一定是她！她平素就爱欺负我。这次的事情一定是她。” 怜芙抬起头，眼中满是委屈的泪水，望向沈珊月和银桂：“银桂，你这话说的甚是无理，平日里我对你好不好你不记就算了，怎的我为什么一定要害你？你又有什么证据呢？” 众人看着这场好戏，一会儿觉得银桂对，这会儿又觉得怜芙可怜，觉得她说得对，都眼巴巴地看着银桂，就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证据。 银桂嘴一张，实在是憋不出什么了。 “我…我…” 最后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只能自证：“难道我能自己害自己。” 她情绪已经彻底失控，不管不顾般就将沈珊月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夫人，平素你是知道我的，夫人，您救救奴婢，奴婢求您了！” 沈珊月眉头皱得跟五花肉一样，心里已经不耐烦了。 这个银桂，真是个不知事理的，自己没证据，便将压力给她。 “银桂，你好好说，只要说得对，我一定是会给你做主的。” 怜芙听此言，装得更委屈：“夫人，话不是这么说的，奴和桂月同为奴婢，您可不能失了偏颇，觉得她受了委屈，就护着她。我确实没有做出这等事。奴求求夫人，夫人也给奴做做主吧。” 众人一听，也觉得夫人做得不妥，好像就偏心自的贴心丫鬟似的。 这下子，人群中熙熙攘攘的。 沈珊月此时真是骑虎难下。 不禁烦起了银桂，觉得她是个做事没分寸没脑子的，众人面前还不好说什么。 怜芙心里却乐开了花。 银桂低下了头，气得够呛。 此时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指着怜芙就骂了起来。 “你这个贱人，看看你干的好事，还装，真是给脸不要脸！你这么能装，肯定会得报应的！” 跟银桂的暴躁失控比起来，怜芙此刻显得特别委屈和柔弱。 “银桂，我刚刚就说了，你指控我，肯定要拿证据出来的！” 第20章 证据 第二十章 证据 “此该是证据也没有，那就是无端端地诬陷我。” 众人也纷纷嚷嚷地。 “说的对哦，证据都拿不出来，谁知道这事是不是她自己放的？” “我瞧着她说话确实没有逻辑。” “夫人也各种偏袒她…到时候我们之间发生了这种事情，她会不会也偏袒那个做了坏事的？” “谁知道啊，我看这夫人不可信…” “咱是奴婢，主子要是不讲道理，咱还有好日子过吗？” “是啊，这是我看就是桂月在诬陷怜芙…” 怜芙见舆论帮助自己，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沈珊月见状，气得不行，也怕自己失了威信，特别是萧云昶还在。 在这种场面下，不得不打了桂月一个巴掌：“贱婢，整天就知道斗来斗去的，没个规矩了。不打你一顿，众人还以为萧家管教下人无章无法了。” 说完，便转身气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怜芙心里暗笑。 “啊”的一声，桂月脸上火辣辣地疼，一个巴掌印瞬间就出现在了她脸上。 但是主子这会也帮不了她了，她只能是打碎银牙往肚子里咽。 萧云昶看着暗笑的怜芙，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众人看完戏了，作鸟兽散状。 怜芙也收起了装的可怜柔弱，恶狠狠地登凳了一眼桂月，转身离去。 她猜想，桂月主仆不会善罢干休的，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她不会屈服。 桂月这边。 被还治了，桂月自然不爽。 可是得罪了沈珊月，她这日子，也更好过不起来。 她狠狠地拿起死蛇，甩了出去。 浅浅洗了个澡，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洗净，不顾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急忙往沈珊月房里赶去。 沈珊月这边，经过刚才的事，被气得不行的她躺在床上，捂着头。 她就没见过这么蠢的蠢货，干啥啥不行！ 桂月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朝床跪地：“夫人，奴婢来给您赔罪了，都是奴婢不好，小瞧了那贱人怜芙，将事办砸，害夫人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沈珊月起来，顺手就拿起床头的一个花瓶砸了下去。 “我打死你个没头脑的！光吃饭干不好事儿的家伙，白养你了。” 花瓶的碎瓷片夹着水花溅上桂月的身子，桂月显得越发颤抖：“夫人，奴婢也气！” “夫人，求求您饶了奴婢这次，是奴婢没干好这次的事，奴婢下次一定将功补过。” 气也撒得差不多了，沈珊月知道，她在这府院中没有什么自己能信得过的人。 就这一个桂月，蠢是蠢了点，还算是自己人。 又骂了半天，气全撒了，她收了手：“算了，这次先饶过你。” 她咬了咬牙，对怜芙简直恨之入骨。 这事算是没法出手了，算是给她逃过一劫。 没办法了，只能暂缓心思，等待下次机会。 桂月挨了一好大顿骂，主子气没消了，她心也放下了，怜芙，你就等着下次吧，看我怎么治你！ 主们二人经过此事，对怜芙的恨意更甚。 怜芙心情愉悦地往老夫人那赶去，想着赶去伺候老夫人。 经过一个偏辟的必经荒芜小院，怜芙警惕了起来。 这个小院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就荒废在这里。 怜芙特别不喜欢这里，算是没办法，也没有别的路，只能硬着头皮走。 果然，心里想着没好事，就没好事发生。 “哟，怜芙，这是去哪里啊？大爷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一个猥琐的声音传来，怜芙头绷了起来，心狂跳不止。 强稳定心绪，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行了个礼：“奴见过大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猥琐之徒萧子博。 萧子博垂涎她身上已久了。 萧子博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怜芙佼好的身姿，就差口水没流出来了。 “不必行礼。怜芙，这是去伺候老夫人去？我看老夫人不必着急伺候着，她好多人照顾着呢。要不先来伺候大爷我吧。” 说着，便火急火燎地想上前拉上怜芙的手。 怜芙一躲，他便扑了个空。 萧子博气急：“你躲什么躲？我受伤不都是因为你？让你来伺候我换药怎么了？” 怜芙想找理由逃脱：“大爷，我得先去伺候老夫人了，老夫人等急了。” 说完，想侧过身子走。 萧子博身旁的两个小厮直接拦住了她，两个男人，身高体状的，怜芙心知肯定逃不过。 平喜也帮着主子说道：“怜芙，爷不会亏待你的，爷这是帮着你呢，是不是？” 怜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口气软了下来。 “爷，这样吧。这离老夫人的偏房也不远，要不咱去老夫人的偏房给你换药？” 萧子博眼神在她身上光溜溜地转，点了点头：“也行。那便走吧。” 心里想的却是龌龊事，在老夫人的院子里欺负她喜爱的丫鬟，这一定很刺激吧？ 一行人朝着老夫人的偏房走去。 怜芙一路上心坎坎坷坷，一直在想到了偏房如何逃脱。 到了偏房门口时，一个和她平素里还算要好的丫鬟经过，怜芙计上心来，将丫鬟叫住。 对着萧子博说：“爷，您先进去歇着，走了这么久了，有点累了，您进去喝杯水先。我怕老夫人等我等得着急了，我让她跟老夫人交待几句，让老夫人放心。” 怜芙语气温柔可人，萧子博听着这甜甜的嗓音，顿时少了很多防备，点了点头。 量这丫头也不敢使什么花招。 再怎么说，他也是这萧府的大爷，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丫鬟，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小动作？ 遂领着两个小厮进了院门。 怜芙这才收起刚来的假笑，对着丫鬟慎重道：“记住，一柱香后如果我没去老夫人那，你来找我，顺便告诉老夫人，我在做早膳。” 小丫鬟素来也知道大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禁为怜芙担心起来，郑重点了点头。 交待完了这些，怜芙让小丫鬟赶紧走，自己脸上换上得体的笑容，进了偏门，去应付萧子博去了。 第21章 火势 第二十一章 火势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怜芙拼命挣扎，可平喜力气实在太大，怜芙根本无法挣脱。 平喜一边拽着怜芙一边狠狠说道：“我劝你识相老实一点！大爷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一边说着，一边啐了一口，明显是极看不上怜芙的。 怜芙眼见无法挣扎逃脱，正欲再想法子，却突然发现路旁走过来了眼熟的小丫鬟。 她们平日的关系还算不错，看着自己的样子，对面的小丫鬟也露出了几分焦急的神色，只是到底碍于这平喜是萧子博的人，根本不敢做点什么。 怜芙保持着身体的平衡，暗自发力，不要被那平喜直接拽走，突然心上一计。 她再度用力甩开了平喜的手。 平喜一个不查，没想到一个丫鬟竟然一下子有这么大的力气，竟然被直接得手。 怜芙则是直接飞跑到了小丫鬟的面前，在小丫鬟耳边轻声说道。 “如果我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回来的话，麻烦你派人来找我，并且将这件事情告诉老夫人。” “我要给老夫人做早膳，还得给大爷上药。”怜芙对着小丫鬟说道。 小丫鬟似有所觉，然后对着怜芙用力的点了点头，显然是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怜芙心神微松，这时候总算放了一口气。 而在这时，再度被怜芙挣脱的平喜彻底恼羞成怒，大声喊道。 “干什么干什么！” 怜芙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寻常模样，甚至还给平喜道了个歉。 “奴只是给关系好的姐妹打个招呼而已，大人不必过于担忧，我人就在这里，是不会走的。”怜芙扯出一抹得体的微笑。 平喜狐疑的看了一眼，对面也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哼！最好是这样！赶紧跟我走吧！别让爷等急了。” 怜芙在临走之前再度看向了小丫鬟，小丫鬟则是在背后点了点头，示意怜芙不必担心。 怜芙心头微松。 而在这个时候，平喜已然带着怜芙前往了老夫人院中的偏房。 才刚一打开门，便直接将怜芙给推了进去，然后便是将门给关上，扣死在里面，平喜人则是在外面把守着。 “哎呀，终于看见你了小美人~”萧子博一脸yin笑着走上前来。 “可真是想死爷了~来！快来让爷亲一口。”萧子博说着，就要朝着怜芙这边扑过来，心思展露在脸上，根本毫无遮掩。 一边说着，一边还自己开始宽衣解带了。 怜芙只觉得心头一阵反胃，面上倒仍是一阵如常，只是微不可查的后退几步，拉开了跟萧子博之间的距离。 “大爷，这里可是老夫人院中，您这样，是完全不顾及老夫人了吗？” “哼，老夫人院中又如何？这里又没有旁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第三个人会知道吗？你就从了我吧美人哈哈哈哈！” 萧子博一边说着一边更是如狼似虎的朝着怜芙扑了过去。 这一张小脸真是看着就勾人的很，萧子博只觉得一阵邪火往上窜，真是片刻都等不了了。 不愿意那又如何？进了这房间，就他们二人，他都要看看这人他能不能得到！ 怜芙忍着那几欲作呕的感觉，仍旧是做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 “可是奴待会还得去老夫人院中当值啊爷！” 怜芙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您是无所谓，可是奴待会若是没办法及时过去，老夫人怪罪下来又该如何是好啊？”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断了闲情雅致，让萧子博一阵恼火，语气也冷了下来。 “哪又如何？” “老夫人怪罪与我何干？” 在怜芙略显目瞪口呆的的样子中，萧子博终于得偿所愿，直接一个蛮力将怜芙给压在身下。 “再说了，只要咱们生米煮成熟饭了，到时候老夫人岂会怪罪于你？你就只管着等着之后，荣华富贵的生活吧！” “跟了爷，不会让你受什么委屈的！” 萧子博说着，便做势要朝着怜芙吻下去。 这人？这人真是精虫上脑，不管不顾了吗？ 事实证明，萧子博确实如此。 这下还管什么计谋，还管什么其他？ 怜芙戏也不做了，直接从怀中掏出火印子，趁着萧子博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的时候，用力晃动火印子，点燃火苗之后，一把扔在了一旁的窗帘上。 然后趁着火焰点燃的时候，直接用力推开了萧子博。 窗帘是易燃物，几乎是瞬间就燃起了半米高的火舌，周围的木头家具也几乎都是易燃物，火势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在逐渐扩大。 “这！这是怎么回事！”萧子博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怜芙，这冲天的火焰几乎是瞬间就把人给吓萎了。 “奴，奴也不知道啊！这可怎么办啊爷？” 怜芙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反倒将问题抛给了萧子博。 萧子博哪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候可顾不得什么霸王硬上弓了，直接朝着门外跑去。 他怕死的很呢。 美人有那么多，但是命只有一条，他可怕死的很呢。 “平喜！平喜！快开门，让我出去！” 萧子博拍着门大声喊道。 门外守着的平喜见状连忙打开了门，看着屋内的火势也顿时吓了一跳。 “爷！爷您没事吧！？” 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可难辞其咎。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带我出去!" 萧子博直接一巴掌拍向了面前的平喜，两人几乎立刻就不见了踪影。 而等到两人都看不见人影的时候，怜芙才缓缓的从地上站起了身，然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她忍不住骂了一声。 不过，计划虽然冒险了些，倒也打发掉了萧子博，算是好事一件。怜芙这样想着，正打算同样推门而出的时候却发现，门推不开了。 周围的火势已经越来越大，然而门却像是纹丝不动一样，怎么都打不开。 “临走之前，还把门给我锁上了吗！” 第22章 救命恩人 第二十二章 救命恩人 “完蛋了！出不去了！这下怎么办？” 怜芙看着四周的火焰蔓延，而自己却被困在其中。 现在的她着实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万万没想到，她这次真的是玩大了。 早知道就不这样了，但是怜芙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她在有限的范围内绕了一圈，最主要的逃生口也就是房门已经被完全锁住了。 而且照着现在火焰的趋势，那锁头也变得滚烫无比。 她身上没有钥匙，也没有办法直接触摸。 这房间除了门口这一条路，还有另一个窗口。 怜芙走到了窗口前面，往下看去，这是她唯一能逃脱的路线了 但是无奈，这里地势偏高，如果从窗口跳下去，那必定会崴脚。 那受伤了，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思来想去，怜芙很是无助，现在的情况简直就是骑虎难下。 这时候房间已经开始冒起了黑烟。 黑烟滚滚，怜芙身心俱疲，她已经完全无法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 “有人在里面吗？” “坚持住！” 怜芙隐约听到外面有些声音，但是由于呼吸困难，导致她的大脑逐渐晕沉沉。 “有……救命啊……” 另一边，萧云昶本来还在处理事务，这时候属下突然一声通报。 “报告！老夫人院里着火了。” “什么？！”萧云昶立刻皱起眉头，直视着那名属下。 属下立刻感受到萧云昶的威迫顿时打了哆嗦，但是也不敢吱声。 萧云昶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放下手上的事物，马上赶了过去。 在过去的路上，萧云昶不忘继续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起火了？” 那名属下也只是得到通知，并不晓得事情的原委，所以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萧云昶也知道现在不是怪罪他的时候，于是加快了步伐。 不到一会儿，萧云昶便抵达了老夫人院，但是看到起火的并不是那个院子，而是旁边的配房。 萧云昶挑眉，发现好像事情也没那么严重，“你这情报有误啊。” “属下知错，属下也只是一时心急……” 萧云昶摆摆手，“算了，既然老夫人院没事，那我就走了，剩下的你负责，记得把火给熄灭。” “是！” 交代完，萧云昶便想转身离开。 毕竟现在公务繁忙，他见老夫人院没事，还是想赶紧回去处理要紧事。 但是没想到这才刚转身，他就听到身后嘈杂的声音当中，传出一声微弱且熟悉的声音。 “救……救救我……救命啊……” 这个声音就像是一把利剑，顿时击中萧云昶的脑袋，萧云昶立刻停下脚步。 难道……不可能啊！这个时间点她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萧云昶的思想还在犹豫，尝试推理出怜芙的位置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往配房那里跑去。 他宁可去救错人，也不愿那人有任何的闪失意外。 当然萧云昶离配房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那个呼救声似乎也越来越清晰。 只是萧云昶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声音的主人似乎越来越微弱，似乎随时都有危险。 萧云昶抵达了配方的门口，也不顾里面火焰的燃烧，直接一脚把那房门给踹开了。 果不其然，门口的背后就是那熟悉的身影。 萧云昶惊讶她的出现，却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看到怜芙体力不支倒在地上，萧云昶的心也更加的慌张了。 “怜芙，你没事吧？醒醒啊！” 萧云昶走到怜芙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身体，但是对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萧云昶那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最终还是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的将怜芙给抱了起来，然后就往外走去。 “传大夫！” 属下看到萧云昶这个样子，丝毫不敢怠慢。 怜芙被带回去救治，本来灰扑扑的小脸也已经被擦干净，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 “情况如何？” 萧云昶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怜芙，心里的担忧更上一层楼。 “应当是吸入过多的黑烟，导致昏迷不醒，这几天须让她好好休养。” “好，退下吧。” 萧云昶摆了摆手，皱着的眉头却丝毫没有轻松。 看着本该活泼开朗的怜芙，现在却奄奄一息的躺在他面前，萧云昶竟有些自责。 是我没保护好她…… “去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要知道一切的真香。” “是！” 属下效率很高，很快又回来禀报。 “报告！” 属下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如实禀报后，萧云昶勃然大怒。 看着眼前的女孩，他满眼都是心疼，也更加倾佩怜芙。 聪明机警，又有过人的胆量…… 以往还当她是个菟丝花，没想到竟有这般胆识。 的确让人对她改观了不少。 “唔……” 怜芙缓缓睁开眼睛，自己早已经不是身处在那滚烫的房间里，而是舒服又温馨的床上。 “醒啦醒啦，你终于醒啦！” “我这是……咳咳咳！”怜芙咳了好几声，有些不敢置信，她还以为自己一定死定了。 见状，有人直接端着药走到怜芙面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先把药喝了吧。” “没什么事，就是胸腔有些难受……” 怜芙拍了拍胸，脑海里努力回想这昨天发生的事情，但是记忆似乎就停在了她倒在漫天火焰的中间。 怜芙决定直接开口询问：“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大爷把你救出来了！” 怜芙睁大了眼睛，“爷救的我？” “对啊对啊，你是不知道昨晚有多么的危险，那大火都已经蔓延到整个房间了。是大爷，听到了你的呼救声，直接一脚踹了门，把你救了出来！” 怜芙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夸张的成分，但是爷救了她，这应该是个事实。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很是感恩。 没想到这下真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所幸身体并无大碍，怜芙惦记着萧云昶，决定一展厨艺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 怜芙一向对自己的厨艺挺有信心的，她在厨房里捣鼓了好一阵后，终于把热气腾腾的饭菜让人给萧云昶端过去。 “爷，这是怜芙亲自下厨做的。”属下捧着饭菜来到了萧云昶面前。 “哦？”萧云昶打量了一眼。 要知道他的口味很挑剔，请来的厨子都被他赶走了好几个，怜芙竟然还敢给他做饭。 他吃了几口，很是意外。 没想到……她做饭竟然这么好吃！ 萧云昶不自觉的又吃了好几口，属下也有些看呆了。 “爷，是不是味道还不错啊？” 萧云昶瞥了他一眼，“一般吧。” 第23章 假意 第二十三章 假意 怜芙不甚在意，心道口是心非。 她分明看到他脸上的动容，嘴上却还要这般。 怜芙道：“看来是奴做的不合口味，爷赎罪，待奴撤下去重新做来。” 手刚伸向菜碟便被萧云昶一伸筷子拦下，萧云昶淡淡扫了一眼怜芙，语带轻斥：“民以食为天，粮以俭为先，不可费！” 怜芙缩回手，欠身柔声道：“是，奴婢受教了。” 萧云昶听罢，心情颇好，便道：“下去吧，此处无需你侍奉，碗碟自会命人送回。” “是。”怜芙听命告退。 回到雁暮堂，屁股还没坐热，外头就有不当值的小丫头跑进来找她。 “怜芙姐姐，少夫人身边的湘宁姐姐找你来了。” 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进来。 怜芙疑惑道：“在哪儿？” 好端端地怎么又来人？ 话才出口就见自门口进来一位身材高挑，模样秀妍的女奴，身后还跟着几个小丫头，手上捧着礼盒。 湘宁是初次见怜芙，只听说是个美人，却没想到美成这样。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曾读过些诗书，因此便联想至此。 也是因为识字才被沈珊月挑中。 怜芙起身，二人相互见礼。 扫了一眼湘宁身后的小丫头们，她道：“不知湘宁姑娘来是？” 湘宁笑着挥手，身后的小丫头便捧着礼盒上前，她道：“湘云此来是奉夫人之命送礼，夫人听闻前些日子姑娘被困火场，恐忧姑娘身体有恙，特叫奴婢送来几件补品与姑娘。” 怜芙疑惑，但面上还是感激涕零接下：“奴劳夫人挂念，且禀明夫人，奴身体无碍，烦请湘宁姐姐替我多谢夫人。” 湘宁是最近新进的女奴，怎么不是让银桂来？ 见怜芙收下礼品，湘宁就领着两个女使出了院子。 桌上摆放的礼品，怜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能留着，毕竟是沈珊月送的。 此人阴狠狡猾，保不齐日后会不会用这些做文章，还不如尽早处置。 仔细考虑后她决定把东西放出府处置，可为难的是平日没有许可是不能私自出府的。 府中唯有厨房负责采买的女使婆子才能出去。 这也算是一个门路，刚好明天是出府采买的日子。 怜芙来到厨房，径直找到了平日可以随同出府的小女使翠云。 翠云不明问道：“怜芙姑娘，您有什么事？” 怜芙把人拉到房间这才开口：“翠云姐姐，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翠云谨慎道：“姑娘请讲。” 眼前这位她是知道的，萧老夫人最喜欢的女使。 模样确实是很漂亮。 看出翠云的谨慎，怜芙给她倒了一盏茶道：“姐姐不必这么紧张，奴今日找姐姐来是做一笔买卖？” 翠云听罢，才摸上茶杯的手一顿，抬眼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一眼怜芙，她道：“你有什么买卖？” 心里暗道果然有鬼。 怜芙知道她在想什么，便索性坦然道：“今日惠中院来人送了一些东西，恐生事端，奴不敢久留，故想请姐姐替我带出去换了钱财。” 翠云松了口气，点头应答：“是以如此，那我的报酬几何？” 府中女使常有用自己身上的物件出去置换钱财并不稀奇，只要分些酬金便可。 怜芙轻轻笑道：“姐姐三成？” 翠云眼睛一亮道：“可，明日采买之前将物件交与我。” “多谢姐姐。”怜芙起身致谢：“事后定然不会亏待姐姐。” 财帛动人心，没有人能拒绝得了的。 翌日，厨房出门采买之前，怜芙将物品打包给翠云。 回到房间却见湘宁又来，正在房中坐着等她。 “怜芙姑娘。”湘宁行礼。 怜芙回礼，心中疑惑：“不知湘宁姐姐来此是？” 湘宁笑道：“奴婢奉夫人之命特来请姑娘回去叙话。” 叙话？怜芙微皱眉头：“可是夫人有事？” 湘宁道：“夫人无事，只叫奴婢来请。” 明眼见着眼前的姑娘貌美无双，举手投足都透着贵气，不像是个女使。 进府后，她听闻这姑娘原是夫人要留给大爷做妾室的，但不知怎地就来了老夫人膝下侍奉。 怜芙细想也只能同意：“既如此，奴现在就随姐姐同去。” 她的身契毕竟还在沈珊月那里，人家还是她的主子，如此还是要去一趟。 如此，怜芙终是不得已回去了一趟。 惠中院。 怜芙刚跨进院门就见银桂站在主屋廊下，似是在等她一般。 二人遥遥相望间，银桂微笑向她行了一礼。 怜芙也回礼，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不过萧子博不在院中就行。 在来之前，她就向湘宁套过话。 萧子博最近安分不少，想来是上次被萧云昶敲打过害怕了。 进了主屋之后湘宁并没有跟着进来。 怜芙进去之后，沈珊月正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腕间珠钏，发首金钗玉珠，好不奢华，屋中燃了安神的香让闻了便能放下戒备。 银桂上前轻声禀告：“夫人，怜芙来了。” 怜芙欠身行礼：“夫人，奴给夫人请安。” 榻上的女人美目缓缓睁开，一双含星带月的眼中尽是疲倦。 看向怜芙的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嗓音慵懒缱绻：“起身吧，赐座。” 怜芙一愣，忙道：“夫人，奴婢不敢，站着就好了。” 她的话才说完就见银桂已经搬了一张凳子到她旁边。 银桂没好气道：“夫人让你坐就坐，哪那么多话？” 怜芙抬头悄然扫了一眼沈珊月，就见对方笑盈盈地看她。 怜芙不清楚对方的意图，只能顺从坐下：“夫人好意，奴当受之，奴谢过夫人美意。” 沈珊月掩嘴轻笑：“别紧张，今日寻你来只是想说说体己话。” 体己话？怜芙冷笑，沈珊月不害她就好了还会找她说体己话，真是可笑。 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既如此便静观其变，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沈珊月一副慈眉善目的菩萨样注视着怜芙，温柔道：“你离开这些时日难道就不想回来嘛？” 第24章 阴谋 第二十四章 阴谋 怜芙嘴角抽搐，这才几天就忘了从前怎么虐待磋磨的了？ 如此行径，现在倒好过来问想不想回来，真是无耻。 心里如此想，但嘴上怜芙还是回答的滴水不漏，她温声回答：“奴是突然被国公爷叫去侍奉老夫人的，纵然想念却也是国公爷的意思，奴不敢不从，也不敢有异议。” 简短几句便把沈珊月记下来的几句话堵在嘴里，她原想再刁难几句。 沈珊月脸色变幻，而后柔声道：“既是国公爷的意思，那你便好生侍奉老夫人。” “是，奴谨遵教诲。”怜芙谦卑应答。 见她如此，沈珊月心中微微好受。 看着怜芙长的愈发娇艳的模样，猜也知道定是在老夫人那里得了好处的。 想起前些日子银桂说的，她半信半疑道：“怜芙外头传你要做国公爷的妾室可是真？” 怜芙霎时通红，捂着脸娇羞道：“夫人……您可别听外头人瞎传。” “可我听说老夫人正有此意呢？”沈珊月不甘心又道：“若真如此，我倒是要替你高兴了。” “夫人！”怜芙故作娇嗔：“奴平日里在老夫人身边都是做做杂活，如何入得了老夫人和国公爷的眼。” 沈珊月听罢，心中的石头放下松快不少，她道：“还不是你心高气傲，若你当初答应做大爷的妾室也不会今天还要做伺候人的活。” 怜芙差点没呕出来，这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但她还是道：“夫人，奴自知身份卑贱配不上大爷，日后若真要嫁人，那也是个平民百姓。” 沈珊月很满意怜芙的回答，但她还是故作责怪的姿态：“你这傻丫头，胡说什么，谁不愿意越来越好。” 说完向旁边的银桂使了一个眼神。 银桂会意，走至屏风后，再出来时手上已经捧着一只精美的木盒子。 沈珊月笑看怜芙：“你如今花一样的年纪，别总穿这些老气的衣裳。” 怜芙不明所以，就见银桂将木盒放在桌上，眼里的嫉妒藏也藏不住。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出言：“这是夫人赏你的衣裳料子，可不要辜负了。” 怜芙听罢，受宠若惊搬起身：“夫人，这怎么使得，奴婢平日里穿不了这些。” 沈珊月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道：“在老夫人身边就要穿的鲜活些，这样老夫人看着也高兴。” 怜芙恍然大悟般点头，一副十分感激的模样：“夫人真是至诚至孝，为老夫人考虑这许多，待我禀明，老夫热一定会感念夫人的一片孝心。” 沈珊月一听却连忙拒绝：“此事要保密，我对老夫人的小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好。” 怜芙冷笑，果然有鬼，无端端地找她过来说体己话，但到底还是为了套话。 如今又送衣裳料子，还让她保密，这也对是在计划什么。 恐怕只要收下这个料子，日后若发生点什么那便是说不清了。 只是这到底也是一笔经济来源，若换了钱攒下，兴许日后她有机会出府时能派上用场。 如此，怜芙便一脸认真道：“夫人，夫人的孝心，奴明白了。” “明白了就先回去吧。”沈珊月一副疲态，慵懒挥手下了逐客令。 怜芙识趣的欠身行礼：“夫人好生休息，奴告退。” 待人从惠中院彻底消失之后，沈珊月便睁眼，眸中尽是恶毒算计。 银桂喋喋不休道：“夫人，那贱人着实不知好歹，竟还想着让夫人失面子。” 沈珊月不甚在意，那贱人如何她已经不想管太多。 这些东西也不是白白送给怜芙的，旁人难得的东西，她总轻而易举拿到，想必旁人是会有微词的吧。 只是那贱人还真是个心眼颇多的。 去老太太身边才几天就这么钻牛角尖。 越来越难对付了。 怜芙回到雁暮堂，从惠中院带回来的东西她暂时先妥当安置在房间里。 回来的路上她经想好了。 这东西决不能留着，等下次翠云再出去时让她置换了。 即使沈珊月没有别的心思，这些东西她留着也没什么用。 老太太虽然喜欢她，可她也不能做了僭越的事。 翌日，翠云又要出门采买，怜芙如法炮制将东西拿给她。 翠云十分乐意，上次置换的东西提成不少，解决了她很多困难。 这次的东西光是看包装就知道一定十分昂贵，置换出去应该能拿不少。 怜芙给的实在太多，她打心里感激怜芙。 若不是这次，恐怕老娘就要死了，正是因为这笔钱才挽救了老娘的命。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两天后，一天夜里。 怜芙正在房间里准备就寝，一位面生的老嬷嬷却来了。 “嬷嬷。”怜芙欠身行礼，疑惑问道：“嬷嬷怎么这么晚来了？” 老嬷嬷微皱眉头，略带歉意道：“大爷的娘子今晚突然动了胎气，听说十分不好，老太太身子不大爽利，便叫我过来寻你同我一块去。” 怜芙一听，惊讶道：“怎么会？” 老嬷嬷道：“此事我们也不太清楚，此事不宜耽搁，你速穿衣裳去库房挑几件补品，我先行一步。” “是。”怜芙虽觉奇怪，但到底还是听命。 去了库房挑几件还算体面的补品便匆匆出门。 可去的路上她却觉得不大对劲，沈珊月对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平日里如眼珠子一般爱护。 怎么会动了胎气？ 最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安静的很。 既然是沈珊月动了胎气，老太太也知晓的话。 这府里就不该是这般安静，主子发生这样的大事，府中向来最喜欢嚼舌根的女使婆子，今日却连人都看不见。 她现在恍然反应过来一件毛骨悚然的事情。 那个面生的婆子自称是老太太派来传唤，可平日里负责传唤的分明是兰嬷嬷。 若真是老夫人身边的，那她怎么会没见过。 这些时日她可一直待在老太太身边侍奉，身边的人她都清楚的很，唯独这个老嬷嬷。 可现在察觉出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一粗大的手捂上她的嘴，身后传来她日夜噩梦的声音。 “不要叫喊，否则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25章 危机与尴尬 第二十五章 危机与尴尬 听对方如此说，怜芙只好卸下力气。 由着对方把她带去府中人迹罕至的地方。 这个声音的主人她最是熟悉，脚指头都知道那是萧子博。 这个该死的贱人，明明她已经尽力不和他会面，偏偏他却不肯放过她。 到这里就是傻子也知道今晚的不对劲了。 恐怕沈珊月压根就没有动胎气，这只是萧子博为了引她出门的借口。 那个脸生的老嬷嬷也是她提前安排好的，一个临时的戏子。 一旦她明天向众人告发这件事却找不到人那便会失去大家的信任，到时再被扣一个帽子。 那这些天她所做的一切终将化为泡影。 萧子博一直到把怜芙带到凉亭假山后的位置才松开手。 怜芙大口喘气，恶狠狠地瞪着萧子博：“爷，您这半夜不睡是有什么事吗？” 萧子博摸摸下巴，心道几日不见这丫头变得更水灵了。 眼神不善地盯着怜芙的胸道：好几日不见你，想见你。” 怜芙漫不经心道：“既如此，爷也见了，奴就先告退了。” 她拎着东西刚要走，萧子博却一抬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道：“急着走什么，许久不见，难道不该叙叙旧吗？” 怜芙心惊肉跳，忐忑道：“爷，夫人今日动了胎气，奴奉老夫人之命前去探望，恕奴暂不奉陪。” 说罢就要转换方向离开，然而萧子博岂能就此作罢。 见怜芙如此不给面子，他立刻把人扳回来，阴冷笑道：“你以为你今晚走得了？” 手上的东西因着力道摔落在地，怜芙不甘示弱用力一推将萧子博推得老远，她道：“爷可不要再做傻事，忘了之前国公爷的话了吗？” 萧子博表情一僵，他自然没忘，只是美人近在咫尺他不想放过。 如此，他又颇为冷静道：“这又何妨？此事你不说谁有知道？” 怜芙心中慌乱，萧子博虽说整日眠花宿柳可到底是一个男人，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虽说这些时日她有在提升，可成效也不见得有多好。 方才推开萧子博那一下已经是耗尽力气。 “大爷！” 眼见人越逼越近，她道：“大爷，老夫人若不见我回去恐会问责！” 可萧子博是什么人，常年眠花宿柳、又喜欢强迫他人，他可顾不了这么多。 怜芙不同意又能怎么样，一个区区的贱婢，他可是萧家的长子。 如今萧云昶膝下并无亲子，他就是萧家唯一的香火，他们如何舍得惩治他？ 眼前，怜芙睁着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睛，眸中尽是恐惧，端的是玉软柔花。 萧子博简直血脉喷张，立马就要扑上去。 风驰电掣间，怜芙从头上拔下一只银簪。 银簪的尾部被她这几日磨得十分锋利，若萧子博直接扑上来。 那么这支银簪就会直接刺入他的心脏。 然而萧子博却闪身躲过，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怜芙，不可置信道：“你竟敢行刺主子！” 怜芙握紧银簪，坚定道：“我杀的是作恶多端的采.花贼！” 萧子博咽了咽口水，看着怜芙的模样却突然一笑，摩拳擦掌：“这么喜欢装烈女，我可是最喜欢你这样的了。” 怜芙听罢，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恨不得手中这支银簪能稳准狠的出现在这个人渣的身上。 竟然把姑娘们痛苦的经历说的这样风轻云淡，还成了他发泄的标准！ 老天为什么不降一道雷劈死他？ 萧子博搓着手跃跃欲试向她走来。 怜芙捏着银簪的手不知不觉间浸了汗水，如果注定还是要死，那么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尤其是这个该死的人渣，留着也是祸害。 萧子博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便立刻扑上去。 但他没料到的是，怜芙是来真的。 怜芙看着这张人面兽心的脸，握紧手上的银簪便狠命的便往萧子博身上招呼。 萧子博大惊失色，迅速避开，看着身上被划破的衣服他又惊又怒。 怜芙抱着必死的决心，冷声道：“大爷若执意要逼死我，那就一起死！” 萧子博怒道：“你这个空有其表的贱蹄子！” 趁怜芙不注意，他迅速上前扇了一巴掌，这一掌用了十足力道。 怜芙姣好的面容上霎时间出现了红色的巴掌印，嘴角渗出血迹。 她手上有银簪本是不该被打的，可刚才她分神了。 怜芙也不管嘴角的血，只是恶狠狠道：“不信的话，大爷就试试，看是奴的银簪快还是大爷脱裤子的时间快。” 萧子博咽了咽口水，看着女此刻的表情终是与那日院里的场景重叠。 他立刻打消了念头，也渐渐冷静下来。 最后，他不甘心地盯着怜芙骂：“该死的贱人，水性杨花的贱妇！” 骂完这才走了人。 人一走，怜芙就卸下力气瘫软靠在假山石头上大口喘气。 她又逃过一次危机，终于…… 正当她傻笑着庆幸自己劫后余生时。 萧云昶公干回来，路过假山是便听见有动静，警戒心一下子就起来了。 他小心靠近假山探看，却见怜芙正自言自语些什么。 但看她这一身狼狈，恐怕刚才发生了一些事让她不得不如此。 这个女人还真是多面。 萧云昶就用着这一双探究的眼神看她，直到怜芙抬头。 然后四目相对。 二人就连思想都中断了，一时间四周寂静。 怜芙这才察觉脸上被风刮得生疼，拧着眉便捂住脸。 萧云昶见她如此便道：“还不起身像什么样子？” “是。”怜芙捂着脸起身：“奴不知爷在此，惊扰了爷，望爷恕罪。” 萧云昶不发一言，半晌问道：“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怜芙沉思片刻还是如实道来。 萧云昶听完，拧着眉一言不发。 心中对萧子博更是不满，当初族内长辈担心他无后便做主过继了萧子博。 原以为悉心教导会是个好孩子，却不想是这样不堪的人，如今再管教也是狗改不了吃屎。 过继的根本不是孩子，就是一个不服管教，不成体统的畜生。 第26章 事实 第二十六章 事实 更令萧云昶情绪大幅的是怜芙的意志。 他好奇道：“当时那样危险的境地，你为何不虚以委蛇再伺机逃脱？” 怜芙闭了闭眼，回想起上一世的软弱退让，以为只要安分守己就能活下去。 谁知换来的是更为严酷的对待。 半晌，寂静的夜里响起她坚定的声音。 “若不为自己搏一搏，奴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活头。” 萧云昶听罢，心不知是什么东西竟然微微震撼。 他道：“收拾你地上的东西，跟我来。” 怜芙仰头直视，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眸中蓄着泪水仿佛随时会掉落一般。 她俯身磕头：“奴谢过国公爷。” “多话。”萧云昶冷冷扫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怜芙连忙收拾地上的东西跟随其后，心中对萧云昶不知是作何想。 眼前高大的背影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她可以倾诉的对象。 似乎有他在的时候自己可以心安许多。 来到书房，萧云昶便道：“自己找个位置坐下。”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这个女人，是一个心思单纯的。 次次做出格的事皆是因为她自身的安危受到了威胁。 她只是想活下去，如此之前勾引他的事也是因为想活下去罢了。 可他总觉得怜芙身上似乎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是，奴多谢爷。”怜芙乖巧应下，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没想到自己每次出事后都能遇到萧云昶，而且人还这么好，带着她过来休息。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不该为了一己之私就去爬床。 反正现在一点成效都没有，留着那一晚又有什么用，早知他是如此心软的人。 怜芙当初就该向他求助才对，也不至于前世落得这样的下场。 萧云昶坐在书案前假借看书实则是偷摸观察怜芙。 他低唤一声：“青云。” 自门外进来一个身着清墨色劲装的青年男人。 男人恭敬地行了一个抱拳礼：“卑职在。” 萧云昶指着一边的怜芙道：“寻些外伤药过来。” “是。”青云话才应完便觉不对，而后道：“爷，属下是男子，空有不便，此事应当由青玉来。” 萧云昶点头：“你安排吧。” 其实他想说的是此事他欠缺考虑了，竟下意思让青云一个男子去做，实在不该。 青云得了令便下去找药。 可心中却实在疑惑，怎么爷会夜半三更带一个女人回来，还是个受伤的。 他从前可没有这样的情况，也不知这次是出于什么目的。 怜芙悄摸观察萧云昶，如今算是名正言顺和萧云昶搭上关系了。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一丝受伤。 她因着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心中总是有想法。 半晌她忍不住问了一句：“爷，您为何对奴这么好？” 萧云昶眼神微动。 这句话他也不知要从何作答，他也在想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对一个女使这么关注。 半晌后，他道：“路过。” 漫不经心的语气，门外的青云青玉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心中暗道主子是一个木头，他们跟了萧云昶这些年何曾见过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如今倒说路过，实在可疑。 青云和青玉是见过怜芙的，青玉第一次见的时候还曾惊为天人。 青云更是觉得怜芙的模样和自家主子实在太配。 从前也有世家女子对主子上心，可主子是丝毫不领情，他也总觉得这些接近主子的人目的不纯。 在调查过后，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有错。 而怜芙，在他第一次察觉主子对她有所不同的时候就已经暗中调查过。 也如爷知道的那样，怜芙只是想活下去。 青云青玉趴在门口听半天发现没动静后，青玉率先进去。 怜芙余光就见门口进来一个身着青衣，头簪玉钗、一脸英气的女子。 青玉上前行礼：“卑职见过主子。” 萧云昶眼皮不抬便道：“去给她上药吧。” “是。”青云起身走至怜芙身边。 再次看清怜芙的容貌之后，她差点呼吸一滞。 世上竟有如此貌美的女子，她之前虽是见过，可也没记住。 今日再见心中已经激动难耐。 此刻她庆幸自己是女子，能给这么美丽的女子亲自上药是一种福分。 青玉上前，克制着内心的激动便道：“姑娘，我给你上药。” “好，烦劳你了。” 只听一声温柔似水的声音传来。 青玉抬头，一双湿漉漉如同小鹿般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 青玉连忙低头把手中的药瓶拧开：“会有些疼，姑娘忍着些。” “好。”怜芙点头，再痛的经过她都忍过来了，就上药这点痛算什么？ 是以，她笑着看向青玉。 青玉全程不敢抬头，只能用余光看着受伤的位置。 到底是这几日养的娇嫩了些，从前这点伤痛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 可如今却是疼的呲牙。 青玉的动作下意识轻了一些。 萧云昶在一边听着直皱眉头。 怎么动作这么粗鲁？ 青玉便觉身后传来一股凉意，她怎么感觉身后似乎有一道冷冷的视线再盯着她？ 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怜芙察觉青玉的紧张，便朝她扬了一个微笑：“不碍事的姐姐，是我自己受不住痛。” 青玉的脸一下子爆红，她结巴道：“我……我动作再青些。” 如此便在青玉一下又一下的轻轻中将脸上的伤涂上药膏。 待脸上的伤被处置妥当之后，看见桌上摆放 物件，心中只觉不好。 怜芙看向萧云昶道：“爷，奴是替老夫人去探望夫人的，如今事情却没办成，此刻再不回去恐会苛责。” 萧云昶微皱眉头道：“此事便如此吧，你今夜先不要回去了，便在这里歇息，明日再回去，老夫人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且将事情说明白，她不会为难你。” 怜芙听罢便只好点头，既然萧云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反驳。 毕没有萧云昶，她现在都可能已经被沈珊月和萧子博弄死了。 恩人的话她到底还是要听几分，如萧云昶所说，老太太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就无端罚人，最主要的是，昨夜那个老嬷嬷还不知是不是老太太身边的人。 第27章 为难 第二十七章 为难 怜芙细想还是为难道：“可是爷，老太太自然是明事理，可若我不去，那夫人那边不好交代。” 萧云昶垂眸深思，此事确实是他考虑不周，沈珊月素来与怜芙不合。 若今夜怜芙不过去，不仅老夫人那边说不过去，便是沈珊月也不会善罢甘休。 恐怕日后还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思虑再三，萧云昶终是决定指派青云青玉亲自去一趟。 “带着礼品去好好探望。” “是，卑职领命。”青云青玉得了令后拿上礼品就出去。 惠中院。 沈珊月此刻正坐在软榻上静静等待来人，气色红润并无动胎气的气象。 银桂在一边候着，今日可是等着看那小贱人的笑话。 沈珊月并没有动胎气，她算准了今日老太太身子不爽利这才让人传出去自己动气的消息。 只想把怜芙引过来这边，既然不能明着害那就磋磨磋磨也是可以。 总不能让她这般轻快的活着。 可二人左等右等依然不见人来。 银桂疑惑道：“夫人，怎么半天还不见那小贱蹄子，奴婢听说那边派的就是她来。” 沈珊月也纳闷，怜芙的身契可还在这里，难道就不怕她秋后算账？ “夫人，那贱蹄子是不是怕了？”银桂又道：“不如奴婢去看看？” 沈珊月点头：“也罢，你去吧，且看看那小贱人在做什么。” “是，奴婢遵命。”银桂领命。 眼中迸射着精明的算计，此番可得向老夫人好好告个状。 看那小贱人还得意。 可还没高兴多久，一出门却看见两个身着青衣，扮相干练的男女。 木着脸一身杀气，银桂愣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出生道：“是谁擅闯夫人宅院！” 原在主屋闭目养神的沈珊月听见动静，由着身边的女使帮她穿鞋下榻。 青云青玉不说话，只在檐下静等。 腰间佩剑在夜里被烛火照的闪亮。 沈珊月刚出门就见二人木着脸站在檐下，心中也被此二人身上的气质逼得心中没底。 却还是拿出上位者的姿态问话，她道：“你二人自哪里来，为何擅闯府院？” 青玉站出来作揖：“夫人见怪，卑职奉主子国公爷之命前来探望夫人。” 沈珊月听罢，心中有疑，但见二人的气质实在不似寻常人。 其又自称卑职，腰间环佩宝剑，应是萧云昶身边人无疑。 是以，她转换态度，将二人迎进去：“劳烦二位了，请进！” “多谢夫人。”青玉致谢。 青云青玉捧着礼盒进屋，进屋后二人便察觉不对。 来此之前便听闻怜芙姑娘是为这位夫人胎气而动才来。 若是如此，为何屋中没有中药味？ 莫非其中有鬼？ 沈珊月不知二人来意，因她今日只将她动气的事情告知雁暮堂。 因此她好奇道：“不知公爹为何会派二位来？” 青玉答道：“怜芙姑娘路遇歹人巧得主子相救，身上有伤不便前来，这才托我二人前来。” “歹人？”沈珊月大惊失色，在这府中竟还有歹人出入？ 青玉有意隐瞒萧子博的做的事，为的是探出此事她是否知晓 然而自沈珊月的反应来看，她是不知情的。 沈珊月故作担忧问道：“那人现在如何了。” 青玉道：“怜芙姑娘现在无事了，只是有伤需养。” 沈珊月捂着心口，一副放下心的模样：“真是老天保佑，叫她遇到公爹，否则还不知会如何呢。” 最后一句她说的意味深长。 然心中很是不爽利，怎地这贱人没叫人弄死，经还能这么好运遇到萧云昶搭救。 更令她不舒服的是，萧云昶竟还派人前来打发她？ 可之前她探过怜芙的口风，分明二人并没有过多的纠缠。 那这萧云昶为何对她如此上心？ 青玉便道：“夫人身体如何了？国公爷很是记挂，命卑职一定好生慰问。” “现下好些了。”沈珊月苦涩笑道：“都是妾身的不是，若非身体有恙也不会让二人跑一趟，还害的怜芙遇上这样的事。” 说着她又捏着帕子擦拭眼角的泪珠。 这样的美貌，庄严慈爱的一尊菩萨般。 青云青玉却觉得奇怪，说不出来是为什么，总之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妇人。 “这都是卑职应做的。”青玉道：“既然夫人无事，卑职就先回去复命。” 沈珊月点头：“好，还望二位回去替我多谢公爹。” 青云青玉作揖不言，转身就要出门。 沈珊月却道：“且慢，二位且慢！” 青云青玉停住脚步，疑惑看向沈珊月，从始至今未发一言的青云道：“夫人还有何事？” 沈珊月朝银桂招手，银桂闪身进了屏风后，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只荷包。 银桂将荷包交给青云。 “夫人这是？”青云不明所以。 青玉以为沈珊月要收买他们。 只听沈珊月道：“二位，这是妾身给怜芙的一点心意，她如今有伤是因妾身，妾身无以言表，只能如此，还望二位帮妾身交给怜芙。” 青云青玉听罢这才松了一口气，抱拳道：“夫人心善，卑职定当妥办。” 等二人走出院子之后，沈珊月脸上的温柔霎时消散殆尽。 沉着一张脸，心中察觉不对劲。 这是国公府不可能会有不长眼的歹人擅闯。 除非这个歹人是萧子博。 沈珊月心中焦躁，这样的想法在心中根深蒂固，便道：“银桂，你找个人出去打听打听。” “是。”银桂应声出门。 原先在一边听得时候她就不服，怎么这个该死的贱人会这么好运。 竟是次次都能叫她逃脱，真是祸害遗千年。 …… 书房。 此刻青云青玉已经禀明了萧云昶。 怜芙在一边也听了真切，照他二人此言，沈珊月并没有动胎气。 可她也并没有和萧子博联手。 如此说来，动胎气是沈珊月个人的行为与萧子博对她所做的事并无关联。 萧子博只是碰巧遇上沈珊月，做这件事就顺理成章了。 那么那个老嬷嬷又是谁的人？ 对此青云青玉早就已经向守值的女使询问过。 第28章 气急 第二十八章 气急 面生的老嬷嬷确实是雁暮堂老夫人身边的人。 只是那位老嬷嬷是今日才正式当值。 怜芙抱着怀疑还是问：“那位老嬷嬷二位可在惠中院看见了？” 青玉道：“此事卑职核实过，那老嬷嬷原是打算去的，可后来老夫人的头风突然发作，她就留下来了，原是要告知你的，只是姑娘先行了一步便来不及。” 怜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所有事情得到真相之后，怜芙便起身要告辞：“奴今日蒙爷搭救，夜深多有不便，奴还是要回去的，以免老太太担忧。” 萧云昶不在意道：“如此便由青玉送你回去，药也拿上。” 怜芙暗暗高兴，温声道：“谢过爷，奴告退。” 雁暮堂。 青玉把人送到院门就回去复命。 怜芙看着青玉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如若她也可以有着一身防身的术法就好了，哪怕日后不为奴为婢也有存活下去的办法。 走进院门，现下四周安静，看来老夫人的头风已经缓解。 回到屋子里，简单洗漱便睡下。 翌日，怜芙起身去找萧老夫人请安。 萧老夫人此刻正在主屋用早膳，但心情却不佳。 一大早惠中院就来人告状，居然说怜芙没有过去那边。 这简直是荒谬，那孩子向来最是乖巧，她交代过的事情那次不是办的妥帖。 何况是这样的大事。 兰嬷嬷看着她这般茶饭不思，便道：“老太太，你多少还是吃点吧，要是不高兴一会儿姑娘来请安您亲自问不就好了？” 萧老夫人摆手拒绝：“此事若不理清，我是没胃口的。” 兰嬷嬷叹了一口气，心道真是个倔强的老太太。 恰巧这时怜芙款款走进来，还不等萧老夫人说话，怜芙便径直走向桌前跪下。 声声悲戚：“老夫人，奴有罪，特来请罪。” 老夫人一看，登时便心疼的不得了，便放低声音呢道：“起来好孩子，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怜芙执意不肯起来，只道：“老夫人，奴昨夜没去惠中院看望夫人，奴有罪！” 萧老夫人心疼的直皱眉，她虽是心中有气，可到底是她喜欢疼爱的姑娘。 如今这一副可怜样倒叫她生不出脾气。 这还是兰嬷嬷看下去了，主动扶起怜芙，这才罢休。 她把怜芙拉到萧老夫人跟前道：“好姑娘你就说吧，到底为什么没去，老夫人可是心疼你得紧啊，如今还不忍苛责你。” 怜芙听罢，抬头看了一眼老夫人，就发现小老太太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尽是星星点点的泪晶。 瘪了瘪嘴，又跪下把头靠在老夫人的腿上。 委屈道：“老夫人，奴委屈，奴昨夜原是奉了您的令前去的，谁知就在路上遇到了大爷。” 说着美目带泪，晶莹的泪珠掉落在老夫人的衣裙上。 萧老夫人心中很不是滋味，摸着怜芙的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多少爷猜出了七八分。 怜芙仰头看着萧老夫人道：“若不是昨夜国公爷在附近，奴恐怕就要寻死了！” 萧老夫人心中更难受了，怎么家里还有这样的祸害。 当初究竟为什么要点头让找个祸害进门。 也是昨夜她头风发作，否则身边陪同一个嬷嬷也不至于如此。 说到底还是她太不小心。 惠中院。 沈珊月昨夜派出去打听的女使已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周遭寂静，大家都不敢说话，天晓得这个时候就应该努力降低存在感。 “你没打听错？”沈珊月不可置信又问一遍。 女使点头：“奴婢问过国公爷书房的人，亲耳听了是如此。” “嘭！” 女使身边的空地碎了一套茶具。 沈珊月极少发这么大的火，这是第二次。 女使吓得不敢动弹。 “贱人！”沈珊月怒骂一句：“该死的贱人，仗着长了一张狐媚的脸就敢勾引人！” “夫人息怒。”银桂道：“夫人，那贱人实在可恶，可夫人也要保重身体啊，您诞下小公子，大爷自然会回头。” 沈珊月听罢，心口的郁气消散了一些，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又浮现慈爱的笑容。 见她情绪平复下来，银桂对着一边的女使道：“没见着夫人的茶水不够吗，还不上茶！” 女使听罢也不敢不从，只能战战兢兢地端了一盏茶水上去。 然而却因太紧张，不小心手抖了一下，一些茶水便洒在了沈珊月的衣袖上。 “大胆！”银桂轻声呵斥。 那女使吓得魂都要飞出去，连忙下跪磕头求饶：“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夫人饶命！” 沈珊月冷笑，眼神冷冷扫射在女使的身上。 冷嗤一声，红唇轻启：“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女使吓得抬头瞪大双眼，也明白了自己这是撞枪口上让人出气了。 但还是接着求饶：“夫人，求您了夫人！奴婢知错了夫人！” 沈珊月眼皮不抬，只是默默地摸着小腹。 女使被人拖出去时还有求饶声传来，可过了一会儿便是连叫喊声都没有了。 负责打板的婆子进门复命：“夫人，人晕过去了。” 沈珊月故作惊讶：“怎么下手这么重！快快把人送回去好生休息，这几日便免了她当差。” “是。”婆子领命把人带回心来堂。 院中的女使们大气不敢出，亲眼见了那位女使的下场之后，他们不禁怀疑沈珊月的为人。 院外，萧子博也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幕。 在外踌躇许久后他终是不敢进去，看这个样子，沈珊月恐怕是已经知道了昨夜的事情。 夫人动胎气的时候，他不仅不在身边，竟还去调戏了老夫人派来探望的人。 以沈珊月的性格恐怕他现在过去就是会被挨批的命。 与其这样他还不如先在外慢等上一等，等她脾气消了再进去也好。 吃过午膳后，沈珊月道：“银桂，去准备几样老夫人爱吃的果子，我们过去给老夫人请安。” “是。”银桂领命出去置办了几样萧老夫人爱吃的点心。 既然那贱人不来，那她就上门去找。 第29章 有意 第二十九章 有意 雁暮堂。 沈珊月提着食盒过来请安。 萧老夫人心中虽不喜欢找个孙媳妇，可眼下人家怀着身子，昨夜还动气了。 今天不好好休养就过来请安，说到底也是一片孝心。 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要对方安分守己不闹事就行。 沈珊月行过礼，将馃子交给兰嬷嬷后，眉眼弯弯道：“祖母，媳妇昨夜身子不爽利叨扰您老人家了。” 萧老夫人自然从容道：“不在家歇着怎么过来了？难为你一片孝心。” 沈珊月坐下，谈笑自如：“媳妇昨夜脉象稳定后，想是祖母日日念佛诵经的缘故，因此才过来，说起来是媳妇该感念祖母的。” 萧老夫人难得真心地笑：“你这孩子，怎么贫嘴滑舌的。” “祖母。”沈珊月娇嗔：“媳妇说的是实话。” 萧老夫人无奈的摇头。 怜芙此时端着茶水进来：“见过老夫人，见过少夫人，奴给二位上茶。” “起身吧。”老夫人见着怜芙心情就更好了。 见到怜芙，沈珊月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这个小贱人。 她恨不得亲自上手撕烂那张狐媚子的脸。 怜芙将茶水端给萧老夫人后才到沈珊月。 她深知沈珊月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刁难他道机会。 可这里是萧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想必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错。 “夫人请用茶。”怜芙端着茶盏半蹲在沈珊月面前。 沈珊月却不接，若无其事的继续和老夫人说话。 沈珊月的泪腺就跟黄河一样滔滔不绝，竟在说话间就掉泪，嘤嘤泣道：“祖母，儿媳第一次怀胎，心中实在忐忑不安，有许多话想说。” 萧老夫人虽看见怜芙的窘境，但她眼下还是不能说话，便道：“女人生孩子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事，我知道你忧虑，但我老婆子还在呢。” 沈珊月一脸感动的模样，惺惺作态道：“祖母，若儿媳能时常见到祖母就好了，只是儿媳这身子实在不争气。” 萧老夫人耐心道：“我就在雁暮堂哪也不去，孙媳妇随时可以来。” 沈珊月擦着眼角的泪珠，泫然欲泣：“祖母，多谢祖母。” 银桂看怜芙在一边端茶不敢动弹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小贱人以为躲到萧老夫人这里就治不了她了吗？ 怜芙低着头，姿态恭顺，心中却早就千变万化，怎么在这里都能磋磨她？ 难道就不顾老夫人的面子了吗？ 早知如此便不该做这么热的茶。 此刻她感觉自己 手几乎已经红肿麻木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银桂才提醒道：“夫人，怜芙还给您端着茶呢。” “呀！”沈珊月惊呼一声，像是才发现一般，万分自责：“都是我的不是，忙着和老夫人说话竟忘了怜芙还端着茶你看，银桂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银桂欠身自责道：“奴看夫人和老夫人聊得欢没敢说话。” 沈珊月瞪了一眼银桂，又看向怜芙，心疼道：“快些放下吧，小心烫伤了手。” 怜芙如蒙大赦轻巧放下茶盏，可手心却已经被烫红。 沈珊月瞧见了，心中暗暗地爽。 怎么不烫死她？ 该死的小贱人。 沈珊月假惺惺道：“烫红了！我刚才真是忘了，怜芙不会怪我吧？” 怜芙低着头，轻声道：“奴不敢，侍奉主子是奴的本分。” 沈珊月点头不在接话，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一幕被萧老夫尽收眼底。 心中荡漾起无限厌恶，看来之前都是装的，在眼皮子底下就敢拿捏人。 打量她老太婆眼神不好吗？ 沈珊月这会儿又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向怜芙打趣道：“祖母，说起来媳妇还有件事要说呢。” 萧老夫人耐着性子道：“说来听听。” 沈珊月听罢，美眸弯弯， 看向怜芙有些玩味道：“昨夜媳妇胎像不稳，听闻祖母派了怜芙来，可媳妇等了一夜却不见人，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遇到了我家大爷。” 沈珊月这说的就有意思，一是告了怜芙没有奉命去探望。 尤其是最后一句，说的更是妙，没有说怜芙和萧子博夜半幽会，却说的是巧遇。 若不是萧老夫人提前知道这件事恐怕会被她离间。 怜芙此刻庆幸自己早就解释清楚。 她悄摸看了一眼萧老夫人就见对方没什么情绪。 只是平静地看着沈珊月。 她自然是对沈珊月说的这几句话的含义了如指掌。 当她老太婆什么都不知道吗？竟还妄想拿她老太婆当枪使。 可真是好心机好算计。 可萧老夫人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拧着眉看怜芙：“可有此事？” 怜芙深知老夫人定然是有自己的计划，便装出一副伤心透的模样，露出脸上的伤疤。 老夫人忍不住握紧扶手，可只一瞬她又放松下来。 怜芙红着眼道：“夫人，老太太，奴昨夜确实受命前去惠中院，可是奴半路就遇到了大爷，奴向大爷阐明去意，大爷却不肯放走奴，还把奴带去了凉亭边……” 话到此处，怜芙停顿了一下，擦拭眼角的眼泪道：“幸好……幸好国公爷公干路过救了奴，否则奴只怕昨夜就要投水自尽！” 话到最后怜芙泣不成声。 老夫人也不免动容，只余沈珊月主仆二人心中不快。 沈珊月为着维持在外的人设，面上倒是装的一副善解人意。 倒是银桂最忍不住，她最见不得怜芙柔弱的模样，一天惯会装的狐媚柔弱扮可怜。 老夫人此刻只觉得那主仆二人实在可恶，之前怜芙还没来她跟前侍奉的时候还不知私下受了多少磋磨。 也是她昨夜欠缺考虑，竟让她一个人去，将她置于危险境地。 老夫人斜睨了一眼沈珊月，语气不大高兴道：“子博媳妇，往后这样编排人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沈珊月委屈，嗫嚅半天：“妾身没有说错话，也没有编排人。” 老夫人只觉得没眼看，一个大家族出来的姑娘竟是这么一个性子，整日只知拈酸吃醋。 上不得台面。 第30章 脱离 第三十章 脱离 “罢了罢了，老婆子我身子乏了，你回去吧。”萧老夫人道：“回去后好好反思。” 沈珊月听罢，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起身道：“是，媳妇谨遵祖母教诲。” 眼底翻涌着数不尽的狠毒，这次她连着萧老夫人爷一起恨上。 该死的老虔婆，居然当着卑贱的奴婢的面前下她的面子！ 忍下心中的恨意，她慢慢退出主屋。 萧老夫人看向怜芙道：“去送送她，好歹你的身契还在她那里。” 怜芙欠身：“是，奴这就去。” 跟在沈珊月和银桂的身后。 银桂因着沈珊月受气想讨好的缘故便出言嘲讽：“夫人，咱们后面怎么跟着一只癞皮狗啊。” 怜芙听出来在骂她却无可奈何，这里是雁暮堂，就算老夫人纵容她，可她也不能恃宠而骄。 一直走到院门外，怜芙才道：“有的人是一时的，可有些人却是一辈子，还要渴望别人施舍。” 银桂气得不轻，她自然听出来女足在内涵她。 刚才怜芙不吭声还以为是害怕了，却没想到是对方不想计较。 沈珊月道：“小蹄子，你最好祈祷你不会落到我手里，不然我不会让你安生，最好在老夫人这里安分些。” “敢问夫人，奴几时没有安分守己？”怜芙反问。 她是真的疑惑了，这些人是怎么看出她不安分的？ 沈珊月却不接话：“你最好想想，你的身契可在我手中攥着，你若识相就不要与我作对，否则你日后的去除将由我决定。” 怜芙挺直了腰板，面上丝毫不惧：“本朝有律令，主家不可随意发卖奴仆。” “你！”沈珊月颤抖着手指，最后收回去道：“你若觉得律令有用便试试。” 沈家在汴京城还是有些脸面的，发卖奴仆这样的小事还是可以压下去的。 怜芙却只是平静地直视沈珊月。 见此，沈珊月只能拂袖而去。 待人走远后，怜芙默默攥紧掌心。 她不能再如此，如今赎身的钱财还不够，她要加快攒钱的进度。 早日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届时身契在自己手上也不怕被沈珊月拿乔。 回到院子里，萧老夫人确实是乏了。 应是因着昨日的头风便休息不好的缘故。 无事可做的情况下，她只好回到房间里。 话说自从有意识开始攒银子那刻起，直至现在她似乎都没有认真计算过如今究竟有多少。 拿出放置钱财的盒子，里面的银两几乎闪瞎她的眼。 她格外珍惜的把所有银子倒在床上细数。 后她发现如今她存下的银子已经有一百多两。 从前这些银子对她而言是天文数字，可现在看来已经不算什么，毕竟和她赎身契的钱已经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如果要赎身，她必须得准备至少五百两的银钱采购。 可如今只有区区一百两，这如何够？ 想到此处她也只能先安慰自己。 夜幕降临，夜深人静时。 萧老夫人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她近来总是因为萧云昶子嗣的缘故无法安心入眠。 毕竟家中现存的那个并不是什么正经的亲生子。 如若萧子博听话便罢，可那孩子实在不成气候。 若说只是庸碌无为她也勉强接受了，可偏偏不成气候是一个，那孩子整日眠花宿柳就等着坐吃山空，这如何了得。 过继的就是过继的，果然是比不了亲生子。 看来她得早日让怜芙和萧云昶结好了。 这样她也能早日享受天伦之乐、含饴弄孙的乐趣。 说干就干。 翌日。 清早时，怜芙照常侍奉萧老夫人用膳时。 老夫人却冷不丁来一句：“怜芙，你才多大怎么整日惊穿些这么素净的衣裳。” 怜芙疑惑，她不是一直以来都这么穿吗？怎么今日倒提起来了。 平日不是不管这些吗？ 怜芙拿捏不住萧老夫人的用意，便道：“老夫人，奴只有这些衣裳，都是女使们统一的服饰配色。” 萧老夫人轻哼一声，故作苛责：“在我老太婆这里当值。你就得穿些鲜艳的衣服，这样我老太婆看了也能高兴些。” “可是老夫人，这恐怕不合规矩……”怜芙话还未说完，便听萧老夫人不容置疑的口吻。 萧老夫人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老婆子我就是规矩。” 说着老夫人擦擦嘴，对着一边的兰嬷嬷招手。 兰嬷嬷会意，绕过屏风到后面去，再出来是手上多了一只托盘，托盘里是几件颜色鲜艳的衣裳。 萧老夫人看着怜芙，刻不容缓般道：“你日后就穿这些再到我老婆子眼前晃。” 怜芙错愕茫然，半天没有缓过来。 萧老夫人见她如此便又问：“可曾听见了？” 怜芙这才恍然大悟点头：“是，奴遵命，奴多谢老夫人。” 萧老夫人满意点头，而后便高兴道：“现在就去换吧。” “啊？”怜芙更加错愕，可看着萧老夫人期待的表情，她又不好开口拒绝。 只能收下衣服回到房间去换。 说来萧老夫人的眼光还真是不错，挑来选去，最终她换了一件碧绿的衣衫。 尺寸刚刚合适，就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一样。 怜芙站在铜镜前照着，这件衣服就像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一般。 竟是恰好地把她身体的曲线完美勾勒出来，可真是恰到好处。 扭捏半天她终于磨蹭着来到萧老夫人跟前。 萧老夫人欣赏的打量怜芙，二人满意的不停对视点头。 可真是个妙人，萧老夫人自诩见多识广可也极少见过这么绝色无双的女子。 上一个让她为之震撼的还是杨氏女，能歌善舞，貌美动人。 可谓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只可惜红颜薄命，终究还是没能寿终白头。 如今这样的美人竟是在她府上做丫头，简直是暴殄天物。 萧老夫人指着桌上一个食盒道：“子舜现下应是还未用膳，你替我去送。” 老夫人一句话出口，怜芙此时方知对方的目的。 原来还是想撮合她和萧云昶啊。 可萧云昶向来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这次再去还不知萧云昶会是什么反应。 第31章 心思 第三十一章 心思 怜芙思来想去只能答应：“是，奴这就去。” 也罢，拿过去放下就走，这样的话萧云昶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异议了。 萧老夫人见怜芙同意便笑的见牙不见眼。 怜芙提着食盒出去心中无可奈何，就算不愿意又能如何，毕竟如今她可是在人家手下讨生活的。 主子的命令她不能不从。 来到书房外，青云青玉不见踪影。 但屋内却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深吸了一口气，她轻轻敲门。 “何人？” 门内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怜芙温声道：“爷，奴奉老夫人的命过来送些早膳。” 萧云昶手中的笔一顿，竟是她？ 莫名其妙她此刻心情竟是有些说不清的高兴。 “进来。”他道。 怜芙推门进入书房，就见萧云昶此刻正在批改公务。 好看的眉眼微微的拧着，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怜芙将早膳放置桌上后便欠身：“爷您慢用，奴先回去当值了。” 说完便要出去，然而萧云昶心里却不大高兴了。 身后传来一道冷然的声音。 “回来。” 怜芙转身，心中忍不住腹诽。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这个时候难道不是该如同施恩一般让她离开吗？ 萧云昶此刻才注意到，这丫头今日竟是换了一套新衣裳，面料似乎还不错。 不是寻常女使穿的起的。 细想他便知，这应该是萧老夫人做的。 他心中多少也明白一些，萧老夫人定是察觉他对怜芙的不同，这才想着法撮合。 真是难为了，说实在的他现在并没有心情去想这些。 盯着怜芙看了一会儿他才道：“侍奉我用膳。” 怜芙无语，怜芙无可奈何。 做奴婢的根本拒绝不了一点，这本就是她应该做的。 怜芙牵强笑道：“是。” 萧云昶对此竟然莫名其妙的期待起来。 怜芙将空食盒放下之后，先给萧云昶沏了一杯茶。 她泡茶的手艺可是数一数二的，至少在国公府里是没有对手的。 一时间书房内茶香四溢，萧云昶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笔专注观察起怜芙沏茶的过程。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 姿态端庄，举手投足不见女奴的影子。 就像她不是普通人一般。 片刻后，怜芙将沏好的茶端到萧云昶面前：“请爷用茶。” 萧云昶点头不语，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细细品尝，入口微微涩口，可过后却是甘甜。 青玉也会制茶，可做出来的去不如怜芙做的这一盏茶。 可真是奇怪。 他接连又喝了几口，而后他忍不住问：“你这茶艺是跟谁学的？” 改日让青玉也去学一学。 怜芙道：“这是奴婢自学的。” 这个茶艺是她上一世为了能更好留住萧子博才刻苦学的。 想不到现在还能用上。 萧云昶微微讶然，这样年轻的小女子竟是有这么好的手艺。 既然是怜芙自己的手艺，那就好办了，日后可以不时召来沏茶。 怜芙又给萧云昶拿了几块早膳的茶点：“爷慢用。” 怜芙微微低着头，萧云昶坐着的角度刚好可以完美的看见怜芙修长的脖颈。 一时间他想入非非，如果可以一口咬上去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然而在他反应过来后不禁唾弃自己的行为。 他怎么可以最一个女子有这些想法？ 如此行径不该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从前分明没有过这些想法。 为何现在会这样？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思如今已经不在这些早膳上了。 而是一味的反思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心不在焉的用完早膳后总觉得心中哪里不舒服，可又说不出来。 怜芙见时机差不多，临走前想起老太太让她给萧云昶的问候，便道：“爷，老夫人叫您注意些身体，还说若您这几日有空请去雁暮堂小坐。” 萧云昶漫不经心道：“知道了，回去吧。” 怜芙将东西收拾干净后便欠身告退离开。 而萧云昶却盯着怜芙离去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眸中竟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不舍。 怜芙提着食盒出门后，心中对于今天萧云昶的反应很是高兴。 萧云昶竟是没有将她赶出来，这说明萧云昶对她的态度有所缓和，看来日后是有望和他搞好关系的。 刚走出书房的院子范围不远的地方，怜芙就不幸的遇到了她最恶心的人。 萧子博满面油光，大腹便便不怀好意地看她。 出于礼数，怜芙还是向她欠身行礼：“奴见过大爷。” 说完便打算离开。 然而怜芙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怜芙，他伸手拦下怜芙。 看着怜芙手上食盒，不怀好意道：“哟，去给姘头送吃的呢？” 怜芙瞪了他一眼，冷声道：“奴是奉命去给国公爷送早膳的。” 萧子博冷哼：“父亲的早膳自有厨房送去，何须你一个女使？” 怜芙道：“大爷不信便罢，且让让奴，奴还要回去复命！” 萧子博翘着嘴角，油腻猥琐的视线停留在怜芙的胸前，不怀好意道：“怎么样这几天想清楚了吗，要不要从了爷？” 怜芙差点呕出来，忍着恶心道：“奴不敢高攀大爷，奴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可萧子博依旧不依，仍是道：“既如此，你今天就别想走，若不乖乖从了我，那我就在这里把你办了！” 怜芙心中忐忑，可这里是萧云昶书房附近，想必这话只是萧子博唬她的。 想到萧云昶，她顿时又冷进了几分道：“此刻国公爷正在书房公干，若大爷不怕脏了国公爷的耳朵就尽管一试！” 这话把萧子博原来还蠢蠢欲动的心浇得透心凉。 瞧见萧子博的脸色后，怜芙发觉自己猜对了，果然萧子博就是一个惧怕萧云昶的怂货。 任何事情只要牵扯出萧云昶，他便是一万个小心。 由此，她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 这一幕落在萧子博眼里简直又气又怒，可他又能怎么办？ 他咬牙切齿地终于问出藏在心里的一句话：“你是不是爬了萧云昶的床？” 眸中阴郁。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一样称呼萧云昶为父亲，而是直呼了对方的名字。 第32章 冲突 第三十二章 冲突 怜芙眸中迸射出森森寒意，没想到被他猜中了。 可那有如何，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就是污蔑人。 她只要圆滑些便不会发生什么。 怜芙轻斥道：“这样的话大爷以后莫要再提，国公爷是大爷的父亲，奴只是一个卑贱的女使，如何能这样玩笑？” 萧子博脸色难看，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怜芙说的他又何尝不知？ 只是这些话他实在忍不住想问，也好在是对怜芙说的。 若是旁人就不一定了，传出去就是他大逆不道，是要挨板子的。 当今圣人对孝道很是看重，此事若是传出去先不说萧家人的反应。 若是叫圣人知晓，那他将会和萧家一切的荣华富贵说再见。 怜芙见此便轻笑一声欠身道：“爷好好想想，奴先告辞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萧子博在原地呆愣。 萧子博听出怜芙的不屑，心中愈发愤怒：“小贱人你等着！” 他无能狂怒的一拳捶在院墙上，然而痛的还是他自己。 怜芙回到雁暮堂，刚踏进院门却闻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药味。 这不像是平日里萧老夫人服用的药，像是比以往的药中多出了几味药材。 怜芙寻着药味来到后院，就见一个梳着总角，身着青衣的少年药师蹲在药炉旁边。 怜芙微皱眉头，悄然出声道：“你这药不对。” 那药师回头，见是怜芙这么一个柔弱女子，便语气不善道：“术有专攻，莫非你比我还懂？” 怜芙道：“我虽不懂却也知道药不能相冲。” 药师略显迟疑，，但看向怜芙的眼神还是不屑：“既不懂就少管。” 怜芙见这少年人如此这般傲气，便道：“你若不听劝，出了人命可担得起责？” 药师被她说的心中忐忑，便道：“你既说药有问题，那就说说看。” 怜芙上前，揭过药罐的盖子，仔细地闻了闻，便道：“此药中多了两味相克的药材，我若说的不错，第一味药材是半夏。” 药师点头：“正是。” 怜芙接着说：“第二味便是乌头，两者皆有毒性，可若只是食用其中一味倒也无妨，偏偏这罐汤药里两味俱在，二者相生相克，毒性会愈发强。” 药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登时冷汗便急转直下。 可他终是不愿意承认，便道：“你说这些又有何用？你又不是药师如何能懂这么多？” 怜芙却道：“莫非只有药师才能学不成，我这是自学成才。” 药师一脸鄙夷，可心中早有打算，既如此，那他稍后等人走了再重新熬制一罐。 怜芙何尝不知药师的心思，便打算就此揭过。 既然来了厨房那就大显身手一番吧，这几日她没有下厨，想必老太太应该是想念了。 说着便要动手，可那药师见怜芙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急道：“你怎么不走？” 怜芙疑惑：“我自然有事才留下来，莫非厨房已经变成了你的不成？” 那药师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道：“我最讨厌熬药的时候有旁人在场，快出去。” 怜芙无语，正要说话，就见兰嬷嬷自门而进，脸色不是很好。 见了药师便呵斥：“谁准许你私自占用厨房？这位怜芙姑娘是老太太身边贴身伺候的，由得你放肆？” 药师见了兰嬷嬷这才将嚣张的气焰收回，他恭敬道：“不敢，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怜芙姑娘。” 他说着便转身向怜芙请罪，态度诚恳：“姑娘恕罪，是我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看在我无知的份上既往不咎。” 见他态度诚恳怜芙也不好揪着不放，便道：“不碍事。” 药师此刻内心十分煎熬，他看不上怜芙，可也无可奈何，毕竟人家有萧老夫人做主，他可没有。 早知当初就该听从规劝，何必争这一时的口舌之快？ 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兰嬷嬷在外面爷听得真切。 想不到怜芙看着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私下竟还有他们都不知道的一面。 如此玲珑细致又博学的人实在不可多。 这样的人做奴婢实在暴殄天物。 怜芙跟着兰嬷嬷出了厨房，兰嬷嬷笑道：“怜芙，我今日有事不便外出，能否劳你出去一趟？” 怜芙察觉兰嬷嬷话中有话，便道：“嬷嬷请讲。” 兰嬷嬷道：“老太太的笔墨纸砚用的所剩无几，原想着出去购置，可我突然有事不方便去，不如你去吧。” 听到这里，怜芙算是明白了。 兰嬷嬷这是有意想让她在老夫人跟前多露露脸，拿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怜芙欣然答应：“是，此事交由奴去做定然办的妥当。” 兰嬷嬷欣慰点头，这可真是个好姑娘。 兰嬷嬷将手中的荷包交给怜芙细细叮嘱：“出去好好考量，多买些回来。” 怜芙点头：“是。” 心情雀跃的回到房间换上常服，自从她进到这个巨大的家里就再也没有出过府。 上一世虽说萧子博宠她，可也是不会让她出府，可以说她一辈子都被困在了这座院墙高耸的宅子里蹉跎一生。 上一世直到死也没能出府，这一世她一定要出府去过想要的自由人生。 此次出府不全然是为了给萧老夫人买文房四宝，最重要的是探探外面如今的局势。 也好为以后出府做好打算，以免出府之后像无头苍蝇。 可怜芙不知道的是，萧子博一直以来都让人盯着她。 她的一举一动可以说完全是被萧子博所掌控，也是如此她如今要出府的事情已经被萧子博安插的人尽数报备。 萧子博摩拳擦掌：“好啊，这个该死的贱人，终于让我抓到落单了。” 平喜在一边笑道：“祝爷这次可以得偿所愿。” 萧子博扯着嘴角轻笑，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舔舔嘴唇。 怜芙来到大街上忍不住四处闲逛，她不记得自己多久不曾这样了。 今天出来便觉得身边一切事物都十分新奇。 跟着沈珊月的时候，沈珊月是经常出府的。 可她从来不带怜芙出门。 第33章 刁蛮 第三十三章 刁蛮 然而很快她就没有时间去回忆往事了。 她发现周围多了一些打量的目光，以及一些不太友好的目光。 似乎都是在观察她的脸。 怜芙这下开心不起来了，早知如此出来之前就应该戴上面纱了，现在可好，去哪里都有人盯着。 她往兜里一摸，发现戴了纱巾，这才慌忙将纱巾戴在脸上遮住。 硬着头皮又走了一段路，这才慢慢觉得身边打量的目光没有了。 怜芙径直来到文房四宝的专卖铺子。 赶巧的是有一套看起来是是否能引人注目。 光是看着就知道老太太一定喜欢。 对着一边的店小二道：“就拿这套吧，打包起来。” “是。”店小二乐意至极，这可是铺子里成色款式最好的一套。 也是最贵的，难得有人肯购买。 “慢着！” 然而就在怜芙即将掏钱付款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怜芙回头就见一位满头珠翠，罗裙环佩的女子。 举手投足尽显傲气，由着几位女使婆子簇拥着进店。 怜芙久不出门并不认识此人。 却见掌柜的和店小二对她十分恭敬。 掌柜态度恭敬，称呼道：“林小姐！” 怜芙心中暗道不好，这人定然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姐瞧她目中无人的模样，想也知道一定是家里很受宠的。 那位姓林的小姐扫视了一眼怜芙，不屑道：“这套我要了。” 掌柜的虽是惧怕官权。 可明眼人瞧着都知道两边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戴面纱这位通过举手投足间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想必是大户人家派出来采买的女使。 可姓林是这位他就更惹不起了，不仅是他们这里的常客，还是官宦世家出身。 总之无论哪一个他都不好分。 最后掌柜的硬着头皮斟酌道：“林小姐，这套已经被这位姑娘事先定了，要不您再看看其他的？” 谁知林小姐却丢出一小袋银子，眼神暗讽：“我就要这个，原价的十倍。” 怜芙听罢，心中忍不住羡慕。 掌柜却为难道：“这也不是钱的事。” 最重要的还是口碑的问题，人家客人要的东西他怎么能拱手让人，这不合规矩。 那林小姐不说话，倒是身边的女使率先说话，出口便是刻薄：“长不长眼啊？既然知道我家小姐事林家人你就该明白孰轻孰重。” 最后一句说的是威胁。 怜芙看不下去，便道：“这位小姐，您既是世家大族出身，想必也是饱读诗书明事理的，先来后到的理您应该明白的吧？” 掌柜的见有人敢和这位林小姐叫板竟是默默拉开了一些距离。 林小姐自小娇生惯养，贴身长大的女使都不曾高声讲话，如今倒叫一个小女子教训了。 她当即冷了脸道：“先来后到？谁出的钱多就是谁的！” 怜芙道：“此话差矣，小姐说这样的话岂不是拉低了自家的门楣？” 林小姐心中有气，上下扫视一番怜芙的着装之后，不屑道：“你是何人？胆敢冒犯与我？” 此人衣着朴素，举止谈吐却不俗，面上又蒙着面纱，甚是神秘。 怜芙道：“我只是一介平民。” 林小姐不屑的冷笑：“买得起吗就进来？不会是进来骗人的吧？” 怜芙也不自证，只是轻笑：“买不起又何须进来误事。” 林小姐见她这么说，话题又转向怜芙脸上的面纱，嘲讽道：“蒙着面纱装什么世外高人？该不会是脸上有见不得人的吧？” 怜芙不再接话，掏出钱袋子便要付钱。 林小姐见怜芙不搭理她，气急和身边的女使递了一个眼神。 女使会意，上前便要拉下怜芙脸上的面纱：“你这个下贱的东西，我家小姐人和你说话呢，说什么态度啊？” 周围人眼见要乱起来纷纷推开生怕引火上身。 怜芙拧着眉侧身躲过，却不想面纱被那女使伸手拉住一把扯下。 面纱被扯落的瞬间，周围顿时安静的落针可闻。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周遭也跟着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声。 而后又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好美”。 周遭也跟着响起了议论声。 怜芙只觉自己脸颊绯红，发热发烫。 林小姐看的眼眶发热，这样的美貌为什么不长在她脸上？ 只见对方樱*桃小口，黛眉星目，肤如玉脂。 身姿窈窕而立，不卑不亢，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林小姐眸中迸射着恶毒的光芒，咬牙切齿道：“长了这副狐媚样，你是谁家逃出来的小妾？” 话音刚落，周围人的议论声更甚，连带着眼神都不一样了。 纷纷猜测怜芙的来历。 像怜芙这样貌美的女子，除了是世家的小妾，其余完全想不到。 现在的女子就是这般，任何人对于这个女人的猜测绝不是自她个人出发，而是先以这个女人是谁家的来确定。 一个男人道：“小妾出逃是要判死罪的。” 一边的老婆子也不屑道：“像她这样的是要浸猪笼的。” 林小姐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心中暗爽。 怜芙对此丝毫不惧：“各位真想知道我是谁？” 林小姐道：“难不成你还是谁家的小姐不成？” 怜芙轻笑，不甚在意道：“倒不是什么小姐，我只是国公府萧老夫人身边一个普通的女使罢了。” 众人一听脸色剧变，连带着议论声都停了。 尤其是林小姐，脸色尤为难看。 这竟是国公府的女使，她林家在汴京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可那也比不过国公府啊。 林小姐内心惊惶不安，若是叫父亲知道她在外头惹祸还不得被关禁闭？ 支支吾吾问道：“你……你当真是国公府的女使？” 怜芙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小姐脸色苍白，她方才竟然做那么蠢的事。 得罪了国公府可怎么是好？ 周围人同样是一脸菜色。 掌柜的此刻听了怜芙的身份之后心中的那点不安早就消失殆尽。 怜芙拿出银两放到桌上，漫不经心道：“送到府上，多谢。” 掌柜收下银两连连点头称是。 第34章 危机 第三十四章 危机 国公府在汴京还是人人皆知的。 因此怜芙没有和掌柜的过多交代，径自离开。 待人一走远，这位林小姐便双腿一软，若是没有女使搀扶早就瘫坐在地。 怜芙出来一趟不容易，可也不敢在外面过久停留。 若是误了事还不知会在老夫人心中留下什么印象。 如此一想她便决定现在就回去，可没想到的是，她才刚经过一处巷口时就被人拦下。 “何人！”怜芙抬眸定睛一看竟是萧子博身边的小厮平喜。 怜芙顿时觉得心中不妙，目光扫视一圈周围却不见萧子博的身影。 她这才稍稍放心，原来是一个人来的。 平喜挑着眉不怀好意地笑：“怜芙姑娘，大爷请你去小院一坐。” 怜芙警惕道：“奴还有事要回去向老夫人禀明，还望小哥不要为难我。” 一边说着便往后退。 此处来人甚少，对面只有几家酒楼在迎客，可眼下青天白日鲜少有人过来。 她即便大叫估计也是来不及了。 她一边后退一边用余光打量四周。 平喜看出怜芙想逃，便先下手为强，一把抓住怜芙的手往巷子里拖拽。 “姑娘莫要为难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怜芙大惊，花容失色，对方手劲太大她无法挣脱，果然她死马当活马医地大喊了几。 然而却没有任何用处，没有人注意到她。 被平喜拖进巷子之后，她忙道：“你好大胆！我今日是奉老夫人的命出来采买，若是我不能回去，这路上人多眼杂一定会传到国公爷的耳里！” 怜芙说完这一句之后，果然前面还在用力拖拽自己的力道陡然松懈。 怜芙惊魂未定，平喜却已经神情犹豫。 此事若是没办成，大爷顶多责罚几句，若是叫国公爷知晓此事就不一定了。 恐怕小命还不保。 况且这件事办成了对他似乎也没什么好处。 女足看出平喜脸上的犹豫便趁着手上力道松懈的时机立刻转身逃了。 平喜大惊，他本还没做好抉择，可也不能让到手的猎物跑了。 他忙追上去，可已经来不及，不知这个女人哪来这么快的速度，竟是出了巷口就不见人影。 只能气急在原地跺了跺脚。 可心里又觉得人跑了也好，总归事情败露的时候他不至于死罪。 怜芙一直跑到了人多的地方才敢停下，这次她不敢再往人少的地方去。 此处人多，想必那家伙追上来也不敢做什么。 路过杂货铺子时她终究害死走进去，往后的日子还是尽量不要出门。 今日不是统一采买打的日子，可萧子博却知道。 莫非是他暗中有人在观察自己？ 这样的话岂不是很危险？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敌人的眼睛下。 怜芙越想越觉恐怖，匆匆挑选了几件日常所需的物件便离开。 她这次特地绕了大路人多的地方回到国公府。 回到房间便觉得身上酸痛乏力，毫无仪表便躺在床上，然而却没有一丝睡意。 睁着眼睛看看床帐，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让她越来越不安。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日后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 是应该采取一些措施了，否则不能保证她以后还能不能安全离开国公府。 翌日，她照常过去主屋照顾萧老夫人。 老夫人今日心情极佳，看见怜芙便忍不住夸赞起来：“好孩子你这回可是用心了。” 怜芙谦逊道：“为老夫人奴自当尽心尽力。” 老夫人看了看兰嬷嬷，又笑看怜芙：“你这孩子过谦了，昨夜兰华告诉我这文房四宝是你挑的时候，我还不信。” 兰嬷嬷也笑道：“老太太昨夜看着你挑的文房四宝一直爱不释手呢，临睡了还要写一幅字。” 怜芙失笑：“老夫人您喜欢就好，奴也是一眼看上便借花献佛了。” “哦？”老夫人惊奇地看了一眼兰嬷嬷道：“你还真是眼光独到啊！给我老太婆挑了这么一个眼光好的采买女使。” 兰嬷嬷捂嘴轻笑。 谈笑间，怜芙伺候萧老夫人用早膳。 看着怜芙尽心乖巧的模样，老夫人看的格外满意。 这样的好姑娘为什么之前没有注意过，从前只当沈珊月身边没有一个好东西。 然而现在事实证明是她太死板了。 歹竹也能出好笋，近墨者也未必是黑的。 这几日怜芙一直没有独自出过院子，只有在萧老夫人出行的状况下才会出院。 她这几天没有出院子，外面打她注意的人看不见她想必是会着急的。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她接下来要进行的每一项计划。 这一日怜芙受命去往大厨房查看药膳，这一道对火候有着严格的把控。 因着如此才会由着大厨房熬制，否则平日里这些熬制的伙计都是在小厨房完成。 来到厨房，大家都知道她是萧老夫人身边得宠的女使，也不敢对她多有怠慢。 对她也是毕恭毕敬。 怜芙问道：“老夫人的药膳可熬好了？” 负责熬制的药师自打上一次过后便不敢对怜芙使脸色。 恭恭敬敬地答应：“还在熬制，不过也只差一时半会儿了，姑娘若是等得就在一边先坐会儿。” “好，劳烦药师。”怜芙见对方态度良好便也不为难，便找了椅子坐下。 刚坐下不久就见银桂生气凛然地进来，却在瞧见怜芙的一刻换了一副嘴脸。 她嘲讽道：“哟，这不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嘛，怎么来这儿了？” 见着怜芙坐在一边，她还以为是怜芙被贬到厨房了。 顿时心中又高兴起来。 怜芙懒得理她，便打算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厨房里的女使婆子见二人只见的关系如此势同水火便也不敢吱声。 银桂见怜芙照顾反应还以为对方心虚，便又加大嘲讽的语调：“早知如此当初久答应夫人不好吗？何必落得今天照顾下场。” 怜芙这才睁眼看向银桂，上下扫视一圈后道：“银桂姐姐一直说这个，不会是眼馋机会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吧？” 银桂被说中心事，脸色通红道：“你别乱说话！” 第35章 计划 第三十五章 计划 怜芙故作轻松道：“若非如此，银桂姐姐又为何三番两次地提起呢？” 银桂心惊，这样的事怜芙大庭广众之下就说出口，若是日后叫沈珊月知道，那还不得被弄死。 沈珊月的手段她是最了解的，几乎是泯灭人性。 她四下扫视了周围一圈的女使婆子，出声威胁：“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今日的事情一件都不许传出去！” 厨房的女使婆子都是一些没有根基见风使舵的。 她们都清楚银桂背后的人是什么样的，因此在银桂提出要求之后都忙不迭答应。 生怕慢一步久被记恨上。 银桂见周围人都惧怕她，便将目光转向怜芙道：“你这个小贱蹄子啊？竟敢空口白牙污蔑我！” 怜芙可怜兮兮道：“银桂姐姐你这可就错怪妹妹了，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银桂却是怒气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冲上去就要给怜芙一点颜色瞧瞧：“你这个该死的小贱人我叫你牙尖嘴利！扇烂你的破嘴叫你怎么顶撞！” 周围人见银桂发疯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波及自己。 只有几个胆大的婆子敢上前去拦着。 可银桂到底是年轻些，腿脚比他们快。 怜芙由于坐着旁边没有可以逃跑的地方，便只能起身同对方博弈。 争执间，银桂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块碎瓷片就要往怜芙的脸上划。 怜芙眼疾手快，反手就把碎瓷片送回银桂的脸上。 银桂躲之不及，碎瓷片一下子就从眼角掠过镶进发髻上。 银桂睁大了双眼心有余悸，呆愣地看着怜芙，颤抖着声音：“你……你！你竟敢伤人！”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吼出来。 药师在一边早就吓傻了，他原以为怜芙只是一个姿色不错的普通女使。 却不想竟还有这样的一面，真是惊奇。 他都不敢想那天他要是对人家口出恶言会发生什么？ 怜芙笑道：“听好了银桂姐姐，若是日后再敢做这么下三滥的事情，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罢就放开了擒住对方的手。 赶来阻止的婆子愣在原地心中一惊，都不自觉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在彼此眼中也看见了同样的惊讶与茫然。 自从她们看见怜芙的容貌开始就默认了怜芙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却不想还有这样敏捷的身手。 银桂劫后余生的瘫软在地上，刚才怜芙的那几下若是再准一点，她的眼睛一定是保不住了。 所有人愣神的功夫，怜芙看向沸腾的药膳，平静温和道：“药师大人，劳您看看这药膳是否已经能用？” 药师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将药膳倒入专用的汤盅内，恭敬地交给怜芙：“姑娘，这是萧老夫人的药膳。” 怜芙接过，温柔道：“多谢大人。” 心情颇好的离开了厨房回到雁暮堂。 然而却在路过小花园的时候突然察觉恶心。 明明四周只有这些盛开的花，怜芙觉得奇怪就又仔细闻了闻，不闻还好，一闻胃中翻涌。 一种恶心的感觉蔓延腹部，怜芙百思不得其解，思来想去就只能想到昨日和老夫人一起吃过的红烧肉。 应该是肥肉吃多了。 待会儿去小厨房找点酸杏吃吃，就当是解解腻了。 把药膳端去给老夫人之后，侍奉老夫人用完药，她来到小厨房找了一些酸杏吃。 奇怪的是平日里她看都不看一眼的东西，今天却格外爱吃。 一连吃了好几个才勉强满足了。 又过了几日，府里突然就忙碌起来。 怜芙不明所以就偷问了钱嬷嬷：“嬷嬷，这几日怎么突然这么多事？” 钱嬷嬷惊讶地看着怜芙，点了点怜芙额头笑道：“你这冒失的丫头，再过几日就是端阳节，你难道不知？” 怜芙这才回忆起来，心中暗自腹诽。 她自从重生回来到现在除了要活下去，哪里还能记得那么多？ 心里虽然是这样，可面上还是笑着：“哎呀嬷嬷，奴这几日也是忙忘了。” 心中突然有了确切的计划，萧子博不是日日夜夜都馋她的身子吗？ 既然如此到时候就给他这个机会。 几日后。 端阳节来临，萧云昶没有再继续公干，而是顺应了圣人号召在家中休沐。 萧家到了这样重要的节日都是要宴请四方好友共度节日。 可也不会太久，基本上当天夜里子时之前宴请的宾客都会离开。 到时候她的计划就可以顺应而为。 今日的萧子博一定会喝得酩酊大醉，这就更方便她行事了。 既然萧子博不肯放过她，那也不要怪她心狠，是她逼得太紧了！ 今夜，萧云昶也是她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宾客满席，筵上佳肴，灯火明夜热闹无比。 萧子博今日就忙着和他的狐朋狗友喝酒畅言，言语间全是哪家的小娘子美貌。 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萧子博说着就想起怜芙来了，便和好友说起。 好友们纷纷献策，可萧子博依旧愁眉苦脸，外人不知萧家的家教，他自己是最清楚的。 在别人家就罢了，在萧家，他好友提的这些是万万不可行的。 萧云昶心狠，他不能拿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去赌。 他郁闷的喝酒，当初还以为从此就可以过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 却没想到是这么严苛的家教，不仅如此还叫他娶了一个这么严管他的妻子。 如今沈珊月有了身孕不能胡来便罢，偏偏还不给他纳个妾。 外人只知他有个貌美的妻子，却不知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有苦难言啊，萧子博一杯接一杯地灌醉自己。 沈珊月宝贝着肚子里的孩子，顾忌着人多就没有出来。 人渐渐散去之后怜芙回到房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 坐在铜镜前，她看着镜子里闭月羞花的自己心中不禁漏了一拍。 这样的貌美，想必萧子博应该会按耐不住。 加上他今夜又喝了那么多酒，想必理智是不会存在的。 怜芙捏紧了拳头，不断安慰自己。 只要过了今夜，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怜芙来到萧子博一桌的附近，挑了他能看见的角度便开始暗自柔弱起来。 第36章 施行 第三十六章 施行 萧子博眼睛都直了，看着不远的怜芙。 怜芙忍着恶心眨了一下眼睛。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萧子博直接就心痒痒起来。 怜芙见鱼上钩，连忙故作一脸羞涩的样子走开往后花园去。 萧子博见美人从眼前跑了，连忙放下酒杯就要走。 一边的好友却拉住他：“这是要去哪儿？” 萧子博笑道：“我要去醒醒酒，你们先喝，我马上回来。” 听罢，对方这才松开他。 萧子博迫不及待地酒跟着怜芙去往后花园。 怜芙特意在路口不远处等着他，此处宾客鲜来，还是较为保险。 察觉到身后有人，怜芙又继续往花园深处去。 萧云昶今夜并没有在宴席上待多久，凭她对萧云昶的了解来看，他是不喜欢这样吵嚷的环境。 这个时候他应该也不会待在书房。 萧子博怕惊扰怜芙便远远地跟在身后，怜芙动人的身姿在她脑海中一直来回闪现。 今夜可真是个好日子，不止有喝不完的酒，还有日思夜想的美人。 眼见怜芙就在眼前，萧子博如今也不得其他，只想着要和美人欢好。 “怜芙，你等等我啊。”萧子博猥琐轻唤。 怜芙停住脚步，含羞带怯的露出一个侧脸，轻咬下唇，默不作声而后接着往前走。 萧子博看了简直兴奋地不能自已，当即就加快脚步摇摇晃晃地朝怜芙走去。 怜芙走到一处假山附近这才停下。 心中忐忑不安，成败在此一举，如若今日她算错了萧云昶的路线。 那么就殊死一搏，总之不能放任萧子博继续活下去！ 被折磨两世，她已经把生死看淡。 萧子博在怜芙身后不远的地方停住脚步，笑道：“你终于想通了？早这样不就好了，从了我你以后就是这府里的半个主子不用再伺候人。” 怜芙怕萧子博不够冲动，便道：“奴愿从此照顾爷。” 说罢便掩嘴轻笑，一幅害羞的模样往假山后走。 萧子博搓着手哈哈大笑，这一天终于到了。 怜芙刚走到假山后就听见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低低的脚步声。 萧子博却未曾察觉分毫，依旧兴奋跟在怜芙身后。 眼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怜芙故作惊慌的模样拉扯自己的衣服：“大爷！大爷您要干什么！” 然而萧子博精虫上脑丝毫没有察觉不对劲，还认为怜芙在和他玩把戏：“你果然比沈珊月那娘们带劲！” 即将得手之际，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冷然的声音：“萧子博！” 萧子博的酒意立马清醒，僵硬的转过身，一看竟是萧云昶，脸上醉酒的酡红立马转变成惨白的面色。 他战战兢兢的跪下：“父亲！父亲，儿子知错了！都是这小贱人勾引的我！” 怜芙一听爷柔弱地跪下，凄凄惨惨道：“国公爷明鉴，奴没有！” 说着眼泪就落下，美目盼兮，看向萧云昶的眼神就像是一个祈求公平的可怜弱女子。 萧云昶无法忽视，看向萧子博的眼神更加不成气候：“这样的蠢事你都敢？我记得不是第一次提醒你了吧？” 萧子博吓得跪在原地颤颤巍巍。 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他，可是今天偏偏中了那个女人的招，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啊。 他此刻十分懊悔冲动，竟然就这样被他所看不起的女人摆了一道！ 事已至此他只能指望萧云昶能再放他一马。 他颤抖着声音道：“父亲，此事是儿子糊涂，可儿子也是喝了酒的！” 萧云昶却毫不留情道：“喝不喝酒有什么区别？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萧子博跪在地上不敢再说话，他明白萧云昶这才是真的动怒了。 如若平时就罢，可今夜有来自四海八方的宾客，稍有不慎被就会被人撞见。 斟酌半晌后他终是下定决心开口：“儿子……儿子往后不会再犯了，如果再发生这种事儿子就以死谢罪！” 萧云昶闭了闭眼，真是不成气候，这样的人如何配做他萧家的孩子 ？ 他淡然道：“明日，你就启程去赵州找杨将军。” 萧子博不明所以，便道：“赵州山高水远，父亲让儿子过去做什么？” 怜芙听罢，心中暗喜，想必萧子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骚扰她。 至于沈珊月那对主仆，对她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太难解决的问题。 萧云昶道：“你去找杨将军参军，不必写推荐信，到了军中也不要阐明你是萧家的人，若叫我知道你用萧家的名号去行方便，我觉不会饶你！” 萧子博脸色苍白，险些跪不稳，委屈道：“父亲，儿子今日真的不是有意如此，是那贱人陷害我！” “此事不要再提！”萧云昶不耐烦道：“丢人现眼，滚回去！” 萧子博见事情已经有了定数，知道再争论下去也只会更添萧云昶的怒火。 于是便麻溜起身走远。 待人走远后萧云昶不着痕迹看了一眼怜芙，此时的怜芙衣裳凌乱，楚楚可怜地抱着自个儿。 怜芙柔弱无骨地跪在地上，嗓音轻柔：“奴多谢爷主持公道！” 萧云昶移开目光，迈开步子：“跟上。” 怜芙不明所以，但也只能跟上。 萧云昶心中不知为何对于怜芙衣衫不整的画面一直谨记在心，不知是哪里觉得很是难受。 越想心里就越觉得不对劲，于是顿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低头走路的怜芙。 怜芙低着头没有注意到，措不及防就撞上一堵墙。 一抬头就看见萧云昶正用一双淡然冷傲的双眼看着她。 怜芙又低下头前身：“爷恕罪。” 萧云昶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扔到怜芙身上：“不成体统，变成这样像什么样子，给我好好披上衣服。” “是。”怜芙笑着，眼睛亮亮地看着萧云昶。 对上这双眼睛，萧云昶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敢直视，他忙将头扭转一边。 若不是看在她是一个姑娘的缘故，他是万万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姑娘家的名节最是重要，若是叫旁人看起还了得，到时候还不知会如何呢。 第37章 碍眼 第三十七章 碍眼 嘴上不说，但是实际上心理早就发生变化。 怜芙很明白，心中暗自高兴，萧云昶从前不会这样，可如今却是主动给她递上披风。 难得啊难得。 萧云昶不再说话带着怜芙回到书房。 一路静谧无比，相顾无言。 萧云昶坐在书案前，仔细打量怜芙，半晌他无奈道：“你往后多加注意些，怎么会半夜一个人去后花园？” 他忍不住怀疑怜芙的用心，后花园今夜因着前院宴请宾客的缘故没有在那里点燃蜡烛。 照理说不会有人想去的。 萧子博固然是需要管教训诫，可那也不是自己任由他人算计的理由。 萧云昶最恨被人拿捏算计。 怜芙听罢，冷汗瞬间下来，楚楚可怜地跪下斟酌措辞道：“奴今夜原想着趁老夫人用膳便寻个地方打个盹偷懒的，奴知错。” 萧云昶却还是有些不相信，以怜芙的往日性格来看不像是会偷懒打盹的样子。 怎么今日会想着偷懒？ 想到最后也无法得出结论，毕竟怜芙之前总被萧子博如此叨扰，若是想算计拿捏早就做决定了。 怎么可能今日才开始？ 盯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他扶额苦恼道：“也罢，出去吧，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 怜芙起身，柔弱致谢：“是，奴多谢爷今日秉公相救！” 萧云昶挥挥手不再作答。 可才说话，怜芙只觉那股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捂着嘴不敢吐。 萧云昶垂眸，眉头轻皱。 “奴失礼了！”怜芙见此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出去。 人走后，萧云昶抬头盯着前面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他摇了摇头，自己最近总是奇怪的很，不知为何总是在脑海里反复想起那些身影。 分明从前不这样的，实在奇怪。 怜芙回到房间觉得奇怪，怎么最近总是会恶心反胃？ 但她还是没想太多，回想上次闻到花香就想吐的经历，又联想自己从花园回来便不觉得奇怪。 把身上的披风拿下折叠放好便觉得困乏。 真是奇了怪了，虽说最近天热容易困乏可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最近不仅是容易恶心反胃，还容易犯困，平日里当值的时候都是极力克制。 可一旦回到房间松懈下来就完全克制不了。 由于困意席卷地实在太厉害，因此怜芙没有再过多的细想，简单清洗过后就躺在床上睡下。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十分荒诞的怪梦。 她居然梦到自己被诊断出喜脉，还和萧云昶相敬如宾。 梦醒她只觉得十分荒诞怪异，梦里的萧云昶，一向冰冷的脸上居然换上一副笑脸。 这和他平日里的样子简直是两幅不同的面孔，真是不可思议。 老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就罢，萧云昶是什么情况。 最可怕的也不是这个，而是一开始提及的喜脉，这是最恐怖的。 这怎么可能？ 就算一开始她和萧云昶发生了那档子事也不该是这样。 翌日，怜芙照常起身去给萧老夫人请安侍奉。 却在路上听见女使们闲聊的内容。 正是昨夜萧云昶对萧子博的惩罚，没想到萧子博被罚去军营历练的事情这么快就传遍了全府。 不用想一定是萧云昶让人外传的。 看来萧云昶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另外最重磅的消息还是沈珊月，这次又动了胎气，据说这次连郎中都请了好几位。 若不是宫中的女医事多，恐怕这次还要去请呢。 惠中院。 沈珊月一脸菜色地捂着肚子半坐在软榻上，身边的银桂战战兢兢。 早上她就发过一次火，一个小女使给她端茶的姿势稍有不对就被扇了巴掌。 郎中在一边请脉也是小心翼翼，连着扎针的手法都略有不同。 沈珊月语带隐忍：“银桂，外面说的可是真的。” 银桂不敢答话，脑海中思绪飞转，斟酌措辞半天不敢说话，抖着身子就跪下：“夫人……” 声细如蚊，却不想沈珊月努力，顾不得平日里温婉的模样，一巴掌就抽了上去：“快说！” 银桂忍着脸上火辣的痛，小声道：“奴婢亲耳听到的，外面的女使婆子都是这么说的。” “大爷呢？”沈珊月问。 银桂低着头：“奴婢不知。” 沈珊月闭了闭眼，心中对于萧云昶此次动怒的原因已经猜了七八分。 恐怕这次又是因为怜芙那个小贱人的缘故。 为什么总是三番两次的勾引萧子博？离了男人她就活不下去了吗？ 为什么要来破坏她原本美好的生活。 她原来应该夫妻和睦，儿女绕膝，偏偏现在多出了一个该死的怜芙。 偏偏她还总是弄不死。 院外，怜芙听闻沈珊月动了胎气之后特意过来看看是不是又和之前一样小打小闹。 却不想这一次是来真的，动静闹得很大。 她在院外待着的片刻里，就见过了几位大夫来回被女使请进请出。 沈珊月这次是真的动气了。 原来拿捏沈珊月这么简单？只要一个萧子博即可。 上一世她只顾着想活下去根本没注意到这一层。 看来沈珊月是离了萧子博就活不下去。 银桂出门给沈珊月催汤药，却见怜芙站在外面。 顿时在沈珊月那里受的气就有了方向，趾高气扬的走向怜芙，语气尖酸刻薄：“狐狸精，你来做什么？” 怜芙笑笑：“无事，四处闲逛。” 见她这幅样子，银桂恶狠狠道：“小贱人，夫人若有个好歹我定然不饶你。” 怜芙淡定道：“夫人又不在这里，装什么？” 银桂怒从心起，走近怜芙，扬起手就要往怜芙脸上招呼：“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不仅调拨我与夫人的关系，如今还要在这里看夫人的笑话，我打死你！” 怜芙反应灵敏，一把握住银桂的手腕，直视银桂的眼睛道：“银桂姐姐，您莫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做人可不要记吃不记打啊！如果需要我随时可以帮姐姐回忆回忆。” 银桂被提醒，脑海浮现上次被怜芙差点刺瞎眼睛的事情，只觉兜头冷汗，悻悻地收回手：“你这个小贱人！” 第38章 情义 第三十八章 情义 怜芙由着银桂耍嘴皮子，毕竟她也只会耍耍嘴皮子。 银桂见怜芙对自己的谩骂无动于衷，心中愈发不满：“小贱人我警告你，不要再和我作对，否则夫人不会放过你。” 怜芙只觉得好笑，好在笑话也看够了，转身便离去。 银桂在身后气的牙痒痒。 回到雁暮堂已经是中午，此刻主屋已经摆上午膳。 老夫人见怜芙进门就招手过去。 怜芙欠身行礼：“老夫人，奴侍奉您用膳吧。” “好。”老夫人点头。 身边的兰嬷嬷自觉退让。 怜芙走到萧老夫人身边便开始为其布菜。 萧老夫人很是满意，活了这么久难得遇到一个这么称心如意的女使。 要是萧云昶那块冰坨子自己懂点事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身边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可人。 萧老夫人道：“怜芙啊，沈珊月动胎气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怜芙盛汤的手一顿，道：“此事奴已知晓。” 萧老夫人道：“你既然已经知道，那一会儿你就替我老婆子走一趟吧。” 怜芙听罢，秀美轻皱，不明吧萧老夫人的用意，便道：“是。” 萧老夫人怕怜芙多虑，便补充道：“你的身契还在那里，不去实在不妥，你去一趟便当是全了这一场主仆的情义。” 怜芙一听，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来萧老夫人是想做什么，既然这样就走一趟。 “是，奴稍后就去。”怜芙应声，继续侍奉萧老夫人用膳。 午膳过后，怜芙娶了库房挑选补品。 讽刺地是，这次挑选出来的礼品和上次的依然是一样。 将东西打包好，怜芙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她和兰嬷嬷打过招呼之后要走了两个女使。 三人前往惠中院，此刻的惠中院终于是安静了。 院中不见了那些进进出出的大夫，又和以往的一样安静的诡异。 到了院外，三人停下，怜芙转身对着跟在身后女使叮嘱：“你们二人在外候着不要进来。” 女使点头，怜芙刚要进门，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见机行事。” “是，奴婢明白。”二人齐声。 来到主屋外，就听见从屋里传出了沈珊月和银桂的声音。 沈珊月不满道：“这么烫的药，你是要烫死我吗？” 银桂忙道不敢。 可沈珊月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便道：“你是想烫死我好勾引大爷是不是！” 一阵衣裳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银桂的声音传来：“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对夫人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沈珊月冷笑，随即传来一声瓷器落地的声音，冷然的声音传来：“记住了，你只是一个贱婢，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银桂颤抖着声音：“奴婢不敢！” 怜芙在门外听得简直想笑，想必沈珊月平日里装的应该很辛苦吧？ 现在屋子里没有别人她终于可以释放自己的真面目，肯定是恨不得狠狠地出气。 也真是难为了银桂，被这么对待还能继续为其卖命。 看来自己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怜芙淡定的敲了敲门。 屋里还在情绪上的主仆二人被吓了一跳。 银桂匆匆起身，沈珊月脸上神情未变，嗓音却轻柔：“何人？” 怜芙轻声回答：“奴怜芙奉老夫人之命前来探望夫人。” 沈珊月听罢，和银桂相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好戏。 银桂放下手中的药碗前去亲自开门，就见怜芙手上拿着礼品进来。 怜芙进门，沈珊月素着衣服躺在床上，怜芙一进门，银桂就迫不及待呵斥：“贱婢，见了夫人为何不跪。” 怜芙也不恼，施施然跪下：“奴给夫人请安，奴奉老夫人的令前来探望您。” 说着将手中的礼品献上，银桂接过。 沈珊月此刻换上了平日里头牌的神色，看起来平易近人。 看着跪在地上的怜芙，没有丝毫反应，温柔道：“想见你一面还真是难如登天啊，如今可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连我这个主子也不放眼里。” 怜芙知道沈珊月这是有意为难她，也不恼，便态度恭敬道：“奴不敢，奴只是忙于侍奉老夫人。” 沈珊月知道，怜芙深受萧老夫人的喜欢可那又怎样，终究是一个奴婢。 再说人人都知道她是沈珊月的陪嫁丫头，只要怜芙稍有不顺从。 那也是可以随意处置的。 沈珊月道：“你不敢，你不敢还这么久才能见面？” 怜芙自知沈珊月如今想折磨她，说再多也没用便低着头不再言语。 沈珊月心中好极了，上下扫视了一眼便心情颇好道：“唉，起来吧，让老夫人知道又以为我在苛罚你。” 怜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奴多谢夫人。” 怜芙不答话，银桂心中不爽，就该好好惩罚这个小贱人。 仗着雁暮堂老婆子竟敢这么嚣张。 沈珊月就这么晾着怜芙不再说话，打算就这么惩治。 然而，怜芙却早留了一手准备，她恭敬道：“此番奴不仅是过来探望夫人，也是替老夫人传话。” 沈珊月蹙眉，态度还算端庄，便问：“祖母有什么话说。” 怜芙道：“老夫人知道您这次动了胎气是因大爷的事，便叫奴同您说不要太伤心，多注意身体。” 沈珊月听罢，咬牙切齿：“转达老夫人，妾身明了，自会注意。” 嘴上是这么说，她心里知道萧子博犯事的原因，可终归是自己的夫君，她还是想亲耳听一句。 怜芙原是传完话就要走，但看沈珊月似有未尽之言的模样便又停留了一会儿。 果然沈珊月问道：“大爷好端端地??怎么会被公爹派去军营历练？你可知？” 怜芙冷笑，能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不老实呗。 心里是这样想，可嘴上还是装着无辜：“这种事奴不知啊，国公爷的心思岂是奴能过问的。” 沈珊月抿嘴，差点破口大骂。 怜芙看好时机便道：“奴还要回去向老夫人回命，告辞。” 沈珊月无可奈何又不敢再动怒，便只能干看着怜芙离开。 银桂十分不甘。 第39章 机会 第三十九章 机会 沈珊月盯着怜芙离开的方向，眼神淬毒。 一直留着这样的祸害，如今居然敢仗着雁暮堂那个老虔婆的势踩在她的头上。 如果一直放任下去以后还不得真成她的顶头的长辈？ 一想到之前对怜芙和萧云昶之间的关系猜测的时候，心中真是愈发的难受。 她不敢想自己往后要看着一个贱婢的脸色过日子。 银桂在一边小心翼翼地觊着沈珊月的脸色，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那个小贱人可真是该死啊。 三番两次的让他们下不来台，如今就连大爷都被她赶出去。 银桂心里对萧子博被派去军营历练的事情门清。 若不是这小贱人的缘故，大爷怎么会好端端地被国公爷赶出去？ 若是等到这小贱人得势到时候还不得被处置了？ 想到自己之前和怜芙发生过这么多冲突，银桂心里忍不住害怕起来。 想到这里，银桂连忙对沈珊月道：“夫人，决不能让那小贱人好过，夫人若是有需要奴婢做的，奴婢一定竭尽全力！” 沈珊月听罢，难得对银桂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柔声道：“你当真愿意为了我去？” 银桂坚定道：“奴婢对夫人一生忠诚。” 嘴上是这么说没错，可心里，银桂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要向沈珊月表露忠诚，自己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说不得还能获得一些好处。 表达忠诚的好处还不止这些，往后惩治这个小贱人的时候还能顺便的过过瘾。 沈珊月满意点头，心中暗道往后又有一个能为自己赴死的蠢货。 几日后，萧老夫人感觉自身情况有所改善。 也觉得这几日的药膳不似从前一般难喝，也明白其中有怜芙的功劳。 怜芙的行动，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怜芙啊，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萧老夫人慈爱的看着怜芙。 怜芙笑道：“这都是做奴婢的本分，老夫人待奴真心，奴希望老夫人越来越好。” 萧老夫人呵呵一笑：“你这丫头，什么是享福都不知道吧？” 她其实很想说，跟着萧云昶做她的儿媳就能享一辈子福，但终究还是害怕急功近利吓到怜芙，便什么也没说。 怜芙道：“奴跟在老夫人身边就是享福。” 她了解萧老夫人，知道这话要说完就是什么意思，但她有自知之明。 萧老夫人是想她和萧云昶结好，可这不可能。 即使萧云昶不会说什么，可日后呢？ 她只是一个奴婢，顶多是一个妾室，日后萧云昶娶了正室娘子，若是一个好的便也罢了。 可若如同沈珊月一样的，她可怎么办？ 再说她的最终目的也不是要成为某个人的妾室，某个人的娘子。 这辈子她已经想明白了，日后只想一个人安然度过一生。 萧老夫人看着怜芙便道：“你这孩子，手艺这么好，不如你日后就跟钱嬷嬷一同管着厨房吧，这么好的手艺可不能浪费了。” 怜芙震惊惊喜之余连忙跪下致谢：“奴多谢老夫人厚爱，一定不会辜负老夫人的期望。” 萧老夫人慈爱地看着怜芙。 侍奉完老夫人用膳之后，怜芙来到厨房，钱嬷嬷早就知道萧老夫人的意思，便也不诧异。 倒是药师十分不服，心中暗暗觉得不公。 明明一直以为都是她在负责炖煮老夫人的药膳。 但功劳却变成了怜芙的，但凡换个人他都不会有这么多的怨言。 可他也只敢在心里暗暗想了，毕竟人家背后有萧老夫人，他可惹不起。 趁着怜芙的空的功夫，翠云找到她。 翠云极不自然道：“姑娘可还有东西要奴婢拿出去置换的，” 怜芙摇头：“这几日没有东西要换，怎么了？” 怜芙清楚翠云家里的情况便顺嘴一问。 翠云显得有些失落，如实道：“奴婢母亲病了，家里前些日子寄的银钱也用光了。” 怜芙听罢，忍不住心软，摸出身上带的银钱交给翠云。 翠云震惊得看着怜芙，迟迟不肯接受怜芙的钱。 怜芙道：“拿着吧，等你宽裕了再给我。” 翠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接过银钱，带着哭腔道：“多谢姐姐！” 怜芙心中酸涩，她知道没有钱会如何难过，因此能多帮一点是一点。 她手上当然还有东西要置换，可也不敢太频繁。 若是被人察觉了就不好了。 萧云昶近些日子公务实在繁忙，就连萧老夫人都很难见上一面。 也是今日才勉强有空。 萧云昶好不容易有空，也知道有一段时间没来陪萧老夫人。 便于今日过来和萧老夫人用晚膳。 萧老夫人特意交代了怜芙去准备晚膳。 这是她接手厨房以来第一次做晚膳。 怜芙很用心地去做，萧老夫人很是期待，毕竟今日可是她期待了很久的。 她坚信只要让怜芙和萧云昶多接触就好了。 日久生情，再者怜芙这么漂亮绝色，又身怀多种技能。 就不信萧云昶不会心动。 怜芙将做好的晚膳摆在桌上，香味扑鼻，就连这几日几乎有些厌食的萧云昶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这一幕落在萧老夫人眼里，她笑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 终于啊，这冰坨子要开窍了。 老夫人很欣慰。 怜芙给萧老夫人布菜，萧云昶小口优雅地吃着菜。 萧老夫人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看向萧云昶笑道：“子舜，饭菜可还适口？” 萧云昶平淡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哀乐，淡淡道：“尚可。” 萧老夫人笑出声，看向怜芙。 子舜分明是喜欢的很，今日吃的比平时都要多多，居然只说尚可，真是口是心非。 眼珠转了转，萧老夫人道：“怜芙，你去伺候子舜吧。” 怜芙和萧云昶同时一愣，怜芙嘴角抽搐。 萧云昶夹菜的动作一顿，而后又镇定继续夹菜。 怜芙只能听从萧老夫人的命令：“是。” 她走到萧云昶的身边，拿了公筷就开始给萧云昶布菜。 但也同时和萧云昶保持一定的距离，反正就是不和萧云昶有肢体接触。 萧云昶面无表情地吃下怜芙夹的每一道菜，心里对萧老夫人的心思了如指掌却无可奈何。 毕竟是自己的老母亲，就算不满又能怎么样。 第40章 靠山走了 第四十章 靠山走了 老夫人见萧云昶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不停唉声叹气。 怜芙这么好的丫头他都不为所动，难道日后萧家嫡系血脉就要毁在她的手上吗？ 萧氏嫡系血脉本就稀薄，过继过来的又是个不成气候的，偏偏这个冰坨子还不开窍。 眼见萧家长房的香火要在她这一代断掉，萧老夫人急的面上的情绪掩都掩不住。 萧云昶注意到老夫人的异常，放下筷子轻咳了一声。 萧老夫人回过神，敛了面上的情绪。 只听萧云昶道：“母亲，儿子奉圣人之命后日就要出发去牙州的花县去巡视。” “怎么不早些同我讲？”萧老夫人微皱眉，放下筷子心中不免埋怨，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她说？ 萧云昶颔首，略带歉意：“是儿子的不是，此事也是儿子今日刚得知的，否则定然早些同母亲说。” 萧老夫人叹气：“也罢也罢，既是圣人的意思，你当尽心去办妥。” 萧云昶作揖：“是，儿子听从母亲的教诲。” 怜芙听罢心下却是一沉，萧云昶要走，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个家里往后的几个日子里没有人护着她？ 老夫人虽是看重她，可那也是因着萧云昶的缘故在其中。 况且还不知老夫人会不会为自己出头呢，好在萧云昶走前已经解决了一个具有威胁性的大麻烦。 看来她得先好好地做打算了。 一旦沈珊月得知萧云昶离府，那必定是要想方设法将她哄骗过去的。 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气氛有些沉重，萧云昶又道：“母亲，山遥路远，儿子可能过会儿就要启程。” “什么？”萧老夫人震惊，险些拍了扶手站起。 但多年的闺秀涵养告诉她不能冲动，故而她又坐下去。 心中积郁，圣人怎地如此不顾念臣子家情。 半晌她叹气道：“本以为还能和你团聚些日子，谁料想你竟是这样匆匆来匆匆走。” “母亲，待儿子从花县巡回便同您团聚！”萧云昶安抚。 他深知近几日他一直没有时间陪萧老夫人，心中愧疚。 萧老夫人仰首视线停留在怜芙身上，便道：“既如此，怜芙，你去给爷收拾行头。” 怜芙和萧云昶一怔，怜芙尴尬的脚趾抠地。 萧老夫人分明前头还在沉醉于要和儿子分离的伤心中，如今后脚又想起来撮合他两了。 萧云昶不言，便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怜芙只能硬着头皮欠身行礼：“奴遵命。” 离开雁暮堂，来到萧云昶的凌霜院，青云青玉就在院子里候着。 见到怜芙来倒是不觉得惊讶，简直称得上习以为常。 进了主屋，萧云昶坐在一边盯着怜芙收拾行头。 怜芙只觉背后凉飕飕的，脚指头想都知道背后的视线来自何处。 虽是觉得不适，可到底也是老夫人交代的，她还是硬着头皮将萧云昶日常所需要用到的东西一一打包。 归整完毕，怜芙将东西交给青云：“这是爷的日常所需，有劳二位。” 青云点头，不可思议的掂了掂手上的包袱，青玉更是觉得神奇。 怜芙收拾出来的简直不像是一件包袱，更像是一件精美的方盒。 对比之下他们二人收拾的就很是简单又杂乱。 青云乐颠颠地将手上的包袱拿到萧云昶的面前晃，他道：“爷你看，怜芙姑娘还真是心灵手巧，竟收拾的这样妥帖。” 萧云昶大量一番，难得好脸色的点了点头。 青玉打断几人道：“爷，天色不早了，卑职在外已寻了三匹快马，无需日夜兼程两日后便能到达花县。” 萧云昶点头：“如此，便启程吧。” 他起身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怜芙，却没说什么话。 只自顾自地往外走。 怜芙见人已经往外走，便也跟着去。 此番就当送佛送到西了，也好向萧老夫人交代。 到了府门，萧云昶翻身上马。 怜芙站在门口，她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酸酸胀胀。 二人遥遥相望一瞬，萧云昶挥鞭驾马离去。 青玉看着怜芙道：“姑娘请回吧，有我二人在，主子一定能平安归来。” 怜芙脸一红，青玉瞧见了便爽朗一笑便驾马远去。 人走远了，怜芙不自觉挥挥手，嘴上虽是没说什么，可心里却已经说了千百。 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树丛后，银桂躲在暗中观察，刚才的一幕尽数落在她的眼里。 心中暗暗发恨，该死的贱人，居然敢肖想国公爷，凭她一个卑贱的婢女竟敢如此！ 真是好不要脸，看来还是要告诉夫人一趟的，决不能看着这个死丫头踩在她头上耀武扬威！ 心中越想越觉得气愤，觉得事情不能再耽搁，起身悄摸离开。 怜芙心中闷闷的回到雁暮堂。 总是觉得忐忑不安，接下来的日子危机四伏，还不知沈珊月会对她做什么呢。 可如何是好。 心不在焉的做完一天的活计后，疲倦地回到房间里小憩。 换下身上的脏衣服，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浓烈。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可她仔细想想周围又没有不对劲的。 “一定是我想多了。”她喃喃自语。 走到衣柜前，从打开就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她柜子里衣服摆放的方式和顺序都不对，她平时急性很好，绝不会记错的。 况且她的衣服几乎一天一换，绝不存在随意叠放的可能。 她翻开衣服查看发现确实是不是她记错，柜子里的东西却是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那么白天是谁进来过她的房间呢？ 扶着柜子冥思苦想过后，她决定将自己重要的物品清点一番。 然而事实却是，她并没有丢失任何东西，送了一口气，如此排除了这个人盗窃的可能。 定然是另有所图！ 如此一想，怜芙将贵重的物品收整起来放在了她自制的一个暗格里。 不管如何，她见机行事就对了。 处理完一切事宜过后，怜芙匆匆洗漱完便和衣而睡。 躺在床上困意很快袭来。 这一夜她又做了一个梦，这次是梦到了她前世死后的样子。 她死后，萧云昶来见过她，皱着眉看她的尸体不发一言。 第41章 老夫人离府 第四十一章 老夫人离府 一觉醒来，身上全是汗。 回想梦里的场景她只觉得荒谬，上一世都看不见萧云昶帮她，怎么死后会来看她？ 果然是梦境，真是荒谬至极。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怜芙起身出门去厨房烧了一桶水。 在房间细细将身上的汗味洗去。 泡在浴桶里，任由着身体被热水覆盖。 看着身上洁白细腻的皮肤，回想上一世的处境，她只觉得犹如昨日。 谁能想居然能重生回来。 还来到萧老夫人身边侍奉，在雁暮堂没有人刻意为难她，反而是比之前在惠中院侍奉沈珊月的时候好过。 如今不禁身上没有分毫损伤，反倒是还养胖了，养白了。 也多亏老夫人和兰嬷嬷器重她。 从此就不会像从前一样时常染病，前世体弱的毛病可是害苦了她。 起初刚成为萧子博的同房时，她对沈珊月还存有信任的心思。 便在病重时找过沈珊月，期望对方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她找个郎中看病，或者赐点药。 没想到却被银桂按倒在地，沈珊月还踩着她的头，不屑又带着怜悯地说：“真可怜，何不去找大爷给你做主呢？” 那时候萧子博为了让沈珊月顺心几乎将他身上的所有家私尽数上交。 他自己身上留的也不过仅够自己出去玩乐罢了。 如何会顾得上她？ 如此，她生生地挨过去，事后就发生一定要自救，这才学会了医病。 思绪回归她看着泡在水里的身体。 她的体态说不上十分丰满，可也是恰到好处的。 至少健康，不会叫她日夜遭受病痛的折磨。 为了自身安全考虑，怜芙这几日一直都待在萧老夫人身边片刻不敢离远。 将萧老夫人伺候服服帖帖，时刻都要怜芙守在身边。 就在怜芙以为就要这样一直到萧云昶回来时。 某一天早膳时，兰嬷嬷脸色凝重地拿着一封信交给萧老夫人。 “老太太，爷来信了。” 萧老夫人擦过嘴，瞧着兰嬷嬷不太大好的脸色没问出口，只是狐疑沉默地接过信封打开。 而后，她脸色大变，起身便道：“兰华，你速速去收拾行囊，备好车马，即刻出发去普众寺。” 兰嬷嬷福身：“是，奴婢这就去。” 老夫人将手中的信件扣在桌上一言不发。 怜芙看她脸色不好，便道：“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萧老夫人抬头看了一眼怜芙，其中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半晌她道：“子舜去的花县闹了瘟疫和饥荒。” “什么？”怜芙一时口不择言，意识到时态，她道：“奴也是关心则乱，老夫人莫怪。” 萧老夫人道：“无碍，寺中清苦，我要去些时日，为子舜祈福。” 怜芙见状，心中不安，便急忙道：“老夫人，带上奴吧，奴也想为爷祈福。” 老夫人却摆手道：“不，你留在府中便好，寺中清苦，我还记得你刚过来时清苦的模样，好不容易养成这样，怎么再带你去？” 怜芙摇头：“老夫人，奴不怕吃苦。” 她不怕吃苦，但怕沈珊月会过来找麻烦。 到时候，萧云昶不在府上，就连最后的依仗萧老夫人也不在府中。 这么好的机会，沈珊月是不会放过的，说不定等萧老夫人一走，人就会过来了，这怎么行？ 可老老夫人心意已决，不会再更改。 她也不好再求，把人叨扰烦了，日后又会如何？ 既然如此那她也只好目送老夫人离开了。 怜芙过去和兰嬷嬷一起收拾行装，这次萧老夫人几乎将雁暮堂一半的人带走。 看来没个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怜芙待在府中，沈珊月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之前她那么多次不给她面子。 没让她成功得手，恐怕这次是恨毒了！ 怜芙心不在焉的收拾行装，兰嬷嬷到底心细察觉了怜芙的失落。 她道：“老夫人不叫你去自然是心疼你，你不要多想，接下来的几天你只管好好待在雁暮堂不要出去，还没瞎了狗眼的敢进来。” 怜芙苦涩的点头，心中没有因为兰嬷嬷方才的话语感到轻松，反而是更沉重。 兰嬷嬷到底了不了解沈珊月的为人？ 沈珊月便是那瞎了狗眼的，指不定萧老夫人他们一走，马上就能带着人杀过来。 沈珊月可不是那种讲究颇多的人，况且府中权利最大的人都不在，这简直是她的天。 说什么做什么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说不准银桂都能随便一句话打发了她的生死呢？ 怜芙不敢再多想，快速地给萧老夫人收完行头。 她心底终究还是舍不得萧老夫人颇多，便跟随雁暮堂剩下的仆妇送行。 萧老夫人心中也是诸多不舍，可是山里清苦，她确实是舍不得怜芙过去。 毕竟也是好不容易养胖了些的。 “好好在院子里待着。”萧老夫人拉着怜芙的手叮嘱。 怜芙点头：“是，奴遵命。” 萧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一队人浩浩荡荡地就在朝晨的沐浴下出城，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就想他们此次要去的时间。 怜芙就这么站在大门口盯了好一会儿，一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才回去。 心中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回到雁暮堂，看着不剩几人空荡的院子，打了一盆水进主屋。 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做点事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 果然还是不能太指望别人，否则就像今天一样。 有希望就有失望，她虽明白萧老夫人的心意。 可到底心中还是忍不住伤心。 怜芙将屋子里的家具全部擦拭了一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是快日落西山。 瞧着自己的杰作，她忍不住暗自得意。 怜芙刚寻了个位置坐下，屁股都还没捂热就听见屋外一阵嘈杂声。 似乎人还很多的样子。 怜芙细细听，心中顿感不好，这似乎是惠中院的人来了。 还没等她起来查看就见一个凶神恶煞的婆子闯了进来。 怜芙提着气呵斥：“你们是何人！胆敢擅闯老夫人的院子！” 然而这些人却不理会，其中一个婆子指着怜芙道：“拿下她!” 第42章 又见柴房 第四十二章 又见柴房 任凭怜芙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这些婆子全是人高力壮的主。 而且似乎对她这样顽于抵抗的人很有一套。 不用想也知道了，这肯定是沈珊月干的好事。 这也是为了抓她煞费苦心。 雁暮堂虽说还剩一些人在院子里，可这些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妈妈。 这要是被这群婆子稍作推搡，那指定是活不成了。 怜芙看着老婆子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敢再挣扎，只能由着对方拖拽自己。 走了一路后，她来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看到柴房时，怜芙是无语的。 还以为沈珊月会把自己带到什么无人问津的地方慢慢折磨，不想却是这里。 看来怜芙是命不该绝啊，总之这个柴房绝不可能再关她一辈子。 婆子们把她带进去后直接推搡着推倒在地上。 怜芙痛呼，感觉膝盖磕到了什么东西。 这个地方还是和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变过。 不过幸好的是萧子博如今已经不在府中，她少了一个威胁倒也不会如何。 就看沈珊月要对她做什么了。 这么想的时候，银桂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看到怜芙躺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她不禁得意的咋舌：“啧啧啧，这不是萧老夫人身边的大红人嘛？” 怜芙不屑理她，扭过头不看银桂嘴上故作轻松：“你别太得意，我是不会任由你们摆布的，最好不要让我活着出去。” 银桂最厌烦怜芙这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一天天怪会装的。 心中虽是恼怒，但一想到计划，心中那股劲便又消失，她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还能出得去？别想了，你这辈子就只能在我的脚下苟延残喘！” 怜芙听出其中的猫腻，暗道有鬼。 但还是故意刺激道：“银桂姐姐也知道我是萧老夫人身边的人，既是如此便由不得你们处置我！” 银桂见怜芙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便一时嘴快道：“贱人，你以为老夫人救得了你？偷了夫人的东西还想安然无恙，做梦呢？” 怜芙这下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个计策啊？ 银桂浑然不知自己将计划说漏了嘴，依旧得意洋洋地说话刺怜芙。 但怜芙此刻对这些已经毫不在意。 心中不禁联想起前些天她的柜子被翻动过的事情。 看来没错了，就是沈珊月的计谋。 怜芙叫嚷道：“我何时偷了夫人的东西，你说谎！” 银桂胸有成竹，怒视着怜芙：“你何时偷的心里有数，竟还好意思过来问我，你这个小贱蹄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怜芙心中有数，一种无法言说的懊悔弥漫在胸腔。 看来是去老夫人那里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把所有事情忘了，不该这么放松警惕的。 明明之前就发现过柜子被翻动，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会给对方留有可乘之机？ 可是现在懊悔也没用了，已经被他们抓到这里，外面如今也有婆子看守。 想要逃不容易，起码不能被外面的婆子发现了。 怜芙盯着银桂：“带我去见夫人，我要见夫人！夫人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然而银桂却是像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道：“你以为夫人会听你说？” 跟了沈珊月这么久，怜芙自然知道沈珊月不会听她的话。 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她自己主导出来的贼喊捉贼。 这么问不过是想尽可能降低银桂及外面的人对她的警惕心。 怜芙道：“我如今蒙受冤屈，夫人毕竟是我的正经主子，想必是会听我一言的。” 银桂翻了个白眼道：“冤屈？你有什么冤屈？走到今天难道不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怜芙看着银桂故作神秘一笑：“银桂姐姐不肯让我见夫人，难道是因为姐姐贼喊捉贼？” 银桂的脸涨的通红，看到怜芙的手脚被束缚着，于是便上前抡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怜芙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巴掌烙印的地方迅速红肿。 银桂见了怜芙这副模样便开心的一直乐。 也是安慰她了，压抑了这些天终于找到了可以释放的方法。 怜芙舔了舔嘴角出血的地方，笑道：“银桂姐姐何必动怒？莫非是我说中了？” 银桂听罢，心中刚释放的火气又上来。 扬着巴掌又要来。 关键时刻，怜芙道：“慢着！打了我，大爷一辈子都别想回来！” 银桂一听忙收住手，看着怜芙冷笑：“你能有什么办法？别做梦了，连沈大人都不能何况是你一个贱婢？” 银桂是真的打心眼里看不起怜芙。 长得就像个狐狸精，还每日都出去搔首弄姿勾引男人。 真是有够不要脸的，当然如果这张脸长在她的脸上，那她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是她，早在当初沈珊月点做通房的时候就一口应下， 不仅如此还要感恩戴德的感谢沈珊月的大度和好心。 这样能容易脱奴籍的好事可不多见了，偏偏怜芙这个贱人还一副自视甚高的模样。 眼巴巴地非要过去勾引大爷。 前几天那一幕她可是都牢牢记在脑海里。 这么一想，还不等怜芙说话，银桂就三步并两步的出门。 语气恶意的跟门口的婆子叮嘱：“你们在这里好好守着她，不许给她茶饭，拉撒就又她自己解决了。” 说着便掩嘴一笑，朝屋内的怜芙看了一眼。 “是。”婆子们听了也没觉得不妥，这样的事他们从前可见过太多了，何况只是不管拉撒呢？ 银桂见婆子们上道便乐得自在。 这次可有得受了，看她还怎么维持表面清高的模样。 怜芙看着几人在外面一唱一和，只觉得心中烦躁。 怎么，难道沈珊月不管萧子博的事了？ 不应该吧，毕竟得知萧子博离开的时候还动了胎气呢。 趁着银桂还没走，她决定再试一次：“银桂姐姐，此事是国公爷亲口应允我的，他说了只要我一句话，大爷就可以回来。” 银桂听罢，拧着眉看怜芙，为数不多的智商在此刻上线。 她认真思考起怜芙说的真实性，这件事她听沈珊月提过，是因怜芙而起。 加上她前几日见得一幕，基本上确定怜芙说的确实有几分真在里面。 第43章 诬陷 第四十三章 诬陷 银桂见怜芙这副十分肯定的模样，心中也在暗自猜想其中。 她犹豫问到：“你当真有法子让姑爷回来？” 怜芙十分肯定的点头：“自然，你若知道我和国公爷是什么关系，那定然就不会这么想了。” 银桂惊讶地看怜芙，没想到对方竟敢把这样不确定的风月之事摆在明面上说。 怜芙看出她犹豫，便添了一把火道：“还不快快带我去见夫人，否则耽误了大爷回来，银桂姐姐担待得起？” 银桂一听，脑海中浮现沈珊月私下的模样，身体一颤。 最后还是因着惧怕沈珊月的缘故，毕竟是事关萧子博的事情。 银桂下定决心，便对着门外的几个婆子吩咐：“你们带上她跟我去见夫人。” “是。”婆子们应声，鱼贯而入将怜芙提溜起来。 怜芙心中暗喜，只要见了沈珊月就一定会有转机，毕竟沈珊月可是吧萧子博看的很重要。 惠中院。 怜芙被几个婆子押着来到主屋。 一进门，她就被几个婆子推倒在地，她如今手上和脚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 她撑着跪在地上向沈珊月行礼：“奴叩见夫人，夫人万安！” 声音铿锵有力。 沈珊月妆容精致，端庄浅笑像一尊菩萨像，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顾欣赏指甲上新染的蔻丹。 银桂主动上前道：“夫人，这小贱人说有法子让大爷回来，奴婢不敢耽搁就把人领过来了。” 沈珊月这才有了一些反应，看向银桂：“是吗？” 银桂点头：“正是，这贱人在柴房亲口说的，奴婢亲耳听错不了。” 沈珊月摸着腹部，她如今月份大了，精美纹绣的华服下的小腹微微隆起。 旁人若是怀孕定然是因着害喜憔悴不少的。 可她不是旁人，她是沈家小姐，国公府长子的夫人，自小就被家里金枝玉叶的养着，不打不骂，金银堆砌。 嫁了人更是没有吃过一天苦，萧子博耳根软，地位不稳压根不敢得罪她，因此在国公府里也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生活中唯一的不顺大概是怜芙。 如今看着怜芙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她心中不知道多得意。 曾经一度羡慕怜芙的容貌，如今看她匍匐脚下的模样倒觉得不过如此。 有美貌又如何？还不是她想处置就处置了？ 沈珊月看向怜芙，脸上是慈悲的笑意：“说吧，要怎么样才能让大爷回来。” 怜芙瞧着沈珊月脸上的笑意只觉得很渗人，便低下头道：“奴接下来所言之法，外人不可听，请夫人屏退屋中无关紧要的人。” 银桂一听便拧着眉，凑到沈珊月耳边道：“夫人，这贱人狡猾的很，还是不要屏退这些婆子吧，万一这贱人不老实……” 银桂说着就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珊月自然也明白，她笑道：“无碍，怜芙毕竟是我的陪嫁丫头，想必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银桂见劝不动沈珊月，便只好下去亲自挥退了屋内的女使婆子。 等人一走完。 沈珊月便急不可耐问道：“现在屋内只留我与银桂，都是自己人，你大可放心说了吧？” 怜芙这时抬头，楚楚可怜道：“夫人，奴有错，奴没有帮助大爷回来的法子，奴婢只是想见夫人一面才出此下策。” 说完，她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沈珊月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因此她一脸惊讶的看银桂：“哦？” 银桂吓得脸色苍白，忙跪下来解释：“都是奴婢愚笨竟听信了蠢话，奴婢知错，夫人恕罪。” 沈珊月暗骂她废物，可顾忌着人设，她抬手虚扶了一把银桂道：“怎么又跪下了？快起来，你是我身边的人，难道我还会苛责你不成？” 银桂战战兢兢地起身，便道：“多谢夫人。” 沈珊月笑的温柔，转头看向怜芙：“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嗓音轻柔，仿佛一个没有脾气的人。 怜芙抬头辩解：“夫人，奴真的没有拿过您任何的东西，这几日奴一直都待在雁暮堂，老夫人不允许奴离开院子半步的……” 沈珊月听罢，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噤声：“银桂，将东西取来。” 银桂应声走到屏风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沈珊月。 沈珊月将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颜色十分夺目的宝石项链，上面由红宝石镶嵌而成。 怜芙看见后只觉得荒谬：“奴从未拿过这件红宝石项链。” 然而沈珊月却笑眯眯道：“好了你若是不曾拿过，为何又知道这件宝物的名字？” 怜芙哑然，震惊不已，这话是什么说得出口的。 沈珊月又道：“何况，银桂亲眼看见你溜进我的房中，鬼鬼祟祟不是你又能是谁？” 怜芙抬头直视沈珊月：“奴这几日都在老夫人院中不曾出门，怎么去的夫人院中……” “住口！”银桂呵斥：“你这个贱婢，夫人之前待你不薄，你竟还大逆不道干出这样的事！如今竟还敢狡辩！” 怜芙面对主仆二人的一唱一和简直无可奈何，如今自己处于弱势。 即便殊死一搏，那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今天沈珊月算是做了万全之策，门外的婆子绝不是萧家的。 这些婆子应该是从前侍奉过大户人家，不然不会懂那么多钳制人的法子。 沈珊月今天就没打算让她活着离开。 怜芙跪在地上只觉得腹中隐隐在作痛，似乎是有一把刀在其中刮取她的肉一般。 忍着腹中的疼痛，她撑着身体道：“夫人，此事奴绝没有做过，求夫人明察，如若夫人不能，那边请夫人报官！。” 她知道沈珊月巴不得自己死，绝不可能会为她主持什么公道。 可这是她目前唯一可以拖住时间的方法。 沈珊月一听怜芙要报官，心中更是来气，脸红耳赤道：“你这贱人是诚心要毁了萧家不成？敢报官就是诚心要丢了萧家的脸面！” 怜芙知道沈珊月这是急了，便道：“既然夫人不肯报官就请秉公处置，奴只是不想不明不白的冤死！” 第44章 机会 第四十四章 机会 “还敢胡言乱语！”沈珊月呵斥：“你这贱婢留在府里就是祸害！合该杖杀！” 最后四个字说出口，银桂大喜过望。 怜芙脸色苍白瘫坐在地，看来今晚是没有破局的希望了。 所有她能寻求帮助的人都离她远远的，远水救不了近火。 沈珊月看怜芙因害怕吓得脸色苍白的模样，心中只觉得爽快。 往日里这贱蹄子不知气了她多少回，偏偏有个老不死和名义上的公爹在，她还不能做什么。 多次都要咽下这口气。 这次终于让她找到机会了，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沈珊月看着怜芙笑道：“哎哟，怎么吓成这样？” 怜芙不说话，只觉得无语，有如今在这里装什么装？ 沈珊月道：“如今父亲和祖母都不在家，我作为府中如今的主子是有权利处置你的，不过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也有些疲倦便罢了。” 怜芙听罢，松了一口气。 银桂倨傲道：“夫人宽待你一日，还不快磕头谢恩！” 沈珊月美目微暼，悄然地看怜芙给她磕头的模样。 怜芙心中恨得牙痒痒可还是恭敬规矩地低下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多谢夫人凯恩！” 沈珊月听罢，好心情的一甩绣帕便道：“先关进柴房吧。” 怜芙听了如蒙大赦，只要离开惠中院，一切应该还有机会的。 银桂出门去把几个婆子叫进来，怜芙又被束手束脚地带回柴房。 深夜，寒风凛冽。 惠中院，主屋。 “夫人，您为何不今日就将她处置了。” 银桂问出心中的疑惑，今日所做作为虽是一雪前耻，可还是不理解沈珊月的做法。 沈珊月眼神淡漠道：“我这是想折磨她，谁让她这几日如此嚣张！” 银桂点头：“夫人说的是，这小贱人是该好好惩治，发泄一下这几日积攒的气。” 沈珊月心中自有想法。 银桂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她道：“夫人，夜长梦多，还是不要久留这个贱人，不然容易生错。” 沈珊月点头：“我心中早有打算。” 银桂眼睛一亮道：“夫人，不如先饿上这个贱人几天，到时候她没了力气还怎么逃？” 沈珊月一听也觉得不错，这确实是一个好计策，至少是目前来讲最好的。 反正雁暮堂那个老虔婆还有些日子才会回来。 萧云昶也不会在这几天回来，处理花县的事岂是一两天能好的？ 如此一想，主仆二人就相视一笑。 在柴房的这些日子，怜芙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 银桂他们果然没有让人送茶饭过来。 看来是另有图谋啊，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如今身边没有一个值得求救的人。 身无寸铁，简直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萧老夫人什么时候回来，萧云昶又什么时候回来？ 会不会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一具腐烂发臭的死尸。 明天是第三天，沈珊月应该是打算明天动手了吧。 毕竟他们主仆二人可是恨不得喝了自己的血。 怜芙饥肠辘辘又头痛之际，柴房的窗户上漏出一个人的脑袋。 她刚要叫出声就听见那人嘘了一声，然后怜芙渐渐地才看清全貌。 竟然是翠云。 翠云身体娇小从窗户上翻进来，见到怜芙就忍不住红了眼睛，边给怜芙松绳边心疼道：“姑娘你这可是受苦了，他们真是一点理都不讲啊。” 怜芙震惊道：“你怎么进来的，外面的婆子呢？” 翠云道：“外面的婆子换值了，我观察了两天才敢来。” 怜芙点头，就见翠云从衣襟内拿出了几个馒头和一个竹筒的水。 翠云道：“厨房现在只有这些了，你先吃着垫肚子吧。” 怜芙颤抖着手接过，红了眼眶：“你……谢谢。” 说着就把馒头往嘴里塞。 打开水壶，尝了一口发现里面咸咸的。 翠云解释道：“想必你这两天没用过水了，我怕你喝出问题，往里面兑了一点盐巴。” 怜芙点头，贴心啊。 翠云见怜芙这样，眼眶又跟着红起来，哽咽道：“如今府里都是大夫人做主，雁暮堂的女使婆子们出去还要遭到挤兑，处处都是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婆子把手，姑娘，怎么办啊。” 怜芙咽下馒头道：“没事，一定会好的，现在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好。”翠云小心爬上窗户道：“姑娘保重！” 怜芙不做应答却已是泪流满面。 “是谁！” 翠云刚跳下窗户就听见有婆子嚷嚷的声音。 翠云吓得赶紧夺路而逃。 怜芙害怕婆子发现有人来过事先把东西，藏起来，脚上的绳子也被重新绑过。 手上的绳子便随意地绕了几圈，尾端放在手里拿好。 果然下一刻婆子就推门而入，查看了一番怜芙这才出去。 怜芙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及时。 如今腹中有了食物，怜芙不再觉得难受，头脑也逐渐开始清晰。 背靠着翠云给的水和馒头，心中只觉得无限的安全感。 原来还有人记着自己，心中酸涩不已。 她不能放弃，至少不要辜负还惦记她的人。 怜芙吃完东西难得感觉有了一些睡意，躺在草垛上她渐渐有了一些睡意。 她又做了梦，梦里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梦里她在做饭，但奇怪的是平日里一向很好燃起的火却总是熄灭。 好不容易点着还总是控制不好火候。 最可恶的是把她辛苦做好的菜烧糊了，真是浪费食物。 偏偏有人一直在催她快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梦里怜芙越想越生气，猛喘了一口气，然后，她就被呛醒了。 她一睁眼，四周恍如白昼，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看清周围的形势之后怜芙逐渐认清一个现实，她刚才根本就不是在做梦。 怜芙解开身上的绳子四处查看，心中十分忐忑。 看这个火势应该是已经挺久的了。 原来银桂和沈珊月迟迟不动手是这个原因，就是为了这几天将她身上的力气耗干好放火烧死她！ 屋顶的火势最大，眼见着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第45章 感受 第四十五章 感受 怜芙盯着窗户上前就要打开，然而都是徒劳无功。 窗户已经被钉死，也是，沈珊月恨不得亲手宰了她，又怎么会给她留了生存的机会？ 眼见火势越来越不妙，怜芙只能用力撕下裙边，从草垛里拿出水壶，将里面的水尽数倒在撕下的布料上。 四处藏躲的时候不经意间她看见了草垛边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她过去扒开发现居然是一处豁口刚好的狗洞。 怜芙大喜过望，苍天还是留了她一命。 她赶忙钻进狗洞，就在她刚好将脚伸出来时。 柴房内的房顶也顺势落下。 怜芙惊魂不定地趴在地上忍不住流泪，却在她抬眸时就见面前的地上投来几道影子。 她心都凉了半截，做好了被沈珊月扔进火海同归于尽的准备。 然而当她正式抬头正面看时却发现。 一张熟悉无比的英俊面庞落入她眼里。 这张脸她已经不记得多少天没见到了，怜芙扯开嘴角笑道：“爷，您回来了！奴……” 最后一句还没说完，怜芙体力不支昏厥了过去。 青云青玉大惊，忙蹲下查看，探了脉搏后，青玉道：“爷放心，人只是晕过去了。”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青云就接着声道：“主子，她像是还受伤了。” 萧云昶和青玉同时顺着青云的手势看去，青玉脸色一变：“爷，还是快给她寻个郎中来吧，依卑职之见，她不像是受伤。” 萧云昶淡漠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只是淡声道：“把她带上。” “是。”青云青玉松了一口气。 青云负责去请郎中，青玉抱着女足跟随萧云昶到凌霜院。 青玉为怜芙擦拭身子，萧云昶就坐在屏风外。 他才出去几天府里就乱成这样，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竟还能扯到怜芙的身上，想必又和惠中院那几位脱不了干系。 萧云昶头疼的扶额，不明白怎么会家门不幸成这样。 青玉动作很快，擦完怜芙的身体就出来。 看到萧云昶拧着眉心事重重的模样，她便料想是因为今日怜芙姑娘的事。 便道：“属下去调查一下。” 萧云昶颔首，又叮嘱道：“此事你务必调查清楚，这几日发生的任何事情都要事无巨细调查明白，我要一字不漏的听到。” “是。”青玉冷汗直冒，主子何时如此这般要求过他们？ 想必这次是气急了。 把怜芙姑娘折磨成这样的也是个人才，府里人人皆知怜芙是萧老夫人身边最喜欢的女使。 旁人不知，她和青云心里还是有数的，怜芙姑娘对他们主子而言非同一般。 单凭前面一条，那个人就不该碰怜芙的。 青玉出门后，萧云昶走到怜芙的床边。 站在床头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任何不好的事都会降临在她身上呢？ 这才几天就已经被人磋磨成这个样子。 还放火？看来是不打算让她活着出去。 很快，青云带着大夫回来。 大夫是一个八旬的老头，原本早就已经睡下，可这老头一听有人急着救命便又提着药箱跟着青云过来。 所谓医者仁心大概就是如此。 老先生头发花白，双眼却是炯炯有神，见到萧云昶便作揖：“见过国公爷。” “免礼！”萧云昶也不含糊，直接道：“有劳老先生帮忙医治一下我府中女眷。” “客气。”老先生不做过多客套，由着青云引到怜芙的床边。 怜芙床边的帷幔被萧云昶放下只露出一只手用以把脉。 老先生坐下拿出丝帕置于怜芙的手腕，如此便开始搭脉。 可刚摸上去，老先生就扭头给萧云昶翻了一个白眼。 萧云昶不明所以，但还是拦下要发怒的青云。 半晌之后，老先生不屑的撇了一眼萧云昶道：“这位夫人曾怀有身孕，可惜如今已经流产了。” 萧云昶听罢，眼眸微动。 青云听了之后觉得很不可思议，八卦的眼神在怜芙和萧云昶之间来回扫视。 老先生见萧云昶默不作声，便气道：“家中女眷怀有子嗣这样的大事，你居然不知道？你怎么照顾的！” 老先生言辞犀利，丝毫不畏惧权势。 老先生不知自己该害怕什么，他身为医者，若连斥责不负责任的家属都做不到。 那还怎么去施行医术？ 萧云昶被老先生一系列的话说的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作何感想。 没想到就那一晚就已经怀上了。 可如今却又流逝，怜芙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流产。 倘若明日醒来呢？ 届时无论怎样都是要说的，她会是什么反应？ 老先生看到萧云昶这副模样就更来气了，他道：“国公爷，恕草民直言，国公爷若是抽不出空照看，那也得安排好女使婆子吧。” 萧云昶继续一言不发，这种事她没办法解释。 因此只能默默听着老先生的教训。 老先生摇着头便坐到一边去写药方，他道：“老夫探过脉，这位夫人小姐肺入外气，又连续几日不曾吃喝，身体虚弱无比，需要静养。” 萧云昶沉默，青云抿了抿嘴道：“多谢老先生，我们谨记在心。” 青云心中只觉得这老先生真是巧言善辩，主子这两天脾气也忒好。 这要是换了从前早就把人轰出去了。 不过也是这老先生说的在理。 老先生将药方递给青云：“去我铺子里取这味药材来立刻炖煮。” 青云颔首，而后便马不停蹄出去。 老先生从药箱里拿出针灸来到怜芙床边，坐下就开始给怜芙进行针灸。 萧云昶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老先生一边施针一边碎碎念。 终于在天要亮的时候，老先生给怜芙施针完毕。 青云也把药熬好。 老先生叮嘱道：“这两日务必要好生照顾，不可有差错，这位夫人小姐日后若还想要孕育子嗣就得好生照顾着。” 说完老先生就收了东西要走。 青云忙跟在后面送人。 这老先生真是宅心仁厚了，天底下恐怕再难找出他这样的医者。 人走后，萧云昶盯着床幔里若隐若现的人脸。 心中说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总之他现在胸腔里充斥着无法诉说的情绪。 第46章 孩子 第四十六章 孩子 昏昏沉沉间，怜芙缓缓睁眼。 就见一个脸生的小女使坐在床边守着她。 怜芙打量了一下四周房间的布置，发现这并不是在雁暮堂的房间里。 女使靠着床边昏昏欲睡，意识朦胧之际，她看见怜芙睁眼，惊喜一瞬，弹到怜芙身边激动道：“姑娘醒了，可要喝水？” 怜芙眨眼，她现在只觉嗓子干的冒烟。 小女使闻言便忙去倒了一杯温水，将怜芙扶起， 干裂的嘴唇触碰到水的一瞬间，怜芙只觉得得到了缓解。 躺在床上，回想她晕过去之前看见萧云昶。 想必是幻觉吧，萧云昶还在花县巡视呢，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姑娘唤我平梨就好。”小女使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想起怜芙还不知自己的名字。 怜芙撑着笑问：“平妹妹，我身上冷。” 平梨过去摸了摸额头便道：“姑娘没发热，想来应该是刚刚小产过的缘故，等会儿我给姑娘再加一床被子，再给姑娘拿两个汤婆子。” 怜芙听到小产，脑海中不知是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断了。 她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我……小产？” 平梨见她这样便道：“是啊，前几日大夫过来给姑娘诊治时说的。” “前几日？”怜芙又震惊。 平梨道：“姑娘到今日已经昏睡整整两日了。” 怜芙瞪大了眼睛，刚要说话，嗓子却传来一阵剧痛。 猛烈咳嗽过后，梨花带雨。 平梨看着心疼便道：“姑娘别伤心，那样危险的境地，姑娘的身子又弱。” 她其实还想说的更多，可看着怜芙的神色，她又不舍得接着说下去。 怜芙蜷缩一团，平静道:“平妹妹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先静静。” “好。”平梨听罢，爷没有更多的好办法，只能听从怜芙的话。 到了门外，平梨就见萧云昶站在外面，刚要问安，萧云昶便摆手。 萧云昶迈步走远，平梨跟在身后。 萧云昶站住脚步，背对平梨负手而立。 平梨道：“爷不进去看看？” 萧云昶答非所问：“她今日如何了？” 平梨如实回答：“姑娘知道自己小产之后就说要静静。” 萧云昶听完便大步离开凌霜院。 主屋内，怜芙侧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眼泪控制不住地流淌。 她摸着扁平的小腹，这里，曾经孕育了一个即将来到世上的生命。 可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这个孩子如今不在她的身上。 就在那天晚上，她将要再次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孩子舍命保下了她。 是因为这个孩子她才能从火场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前世她被沈珊月灌了避子汤后就一直希望能重新有孕。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她都还没感受过这个孩子的存在就已经无缘了。 用力捏着被角不让自己哭出声，渐渐地她又昏睡过去。 她又做了一个梦。 这次她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不知怎地，她一下子就知道这是她肚子里流掉的那个孩子。 心痛的无法呼吸，用力又隐忍克制的抱住孩子。 贴近孩子的额头时就像是有温度一样。 耳边传来一道稚嫩分不出男女的声音。 “娘别哭，孩儿日后一定还有机会成为娘的孩子。” 怜芙听罢更难受了，哭的语无伦次，颤抖着手摸向孩子的小脸：“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娘不好，娘对不起你！”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后她便察觉似乎有人在摇晃她的肩膀。 怜芙缓缓睁眼，满脸泪痕，枕头哭湿一片。 萧云昶就站在床边拧眉看她。 床边坐着平梨，见她睁眼，担忧道：“姑娘，你可算醒了。” 怜芙看向窗户，这才知道如今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回想刚才梦里的每一幕，怜芙心中更加酸涩。 却还是撑着虚弱的笑看向萧云昶：“爷，您来了，恕奴身体不适不能起来给您行礼。” 平梨见此便起身道：“爷，奴婢出去看看给姑娘熬的药。” 萧云昶颔首。 怜芙心道，那日果然不是幻觉，萧云昶真的回来了。 还刚好是她晕过去之前。 萧云昶见怜芙哭成泪人，可这张嘴就如同灌了铅一般张不开嘴。 半晌后，他道：“此事我已安排人去调查，不会叫你白受这个委屈。” “多谢爷。”怜芙心中冷笑，幕后的人就是沈珊月，国公府就那么大点，难道还查不到？ 就算查到，堂堂一个国公爷难道还能为了她一个婢女出头吗？ 沈珊月背靠沈家，沈大人对她视如眼珠子般疼爱。 怎么会任由他人欺辱？ 萧云昶知道这件事对怜芙的打击有多大，心中愧疚更甚。 致使怜芙怀孕的人是他，也是他没有再离开之前安排人保护。 萧云昶脸上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道：“先把身体养好。” 怜芙不吭声，心中徒增笑料。 现在讲这些又有什么用？ 平梨端着药进来，见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便小心翼翼。 “爷，姑娘的药熬好了。” 萧云昶道：“放下出去吧。” “是。”平梨听话将药碗放下便出去。 怜芙侧躺蜷缩着不肯面对。 萧云昶沉着脸色道：“起来把药喝了。” 怜芙道：“爷，先放着吧，奴一会儿再喝。” 萧云昶冷声道：“不喝，你现在就出去。” 怜芙听罢，皱眉转过身看着萧云昶。 萧云昶道：“此处是我的凌霜院。” 怜芙抿嘴起身，看着远在桌上的药碗，她无辜地看向萧云昶。 因着心中的愧疚，萧云昶没再说什么，端着药碗递给怜芙。 看着药碗中黑乎乎的汤药，怜芙嫌弃地撇嘴，但因着某些人的一直注视的眼神，她还是忍着苦一饮而尽。 见她将药喝完，萧云昶道：“这两日,你且好好休养，其他的事一概勿管。” 喝了药后感觉嗓子不再似之前一般难受，便温声道：“多谢爷体恤，奴一定好生休养。” 萧云昶见此便也不再说话，恰巧这时青云急匆匆地进门禀报：“主子，宫中圣人急召！” 萧云昶听罢看了一眼怜芙，而后便脚步急促的离开。 第47章 舍弃 第四十七章 舍弃 人都走完后，怜芙缓缓躺回床上。 想起梦里孩子说的话，她便觉得不能就此放弃。 孩子没了，可她终究是要过好日子的，既然孩子说会有机会再次成为她的孩子。 那么她一定要相信孩子。 如今萧云昶对她尚存愧疚正事因为这个孩子，如此她就要好好做个打算。 这个孩子绝不能白死！ 至少要最大化让该死的人都脱一层皮！ 她现在想要一个人命恐怕是不可能的，只能让对方先偃旗息鼓一段时间不来打扰她就是最好的。 尤其是萧云昶，一定尽可能地最大限度的从他那里得到一切能得到有用的东西。 怜芙确定了心里的想法之后便又沉沉睡去。 如今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 她又做了梦，这次的梦犹如走马灯一般，前世和这一世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在她眼前不停来回切换。 傍晚萧云昶从宫中回来，走进凌霜院。 平梨正在屋外给怜芙熬药。 院子里没有设立小厨房，而府中统一的大厨房又离凌霜院较远。 萧云昶为了安全考虑，也只派遣了她一个照顾怜芙。 青玉姐姐又被派去调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见到萧云昶进来，平梨起身行礼：“见过爷。” 萧云昶看她在院子里熬药，心中虽有些不适，可也不好说什么，便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平梨道：“姑娘如今睡得安稳，倒也没有其他不舒服。” “好。”萧云昶轻声应答，心中又涌上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情绪。 就像是在担心一个人？ 可这怎么可能？ 惠中院，银桂在主屋内来回踱步，心中忐忑不安。 沈珊月倒是淡定喝茶，看着神情慌张的银桂若有所思。 银桂想起萧云昶平日里处事的作风便心中难安，见沈珊月云淡风轻的模样便道：“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啊，此事只怕是要被查到的。” 这几日她听闻萧云昶对怜芙十分上心，倘若萧云昶有意要查清此事，只怕到时候会查到她身上来。 沈珊月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可心里早就急了。 她想起萧子博的下场，他还只是调戏怜芙就被派遣到军营历练。 这要是查到事情是她做的，那到时候依萧云昶的性子恐怕自己在劫难逃。 萧子博本就不是他亲生的，而她沈珊月又只是一个外嫁进来的一个媳妇。 届时处理起来肯定不会心慈手软。 沈珊月盯着银桂看了一会儿，柔声笑道：“你担心什么？那贱人偷盗财物，难道还能是你的错？况且柴房干燥，现如今天热，失火是在所难免的。” 银桂一听，心中顿时也有了注意。 夫人说得对，此事非她之错，有什么好怕的，何况她和夫人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夫人一定会帮她的。 这么一想，银桂心中顿时就有了一些底气。 银桂不知道的是，沈珊月心中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根本就不打算保下银桂。 倘若萧云昶到时候查到她的身上，那就只好推银桂出去了。 毕竟事情是银桂亲自着手去做的，和她可是没有什么关系。 最多到时候只会查到她和银桂接触过。 这样的东西算得上什么证据？ 沈珊月看着银桂便如同在看一道精美的菜肴，随时可以丢弃。 雁暮堂，主屋。 萧老夫人沉着脸色坐在上首。 萧云昶坐在下面静静等着萧老夫人发话。 萧老夫人盯着萧云昶，难言心疼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老婆子？” 萧云昶拱手，带着歉意：“母亲，此事儿子自会妥当处理便不用告知母亲了吧？” 他自觉这话说的诚恳又没有错处。 岂料萧老夫人一听便将佛珠拍在桌上，高声道：“你简直糊涂！小产不是小事！那丫头身子本就娇弱，如今又遇到这样的事，身子可怎么受得了啊？” 老夫人说着，脸上流露心疼。 她竟不知怜芙和萧云昶早在之前就已经行过房事，且还怀有身孕。 难怪那几天她看着状态不太对劲。 萧云昶被劈头盖脸的数落，心中更是愧疚，他饱读诗书和圣贤书，如今却是连这样的事都需要老母亲来教。 “儿子之错，母亲息怒。” 萧老夫人缓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兰嬷嬷叮嘱：“兰华，你现在去库房拿一些补品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兰嬷嬷应声出门。 萧老夫人是今日刚从寺里回来，本来还在为萧云昶回来的事情高兴。 结果一进门，刚休息不久就听见外头丫头们的议论。 这才知道府里这几天居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而她的儿子竟是一句也没有和她透露。 萧老夫人是发自内心对怜芙的心疼，或许从前对怜芙是诸多的目的。 可相处了这些时日，她已经不是单纯把怜芙看作一个丫头。 怜芙这么多优点不是非要做她儿媳不可的。 萧云昶从雁暮堂出来时，手上拿着萧老夫人给怜芙的补品。 这些东西都是萧老夫人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东西。 到了凌霜院，怜芙已经睡醒，披着毛氅坐在廊下晒太阳，身边站着平梨。 见萧云昶进来，怜芙起身遥遥便行礼：“奴怜芙见过爷。” 还未走近，萧云昶便道：“不用行礼，好生坐着。” 怜芙听话坐下，小小单薄的人被毛氅裹在其中，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娇弱可怜的。 走近后，萧云昶将手上的东西交给怜芙：“这是老夫人给你的。” 怜芙一听，惊讶起身：“这是老夫人给奴的？” 萧云昶点头。 怜芙却有些不太好意思接受，便道：“奴一介卑贱之躯如何受得老夫人这一番心意？” 萧云昶见她怯懦的模样，心中愈发愧疚，对之前猜测怜芙的各种想法感到抱歉。 一个只想活下去的人究竟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萧云昶强行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平梨，严肃道：“这是老夫人的意思，不可违逆！” 怜芙听罢，故作勉强道：“那边多谢老夫人的心意，待奴日后休养好了便过去道谢。” 说完怜芙便觉两眼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 第48章 照顾 第四十八章 照顾 彻底失去意识昏迷之前，她感受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很结实温暖的怀中，鼻尖萦绕着沁人心脾的檀香。 看着怜芙苍白的面容，萧云昶头一遭体会到什么是担心。 连忙将怀中的人抱回主屋的房间，平梨已经事先出去找了郎中。 来的还是上次负责诊治的那位。 老先生一见萧云昶就吹胡子瞪眼，一屁股坐到怜芙床边。 这次萧云昶没有把床幔放下，老先生也是第一次看清这位患者的容貌。 只觉，国色天香也不过如此，这位姑娘的容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绝色。 搭上怜芙的手腕，片刻后他怒瞪萧云昶：“上次不是嘱咐过要好好照顾不能着凉吗？” 萧云昶一听将目光转向平梨。 平梨连忙解释：“奴婢这些日子寸步不离地照顾姑娘，绝无疏忽，应当是方才不小心的。” 老先生见萧云昶如此，不知内情，口不择言，便道：“你怪人家姑娘作甚？她是你的妻子，应当由你亲自照料才对，怎么能假手于人。” 萧云昶耳根泛红，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老先生见状便翻了一个白眼，转身打开药箱拿出纸笔写下药方交给平梨：“这是去除寒气滋阴补样的药方，你且去抓来。” “是。”平梨接过药方一刻不停便出门抓药。 萧云昶怔愣的看着眼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心中隐隐有些作痛。 老先生想起从前和妻子的过往，妻子病重时他亦不曾假手于人，也不知现在的人都怎么了，竟连个人都照顾不好。 摇了摇头，老先生拿出针灸转身要给怜芙针灸。 萧云昶在一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一直盯着怜芙的脸看。 最终他道：“老先生，请您务必医治好她，无论多贵重的药材，只要先生开口我都舍得。” 老先生冷哼，头也不抬：“我是医者，还需要你来教？放心吧。老夫一定竭尽全力。” 老先生对怜芙的身体状况十分了解，如今这姑娘的身体实在是虚弱的很。 如果按照他之前开的药方来看不该是如此的。 不过也或许是他开的药方和这姑娘的身体状况不太契合，因此才会如此。 真是不该啊，当初就该好好地斟酌药方才对。 老先生扎完针后，怜芙就已经清醒过来。 但她还是打算再观察一下。 方才萧云昶和老先生的对话，她多少也听了一些。 萧云昶似乎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不像她印象中的那样冷漠不易近人。 等老先生走后，怜芙这才缓缓睁眼。 见到萧云昶第一眼便哭着喊：“爷，请爷相信奴，奴没有偷拿任何东西！” 萧云昶听罢，拧着眉问道：“你在说什么？” 怜芙挣扎起身，梨花带雨：“奴真的没有偷拿夫人的东西，奴是冤枉的。” 萧云昶心里一急便要伸手制止怜芙的行为：“我知道了，此事我会调查清楚，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 怜芙听罢仍是哭着道：“不……请爷恩准奴亲自去调查这件事情，请爷答应奴吧，奴只想明明白白的活着。” 萧云昶看怜芙红着眼如小兔子一般的模样，心中不忍，想起那个无辜的孩子，心中更是愧疚不已，便道：“也罢，此事你若要查便查，只是如今你要先休养好身体。” 怜芙听罢，这才破涕为笑：“多谢爷，爷果然是世上最好的人！” 萧云昶无奈摇头，便又叮嘱了几句离开。 药熬好后，平梨端着药进来。 见怜芙脸上挂着笑意，回想萧云昶这几天对怜芙这种的嘘寒问暖来看。 恐怕怜芙对他非同一般，也许怜芙之前流掉的孩子也可能是萧云昶的…… 平梨不敢西乡，但心里也明白了怜芙非同一般的地位，心中暗道要好生照顾怜芙。 说不定还会因此日后能博一个好前程。 如今闲着也是闲着，女足又时常梦到孩子，日夜难安之后。 怜芙向萧云昶央求要来了一些布料，她的女红还不错，可以给那个孩子做一些衣服捎过去。 她如今便是在利用孩子博取萧云昶的同情，说到底，做母亲的不该是这样。 可她如今能走的只有这条路。 从前她以为和萧云昶攀上关系，日后就能如何，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萧云昶完全不是她能掌控的。 怜芙做了好几件小衣服，平梨看了心中颇为惋惜。 这么好的绣工，如今只能留给那个还没来过世上的孩子。 “姑娘的手真巧。”平梨道。 怜芙拿起小衣服查看，心中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心知肚明的：“这是那孩子该得的，这孩子太苦，我不想它去了另一个世界还没有衣服穿。” 她如今心中唯一柔,软的那块地方就是这个孩子。 晚上，怜芙将做好的小衣服打包好，由着平梨给她穿上厚实的衣服。 如此二人才就着夜色出门，来到府中的池塘边。 平梨动手打了一盆水，怜芙蹲在一边将折好的金元宝挨个烧。 眸中隐约闪着泪光，如果在此之前得知她一定会期待这个孩子降生。 可如今这个孩子已经不存在这个世上，如果不是她这么疏忽，孩子不会这么草率的流掉。 她甚至没有护过这个孩子。 池塘对面，萧云昶隐在黑夜里看着眼前这一幕。 府中是禁止焚烧这些东西的，可如今对面的人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人。 萧云昶心中忍不住酸涩。 谁知道他第一时间知道怜芙小产时的心情。 就差一点，他就要像其他同僚那般儿女绕膝。 可是现在这个孩子也因为他之前的漠不关心不复存在。 如果还能再来一次，他一定要好好照顾怜芙和腹中的孩子。 一边，平梨看着怜芙眼中莹莹泪光，心中也跟着酸涩。 同为女人她最知道这样的事情打击能有多大，她没有怀过不知该怎么安慰怜芙。 只能蹲下身跟着怜芙一起烧纸。 心中也对这个孩子进行祈福，她希望这个孩子日后能托生好人家。 “您不要难过了，那孩子应该是理解您的。” 平梨还是做不到干看着怜芙伤心难过。 第49章 名分 第四十九章 名分 火光的映照下，怜芙脆弱苍白的娇容格外凸显。 眸中盈盈带泪，微风吹过碎发。 这一幕落在萧云昶的眼中，心里某处不知为何竟感觉触动一瞬。 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怜芙在她面前一直忍着不发作，唯一一次是哭着醒过来。 这样娇弱的人，是怎么撑得下去的？ 怜芙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这个孩子来的是时候，走的也是时候。 如若这个孩子没有流掉，恐怕以萧云昶的性格也不会给她什么名分。 孩子一生下来，她恐怕还要离开国公府一辈子不能回来。 骨肉分离之苦，她不想体验。 与其如此，这个孩子还不如先不要生下来，只是没想到沈珊月帮了这个忙。 孩子在梦里说过的话，她一直记得，也不会忘记。 如此一来，计划就有些长远，日后也好做打算。 说不定日后不用为出逃的盘缠担忧。 烧完剩下的小衣服之后，怜芙起身打算跟平梨一起回去。 却不慎的的是，因为蹲的太久，头脑竟然昏昏涨涨起来。 一下子没有站稳，平梨走在前面掌灯没有注意。 怜芙离池塘实在太近，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时，她感觉自己落入一个踏实温厚的怀抱。 鼻尖萦绕那股熟悉的檀香。 “国公爷！” 平梨的惊呼声在耳边炸开。 随后便是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声渐行渐远。 缓了缓后，怜芙缓缓睁眼。 萧云昶清俊严肃的脸落入眼中。 萧云昶只觉得自己怀中的人轻的可怕，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薄纸。 那双含水的秋眸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里似乎有一堆化不开的情绪想要倾诉。 二人如此盯了一会儿，萧云昶的眼神逐渐变为温柔，缱绻滑腻地将怜芙此刻的模样收进眼中。 怜芙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样子。 简直动人心弦，让热无法拒绝。 脑海中不知是什么声音突然响了一下，怜芙这才回过神。 慌忙从萧云昶怀中挣扎出来，惶恐模样地跪在地上：“奴方才失态冒犯了爷，还请爷恕罪!” 与此同时萧云昶也才回过神，看着怜芙，他对自己方才所做出的反应简直称得上是匪夷所思。 他这是怎么了？ 但同时他心里又觉得隐隐的不舒服，她这是什么反应？ 想起怜芙身子不好，萧云昶又赶紧把人扶起来，语气颇为不善：“夜半三更不好好待在房里，出来做什么？” 怜芙起身后，心中因着孩子此刻对萧云昶存了一些怨气，便爷不相上下道：“规矩和礼节还是要受的，奴只是一介区区卑贱的奴婢，承蒙这些时日国公爷悉心照料，奴心中甚是感激。” 萧云昶听罢也不好在说什么，扭头看向方才二人在池塘边烧过东西的位置。 怜芙心下察觉，冷汗都下来了。 府中不允许私自烧物品，大家都知晓的，可今日她便是破了规矩。 她并不知晓萧云昶的心思，便红着眼圈解释：“爷，还望爷恕罪，奴实在心中难安，那孩子实在可怜！” 萧云昶听罢，垂眸道：“应该的，此事你不必多虑，我会安排人处理。”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太过疏忽造成的，这孩子实在死的冤，怜芙心思细腻想起来给孩子烧东西，他心里没有意见。 虽是没有见过这孩子，可到底也是他的，一个孩子的母亲做这样的事，他怎么能阻拦？ 怜芙不言语，神情说不上端庄：“多谢爷。” 萧云昶看她这个样子，心中的愧疚如同千万只蚂蚁一般疯狂啃噬。 他淡声道：“此事我会给予你补偿。” 怜芙听罢仰头看萧云昶，心中暗喜，可脸上依旧是是那副即将要泫然欲泣的模样。 萧云昶见怜芙这个表情还以为怜芙在肖想其他东西，便出声道：“此事点到为止，任何东西我都会尽力地补偿给你，但名分这个东西不可能。” 他如今还无法接受一个女人待在身边。 他身边虽有青玉，可平日里更多的时候他接触的其实是青云，许多不便的事情也大多交由青云去做。 真的要让他接受一个男人日夜陪伴自己，这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做准备。 怜芙点头，泪盈于睫，语带惋惜：“奴自知身份卑贱，国公爷瞧不上奴也是应该的。”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心中早就乐开花。 名分这种东西拿来又有什么用？不如钱财来的实在。 她历经两世也算是尝遍人间百态，还是觉得勋贵人家的日子不甚好过。 何况她又只是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小女使。 即便萧云昶同意纳她为妾，可又有几个人是看好她的？ 将来主母过门少不得要被磋磨，她可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伺候人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从今往后只要有机会她只想离开这里过好自己的日子。 萧云昶听罢，拧着眉，心中有些不悦。 他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人，可心里一直知道是要跟着心走。 即便那个人日后不是什么闺秀千金，他也不会有什么嫌弃之意。 喜欢就是喜欢。 见怜芙这个脸色，萧云昶冷声道：“这样的心思日后不要再有了，否则补偿没有。” 怜芙一惊，心中拔凉，连忙敛了面上的表情。 这个男人装真是的，说一句好话难道会死？ 这么久了，他难道只会觉得自己是为了名分来的吗？ 夜深，站在池塘边。 有风吹过，怜芙忍住打了几个哆嗦。 萧云昶心下一沉，一股无名的怒火一下子直冲脑门，便冷声道：“知道冷还不快回去？大晚上瞎出来晃悠什么？” 他其实想说，可以在院子里进行这项活动。 可嘴到了关键时刻就又如同灌了铅一般牢牢粘住。 说出的话更像不带脑子。 怜芙听罢，心中也有气，便粗略地行了一礼：“是，奴这就回去！” 说完转身就走，可她这几日实在太虚弱，根本提不起多少力气，来的时候都是由平梨扶着的。 偏偏现在这丫头不知跑哪里去。 萧云昶瞧着她走路摇摇晃晃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心中实在难安，便过去将人打横抱起。 第50章 财迷 第五十章 财迷 怜芙一下子就感受到腾空，忍不住就要尖叫出声。 头上传来男人冷傲的声音：“闭嘴！” 怜芙听话收声，如果此刻天光大亮，那么就能看到她面红耳赤的模样。 要抱也不会提前打一声招呼就这么将她抱起来。 怜芙悄声道：“爷，您快放下奴，这不合规矩。” “闭嘴。”头顶传来萧云昶不耐烦的声音：“再说话我就把你丢下去。” 怜芙闭口不敢再言语，她知道这个男人做得出来。 索性就环住男人的脖子牢牢抓稳。 萧云昶只觉怀中的女子轻的不像话，他的手似乎都没用什么力气就轻松地把人抱起。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怜芙靠着萧云昶的胸壁，黑夜寂静之中只剩余耳边胸腔里怦然有力的心跳声。 温热宽厚的肌肉，偶尔不小心颠了一下，她没注意便撞在上面，只觉额头传来无法忽视的痛感。 回到凌霜院。 萧云昶将怜芙安然轻放到床上，站在门外的平梨简直目瞪口呆。 她刚才没看错的话，怜芙是被萧云昶抱回来的！ 这可是一个重大消息啊，没想到平日里生人勿近的萧云昶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谁承想啊，之前她只是猜测怜芙在萧云昶这里是非同寻常。 今日亲眼一见竟真是这样。 还不知道青玉姐姐知不知晓此事呢，改天遇到她可一定要好好唠一唠。 “平梨。” 脑海中还在天马行空时，屋内传来萧云昶传唤的声音。 平梨低着头走进去，到了跟前仍是不敢抬头：“奴婢在。” 头顶传来萧云昶的叮咛：“好生照顾着，不可怠慢。” “是。”平梨听罢，心中有数，更确定怜芙在他心中的举足轻重。 萧云昶交代完后就离去了。 只留下拿着被子蒙脸，一脸羞愤的怜芙和在原地站着心中窃喜的平梨。 怜芙本以为平梨不在院子里，没想到进了院子就看见她站在檐下一脸错愕。 平梨心里不觉什么，只是因为自己伺候了一位未来有望成为国公爷妻妾的人而高兴。 说不定日后会因此一飞冲天也说不定。 何况怜芙人又好，日后跟了这样的主子也是一件幸事。 平梨如此想着，身上便又有了一些力气，兴冲冲地就要出门给怜芙熬着汤药。 平梨走后，怜芙就在这样紧张又高兴的状态下逐渐昏沉睡去。 翌日清晨。 怜芙只觉耳边一片嘈杂。 睁眼只见平梨一脸欢喜站在床边看着自己。 怜芙疑惑道：“今日是怎么了？你这样高兴。” 平梨笑道：“姑娘可算起来了，一大早就有女使婆子搬了几大箱子东西进来，说是国公爷给您的。” 怜芙一听，立马坐起来，顾不上形象就要光着脚下床，还是平梨提醒了她才穿上。 走过屏风就见主屋地上和桌上摆放了一堆东西。 旁边一个老嬷嬷一见怜芙便眉开眼笑道：“姑娘可算醒了，这是爷特意嘱咐奴婢要亲口说给您听的。” “嬷嬷请说。”看着地上一堆打包精美的东西，怜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只听婆子一一讲了堆放的物件。 其中上好的绸缎就有两百匹，白银三千两，黄金一百两，三副不同的宝石头面，还有一顶价值两千两的翠彩凤冠，绮丽夺目。 老嬷嬷说着有将一个精美的木盒递给怜芙。 怜芙疑惑的接下，没有打开。 见怜芙不解，老嬷嬷解释：“这是国公爷特意嘱咐奴婢亲自交给您的，里面是江南兰花县的一处宅院的地契，以及那里的三十亩良田。” 怜芙听完只觉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谁能想到他竟然这么大方。 本以为就是拿一些金银打发，不想竟是这么多的好处。 平梨站在身后听得瞠目结舌。 这难道不算是聘妻的标准吗？就连凤冠这样的物件都准备了，这绝不像纳妾。 老嬷嬷仔细端详怜芙的容貌，心中暗道绝色。 这样的人入了大爷的眼绝不算是托大，是正正好。 怜芙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再装一下，便故作不好意思道：“奴何德何能拿到这些？” 老嬷嬷道：“姑娘放心，国公爷说了，这些物件都是他自个儿掏了腰包的，让姑娘放心收下国公爷还说了，姑娘若是想离去，那江南的宅院便是姑娘安身立命之本。” 怜芙听罢，心中忍不住感动，竟是为她考虑了这么多。 这次她发自内心的感激：“多谢嬷嬷传话，还望嬷嬷回去复命后替我多谢爷。” “自然。”老嬷嬷颔首，又问：“姑娘若是无事，奴婢就先回去复命了。” 怜芙欠身，翻出两件上好的布匹递给老嬷嬷：“那就有劳嬷嬷了。” “不……，这是国公爷给您的，奴婢不能收。”老嬷嬷话毕便转身离去，平梨跟在身后送行。 看着这一地的东西，怜芙心里就像炸开了烟花一般。 这么多的东西，日后便不用为了去处和身契的赎金烦恼。 萧云昶这一次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竟还这么大方的送了她一座宅院。 这些东西数量太多，她不能再拿出去卖掉。 起码现在不可以，而且萧云昶也给了这么银钱。倒也不惧日后的生活。 这些东西，便是日后她不出去做事也能安稳度过一辈子。 将东西摆放好后，怜芙只觉浑身疲软。 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就看见床边不远的架子上放着一件衣服。 这不像是她的。 怜芙起身走近疑惑地打量，瞥见衣角一处破损。 隐约她才想起那日她从狗洞钻出来后，昏迷之前抓了一把萧云昶的衣服。 没想到自己牛劲怪大竟将它抓破。 思索半天，她对着一边的平梨道：“平妹妹，帮我找一盒针线过来吧。” 平梨看出怜芙的意图，便道：“姑娘，这衣服，国公爷说要扔了，就不用再补了吧？” 怜芙却笑道：“不，这件衣服还有救，你去将针线寻来，我要亲自补上。” 见怜芙坚持，平梨也不好再说其他，便出门去找针线。 怜芙从萧云昶给的布匹里面拿出了颜色相近的布料，他这么大方，自己也不好小气。 第51章 恩情 第五十一章 恩情 破损的地方不大，怜芙随意裁剪了一片补上。 平梨在一边看着怜芙缝补，心中不禁感叹怜芙真是个十全十美的妙人 貌美便罢，还有这一身的技艺。 难怪国公爷会对她这么上心，今日所赠的东西让她对萧云昶刮目相看。 她在府里侍奉国公爷这么久何事见过他这么上心。 怜芙这算是头一遭了。 因着缝补力度不大，因此不到一会儿，怜芙就将衣服缝好了。 只见原来破损的地方现如今已经被绣上了一朵栩栩如生的凌霄花。 “姑娘，您的手艺真好。”平梨忍不住称赞。 她虽是跟在萧云昶身边侍奉，可到底是头一遭见到这样的手艺。 怜芙看着年纪不大，可竟会这么多的技能，尤其是这一手的绣工。 没有几十年肯定难以达到这个功力。 想来平日里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怜芙将衣服递给平梨：“有劳妹妹把这件衣服交给浣洗坊的人，洗干净再送给爷。” 平梨点头，无形中变成了这二人之间的宣抚使。 晚上，想到白天拿到的那些东西，怜芙心里安稳。 没有其他的杂念，便一下就睡过去。 这两天的担忧忐忑，在看见萧云昶给的那堆东西之后便心安了。 沉沉睡去之后，怜芙又做了梦。 这次她梦到了一个小姑娘，身上穿着自己给孩子烧的小衣服。 怜芙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 小姑娘长得和怜芙七八分相似。 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怜芙不发一言，怜芙早就忍不住落泪。 心中痛楚难忍，只觉这辈子么这么疼过。 可是小姑娘却伸手抚上怜芙额脸，稚嫩的童声传进耳朵：“娘别哭，孩儿说话算话，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成为娘的孩子。” 重活一世，怜芙心中早就对世界观发生改变。 孩子多次这么肯定的说，肯定是真的。 毕竟她也重生过来了，这点事情还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 翌日。 怜芙在枕头一片湿漉中醒来。 平梨守在床边，见怜芙的眼睛红肿便急道：“呀！姑娘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肿了？” 怜芙微皱眉头，也同时注意到自己的眼皮十分沉重。 便起身到梳妆镜前坐下，一看真是了不得，两个眼睛肿的如同核桃一般。 “这可怎么办？”怜芙也着急。 平梨宽慰：“姑娘莫慌，待奴婢去厨房要点冰块来敷一敷。” 怜芙听罢，心下稍安。 平梨出了门直奔厨房而去，厨房的人一听是怜芙要的冰块，二话不说就把冰块装好。 甚至都不过问一句，要知道怜芙如今的身份可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国公爷虽然没有给她安排名分，可通过这几日的情况来看，怜芙在萧云昶的心中绝对占据着不同凡响的地位。 回想之前萧老夫人也是如此厚待，想必怜芙是老夫人给国公爷专门培养的妻子。 平梨取来冰块，怜芙仔细地敷过之后果然消下去不少。 怜芙看着铜镜里双眼恢复如初的自己，心里暗自高兴。 很快又到了早膳时，厨房的人都知道怜芙如今不同以往，便给怜芙上的全是补品。 自然其中也有老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早有交代不可慢待怜芙，另一位主子虽然没有发话，可大家心知肚明。 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早膳，怜芙却觉得没有胃口。 想了一会儿终是决定关照一下萧云昶，毕竟好歹是解决了自己后半生温饱的恩人。 吃水不忘挖井人，她还是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她又去厨房亲自拿了一个食盒将早膳装起来。 平梨十分不解：“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儿？” 怜芙笑道：“国公爷近日公务繁忙，我不能只顾着自己，想必它现在还没吃早膳的。” 平梨眼睛一亮，也跟着怜芙收拾起来：“姑娘您对爷还真是情真意切。” 怜芙一愣道：“别乱说，哪有此事。” 平梨耸耸肩不言语，如今外面可都说怜芙和萧云昶情深几许，种种传言，她这个亲眼目睹一切的人不会看错。 将东西收完之后，怜芙就自己前往萧云昶的书房。 平梨原来还想跟着过去，但奈何怜芙一再决定要自己去。 起先她心里担心怜芙的身体，可转念一想，怜芙去的是国公爷的书房，萧云昶就在那里。 她跟过去确实不方便，影响二人之间的腻歪呀。 如此平梨就又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刚到萧云昶的书房外，就见青云青玉二人在门口把守，书房的门紧闭着。 青玉主动上前道：“姑娘，爷如今还在里面议事多有不便，姑娘不如先在外头候着？” 怜芙听罢，便道：“好，如此多谢。” 她走到一边的檐下坐着等待，青云青玉因着要把守问外就没有功夫管。 加上怜芙已经找到坐的地方，他们也就更没什么好管的。 书房内，萧云昶正在和几个同僚商议近几日所生之事的对策。 可渐渐地，他就觉得不对劲，鼻尖逐渐萦绕怜芙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香。 旁人或许很难注意到，可他却再熟悉不过。 皱了皱眉头，斟酌过后吗，他对在场的各位同僚道：“各位今日不如先回去用饭吧，时候不早，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留各位用饭了，此事我们明日有空再议。” 其中一位稍显年纪的男人拱手道：“也好，我等稍后还要去，李侍郎家中，便就此告辞了。” 萧云昶颔首，起身相送：“各位慢走。” 走到书房门口，就见怜芙的衣角漏在一根柱子后。 还不算笨，萧云昶心中暗道。 萧云昶故作不知，转身会书房坐下。 青玉见时机来了，便过去唤怜芙：“姑娘，书房里的人都走了，您进去吧，主子就在里面。” 怜芙起身，一脸感激的看着青玉：“多谢。” 提着食盒进书房，萧云昶正端坐着，手上拿着一本书。 他头也不抬便问：“过来做什么？” 怜芙欠身，柔声道：“爷，奴见您这几日一直在书房不曾出来用过膳，便自作主张来了。” 萧云昶冷哼一声，但嘴上却没说什么。 见此，怜芙心中便有数，这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第52章 休沐 第五十二章 休沐 怜芙提着食盒走近，将桌上杂乱的东西一一收拾规整。 萧云昶偷摸观察着怜芙的一举一动，他向来是不允许没有信任的人去触碰他的书桌的。 但对她，这几日萧云昶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微末信任。 见怜芙没有任何想要窥伺的意思，萧云昶爷稍稍放下戒心。 便出口冷言冷语：“不待在院子里好生休养，出来胡闹什么？” 怜芙停下动作，定定地看着萧云昶：“奴不是在胡闹，爷这几日对奴多加照看，奴感激不尽，身上所有之物皆是爷给的，奴不想做忘恩负义之人，因此才过来侍奉您用膳。” 萧云昶听罢，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默默看着怜芙收拾不发一言。 怜芙将食盒里的早膳全部摆在桌上。 萧云昶见状，诧异道：“怎会这么多？” 怜芙如实回答：“这是厨房的嬷嬷和姐妹们做的，都是体恤爷近日来的辛苦。” 萧云昶点头，但心中却已经明了，这分明是厨房的人做给怜芙的。 他平日里的饮食习惯，厨房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早膳他不喜这么多的量。 也不会做这些错综复杂的饭菜。 自然厨房那边的人也不会胆大到主动私下给怜芙开小灶，唯有一个可能便是老母亲亲自叮嘱的。 怜芙布菜时规矩端庄，他只觉得赏心悦目，平日里都是他一个人吃的早膳。 今天身边多了一个布菜的，倒也不觉得吵闹厌烦。 可萧云昶心中却仍是忍不住回想怜芙如今的身体状况，即便如此也要过来侍奉她用膳。 可见确实是一个知恩图报的。 “爷，您尝尝这个。”怜芙给萧云昶加了一筷子鱼肉。 听平梨说这是厨房一早就炖煮的。 萧云昶越想便越觉得眼前可口的早膳食之无味起来。 放入嘴中的鲜粥也如味同嚼蜡。 怜芙瞧着萧云昶丧眉搭眼，情绪不高的模样，便善解人意道：“爷可是觉得早膳不可口？” 萧云昶仰首，见怜芙皱眉一脸关切的模样，心中那点愧疚又被无限放大。 可仍是一言不发，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碗里的粥，连着怜芙夹得那一筷子鱼肉也一起吃了。 怜芙见时机差不多，便道：“爷，这几日可否容奴休息几日？” 萧云昶喝粥的动作一顿，便道：“你这几日还需要休养，不必当值。” 怜芙脸上绽放着可人的笑容道：“多谢爷！爷果然是世上最好的人。” 听着怜芙一而再再而三同一句从未变过的夸词，脑海中忍不住天马行空飘飘然。 眼见怜芙给他夹菜的动作越来越殷勤，又联想到怜芙的身体，便道：“坐下吧，一起用膳。” 怜芙愕然一瞬，夹菜的动作随之僵住。 便听萧云昶道：“去拿副碗筷进来。” 怜芙正要转身出去，就见已经有周围的女使先行一步。 周围站着的女使婆子不敢说话，周遭安静地犹如寂静的夜晚。 大家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国公爷居然让一个婢女同席。 纵使他们明白怜芙的身份和他们有所不同，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怜芙终究也只是一个女使啊。 怜芙在众人暗中的注视之下，硬着头皮坐下：“奴多谢爷厚爱。” 她原本过来只是为了讨好萧云昶达到自己的目的，怎么现在又脱离掌控了？ 不过这样也好，总归是又和萧云昶的关系更进一步，如此日后行事也能方便些。 这样想着，怜芙便有恃无恐地开吃。 一顿饭下来，怜芙吃的饱饱的，还不等她起身收起碗碟，旁边的女使便自主上前将东西收整。 起身满面红光道：“爷，奴先回去了。” 萧云昶放下书，冷声道：“慢着，先把药喝了再走。” 怜芙脚步一顿，苦着脸转身：“爷，奴回了院子再喝吧？奴怎么一直在这儿叨扰您？” 萧云昶听罢，脸色更冷几分：“叨不叨扰是我说了算，不然就别回去了。” 怜芙一听，大有一种想立刻晕过去的想法。 女使一听萧云昶的话早就主动出去端药，如今已经摆在书案上放着。 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怜芙只觉得脸发烫得紧，便道：“是，奴这就喝。” 说完，丧着脸，端起药碗捏着鼻子一股脑就灌了下去。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一直担心还不如现在就解决了。 喝完后怜芙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萧云昶挥手：“走吧。” “奴告退！”怜芙粗略行了一礼，捏着拳头气冲冲地离开萧云昶的书房。 走出书房的范畴之后，她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想起自己此番休沐的目的。 怜芙调转方向朝着雁暮堂的方向去，却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熟人。 怜芙走得快没注意，一下子就和对面的来人撞在一起。 两人同时摔到地上。 不等怜芙先有反应，那人就倒打一耙：“哪个不要命的小贱蹄子敢撞我！” 竖着耳朵一听，这声音她绝不会认错，果然一抬头，就见是银桂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脸的狠厉。 然而就这么一点狠厉就在抬头看到怜芙的时候一下子就萎靡了。 怜芙冷声讥讽道：“哟，这不是大夫人身边的银桂姐姐吗？怎么今日不帮着夫人抓贼了？” 银桂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怜芙这张化成灰都认识的脸，顿时就兜头冷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全然冰凉。 怜芙见她不说话，便故作无知的模样道：“也不知前几日是谁放的火，竟险些叫我丧身火海。” 到最后，怜芙又转换了一个的态度，信息娇羞道：“不过幸好，国公爷说了会派人调查此事，不会叫我白白受了委屈。” 银桂听见萧云昶要彻查此事，心中顿时最后一点希冀也无。 沈珊月表面上虽说会帮她，可这几日下来却不见她有任何动作。 若是按照正常逻辑，此刻沈珊月便该将她早早安排去沈家那边暂避锋芒的。 如今怜芙的这一番话，她只觉得心虚又害怕。 不等怜芙再多说什么，她便抖着声音道：“我……夫人还有事叫我去办，先走了！” 第53章 多面 第五十三章 多面 说完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怜芙的视野。 看着她慌不择路的狼狈样，怜芙只觉得好笑，为沈珊月这种人卖命有什么好的。 曾经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担惊受怕地狼狈。 如此，怜芙就直接去了雁暮堂里她原来的房间，萧老夫人今日不在院子里。 她之前听平梨说过，萧老夫人是又出去礼佛了，因此院子里的人又是只剩下那几个。 刚进院子就看见翠云坐在檐下抹眼泪。 怜芙走过去，以为是她家中又遇到了什么事，便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 翠云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就看见怜芙熟悉的脸，一时间又震惊又高兴，语无伦次道：“怜芙姐姐！你……你回来了！” 说着就绕着怜芙一直查看。 怜芙无奈笑道：“怎么了这是，我回来了呀？这几日一直在凌霜院养伤呢。” 翠云听罢，震惊地看着怜芙，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那不是国公爷的院子吗？” 怜芙点头：“正是，我那日幸运的遇到了国公爷回来。” 翠云登时松了一口气道：“幸好你没事，我担心死你了，外人传你在养伤，我还不信！” 看着眼前花猫一样的小姑娘，怜芙安慰道：“好了，别哭了。” 好不容易安慰一顿后，翠云总算是止住了哭腔道：“那你这次是打算回来住了吗？” 怜芙摇头：“不……我还有一些事没有处理好，暂时不打算回来。” 翠云听罢显得有些失落的模样，蔫蔫道：“好吧，那你可要好好养着身体了。” 怜芙点头。 翠云知道怜芙此次回来一定和之前的事情有关系，便主动找了借口离开。 怜芙这才进到房间，房间内的陈设和自己当时离开的时候别无二致。 关上房门正打算着手查看时门却被敲响。 怜芙警惕心上来，没有一开始就说话。 只听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姑娘，是我。” 是平梨，她爱做什么？怜芙疑惑地将门打开。 还不等她发话，平梨就率先开口，语气与神情不似平时那般平易近人。 “奴婢是奉主子国公爷的命前来协助姑娘调查。” 怜芙皱眉，这个平梨居然和平常不是一个面孔？莫非她还隐藏着另一层身份。 不过萧云昶竟然能清楚知道她的想法。 女足也不废话，放平梨进门后就着手开始在房中寻找蛛丝马迹。 为了不错过任何有力的证据，怜芙还特地带上了石灰粉。 将石灰粉分给平梨便开始着手去做，平梨聪敏，不用怜芙多说就知道该怎么做。 拿着石灰粉就开始往屋子地上撒。 也是这期间，二人絮絮叨叨又聊了一些，怜芙这才知道平梨的真实身份。 平梨一边撒着石灰，一边搭话：“奴婢本命不叫平梨，爷给奴婢取得名叫青弦。” 青弦？多好听的名字，怎么平时又要叫平梨？ 怜芙好奇道：“那你平日为何不叫这个名字，有什么顾虑？” 平梨道：“奴婢是国公爷救回来的，这些年若不是国公爷的照料，奴婢恐怕早就死了。” 怜芙没听明白，便道：“这和你现在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平梨淡淡道：“这是爷要求的，平日就叫平梨，只有在出行任务的时候才可以用青弦这个名字。” “好吧。”怜芙嘴角抽搐表示不理解。 不过她很钦佩平梨，和她相处的这几天她竟没有看出来对方是装的。 如今一看，这和之前的人简直是两幅不同的面孔。 二人将手上的石灰粉撒完之后就见屋子里到处都是脚印。 有些她自己比对过，正是她自己的。 可还有另外一些脚印，仔细对比之后发现其实都是同一个人的脚印。 找到证据后，怜芙笑道：“劳烦你过去把府里的女使婆子们叫来。” “是。”平梨领命出门。 看来真相离她还是很近的。 平梨很快就把负责在后院当值里的女使都集结到一起，包括在沈珊月身边侍奉的银桂。 平梨是萧云昶的人，没有敢违抗她的意思。 银桂心虚地躲在后方，焦躁不安地四处张望。 怜芙看出银桂的紧张，便也顺着银桂的意思走。 银桂心里想的是，排在最后，到时候这么多人肯定有一个人是替罪羊。 女使婆子们不懂怜芙的用意，可平梨就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又不敢问。 怜芙看出她们的顾虑，便主动解释道：“有劳各位走一趟，我此番请诸位前来是想请大家帮我抓贼。” 抓贼？大家一听便开始议论纷纷。 众说纷纭之下怜芙不打算再过多解释，懂得人自然是会懂这段话说的是什么。 便道：“请诸位排队一一上前比对脚印。” 银桂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怀侥幸。 这么多人，这么多双脚难道害怕匹对不成？ 只要到时候能能有一个替罪羊，那么沈珊月一定会帮助自己脱离陷阱的。 毕竟她也算是沈珊月身边的一个得力助手。 她知道沈珊月这么多事，她应该不会舍得放自己死的。 大家一听只是抓贼之后又觉得，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便立刻配合着主动上前比对脚印。 可半刻钟过后却仍然没有抓到一个替罪羊。 银桂心里愈发慌张，便一直往后缩着不肯上前对比脚印。 身边被往前推的怜芙忍不住问她：“银桂姐姐，你怎么一直往后缩啊？” 女使的声音不小，大家频频侧目看向银桂。 银桂一下子就急了起来，嚷嚷道：“你瞎说什么，我不过是身体不适想让你们先去而已。” 怜芙一直盯着银桂，见她方寸大乱便冷笑：“银桂姐姐，你不会是心虚了吧？” 银桂听见怜芙说的话登时就要暴跳如雷：“你又胡搅蛮缠什么？有你什么事？要不要比对脚印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这下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银桂的着急，身边的人忍不住议论。 银桂面红耳赤却说不出来任何回口的话。 这下子赶鸭，子上架，她只能硬着头皮闭眼去对比。 第54章 抓住 第五十四章 抓住 怜芙心中冷笑，只觉得银桂愚蠢至极，这个时候她早就该跑了。 如今却还留在府中让她抓到，现在就是再怎么挣扎都晚了。 银桂将脚放上去之后，睁眼一看发现脚印正和她的一模一样十分契合。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一下子瘫坐在地大叫了一声。 大家围上去查看就见脚印和银桂的一模一样，此刻他们终于知道银桂为什么会一直往后缩了。 银桂大喊大叫：“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做过，我什么都没做过！” 可众人哪里会相信他这一番癫狂的说辞。 “拿下她！” 怜芙一声令下，平梨就火速上前将想要逃跑的银桂抓住。 银桂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平梨日常需要做的可不只是照顾怜芙。 平时还要进行各项体能上的训练。 对付银桂这算是绰绰有余了。 银桂被抓却仍是不打算就此偃旗息鼓，仍旧指望沈珊月能来救她。 她挣扎着不肯就范。 “你们冤枉我！我要见夫人！我要见夫人！” 怜芙给平梨使了一个眼神，她立刻会意一个手刀就砍在银桂的脖颈上。 一瞬间四周恢复寂静。 怜芙解释：“此人甚是可恶，不禁贼喊捉贼还要打扰国公爷和老夫人的清净！” 如此众人便一脸吃瓜的表情纷纷散去。 银桂被关到了之前的那间柴房。 这是怜芙之前特意找人修补过的，只是没有之前那个舒服。 如今夜里寒凉，，这间柴房的屋顶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银桂被束上手脚扔在地上。 怜芙特地和萧云昶借了一些人手去看守，这些人都是萧云昶的人，不会轻易放别人进去。 这样的话，银桂就没有机会和沈珊月有接触。 届时问出来的结果也就不会一样。 怜芙对在门口负责守卫的侍卫们道：“有劳诸位帮忙看守，还希望各位能辛苦些时日。” 说起来这些人的伸手拿来给她看人就太大材小用了，可无法的是。 在这个府里只有萧云昶手下的人她才信得过，旁的人她都害怕会被沈珊月收买了。 惠中院，主屋。 沈珊月捂着心口，一脸惶恐：“你说的可是真？银桂被那个小贱人扣下了？” 湘宁点头：“错不了，奴婢亲眼所见，如今银桂姐姐正被关在柴房里呢。” 沈珊月捂着心口喘粗气，眉目不再柔善：“怎么会这样？你现在赶紧去一趟，让她不要乱说话。” 湘宁欠身道：“奴婢最知道您的心思，此事奴婢先前已经去过，只是现在外头被人专门把守，奴婢实在进不去。” “这可如何是好！”沈珊月摸着肚子焦急不已。 湘宁却是显得云淡风轻许多，她道：“夫人有何惧之，她不敢说出来的。” 沈珊月听罢，心中却仍然急躁：“她如何不敢？此事事关她的命。” 湘宁听罢，却笑：“她身上难道只有她一人的命不成？” 闻言，沈珊月慢慢镇静下来，银桂的家里人可是在沈府当差的。 至此，沈珊月心中才稍稍平静下来，可心里到底还是害怕银桂到时候鱼死网破。 萧云昶得知怜芙已经事先把人找出来时震惊一瞬，想不到这看着弱不禁风的人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平梨将事情完完整整的讲述出来后萧云昶便一直保持沉默。 半晌后，他道：“让青云青玉亲自去过问此事。” “是。”平梨领命出门去找青云青玉。 萧云昶独自坐在书房思考人生，怜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直到今天他好像还没彻底看清她的真实想法。 原本这件事已经查出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只差去捉拿了。 但现在看来还是怜芙更胜一筹，竟是一下子就抓了至关重要的人。 如此一来，他们查到的那些就不算什么。 柴房里，银桂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 青玉站在面前审问：“你若如实讲来，我便不为难你。” 银桂头脑风暴，一直到现在沈珊月都没有派人来看过自己，她恐怕是要被放弃了。 如此一来她便不能随便说话，多收多错。 她家里的人还在沈府当差，如果说错了话，沈珊月绝对不会放过她家里人的。 父母如今年迈，弟弟妹妹也还年幼。 不能让他们被自己牵连。 细想过后，银桂像要赴死一般道：“我嫉妒怜芙，所以才想要陷害她。” 青玉听罢，又问：“那天夜里柴房失火的事情也是你干的？” 银桂闭了闭眼：“是，都是我做的，谁让这个小贱人运气总是那么好？” 青云青玉听完，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心中暗道这和自己调查出来的有所偏差。 事实上他们已经把事情查到沈珊月身上，有些蛛丝马迹也指向她。 但现在银桂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的行为让他们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可能是因为背后被人拿捏了吧。 青玉将审问的结果禀明萧云昶。 萧云昶垂眸，双眼迸射寒光，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往柴房方向走。 见到萧云昶，银桂双眼一亮，立马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跪着哀求：“爷，求您饶了我吧，奴婢是逼不得已的！奴婢是爱慕您这才生恨啊。” 这话其实是她瞎编，既然怜芙都可以，那么她应该也可以。 萧云昶冷冷地盯着她，薄唇轻启：“把她的手打断。” 银桂听罢吓得脸色一白，登时就嚎叫挣扎起来：“奴婢知错了国公爷，求爷开恩放了奴婢一回吧！” 把手打断还不如要了她的命更实在。 可无人在意银桂的嚎叫，动手的是青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国公府上空。 沈珊月在惠中院清晰的听见这声惨叫。 心下一惊，心脏跳的奇快。 摸着肚子目光呆滞，而后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像是在庆幸。 湘宁道：“夫人这下可心安了？” 沈珊月不说话，只是嘴角那一丝弧度格外扎眼。 湘宁默默地看在眼里。 凌霜院，主屋。 怜芙听平梨讲完事情的经过却没有多惊讶。 事实上到这里这个结局已经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不过最好的事情莫过于在她身上的污名已经尽数洗清。 她从此之后不必再因为这件事而忧心。 怜芙摸着小腹，心想这也算是初步为那个孩子报仇了。 第55章 担忧 第五十五章 担忧 惠中院内，主屋。 湘宁向沈珊月汇报自己的所见所闻。 听完湘宁的消息后，沈珊月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不安的情绪又挂在脸上。 沈珊月垂眸，咬牙切齿：“她居然没死？” 湘宁眉头紧皱：“奴婢也没料想到国公爷竟还留了她一条命，不过到现在她什么也没说。” “当真什么都没说？”沈珊月狐疑，质疑湘宁这句话的可靠性。 湘宁语气恳切：“千真万确，若是她说了，想必国公爷现在就找您了。” 沈珊月听完身子一抖，想起男主那双冷漠森然的眼神，心中不安的感觉更甚。 倘若那个死丫头没管住嘴说出来，那男主又会如何惩治她？ 想到此，她又联想此事是由女主起的争端，心中对女主的憎恨又多了几分。 她现在是发现了，自打女主不同意做妾的那天开始，一切都变得脱离掌控。 她如今也和夫君相隔千里不能见面，真是一个不安分的搅家精！ 湘宁知道沈珊月为这事头疼，恰巧此时她身边又没有可信的心腹之人。 思来想去，她毛遂自荐：“夫人若为此事头疼，奴婢愿意亲自去一趟。” 沈珊月抬头，湘宁目光灼灼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从前因为有银桂在，她不能近身一步，如今正是向前走一步的时候。 说起来，沈珊月也算是救了她一命的人，当初若不是沈珊月将她从人牙子手上买回去。 恐怕她今天就要变成花楼里的姑娘了。 沈珊月盯着湘宁看了一会儿后，唇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脸上又恢复了以前那副菩萨的面孔：“好，那你就替我去一趟，看看她怎么样了。” 湘宁淡淡应声：“是，奴婢一定妥当处理。” 她对沈珊月这幅样子并不感冒，她知道沈珊月是什么样的人，帮着沈珊月做事也只是因为想要报答这份恩情罢了。 其他的，她一点兴趣也无。 沈珊月见有人主动成为自己手上的一把刀，心中的不安暂时得到缓解。 如今这件事在府里闹得人尽皆知，她往后不能再如这次一般莽撞了，且如今还要暂避锋芒。 女主现在也不是她能掌控的人物，换做以前只是一句话的事，时至今日事态已经发生转变，再也不是她能随意掌控的时候。 这段时间还是先暂时不要再有任何动作，便暂且留她几日活着。 另一边，女主不知抱着什么心态来到柴房。 从残破的窗户看进去，一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女人正蜷缩在屋子的角落里。 女人的目光呆滞，嘴巴一直不停的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时不时地便要痴笑一声。 看着这一幕，女主并不觉得爽快，反倒觉得悲凉。 从某种角度上说，银桂现在这个样子和她前世的样子很像，不是外形和精神。 而是结局但不同的是，银桂这样是因为自己的嫉妒和憎恨。 而她是因为沈珊月的恶意迫害。 其实银桂从前是有选择的机会的，只是她被憎恨和嫉妒蒙蔽。 “你！你这个小贱人怎么在这里！” 银桂突然指着女主大喊大叫。 女主皱眉：“你疯了？” 银桂起身走到窗前，扑面而来的恶臭让女主忍不住后退半步。 银桂嘻嘻傻笑：“你！都是你！要不是你这个花瓶，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夫人最看重我了！你还不知道吧，夫人早就想把你除掉了！” 女主听罢，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盯了银桂一会儿。 银桂见她不在乎的模样，一下子就跳脚：“你这个小贱人！竟敢给我甩脸色！我最讨厌你这幅自视清高的模样！” 女主冷笑：“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你在这里这么久，你的好主子有来看过你一回吗？” 银桂见状又要发疯，可女主不给她机会接着道：“你我都不过是她手里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你到底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说完也不等银桂再说话便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银桂发疯嚎叫的声音，隐隐还传来哭泣的声音。 或许银桂也知道沈珊月不是什么好东西，可由于一些不可控的因素，她没有办法摆脱控制。 当然也不排除她本来就有野心的缘故。 可到底是这份野心用错了地方造就今天这个结局。 回到凌霜院，女主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又是潮湿一片，可她却想不起来是为什么。 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累的梦，可现在却回想不起来任何东西。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女主套上衣服鞋子往外走，却在出门的时候碰到迎面的平梨。 “姑娘。”平梨语气严肃。 女主见她如此便也问道：“咋么了？” 平梨道：“柴房那位死了。” “什么？”女主惊讶一瞬，而后便平静下来。 想起沈珊月她便不觉得奇怪，这是她常用的手段了。 银桂毕竟为她做了很多她不能亲自出面的事情，不论如何都不会让银桂活下来。 哪怕这个人已经疯了，她也会坚持杀人灭口。 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固的。 也不知银桂临死之前会不会后悔为了巴结沈珊月做了那么多事，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怎么死的？”女主还是忍不住问，她虽然了解沈珊月的德行，可也还是禁不住好奇。 平梨道：“青玉验过，是毒杀，牵机。” 女主眼皮一跳，这可是毒药里最猛的药物。 心情复杂地回到房间里，她心里知道自己这样太心软，可不知为何人死了她心里反倒觉得死的太惨。 倘若能让她亲手处置就更好了。 她绝不会让银桂死的太舒服，对银桂这样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的人而言，这么痛快的死法还是太便宜她了。 翌日，清晨早膳的时候。 厨房又送了精心熬制过的早膳。 女主盯着这一桌子的丰盛餐食，心中只觉无奈，她已经这样连着喝了好几天。 就连午膳和晚膳也是如此，萧老夫人只怕是恨不得把私库里的补品都搬到女主的肚子里。 第56章 有望 第五十六章 有望 老夫人怕女主不肯吃，还特意让兰嬷嬷过来看着女主把东西全吃完才行。 对于这样的情况，她深感无奈，可到底是老人家的一片好意。 她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拒绝人家的好意，不然这就算是不给面子了。 但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食物，女主终究是觉得不太妥当，她毕竟不是每一次都能吃完。 于是乎，她盯着兰嬷嬷撒娇：“嬷嬷，日后能不能让厨房少做一些？奴实在是有些吃不下了。” 兰嬷嬷笑道：“这恐怕不行，老夫人特意嘱咐过一定要做这个量，老夫人也是为了你好。” 听罢，女主嘴角抽搐不再言语，也罢也罢，老夫人也不是要害她。 兰嬷嬷心里对萧老夫人的话谨记在心，萧老夫人不只是心疼女主的遭遇，同时也是在为那个还没来到世上的生命感到惋惜。 萧家长房的子嗣到了她这一代变得十分稀薄，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却被搅黄。 萧老夫人给女主熬制这么多补品，目的不止是为了女主能尽快养好身体。 也是希望女主能在养好身体之后二次怀孕。 女主见实在推脱不掉便只能怪硬着头皮吃，可吃了没一会儿女主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这样的东西她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 做的样子不一样，可到底食材都差不多。 如今她实在有些吃不下去了。 女主忍着恶心把最后一口咽下，看着桌上的食物，女主一脸菜色地将筷子放下。 软着声音道：“嬷嬷，奴吃不下了，而且，奴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不如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 兰嬷嬷瞧她一脸菜色，便道：“好吧，既然如此就先放着。” “多谢嬷嬷。”女主开心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兰嬷嬷见她逃脱的模样无奈摇头。 可女主没想到的是，才刚从主屋出去就看见惠中院的人来了。 浩浩荡荡，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份礼盒。 平梨警惕地站在女主身边，不善的目光紧盯着每一个人。 湘宁走近女主脸上挂着标志的笑容，欠身恭敬道：“女主姑娘，夫人知道您这几天身体孱弱，担心的日夜难安，故此特派奴婢前来送上一点心意。” 女主盯着湘宁，心中也明白这个人不是一个善茬，不久前自己见过这姑娘，当时她还只是一个负责传话的普通女使。 如今银桂一死，她却能立刻变成沈珊月身边的一把好手，想必银桂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女主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欣喜道：“想不到夫人竟还挂念奴，奴多谢夫人好意。” 屋内的兰嬷嬷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湘宁一干人手上拿的东西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心里顿时来了火气，女主就是被他们害成这样的，怎么如今竟然还能厚着脸皮上门？ 不敢相信沈珊月真的是大家闺秀吗？ 什么样的家教教出来这样的女儿？难怪老夫人这么多年都不喜欢沈珊月。 女主并不想接下沈珊月给的这些东西，可她的身契到底还在沈珊月的手上，即使她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自己也没办法在明面上直接拒绝。 女主刚要开口说推托之词时，兰嬷嬷在身后率先开口。 “把你们的东西都拿回去，这些东西老夫人已经给过了。” 湘宁见开口的是雁暮堂的人，又是萧老夫人身边的得力之人，便态度恭敬解释：“嬷嬷，这只是我家夫人的一点心意，和老夫人的自然不能比，还是要收下的。” 兰嬷嬷态度坚决，她道：“带回去，否则你亲自去和老夫人说。” 湘宁也不气恼，便道：“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将东西拿回去复命，奴婢告退。” 说完，湘宁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人走完之后，女主向兰嬷嬷致谢：“嬷嬷，多谢您帮我。” 兰嬷嬷微微一笑，对她而言，女主就像她的一个孩子，这么优秀乖巧却摊上这样的主子。 幸好如今是在老夫人身边当值，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惠中院，主屋。 沈珊月听完湘宁的汇报之后瞪大了双眼，某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差点脱口而出。 见到底下还有这么多女使后，她又生生忍住，善解人心，略显失落道：“也罢，这不怪她，怪只怪之前一时冲动所造成的误会。” 湘宁知道沈珊月快要忍不住，便对身后的女使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把东西都归置回去，没有吩咐不准进来。” “是。”女使们齐声应答后便纷纷退出屋子。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沈珊月脸上的神情才变得冷淡疏离，胸口剧烈起伏。 手紧紧地捏紧绣帕，恶狠狠道：“该死的贱人居然敢挑拨离间！” 从前，雁暮堂的老虔婆对她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不给面子，都怪那个该死的小贱人！ “夫人息怒，此事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湘宁道：“此事只要夫人一直坚持对她和颜悦色，她如果一直这样，大家自然会明白夫人的苦心。” 沈珊月听罢，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但到底今天是被挡着自己人的面丢了面子，这笔账她还是算在女主的头上。 沈珊月如今已经有了危机感。 现在这样的情况，居然连一个做粗活伺候人的老婆子都敢随便拂她的面子。 再这样下去，以后还怎么服众。 好在如今还有这样一个计划对她而言倒也不会太难过，只要坚持几天大家看到她的诚意。 又会将之前的事情忘却，到时候女主就会变成那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女主本来就是一个白眼狼，居然就因为这样的小事就不肯给她面子。 早知如此之前就应该不留余地地弄死她才对，留她到今天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如今的形式已经不利于她，就算再怎么不满也得忍着。 沈珊月想到剩下的几天都要对女主一脸和气就忍不住难受。 长这么大，她什么时候对一只蝼蚁这样低声下气过。 湘宁知道沈珊月的想法，可她没办法改变一个本身的想法，只能默默地看着。 第57章 古怪 第五十七章 古怪 女主如今身子已经将养的差不多，照着铜镜，女主只觉得自己这几天已经在老夫人紧锣密鼓的投喂下变得圆润了一些。 尤其是脸部最为明显，简直和之前的区别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为了报答萧老夫人的投喂，女主决定要去给萧老夫人采一些可以润喉的草药。 萧老夫人一直都有喉咙不舒服的毛病，遍寻名医都没办法根治，只能食用一些润桑的药材缓解。 女主提着篮子就来到后花园，这里草药很多，只是大家都不认识。 因此大多数的时候都被当做杂草处理，说起来还是很可惜的。 花园里负责除草打理的女使婆子们看见女主，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表现自己。 心里都默认女主已经是府里的半个主子，即使现在没有正式地成为明面上的主子。 但有眼睛的都知道，男主和萧老夫人的态度已经不是单纯对一个女使那么简单。 年头久一些的婆子更是清楚，她们在府中当值的这些年里什么时候见过男主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还亲自处理了诬陷偷盗的女主。 女主自顾自在花园里寻找草药，可找到一般就见男主远远地走过来。 她立马就起身，男主走近时她便欠身行礼：“奴给爷请安。” 男主脚步不停，但却淡淡应了一声。 女主挑眉狐疑，怎么今天是这个表情，不应该啊？ 可想起男主眉宇间的忧愁，应该是公务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想必这件事情还不小，恐怕已经烦扰他今天了吧。 女主回想前世这个时候的男主，但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比较奇怪的事。 旁边的女使闲聊：“爷最近天天进宫呢，莫非是圣人赏识？怕不是要升官了？” 另一个女使激动道：“恐怕是的，这几日我听说爷进宫总是和圣人一起独处，看来真的是要升官了！” 女主听了却直皱眉头，不像是要升官。 前世男主得到圣人赏识可不是这个时间，可到底这几天要发生什么，她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女主姑娘。” 正沉思着，女主耳边就响起了惠中院湘宁的声音。 女主扭头就看见湘宁站在在她旁边，一脸笑意。 湘宁这个人她一直都摸不透，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起初她见到湘宁的时候还觉得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这几天接触下来，从她的行事作风及处事上面来看不像是一个普通有心计的女使。 倒像是一只善于伪装的猫，就像平梨那样。是一个双面的人。 心里是这样想，可女主面上还是笑道：“湘宁姐姐有什么事？” 湘宁脸上挂着笑，有些古怪，“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一坐。” 女主一听，心中觉得奇怪，这人居然对她使用敬语。 沈珊月又在搞什么鬼？ 她不想过去，可她如今还是一个女使，身契也还在沈珊月手上，她拒绝不了。 且经历这几天的事情过后，想必沈珊月不会这么蠢顶风作案。 如此她道：“夫人盛情难却，奴便随姐姐走一趟。” 女主跟着湘宁来到惠中院。 主屋内，沈珊月坐在软榻上抚摸着隆起的孕肚，脸上挂着和蔼亲切的笑。 见女主进来便一脸热切道：“妹妹来了，快坐下吧。” 女主欠身，惶恐道：“奴不敢。” 沈珊月向湘宁投了一个眼神，而后热络道：“妹妹有什么不敢的，快坐下吧。” 湘宁经过沈珊月的授意，便扶着女主上座：“姑娘就坐吧，这是夫人的一番好意。” 女主听罢，心里冷笑，但还是一脸感动地看向沈珊月：“奴多谢夫人。” 沈珊月掩嘴一笑，娇嗔道：“妹妹往后不要再称我夫人了，妹妹若是不嫌弃，便唤我一声姐姐吧。” 女主不着痕迹的皱眉，搞不懂沈珊月到底要做什么。 这就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的，显得非常突兀，沈珊月何时对她这么亲切过。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莫名其妙地献殷勤，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湘宁进门奉茶，见女主呆愣的模样便道：“夫人一直以来都十分挂念你，昨日夫人身子不爽利便叫我过去看你，没想到后面却发生这样的事……” 后面的未尽之言，女主已经明白，原来是为了昨天的事情来找她算账吗？ 女主看着沈珊月，一脸的惶恐：“夫人，奴只是一介卑贱的奴婢，万万不能和夫人互称姐妹。” 沈珊月心中自然也不愿意，可为今之计想要完成计划就得舍下那点脸面不是？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只是互称姐妹这样的小事。 如果能和女主互称姐妹，那样对外也有解释的词，萧老夫人和男主那边也不会再像昨天一样对她。 两全其美之策。 听闻女主的自贬之词，沈珊月只能扬起牵强的笑：“妹妹不要妄自菲薄，我家中的妹妹一个个还不如你端庄秀丽，实在有失体面。” 女主眼皮一跳。 沈珊月接着道：“因此，我做梦都想有你这样一位妹妹。” 女主道：“夫人的妹妹乃是金枝玉叶，奴一个伺候人的女使如何能相提并论？” 沈珊月却自顾自，一脸歉意道：“之前的事情是我糊涂，受了银桂那个心术不正的挑拨，我心里其实还是相信你的，这几天因为这件事情我彻夜难安。” 女主听罢，心中十分不屑，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沈珊月居然还会担心别人？ 还会良心不安？ 沈珊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良心这样的东西？ 虽是这样，女主还是道：“夫人，这几日劳您挂心了，奴这几日已经将身体养好了，夫人不必担忧，此事奴心中是实打实感激夫人的。” 沈珊月听罢却不管，对一边的湘宁吩咐：“去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说完，目光温柔的投向女主。 湘宁应了吩咐，走到屏风后拿出了一个盒子。 木盒上精美的雕刻预示东西不俗。 湘宁将木盒放到女主旁边的桌上：“这是夫人的心意。” 第58章 阴谋 第五十八章 阴谋 怜芙无法揣度沈珊月的目的，便还是起身婉拒：“夫人，奴实在是不能收，奴只是一个奴婢，万万不能收下此物，还望夫人恕罪。” 沈珊月仍是不肯退步，继续道：“收下吧，好妹妹，你难道还在怪我之前误会你的事情吗？” 怜芙只觉得荒谬，沈珊月对她做的那些事情能叫误会？ 都快要她的命了，要不是幸运的遇到萧云昶，恐怕那天晚上自己就真的要被她扔进火场超生了。 可她却温柔道：“夫人待奴真心实意，奴感激不尽，夫人的心意，奴收下了，只是这些东西，奴是万万不能收受的，老夫人叮嘱过。” 沈珊月听罢也无可奈何，便咬着牙道：“既是祖母的意思，那我也不好强求于你，也罢。” 怜芙松了一口气，早知如此就该早些搬出老夫人做借口。 正当她以为此事就要就此了结的时候，沈珊月却突然起身，由着湘宁搀扶。 怜芙不明所以，只能料想她是不是要下逐客令时，沈珊月却脚步一转款款走向她。 怜芙心中忐忑，莫不是要拿肚子里的孩子陷害她？ 前世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 前世沈珊月孕育第二子时，明知此胎保不住，便屡次故意到她面前晃悠。 最后竟是故意在她身边摔到致使流产，将孩子小产的责任推到她的身上。 也因此有一段时间萧子博不敢再护着她。 怜芙警惕地准备随时起身，眼神紧盯着主仆二人的脚步。 然而沈珊月却只是走到了她旁边的座位坐下。 柔笑着看她，眉头紧拧俨然心疼：“妹妹，我看你这几日怎么瘦了呢？” 怜芙嘴角抽搐，这是在故意和她套近乎吗？但这个开场白未免也太尴尬了，也不好好地看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些日子已经胖了很多，人也比以前更白净。 怎么到了沈珊月这里她就变瘦了，真是离谱。 对此，怜芙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夫人这是哪儿的话，奴这几日都不太出门，老夫人也日日让厨房为奴炖煮补品，夫人莫不是笑奴长胖了？” 沈珊月听罢，眼里的嫉妒差点溢出来，但还是顾忌周围的人，便勉强忍下来，柔声道：“看来是我最近眼拙了，竟没看出来妹妹如今丰腴不少。” 她根本就没料想到怜芙居然会这么不给面子，果然是个小贱人。 怜芙听出话里沈珊月对自己的贬低，心中微微讶然：“夫人哪里的话，奴只是一个卑微的小奴婢，夫人日理万机察觉不出也是应该的。” 沈珊月如今倒真是像变了一个人一般，让人费解的一个人。 也不知道这个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还是要小心提防才好，以免再生事端。 沈珊月又起身，调转方向走到怜芙跟前，一下就牵住了怜芙的手，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怜芙，以前是我不对，可我们之间除了那些事情，不也还有一些可以诉说的吗？在沈府之时，你我又何尝不是一个单纯的人？” 几句话把怜芙听得云里雾里，这都什么跟什么？ 在沈府的时候沈珊月可没少磋磨她和银桂，经常是动辄打骂。 可她大部分时间都避着人，外人不清楚，沈珊月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如今倒在这里说这些让人听了反胃的话，当真是不要脸。 怜芙试着挣脱却无可奈何，也不知道沈珊月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真是一天使不完的牛劲。 怜芙尴尬一笑：“夫人过去那么久的事，奴如何还记得？” 沈珊月听罢，心中那股怨气越来越浓，但一想到此番目的又忍下来。 便又故作哀伤的模样道：“如今银桂死了，你是我在这府中最后的一点寄托，莫要如此。” 怜芙心中十分不屑，她如何能是沈珊月在国公府里唯一的依仗，一句话都信不得，沈珊月这个人真是什么都说得出口。 怜芙不知该说什么，便只能一直笑着，低头打量了一番发现沈珊月对自己可是用了几分力道。 像是怕她随时挣脱一般，不过她这个蔻丹做的倒是精巧的很。 上面雕花精美却隐藏着一个其他人不会注意的点。 这样的蔻丹，上面可以藏一些旁人不知的东西，比如毒药。 这样的玩意，如果沈珊月现在想对她动手那可太方便了。 从进门到现在，湘宁上过的茶她都没有碰过，想来应该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的。 沈珊月见怜芙看得入神便笑的一脸得逞，悄悄朝湘宁使了一个眼神， 湘宁就在怜芙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拿走了怜芙的绣帕。 实在是怜芙没有这方面的防范意思，她的绣帕是直接放在手臂下方的衣襟挂着。 没想到就这么被湘宁给拿了。 沈珊月笑道：“妹妹喜欢？” 怜芙点头，她也不敢说不喜欢啊。 沈珊月将手抽出来，掩嘴一笑：“妹妹喜欢的话，不如就在此让湘宁给点一次？” 怜芙尴尬，起身欠身：“奴平日里还要做活，用不了这个，不合规矩，多谢夫人好意。” 沈珊月以为怜芙是在为自己不能如她一样潇洒，故作一脸惋惜的模样：“好罢，妹妹真是的，当初若是同意做了大爷的妾室也不会今天这样。” 怜芙听罢，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便道：“夫人，奴配不上爷，还望以后不要再提。” 沈珊月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故作歉疚：“哎呀，瞧我这嘴真是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妹妹不要介意，姐姐我自打怀了孩子，人就变得糊涂了。” 怜芙心中恶心不已，但又说不出其他的，只能起身道：“夫人，奴还有要事要去同老夫人说，就不在此处奉陪了。” 沈珊月听罢，心中暗喜，她也是快要装不下去了，便道：“既是老夫人，那你便去吧。” 怜芙闻言，匆匆行了一礼后就火速离开。 沈珊月起身，和湘宁盯着离去的怜芙的背影暗自冷笑。 看着湘宁手上的绣帕，沈珊月眼里迸射出精明的算计。 这一次无论是谁来都保不住怜芙。 第59章 刁奴 第五十九章 刁奴 雁暮堂，主屋。 这是这么久以来怜芙第一次见到萧老夫人，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萧老夫人一直没来看过她。 但却还是日日叮嘱厨房的人给她做各式各样的补品。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和以往不同的是，怜芙这次不知为何竟红着脸。 也想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和萧云昶的关系今天被正式地放在明面上的原因。 萧老夫人盯着坐在下面的怜芙，眸中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情绪。 有心疼、难过等等，但她一言不发。 半晌后，萧老夫人道：“这几天身体感觉如何了？” 怜芙羞怯地回答：“承蒙老夫人厚爱，奴这几日已经将身体养的差不多了。” 萧老夫人点头，笑道：“你可要好好养着身体啊，受了这么多罪可怎么受得了？” “是。”怜芙应答，而后拿出自己采摘的药材：“老夫人，这是奴采摘的可用于润喉作用的药材。” 萧老夫人震惊，和兰嬷嬷对视，笑道：“真是个贴心的可人啊。” 兰嬷嬷上前收下。 怜芙开心一笑。 萧老夫人此刻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下去，她道：“怜芙啊，我这几日要出去斋戒，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利索，便留在府中吧，子舜在这里，老婆子我放心。” 怜芙心中一紧，纵使有萧云昶在，可说到底也不是像萧老夫人一样常在。 萧云昶总有不在的时候，沈珊月对她一直以来都虎视眈眈，只要让她抓住机会就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件事情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做得了主的。 怜芙的失落，萧老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慈祥地笑道：“我相信子舜能保护好你，老婆子我担心你，不放心你，可是你 身体确实不适合跟着一起去。” 怜芙点头，强颜欢笑：“奴明白了，老夫人是为了奴考虑周全。” 见怜芙明白了，她也放心。 很快就到了老妇人出去斋戒的日子，雁暮堂又一下子就空了。 府里的气氛也一下子就奇怪了起来，不知为何所有人都开始变得古怪起来，尤其是面对怜芙的时候尤为明显。 怜芙明白这是想着萧老夫人离开了，府中无人为她撑腰就看不起她。 这几天下来，怜芙受到的每一项优待让一些人心里十分不甘，但碍于萧老夫人在，她们不敢对怜芙如何。 如今倒好了，萧老夫人不在府中，她们完全可以放手去做。 至于萧云昶这个国公爷嘛，平日里都日理万机，这样的小事他怎么会在乎？ 怜芙如今还在凌霜院住着，因为萧云昶不肯让她离开，嘴上说的是因为身体还没恢复好。 怜芙只好日常在凌霜院完成所有活计。 日头正盛时，怜芙便觉得奇怪，平常这个时候就应该把饭送过来了。 怎么今天还不送来？ 将手中的活计昨晚之后怜芙便起身去厨房查看情况，说不定是今天太忙了没空送呢？ 到了厨房怜芙却没看见想象中忙碌的模样，女使婆子们都坐在一边优哉游哉的休息，而厨房内早已经没了饭菜的香气。 婆子们见她来了也没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聊天仿佛看不见她这个人。 见此，怜芙便知道此事不简单，连饭都没有给她留，想必是故意为难的。 想是这样想，怜芙还是决定先问个清楚比较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怜芙走到几个休息的女使面前，态度和善道：“请问，我的饭菜在哪里？” 那个女使听罢，看着怜芙挑了挑眉道：“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怜芙气乐了，什么叫那种事情？ 她耐着脾气道：“既然如此，我就自己开火做饭。” “府中明令禁止过，女使不得私自用火。” 药师不知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 怜芙听罢冷笑一声：“药师大人的意思是，奴就该饿死不成？” 药师却端着一副正派的模样道：“非也非也，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坏了规矩而已，你不如等到晚膳吧。” 怜芙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一遭就是特意等了她过来的，看来也是真恨毒了她。 这个药师年纪尚未总角，年纪轻轻却是如此，令人费解。 前头说话的女使正要开口 ，就听见厨房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人似乎很多？ 大家都将目光放在门口注视。 就见一个人高马大，面向凶恶的女使气势汹汹地进来，身后跟着好几个人高马大的女使，全都在不怀好意地盯着怜芙。 领头进门的女使怜芙认识，叫化语，是一个犯了错，被萧老夫人赶出院子的女使。 当初念在旧情的份上没赶出府，没想到倒是在厨房这里一手遮天了。 化语见到怜芙就开始嘴贱：“你一个贱婢有什么资格过来厨房用火？” 她嫉妒怜芙已经很久了，想想从前，萧老夫人对她也是这般，可那个老虔婆居然就因为她打翻了供桌的烛台就赶她出院子。 害得她在厨房受这样的苦日子。 如今被赶出来就算了，身边居然还留了一个专做勾栏生意的贱婢，还对贱婢这么好，这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怜芙看着化语，丝毫不惧：“若是你们都守着规矩我何必过来亲自烧火做饭？若我禀明老夫人，她还能饶了你？” 化语虽然对萧老夫人心有怨恨，可说到底人家是主子，怜芙告个状说不定还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她只是怵了一瞬便想起此刻萧老夫人已经离府，而且还要很长时间才回来，萧云昶不管事，这里就是她做主！ 不屑地嗤了一声，她道：“你一个整日在府里只会勾引府中主子的贱婢有什么脸面吃饭？” “化语姑娘，我敬你是前辈不与你计较。”怜芙从容道：“莫非你就要因着我敬重你就要对我拿乔不成？” 化语翻了一个白眼道：“不要和我说这些，你若想吃饭就出去把我们的衣服洗了！” 说完这句话，周围看戏的丫鬟婆子纷纷向怜芙投来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第60章 委屈 第六十章 委屈 怜芙从窗子往外看了一眼就见厨房院子的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堆了一堆衣服。 看来是早有准备就等着今天一起算账呢。 这可真是一场好戏呢。 怜芙不卑不亢，挺直了腰板道：“你哪里来的权利命令我去做事？我如今可还是大夫人的陪嫁丫头，轮不到你们来教训我！” 化语一听，尖叫一声扬着巴掌就要给怜芙教训：“真是反了天了！你这个小贱蹄子居然敢不听我的话！” 在这个大厨房里，她待了这么久，除了不敢对管事的嬷嬷有气，平日里什么时候被人忤逆过，如今居然还这样！ 怜芙丝毫不惧，抬手就接过化语的手，反手就把人擒住。 化语哎哟哎哟的叫唤，她没想到怜芙看着个子小小一个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当时就害怕了。 可碍于平日里立的人设，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和怜芙叫板：“你这个该死的贱婢还不快放开我！” 怜芙冷笑：“化语姐姐，现在知道疼了？怎么之前还会这么硬气呢？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这样呢？” 化语听罢，整张脸通红，像熟透的柿子一般却仍是嘴硬：“你这个贱婢快放开我！不然我告到国公爷那里去！” 她试着挣扎，可奈何怜芙的力气实在大的惊人。 怜芙早在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之后就主动和平梨学了几招防身的术法。 尤其也特意去练过力气。 如今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娇滴滴人人皆可揉搓的怜芙了。 许是这丫头嚎叫的动静太大，沈珊月居然被引了过来。 一进门就拿出自己当家主母的派头，冷声质问：“何事如此喧哗？” 沈珊月周遭是丫鬟婆子簇拥，身上华服锦绣，头上簪金戴玉，妆容精致衬得整个人雍容华贵如同天家妃子。 怜芙看见沈珊月来了，也不好再继续逞威风，便松开了化语。 化语见到这位传说中慈悲为怀的大夫人，当即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诉说自己方才经历的所有委屈。 怜芙在一边听着满脑子只有一句话：“胡扯。” 化语本以为沈珊月听了会为自己做主，哪知这位慈悲为怀的菩萨却只是轻皱了一下眉头。 而后看向怜芙，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只是轻描淡写道：“你们怎么如此不懂事？怜芙姑娘可是萧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丫头，连我都要让她三分，你们居然惹她？真是胆大包天！” 化语和在场准备看戏的一种女使婆子都惊呆了。 心中对怜芙的不满就更甚了，凭什么他们在厨房整日蹉跎。 怜芙却能在萧老夫人身边享福，如今就连府中的主子都要让三分？ 怜芙暗道不妙，沈珊月这是在故意给她挖坑跳呢！ 恐怕现在厨房里面的这些人都已经恨死她了。 怜芙心中虽然明白了沈珊月的目的，可到底她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就只能安安静静地看沈珊月表演。 见怜芙吃下这个哑巴亏，沈珊月心中暗爽，叹了一口气，故作为难的模样：“今日，你做了这样的事情，我若不罚你便难服众口，这样吧，你便在府中浆洗一日如何？” 女使婆子们听罢都高兴起来，全然忘记了方才沈珊月说的每一句话。 怜芙见此无法反驳，况且现在她也着实没有办法，便只能先暂时以退为进静观其变，欠身道：“奴遵命。” 处理完怜芙的事情之后，沈珊月就一副十分疲劳的模样道：“唉，你们自便了，我身子疲乏回去歇息了。” 女使婆子们都十分欢喜地送走沈珊月，化语起身后就十分得意地看着怜芙。 怜芙来到后院负责浆洗的院子，化语特意叮嘱过女使们，因此抱来的脏衣裳很多。 中午大太阳，怜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洗衣，肚子一直在抗议。 可她也没办法了，事已至此，她根本没有回头路。 女使婆子们见她如此幸灾乐祸地把手上要洗的衣服扔给怜芙，自己则出去玩耍。 怜芙觉得这是她重生回来到现在最狼狈委屈的一天，难道自己就要一辈子这样了吗？ 被这些无脑的人蹉跎一辈子？ 怜芙使劲搓洗盆里的脏衣服，化语却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带着几个跟班趾高气扬地在怜芙身边调笑。 “哟这不是老夫人身边最讨欢心的丫头吗？怎么坐在这里洗衣服了？” 怜芙头也不抬全然不理会化语一干人。 但她们却越来越过分，一直围在怜芙身边闹个不停。 “听说之前小产了！” 其中一个女使嘴欠道：“还不知是哪个野男人的种呢。” 化语道：“你看她平日里那个骚狐狸的样子，指不定孩子是哪个的都不知道呢？” 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怜芙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释怀了。 对这些脏耳朵的话她充耳不闻，默默地做好手上的活计。 心中那点郁结也慢慢消散。 她没必要和这些人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是早点干完这些活计回去休息吧。 日后几天的伙食也要另想办法了，这群人不会只是今天捉弄她。 还会有明天后天大后天，天天都会折磨她。 既然打不过，那她就躲着。 果然这群人看她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慢慢地也失去了兴趣，骂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离开了。 傍晚的时候，她终于将最后几件衣服洗完。 正打算伸着腰起来的时候，就见青云从门口进来，手上还拿着几件衣服。 看样式和布料看似乎是萧云昶的。 青云看见怜芙还以为自己走错院子了，啧了一声退出远门看牌匾。 这才发现自己没走错，走进去狐疑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怜芙伸着懒腰道：“别提了，还不是遇到犯病的人了。” 怜芙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讲了一遍。 青云听完都惊呆了，脸上的愤怒显而易见：“她们怎么这样？” “没办法。”怜芙耸了耸肩，指着他手上的衣服道：“拿来吧，干完我早点回去休息。” 见此，青云将衣服递过去：“不好意思了现在才送过来。” 第61章 冷漠 第六十一章 冷漠 怜芙将所有衣物洗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凌霜院。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遇到沈珊月，难道她的生活除了与自己作对就没有别的了吗？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 怜芙推开门，迎接她的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恶作剧。 “哗啦啦！”门刚被她推开。 兜头就是一大桶水洒下来。 “砰砰砰……” 她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怜芙低着头隐约看到地方滚着一只木桶。 屋内没有点燃蜡烛，她的视线几乎为零。 脑海中浮现化语几人的身影，这里是萧云昶的院子，按理讲是不可能进来的， 看来化语今日是恨透了她才会铤而走险进来捉弄她。 怜芙冷笑一声，喃喃自语：“好啊，既然非要较真，那就死磕到底。” 平梨在她恢复身体之后就被萧云昶召回去做别的事情，如今这个偌大的院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怜芙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这是当她院子里没人就随意欺辱了吗？ 她冷笑一声，环顾四周，凌霜院此处花草茂盛，土壤潮湿。 如此，怜芙心中有了主意。 进了屋子，她将蜡烛燃起，找了几件干衣服换上才觉得身上的体温回来。 在柜子里找了一个带盖子的小坛子，怜芙来到院子里，就见她在花丛灌木里一阵寻摸，还真让她找了不少的好东西。 看着怀中的坛子，怜芙的唇角擒着一丝冷笑。 夜色静谧，去往心来堂的路上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路上走着。 怜芙偷摸溜进心来堂的院子里，就见化语那间屋子的烛火还在亮着。 她猫着身子来到化语的窗前，窗户半开着，里面还有说话声。 “化语姐姐，那贱人不会去给国公爷告状吧？” 一个女使低声道。 化语听罢，神情不屑：“国公爷日理万机，前些日子对她好不过是看在老夫人的面上罢了，怕什么？” 那个说话的女使听罢觉得有理，其余的女使们听了也是如此，心中都认为萧云昶不过是碍于萧老夫人的面子。 怜芙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忍不住发笑。 将坛子打开，顺着窗户就把手中悉数抛洒进房间内。 蛇和一些不知名的虫子，甚至还有老鼠就这样散落在屋内的各个角落。 化语还正想说什么，就觉得自己脖颈处一片冰凉。 她抬眸就看见对面的女使们欲言又止一脸恐惧。 她疑惑道：“你们怎么了？” 说着她就抬手摸上自己的后脖颈，手感传来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 她拿下来摊开手心一看，顿时在场的人都放声尖叫了起来。 也是与此同时，大家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只见床上和地上都是各式各样那个的蛇虫鼠蚁。 女使们慌乱地四处逃窜却无济于事，蛇虫在后面追着人跑。 怜芙在院子里听着一群人的尖叫捂嘴偷笑，那些蛇是无毒的，被咬了顶多心里受到重创不会有生命危险。 今日之事也只是打算给他们一个教训，否则还当她好欺负。 如此她转身就出了院子。 萧云昶原是在书房安静地处理公务，然而却无端听见人尖叫的声音。 他轻皱眉头，唤来青云：“府中因何事嘈杂？” 青云拱手：“卑职不知，这就去打探” 萧云昶颔首，青云往外走。 很快知道事情经过的青云回来答话：“启禀爷，昨日怜芙姑娘去了一趟心来堂。” 仅此一句，萧云昶就知道此事多半又是这群女使和怜芙发生了什么。 萧云昶皱眉放下手中的笔，轻声呢喃一句：“怎么又是怜芙？” 话音刚落，青玉便进来，正色道：“爷，外面有心来堂的女使来求见。” 萧云昶猜到与方才之事有关，便起身出去。 青云搬来一张椅子，萧云昶正襟危坐看着跪在院子里的几个女使。 青云语气冷然：“国公爷如今在此坐着，你们有何事就快些道来。” 化语最先起头，一开口就是楚楚可怜：“爷，奴婢是在厨房当值的，只因白天时与怜芙姑娘发生了一些冲突，她便寻来一些阴邪之物放于奴婢房中险些要了奴婢的命啊，求爷做主！” 话音一落，几个女使也跟着一起喊。 萧云昶冷着一张脸。 化语又添火：“奴婢们也是爹生娘养的，怜芙姑娘怎可随意作弄我们！” “是啊，是啊……” 几个女使你一句我一句，惹得萧云昶更加头疼欲裂，这几日本就因着公务之事忧烦，如今院里的这帮女使还不安生。 萧云昶扶额：“把人叫来。” 青云听命便出门去找怜芙。 怜芙对这帮女使去找萧云昶的结果并不意外，坦然地跟青云来到书房。 她一走进院子里看到跪了一地的女使们，二话不说也莹莹跪拜在地。 “爷，您可要给奴做主啊，这帮女使就是一群蔫坏的！奴受罚浆洗衣物一天好容易回到院子，一推门却淋了一身水，奴一时气愤才做了这样的糊涂事。” 怜芙跪在地上，言语凄楚好不可怜。 萧云昶看着跪在地上就连头发都是湿漉漉的怜芙，他也明白怜芙说的多半是真的。 但这件事情双方都有错，他并不明白其中的因果，只是冷冷的睥睨。 萧云昶听完怜芙的控诉，并没有为她做主的意思。 一直就让湿漉漉的小女人就这么跪在地上。 态度冷漠到所有人都不可思议，要知道前些日子萧云昶可还给了怜芙各式各样的赏赐。 甚至传出她要成为萧云昶妾室的传言，如今再看这个态度，实在有些捉摸不透。 半晌后萧云昶冷声道：“既然一个个都闲得慌，那便人如此，一人扣三个月月奉。” 萧云昶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怜芙和化语以及在场的女使们都愕然，本以为这次只有怜芙会被处罚，没想到竟连他们也会。 女使们月俸本就不多，都等着过些日子拿月俸，没想到现在都被扣了。 本来准备看怜芙受罚的女使们现下个个低头蔫了吧唧。 怜芙更是如丧考批，心中就如被一把刀通过一般滴血，这可都是她的血汗钱啊！ 自己如今虽是有了萧云昶赏赐的那些银钱和宅地，可说到底，如今她还未离府，任何一笔钱对她而言都至关重要。 第62章 可爱 第六十二章 可爱 萧云昶看着怜芙气鼓鼓的表情，心中觉得有趣，便看向她冷声问道：“怎么，不服气吗？” “奴不敢。”怜芙咬牙切齿。 怎么可能没事，她那么多的金钱就没了，她还等着攒着这笔钱干一番大事呢。 怜芙像受气的松鼠，一股一股的。 那模样看的萧云昶好笑，但他不再逗女主，简单警告了几句之后就又进了书房。 见此，青云替主子把后面的话说了：“无事便回去吧，日后莫要在生这种费时间的事，爷一天事情多，你们担待不起！” “是。”女主和女使们欠身应答，而后就离开了男主书房的院子。 本以为侍寝到此也就结束了，可偏偏化语不甘心，她看得出来女主和男主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大家方才猜测的那样。 她故意大声编排走在前面的女主：“有些人自个儿犯错了便罢还要拉上别人真是不要脸！” 几个女使听出化语的意思便也跟着编排。 “就是，我看她和青云眉来眼去的，说不定啊就是和人家有私情。” “恐怕她每天睁眼就是想着如何跟男的搞破鞋吧？” 女士们哈哈大笑起来。 走在前面的女主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捏紧拳头忍了又忍。 就听见化语又道：‘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这人早就已经和别人睡过了。’ 听到这话，女主转身指着化语道：“满嘴喷粪的蠢货，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下三滥吗？不要总把自己做的事情和别人联系在一起！” 说完就要走。 一个女使眼疾手快拦住了怜芙的去路。 “哪里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上次的事情给了我们苦头，我们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你。” 那女使脸色一狠就要出手。 怜芙冷着脸躲开了。 “怎么，你们今天就非要折腾我吗？我还有事情要干，和你们没话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怜芙上次惹了麻烦，她不想再次出手。 何况还有沈珊月虎视眈眈的看着，如果她现在贸然出手，下一次被抓住审判的估计就是自己了。 连什么名头怜芙都想好了，大抵就是和女使聚众斗殴。 怜芙不想做那样的事情。 她选择无视他们。 但是别人不会这么想，化语看出怜芙想要离开，一个闪身挡到了怜芙面前。 “惹了我们你休想跑，这次不把上次的屈辱报了，我们是不会走的，姐妹们，上。” “明明我已经很忍耐了，可是你们非要撞到我的枪口上来。” 怜芙冷笑了一声，一把抓住一个摁在墙上就开扇。 “啪啪啪”的声音，响个不停。 “大胆，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她先撞到我的巴掌上面的。” 怜芙理直气壮的还回过去。 那些女使哑口无言，很快化语也回过神来，看着怜芙的眼神带着恐惧。 “你……简直就是魔鬼。” “那就好，不然我还怕你们继续呢。” 怜芙摇了摇拳头，女使四散而逃，走之前还放下狠话。 “等着，没有，萧老夫人的撑腰你什么都不是，再怎么厉害就是一个下人，遇到像沈夫人那样的你也只能摇尾乞怜，根本就没有用，你一定会后悔的。” 怜芙听到沈珊月三字眼神暗了暗。 她当然知道沈珊月的为人，所以她只能自保为好。 说完，那些女使消失了。 怜芙也没有放在心上，她今天给了十足的震慑，谁也不敢再轻易惹她。 最起码有个十天半月的安静日子干了。怜芙回屋，躺在自己的床上，拿出罐子出来。 撒出来，都是钱。 怜芙有些苦大深仇的数着。 “都是一点点攒的，今天一下子少了一大堆，看来要重新积攒很久了。” 怜芙数着数着脸色就有些难看。 都是因为那些女使，看不然她怎么可能罚那么的钱。 都是无妄之灾。 怜芙叹了口气，将一旁的针线拿了过来。 活还是要做的。 “不好了，沈夫人中毒了。”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什么？ 沈珊月中毒了？ 怜芙一脸震惊，她推开门，拉着那个女使问了半天。 “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说的，说是沈夫人突然身体不适。” 那女使火急火燎的消失了。 怜芙有些诧异，脑海里回忆着前世的事情。 前世这个时候沈夫人出事了吗？ 怜芙满脑子空白。 很快，一个通传的女使站了出来。 “国公爷让你到沈夫人院子里。” 每一个字怜芙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怜芙就有些茫然。 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他去沈珊月那里？ 结合前世的事情，怜芙很快就知道这是沈珊月的一场局，这次叫他过去多半没有好事。 怜芙心里冷然。 没过多久，怜芙就到了院子里面。 一进去，就看到躺在床上的沈珊月，正一脸气若游丝的模样。 心里暗了暗，难不成真的中毒了？ 沈珊月能给她自己下毒吗？就是为了拿掉这个孩子？ 她不敢相信，沈珊月对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可是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 走进去，就见萧云昶也在，他阴沉着一张脸坐着。 “孩子没事吧？” 萧云昶缓缓开口。 沈珊月柔弱哭泣。 “公爹，儿妾的肚子好疼啊，估计是孩子不行了，都是儿妾的不好。” 沈珊月看着怜芙进来，带着恨意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受了很大委屈背叛一样。 怜芙有种不好的预感。 “怜芙，纵使我有千般不是你也不该这么对我啊？” 女主一头雾水，不明白沈珊月在说什么。 但看萧云昶和沈珊月如今的反应，恐怕这件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男主也头疼，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丫头，她不明白怎么会一天招惹这么多事情出来。 如今又是沈珊月肚子里的孩子。 沈珊月对这个孩子视如珍宝，绝不可能会给自己下毒。 但女主又是出于什么理由去害沈珊月？ 依他这几天对女主的观察来看，不像是一个主动招惹是非的人。 沈珊月撑着坐直身体，目光沉沉看着女主，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碎掉的模样：“怜芙妹妹，我知道我过去做错了事情，但我如今已经改过自新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和孩子？” 第63章 危险 第六十三章 危险 沈珊月说着便落下泪来，哭的是梨花带雨，一脸心痛的捂着肚子，似要悲愤致死。 怜芙有种不好的预感，头脑风暴起来，但始终不明白沈珊月此行目的，她找不出好的应对之策。 “怜芙妹妹。” 沈珊月温柔的看着怜芙，语气温和。 怜芙身子一僵，蹲下身勉强露出了微笑。 “您有什么吩咐。” “怜芙妹妹，我从未薄待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对怜芙妹妹一向都是用心的。” “可能是我无意中得罪了妹妹，才会让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我的错了，妹妹你不要介意。” 端着温柔端庄，善解人意的架子，但话里话外都是指责怜芙。 怜芙冷笑了一声。 怎么说，打的是感情牌嘛。 “奴不知道夫人您的意思，奴也是刚刚才过来。” 沈珊月见状哭的更大声了，眉目含泪看向萧云昶：“我没关系，公爹不要动气，切勿迁怒怜芙妹妹，我就是肚子有点痛。” 说罢，沈珊月脸色就苍白了起来，那张精致的小脸也跟着难受。 萧云昶皱着眉头，冷声道。 “说重点。” 一句话就让沈珊月手颤了颤。 “是……是……” 沈珊月结结巴巴说不出来，恶狠狠的瞪了怜芙一眼，都怪她，但面上还是柔弱的模样。 “我有些难受，见过妹妹之后就一直这样了，我以为……” 沈删月给下人使了个眼色。 “叫个大夫来看看就好了。” 萧云昶跟着点头，看着怜芙的目光幽深。 怜芙低着头，不敢回话。 心里一阵心惊，联想到刚刚的种种，怜芙不由得想到是沈珊月给自己下的套。 就跟前世一样，终究还是把孩子没了赖在自己身上。 怜芙掐着手心，不由得冷脸。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 没一会儿，一个大夫走了进来。 沈珊月眼睛一下子亮了，但还是注意自己的表情，沉痛的开口。 “麻烦大夫给我看看，我肚子疼的很。” 大夫看着萧云昶，萧云昶点头，这才去把脉。 怜芙在一旁站着，面上没有表情，她知道，这胎必须是有点事情了，不管是什么，都和她有关。 大夫把了脉，朝着萧云昶点头。 “国公爷，似乎是中毒。” “中毒？”萧云昶皱眉。 “怎么解？” “也不难，稍微吃点药就可解了。”大夫鞠躬，脸色有些为难，“但夫人的胎像有些不稳，大抵就是中毒所致，幸好发现的早，没有大碍。” 萧云昶脸色微变，摆了摆手让大夫下去调药：“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萧云昶冷眸注视着沈珊月，看不出神情。 后院的事情他不想管，不代表他就是傻子，怎么会好好的中毒。 萧云昶的眼神落到一旁的女使身上：“你来说。” 小女使看了看沈珊月的眼神，缓缓走到怜芙面前，突然就指着她道：“爷，夫人就是她害的。” 小女使说的理直气壮，怜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她才道：“你怎么能证明是我？难不成你亲眼看见是我亲自下的毒吗？” 小女使继续开口;“就是你，我们家夫人就是在和你见面之后不久才这样的，不是你是谁？” 沈珊月的小女使死咬怜芙不放，步步紧逼。 怜芙冷笑了一声，转过头看向萧云昶，一脸诚恳:“国公爷明鉴，奴根本没有对夫人下手的动机,况且奴和夫人过去曾有误会，可早就已经私下和解。奴为什么一定要去伤害夫人。” “而且，就算奴有这个动机，也不会选在和夫人见面的时间后，何况，奴根本没有时间去下手，奴一直都待在女使房里面，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怜芙说的诚恳。 口齿伶俐让沈珊月等人一时奈何不了她。 萧云昶点头：“有理，按你的说辞来说确实没有时间和动机。” 萧云昶意味深长的看了怜芙一眼。 沈珊月顿时警铃大作，给女使一个眼神。 女使点了点头，上前：“奴婢有证据。” 女使拿出手帕，在场人的视线聚焦在它身上。 萧云昶看着，眼神冷了冷。 “这是？” “这是怜芙的，在夫人身上。” 怜芙冷笑，顶着众人的视线冷静摇头。 她又中招了。 沈删月的动作还真是防不胜防。 怜芙抬头，正好撞进了沈珊月得意的笑容之中。 心中泛起烦躁。 前世就算计自己，这一世还要将自己一网打尽，这个沈珊月的心思真是比蛇还毒。 怜芙看着帕子，陷入了思考。 应当是不注意间被他们得手了，估计和那些女使有关系。 怜芙联想到上次的事情，瞬间心里有了计较。 看来这一次她是逃不过去了。 所幸怜芙也破罐子破摔，大大方方的盯着萧云昶，坦坦荡荡的开口。 “绣帕确实是奴的，但奴实不知绣帕如何出现在夫人身上。” 怜芙的表情很认真，仿佛没有掩饰一样。 萧云昶拧眉：“这个帕子是你的？” “是。”怜芙点头。 一旁的沈珊月按耐不住，捏着嗓子委委屈屈开口：“公爹，我相信女主妹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想必是什么人挑唆她做的，否则她如何敢这样，必定是受人胁迫！。” 沈珊月趴在萧云昶的身上哭的动人。 怜芙皱着眉，退后了几步。 心里不觉啧啧称奇，沈珊月这招弄得好，不仅让自己成功占据了嫌疑，还扣上了伤害子嗣的帽子。 怜芙上前，幽幽开口：“奴并不知道自己帕子什么时候丢了，兴许是被人捡到了然后再来栽赃奴，还请国公爷和夫人明查，还奴一个清白。” 萧云昶眼神暗了暗。 “你是说有人陷害你吗？” 怜芙点头，眼神不由得瞟着沈珊月，沈珊月一时间急迫，便又开始柔弱道：“公爹，算了吧，儿妾想怜芙妹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至于这帕子究竟是谁的，儿妾如今也不想追究了，左右还没有出事此事便作罢了吧。” 沈珊月一句话说的高明，意有所指。 怜芙直接抬头看了过去，两人眼神对视间似有火花闪过。 许久，怜芙低头：“夫人说的是。” 她是夫人，而自己只是一个奴婢。 怜芙懂得自己的分寸。 第64章 心累 第六十四章 心累 萧云昶听罢却不言语，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眼见如此，沈珊月心里不禁焦灼起来，她此番如此计划便是想离间萧云昶和怜芙之间的信任。 想到怜芙这样的贱人日后会爬到她头上逞威风就难受。 可为何自己以往的招数到了萧云昶这里却不管用了？ 沈珊月安耐住心中的不安，柔笑道：“公爹，此事就此作罢吧，若在追究下去，儿妾恐怕怜芙妹妹的名声有所受损。” 她眼含期盼看向萧云昶。 到了此刻就是再傻也明白了，此事和沈珊月定然脱不了干系，此事恐怕是她亲手策划的成果。 萧云昶将目光投向怜芙，眸中尽是猜疑和烦躁。 怜芙感受到来自这两天刚缓和气氛的人不信任的审视，心里酸涩，便主动道：“既然此事与奴有关，那便请国公爷查明，奴行得端做得正，不怕查。” 萧云昶将目光移开，朝青云道：“去把青弦叫来。” “是。”青云拱手。 这样没头没尾的事情还是要交由专业的人去做，毕竟术有专攻。 这样内宅阴私的事情，不能报官，一旦被外人知晓，恐怕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会拿去做文章。 如今萧家在圣人面前还只是微不足道的臣子，虽说近日受过器重，可圣人始终没有要重用的意思。 伴君如伴虎，他也不能瞎猜忌。 听见他让人去找青弦，怜芙终于放下心。 可沈珊月却急了，如果真等萧云昶叫人来吃这件事，那她一定会暴露。 她和湘宁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相互接收信息。 萧云昶额怜芙丝毫没有注意到二人微妙的变化。 只听湘宁突然惊慌失措大叫。 “夫人，您怎么了夫人！”湘宁趴在沈珊月床边焦急地喊。 沈珊月眉头紧拧，一副快要疼晕过去的模样，声音虚弱道：“我肚子疼！” 萧云昶眸中微讶，当即看向湘宁道：“把绣帕交给我，你出去找郎中先生！” “是！”湘宁头皮一紧，原本的计划没有成功，只能硬着头皮将绣帕交给萧云昶。 沈珊月目睹一切却无可奈何，心中暗恨萧云昶心思太过缜密。 怜芙心中为萧云昶这个操作感到十分欢喜，如此一来，沈珊月就没有机会将物品调换。 郎中来之前，萧云昶怕再生事端就暂时先在里面待着。 听着沈珊月时不时的痛苦声音，萧云昶想起怜芙曾经怀过的那个孩子。 如果那个孩子如今还在，那么又会是什么样？ 但凭怜芙整日遇到的这么多事情，恐怕这个孩子是保不下来的。 很快，湘宁将郎中寻来。 如此他就不便再继续待着，屋中人员杂多，萧云昶轻皱眉头便道：“除了先生和贴身女使一律出去候着。” “是。” 众人退到院子里等着屋子里的状况。 怜芙站在檐下静静思考对策。 萧云昶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嘴上不知为何突然开口：“你为什么不能管好自己的东西？” 怜芙听罢，疑惑抬头，恍然反应过来，便咬牙切齿应下：“是，奴日后一定将东西保管好。” 可话一出口，怜芙又觉得不对，这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又要随便扯一个理头说她？ 萧云昶见她如此，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一个白眼。 怜芙自然也注意到萧云昶的动作，顿时便来气，她道：“国公爷明鉴，奴一向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道理，奴不会做这种连尾巴都没有扫干净的事！真要做，奴就不会让人察觉了！” 言辞诚恳，字字真切。 萧云昶自然知道她说的不假，可现在证据摆在面前是一个无法抹去的铁证。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妥，可到底也有一些道理在其中不是？ 他冷眼睨着台下的怜芙：“这样没用的话少说，我只相信事实证据。” 怜芙听罢只能闭嘴，心里酸涩，本以为自己能够摆脱上一世的走向，却不想到了现在却还是这样。 没有人愿意相信她，众叛亲离，无人在意。 从重生回来到现在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不明白沈珊月为什么要一直抓着她不放。 萧云昶见她失落的样子，心里生出别样的感觉。 此事他知道怜芙委屈，可他身为国公府的主人，不能只听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得看证据说话。 怜芙一点翻供的证据都没有，如今要他怎么相信？ 二人心存各异时，郎中先生提着药箱出来了。 郎中先生朝男足拱手：“沈娘子如今脉象已经平稳，国公爷大可放心。” “有劳。”萧云昶颔首，对一边的青玉道：“送先生出府。” “是。”青玉拱手，领证郎中先生出了院子。 萧云昶进门，怜芙紧随其后。 便见沈珊月秋眸含泪看向萧云昶，神情中似有千万句话要说。 萧云昶道：“如今可好些了？” 沈珊月道：“劳公爹费心，儿妾如今俨然好多。” 她如今就是不好也得好，谎话说多了容易被揭穿，适可而止就好了。 可她仍然不甘心，这种事情，就差临门一脚了，这要是被萧云昶的人查出来，到时候要如何解释？ 话音刚落，青云就进来了，后面跟着曾经侍奉怜芙的平梨，如今应该叫青弦才对。 青弦将手上的工具箱放下，神情冷淡拱手道：“卑职见过主子，见过大夫人。” 萧云昶将手中的绣帕递给青弦：“好好看看此物，上面有毒。” “是。”青弦接过绣帕，打开工具箱认真端详。 沈珊月忐忑不安地看着青弦，心中更恨怜芙几分。 到底怎么回事居然让怜芙三番两次地好运，如今却差点白搭上腹中孩儿。 沈珊月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她还是故作轻松摸着肚子，静静看着绣帕。 湘宁在一边看着倒是无所谓，毕竟她只是想报恩，至于有没有成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多时，青弦起身回话：“启禀爷，此绣帕上面的毒药乃是后面沾染的。” 沈珊月脸色一白，她没想到萧云昶身边的人连这样的细节都看得出来。 怜芙心中一喜，明白自己此次脱险有望，心中对青弦万分感激。 第65章 另谋 第六十五章 另谋 萧云昶将怀疑的目光转向沈珊月：“此事如今已经查明，怜芙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极有可能是旁人陷害。” 沈珊月迎上萧云昶的目光不自觉一缩。 萧云昶将这样微妙的变化收入眼中，心中对这件事情的真相已经明了。 听他方才所说的这些，似乎是想就此了结此事。 沈珊月捂着心口喘气，牵强笑道：“公爹，此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您不打算再查一下吗？” 萧云昶眸色一沉，问道：“莫非你还想接着查？不是你说的不想追究了吗？” 沈珊月慌忙点头：“是，是儿妾糊涂了。” 她心有不甘，可这件事很明显萧云昶已经不想再管下去，此刻沈珊月恨不得把自己之前说出去的话收回来，可如今为时已晚。 萧云昶心里对沈珊月的心思门清，她不像是表面做出的那样可怜无辜。 心思如此多，倒也不会放在其他事情上，整日只知拈酸吃醋。 再这样纵容下去，这府里岂不是要被闹翻了天？ 若不是看在她是个女子且还怀有身孕的份上，此刻就该让她跟着萧子博去赵州。 是已，萧云昶冷声开口：“除了怜芙，其余人都给我出去候着。” “是。” 萧云昶一声令下，周遭的女使婆子包括三青都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怜芙和沈珊月，及萧云昶三人。 沈珊月不知萧云昶的同意心中忐忑不已，只能下意识扶紧自己的肚子。 怜芙心中也疑惑，可终归是要围绕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说。 萧云昶盯着怜芙和沈珊月道：“这样的事情日后莫要再叫我看见，我知道今天之事错在谁人身上，如今不点明是还留着情面，再有下次就休怪我无情。” 沈珊月听罢，一言不发，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肚子。 “是，奴明白。”怜芙倒是坦然，毕竟这件事情又不是她做的，可心里到底是觉得不舒服。 半晌，沈珊月才道：“儿妾明白。” 心里为自己差点就被公之于众而后怕，此事若是被萧云昶当众严明，恐怕自己日后就再难树立外面的形象。 萧云昶见两人都做出应答之后，便道：“我还有公务在身，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莫要再叫我看这些腌臜事。” 说完就转身离去。 怜芙欠身恭送。 人彻底离开之后，沈珊月面上的神色一沉，凶狠地盯着怜芙。 怜芙冷笑看向她：“夫人为何要抓着奴不放？难道要把腹中孩儿弄没了才会善罢甘休吗？奴奉劝您一句早日收手。” 沈珊月听了，捏紧被子，咬牙切齿道：“怜芙妹妹在说什么？我对腹中孩儿向来疼惜，妹妹又何必要诅咒我？” 怜芙道：“但愿夫人确如自己所言。” 沈珊月皮笑肉不笑：“自然。” 怜芙颔首：“既然如此，奴便告退了，夫人好生歇息。” 说完，怜芙转身。 沈珊月笑着目送怜芙离开，待人走后，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消失殆尽。 湘宁进门就见沈珊月目光阴狠地盯着她。 沈珊月道：“该死的小贱人！” 湘宁迎上去，担忧道：“夫人切勿动气了，是那贱人太狡猾了。” 沈珊月听罢，心中更力气，便道：“还不是你无用，竟叫她逃了！” 湘宁卑躬屈膝：“这都是奴婢的错，夫人恕罪。” 见有人还对自己摇尾乞怜，沈珊月心里终于舒坦了些，便柔声道：“起来吧，去端我的药来。” “是。”湘宁起身往外走。 凌霜院，怜芙躺在床上只觉身上酸痛无比。 这些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心里对一些事情上的人不免失望。 她明白了一些事情，她不能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萧云昶虽然会帮她，可也得看事什么时候。 今天这样的情况，但凡不是青弦来做这件事情的收尾，恐怕今日自己就要被沈珊月裁决了。 她可以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但唯独男人不行。 男人会权衡利弊，会在关键时刻舍弃自己。 不是她白眼狼，而是萧云昶能为她做的实在太少了。 萧云昶会帮她，可说到底不是每一次，本以为凭着那个孩子的面上，萧云昶今天会相信她。 可这才过了几天，他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也罢，从此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就是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能值得寄托一切。 “看来出府的计划要早点实现了，否则再待下去沈珊月只会变本加厉地迫害。” 怜芙喃喃自语。 起身将银钱又重新盘点了一遍，发现如今自己的资产已经完全超出了从前预计的那般。 心中暗自开心，终于不用再为银钱而愁。 其中这些银钱还够她再做其他事情。 萧云昶之前给的那些，大部分都被她拿回去置换了银钱。 只剩下那处房产地契没有拿去置换，看来如今还是有必要处理掉。 怜芙心里现在有气，看见萧云昶给的这些实物就来气。 从出生起到现在，她靠着前世的经验已经躲避不少的麻烦事，可同时心里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没有一天不在做梦的，她每一夜睡时都能梦见前世的噩梦。 以及萧云昶这几日对她冷漠造成的后果，简直难受至极。 书房内，萧云昶耳朵发烫，下意识摸了一下。 想起民间的传言，耳朵发烫是有人在背后议论。 心中对议论之人的身份熟悉不已，定然是怜芙那个女人在后面议论她。 想必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 青云瞧见萧云昶状态不对，便道：“爷，可是身子不舒坦？” 萧云昶不发一言，之瞥了他一眼便接着处理公务。 青玉却看得明白，悄声道：“爷是因为怜芙姑娘。” 青云瞪大了眼睛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的，口型直呼不可思议。 于是二人一晚上都用着奇怪的眼神盯着萧云昶。 萧云昶抿了抿嘴，暗中白了一眼两人。 怜芙将所有的财产清点了一番便直接睡下，奇怪的是今夜她居然没有再做梦。 整完都轻松地很，似乎是因为自己想通了一些事情给的奖励一般。 翌日，怜芙睡足了醒来，她难得觉得自己睡了一个好觉。 第66章 虚伪 第六十六章 虚伪 起身洗漱完之后，外面天气一派明媚。 怜芙只觉得自己此刻头脑十分清醒，想起昨天临睡前的打算，她如今心情颇好。 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既然决定要离开就得做好要离开的准备。 首先最重要的必然是她的自由问题，身契还在沈珊月那里，自己即使做足了完全的准备也没用。 她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放假，叹了一口气。 这里是萧云昶的住处，她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原来想的是在这里住着可以防止一些人的不轨之心。 但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来看其实事无用的，只要他们想，哪里都能进来。 既然昨天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么就早些搬出去吧，免得在这里看着碍眼。 这么想，正要出门去雁暮堂时，就见门口进来了一队人。 定睛一看领头的是沈珊月院子里的一个小女使，身后跟着的那些女使，人手几乎都捧着一个盒子。 怜芙不明所以，但想着沈珊月估计又是想来做面子工程罢了。 果不其然，那个小女使走到怜芙跟前就行了一礼道：“怜芙姑娘，奴婢奉主子大夫人的令过来给姑娘送东西。” 怜芙回礼：“有劳姐姐，不知夫人送的什么东西？” 小女使让到一边道：“姑娘请看，丫头们手上捧得都是夫人给你的礼，夫人说姑娘昨日受了委屈，她心里实在难安，便让我等送来赔礼!” 怜芙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道：“夫人竟这般挂心我？” 说着就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演戏谁不会？ 那小女使接着道：“夫人说昨夜误会了您，实在是觉得亏欠您，还希望您不要介意。” 怜芙点头：“夫人挂念奴，况且昨夜夫人已经同奴讲过一次，奴心里是不介意的。” 小女使见此，又道：“既如此，还望姑娘收下这些东西，好让奴回去交差。” 怜芙不知道沈珊月又想玩什么把戏，听这个女使刚才说的这些又不像是要诚心的模样。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收下来，到时候再把这些东西拿出去置换了。 毕竟自己是决定过了要离开国公府，既然如此就不能放弃任何能积攒钱财的机会。 如此，她道：“既如此，就请姑娘替我谢过夫人一片心意，这礼……奴收下了。” 小女使闻言松了一口气，而后又道：“怜芙姑娘，夫人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 “请讲。”怜芙道。 心里暗道此事果然不简单，沈珊月给别人的东西向来没有一件是出于好心的。 小女使挥手，身后的女使们就拿着盒子径直走进主屋，见人走后，小女使道：“姑娘不如借一步说话？” 怜芙挑眉疑惑，沈珊月还真是一天事情怪多的。 但她还是和小女使走到了另一边说话。 小女使道：“夫人说：‘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较真为妙，也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我如今是这府里的夫人，有些事不与你计较。’奴婢传话完毕。” 怜芙听完只觉得沈珊月简直莫名其妙的。 她知道沈珊月说的这几句话的意思，这说明沈珊月如今已经是快要穷途末路，被自己逼急了。 怜芙沉着脸回到主屋，看到桌上堆放的礼品，她心里五味杂陈。 沈珊月让人传的这些话不只是在警告她，同时也是在提醒她原来的身份。 她如今虽然是在雁暮堂老夫人身边当差，可说到底她的身契还在沈珊月的手上。 以沈珊月如今对她的态度，想要从那里拿到身契恐怕很难。 若是激怒了她，说不定沈珊月还要把她叫回去再身边伺候，到了那个时候就是老夫人亲自出面也无济于事。 看来她有必要重新计划一番了。 原来的计划她忘记了身契的存在，想法太过于美好已经完全不成现实。 另一边，惠中院主屋。 沈珊月收到了一封信，她颤抖着手打开。 这是远在赵州的萧子博寄来的信。 只是他离开国公府这么久以来寄的第一封信，沈珊月激动地简直无法言语。 她无法想象萧子博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去了军营里会怎么过。 军营的生活并不是像京城这样自在。 事实也正如沈珊月所考虑的这般，萧子博在信里详细陈述了自己最近的生活。 军营里十分刻苦，杨将军对他十分严苛想必是接过了萧云昶的信。 如今他每天都要跟随军营里最累的营队出去做任务。 还时常吃不饱，他曾经想为了自己谋取福利就暴露了自己是国公府长子的身份，本以为从此能更好过些却没想到变本加厉了。 过去还有六个窝窝头吃，如今却只能吃三个。 沈珊月痛哭，她有孕在身，原本应该是夫君在身边陪伴的时候。 而今却要分离千里，见上一面都难上加难。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在府里逍遥快活，这几天居然还差点踩她头上作威作福。 想到这里沈珊月又委屈又恨。 她忍不住摔了一套茶盏，湘宁忙挥手让屋中的女使离开。 “夫人息怒，您腹中可还有一个孩儿呢。” 沈珊月冷笑：“夫君都不在身边，我在府里却还要受人欺辱，这孩子要了还有什么用？” 湘宁知道沈珊月说的是气话，便道：“夫人不要这般气馁，您如今是大爷在府中唯一的依仗了，如果您也倒下了，那大爷还能指望谁？” 沈珊月听了终于提了些气，湘宁说的没错，咽下最要紧的就是要赶紧把怜芙除掉。 一天不除掉她，她心里就不能安稳。 赵州。 此刻的营帐内，萧子博已经瘦了很多，整个人黝黑，和过去的公子哥模样已经不同。 心中对怜芙的恨意在此刻达到顶点。 都是这个女人害得他来到这个地方受苦，否则他如今可还在国公府逍遥快活呢。 自打他来到赵州开始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本以为暴露身份会让自己在这里好过点却没想到会被打。 这里的兵蛋子非常恨他们这些在京城生活的公子哥，故此就变本加厉地针对他。 第67章 盐价 第六十七章 盐价 由此，萧子博如今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 可在这里他没有能说的人，便只能往家里寄了一封家书。 凌霜院。 怜芙将雁暮堂原来住的那间屋子收拾干净之后就火速将东西搬了过去，萧云昶对此一无所知， 翠云见她搬回来也很高兴，主动跟着一起搬东西。 “姑娘，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多想你，这下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怜芙也很高兴，心里因着这几天产生的阴霾也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将东西放置好之后，笑道：“搬回来我也很高兴，老夫人在就好了。” 翠云惋惜道：“老夫人斋戒少说也是两个月起步，这些日子见不到老夫人，我都感觉郁闷了。” 二人聊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她搬回雁暮堂后反倒无事可做，正巧自己如今要做的事情很多，得出去一趟做个准备。 怜芙来到后门，这里她观察了几天，此处的守卫比较松懈，基本上换值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会儿空余出来。 怜芙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总算等到了守卫换值的时间。 这里的看守果然是最松懈的，到了换值的时间居然就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怜芙简直大开眼界，活了两世第一次见到这么懒散的人。 这居然还是国公府。 怜芙趁着几人走到拐角的地方之后就偷摸着开门出去。 后门外的人少，她从后门出来之后并没有人在意她。 怜芙怀里揣着钱来到一处裁衣铺。 掌柜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可铺子里的东西都是精心裁量过的衣物。 进到铺子里，怜芙随意挑选了一件看起来还不错的男装。 她今日没有擦粉，穿上这件男装之后倒是比平日里要更显英气，完全看不出女子的样子。 这位老先生眼力好，便笑呵呵道：“你这女娃娃穿得倒是比那些男子还合身。” 怜芙心下一惊，但随即意识到老先生并没有恶意，便道：“还望先生保密。” 老先生哈哈大笑，摸着胡子：“这不打紧，我不会说的。” 怜芙见此心下也稍稍地放松下来，拿出银子给老先生，而后就走出了裁衣铺。 来到街上四处闲逛，既然如今打算离开国公府，那么就该早日把日后出府之后的住处事先安排好。 如此就算日后出了意外侥幸逃脱，自己也能有一个容身之所。 萧云昶给的那处宅院终究是萧云昶给的，难保不会暴露。 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重新置办一套。 刚要出巷子却见一个卖菜的老头唉声叹气，怜芙不明所以。 她有一些日子没出门，如今外面的世界对她而言就像是猜谜，她上前询问：“老爷子，生意不好吗？怎么唉声叹气的。” 老头仰首就看见一个穿着气质不俗的英俊公子，登时就心生胆寒，但见对方言语客气，他又稍稍放心，便道：“公子有所不知，近来的盐价是愈发的贵了，我们这些百姓根本吃不起。” 怜芙秀眉轻皱，她在府里的这些日子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盐价如今是多少，便道：“如今的盐价为几？” 老头道：“如今的盐价是过去三月的四五倍。” 什么？！ 怜芙心下一惊，盐价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贵了？ 老头子接着说道：“公子是不知我们这么底层人过的有多艰辛，平日里吃不饱饭都指望着能多吃些盐好有力气干活，可如今盐价上涨，不仅吃不饱饭，还吃不起盐，老朽如今都想卖了宅子回乡下。” 怜芙心中一喜，又道：“敢问您是哪里人？” 老头道：“老朽是林州柳县人士，如今在城外远林镇安家，我们镇上很多人最近都想出手房屋。” 老头不知是不是听出了怜芙话里想要买卖房屋的意思，主动提及了这些事情。 他一个老头孤家寡人便罢了，可周遭住着的邻居却不一样，都是拖家带口的。 这样的世道不回老家定然是活不下去了，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怜芙听罢，心中有了打算，便试探性问道：“不知您这边打算出手多少呢？” 老头一听，便知道自己今天这房子是有戏了，于是仔仔细细的思考了一番说道：“我这屋子陈年许久，恐怕贵人是看不上的。” 怜芙却摆手说道：“老人家您只管说个价格，到时候我再去看看做决断。” 老头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怜芙，至于浑身上下珠光宝气，不像是平常人家的主，又怎么会看得上自己那间破屋子呢？ 可这人说出来的话却又不像是假的，似乎可以一试。 若真是成交了，到时候自己也好有个回去的盘缠。 如此也算是衣锦还乡了，也不会叫老家的人看扁了自己。 如是，他思考再三之后道：“贵人若真要的话，那我们便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来说吧。” 怜芙听吧，仔细思考了一番如今这房子市面上的价格倒也不算太贵，只要不是太大的宅院，看这老头的模样，也不像是住在大宅院里的人。 不过身上干净整洁，应该是一个常年扫院的。 如此倒也不算太亏。 于是怜芙点头同意，然后她又道：“即使按照市面上的价格，那倒也不着急，我今日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我们不妨改日再约？” 老头听罢，喜笑颜开：“好好好，如此我们改日再约，老朽每日都会来此处摆摊，如若您看得上，便来此处找我。” 怜芙点头：“如此再好不过，请问老者尊称？” “谈不上尊称。”老头比划道：“老朽姓林。” 怜芙思考一番之后编了一个假名字，她道：“鄙人姓连，走车的连。” 二人又交涉了一番，这才分手。 闲逛的一路怜芙便思考起了刚才那老头所说的每一句话。 从老头的嘴里面他知道了，如今年假不是普通人能沾手的。 如今自己手上虽有了些赢钱可说到底日后也不能总靠着这些过活，人是不会嫌钱少的。 况且按照自己如今的处境，钱得是越多越好才行。 第68章 盐税 第六十八章 盐税 不过说起这盐水的事情，她似乎遗漏了些什么东西。 具体是什么东西，她现在还没想明白，只觉得这东西极其的重要。 怜芙这么想着一直走到了一家盐铺的面前，她才恍然想起了前世发生的一些事情。 怜芙记得前世沈家，早些年并没有得到圣人的重用。 但似乎沈家得到皇帝的重要是因为破解了一处走私盐的案子才被圣人看见。 也是因此是沈珊月后面才对自己变本加厉，而萧子博也是如此，才不敢对自己维护。 说起来那段时间，沈珊月着实得意，在萧家都无人敢对她甩脸色，就连萧老夫人那段时间对她都和颜悦色不少。 自古盐水对添加而言就是一块肥肉，如此倒也说得通。 怜芙回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猛然一沉，似乎沈家就是在这段时间获得了圣人的重用。 而萧云昶也是这段时间突然变得十分繁忙，莫非就是在处理这件事情吗？ 但为什么功劳最后却落到了沈家的身上？ 怜芙百思不得其解，但心中笃定的这件事情一定是沈家有什么渠道。 或许这件事情和沈家还脱不了关系呢，如此一来她或许可以从萧云昶这边下手。 想到这里怜芙调转方向，看来这件事情她必须回去确认一下，再做决定了。 回去的路上，不少百姓都在讨论最近盐价的事情。 大多都是在讨论有关盐价上调的事情，看来走私贩盐是很严重了。 来到萧府后门附近，怜芙埋伏了相当一段时间之后，趁着人换职赶紧溜了进去。 所幸回到雁暮堂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她是，大家都各自忙手头上的事情。 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她来到院子里的小厨房，大厨房那边她是不会再去了，免得再遇到化语一帮人为难她。 好在小厨房的所需物品还是够的。 怜芙打算动手做一盘点心过去探望一下萧云昶，恰巧此刻翠云也在旁边。 翠云看见怜芙在做点心，心中明了怜芙在做什么，便调笑道：“怜芙姐姐还真是关心咱们国公爷，竟还想着亲手做点心。” 想到这两天发生的糟心事，怜芙是笑不出来的，尤其是萧云昶没有帮助到她，反而还跟着一起指责她的时候。 她心里面是觉得恶心的。 但没有办法的是她人如今还身在国公府，有些表面工作还是得做，便故作羞涩的说道：“国公爷这两日实在辛苦，我心有不忍。” 翠云心下了然，便道：“姐姐心灵手巧，主子待你又有所不同，想必好事将近？” 怜芙心中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好事将近？ 但没找上她就不错了，她如今算是明白了一些，他现在身上发生的一部分事情，事端都是因着萧云昶而起的。 她应该离萧云昶远些，如今身边就只有雁暮堂的这些人跟她还算好相处。 出了这个院子离了这个家在外头，谁人不说她两句，说到底都是因着心里的嫉妒而起的，而嫉妒的源头就是萧云昶。 怜芙羞怯怯的道：“别说了，这种话可说不得，叫人听了去我还不得被扒层皮呀。” 翠云嬉笑，完全不理会怜芙的这句话，她心里是认定了怜芙和萧云昶这对鸳鸯的。 怜芙做好了一盘点心特意挽了一个精致的发髻，头上簪着萧老夫人赏赐的那些珠钗。 萧老夫人早为怜芙考虑周全这些出差簪在她头上倒也不算逾矩，只是把人衬托的愈发娇艳俏丽。 如今为了以后的大计考虑还是有必要去见一见萧云昶的面。 书房外，青云青玉二人守在外面。 看见怜芙提着食盒进来，就明白今日是有口福了。 之前怜芙时不时的送一些点心果子过来给萧云昶，但是萧云昶极少的时候才会吃，大部分时间都摆放在桌上，理都不理一下。 于是有的时候就便宜了，他们二人说到底还全是托了萧云昶的福，才让他们吃到了这么好吃的点心。 因此男怜芙还没踏上台阶的时候，青云就先下去迎接了。 只是碍于这里是萧云昶的书房，他正色道：“姑娘是来找主子的？” 怜芙点头，浅笑道：“还劳烦你进去通传一声。” 青云轻皱眉头，略带歉意说道：“姑娘有所不知，主子已经在书房连着待了好几日都不曾出门，若不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恐怕都要粘在书房的凳子上了，如今怕是不太方便为你通传。” 怜芙听罢一脸的遗憾，便道：“也不知爷到底在忙些什么，奴有好几月都不曾见到他了。” 青云颇为头疼，听到怜芙这么问，便一股脑的将事情全盘托出。 “还不是因为现在盐税的事情，主子这几日都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头疼呢。” 怜芙惊讶，居然被自己猜中了，真是没想到，这件事情果然如自己所猜想的那般。 如此一来，跟随萧云昶一起调查这件事情的，还有沈家的人在内。 画已经被自己淘到了，怜芙也就不好再继续停留，便欠身道：“既然如此，奴告退了，不用和爷说我来过，以免他烦恼。” “好。”青云如此应答，眼睛却紧盯着怜芙的食盒。 怜芙察觉到，双手将食盒奉上：“二位在此当值辛苦，里面的点心便留给二位解闷了。” 青云简直大喜过望，生怕怜芙反悔一般立马接过，红着脸道：“多谢怜芙姑娘！” 将食盒送出去之后，怜芙便转身离去。 青云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沉浸于食盒的诱惑。 怜芙再继续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毕竟如今萧云昶对自己依旧是那样冷淡。 本以为萧云昶会因着孩子的事情对自己能产生一些别样的情感，却没想到还是这个样子。 如此一来还是更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过好自己的小生活。 萧云昶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继续留在他身边，只会一直受苦，还会被别人暗害。 她又不是天生要去受这个苦的。 都是爹生父母养的，虽说自己从小就没有见过父母。 第69章 沈府 第六十九章 沈府 惠中院，主屋。 沈珊月挥退所有人之后就摔碎了一套茶盏。 她大骂道：“不要脸的小贱人，居然敢私自把我赏赐给她的东西拿出卖了。” 她给的这些东西说不上多么的珍贵，但到底也是自己私库里面拿出来的，却没想到会被怜芙拿出去卖掉。 真是一点脸面都不打算给她留了！ 这要是传出去，还有谁会看得起他？ 一个区区的女使，居然私自把她赏赐的东西拿出去卖，传出去旁人还不笑掉大牙？ 湘宁连忙安慰道：“夫人息怒，那贱婢把东西拿出去卖，传出去旁人不会道您的不是。” 沈珊月听了这话之后更来气了，胸口的火焰如同加热炭火一般，她冷声笑道：“那依你所言，对我还有好处了？” “奴婢认为是有好处的。”湘宁肯定道：“若传出去的话，旁人只道您待女使宽厚仁善，会相信你虐待这些女使呢？” 沈珊月听了倒觉得有理，似乎湘宁说的不错，如今外头可传她前些日子虐待女使呢。 但若是此事传出去了，旁人就会对她态度转变。 到时候谁还会相信这些虚无的话呢？ 不过是这些女使瞎说的话头罢了。 但她思来想去还是没办法忍下这口气，毕竟是从自己私库拿出去的东西。 虽说是做个面子工程，说到底传出去名声还是不大好 。 做奴婢的敢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出去了那些夫人小姐还会看得起她？ 旁人不知，难道她自己还不知道吗？京城里这些夫人小姐惯会见风使舵的。 传到这些长舌妇的耳里，难保不会把自己编排的一无是处。 桌上的茶凉了，沈珊月玉指敲击桌面。 湘宁便朝着门外喊道：“夫人桌上的茶凉了，你们这些做奴婢的还不快给夫人上个新茶！” 门外的女使们都知道沈珊月如今心情不好，若是此刻上茶，难保不会撞到枪口上，到时候恐怕会没命。 外头院子的丫头们不知道沈珊月的脾气，但他们这些从小伺候的都知道沈珊月的脾气。 一个个都不太愿意去，便推搡过来推搡过去。 片刻后只有一个孤立无援的小女使被推了上去。 “你别怕，夫人向来是最讲理的，你只要好好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她不会为难你的。” 一个女使安慰小女使。 可围在周围的女使们都知道，沈珊月恐怕不会就此轻易的放过。 但总得有人要去的，如果都不去的话，沈珊月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小女士无奈，她才来到这个院子当值没几天，身边孤立无援的，她无法反抗。 便只能战战兢兢的端着茶进门，抖着身子小心翼翼将茶盏放到桌上，恭敬道：“夫人请用茶……” 岂料，沈珊悦冷笑一声，嗓音轻柔：“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小女使吓得立刻就跪倒在地：“夫人是这天底下最美丽的人，奴婢只是见夫人长得太好看了，不免自卑。” “哦？”沈珊月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轻轻放下茶盏，温声道：“拖出去打死，别叫别人看见了。” 轻飘飘的两句话，落在小女使的耳中犹如晴天霹雳。 她拼命的磕头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奴婢实在不知何处得罪了夫人！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错了！” 沈珊月低头，食指挑起小女使的下巴。 此刻她的脸上已经全然是泪水。 沈珊月轻笑了一声：“模样倒也乖巧，只是你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就开始求饶，怕是留不得你了，拖下去。” 小女使哭得更大声了，屋外的女使们听到哭声，瑟瑟发抖的站着。 可哭的再多也无用，她终究是被湘宁拖了下去。 本以为面临自己的只不过是一顿打，却不想是直接没命了。 小女使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面如观音的菩萨夫人是这样恶毒的存在。 屋子里一片安静之后，沈珊月扬起一丝渗人的笑。 看来是时候回去一趟了，她摸着隆起的小腹，而今银桂已死，身边这个湘宁看起来又是不太可靠的样子。 难恐日后不会对她变心，届时自己又能如何？ 湘宁就在此时回来，手上沾着还未干涸的血迹，见到沈珊月，她将手藏到后面，欠身道：“夫人，人已经处置了，不会叫别人知道的，夫人放心。” 沈珊月虽然不信她，可到底现在还在为她做事，便扬着温柔的笑意道：“辛苦你，去清理一下，把怜芙叫过来，让她陪我一同回一趟沈府。” “是。”湘宁领命，而后出去。 沈珊月冷笑，这次回到沈府还不好好的惩治一下这个该死的小贱人。 这几天在国公府没办法处置她，可现在不一样，这是要回到沈府的。 到了那里，萧云昶的手总不会那么长，管到他们的头上来吧？家中父亲也不会同意。 何况怜芙如今还是她的陪嫁丫头，身在她的手上，不怕怜芙不来。 雁暮堂，西侧厢房。 此处是怜芙的房间，她此刻还不知道沈珊月的打算，乐此不疲的将自己线下所有的赢钱从头至尾再数了一遍。 盯着自己写在纸上的数字，她只觉得天方夜谭。 正当她出神的功夫，在门口似乎映了一个阴影。 怜芙抬头就见湘宁站在房门口，她道：“姑娘怎么有空过来了？” 湘宁款款走进来，笑道：“怜芙姑娘，我奉夫人之命前来叫你。” 怜芙眉头轻皱，不明白沈珊月又要搞什么鬼，便问道：“夫人又有何事？” 湘宁面露喜色：“夫人要回沈府探亲，特命我前来叫你同夫人一起回去。” 怜芙一怔，沈珊月要回沈府？ 而且还带上她？ 怜芙想起在沈府过的每一天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在那里只有被挨打受虐的份，从来没有一天过过好日子，如今沈珊月却说要把她带回去。 这又是在干什么？莫非是要报这两天的仇吗？ 一连串的疑问，怜芙心中忐忑。 第70章 赶车 第七十章 赶车 怜芙仔细考虑一番决定还是跟随沈珊月回去一趟。 便看向湘宁道：“既然夫人回门，那奴就随夫人回去一趟，只是不知夫人要什么时候回去？” 湘宁道：“夫人明日回去，你早做准备，莫到时候还叫夫人等你。” 怜芙点头：“自然。” 湘宁得到怜芙的应答之后就先回去禀命。 对于要回沈府这件事，怜芙心里还是要犯嘀咕，还不知道沈珊月这次要对她用什么招呢。 不过就当这次回去探亲了，沈府也还有怜芙过去相处得不错的好友。 到时候就能叙叙旧。 想到这里，怜芙心中忍不住浮现酸涩。 自打跟随沈珊月来到国公府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些人，如今还不知他们如何了。 翌日晌午，国公府大门，门口。 今日天气格外炎热，太阳的光线如同一团刺眼的光球。 怜芙刚到门口就见沈珊月已经站在门口，一副等候许久的模样，见了怜芙，沈珊月笑着娇嗔道：“昨夜没睡好吗？这么晚到。” 怜芙听罢便觉无语，临近出发湘宁才过来通知她，如今倒是在这里装起来了 她欠身道：“夫人恕罪，奴来迟。”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认下。 便听沈珊月道：“我岂会怪罪你，快快起身吧。” 说完她便转身下了台阶朝马车走去。身边跟随的女使婆子也随之一起。 可怜芙却见地上留着几个大包小包，不用猜便知这是沈珊月的意思，恐怕这些东西接下来就要让她自己去般。 果然，就在她想完的下一刻，沈珊月便施施然回头，像是才看见地上的东西一般，对着身边的女使婆子们怒道：“你们这些蠢出生天的奴才，怎么把地上的东西忘记了？” 女使婆子们忙欠身求饶，可就是不见要回去拿的意思。 为沈珊月撑伞的女使道：“夫人，奴婢斗胆一言，各位都等怜芙姑娘这么久都累了，不如就让怜芙姑娘辛苦一趟吧，就几件东西，累不到的。” 沈珊月听罢，眉头轻皱，一副为难的模样看着怜芙，用商量的语气道：“不如你就辛苦一趟吧。” 怜芙心下一凉，沈珊月可真是会说话，现在国公府门口人来人往的，她说这样的话不就是故意示弱吗？ 她当下就欠身道：“这都是奴的本分，一则奴也是方才知道夫人出发的消息，二则奴确实让夫人和各位等候许久。” 沈珊月听完却觉得不满，她原本想着说这些能让怜芙在外面丢一些脸面，却不料她这么伶牙俐齿。 她轻笑一声道：“好。” 说完转身上车，那些女使婆子果真也没动作，就站在马车两侧默不作声。 怜芙见此也就只能自己一件件地把东西放到马车上。 烈日下她娇养几日的皮肤被晒得发烫发疼。 马车内，沈珊月从车帘的缝隙中看过去心中痛快，果然只要离了国公府，怜芙还不是任她拿捏？ 好不容易将东西搬到马车后放置好，沈珊月却不等怜芙缓气便道：“今日天色不早了，怜芙你先忍忍，到了府中再休息不迟。” 怜芙咽下胸中的郁气：“是，奴明白。” 马车渐渐行驶，怜芙跟随马车行走，却见原先的那些女使婆子没有跟上，而是回了国公府。 怜芙见此，心中更是来气，如此一来沈珊月身边就只有自己一个女使了。 到时候必定是什么事都要她亲自来做，那得多恶心，以沈珊月的性子来看，根本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可事情已经进展到这里，她也无法，走一步看一步就是。 可不知怎么回事，马车居然行驶地越来越快。 怜芙在后面本就因为之前给沈珊月搬行李的时候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 现在她又搞这一出，何况沈家和国公府的路程还是有些距离的，怜芙的体力就有些跟不上。 马车内燃着熏香，放置了冰块。 沈珊月斜靠着，眉眼含笑，想到怜芙正在马车后跟着，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等回到沈家，她一定要狠狠地收拾这个小贱人。 马车外，怜芙拼命加快脚步，可马车却行驶地越来越快。 心里明白这是沈珊月给她刁难。 赶巧的是马夫因着日头盛，竟逐渐的生出困意，马车也越来越慢。 马车内的沈珊月昏昏欲睡，斜靠着休憩，对外面的事情并不知情。 怜芙冷笑，她拔下发髻上的簪子握在手心内，悄然靠近马儿。 车夫半眯着眼睛对怜芙的一举一动丝毫不知。 马车内的沈珊月正要睡着的时候却突然感觉一阵晃动，她惊慌失措：“怎么回事！” 马儿受了惊吓一直跑，任凭车夫如何勒住缰绳，马儿都依旧向前直冲。 怜芙不急不缓地走在后面看好戏，她手中簪子已经回到发髻上。 她不过是轻轻地戳了一下马儿就被如此惊吓，那马儿浑身没有一处伤痕，沈珊月也看不出什么。 沈珊月在马车内被晃得苦不堪言，只能死死护住隆起的腹部。 顾忌着还在外面，她只能柔声苛责道：“马儿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快？” 车夫擦着额头的冷汗道：“夫人恕罪，许是天气炎热，马儿受热惊吓！奴才已经在制止了！” 沈珊月听罢只能又惊又怒地捂着肚子。 过了好一会儿后，马车终于被控制住，车夫战战兢兢地站在外面。 沈珊月掀开车帘，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车夫：“你啊，一匹马都控不好 ，下面的路程怎么办？” 若是换了平常，沈珊月早就上去甩一巴掌了，但现在是在外面，她总要顾忌着面子才好。 车夫连忙跪地颤巍巍求饶：“奴才知错了，请夫人宽恕奴才一回，保证下面的路程一定平稳！” 沈珊月咬牙切齿却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笑道：“也罢，就许你这次将功补过。” 说完狠狠地剜了一眼车夫就退回车内。 “是，多谢夫人！”车夫抖着身子擦着额头的汗起来，正要重新驾起马车上路。 就听见怜芙跑上前道：“夫人，奴会赶车，不如让奴一试？” 第71章 沈母 第七十一章 沈母 沈珊月掀起车帘，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怜芙，轻哼一声道：“那便你来吧，若是赶不好马车，我是会生气的。” 最后一句说的俏皮温良。 怜芙信誓旦旦笑道：“奴一定能做好，夫人放心。” 沈珊月笑着冷哼一声放下车帘，这一幕看着人极其诡异。 怜芙也不管沈珊月的反应，走到驾车的位置前就要坐下，车夫往旁边挪了挪，给怜芙留下的位置倒也宽裕。 她也不矫情，一屁股坐上去拿上缰绳就开始驾车，这一路上倒也无事发生。 怜芙将马车赶得又稳又快，沈珊月原还想着到时候挑挑错处好磋磨一下，结果怜芙真有两下子。 她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终于到了沈府门口，沈母一早便接到消息来到门口迎接女儿。 沈母雍容华贵，身上穿金戴银，梳着精致的发髻，珠玉钗环，精气神十足，因着保养得当的缘故，看着年纪倒是像只比沈珊月大不了几岁。 一见到国公府的马车便神情激动地走下台阶。 怜芙将马车停稳得当，见到沈母，她下意识地怵了一下。 沈母在后宅多年也是一个狠角色，沈珊月会的这些招数大多数都是她言传身教的结果。 怜芙先向沈母行了一礼后便向马车内的沈珊月禀声：“夫人，到了。” 马车内的沈珊月轻嗯一声，伸了一只手出去。 怜芙忍住白眼，伸手接过沈珊月的手，先前的车夫将车帘掀起。 沈珊月翘着嘴便从马车下来，由着怜芙扶着她款款走向沈母。 “娘。”她轻唤一声。 沈母慈爱地看沈珊月，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频频点头：“好好好，看到过得这么好，为娘的也就放心了。” 沈珊月亲昵地挽住沈母朝里走去，怜芙跟随其后。 马车内的东西自然由沈家的奴仆去拿，因此不用操心。 母女二人说说笑笑地来到花厅坐下。 沈珊月疑惑道：“娘，怎么不见父亲？” 沈母嗔怪道：“你呀你呀，一回来就知道找你父亲，他这几天忙，最是了解你，他给你准备了一些你最爱吃的点心和首饰。” 闻言，沈珊月开心地躺在沈母的怀里。 沈母无奈道：“好了，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 沈珊月哼哼也不管，只顾着撒娇卖乖。 沈母拿她也没办法，她最疼爱这个女儿。 可她眼皮一抬就瞥见站在一旁的怜芙，上下打量，沈珊月出嫁的时候，怜芙那时年纪尚小可也能看得出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离别几年如今再见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让人瞧了就觉心中空灵清新。 可这样的人若是在平常人家便罢了，偏偏是在她女儿身边……，萧子博的性子她是了解的，好，色是本性。 沈珊月的美貌随了沈母，她这些年保养得当，隐约间还能从二人眼眉之间找到相似之处。 怜芙感受到来自沈母打量的目光，心中暗道不妙，不知道沈母在打什么注意。 只听沈母轻声唤了一句她的名字：“怜芙啊。” 怜芙欠身回应：“奴在。” 沈母端详着她的脸道：“你跟随夫人也有几年了吧？” “是。”怜芙应声。 沈母道：“你如今出落得是越发水灵了，倘若你用心侍奉夫人，那日后论功行赏也有你一份，你是她身边的老人了，可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怜芙惶恐道：“奴不敢，奴向来以夫人为先，断然不敢对夫人有二心。” 沈母点头，而后道：“如此你便先下去吧。” “是，奴告退。”怜芙起身往外走，她本也不想留下，如此倒也正合心意。 从刚才母女二人的听谈话中，她获得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沈珊月的父亲沈正言这两天很忙，看来是因为盐税的事情了。 再次回到沈府，一切事物都与自己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径庭。 在怜芙在花厅外闲逛，遇到从前在沈府一起当值的好友兰衣，她原想和对方打招呼，可人家却像没看见她一样径直走过。 怜芙只觉得奇怪，只认为对方应该是真的没有看见她，便走上前主动打招呼：“兰衣！” 兰衣不耐烦地停下脚步，酸着语气道：“你不是跟夫人去享福了吗？怎么在这儿？” 怜芙听出话里有话，略显尴尬，岔开话题道：“我今日跟夫人回来探亲，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兰衣冷笑道：“我比不得你，如今还是干着原来该做的。” 怜芙也来了脾气，她从始至终好言好语，不明白兰衣哪里来的这么大怨气。 但看在往日的情分便道：“我如今在国公府也是伺候人的，和从前一般无二。” 兰衣翻了她一眼，冷嗤道：“你装什么？谁都知道你跟着夫人去国公府是要做姨娘的，如今过上好日子了，反而在这里炫耀什么？” 怜芙听完简直匪夷所思，她到底哪句话炫耀了。 她气笑了，没想到离开沈府这么久不只是事物变了，就连从前相处地这么要好的人也会变。 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 或许兰衣从来没变过，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人。 兰衣见她不说话，便觉得自己说对了，便道：“怜芙姑娘再见，奴婢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在这里奉陪了。” 说完就自顾自绕过怜芙离开。 怜芙想通之后，心里也没有难过，一个人又四处逛。 一直来到沈府后花园，看着一路的鲜艳花朵，她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不。 看到不远处的假山，怜芙突然想起她在离开沈府之前在假山后藏了一些银票。 花厅内。 沈母想起怜芙，心中不安道：“你身边这个丫头可得好生注意，我看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沈珊月点头：“母亲放心，女儿心里有数，这贱蹄子在我手上不会叫她有机会翻了天的。” 怜芙再厉害也不过是她手底下的一个丫头，还翻不起什么浪花。 沈母却不太放心，叮嘱道：“你可不能掉以轻心，拿捏好她的身契，若她难以掌控就趁早把她发卖了，省的日后扰你清静。” 第72章 帮手 第七十二章 帮手 沈珊月得意地点头：“母亲放心，女儿也正有此意，那小贱人的身契我妥当收管，必不会叫她有出头之日。” 沈母见女儿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放下心，便问道：“你身边不是还有个银桂吗？怎么这次没跟着回来？” 提起这个，沈珊月就心里来气，便冷声道：“还不是怜芙那个小贱人！” 见沈珊月这个反应，沈母心中焦急，便问：“怎么了这是？” 听闻母亲询问，沈珊月一下子没崩住，泪珠子就犹如断线的珠子一样啪啦掉落，缓缓说起这些天遇到的每一件对她而言很是委屈的事情。 沈母听完一拍桌子道：“他们萧家简直蹬鼻子上脸，还有这个怜芙，居然敢这样对你！真是个祸害！” 沈母自然想给沈珊月出气，可如今沈家不敌萧家，她即使不满也不能如何。 便安慰道：“别怕，母亲既知道你处境艰难就不会放任不管。” 沈珊月心中的不安稍稍放下，她此次回府不仅是为了来看望双亲，也是因为身边缺少帮手的原因。 方才听了母亲说的话，她心里总算能放下心来。 沈母看向身边的杨嬷嬷道：“你去把赵家的叫来。” 杨嬷嬷会意，便出门。 沈珊月听见沈母 让人去叫赵家的，心中明了，顿时便得意起来。 片刻后，杨嬷嬷回来 ，身边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 老嬷嬷行礼：“见过夫人。” “免礼。”沈母挥手，又看沈珊月道：“这是赵嬷嬷，你认得的。” “女儿知道。”沈珊月自然知道这位赵嬷嬷。 说来这可是沈母身边的一大帮手，行事向来是稳准狠，无需你多交代就能明白。 帮沈母料理过不少不听话的贱人，手段也一直干净不让人知晓。 沈母看向赵嬷嬷道：“如今姐儿身边孤立无援，我想让你去协助，可愿意？” 赵嬷嬷普通跪地，言辞恳切：“奴婢愿意，夫人信任，奴婢自当尽心竭力侍奉好姐儿。” 沈珊月受宠若惊，没想到母亲真的舍得将赵嬷嬷给她。 见沈珊月如此，沈母失笑：“你这孩子，傻乐什么？高兴坏了？” 听见母亲的话，沈珊月几乎是要泫然欲泣，母亲果然是最疼她的人，她哽咽道：“母亲，赵嬷嬷不在您身边，您要如何？” 还不等沈母回答，杨嬷嬷便道：“姐儿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夫人，定不会叫姐儿有后顾之忧。” 杨嬷嬷的一番话成功逗笑大家。 怜芙拿到假山后的银票就回到沈府的花厅外等候沈珊月。 不多时就见花厅的门敞开，沈珊月和沈母一同出来身后还跟了赵嬷嬷。 怜芙当然认识赵嬷嬷，这位狠角色的手段是最阴毒狠辣的，沈珊月用于后宅的诸多手段也是从她身上学来的。 怜芙上前扶着沈珊月，小心翼翼不敢出现半分差错。 出了沈府，到了马车前，这位赵嬷嬷仍然跟着，又见沈珊月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更是不安。 果然，她将要把沈珊月扶上马车时，这位嬷嬷就开始发作，冷声斥责：“你这贱婢是怎么侍奉夫人的？搀扶都不尽心，夫人若摔了要如何？” 怜芙连忙欠身道：“奴知错，嬷嬷恕罪！” 赵嬷嬷冷哼，一双三角眼盯着怜芙，似乎要将人盯出一个窟窿，她道：“你认错积极，我便不与你计较，罚你一个月的月钱，此事便作罢。” 怜芙不敢不从，只能自认倒霉：“奴知错，认罚，日后一定尽心侍奉好夫人。” 沈珊月心中得意，温声道：“怜芙你也别难受，赵嬷嬷也是担心我，你可不要记恨她。” 怜芙低着头，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无非是想拿她开刀，也罢，等回到国公府她是要回雁暮堂当差的，大不了和她们尽量避开。 想到这里，怜芙道：“奴不敢，嬷嬷也是为了夫人好。” “那就好。”沈珊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便由赵嬷嬷搀扶上马车。 怜芙思索再三又道：“夫人，奴自知毛手毛脚，恐会冲撞了夫人，便自请随车回府，还请夫人准予。” 她话音刚落，马车内就传出沈珊月清冷的声音：“准！” 怜芙松了一口气。 沈珊月原也不想让她上车，谁知怜芙竟这么识趣，倒也省得她再想办法赶下车了。 回到国公府，刚进门怜芙就得知萧云昶如今又不在府中，听洒扫的丫头闲聊才得知，这是又进府了。 把沈珊月送回惠中院后，怜芙便道：“夫人，奴在雁暮堂尚有活计未做完，奴先回去，夫人若有事叫人通传一声，奴一定来。” 沈珊月的身边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见赵嬷嬷疑惑，沈珊月便附耳说了几句，赵嬷嬷登时就用一种吃人的眼神看着怜芙。 怜芙被盯着直发毛，半晌后，沈珊月道：“如此，你便先回去吧。” 怜芙如蒙大赦，心中放松：“是，多谢夫人，奴告退。” 沈珊月心中的打算是，怜芙就在一个府里，身契又在她手上，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翌日，沈珊月收到了来自赵州军营的家书。 心中萧子博哭诉银钱不够用，自己在这边的衣物也不够穿。 沈珊月捂着嘴痛哭，她就知道萧子博去了军营过不好，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去了那样苦寒的地方如何能受得了。 沈珊月对旁边的湘宁道：“从我的私库拿三百两给大爷，至于衣物……”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边的赵嬷嬷便道：“去把怜芙叫来。” 沈珊月不明所以，看向赵嬷嬷。 赵嬷嬷道：“夫人，既然大爷去军营有她一份力，不如就让她亲自缝制衣物吧，免得她在雁暮堂整日厮混。” 沈珊月听罢，嘴角扬起一丝恶毒的笑容，道：“湘宁，既然怜芙愿意待在雁暮堂，那就让她在那里缝制三百件抗寒的衣物，便当是为了军中作贡献！” “是。”湘宁领命出门。 雁暮堂，怜芙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湘宁进门，她皱眉，不知道沈珊月又要做什么。 第73章 女尸 第七十三章 女尸 湘宁行了一礼道：“怜芙姑娘，夫人命我来告知姑娘，夫人托姑娘做三百件军中御寒的衣物，务必日夜兼程。” 怜芙怒从心起，但还是耐着脾气应答：“是，奴一定全力以赴。” “那奴婢便回去复命了。”湘宁道。 怜芙行礼，将人送走后，怜芙便只身前往府中库房，事不宜迟，沈珊月让人来传，想必是已经想好了让她一个人做，既然如此就不能马虎。 来到库房，管事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姓陈。 怜芙行礼道：“陈管事，奴奉大夫人的命前来拿取棉花布料。” 陈管事眼皮不抬，懒散道：“自己拿。” 怜芙无奈，知道这是遇到势利眼了，便只能咽下那口气自己去般。 现在全府上下都知道怜芙是不受大夫人待见，国公爷也不待见。 这样的人，躲都来不及，何况还帮忙？ 因为没有人帮忙的缘故，怜芙这趟搬的很是艰辛，好不容易把东西搬到雁暮堂，天色已经黑下来。 怜芙摸黑将蜡烛点亮，看着一地的布料和棉花，怜芙只觉得头疼。 沈珊月和她身边的赵嬷嬷可真是会折磨人。 不过这样也好过提心吊胆地等着沈珊月出招。 怜芙松松肩膀，心中郁闷，便出门透透气。 不知不觉间来到国公府角落无人问津的小花园，此处平时鲜少有人来，倒也是一个静思的地方。 走到院中的小亭坐下，四处查看，她轻皱眉头，空气中似乎有别的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腐败的味道。 前世她为了防止沈珊月不知不觉间在水中下毒，便自己练就了一副灵验的嗅觉。 这个味道错不了，像是什么东西腐败的味道。 怜芙起身，寻着气味散发的源头，可越找，怜芙心中就越是不安，她看见不远处有一口井竖着。 似乎这股味道就是从这地方散发出来的。 越走近，那股味道就越是浓烈。 一直走到井边，怜芙这才惊觉这股味道是什么。 这像是尸体腐败的味道！ 怜芙大着胆子往井里看去，顿时瞪大眼睛，只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吓飞出去。 只见井里是一具浮肿的女尸。 怜芙死死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喊出来，半晌后她才静下心。 重生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一具尸体又算得了什么？ 她壮着胆子又看了一眼井里的尸体。 猛然才发现自己居然认识这具尸体的主人，这是沈珊月身边的一个小女使，当差才没多久。 可这居然就死了？ 一点风声都没有，看着死了有几天了，想来是被沈珊月暗中处理的。 年岁不大，原本还有很多好日子等她去过的，可现在却是尸体冰凉。 怜芙看着尸体，喃喃自语道：“你死得冤，一定想报仇，既如此，你我何不联手？” 小女使的尸体日后一定有大用处。 回到雁暮堂，怜芙静下心就开始缝制衣物。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怜芙放下手中的针线伸了个懒腰。 她手脚快，如今已经做了十几件衣物。 原想着休憩一会儿，可心里一直惦记着井里的那个女尸，便索性起身出去。 眼下夜深人静，府中是明令禁止不可深夜出院子的。 因此，怜芙倒也不怕遇到人，只需要躲过来回巡视的小厮就可以。 出了雁暮堂，不远处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怜芙闪身躲到一边的灌木里。 说话的声音越走越近。 小厮甲道：“小花园那边最近是越来越臭了。” “是啊。”小厮乙附和，“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我们下次不要往那边走吧。” 小厮甲道：“肯定不往那边走了，太臭了，反正也没什么人会去。” 小厮点头。 二人说笑着就走远。 怜芙见人走远了这才出来，如今天气昼夜温差大，恐怕那具尸体已经开始严重腐败。 怜芙趁着夜色一路躲过值夜的小厮来到小花园。 夜深人静，怜芙还是害怕，虽说经历了重生一事，可到底胆子还是需要磨练出来的。 她壮着胆子来到井边，看着井里的尸体，怜芙伸手摸着尸体。 这具尸体如今是有些日子便漂浮上来，她很轻易地摸到尸体。 这小女使看着人小小的，却没想到还是有些体重的，怜芙这些日子虽说有意去提升体力，可还是没多大用处。 “那边像是有声音，我们过去看看？” 怜芙正费力拖拽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声响。 她心中咯噔一声，难道要被发现？ 她连忙将尸体小心翼翼又放回水里，闪身窜进树丛里躲起来。 怜芙忐忑不安的时候就听见另一道声音，不耐烦道：“那边臭死了，去干什么？也不怕沾了一身味儿？” “也对，算了，这边也没什么人会来，算了。” 二人说着只觉得背后阴冷得很，连忙加快脚步。 脚步渐远，怜芙躲在树丛里松了一口气，幸亏没人进来，否则尸体说不定就会被发现了。 从树丛里出来，她重新来到井边，对着井里的尸体喃喃自语：“我是要帮你，你可不能捣乱啊。” 说完就挽起袖子开干，而这次她却觉得手上的力道似乎变大了，连同着手里的尸体都感觉变轻了很多。 这次总算把尸体拖出来，尸体放在地上，就着月光，她这才慢慢看清这张脸如今的样子。 尸体被水长时间浸泡，发白浮肿，尤其是那张脸，在水里看不出违和感，可出了水后这张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尤为阴森恐怖。 怜芙心里忍不住打退堂鼓，这样的尸体藏在哪里能不被人发现？ 如今白天炎热，恐怕不久就会被人发现。 思来想去，国公府唯有一个地方适合。 一不做二不休，怜芙背起尸体就往国公府的后门走。 那里是府中下人出去的地方，平日里除了采买的人，就只有守值的小厮才会在那里。 附近又有放置泔水的地方，空气实在不怎么样，因此平日里鲜少有人会去。 来到泔水房，怜芙将尸体放在不远处的竹林里拿竹叶堆盖。 第74章 流言 第七十四章 流言 怜芙对着尸体拜了一拜道：“我也是想帮你，你可不要误会我啊。” 说完就转身离去。 翌日，怜芙仔细乔装，一早就跟随厨房采买的女使们一起出门。 来到城西处的一条丧葬街，怜芙进了一家棺材铺。 这家老板以前是做仵作的，最了解附近埋葬的地方，把尸体交给这个人她很放心。 老板见她一个小姑娘，眼皮也不抬便道：“普通的棺木要三两银子，姑娘你要给谁买？” 怜芙摸出一锭银子放在老板的桌上道：“多的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夜晚，怜芙趁着守值的人换班将尸体从后门背出，棺材铺的老板在外面的巷子迎接。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即使看出怜芙的身份不俗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便伸手接过“姑娘交代的，鄙人都记清楚了。” 怜芙点头：“记住了，这具尸体务必不能让人找到，永远也不能。” “是。”老板心中惦念着那一锭银子，自然是怜芙交代什么都做好。 他随然奇怪怜芙的要求，可到底这是人家的意思，也不好过问。 况且观察这么久，怜芙也不像是与这具尸体发生缠斗的人。 老板收了尸体就驾着马车离去。 怜芙回雁暮堂的路上忍不住冷笑，这下可是要有好戏看了。 恐怕接下来的几天沈珊月是要睡不着觉了。 也算是出出这几天的恶气了。 这几天，怜芙因着沈珊月让她做的火就索性一直不出雁暮堂的院门。 可沈珊月却是个不肯安分的，晚上她是忙着赶制御寒的衣物，白天沈珊月却还时不时地把她叫过去刁难。 以往又固定的小女使做的事情，现在全部落到了她的头上。 原来洗衣熬药这样的事情更是不该她去做，可偏偏沈珊月身边那位赵嬷嬷就是指定让她做。 只要怜芙表现出一点不乐意，赵嬷嬷就要对她破口大骂。 就譬如刚才，她不过是放柴的时候动静大了一点，赵嬷嬷现在都还指着她骂。 “小贱蹄子，夫人带你不薄，让你熬个药你还不乐意？” 怜芙辩解：“嬷嬷，奴真的没有不乐意，只是方才没有收住力，奴已经知错了。” 赵嬷嬷听了却仍是喋喋不休，高声道：“没收住力？你如此说便是我冤枉你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是想故意吵到夫人休息？” 一些女使婆子聚在厨房门口看着。 怜芙只觉得无语，说她故意吵扰清净，可赵嬷嬷自己倒是在这里高声吵嚷。 她低声道：“奴知错，奴不敢了。” 她如今在这里孤立无援，不能就此闹翻，要是惹了沈珊月生气，保不齐小命就要在此了结了。 赵嬷嬷见怜芙地生下气这才满意离场，沈珊月交代过她不能明面处置这个丫头。 但可以明面找她的茬，沈珊月正是愿意看见怜芙这副可怜兮兮又无助的模样。 厨房门口聚在一起看戏的女使婆子纷纷议论起怜芙，但同时又掺杂了别人在里面。 一个体壮的婆子道：“我听说她是夫人身边的陪嫁丫头，怎么如今还干这些活啊？” 另一个稍微瘦点的婆子道：“你恐怕不知道，她如今咋雁暮堂当差，得罪了夫人呢。” “原来如此。”体壮的婆子点头，一脸的了然。 一个女使指着怜芙，恶趣味道：“你们猜她能活多久？” 其他女使道：“你干嘛说这个？” 说话的女使叫秋蝶，她冷笑道：“前段时间不是有个女使也得罪了夫人吗？这几日好久不见她，这才想起的。” 其他人听了这话才恍然大悟，也是同时大家才想起这件事情。 “是啊，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她了？” “前段时间看见湘宁姐姐是说带下去受罚的，怎么现在就看不见她了？” 大家纷纷揣测，话题从怜芙的身上转移。 怜芙继续熬制汤药，听见外面的议论声，心情大好。 如今就要看看沈珊月的反应了。 怜芙故作疑惑，转头问道：“各位姐姐妈妈都在说什么啊？” 体壮的婆子回答：“我们在说院子里失踪的一个丫头的事情。” “失踪？”怜芙不解：“好好的人在院子里怎么会失踪？可曾上报给夫人？” 那婆子道：“诶！这话可不能叫夫人听见了，夫人如今身上有了，有些话她听了不高兴是要受罚的！” 怜芙听罢，严厉呵斥：“都住口，夫人向来最是温柔小意，你们怎么在这里编排主子？” 女使婆子们听了只是翻了她一眼，心里顿时就涌现起逆反的心理 “怎么都聚在这里？” 刚要接着说话，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大家连忙散开。 来人是湘宁，她盯着怜芙，眼神不善，话却是对着所有人说：“都闲的慌？聚在这里说闲话当心主子饶不了你们！” 怜芙行了一礼便扭头又去熬药。 湘宁盯着怜芙的背影，转身进了主屋。 主屋内沈珊月正斜靠着眯着，屋内放置了冰块，女使在一边扇风。 湘宁挥退那位女使：“你先下去，无令不得进来。” “是。”女使行礼出门。 沈珊月轻皱眉头，缓缓睁眼，问道：“何事经还要避着人？” 湘宁道：“回禀夫人，奴婢有要事要讲。” 沈珊月坐起来，慵懒道：“何事快说。” 湘宁道：“夫人，外面如今正在议论前几天那个女使的事情。” 沈珊月一下就精神了，抓紧扶手道：“什么情况？” 湘宁为难道：“奴婢也不得而知，此事奴婢方才在外面听院里的女使婆子说的。” 沈珊月垂眸，心里突然涌现起不安感，她抬眸道：“你之前把那具尸体放哪里了？” 湘宁道：“就在这府里，不可能会有人发现的。” 沈珊月听罢，心里不安的感觉更甚，她恨铁不成钢道：“蠢货，府里怎么不会被人发现？” 湘宁自知说错话，便道：“这件事情是奴婢的错，待奴婢先去看看尸体如何，夫人稍安勿躁。” 沈珊月心不在焉，总觉得事情要出岔子。 第75章 喊冤 第七十五章 喊冤 湘宁来到小花园，走到井边往里一看，脸色大变。 井里的尸体居然没有了！ 她顿时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连忙转头回到惠中院。 怜芙在小厨房目睹湘宁的变化，心中顿时明了，她暗自冷笑。 主屋，沈珊月听完湘宁的汇报之后，心里不安的感觉更甚。 她捂着心口，直皱眉头：“你不是说已经处置妥当了吗？怎么尸体却不见了？” 湘宁欠身：“夫人，奴婢确实已经处置妥当，且当时也预判不会有人去，至于尸体去了哪里，奴婢也疑惑。” 湘宁对此反应倒是不大，毕竟她只是负责给沈珊月善后，何况她虽然是要报恩，可这也是要看环境额。 她不能出府，府中人多眼杂的，她稍有动作不注意就会被国公府的巡视的小厮看见。 到时候就要被连累。 湘宁还不至于傻成这样。 沈珊月心中不安，有气也撒不出，又惊又怒不敢再有所动作，只能狠狠地瞪着湘宁。 恰巧这时怜芙端着药到门外，见主屋房门紧闭，心中已经明了，冷笑着敲门。 “砰砰砰……” 沈珊月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一跳道：“谁！” 怜芙差点笑出声，稳住声音道：“是奴，汤药熬好了，奴来给夫人送药。” 沈珊月松了一口气，看向湘宁。 湘宁过去开门，怜芙端着汤药进门。 沈珊月心神不宁地垂眸看着地上。 怜芙走近，道：“夫人请用药。” 沈珊月却恍如未闻，仍旧盯着地上。 怜芙眉头轻皱，沈珊月既然敢做这么恶毒骇人听闻的事情，怎么如今倒还害怕起来了？ 湘宁见沈珊月呆愣的模样，便上前道：“夫人，怜芙姑娘过来给你送汤药了。” 沈珊月这才回过神，笑道：“放下吧。” 怜芙关切道：“夫人，夫人可是身子不适？是否要让奴出去寻个郎中回来。” 沈珊月柔笑道：“不用，我没事。” 赵嬷嬷在此事回来，她警惕地看着怜芙和湘宁，沈珊月会意，便道：“你们二人先出去吧。” “是。”怜芙将汤药放下，便和湘宁一同退出主屋。 怜芙还是惊讶于沈珊月对湘宁的态度，照理来说湘宁如今也算是沈珊月的心腹了。 居然还有事能瞒着湘宁，看来是事关沈家的要事。 沈家最近的要事又是和朝廷挂钩了，恐怕这件事情是和盐税有关。 赵嬷嬷此次带了沈母的口信回来，她严肃道：“夫人，老夫人说了盐税……” 怜芙回到雁暮堂，看着屋子里成山的御寒衣物，怜芙心里逐渐有了主意。 来到后门，怜芙刚要出去就被守门的小厮拦住：“是谁准你出门的，可有门令？” 怜芙面不改色道：“大夫人命我出去采买针线，事急未及准备。” 小厮一听是沈珊月让怜芙出去，连忙让开：“如此便早去早回。” “多谢各位。”怜芙致谢后便出府。 她直奔针线铺子，随便买了一些东西，而后又去了附近的胭脂铺子。 她买了一些最红最白的胭脂，看着篮子里的一堆东西，怜芙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今晚注定要有人睡不着了。 回到国公府，怜芙来到萧云昶的书房外，随便扯了一个女使便问：“国公爷今日可在府里？” 女使笑道：“你这个小丫头，爷今日在宫中留宿就不回来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怜芙装作羞怯的模样道：“姐姐真是的，奴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女使瞧着她羞怯的模样，便笑道：“你这丫头，爷这几日都在宫中忙着议事呢，你想见爷恐怕是不能的。” 女使打心里觉得怜芙模样好看，就和萧云昶实在般配。 怜芙一脸失落，又问：“那，今夜也不回来吗？” 女使道：“爷今天晚上是不会回来的，你且先回去，倘若爷回来了，我一定告诉你。” “好吧。”怜芙听吧，扭捏着一步三回头离开书房的附近。 彻底离开书房的范围之后，怜芙阴冷的笑了一下，真是天赐良机啊。 老天都看不下去沈珊月的所作所为，竟让萧云昶今日在宫中留宿。 怜芙回到雁暮堂，在房间堆积的布料里找了一块白布。 惠中院，沈珊月在主屋内心神不宁，赵嬷嬷守在身边都仍是觉得四处危机。 总觉得今天晚上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赵嬷嬷安慰道：“夫人不必担心，奴婢今晚就守在您身边，若有牛鬼蛇神来，奴婢一定不会叫他们近了夫人身边！” 沈珊月还是觉得不安，她道：“嬷嬷，可我心里还是难受，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从前她只一味的把人弄死，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这些事情。 赵嬷嬷瞧着沈珊月这幅样子，心里回想起过去和沈母在沈家威风的时候。 对比现在，她只觉得沈珊月被沈母惯得没边了，胆子养的这么小。 心里虽然是这么小想，可到底还是要安慰，便道：“夫人放心，您今夜只管睡觉，不必担心。” 沈珊月听罢也不好在说什么，只能点头。 身边除了赵嬷嬷，还有一个湘宁守在身边。 由此，她心里倒也没这么害怕。 夜半时分，月光隐约撒入主屋内。 赵嬷嬷和湘宁守在一边早就已经昏昏欲睡。 沈珊月却是睡不着的，她紧盯着半开的窗户，脑海里不断上演着一只指甲奇长，皮肤灰白的手慢慢地网上攀。 接着又是一颗灰白浮肿的头颅。 “我死的好冤……” 沈珊月耳边突然想起一道幽怨空灵的声音。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当她眼睛紧盯着窗户，真正看见了那只幻想了无数次的手慢慢攀上窗户时。 她忘记了尖叫，就这么睁大着眼睛静静地看着，甚至忘了呼吸。 紧接着又是那颗浮肿泛白的头颅慢慢地升上来，就着月光，沈珊月还能看到发丝上滴落的水珠。 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顺着夜里的风吹进来。 沈珊月只觉得头晕目眩，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晕的。 只见那个东西已经缓缓地爬进进来，半个身子都探进来了。 她看清了夜色下那张浮肿泛白的脸上有一只殷红如血的嘴唇…… 第76章 心虚 第七十六章 心虚 “啊！” 一道惊天动地额惨叫声划破国公府上空。 赵嬷嬷和湘宁被惊醒，下意识看向沈珊月，就见这人已经缩在床角捏着被子瑟瑟发抖。 “夫人怎么了？”湘宁上前询问。 沈珊月颤抖着手指向窗口：“有鬼……有鬼，你们快掌灯！” 赵嬷嬷顺着看过去，便朝湘宁道：“还不去掌灯。” 湘宁将屋子里的蜡烛点燃，沈珊月心里也逐渐安静下来。 一些女使婆子听见沈珊月的叫喊早就已经在外候着，都在小声议论。 湘宁开门，婆子便立刻上前问：“夫人怎么了？” 湘宁道：“夫人梦魇，无碍，你们且下去歇着吧，别等明儿没精神守值，嬷嬷可不是夫人那么好说话。” 女使婆子们一听便立刻一哄而散。 屋内，沈珊月死死盯着那道半开的窗户，赵嬷嬷坐在床边道：“夫人别怕，奴婢方才看过了，外面什么也没有。” 沈珊月慢慢地朝赵嬷嬷的方向挪动，只是眼神依旧盯着那道窗户。 赵嬷嬷揽过沈珊月轻声安慰：“别害怕，嬷嬷在这里不会叫人伤害你。” 沈珊月伏在怀里，眼神微颤，她道：“嬷嬷，我真的看见了。” 雁暮堂，怜芙已经趁着沈珊月尖叫的功夫回到房间，想不到沈珊月的胆子这么小，竟是被这样轻轻地吓一下就要破胆。 她的这些把戏恐怕撑不了多久，沈珊月身边的那位赵嬷嬷在沈家可不是个吃素的。 沈母手上不少的人命都是她亲自操办的，从来就不是个干净的主。 怜芙的这些小手段在她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坐在镜子前仔细地把脸上的粉抹了，如此谁又能认得出来？ 那块白布被她一早就藏起来，必不会叫人发现。 惠中院，主屋。 沈珊月依偎在赵嬷嬷的怀里，眼神呆滞。 她方才是真切地 看到了，怎么没人相信她呢？ 湘宁从外头回来，便道：“嬷嬷，外头确实无人，只是窗户上有人攀动过的痕迹。” 赵嬷嬷一听便道：“夫人可听见了，依奴婢看来不过是有人故弄玄虚罢了，夫人莫怕。” 这样的手段不过是他们以前用过的罢了，这个世上怎么会有鬼？ 不入流的小手段，诓骗心思单纯的便罢，若非她从前使过这招，恐怕还真要被蒙骗过去。 如若真有鬼神，她做了这么多事情怎么还没有人来找她？ 沈珊月听罢，便道：“嬷嬷，你这话当真吗？” 赵嬷嬷点头：“夫人自小是我看着长大，何时诓骗过您？” 沈珊月心中稍安，但仍旧是不安道：“既是有人故弄玄虚，又为何不见那人？” 赵嬷嬷听了又想笑，她道：“夫人莫不是吓傻了？做贼人的哪里能叫人随便看见？” 沈珊月脸一红，岔开话题：“那嬷嬷何时能捉到这人？” 赵嬷嬷眼睛一眯，冷声道：“夫人只需稍等一会儿便好，奴婢一定能抓到这个故弄玄虚的人给夫人出气，夫人且先好生休息。” “好，有劳嬷嬷。”沈珊月说着就从赵嬷嬷怀里出来，静静躺在床上。 赵嬷嬷替她揶了被子，看向湘宁道：“你且留着照顾好夫人。” “是。”湘宁欠身。 赵嬷嬷刚要出门，就听沈珊月又出声。 她道：“嬷嬷，一定是她！” 她语气肯定，赵嬷嬷便停住脚步，问道：“夫人说的是谁？” 沈珊月恨得牙痒痒，她道：“一定是怜芙那个小贱人！她记恨我！一个贱婢还敢记恨我，找我的不快！” 她也是才反应过来怜芙作祟的可能性。 赵嬷嬷听罢，联想沈珊月和怜芙之间的纠葛，心里也不由得确定是怜芙做的。 便道：“夫人宽心，待奴婢现在带人去瞧，若真是这小贱人，奴婢也不会让她逃了去！” 沈珊月听罢，便道：“如此甚好，劳嬷嬷去一趟。” 雁暮堂，怜芙已经睡下，安然的进入梦乡。 她自知稍后一定会有人来找，便事先休养生息，到时候也不至于看着太精神惹人猜疑。 只是不知那边的人要什么时候来呢。 “砰！” 怜芙正睡得香沉，耳边突然炸起一声巨响，她忙睁眼坐起。 就见昏暗的屋子里闯进几个人。 “谁！”怜芙轻呵。 “掌灯！”赵嬷嬷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很快，昏暗的屋子里就逐渐地亮起来。 怜芙这才看清屋子里的形势，赵嬷嬷领着几个身强体壮的嬷嬷进门。 尤其是赵嬷嬷，一双三角眼正怒瞪着她。 怜芙起身行礼，故作不解道：“不知嬷嬷怎么半夜过来了？” 赵嬷嬷客气道：“夫人的一件头面丢了，如今是奉了夫人的命搜查。” 怜芙惶恐地眨眼，她道：“夫人丢东西怎么到了奴这里？” 赵嬷嬷敏锐的察觉到怜芙的变化，心中便愈发的肯定此事一定和怜芙有关。 便道：“姑娘别见怪，夫人也是不知贼人是谁，故而全府的丫头婆子都要搜查！” 怜芙却一脸惊慌道：“嬷嬷，奴今日一直待在雁暮堂不曾出门，东西怎么会在我这里？嬷嬷不妨看看，这一屋子的棉布和衣物，奴这几日都在规矩的留在这里绣衣裳呢。” 怜芙心里暗暗发笑，沈珊月还真是注定和她死冤家。 只怕沈珊月现在就在院子里又惊又怒不敢发作吧？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却又没这个胆子。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赵嬷嬷听见沈珊月这么说，心里更是料定了这件事又怜芙参与的份，便冷笑道：“姑娘怎么？不过是搜查而已，莫非东西是被姑娘拿了去？” 怜芙听罢，立刻摆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道：“嬷嬷可不要乱说话，这话讲出去奴是要死罪的。” 赵嬷嬷闻言只是冷笑一声，便招呼身边的婆子：“都给我搜！可别遗漏了地方。” “是！” 婆子们齐齐应声便一哄而散开始搜查。 怜芙假意阻拦，最后只能无能地伫立一边看着，眼眶通红。 赵嬷嬷见怜芙如此，心中就更肯定了，只要抓到这个小贱人的错处就立马发卖了。 第77章 关心 第七十七章 关心 可片刻后，房间杂乱无章，婆子们无功而返怯怯地看着赵嬷嬷。 赵嬷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婆子，但随即又不可置信起来。 这绝对不可能，分明就只有她才会想出这样的伎俩对付沈珊月。 怜芙楚楚可怜道：“嬷嬷，您可曾找到了？” 赵嬷嬷又气又怒，收着声道：“没找到不带不是你拿的啊，一定是你这个小贱人藏起来的。” 说着就要上来拉扯怜芙。 “你跟我去见夫人说！”赵嬷嬷恶狠狠道。 怜芙躲避不及，大喊大叫：“我不去见夫人！我没拿过夫人的东西!你们休要诬赖我！” 赵嬷嬷不敢不顾，便吩咐道：“你们几个还不过来绑了她，堵上她的嘴，莫要让她惊扰了府中清净！” 怜芙大惊，难道这次要玩脱了！ “住手！” 婆子们刚要绑上怜芙，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冷冽的男声，大家纷纷停手看向门口。 青云从门口进来，腰间佩剑，冷视在场的人。 赵嬷嬷不认识青云，但从他身上的穿着配饰和气度来看，不像是一个普通人，便斟酌道：“这位爷，我奉大夫人之名前来捉拿窃贼，不知您是？” 怜芙一听便扑通跪地，泪眼婆娑道：“云侍卫，奴没有偷拿过夫人的东西啊！” 青云一听便知来龙去脉，便道：“我是国公爷身边的青云，你们半夜聚众再此就为了这样的事情胡闹？” 赵嬷嬷已经知道青云的身份，便不敢在面前拿乔，便道：“爷有所不知，夫人身边近来只有她这么个贼心不死的来过，她一走，夫人最看重的那副头面就不见了。” “你们这么大阵仗想是已经搜查过？”青云道：“那可曾找到了？” “这……”赵嬷嬷支支吾吾，最后收声道：“并未搜到，因此才要拿她回去审问。” “审问？”青云眼神一凛，周身的威压散开，冷笑道：“你当国公府是什么地方？想审问谁就抓？” 赵嬷嬷说不出话，便只能道：“爷勿怪，是奴婢心急了！” “还不快退下？”青云道，“惹事的东西1” “是是是。”赵嬷嬷心有不甘却只能先带着人就出了雁暮堂。 待人一走，怜芙就梨花带雨地向青云致谢：“多谢云侍卫，若不是您来了，恐怕奴今夜就要被冤枉死了，奴真的没有拿过任何东西！” 青云见怜芙哭的可怜，便道：“姑娘莫哭，他们凭空诬陷你，是他们没理，你莫要哭了。” “是，多谢云侍卫。”怜芙擦擦眼泪，心里却疑惑起来。 怎么青云会在府里，就算青云在府里爷该是住在书房才对。 按理说他们的声音是传不到那边去的，怎么青云会这么快就来了，还刚好赶上？ 难道是萧云昶对她还没消除疑虑，特意留了青云盯着她？ 怜芙心里咯噔一声，想到这两天她的每一步行动…… 青云轻声应答，想到自己的男儿身，实在不合适继续待下去，便道：“姑娘无事，我就先走了，姑娘若有事可直接到书房找我帮忙。” 怜芙欠身：“云侍卫好走，多谢云侍卫今夜相助。” 送走青云之后，怜芙坐回床上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心里冷笑，沈珊月还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今天差点失算，幸好还有青云在，否则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了。 几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定会传进萧云昶的耳朵里，毕竟此事已经叫青云知晓。 恐怕沈珊月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毕竟小女使的事情如今在府里传的可是纷纷扬扬的。 勋爵人家向来是最注重颜面的，这样的事情若传出去，恐怕不只是国公府难堪。 就连沈珊月自己也不会好过。 既如此就且先看看沈珊月接下来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圆回去。 翌日，萧云昶终于结束公务从宫中回来。 这些日子虽说是吃住在宫里，可说到底是在天子的眼皮底下，他所做的一切，一言一行都要谨小慎微。 圣人自然是人善宽厚，可做臣子的还是要谨慎为好。 回到书房，萧云昶又接着提笔开始着手改动折子。 雁暮堂。 之间书房遇到的那位女使果真如当时所说的一样就过来告知她了。 怜芙红着脸娇怯道：“姐姐真是的，爷回来了竟真的来同我说。” 女使笑道：“你这丫头，原先不就说好了吗？爷如今正在书房批改折子呢。” 怜芙娇羞点头：“妹妹多谢姐姐了。” 女使掩嘴一笑便走开了。 怜芙进了小厨房，亲自给萧云昶做几道早膳送过去。 到时候再多添几把火，省得这场烧的不旺。 怜芙知道萧云昶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排场，便索性随便做了一些平常人家的早膳去。 书房内，萧云昶正忙着批改，腹中时不时传来的声音也了来不及管。 青云青玉站在一边面面相觑。 怜芙提了食盒从雁暮堂出来，一路上香气四溢。 才进书房的院子，青云青玉就同时闻到了香味。 青云走到门口一看面色一喜道：“怜芙姑娘。” 怜芙遥遥行礼。 书房里的萧云昶听见了动静，写字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青玉。 青玉拱手道：“爷，听着像是怜芙姑娘来了。” 萧云昶皱眉，接着动笔。 怜芙进门，欠身行礼：“爷，奴给爷送早膳。” 萧云昶抬眸，便道：“谁准你送的。” …… 怜芙语噎，一瞬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青云青云也顿觉尴尬。 怜芙道：“爷，奴听闻您这几日都在忙于公事，便想着亲手做点吃食过来给爷。” 萧云昶一听，脸色缓和些许，便道：“如此尝尝。” “是。”怜芙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摆放在桌上。 萧云昶闻到香味便放下笔来到桌前坐下。 怜芙给萧云昶盛了一碗粥，道：“爷请用膳。” 萧云昶此刻才察觉自己腹中竟是如此饥饿，匀了一调羹就往嘴里送。 怜芙很会洞悉，只要萧云昶看过一眼就夹来，这一顿早膳萧云昶吃的很是舒心。 可隐隐的，萧云昶又觉得不太对劲，便一抬头，就见怜芙的眼眶通红。 第78章 贤名 第七十八章 贤名 这几日他在宫里住着还不知道府里又出了什么事情。 但见怜芙这幅样子，萧云昶便没办法当看不见，便问：“好好的，怎么眼睛都哭肿了？” 怜芙等的就是萧云昶这句话，便红着眼道：“奴无妨，不过是风沙进了眼睛罢了。” 萧云昶听罢，也不再管了，只管着先吃了早膳再说。 何况怜芙什么也不说，他也不好接着追问。 怜芙忍着眼眶里将落未落的泪珠，道：“爷，您先用膳，奴在雁暮堂还有没做完的活计就先告退了。” 萧云昶颔首：“去吧。” 怜芙头也不回便出了院子。 青云在一边看着干着急，怜芙姑娘怎么什么也不说？ 青玉见他这幅样子，便悄声道：“你怎么了？身上有虫？” 青云白了她一眼，便道：“你身上才有虫，我这四因为怜芙姑娘作业的事情罢了。” 萧云昶道：“有什么事背着我说？” 青云一惊，兜头冷汗，拱手道：“是昨夜惠中院的人找了怜芙姑娘的麻烦，卑职替她说了几句。” 青云仔细将昨天的所见所闻说了一干二净。 萧云昶听罢，轻皱眉头，只道：“哦。” …… 一时间又安静下来，青云青玉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主子怎么是这个反应？ 萧云昶自觉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宫里的差事便也不管，何况怜芙没有和他提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些事情后面再议也不迟的。 青云见主子是这个反应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雁暮堂。 怜芙原也没指望萧云昶能对她有什么反应，做这些不过是想留一个她在府里孤立无援的假象而已，这样日后也好行事。 进了屋子，怜芙就将自己现在所缝制的三百件御寒的衣物打包起来。 东西太多，她一个人是没办法一次的搬过去。 出了院子，她到书房外遇到那位女使，便道：“姐姐稍后可有事情要忙？” 女使名唤瑰娘，见了怜芙便喜笑颜开，道：“你这小丫头又有什么事情？” 怜芙道：“我做了几件衣裳，实在搬不动，就想找姐姐帮忙。” 瑰娘一听便指着调笑：“好啊你，你这个小蹄子，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好事找我呢，原来是找我帮忙来了。” 怜芙拉着她袖子就摇晃：“好姐姐，就帮帮妹妹吧。” 瑰娘故作勉强答应，便道：“要拿到哪儿去？” 怜芙撒娇道：“果然是我的好姐姐，这些衣服我要送到书房给爷过目。” 瑰娘一听，心中一乐。 人多力量大，怜芙和瑰娘一起搬倒也不费力气。 只是萧云昶觉得莫名其妙，便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怜芙欠身道：“爷，这是奴做的几件御寒的衣物。” 瑰娘道：“爷，这些衣物奴婢瞧过，姑娘的手艺真真是巧。” “什么衣物？”萧云昶疑惑。 怜芙便解释，道：“老夫人出去礼佛，奴在院子也是闲着，便想着自己出些银两和力气缝制几件，也是想着赵州的军官们辛苦，便自作主张了。” 萧云昶听罢，脸色缓和，便道：“也难为你肯花这个心思和力气去做。” “这都是一点心意，不算什么。”怜芙道。 萧云昶看着大包袱的衣服便道：“不过你也不必搬过来。” 瑰娘抢先一步道：“爷，您不知，这丫头非说自己做的不够好，硬要我同他搬过来给您瞧瞧可有需要改的。” 说完便嬉笑起来。 怜芙红着脸道：“奴正是这个意思。” 萧云昶仔细瞧着怜芙的模样，又见她手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针眼，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道：“你如今住哪里？” 怜芙挑眉，萧云昶还不知道她已经搬出凌霜院，心里登时尴尬几分，便道：“奴如今在雁暮堂，老夫人安排的厢房住着。” 萧云昶道：“凌霜院不好？” 怜芙一愣，便道：“奴在那里住的有些日子了，不好一直叨扰爷的。” 萧云昶头也不抬便道：“我说过你叨扰？” 怜芙道：“爷不曾说过。” 萧云昶不再言语。 瑰娘在一边听着，心里只觉得好笑，二人之间事情繁多，可真真是怪。 “爷别嫌奴做的粗糙，奴一介女流，在后院里承蒙着前方的将士们护着。”怜芙道：“在后院，奴也只能做这些，算是出一份力了。” 萧云昶想起自己手底下的军队，便心情大好，道：“你这说的不错的，你这是一片心意，如此贤良，难得啊。” 怜芙轻笑：“不敢。” 这么多衣服，怜芙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和精神才做出来的，那双向来白嫩的双手，如今却是遍布针眼。 想必是日夜赶制的。 萧云昶想到这里，心里一软，便道：“你将东西放回去，一会儿过来为我研磨。” “是。”怜芙面色一喜。 瑰娘悄悄勾了下怜芙的手心，嬉笑着看怜芙。 怜芙和瑰娘又把衣服拿回了雁暮堂。 路上，瑰娘忍不住调笑：“哟，这可真是命好啊？如今倒是到了爷跟前侍奉。” 她说这话并没有其他的含义。 瑰娘知道怜芙的处境，如今被叫去主子身边侍奉，日子也能好过些，少受其他歹人的气。 萧云昶虽说脾气古怪了些，可到底也比那些表面装的一脸菩萨相的蛇蝎好。 怜芙道：“姐姐惯会取笑我。” 瑰娘嬉笑着跟怜芙把东西搬去雁暮堂，看着堆积成山的衣物，心里真是佩服。 一个人就悄摸着缝制了这么多衣物。 叫她日夜兼程地赶制这么多衣物恐怕是不能的，手上留了这么多针眼。 好好的一个姑娘也是苦了。 无论怜芙心里是怎么想的，做出这么多事情终究也是一件本事。 将东西安置好后，怜芙便随同瑰娘一起前往书房去。 书房里，萧云昶正自己研磨呢，就见怜芙已经走进来，他索性将墨宝放下，道：“你来。” 怜芙欠身：“是。” 怜芙站在一边给萧云昶磨墨，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青云青玉站在一边只觉得不可思议，想不到有一天萧云昶的身边竟能有除青玉青弦之外的女人…… 第79章 价值 第七十九章 价值 萧云昶正襟危坐，自顾地执笔写折子。 怜芙手上研墨，眼睛却偷偷瞄着折子上的内容。 越看心里就越是有主意，看来离开的日子是越来越有望了。 也许可以那这件事情来和萧云昶做一个交易，如此一来身契的事情就好办许多。 也不用留在这里看萧云昶的脸色和接受沈珊月的磋磨。 想到这里，怜芙心里一喜，脑海中已经浮现自己离开国公府的美好生活了。 萧云昶眉头紧皱，笔尖迟迟不落，似乎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笔。 怜芙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道：“爷，奴前几日随同采买的姐姐们出府，在路上听闻外面如今的盐价十分高。” “是吗？”萧云昶看向怜芙：“你如何听他们说的？” 他如今也正头疼着，停下来闲聊几句也未尝不可，就当是暂做休息了，爷听听这个女人能说些什么。 怜芙不经意道：“奴掐你额日子出府时听一个卖菜的老伯说的，他们村子如今不少人都打算卖了宅子回老家呢。” “如此说来已经到达了百姓无法承受的范围了？”萧云昶问道。 怜芙皱眉思索：“正是，老伯自己都说想回去呢。” 萧云昶垂眸沉思怜芙话里的可靠性，他们之前没有从这些平民百姓入手，而是一直翻看过去的账目。 现在想来这种做法简直就是一个错误，他们应该一开始就从百姓之间下手查起才对。 萧云昶垂眸沉思片刻后，看向青玉，道：“你立刻去告诉工部的郑大人，晚上过来一趟，晚饭来这里招待。” 青玉拱手：“是。” 青玉领命出门，心里对怜芙生出几分敬佩，萧云昶头疼几天的事情，就这么被怜芙随便几句就点拨了，还真是个聪明的人。 萧云昶抬眼打量额一番怜芙，心里对这个女人是越发好奇，想不到竟还有这么聪慧的时候。 之前一直还以为她就是个只会任人欺凌的笨蛋呢。 这么说来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伪装了？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怜芙接收到萧云昶打量的目光，心里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了一半，便道：“爷，奴前几日出去的时候还听一些盐商闲谈，似乎是有勋爵人家私下贩卖盐。” “还有此事？”萧云昶道。 怜芙点头：“正是，不仅如此还一直压价，盐商赚不到钱才一直往上加价。” 这其实是她自己编撰的，事实上这些事情都是前世沈珊月的爹查到的。 她也是后面听见沈珊月闲聊才知道，想不到如今倒是派上用场。 萧云昶听罢，眉头紧皱，当今圣上仁德，赋税均低，想不到却还有人贪心不足，想要通过搜刮民脂民膏获取利益。 怜芙自觉点到这里，男足应该也能想通，便不再言语，站在一边静静地。 萧云昶原先猜测的是，万一有细作故意以此扰乱社稷的混乱，如今一想不过是有人贪心罢了。 他将自己所想的事情一并写在折子上，打算第二日呈上。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天色黑沉沉的似乎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青玉进来回禀：“爷，工部刘大人来了。” 萧云昶放下笔，抬眸看向怜芙：“你先下去吧。” 怜芙欠身：“是，奴告退。” 事情到此已经差不多，接下来就看萧云昶能不能把握好这次机会。 倘若事情还是像前世一样发展，那就只能另谋出路了。 怜芙出门的时候，刘大人正站在门口，被青玉迎进去的时候还忍不住打量一番怜芙。 心里暗叹国公府竟还有这样的美人，更让她震惊的还得是，此女竟是从萧云昶的书房出来的。 怜芙出了书房的院子，就见瑰娘斜靠着墙，一脸暧昧地看她。 “姐姐怎么在这里？”怜芙其实想问，萧云昶书房的院子其实没这么多事情可做，怎么不回去休息？ 瑰娘道：“你呆了这么久腿不麻？” 怜芙笑道：“腿如何不麻，奴正要回去休息呢。” “那你先回去吧。”瑰娘道。脸上仍是那副暧昧地表情。 怜芙只觉得莫名其妙，脚步不停便离开书房的范畴。 一些站在原处当值路过的女使看见怜芙这么晚从萧云昶的书房出来，心里不禁猜测起来。 女使甲疑惑道：“她是谁啊？怎么这么晚才从国公爷的书房出来？” 女使乙不可置信道：“你居然不知道她？” 女使丙答道：“你刚来不知道，她前头是大夫人身边的陪嫁丫头，如今在雁暮堂当差，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 女使乙抢答，不屑道：“她之前还怀过国公爷的孩子，只是这件事情没几个人知道而已？” 女使甲打断道：“说了这么多，那她的身份是？” 女使丙道：“她如今和我们一样是个女使罢了，不过是在老夫人身边得了些脸面。” 女使甲恍然大悟：“如此说来，她就是老夫人给国公爷准备的通房丫头咯？平日里负责给主子排忧解难！” 说到最后这个女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女使乙赞同道：“别忘了她之前可是在大夫人身边当值的，夫人身边的陪嫁丫头不就是通房？如此说来她岂不是也慈湖过大爷？” 这话说出来，女使丙连忙捂住乙的嘴，小心翼翼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被主子听见了是要遭殃的。” 女使乙不屑地撒开丙的手道：“有什么好怕的，这里又没有别人，何况我哪里说的不对，父子俩一同伺候真是不要脸，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啊。” 最后几句她放声。 女使乙吓得赶紧走远和她们拉开距离，生怕收到牵连。 女使甲和女使丙指着乙嘲讽其没有一点出息。 第二日。 怜芙出来做活计，一路上却受到不少异样的眼光，怜芙所到之处皆是噤声不言，有的甚至立刻散开。 怜芙只觉莫名其妙，她好像没有得罪过这些人吧，怎么都不理人？ 摇了摇头，她在国公府经受的流言蜚语已经够多，不差这一个，她总归是要离开国公府的，害怕什么？ 只要不在意就好了。 第80章 缺失 第八十章 缺失 怜芙顶着府里一群女使婆子异样的眼光做完活计，疲惫地回到雁暮堂。 刚进门就见到翠云坐在房间门槛看她，一件道她就站起身走上前，焦急道：“你可算回来了。” 怜芙挑眉疑惑：“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翠云鼓着脸气愤道：“外面的这些女使婆子们，嘴也太碎了，怎么能那样编排你！” 怜芙更加疑惑了，到底什么情况？ 翠云见她这副模样，便诧异道：“你不知道？” 怜芙道：“我知道什么？” 翠云听罢，脸上的焦急更加明显了，拉着怜芙就坐下：“我的天爷呀，你怎么这么迟钝，外面的人如今可是传你是国公爷和大爷的通房呢！” 翠云这话说的直白，怜芙心中漏了一拍，居然传成这样。 心中又惊又怒，这些话恐怕萧云昶如今还不知道，如若萧云昶知晓就不会放任这些流言蜚语。 但这些如今在往后的打算里已经不甚重要，便由着算了，总归不过是名声难听了些。 但出了府，谁还在乎这些虚名？ 翠云见怜芙不在意的模样，便焦急道：“你怎么还这么冷静？你不怕被这些人传出去吗？女儿家的名声很要紧的啊？” 怜芙笑笑，不在乎道：“人活在世上，总归不是一直都能清白立世，管不住别人的嘴的话，不去在意就好了。” 翠云无奈叹气，既然怜芙是这个态度，她也不好说什么，怜芙的为人自己清楚就好了。 夜晚。 青玉来到雁暮堂叩响了怜芙的房门。 怜芙正打算息了烛火歇下，便听见动静只能先去开门查看，见是青玉，怜芙诧异道：“玉侍卫，你怎么大半夜来了。” 青玉拱手道：“怜芙姑娘，主子命我前来请你过去叙话。” 怜芙惊讶，道：“是，玉侍卫稍后，容奴先换一套衣服。” 青玉拱手道：“姑娘请便，我在外头等候姑娘。” 片刻后，怜芙换了一身翠绿色的衣服出来，挽了一个很清新别致的发髻，发髻上簪着萧老夫人赏赐的素簪。 整个人看着精神不错。 怜芙跟随青玉一起来到书房。 青玉道：“主子，怜芙姑娘来了。” 怜芙欠身：“爷，奴给爷请安。” 萧云昶半夜找她叙话，恐怕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吧？ 想来是她提点过后，萧云昶开窍了，得到解决的头绪。 萧云昶抬眸就见怜芙装扮清新脱俗，心中那点烦忧也立刻烟消云散，便道：“过来。” “是。”怜芙乖巧走到萧云昶的身边，毕恭毕敬。 萧云昶拿起桌上刚写好的一道折子递给她，语气冷淡：“你且看看，可有哪里疏漏？” 怜芙震惊，她道：“奴只是一介卑贱的女使，如何看得？” 萧云昶却道：“让你看就看。” 怜芙只能小心翼翼接过便开始仔细查看。 青云青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对眼前发生的一幕简直感到匪夷所思。 萧云昶默默观察怜芙表情，而后又觉得似乎缺少了一些什么，目光下移，他吩咐道：“拿一把椅子来。” 青云青玉面面相觑，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见鬼”二字。 但主子发话也不能不听，便只能搬了一把椅子到怜芙身后。 怜芙看得出身，并没有注意到萧云昶的发言。 萧云昶见她如此，便出声道：“坐下吧，站着不好看。” 怜芙这才回过神，奇怪地看向萧云昶。 萧云昶目光移到她身后，怜芙转头看向身后，就见一把带了靠背的椅子放在身后，她惊喜道：“多谢爷！” 而后便批娉婷优雅地坐下，接着把剩下的内容看完。 萧云昶仔细的观察怜芙的表情，时而紧皱眉头，时而又露出满意的表情，萧云昶心里不知为何像是多出了一个海绵一样柔，软。 片刻后，怜芙认真道：“爷光是查这些还不够，不妨再去悄悄调阅一些账簿？如此一来的话，证据多些，到时候更能明确。” “你说的不错。”萧云昶心中惊喜，他其实已经发现这一点，只是苦于不知从何下手，现在看来还真是怜芙懂他。 一句话就能将问题所在说出来。 想不到怜芙知道的竟这样多，完全不像是一个困于后宅只会整日拈酸吃醋的小女子。 之前他一直用不屑的眼光看待怜芙，如今看来，是自己井底之蛙，只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别人。 往后还是不能随便看轻别人。 怜芙不仅是个空有美貌的女子，还是一个心中有谋略的人。 这样的人只是在后宅做女使实在是有些屈才了，如若日后有机会他一定尽可能帮助怜芙实现。 谈完盐税的事情之后，怜芙就离开了书房回到雁暮堂休息。 守值的小女使们见到怜芙又从书房离开，心里又开始猜测起来。 他们认定这两天 流言蜚语已经坐实。 心中充满嫉妒和愤恨，纷纷开始唾弃怜芙狐媚的本质。 对此，怜芙并不知晓，即使知晓了对她也没有什么影响，她又不在乎这些虚名。 接下来的好几天怜芙每天都会特地的准备一份点心带去书房，和萧云昶一起商讨事宜。 萧云昶很是享受，青云青玉也逐渐习以为常，就连不常出现的青弦也逐渐习惯了主子每天都会叫来怜芙一起商讨的状况。 倒是女使婆子们不太乐意了，更加恶意地传播怜芙在外面的名声。 好几日后的一天晚上，怜芙从书房回到雁暮堂时，却见翠云坐在她的房门口等她，面上焦急。 翠云一见到怜芙就站起身迎上去，红着眼道：“怜芙姐姐！” 怜芙不明，便伸手揽过抱在怀里，柔声问道：“怎么了这是，大半夜不睡觉倒在这里哭。” 翠云抽抽噎噎地解释：“姐姐，我娘病了，我想回去照顾一日，姐姐可不可以帮我当值一天。” “就为了这事儿啊？”怜芙还以为翠云遇到了什么事，安慰道：“你别害怕，我去替你守值，回去好生照顾着，伯母有你这样乖巧孝顺的女儿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说着就拉着翠云进门坐下。 怜芙转身从枕头下拿出一个荷包，摸出两锭银子。 第81章 讨好 第八十一章 讨好 怜芙将银子交到翠云的手上道：“拿回去照顾好伯母，这银子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不用还，府里的活计你不用担心，我替你做。” 翠云拿着银子，心中百感交集一下就扑进怜芙的怀里，哭着道：“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怜芙安慰道：“别问，你只管好好照顾好伯母究竟。” 翠云听罢，泣不成声。 翌日晚上，怜芙去给翠云值夜没有再去书房找萧云昶。 书房内，萧云昶只觉得缺少了些什么，以往这个时候书房里总是有说话的声音，今天却格外安静。 青云青玉也蔫蔫的，只觉今夜过于安静了。 青云低着头，闷声道：“今天都没有怜芙姑娘的点心能吃了……” 他倒也不是贪图怜芙的点心，只是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安静，连带着主子整个人看起来都阴气森森的。 萧云昶抬头看向书案上空落落的地方，心里也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这几天一直忙于公务，连带着平日里会点燃的香，这几天都没有燃。 怜芙在的时候都是怜芙负责点燃的，何况有时候怜芙还会特意给他带上各式各样的点心。 萧云昶晃了晃脑袋，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几天不知为何，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想起怜芙，温柔小意地给他磨墨解惑。 时常给他解决的方法，就像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 他似乎对怜芙越来越有依赖性了，这究竟是为什么？ 翌日，怜芙守值结束之后回到雁暮堂的房间里，拿出自己最近攒下来的家私又仔细珍重地数了一遍。 才数到一半脸上就乐开了花。 怜芙如今攒下来的包括萧云昶给的在内，已经到达了自己从前未曾设想过的数目。 如此一来，她日后无需做什么都能用剩下的钱安稳地度过余生。 她正幻想着接下来的好日子时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怜芙连忙将东西收起来。 “怜芙姑娘！” 门外传来一个女使的声音。 怜芙打开门，就见门外站着秋蝶。 怜芙道：“姑娘来是有什么事情？” 秋蝶行礼道：“姑娘，夫人传你过去侍奉。” 怜芙点头道：“好，我稍后就去，你先回去吧。” 怜芙奇怪，今日传话的居然不是湘宁。 惠中院。 沈珊月斜靠在软榻上，见到怜芙就温柔笑道：“几日不见你，都在忙些什么？” 怜芙如今不想惹沈珊月，见她身边没有赵嬷嬷和湘宁的影子，便乖巧道：“奴这几日自打缝制完御寒的衣物之后就一直留在雁暮堂做活计，国公爷偶尔召见奴前去问话。” 沈珊月挑眉，来了兴致道：“问什么话？” 怜芙道：“爷问奴，您最近的胎像如何，不过都是这些要紧的事情罢了。” 沈珊月高兴地扬唇一笑，以为萧云昶对她和萧子博改观。 便道：“公爹可曾说什么？” 怜芙脸不红心不跳道：“国公爷说大爷最近在军营那边改造良好，回来的日子指日可待呢。” 沈珊月听罢，更高兴了。 怜芙知道沈珊月如今最在意的是什么东西，便道：“奴瞧着您这几日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夫人公然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奴瞧着宫里的娘娘都比不上您。” 沈珊月听罢，满面红光，道：“你这贫嘴的丫头，你又没见过宫里的娘娘们，如何就这样觉得了？” 怜芙笑道：“奴是没有见过，可见着夫人的美貌就觉得宫里的娘娘们也不过如此，还没有夫人的万分之一好看。” “哎呀呀，你这个小蹄子。”沈珊月乐得自在，便嗔怪道：“往后这话可不能再随便说出口了，叫人听了去不好。” 怜芙心里只当沈珊月放屁，她难道不知道吗？ 这些不过是刻意说出来奉承她的话而已。 谁让沈珊月爱听这些呢？ 沈珊月被怜芙哄得心情颇好，从前她和怜芙见面只会针锋相对，如今被怜芙乍一奉承。 心里别提多自在了。 怜芙跪在沈珊月的软榻边给沈珊月捶腿。 见她这么乖顺的模样，沈珊月心中舒爽，伸手摸上发髻，拿下一支价值不菲的玉簪，簪到怜芙的头上，笑道：“真是个好姑娘，头上这么素可不行，这支玉簪就当是赏你了。” 怜芙受宠若惊跪下磕头：“奴多谢夫人恩赐，多谢夫人！” 沈珊月虽然千般不是，可却有一个好处，沈珊月向来出手大方，随便赏给下人的东西一直以为都是最值钱的东西。 光她刚才赏赐的这些东西，怜芙看着这个成色，猜测至少得是六十两银子出头。 收到赏赐之后，怜芙便更加卖力的伺候沈珊月。 沈珊月舒坦地昏昏欲睡。 恰巧小厨房的人端了药进来，怜芙接过便道：“夫人，奴侍奉您喝药。” 沈珊月难得和颜悦色，嘟着嘴道：“这药苦，我不想喝。” 怜芙温声道：“夫人，良药苦口，为了腹中的孩儿先忍忍吧。” 怜芙说着就匀了一调羹吹凉送到沈珊月的嘴边。 这一幕在了解二人之间关系的人看来十分诡异。 沈珊月听罢，只能不情不愿地喝下。 良药果然苦口，沈珊月一张美丽的面容皱作一团，吐了吐舌头：“太苦了！” 怜芙道：“夫人把药喝了，一会儿奴给您拿个蜜饯含着就不苦了。” 沈珊月点头，喝了一勺接一勺的汤药。 厨房的小女使低着头，对眼前发生的一幕感到恐惧。 她不是听说夫人和怜芙姑娘的关系并不好吗？怎么现在却是这样…… 女使越想越觉得诡异起来，心里暗自猜测起二人之间的关系。 怜芙侍奉沈珊月喝完药之后，又将人侍奉其睡下便回到雁暮堂。 出院子时怜芙察觉到大家投过来异样的目光，心中不禁又疑惑起来。 自己这次也没干什么吧？ 回到院子，怜芙找到翠云，将沈珊月给的玉簪拿给她：“你一会儿出去的话，当了吧，一样的，我分你三成。” 翠云拿到簪子瞪大了眼睛。 这么好的成色，居然也不留着…… 第82章 醒酒 第八十二章 醒酒 怜芙没说什么，翠云也只能在心里感叹几句。 不过也能理解，怜芙从前在大夫人身边当值，如今又在老夫人身边做大红人，什么样的稀奇物件没见过。 这样镯子，于他们而言是宝贝，在怜芙这里恐怕是不算什么的。 日月更替，几天过去，萧云昶仍旧为了公务忙的宫里府上两头转。 圣人看他们实在辛苦也就在宫中设宴犒劳。 萧云昶放松身心，喝的酩酊大醉回来。 青云和工部的周大人一起扶着回来，周大人和萧云昶一样，年纪轻轻尚未娶妻。 萧云昶极少喝的像今天这样，上一次还是好久之前的了。 这几日一直忙于公务的事情，也没有注意休养，如今这样，他是真担心萧云昶的身体。 跟周大人将萧云昶扶回书房，萧云昶刚躺下就开始嚷嚷，形象于平日里的模样竟是两幅面孔。 他昏昏沉沉道：“不用你们伺候，都给我出去。” 周大人皱眉道：“你们主子每天回来就是这幅样子？身边不留个人伺候？” 青云道：“主子只有醉酒的时候才这样。” “算了，快去给你们主子准备醒酒汤去。”周大人道。 “是。”青云出门。 可到了院子外他才想起来，主子从来不喝瑰娘做的醒酒汤，就连厨房的也不喝。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里更是没底，他没那个手艺，做出来的东西只有自己勉强接受。 回想起上一次开火做饭时，青玉青弦嫌弃的眼神，他心里顿时灰心。 低着头不知所措时，他突然想起雁暮堂还有个怜芙，顿时便乐颠颠地朝雁暮堂走去。 怜芙的手艺可不是他们这些莽夫能比的。 说不定那个主子就愿意喝怜芙做的东西也说不定。 雁暮堂，厢房内。 怜芙正绣着荷包的样式，她这几日总是睡一半就会醒过来，总也睡不好。 还不如就找件事情做着，免得辗转难眠一夜睡不好。 “砰砰砰……” “怜芙姑娘。” 门外传来青云的声音，怜芙起身开门。 就见青云一脸歉意道：“怜芙姑娘，主子醉酒，卑职不会熬制醒酒汤，能否劳烦你辛苦一趟？” 怜芙疑惑挑眉道：“瑰娘姐姐呢？” 青云面不改色，摸着鼻子道：“她睡下了，何况你的手艺更好，总之这么晚叨扰你真是不好意思，还劳烦你亲自熬制一趟。” 怜芙见此也只能答应：“行吧，且先等着，一时半会额头还好不了呢。” 青云面色一喜，便连声答应，跟着怜芙到厨房去。 自打萧老夫人出去礼佛至今，这个小厨房已经空置很久，里面如今是没有其他可以用的食材。 不过倒还剩着几个鸡蛋和一些面粉，但这些做一份醒酒汤倒也是够了。 青云见怜芙翻出几个鸡蛋和面粉，便道：“这几个鸡蛋能做出醒酒汤？” 怜芙边磕鸡蛋边道：“当然可以，你就好好看着我怎么弄就好，放心吧，不会苛待了你家主子的。” 青云听罢，处于信任就站在一边静静地看怜芙糊弄。 萧云昶今天晚上在宫里恐怕不止是吃了酒，还用了不少吃的，如此的话，她要做的这道醒酒汤倒是助于消化，也不会让他积食。 如此就刚刚好。 怜芙将鸡蛋打散放一边备着，匀了一点面粉出来拿水兑成面糊，锅里放了水。 等水烧开后，怜芙将面糊缓缓地倒入锅中，一边倒一边搅散才不至于沾到锅底。 锅中的面糊搅成糊状之后，趁着锅里的水还涨着，趁机倒入早就搅散的蛋液。 煮成之后随便撒一点调味的料品就行。 如此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大功告成。 青云目瞪口呆，便道：“就这么简单？” 怜芙点头：“就这么简单，你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做吧？” 她和三个人逐渐熟络之后经常开这样的玩笑。 青云道：“你这样的手艺，就是给我十年也是学不会，你这太能干了。” 怜芙掩嘴一笑便道：“你这个家伙，别贫舌了，赶紧端过去给你家主子吃了。” 青云听完却扭捏起来，为难的看着怜芙道：“不如你去送吧。” 怜芙的笑容一下就淡了下去，她道：“为什么？” 青云道：“你不在主子身边当值不知道，主子每每醉酒便不让人近身，我不敢去。” 怜芙瘪嘴，无语道：“你不敢去，难道我就敢去了？” 本以为话到这里，青云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了。 却不料，他道：“哎呀好姐姐，好姑娘，你去一趟吧，主子待你总是和别人有所不同的，你就去一趟吧，主子要事看见是我送的，会宰了我的。” 怜芙听罢，略作思考，不知道青云话里的真假，便道：“行吧，既然如此，我就去一趟。” 她心花怒放，没想到有一天能让人求着。 青云立刻喜笑颜开：“你果真是这府里最厉害的人！” 听见夸奖，怜芙登时就犹如一只开了屏的孔雀一般，端着醒酒汤跟随青云来到书房。 来到书房外，青云的脚步就顿住了，他道：“主子在里面，你进去吧。” 怜芙闻言便自己进去了。 然而一进门，所见的场景却让她险些没绷住表情。 书案前，萧云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就连怜芙进来都没有察觉。 一张丰神俊逸的脸静静的看着桌面，可上面被收整干净，什么东西都没有。 房间里的烛火柔和地照着他的侧脸，将他平时展现给外人的冷漠削减一部分。 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吸引感。 怜芙呼吸都忘记了一半，她眨了眨眼回过神来，便道：“爷，奴给您送醒酒汤。” 她声音轻柔，落入萧云昶耳里便如同催动,情意的符水。 他慢慢抬头，怜芙娇弱美丽的模样尽收眼底，他突然暧昧道：“你来了。” 嗓音轻缓柔和，不似从前一般冷硬。 怜芙莫名地脸色一红，脚步轻缓地端着醒酒汤过去，放在桌上。 她才将目光移向萧云昶，就见对方目光柔和，眼神缱绻地看着她。 第83章 同行 第八十三章 同行 怜芙脸一红，暗骂自己没出息，微微低头道：“爷，醒酒汤来了，请用，奴先告退了。” 说完，怜芙就转身要离开，可才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的人说话了。 萧云昶似笑非笑，暧昧道：“要去哪儿？” 怜芙道：“爷，奴要回去休息。” “回哪里休息？”萧云昶又问。 怜芙语塞，萧云昶醉酒之后这么多事吗？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多话？ 看来平时是一个闷的，如今趁着醉酒了什么话都说。 怜芙转身，正色道：“奴要回雁暮堂去。” 萧云昶突然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个小空位，懒洋洋地将头歪到一边，支着脑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过来坐这儿，别回去了，你就留这儿陪我。” 怜芙的脸颊登时就发烫，红的像一颗熟透的圣女果，她声细如蚊道：“爷，奴给您送完醒酒汤就要回去了，您快喝了吧。” 萧云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而后便拿起桌上的醒酒汤喝下。 怜芙的手艺不错，这样普通的一碗醒酒汤也能被她做的像模像样。 怜芙低着头不敢吱声，谁能想到平日里这么严肃的萧云昶，醉酒之后居然是这个状态。 萧云昶将空碗放下，仍觉意犹未尽。 盯着怜芙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心里顿时就有了一个注意。 萧云昶突冷着脸，肃声道：“回去收拾东西吧。” 怜芙一下子就胎气头看向萧云昶，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 萧云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赶她出府？她在府里还没拿到更多赏赐呢，这怎么能走？ 她不能走啊！ 怜芙登时就要涕泗横流，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泣声道：“爷，奴不要出府，奴若有错，爷只管罚奴，千万不要赶走奴啊！奴不想走！” 萧云昶见怜芙这模样，忍着笑意道：“我明日就要出京去巡查，你这次跟我一起去。” “啊？”怜芙的抽泣生顿时就收了起来，她突然反应过来萧云昶不是要赶她走，一时间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萧云昶见她哭的像个花猫的模样，便又问：“没听明白？还是你不愿意？若不愿意就不必……” “奴愿意！”怜芙赶忙擦了擦眼泪打断萧云昶接下来的话，破涕为笑道：“奴愿意跟随爷。” 萧云昶忍住笑，故作严肃道：“既然愿意，还不快起来，跪着像什么样子？” 怜芙这才赶忙起来，欣喜地看着萧云昶。 萧云昶这次出去要带怜芙的决定，其实是临时起意。 怜芙各方面的优势都不错，这么聪慧机敏的一个人，带出去说不定有用。 看着她傻乐的模样便道：“回去吧。” 怜芙登时便收下桌上的碗，欠身道：“奴这就回去收拾行囊！” 说完就雀跃地恨不得飞出去。 青云见怜芙高兴的飞出来还不明所以，便上前问道：“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莫非怜芙又得什么赏赐了？ 怜芙道：“我明天要跟你们一起出去！” 说完就像个花蝴蝶一样的飞出院子。 怜芙回到雁暮堂只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能离开京城。 虽说不是恢复自由身出去的，但也足够了。 出去见见世面，免得到时候拿到身契又不知所措了，刚好也考察一下未来的居住地。 为了防止萧云昶到时候反悔，怜芙回到房间就立刻收拾了几件不常穿的便衣。 又从匣子里摸了几锭银子出来，虽说跟着萧云昶出去吃喝不愁，但说到底不太方便。 还是手上拿着一些银钱才好，万一途中出现变故也不至于太难看。 翌日，清晨。 怜芙一早就来到厨房亲自开火做早膳，如此也是为了进一步讨好萧云昶，免得出现变数。 化语见到怜芙就又控制不住老,毛病，酸溜溜地开始指责怜芙：“一大早就过来烧火，就这么需要讨好别人吗？” 化语心里记着这几日怜芙在府里的流言蜚语，心里便更加看不起怜芙。 怜芙只当是耳旁风，她道：“我不像姐姐一天在厨房随便几句话就能拿到月钱。” 这话说的化语一愣，换做平常怜芙早就和她开骂了，今日怎么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一句。 怜芙因着马上要出府远行，心里高兴着，这些话现如今于她而言如同放屁没什么区别。 见无趣，化语也就冷嗤一声出门了。 怜芙随意做了一些清粥小菜，可胜在味道不错，周围向来和怜芙不对付的一些女使婆子闻到饭菜的香味也忍不住驻足停留片刻。 怜芙察觉身边的异样也只是轻轻勾唇。 将早膳整齐划一摆放进食盒，怜芙正打算提着食盒出去就见青云从外面进来。 见到怜芙便上前抢先提了食盒，他道：“我一早就去雁暮堂找姑娘，想不到姑娘竟是在这里，快走吧，主子在书房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女使婆子听得一清二楚，立刻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向怜芙。 怜芙笑道：“云侍卫把食盒给我吧，我自己提。” 青云道：“还是我来吧，主子知道会怪我的。”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但不知情的光猜测怜芙和萧云昶的关系，便主动确定怜芙在萧云昶那里的地位想必是高的。 女使婆子们面面相觑，心中暗道日后还是离怜芙远点，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了。 怜芙听罢便和青云一同出了厨房的院子。 青云方才说的这些话其实是他瞎编的，萧云昶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 编撰这些须有的话其实也就是看不过这些女使婆子使坏，想通过这些方式减轻怜芙的负担。 来到书房，萧云昶已经正襟危坐在书案前。 怜芙上前行礼将早膳摆放在书案上。 青云站在一边干看着差点流口水。 萧云昶看着眼前不算精致却香味扑鼻的早膳，心里也顿时生出一股清新别致的感觉。 怜芙道：“奴侍奉您用膳。” 萧云昶颔首。 怜芙布上菜肴，萧云昶一口接一口，矜贵优雅地吃下每一口。 萧云昶平时就不是个会多吃的人，可今日却一口接一口地吃完桌上的早膳。 青云青玉只觉得诡异至极。 第84章 美人 第八十四章 美人 早膳过后，萧云昶便叮嘱留在府中的青玉：“你在府中多加留意，若有要事，立刻书信传来。” 青玉拱手：“是。” 青云这时从外面进来，便道：“主子，杨将军家小公子过来了。” 青云话音刚落，门外就窜进来一道人影。 “子舜！” 清脆稍显稚嫩的声音传来。 众人朝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去，就见一位身着红马褂，束发玉冠的少年公子，通身散着矜贵，举手投足皆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这个人物，怜芙只是前世的时候听过。 听闻他是杨将军家的小公子，名杨煜恒，今年不过才十八岁，在家中极为受宠，平日里吟诗弄月，只管玩乐，不过杨将军管他极严苛，因此他是玩乐与六艺两手抓。 萧云昶见到他便皱眉道：“没大没小。” 按照辈分来说，杨煜恒应该叫萧云昶哥哥的，但他就是这样不着调的人。 杨煜恒轻哼一声，转头看见怜芙便歪着头凑上去端详，片刻他道：“呀，这位姐姐我怎么没见过！” 他转头看向萧云昶，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竟备着弟弟藏了个美人。” 萧云昶扶额，便道：“这是你侄媳妇身边的陪嫁丫头，不常出现，如今在家母身边侍奉，今日她要随我出行。” 杨煜恒点头，眸中迸射欣赏的光。 萧云昶看向怜芙：“下去沏茶来。” 怜芙欠身：“是。” 怜芙下去之后，杨煜恒的眼神还一直追随。 萧云昶轻咳一声，他这才回过神。 杨煜恒笑嘻嘻地趴到书案上，调侃道：“哥哥身边有这样的丫头竟还藏着掖着，是故意防着弟弟？” 萧云昶面不改色：“不要乱猜，没有这样的事，还不规矩坐着。” 杨煜恒听罢努了努嘴端坐着，心里对萧云昶刚才说的话是一万个不信。 怜芙沏了茶端上。 杨煜恒目不转睛盯着她，又没管住嘴，笑道：“姐姐仙姿玉貌，留在哥哥身边做女使岂不可惜，不如我替你赎了身，出了门去做真神仙？” 怜芙的心脏怦怦乱跳，下意识抬眼看向萧云昶，而后道：“奴能留在爷身边已是福分，不敢肖想。” 杨煜恒听罢，仍是笑着，正要说话又被萧云昶的一声轻咳打断。 杨煜恒登时便道：“哥哥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还不许我说了？” 萧云昶抿嘴道：“再贫嘴，下次就不许来了！” 杨煜恒这才作罢，低声嘟囔：“小气鬼。” 怜芙欠身：“奴告退。” 萧云昶颔首。 怜芙出了书房之后就回到雁暮堂，检查了一下暗格里藏的银钱，这才放下心，这可是她的命,根子，是万万不能丢的。 拿上包袱来到花园闲坐着，萧云昶那边想必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在这里坐着等会儿未尝不可。 正出神呢，就听见惠中院的方向传来嬉笑的声音，与以往寂静的氛围十分违和。 花园里负责照料的女使们聚作一团闲聊，怜芙走过去疑惑地问：“大夫人的院子怎么这么吵？” 一个年纪小的女使道：“你不知道吧？赵嬷嬷这几天在外面找了一个很有名的江湖游医给夫人养胎。” 江湖游医？ 沈珊月还真是会折腾，什么人都能请来，前世好像没有一出吧？ 看来沈家对她这一胎很看重啊。 根据前世的情况来看，沈家恐怕是觉得这次盐税之后能平步青云。 是生了要拿捏萧家的心思，这真是不要脸，沈父那个猪脑子谁知道他是怎么查到的真相？ 书房内，眼见天色已经不算早，便对着一直喋喋不休的杨煜恒道：“你该回去了，我今日是奉了圣人的命前去外县做调研。” 杨煜恒不满的嘟嘴：“你忙了好几天，怎么还能听我说完。” 萧云昶头疼，他不想听杨煜恒这只麻雀叽叽喳喳。 他起身便道：“等我回来再和你叙话，今日不行，再晚一刻今天就晚了。” 杨煜恒失落道：“行吧。” 二人一起从书房出来，怜芙已经从花园回来坐到院子附近的树下。 杨煜恒看见了便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拍她肩膀：“姐姐怎么坐在这里？” 怜芙皱眉，杨煜恒见她气鼓鼓的样子便伸手戳了戳气鼓鼓的脸：“你怎么像个鱼一样？” 萧云昶听罢，脸上不知不觉就挂上了一丝笑意。 杨煜恒转头就看见萧云昶的模样，一下子没忍住便笑道：“哟，我以为哥哥不会笑呢。” 萧云昶一听立马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杨煜恒又对着怜芙道：“姐姐方才没见到真是太可惜了。” 说着就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又接着道：“姐姐如此美貌，也难怪哥哥见了高兴。” 还不等怜芙说话，身后萧云昶的声音就阴森森地传来：“你再不走，我现在就写信给你父亲。” 杨煜恒一听身子立马就站直，对着萧云昶拱手：“哥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就一溜烟离开了视线范围。 怜芙只觉得莫名其妙，萧云昶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脸色，真是有够奇怪的。 萧云昶心里暗暗不爽，便冷着脸道：“去书房收拾一下。” 怜芙听罢，扭头看向青云。 青云耸了耸肩无奈一笑。 怜芙心里虽然有气，可到底是萧云昶，阴晴不定的也不知道一天在想什么，既然如此就只能听命了。 当务之急，出门在外就先抱紧大腿才好。 免得出行的梦泡汤。 进到书房，瑰娘正在里面打扫，见到怜芙便笑的一脸暧昧：“你可真是好运啊，居然能跟爷一起出去。” 怜芙苦笑道：“姐姐别取笑了，我跟着爷出门也不是享福的。” 贵酿却却道：“能跟着爷出去就好了，我在书房当差这么久也不见爷要带我出去。” 怜芙闷头收拾东西，瑰娘又道：“爷去做这些从来不带别人的，只怕爷是要带你出去散心休沐呢。” 怜芙听罢，羞怯地捂住脸道：“姐姐不要再说了，爷出去是要办事的，你别开玩笑了。” 瑰娘听罢，笑笑不说话，心里跟一个明,镜一样的，这两人出去肯定不只是公务。 想到这里，瑰娘更乐了。 第85章 求情 第八十五章 求情 怜芙收拾了萧云昶所需的一些东西之后就跟随萧云昶一起出府。 因着江湖游医的话，沈珊月便在女使婆子的簇拥下四处走动，恰好走到国公府正门。 远远就看见怜芙和萧云昶站在一起，身上还有包袱，顿时便察觉不对劲。 便湘宁：“怜芙这是要和国公爷去哪儿？” 湘宁道：“回禀夫人，国公爷要去外县巡查，指明了要带她一块儿去。” 沈珊月听罢，转头怒视湘宁，而后便恶狠狠地盯着怜芙。 心中很是不满，怜芙一个贱婢凭什么能跟着萧云昶一起出去？ 一种奇怪的嫉妒之心涌上心头，抬脚便快步走向萧云昶的方向。 怜芙只觉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转头就看见沈珊月一脸怨气走过来。 不知道沈珊月又有什么注意便欠身行礼：“奴给夫人请安。” 沈珊月全然不理会怜芙，径直向萧云昶行礼：“给公爹请安。” 萧云昶皱眉，道：“不在院子里待着出来做什么？” 沈珊月道：“是郎中叮嘱的，说这样有助养育腹中孩儿。” 萧云昶听罢，也只轻嗯一声就不再言语。 倒是沈珊月，扫视了一番怜芙后，便道：“听说公爹要去外县巡查？身边怎么只带了这样毛手毛脚的丫头？” 闻言，怜芙心中暗道不妙。 沈珊月明白，怜芙如今和她已经不是一条心的人，既然萧云昶身边要留一个女人。 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的人呢？看萧云昶最近的表现看，恐怕萧云昶并不排斥女人近身。 如此一来，这正是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的好时机。 说不定还能利用这一点让萧云昶把萧子博放回来。 萧云昶道：“老夫人身边的人，我信得过。” 沈珊月却道：“公爹不了解这丫头，她在我身边侍奉过，我最了解。” 她话说到这里就顿了一下，又将身边的湘宁推出来：“公爹不如让湘宁跟着吧，我这丫头聪明机灵。”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是个人都听得出沈珊月的心思。 怜芙道：“夫人，您也说了奴毛手毛脚，湘宁姐姐机灵能干，她走了谁照顾您？” 沈珊月笑道：“自有你和赵嬷嬷呀，傻姑娘。” 此话一出，怜芙就明白了沈珊月的心思，便道：“夫人此言差矣，奴粗苯怕照料不好夫人，还是跟着国公爷比较好。” 萧云昶听吧，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 沈珊月仍旧不死心，刚要说话却被萧云昶一句话打断。 “天不早了，走吧。” 沈珊月只能讪讪闭嘴，不甘心的看着怜芙。 怜芙道：“夫人放心，奴这几日一定抓住时机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国公爷就让大爷回来了，如此您腹中的小公子也不会见不到父亲。” 沈珊月闻言，气的胸口上下起伏，若不是萧云昶在一边，她就要上手教训怜芙了。 怜芙跟随萧云昶一起坐在马车内，青云负责坐在外面驾车。 一进马车，怜芙一双眼睛便一直不住地打量起四周。 马车内燃着上好的熏香，还有一套茶具在里面。 萧云昶道：“沏茶。” 怜芙道了声是就开始给萧云昶泡茶，可当她要拿起茶盏时却发现拿不动。 她尴尬的看向萧云昶道：“奴拿不起来。” 萧云昶叹了一口气道：“也罢，便不用沏茶了。” 怜芙尴尬一笑，脑海里回想起一些往事，她曾听说有一些勋爵人家会用磁石镶嵌在茶杯底部，这样便能确保在马车行驶时，茶杯不会倒。 之前也只是听说，想不到如今竟能亲眼看见。 怜芙默默观察着马车内的布置，心里羡慕不已，她方才看见了茶桌的角上还镶嵌了一些细碎的金子。 这驾马车恐怕随便抠出一点角都能拿出去当了。 马车内十分安静，萧云昶斜靠着闭眼微微睁了一条缝观察怜芙。 怜芙一脸财迷好奇的模样四处打量，时不时还掀开车帘查看外面的景物。 他顿时觉得这一幕的怜芙和在后宅见过的简直就是两幅面孔，灵动自然美丽。 他不自觉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就连怜芙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不曾放过。 心里不知为何便莫名的高兴起来，他忽然就觉得这样也挺好的，静静地看着地方。 怜芙掀开车帘查看外面的事物，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她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外面的东西。 她心里突然觉得悲凉起来，为什么女子就要一辈子被困于后宅呢？ 明明都是人。 如果女子也能像男子一样出门就好了，当今天子虽然仁德，可却从来没有提出过新政策。 京城繁华她一直都知道，之前虽然有幸出来几次，可始终也不敢走远，只是一直在国公府附近转悠。 如今有幸出来之后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是这样广阔，外面的事物是这样新奇。 路过一家灯铺时，怜芙眼前一亮，她道：“云侍卫，你刚刚看见了没，那边那盏灯笼好精致！” 青云出来一趟也难得开心，便附和道：“刚才看见了，是很不错的。” 话音刚落，怜芙又道：“云侍卫，那边的天宝斋是什么地方？里面有很多宝物吗？” 青云笑道：“姑娘不常出门不知道，那是京城最有名的一家点心铺子。” “名字这么别致，我还以为是卖宝的。”怜芙道：“我从来没逛过。” 青云嘿嘿一笑，便道：“姑娘如今知道了，日后出府可以来逛一逛。” 二人正聊得高兴呢，萧云昶突然道：“都闭嘴，聒噪。” 马车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青云咽了一口口水，瑟瑟发抖驾着马车。 怜芙脸色一下就垮了，将窗帘放下，眼神盯着角落看一动不动。 萧云昶见马车内安静便拿起书看，可看着看着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看向怜芙就见对方盯着马车的角落一动不动。 将书放下，他冷声问道：“刚才不是还讲话吗？怎么现在一句话不说了？” 他其实很想说，怎么不和他也聊聊天。 心里莫名积攒起怨气，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该带青云出来，应该带着青玉或者青弦才对。 第86章 接触 第八十六章 接触 怜芙不说话，她当萧云昶的话是放屁。 萧云昶见她这样以为是坐不惯马车，皱眉道：“坐不惯马车吗？” 怜芙听罢，差点忍不住翻白眼，忍着啐他一口的冲动，道：“奴不过是不敢说话而已，怕惊扰爷休息！” 最后一句说的咬牙切齿。 萧云昶抿嘴，心里对怜芙的变化感到惊奇，这女人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居然敢和自己这样说话。 萧云昶道：“不许撒野。” 怜芙把头偏向一边道：“奴不敢。” 萧云昶无奈，胆子是越发大了，竟敢这样说话。 从前在府里那么拘束的一个人，现在不过才出多久就敢对他口出狂言，毫无敬畏。 马车行驶到城外十里，萧云昶见她一路还是蔫蔫的模样，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愧疚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突然就觉得很吵。 现在想来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不该这样说话的。 他对着马车外的青云道：“停下，先暂做休整。” “是。”青云听到萧云昶的话便将马车停下，掀开车帘就就见怜芙别扭地坐在一边盯着角落。 萧云昶率先下车，转身见怜芙还没下车，他冷硬道：“还不舍得下来？是等着我去请你吗？” 怜芙头也不回，闷闷道：“不敢，奴自己下来。” 萧云昶听罢也没什么好说的，便道：“那还不快下车。” 青云在一边小心翼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自打主子的一声聒噪之后。 怜芙就再也没说一句话，连带着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十分奇怪。 萧云昶找了一个地方就着石头就坐下。 怜芙这才扭扭捏捏地从马车下来，这一下来她才察觉自己的屁股很难受。 因为和萧云昶闹脾气的缘故，她一直面对着一个方向坐着不曾挪动，如今这一下屁股酸痛不已。 从青云手上接过干粮之后，怜芙才察觉，她不只是屁股难受，连着肚子也饿了。 顾不上形象，立刻将干粮塞进嘴里，鼓鼓囊囊，完全没了之前在国公府淑女的形象。 怜芙自认从来不在乎什么淑女形象，如今这样倒也没什么违和。 倒是萧云昶和青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怜芙，主仆二人端坐一边默默看着怜芙。 小气鬼萧云昶，过了这么久才给一张饼，在马车上还不让她说话。 她又不是木头，凭什么不能说话。 萧云昶不仅小气还自大，这不让那不让的。 该死的萧云昶，迟早有一天她要报复回来。 青云看着怜芙，越看就越觉得不对劲，便悄声道：“主子，你发现没有，怜芙姑娘好像在生气？” 萧云昶挑眉道：“生什么气？” 怜芙全神贯注地吃着饼，完全没听见主仆二人在背后蛐蛐自己。 她越想越气，突然开口要说话，却不料太急了一下子吸了一些饼子的碎渣一阵咳嗽。 萧云昶脸色一变，道：“把水给我。” 青云连忙递上水壶，萧云昶接过就往怜芙身边走去，语气带着责怪道：“吃这么急做什么？平日里国公府亏待你了？干粮多的是，不够吃还有。” 一连串的话把怜芙说的又羞又无奈。 萧云昶忙着给她顺气，将水壶递过去。 怜芙接过便打开灌了几口。 青云这时候才发现，他拿错水壶了，这是萧云昶的水壶！ 顿时兜头冷汗，心里觉得这一幕诡异至极，主子不仅把水壶拿给怜芙，还给怜芙顺气。 过了一会儿，怜芙这才缓过来。 萧云昶见此便站起身，冷冷道：“日后莫要如此，传出去丢了我国公府的脸面。” 怜芙眼泪汪汪，睫如蝉翼扑闪，她弱弱地致谢：“是，奴谨记教诲。” 萧云昶冷漠的转身，丢下一句：“暂作休整，稍后在出发。” 怜芙低着头，脸蛋红扑扑的。 正值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怜芙找了一颗大树靠坐着休息。 许是太凉快，怜芙竟开始生出困意。 眼皮沉重的几乎要睁不开，她撑着精神看向萧云昶和青云方向，见二人在那里边嘀嘀咕咕。 心里便道，既然还有事情，那不妨她先休憩一会儿。 说着便闭上眼睛眯起来。 正睡的舒服时，就觉得小腿上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 她疑惑的睁开眼睛，下一秒眼前的场景让她惊的魂都要吓飞出去。 她和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对视上了，一只蛇正缠绕在她的小腿上站立看她。 “啊！”怜芙惊叫出声。 萧云昶一直在注意怜芙的情况，听见怜芙惊叫，连忙跑过去查看。 怜芙满是恐惧的看向萧云昶，几乎下一秒就要泪洒出来。 看清是一条蛇，萧云昶连忙使出暗器将蛇头击飞。 怜芙颤抖着身体，几乎要晕过去，她最害怕蛇，这还要归功于沈珊月的作为。 青云过去把蛇的尸体拿走之后，怜芙这才像劫后余生一般松了一口气。 萧云昶皱眉，语带担忧：“有没有被咬？或者哪里不舒服？” 怜芙摇摇头，眼眶逐渐蓄满泪水。 青云道：“主子放心，这只是一条无毒的蛇。” 萧云昶闻言终于放下心，见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抿了抿嘴便过去将人打横抱起。 这下不止怜芙震惊，青云更是觉得这个世道变了，或者说他家主子已经被夺舍了。 怜芙惶恐道：“爷！您放下奴，奴自己能走路！” 萧云昶一言不发，默默地将怜芙送上马车，临了了他冷声道：“既然没事，怎么刚才一副要哭的样子？” 怜芙无话可说低着头不言语，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但还是倔强道：“奴平日里什么活计都做过，哪里要哭了……” 萧云昶见她嘴硬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更生气了，也不知是不是在生气刚才怜芙遇到的事情， 或者说是她不肯低头承认自己刚才真的害怕。 怜芙喋喋不休道：“事发突然，奴只是有点害怕而已，身体没有大碍，做了这么多年的活计，奴的身体真的没问题的。” 萧云昶听罢，更生气了，便打断道：“闭嘴。” 他现在时发现了，这个女人自打出门到现在就一直话多，都这样了难道就不能安静点？ 第87章 身份 第八十七章 身份 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萧云昶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赶路要紧。 天色也不早，今天遇到这样的事情，野外宿营是不可能了。 萧云昶扫了一眼忙着和自己犟嘴的怜芙，扭头便吩咐：“赶路要紧，剩下的事情到了再说。” 青云回过神，拱手：“是。” 怜芙往马车内挪了挪，萧云昶上车就见怜芙已经缩到马车内的一个小角落。 萧云昶抿嘴，冷着脸坐下道：“不想坐马车就出去。” 怜芙轻哼一声端坐着，想起自己刚才和萧云昶那么近距离的接触，想想就莫名其妙的头皮一紧。 青云驾车的技术不错，一路上又稳又快，几人赶在天色昏沉之前到达兰玲县。 兰玲县的县丞姓王，先前得了信早早就在城门迎接。 见了萧云昶的马车就上前迎接。 王县丞上前作揖：“卑职兰玲县丞王耀民在此迎见国公爷！” 萧云昶不曾说话，倒是青云回礼，开口道：“不知驿站在何处可供下脚歇息？” 王县丞不认得萧云昶，只觉眼前说话的人相貌一表人才，周身的气质与常人不同。 便也恭敬道：“卑职为国公爷在府中预备了下脚歇息之处，还望赏脸光临。” 青云颔首：“如此便劳烦大人带路。” “是。”王县丞应声，翻身上马走在前面。 怜芙到了新的地方精气神又上来了，欣喜地掀开车帘。 马车缓缓驶入县城，兰玲县与京城不一样，也和一路见到的县城不一样。 此地说不上如京城繁华，却也是有三分的盛荣之况，偶尔还能看见非中原人之貌的外族人。 怜芙高兴的四处偷瞄，萧云昶将一切默默尽收眼底。 到了县丞府邸，王县丞翻身下马，恭敬道：“请国公爷下车入府，卑职在府中已经设下宴席。” 萧云昶轻嗯一声，青云将车帘掀起。 车帘先开的一刻，王县丞眼睛都直了，就见马车内一位眸如黑曜，面如玉刻的公子，身上的锦衣华服在这一刻黯然失色，整个人散发着浑然天成的威压。 王县丞目瞪口呆，他曾听闻这位国公爷长相俊美。 想不到竟还这样年轻，这样的人物真是难得一见。 萧云昶从马车上下来便驻足一刻。 王县丞不明所以，正疑惑呢，鼻中就钻入一股很特别的香气。 扭头看向马车，便见自马车上又下来一个女子。 此女不似他过去所见的普通女子，眼前的女子眸若秋水含之，唇红如樱，面若银盘，体态纤细丰满。 但接下来，王县丞又疑惑，传闻这位国公爷向来不近女色，为何身边又有一个貌美如天仙的女子随从？ 怜芙下了马车便察觉身上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悄悄观察一阵后便发现这道目光的主人是这位县丞投来的。 心中虽然不适，可也只能忍着，但还是微不可察的皱眉。 萧云昶察觉道王县丞打量的目光，心中暗道怜芙被人盯上，皱着眉头挪了一步便将怜芙挡住。 王县丞暗道不好，心中对怜芙的身份有了猜测。 恐怕怜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子，看这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女使，举止投足和这通身的美貌，恐怕是这位国公爷的妾室？ 生怕惹恼了萧云昶，王县丞连忙作出请的手势，道：“国公爷请进。” 萧云昶颔首，冷冷扫了一眼便径直走进去。 怜芙和青云跟随其后。 自打进了府开始，王县丞就一直在喋喋不休地介绍府中的一草一木。 可谓是十分的卖力，顺道还夸了一句自己平日处理公务如何辛苦。 怜芙和青云在后方跟着面面相觑。 看着这个县丞的模样也不像是一个会认真治理政务的模样。 萧云昶一路默不作声，静静听着县丞吹牛。 怜芙在后面悄悄打量起萧云昶，她方才被县丞这样打量，萧云昶居然就这样帮她解围了。 难道是吃醋了不成？ 这个念头一出来，怜芙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萧云昶怎么可能会吃醋？ 真是不要命了，萧云昶一个主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她不过是一个稍有姿色的小婢女而已，萧云昶怎么可能会吃她的醋？ 真是疯了，这样不敬的念头也敢有，若是叫旁人知道了，笑话是小，最恐怖的是萧云昶阴晴不定的，说不定一怒之下就抽刀砍了自己。 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往后这样的念头还是不要再有了。 她一个两世都是奴婢的人，这辈子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其他的暂时就不要去肖想了。 她如此想着，心里便安静下来。 一路上，王县丞都在纠结一件事情。 既然怜芙和萧云昶的身份非同一般，那如此，之前自己给准备的房间恐怕就要发生一些变动。 萧云昶的性子他也不了解，既然如此就把怜芙安排在萧云昶的院子里一同吃住就好了。 这样万一刚好押中了，自己还能在萧云昶面前留些情面。 王县丞将三人领到离花园很近的一处小院子。 他道：“国公爷，这是卑职准备的小院，里面有三间厢房可供居住。” 萧云昶和怜芙同时皱紧眉头，尤其是萧云昶，脸色微变，他指着怜芙道：“将她安置别处罢。” “啊？”王县丞惊讶，他突然摸不准萧云昶的做法了。 这个貌美的女子不是他随行小妾吗？怎么还不愿意住在一个院子里了？ 怜芙也惊讶，但又觉得合理，毕竟萧云昶是一个堂堂的男子。 自己又是女子，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若有青云不在的时候，那得多尴尬。 她主动道：“爷是不喜欢身边有旁人。” 旁人？ 王县丞更疑惑了，枕边之人怎么又变成了旁人？ 但怜芙还是有些生气，俗话是那样说，可萧云昶只要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偏要说的这样模棱两可。 坐了一天的马车，她现在只觉得身上酸痛无比，只想赶紧找的地方躺下休息。 王县丞心中虽然疑惑二人现在的关系，可到底什么也没说，便恭敬地又给怜芙另外安排了住处。 怜芙将手中的包袱塞到青云的怀里。 第88章 草包 第八十八章 草包 青云莫名其妙，看出怜芙生气，便嘀咕道：“这和我又有关系？” 怜芙将包袱放下之后又返回原来的院子找萧云昶一行人。 王县丞笑的意味深长，道：“国公爷，卑职在厅中已经备下好酒菜，请。” 怜芙的肚子早就已经饥肠辘辘。 男足闻言便皱着眉头跟随县丞来到府中会客的花厅，厅中摆放了一张圆桌，一边站着几位貌美的婢女。 王县丞招呼道：“请坐，各位请坐。” 萧云昶皱着眉坐下却迟迟不肯动筷，王县丞不明所以，他问道：“国公爷可是不满意？” 王县丞疑惑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无为熏鸭，百鸟朝凤，松鼠桂鱼，贵妃鸡…… 桌上摆的尽是萧云昶平时不会多看一眼的菜，就连女使手上拿的酒也是有名的寒潭香。 萧云昶平时在府里一向以节俭为主，从来不会这么奢侈。 王县丞不知情却以为是萧云昶看不上才不动筷，顿时兜头冷汗，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就带着人出去吃好了。 现在好了，人家看不上这些粗茶淡饭，萧云昶是国公爷，又生活在京城，什么样的菜没见过，什么酒没喝过。 只怕自己今日费尽心思弄得这一桌在人家平日里都是普通的饭菜罢了。 王县丞越想，心里就越是失落。 萧云昶没有说话，气氛十分尴尬。 怜芙早饿了，看见这一桌美食，眼睛都看直了。 嘴和手还没动，脑海里她早就已经手上抓着一只鸡腿吃上了。 青云见王县丞一副后怕的模样，便主动开口道：“大人，主子向来不主张铺张浪费，您此番有些过于奢华了。” 王县丞听罢，一愣，心里的后怕顿时就消失，他立刻赔罪道：“这都是卑职失职了，还望国公爷恕罪。” 萧云昶叹了一口气，抿嘴道：“既然做了那便吃吧，今日就罢了，往日不可如此。” “是。”王县丞不断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声答应。 刚要坐下，萧云昶就又说话了，他看向怜芙道：“你回房里吃吧，稍后有事要与大人商议。” 怜芙从幻想中破灭，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起身：“是。” 萧云昶见她这样，便看向王县丞道：“王县丞不知能否差几个女使把桌上的几道菜送到她院子里去？” 手指着怜芙，王县丞顺着看去，立刻便笑着道：“这个当然可以。” 怜芙一听，要哭的情绪立刻就消失了，这样更好，回到院子里，房门一关谁还管你怎么吃东西？ 怜芙咽了咽欧水。 片刻后，怜芙在房间里单独摆了一桌，全是她刚才在花厅内看的菜。 怜芙现在终于高兴上了，想不到萧云昶居然让人把这几道菜都拿来了。 另一边，王县丞痛心疾首，桌上现在留的菜虽说也是他爱吃的。 可拿走的那几道也是他想吃的呀，平时都舍不得吃，好不容易等到萧云昶来了本以为能开一次荤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欲哭无泪。 面对这样的结果，他也只能是打碎牙齿和血吞了。 他牵强笑道：“国公爷果然是清官啊，想不到平日里竟会节俭。” 这话说的奇怪，萧云昶看向他，不悦道：“我们还是说一下公务上的事情吧，其他事情我们以后再说不迟。” 王县丞尴尬，没想到萧云昶连这些话都不听，他笑道：“兰玲县一直以来的盐税都很规矩，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卑职每日都有做调查。” 萧云昶听罢却道：“兰玲县的盐税正常？” 质问的语气把王县丞吓得一哆嗦，他道：“卑职确实调查过，一切正常，并无逾矩。” 萧云昶扫了一眼桌上的几道菜，即使是普通菜肴，可却已经值了百姓家里一年的开销。 王耀民不过是一个小县的县丞，俸禄还不如府里沈珊月身边的嬷嬷。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拿的出钱来做这么多菜肴。 光是女使手上那壶酒就要四十五两。 他一个小小县丞如何拿出这么多，就算平日里省吃俭用都不可能。 萧云昶冷笑，既然他自己说了一切正常，那就索性问问好了。 自己挖的坑到底是最清楚的，看看这个县丞的狗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萧云昶突然正色道：“县丞大人，既然你刚才说了盐税正常，那不如你说说，盐税究竟如何正常。” 王县丞夹菜的动作一顿，才干的冷汗又立刻冒出来，放下筷子战战兢兢道：“我，卑职……对了，如今盐铺里的每日收成均与以往没有区别，各行各业均是如此。” 青云在一边都无语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当官的，可也知道向上级汇报公务也不是这样的理。 这家伙真是个十足的蠢货，知道上面要来人还不知道收敛，竟还想着巴结讨好。 萧云昶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无用，说点有用的。” 王县丞诚惶诚恐，对萧云昶问的话不敢随便作答。 支支吾吾道：“这……卑职……下官……” 见他这样，别说青云无语，这次连着萧云昶都觉得无语至极，都知道上头要来人查了，难道就不知道要事先做个准备应付吗？ 如今竟连半句瞎话都说不出来，这样的人是怎么坐上县丞的位置的? 眼看问不出什么，萧云昶索性也不打算再问，便拿起筷子吃起菜。 王县丞头皮一紧，以为萧云昶生气了，顿时便惶恐道：“卑职失职，还望国公爷能饶恕卑职一次，卑职这几日也是公务繁忙，没来得及准备好。” 萧云昶听罢也不反驳，这些不过是他的推托之词，如今自己身在兰玲县倒也不怕遗漏什么。 来日方长，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无论怎么藏都是藏不住。 萧云昶头也不抬，道：“吃菜。” 王县丞听罢，这才诚惶诚恐笑着夹菜。 面上还算冷静，实际上桌子底下的腿已经是抖如筛糠。 萧云昶心里此刻已经有了盘算，有必要明天出去一趟，只有亲眼去见过才知道是什么样的。 第89章 夫妻 第八十九章 夫妻 另一边，怜芙大快朵颐桌上的美食。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吃过的最完美的一顿饭，她不禁感叹有钱真好。 想起在府里存的那些银钱，怜芙心里就高兴往后只要利用好那些钱，以后也能天天吃上这些大鱼大肉。 翌日，清晨。 王县丞府上的人已经给怜芙送来了早膳，怜芙昨夜睡得早，难得跟着萧云昶出来还不用做活计。 她一觉就睡到了人家都来敲门的时候。 起初她还慌张起身，以为自己做工晚了，起身才想起来这不是国公府。 开门就见来了三四位女使，手上均是拿着几道小菜。 见了怜芙便行礼：“姑娘，奴婢来给您送早膳。” 怜芙放她们进来，随便客套道：“有劳你们了，放下了就下去吧，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人伺候。” 女使欠身：“是。” 动作麻溜迅速的将手上的早膳摆放好就退身出去。 怜芙看见桌上的早膳，心里雀跃起来，匆匆洗了一把脸就坐下开吃。 她才吃了没多久，身后的门就被推开。 怜芙扭头一看，萧云昶沉着一张脸就进来，看见怜芙这副花猫的样子就道：“别吃了，快随我出去。” 怜芙瞪大眼睛，含糊不清道：“爷，你行行好吧，奴才刚吃上几口。” 她说完吃东西的动作加快起来。 萧云昶见她吃的像个松鼠一样两颊鼓鼓囊囊，便轻点头：“快吃。” 怜芙高兴的立马多吃了几口，含含糊糊道：“多谢爷！” 萧云昶无奈，坐在怜芙的对面，看着怜芙吃饭。 怜芙吃的很香，旁若无人的，如今正是吃饭的时候，有什么能比吃饭还重要？这自然是不能的。 如此，怜芙便不顾形象的吃起来。 萧云昶在一边看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又觉得怜芙好像怪可爱的。 从前在府里总是吃的优雅，现在一看，她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怜芙吃的两颊圆鼓鼓的，一边注意萧云昶的情绪，一边要快速的吃饭。 可谓是十分的艰辛。 萧云昶默默的看着怜芙吃饭，见她这样小心谨慎又速度，心里突然觉得她像个松鼠一样的，还怪机灵可爱。 萧云昶猛然回神，被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起身，冷声道：“快吃，一盏茶的功夫。” 怜芙狂点头，连忙又赶紧往嘴里扒饭，不知道萧云昶又抽什么风。 萧云昶离开了怜芙的住处。 人走了，怜芙吃的更开心。 片刻后，怜芙来到萧云昶的住处，心里藏了一点疑惑，萧云昶到这里是为了公务，带她出去做什么？ 她刚踏进萧云昶居住的小院，就见青弦也在，她一惊喜便跑过去上下打量道：“哟，看看，如今你也是装扮三个了，一个小公子！” 青弦如今是一副小公子模样的打扮，倒是比平时要更好看。 青弦被怜芙一调戏，便红着脸道：“卑职也是受主子调遣到这里。” 怜芙嘿嘿笑着。 萧云昶黑着脸从房里出来，冷声道：“进来。” 怜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进门，就见青云站在里面，手上拿着一个托盘，里面整齐划一的摆放一件女娘的衣裳。 怜芙疑惑，看向萧云昶，她此时才注意到萧云昶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昨天那件，似乎身上这件颜色和托盘上这件也差不多。 萧云昶道：“快拿去换上。” 怜芙不明所以，便道：“是。” 接过青云递过来的托盘，怜芙拿回房间里换上。 是一套白色线绣的襦裙，怜芙将自己带上的首饰翻出来好在有能搭得上的。 只是如此一来，怜芙却有些疑惑了，萧云昶这家伙究竟要搞什么鬼。 这衣服可不像是她之前所穿的款式和规制。 按理来说她不能穿的…… 怜芙百思不得其解，便索性不再想，既然已经给了，那就不要再多想了。 给什么就穿什么好了，反正主子的话总归不会错的。 她穿着这一身出现在萧云昶面前，萧云昶眼神一怔，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云青弦目光怀疑地看着二人，尤其是萧云昶。 萧云昶轻咳一声道：“既然准备好了便出去吧。” 几人出了县丞府来到大街上。 萧云昶突然道：“既然要去做调查，那就得想出一个合理的额身份。” 青云嘴快，他道：“不如主子和怜芙姑娘扮作夫妻如何？这样不会让人怀疑。” 怜芙大惊，便道：“此事不可，另想其他的方法吧！” 萧云昶走在前面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怜芙心里惶恐不安，怎么能让她和萧云昶假扮夫妻啊，这可是使不得的。 万一萧云昶又抽风的话，谁知道萧云昶又会干什么？ 怜芙如此，心中愈发的难受。 可半晌之后，萧云昶在前面轻声道：“我看这个 办法可行。” 怜芙一听，心里凉了半截，扭头瞪了一眼青云。 青云无奈一笑，他其实只是随口胡诌而已。 一边青弦也道：“卑职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如此一来，那些人便不会轻易地怀疑身份。” 怜芙一听便只能作罢，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萧云昶走在前面，不知为何，他竟突然间心情好了起来。 察觉到怜芙还在身后跟着，他道：“既然要扮作夫妻就真一点，过来走。” 怜芙一听险些欲哭无泪，脚步僵硬地走到萧云昶的身边。 萧云昶好心情的翘了一下嘴。 怜芙只觉得浑身哪里都不自在。 二人来到一家盐商的铺子前停住脚，萧云昶看向一边表情麻木的怜芙道：“娘子请。” 怜芙差点破功，看向萧云昶，勉强地笑着回应：“夫君也请。” 萧云昶被她这一声夫君叫的心里荡漾了一下，而后便一起进去。 怜芙还沉浸在萧云昶刚才那一声娘子。 心里不知为何也发烫起来，连带着脸上也红扑扑的。 这家盐铺的老板倒是十分热情，听到萧云昶说随便看看，脸上也没有出现不耐。 一切似乎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恰恰是下一家。 这家铺子的老板虽说和上一家一样热情，可这份热情里却透着一丝古怪。 谈话间总是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二位要买什么盐呐，多少盐？”老板审视着眼前穿着打扮贵气的两人。 第90章 古怪 第九十章 古怪 老板总觉眼前这两个人根本不像是会自己出来买盐的人，身后跟着两个小公子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厮。 腰间佩着宝剑，身上的气质完全也不像是普通的侍卫。 老板娘和店里的伙计也察觉不对，便都警惕地观察怜芙一行人。 萧云昶道：“我们还暂未想好要买什么盐，不若就请老板为我等介绍一二？” 他大概真没察觉出来，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店里这帮人看他们的眼神就更加古怪了。 怜芙心下着急，又不能明着提醒。 想到自己如今和萧云昶在外的身份，她抓着萧云昶的衣袖便娇怯道：“夫君不是说好了今日要赔妾身出去买首饰嘛，怎么带着妾身来这里了！” 她最后一句话带着情绪，到真有几分埋怨的意味。 萧云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在怜芙的眼神示意下，他道：“都是我的不好，娘子莫生气，不过是过来随便看看。” 怜芙假装生气道：“夫君真是的，昨夜便说好的事情，今日竟食言了，妾身可要生气了。” 萧云昶作揖赔罪：“娘子莫气，我稍后带娘子去，要什么就买什么，都听娘子的。” 盐铺的老板一干人见怜芙和萧云昶之间的互动这才放下心。 这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被惯坏的女娘而已，想必只是最近过来游玩而已。 原来是他们想多了。 萧云昶看着怜芙如此娇俏的模样，心里不知怎么回事竟也热了起来。 总觉得心中似乎是哪里多了一块。 怜芙对此并不知情，装作勉强答应的模样，便道：“好吧，夫君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妾身就拭目以待。” 萧云昶颔首，道：“娘子贤德。” 怜芙道：“夫君既是要去看盐，那不如妾身陪你看，如何？” 老板见没有问题，便热情道：“二位客官既然要看盐，不如就到后面来看如何？” 怜芙欣喜道：“如此甚好！” 一般的盐铺都会把好盐放在后面让达官贵人参看购买，放在外头前面的都是一些平常老百姓购买的起的。 上面标注的价格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偶尔一两个与其他铺子不同倒也没什么，毕竟在市面上固定的价格内。 大家倒是也能接受。 怜芙和萧云昶一行人跟着老板来到后面的房间内。 里面的盐出奇的通透雪亮。 但很快怜芙就看出了不对劲，至少这些盐的样子不对劲，起码它不该是这个样子。 正常的盐，就算再好也不可能是通体雪白的，如今的技术不算成熟，能做的也只能是让盐里不含有其他杂质而已。 要做到通体雪白恐怕不够。 她抬头和萧云昶对视了一眼，就见萧云昶也神色古怪的看她。 怜芙明白，他们二人都察觉了不对劲。 连萧云昶这样不进厨房的额人都知道不对劲，那么商铺老板又岂会不知？ 怜芙故作惊喜道：“夫君你看，这些盐的成色真好，妾身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好的盐呢。” 说着怜芙便故意的用手点了一下，浅尝。 怜芙忍着皱眉的冲动，便道：“夫君，这些盐也和家里买的不太一样呢。” 萧云昶听出怜芙话里的意思，便道：“夫人觉得这和家中的比起来如何？” 怜芙刚要说话，那盐铺的老板便道：“二位客官，二位客官若是要买盐的话，不如跟在下说，在下替你们找。” 萧云昶和怜芙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看出了不对劲。 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很正常的话，怎么老板的反应会这么大。 说到底就是他心里有鬼而已。 怜芙刚才尝了一点，发现这里面的盐竟不像从前在国公府吃到的那。 都是好盐坏盐参半的卖，和正常盐的口感是有出入的。 盐铺老板只觉得眼前的两个人看着十分古怪，完全不像是一个要买盐的人。 他最近倒是接到上面的知会，有人从京城那边过来要调查盐税的事情。 他必须万分注意才行，，否则他这些年做的都要前功尽弃。 怜芙瘪着嘴看萧云昶，撒娇道：“夫君，妾身除了首饰，这边的这个盐也要！” 商铺老板带着萧云昶和怜芙来到方才说话的地方，语气不善道：“二位若是要买盐，那便欢迎，若是要砸牌子，也休怪在下赶人了。” 怜芙一听，心中着急，眼泪说来就来，便道：“夫君，人家就要那个，看了这么多，就他们家最好，回去把家里的盐丢了，人家就要这个！” 这话说的无理取闹，可商铺老板看在眼里，心里却是稍稍放心。 萧云昶听罢，顺着怜芙的话，拉住她的手温声道：“好好好，那就拿这个，老板，不知道现在买还来不来得及？” 商铺老板见此，这才心下稍安，便笑道：“当然可以，不知道客官和娘子要多少？” 怜芙思索片刻，拉着萧云昶的衣袖，楚楚可怜道：“夫君，不如就先买个三斤回去吧？” 看她如此，萧云昶不由自主盯着怜芙的眼睛道：“好，那就先买个三斤回去，反正我们也就住在这里，什么时候要都有。” 商铺老板一听，喜笑颜开的就过去称盐，看来就是他想多了，这样恩爱的人不可能是朝廷派来的，否则怎么会有时间在这里浪费呢？ 怜芙见萧云昶目光还没移开，便红着脸躲开，顾忌着是在外面，她娇怯道：“夫君，还在外面呢。” 萧云昶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耳朵上染上绯红。 青云和青弦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自己刚才好像看见了话本子一般。 片刻后，老板将一袋盐交给了青云。 付过钱，几人出了盐铺都心有余悸。 看来盐铺的老板是受过人的提点，对来购买的人都这么警惕。 刚才他们险些就被拆穿了，好在怜芙机灵，萧云昶也配合的天衣无缝。 一直离开了盐铺的范围之后，萧云昶这才松开了怜芙的手。 手心才残存了一些余温和触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点舍不得了？ 萧云昶觉得自己简直是奉了，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第91章 宰客 第九十一章 宰客 怜芙被松开手之后，一直还在回味萧云昶刚才在盐铺里的表现。 那样温柔的能腻死人的目光，就这么看着她，说话也那样温柔。 这简直和他平日里是不同的人。 但很快怜芙就回过神，这些不过是刚才为了应付这些人做的戏而已，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利益而做出的反应。 她以后也不想为了这些儿女情长做过多的铺垫和浪费。 几天天气还早，还要忙着区别的地方接着看盐铺找证据。 萧云昶却道：“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怜芙一听，疑惑道：“怎么了？” 青弦在身后，悄声道：“主子，我们身后有人。” 萧云昶皱眉，怜芙的反应却是极快，她立刻就跳到萧云昶面前，撒娇道：“夫君怎么回事，刚才不是答应过人家了嘛，难道夫君要食言？” 怜芙一边说话一边注意身后的情况，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小摊前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怜芙认出来了，那是盐铺老板身边的伙计。 没想到盐铺老板的警惕心这么重，他们都离开这么远了，居然还让人过来跟着。 都这样了，说没有鬼，怎么可能呢？ 看来真是印证了之前心里所想的那些了。 盐铺老板能这么做，身后定是有高人在指点，否则不会这么警惕。 之前他们访问过的一些盐铺大多数都表现的十分正常， 而且盐看起来也没什么奇怪之处。 怜芙撒娇道:“夫君可莫要食言了，妾身可还记着你说的话呢。” 怜芙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悄声说道:“身后跟着盐铺老板身边的伙计呢，我们都要小心点儿，免得被他看出端倪来。” 萧云昶抬手抚上怜芙发丝，故作暧昧般轻声说道:“这是自然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到处去逛逛，甩掉他们，免得到时候被看出来。” 萧云昶说到做到，温柔道:“娘子竟然要买首饰，不如就去县里最大的铺子买吧，今日娘子要什么夫君就给你买什么，如何？” 怜芙娇俏道:“夫君既然这么说，那妾身也就不客气了。” 说着怜芙便拉着萧云昶往前走，直奔附近一家甜品铺子。 怜芙之前路过这里便一直垂涎，如今萧云昶说这样的话，她自然就不必拘束了。 甜品铺子里的伙计见到怜芙和萧云昶身着不凡，脸上立刻乐开了花，想到这次提点颇多，便立刻热情的迎上去。 怜芙大手一指便道:“将你们的镇铺之宝拿来，给我来上三份。” 伙计们看向橱柜里的煎樱*桃，顿时便笑的见牙不见眼，立刻手忙脚乱的给怜芙打包上。 这是他们店里面最得意的甜品，人人都爱吃，只是嫌少，有人买得起，如今来了一个穿着不烦的，一来便要三份，这叫他们如何能不高兴？ 何况这店铺里的老板心肠十分的好，他们的工资都是不固定的，卖出去的东西有他们的一份提成。 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乐的自在。 被盐铺老板派出来跟踪怜芙的伙计，见他们一行人进了甜品铺子 心中便焦急起来。 这家铺子他是知道的，人来人往的，唯恐怜芙他们跟着别人一起混着出去。 要是跟丢了回去少不了要挨一顿骂。 可他在外面等了半天就见怜芙一行人大包小包的从里面出来了。 他顿时变放心下来。 见他们离开，伙计便又跟了上去。 他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些人像老板口中所说的上面派来调查的人。 看起来也不过是普通人家出来游玩而已。 何况刚才这群人在铺子里面也说了，就住在这附近，想来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一定是老板想多了。 但毕竟又是老板亲自交代过一定要注意的人，他也不敢懈怠，只能默默的跟在后面仔细的观察。 怜芙带萧云昶来到县城里看起来最大的一间首饰铺子。 萧云昶眼皮跳动，总感觉自己这一次钱包好像要保不住了。 首饰铺子里的女伙计见到怜芙进来便一个劲的夸:“哟，这是打哪来的小女娘啊？长得这样标致来到我们铺子里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铺子有兰玲县附近所没有的首饰。” 怜芙一听眼冒金星，四处乱看一番之后，心中满意极了，看来他确实来对了地方，这里面有各式各样京城里面都没有的首饰。 你伙计把怜芙领到柜台边，柔声介绍道:“女娘，我们铺子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首饰，不知您看中的是哪种的？” 怜芙笑道:“我先自己看看，如果我看中了，就让你们帮我打包起来就行了，去忙了吧。” 伙计听罢，也没有恼，温声道:“既然如此，那女娘便自己看吧，有事直接叫我就好。” 说完便走开。 怜芙看着一屋子的手势，只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 萧云昶一踏进铺子的大门，就见怜芙已经跟个花蝴蝶一样的到处乱飞，4是要将所有东西都拿遍一样。 他眼皮更剧烈的跳动了，隐隐约约的察觉到自己似乎荷包已经要不保。 但做戏要做全套，何况自己又不差这些钱财。 怜芙就算再能买这些钱又能花出去多少呢？ 他这样想着便随着怜芙自己去看。 倒是铺子里的伙计看见萧云昶便迎上来，见他衣着打扮和怜芙差不多便猜出来身份。 笑道:“爷跟夫人的感情真好，居然还跟着夫人一起出来买首饰，别说县里就是十里八村的，也难得见到爷这样的人。” 闻言，萧云昶心中莫名其妙的竟高兴起来，嘴角不易察觉的擒起一丝笑意。 青云和青弦在后面只觉得手臂发酸，他们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 即使是主子让他们出去连夜做任务，都只觉得是热身，可如今不过是陪着主子和怜芙姑娘出来做戏，竟也觉得比做任务还要累，真是奇怪。 好一会儿过后，怜芙终于挑中了一大堆首饰。 怜芙心花怒放的跑到萧云昶面前，嘴甜道:“夫君快先去结账吧，妾身已经选好了，多谢夫君。” 萧云昶莫名心情好，起身走到柜台前。 第92章 火花 第九十二章 火花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手势账单之后，眼皮一跳，惊讶的看向怜芙。 怜芙只是稍微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舌头，便道:“妾身每一样都很是欢喜，便索性挑了一些看着顺眼的来，数量有些多了，夫君不会生气吧？” 萧云昶强颜欢笑:“怎么会？今日不就是跟夫人说好了要出来陪着买首饰嘛，夫君，你又不是小气的人，怎么会生气呢？何况爱妻者风生水起。” 怜芙听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脸一下子就发烫起来，明明只是在这里做戏，为什么萧云昶好像又成真了一样的？ 青云上前掏出银票将怜芙购买的东西一一付下，他发现怜芙这一下子竟然消费了将近四千两。 萧云昶虽然不痛心，但到底还是惊讶于怜芙的购买能力，竟然一下子就能花出去这么多。 真看不出来怜芙平时在府里是这样的人。 在首饰铺子外蹲守的盐铺伙计看见怜芙他们一行人又是大包小包的，出来之后微微讶然。 要知道这家铺子在县里可是出了名的贵，但没想到就进去这一下子的功夫，静怡是拿了大包小包出来。 可见这几人的财力尤为厚，想来真的是老板想多了，回去他就如实的跟老板说一下自己的所见所闻。 见着没有异常，伙计便扭头回了盐铺。 怜芙高兴不已，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首饰盒在心里面一直在想着自己这一趟来的，真是不亏。 这几天所受的委屈倒也不算什么了。 这些东西拿回去自己拿出去换钱，又是大赚一笔。 一高兴怜芙便忘记要转换称呼，他抬头盯着萧云昶笑道:“多谢夫君为我买了这些首饰。” 说完这句话怜芙便后悔了，她如今和萧云昶根本就不是夫妻说这些话本就是错的。 方才不过是在这里做戏给别人看，现在倒好，人已经走了，她却忘记转换称呼。 怜芙低着头不敢看，萧云昶脸上染着绯红，发烫的犹如刚从热水里出来过一样。 萧云昶听见怜芙的称呼，心里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雀跃来，她甚至想现在就抱住怜芙拉入怀中，狠狠的抱紧。 他没有说话紧盯着怜芙低着头却还能看见的那张红唇。 青云和青弦在后方听着二人之间的变化，震惊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情绪最激动的尤其是青云，没想到主子和怜芙姑娘私底下已经发展成这样了，看来平日里在他们面前展现出来的不过是装的而已。 半晌之后，怜芙磕磕巴巴的解释:“奴方才说错话了，还请爷恕罪。” 萧云昶回过神，对自己刚才心里的想法也感到震惊，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虽然震惊于自己的变化，但还是强装镇定道:“无妨，你这也是谨慎。” 他话虽是这么说，可广秀之下紧握成拳的手已经暴露了他原本的想法。 难道他已经对这个女人动心了吗？ 这个可怕的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想起自己还有公务萧云昶就镇定下来。 冷声道:“既然那边的人已经走了，那我们就赶紧回去吧，今日事情还多。” “是。”怜芙应生一直在外面，她并没有欠身行礼。 青云和青弦默默做好自己的本分，拎着手上的物件，艰难的往府里走。 怜芙原来是要帮忙的，但编者还在外面，她也就只能让清云和青弦，辛苦了一下。 而青云和青弦心中并不是这么想的，如今主子和怜芙姑娘的关系非同一般，他们如何能再让怜芙姑娘劳累呢？ 另一边，盐铺。 伙计回来变同老板和老板娘说清了刚才自己的所见所闻。 老板听完之后却仍是觉得有古怪，他道:“此事恐怕不会有那么简单，一定是你看错了吧，你确定他们没有任何古怪？” 伙计十分肯定的回应道:“绝对不会有错，我一路跟着他们，他们先去了甜品铺子，后来又去了首饰的铺子，出来的时候都是大包小包的，而且那二人看起来还十分亲密，不像是普通关系。” 老板娘听完被讽刺的老板说道:“你一天在这大惊小怪什么？我们上头不是还有人吗？你何必在这里担心呢？” 老板听完之后瞪了一眼老板娘，冷声开口:“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上头来人要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我们被查到了，到时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啊？”老板娘一听便开始后怕，他急忙问道:“那该怎么办？万一他们真的是呢？” 老板的眼睛眯了眯，道:“那我们就要随时做好要跑路的准备了，可不能让他们逮到了。” 老板娘一听也觉得这个方法靠谱。 另一边县丞府。 刚一进府，怜芙就急不可耐的拽着萧云昶的衣袖走得飞快，嘴中还念念有词:“快点回去吧，我可是累的不得行了，回去我可要好好的补一觉。” 萧云昶盯着怜芙拽着自己的袖子的手发愣，心中暗想，这女人胆子是越发的大了，如今居然敢公然的拽着他的袖子跑。 但他这么想的同时心中又十分的受用，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但很快他就被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给打消了。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明明之前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念头的，难道是因为这个女人吗？ 将萧云昶送到院子之后，怜芙便拎着东西自己回到住处。 这时候萧云昶又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衣袖，莫名其妙的，他又有些不舍。 他来到院子里准备的书房，坐在案前便叮嘱道:“青弦，此事你最在行，便交由你去做，务必要查清楚这批盐的出处。” 青弦拱手:“卑职遵命。” 青弦拿出手帕，从袋子里面取出了一些盐包，好放入怀中便出门。 此事做的隐蔽，青弦比青云更擅长这一块的调查。 另一边的院子，房间内。 怜芙躺在床上侧头看着放在桌上的大包小包。 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开心不已，想不到萧云昶这一次居然这么大方。 第93章 美貌 第九十三章 美貌 怜芙正昏昏沉沉的即将睡着，然而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 怜芙气鼓鼓的，不知道是谁，现在居然来打扰她睡觉，不知道她今天已经困得很了吗这？ 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 她气冲冲的从床上一跃而起来，到门边一把将门给打开。 正要开口问责的时候，定眼一看，发现站在门外的居然是青云。 怜芙尴尬一笑，问道:“云氏为什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爷又有什么事吗？” 青云见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但还是如实说道:“怜芙姑娘，主子命我过来请您过去叙话。” 怜芙无语，撇了撇嘴，然后才道:“好吧，稍等一下，等我换身衣服。” 青云点头:“姑娘请便。” 萧云昶和怜芙现在的关系是越来越密切了，竹子可从来没有这么依赖过一个女的子。 要知道主子从前都是十分讨厌其他人接触的，像怜芙这样的还是头一遭呢。 怜芙换了一身新衣裳，便跟随青云一起来到了书房。 就见萧云昶满面愁容的坐在书案前。 怜芙上前行礼:“奴给爷请安。” 萧云昶闻言抬眸看向怜芙，他道:“我知你现在疲倦，但如今有要事在身上，就先与我商议了再说。” 怜芙抿了抿嘴，话都说完了，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既然如此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强撑精神。 怜芙起身便道:“主子心中忧烦，奴自当与主子排忧解难。” 萧云昶点头看向青云:“去抬一张凳子过来。” 青云拱手:“是。” 青云一面上习以为常，可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主子对怜芙姑娘还真是不一样啊，别人来了哪里有这样好的待遇？ 他跟了主子这么久，只怕是比主子自己都还要了解。 主子只怕是已经喜欢上了怜芙姑娘，只是自己还没承认而已。 但他这个做属下的也不好说什么，默默的看着就行了，只要不发生大事。 青云搬来凳子之后，怜芙便坐下听萧云昶要说的话。 萧云昶揉了揉眉心说道:“我们今日去的这几家盐铺，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怜芙思考了一番，道:“奴认为，那盐铺老板背后这人竟然是官场上的人，否则不会用这些假盐骗人，期间肯定有人来说过这件事情，但都被压了下来。” 萧云昶听完觉得十分有理，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 最有可能的就是这银铺的老板背后的人是官场上的人，让那些来状告的人都投告无门，这才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萧云昶默默看向认真思考的怜芙只觉得这人和府中的那些以及京城里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似乎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的人有这样的智慧来做一个小女使，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萧云昶正打算说话的时候，青云突然朝他打了一个手势。 萧云昶皱眉看向窗外。 怜芙瞬间会意，想必现在外头正有人在偷听呢，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怜芙立刻夹着嗓子道:“夫君怎么这么晚了还在书房？都不知道陪着妾身好容易出来一趟。” 外头偷听的那个正是王县丞派来的，如果这件事情做不好的话，恐怕所有人都得死，因此他不敢不从。 可他在这儿蹲守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这会儿才听到了一个小女娘的声音。 真是怪了，莫非上头来的这位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草包？ 不然怎么大半夜还留着一个小女娘在书房里呢？ 想必也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过来试试威风罢了。 恐怕也是想要老爷花钱讨好他们，像过去的那些人一样。 怜芙知道外面的那个人还在，见萧云昶不说话，她又道:“夫君可不许生气，写神之前在府里可没有一天像今日这般快活，你必须给我画一张画像！否则妾身就要生气了。” 萧云昶心中觉得好笑，没想到怜芙能装成这个样子，他接着话道:“杨子墨要生气，不过是一张画像而已，夫人貌美，夫君一定帮你画好了。” 怜芙听完便咯咯咯的娇笑。 青云警惕的看着外面的动静，一刻都不敢松懈。 他做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每次跟着主子一起出来，保准一定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多惊讶。 这些人可真是朝廷的蛀虫，俸禄都已经那么多了，还不够，竟还要搜刮民脂民膏，逼迫良家。 现在好了，主的过来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定然不会轻饶了他们。 萧云昶看着烛光下怜芙娇俏的面容，心中不由得荡漾了一下，只觉得她现在格外的美丽动人。 不知为何，他竟真的提笔画了起来。 怜芙也默默的观察外面的动静。 萧云昶好歹是一个国公爷，也是圣上钦点下来调查的，这些人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让人过来偷听墙角。 意识到外面的人还没走开，她又故作无理取闹般，道:“夫君可要好好的画了，妾身这样的美貌夫君若不好好的画，切身找到不好的地方可是要生气的。” 萧云昶就像入戏了一般，十分顺口的说道:“娘子且放心，娘子生的貌美，为夫一定要精细的画出来给娘子。” 怜芙故作和屑一般轻哼了一声:“夫君最好是如你现在所说的这一般。” 外面蹲守的人听了半天，发现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反而被喂了半天的狗粮。 他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啐了一口，暗骂道:“呸！还以为是一个过来秉公执案的好官呢，没想到又是一个好/色的，就这个老爷还担心什么？” 说完便摸着墙角出去了。 青云和怜芙看见人已经走了，顿时便放下心来。 怜芙坐回原位上，想继续将心里面想的东西接着说，一抬头却看到萧云昶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她挑眉问道:“爷，怎么了？” “无事。”萧云昶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们改日再议。” “啊？”怜芙疑惑了。 第94章 套话 第九十四章 套话 男人还真是一下子就能变一个心。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交谈嘛，怎么如今又让他回去了？真是奇怪。 但人家已经发话了，怜芙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只能告退。 回到房间他才察觉到自己已经累的很了，一粘在床上变困意来袭。 第二日清晨，怜芙是被青云叫醒了。 青云并没有直接进屋子，而是在门外拍门叫她的名字。 怜芙迷迷糊糊的应答。 便听到青云说:“怜芙姑娘，主子今天有事情要出去一趟，我要随着主子一起出去，你自己在院子里面好生待着。” 怜芙听完青云的话之后，腾地一下便坐了起来。 她压抑着兴奋问道:“你和爷都要出去？什么时候回来？” 青云答道:“我也不知，不过应该不会太久，总之你这两天先在院子里面自己待着，等我跟主子回来。” “好，那你们放心的去吧，我会自己待着的，绝不会乱跑。”怜芙兴奋的应答。 门外的青云听见怜芙的回答之后便道:“那我们此刻就出发了。” 怜芙很是高兴，一口一个去吧去吧。 今天不用再受到萧云昶的荼毒，终于可以自己好好的在府里游玩一番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 她到底是萧云昶这边的人，府中的人也不会对她如何。 怜芙起来洗漱一番之后，便走出院子四处闲逛。 县丞府自然比不得国公府的华丽，但说到底也是县丞府中的女使婆子们精心养育的。 倒也看起来还十分的规整。 花园里种了不少的花，怜芙便一个个的看过去，只觉得眼前一亮又一亮。 没想到那个王县丞看起来老气横秋的。可能还挺有品味的，居然会中这么多的花花草草。 还真是难得一见。 她在国公府也算是看到了很多名贵的花种，可在这里却觉得这里的花比国公府的还要好看许多。 她虽然不懂花，可也知道这里的花似乎是比京城里种的还要名贵上许多。 她正专心致志的看花时，身边却走来了王县丞。 王县丞不知道怜芙的身份，昨天听了小厮的汇报之后，便觉得似乎怜芙和萧云昶的关系不像是之前自己猜测的那样肤浅。 怜芙不像是萧云昶的小妾，可看这个举止投足和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一个正经的娘子。 想必是萧云昶从哪里寻来的贵妾。 但能得到了萧云昶的喜欢，想必也不是一个普通的贵妾。 如此想着他见到怜芙之后便恭恭敬敬的问安。 怜芙回礼:“妾身今日烦恼，见府中的花开的茂盛便抖胆出来观赏。” 昨天她在书房上演的那一番，恐怕如今已经被眼前这位王县丞知道了，如此一来，她索性还是装到底为好。 王县丞笑道:“卑职今日无事，不知夫人在烦忧些什么？” 怜芙满面愁容，皱着一张漂亮的脸，道:“还不是家里那位，好不容易陪妾身出来走一趟，如今却又出去自己玩乐去了。” 她故作娇蛮，气哼哼道:“你说我该不该为这件事情烦恼嘛，说好的是为了妾身出来，可如今倒好，自己出去寻乐去了。” 王县丞一听，安慰道:“夫人莫生气，若是不开心便自己出去游玩一番倒也不错，只是不知国公爷怎么自己出去了。” 怜芙心中冷笑，她知道王县丞想问些什么，故作蠢笨，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蛮横道:“还不是家里的老夫人，一直催着我们爷赶紧娶个正室娘子回来。” “这话从何说起？”王县丞对这些虽然不感兴趣，但毕竟已经说开了，那便一起聊。 怜芙扭扭捏捏道:“还能怎么说啊？就是因为这些事情，爷这才从家里出去，若不是心烦，怎么会丢下我一个人出去呢？” 王县丞皱眉，看来萧云昶也不过是一个草包而已，竟是为了这点事情才过来。 前段时间自己还被他吓唬的，整日睡不着觉。 现在想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竟然从怜芙这里问不出什么话，便岔开话题道:“夫人不如出去走走？这里虽然不如京城繁华，但吃的玩的也不少。” 怜芙皱着眉头一副为难的样子。 王县丞还以为怜芙担心，便道:“夫人若是觉得一个人不好出去的话，我叫丫头陪你？” 怜芙笑着摇摇头:“不用了，这怎么使得？昨日我和夫君出去过了，倒也认得一些路。” 王县丞点头:“既然如此，在下就先告退了。” 怜芙点头看着王县丞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人果真是心怀鬼胎，萧云昶才刚走没多久，他就急吼吼的过来找自己套话。 这还真当自己是什么普通人呢？ 幸亏她机灵，什么话也没露出去，否则还不知道王县丞要做什么。 在这里闲着也是无聊，怜芙想着便出了府自己出去到处逛。 这里果真如王县丞所说的，虽然比不上京城，但吃的完的确实也不少。 只是怜芙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荷包之后，还是泄了气，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花自己的钱，如果萧云昶在就好了，这样就不用自掏腰包。 怜芙虽然自己带了钱，但也没多少，还是得省着点儿花。如果日后出了变故的话，也好有依仗。 想到昨天萧云昶给自己买的那份甜品，她不由自主的就来到了当初的那加甜品铺子。 宁愿如今正热火朝天的正在售卖。 因着怜芙昨天来过，并且买的数量还多，因此伙计一看到他便围了上来。 “夫人来了。”伙计将怜芙迎了进去，一一介绍着柜台里面的甜品:“夫人，请看这是我们铺子里今日最新出的点心，今日铺子里来的许多人都是为了它而来。” 怜芙来了兴趣，笑道:“听你说的这么好，那边给我来一份吧。” “好嘞！”伙计一听连忙给怜芙打包了一份。 从甜品铺子出来，怜芙逛到了一条巷子附近。 里面有几个小孩儿正在玩儿跳竹竿。 孩子们见到怜芙一个漂亮的姐姐便立刻激动的迎了上来。 个个嘴甜的很。 第95章 危险 第九十五章 危险 “姐姐，你好漂亮啊，我们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一个小男孩儿兴奋道。 另一个长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儿，看见怜芙便拉着怜芙的袖子晃晃，撒着娇道:“姐姐，漂亮姐姐，我想吃甜的。” 一双亮亮的眼睛紧盯在怜芙手上的甜品。 怜芙笑笑，一下便明白了这些孩子的意图，她摸出一些点心分给孩子们，笑道:“你们这些孩子怎么都在这里玩儿呀？不到街上去玩儿吗？” 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儿说:“姐姐街上有那么多人，我们出去玩儿很不方便的，还不如这里清净。” 怜芙点头将这个小女孩儿抱在怀里，她越看越觉得喜欢。 渐渐地，她又想起自己之前流掉的那个孩子，如果那个孩子平安降生的话，会不会也是长成这个样子呢？这么可爱的孩子。 小女孩儿吃完怜芙递来的甜食之后，拉着怜芙的手就往巷子里走，声音软软道:“姐姐，你陪我们一起玩儿跳竹竿吧，我们还没有和你这样漂亮的姐姐一起玩过呢。” 怜芙原来还不太愿意，但看着小女孩儿忽闪的大眼睛，心里面暖和和的，她道:“好吧，那边跟你们一起玩儿一会儿。” 小女孩儿听见怜芙同意，高兴的手舞足蹈，“好啊，姐姐跟我们一起玩儿咯，有漂亮姐姐跟我们一起玩儿咯。” 盛情难却，怜芙拉着小女孩儿的手一起玩儿了一会儿。 她正玩的尽兴时转换了一下视角，就是这一下让她看见了一行可疑的人员。 几个奴仆打扮的男人正鬼鬼祟祟的从一间房子里搬出几袋东西。 左顾右盼的，这样一看就绝对是有鬼。 怜芙立刻联想到了这些天萧云昶一直在调查的走私盐案，莫非这些人就是在处理这件事情？ 怜芙这样一想便更加觉得这些人有问题了。 她松开小女孩儿的，道:“姐姐有点事情，先回去一下，一会儿再过来跟你们一起玩儿。” 小女孩儿点头，道:“那姐姐可一定要说话算话。” 怜芙转身就离开，刚要出巷口的时候，一个小孩儿却跑了上来，追着怜芙便道:“姐姐，你先不要走，后面有一个老板找你了。” 怜芙一听心中大惊，立刻就要跑。 身后传来一声大吼。 “把她给我抓住！” 怜芙一回头发现正是那日的盐商老板，心中大骇果然是有问题的，想不到自己竟然就撞见了。 盐铺老板一早就看到怜芙在那里跳竹竿了，但一开始没认出来。 直到怜芙正面转过来之后，他才认清是怜芙，一开始本来没当一回事，看见对方一副慌慌张张的要走的模样，也立刻起了疑心。 这些事情绝对不能暴露出去，否则一家人都会没命。 怜芙还不能自己跑，如今这个小孩儿估计也被盐铺的老板当做目击证人了，如果落到了这帮人的手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不能让她跑了，赶紧给我抓住她！” 怜芙在前面跑，盐铺老板和几个打手在后面追。 她刚才跑的太着急，几个小孩儿落在了后面，估计也没能幸免。 现在只有手上还抓着一个。 小孩儿的体力终究是比不上大人，怜芙只能抱着跑。 最终她还是没能逃过。 怜芙原是想着跑到巷子里面甩掉这几个人，却没想到给了他们机会，也忽略了自己不熟悉这里的地形。 盐铺老板狞笑着看着怜芙，冷冷道:“跑啊，怎么不接着跑了？既然已经看见我做的这些事情，那你就别想活了。” 他说完这几句话之后也不懂怜芙有什么反应，便直接指挥一边的打手:“把他们都给我送到城外远一点的阴宅里，可别让他们有机会跑出来了。” 怜芙大惊，这可如何是好？情急之下她说道:“我是从县丞府出来的，倘若稍后老爷见不到我，你们就等着吃好果子吧。” 盐铺老板听见怜芙的这一声愣了一下，而后便笑道:“把你送出去，还有谁会知道我们做了这件事情呢？只要你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怜芙心下一沉，还不等他再说什么话，一旁的打手便过来擒住了她。 怜芙奋力的挣脱却奈何对方力气太大。 她嚷嚷道:“我夫君是国公爷！你们这帮歹人胆敢动我！” 打手们听见怜芙说的话之后，纷纷都愣住了，手上的力气也松懈了不少。 一起转头看向一边的盐铺老板，为首的问道:“掌柜的这可如何是好？” 盐铺老板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丝毫不畏惧，冷笑道:“我管你是什么国公爷，在这里老子才是那个爷！都不用管她，打晕了直接丢到城外去，让她自生自灭。” 打手们一听见盐铺老板的话之后，之前所积攒的畏惧现下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反正有顶头的，他们怕什么？ 怜芙来不及在尖叫就被打手一掌打晕。 县丞府里萧云昶终于从外面回来，他立刻赶到怜芙的院子，有一些事他要和怜芙再度商量。 可一推进门他就傻眼了，里面没有怜芙，房间里面十分安静，空空荡荡的怜芙人去楼空，不知所踪。 “青云。”萧云昶莫名的心慌，唤来了青云问话:“怜芙去了哪里？” 青云也才刚从院子外进来，他拱手道:“回禀主子，我问过王县丞，他说怜芙姑娘早上就出去了。” 萧云昶转头看向青云，主仆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道:“遭了！” 王县丞这个时候也从外面进来，看到萧云昶一脸焦急，便主动上前询问:“国公爷这是怎么了？不妨说出来，卑职替你解惑。” 萧云昶看到王县丞便立刻道:“还劳烦您分我几个人。” 青云替萧云昶说明白:“我家另外一位主子丢了，还劳烦你借我们几个人出去找找。” 王县丞听完之后十分不屑，不过是一个切实而已，虽然说有点姿色，但也不值得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去找。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但面上还是答应了:“是，卑职现在就过去安排人一起找！” 第96章 失踪 第九十六章 失踪 青云和王县丞拍的人一起在大街上寻找。 街上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个心热的阿婆上前拉住青云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是要战乱了吗？” 在这个年代，只要还是平民百姓就没有一天不担心的，因此只要有一点动静，他们就开始担心。 青云否认：“不是的阿婆。” 阿婆听罢，便松了一口气。 青玉想起怜芙长相如此出众，一定是有人看见过的，他便问阿婆：“阿婆，请问有没有看见一个长相与众不同的女子，衣着首饰也与常人不同的。” 青云的描述不准确，阿婆想象怜芙穿着是异域风格。 她古怪的看了一眼青云，认真思索了一般后，她道：“是有个长相十分出众的女娘，穿着打扮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或者夫人。” 青云面色一喜，便道：“就是她，阿婆可知她去了哪里？” 阿婆忽然一急，道：“哎呀，原来是她啊！她被人掳走了，当时只有老婆子我一人在附近看见，不敢轻举妄动，又不认识便没出手！” 她伸手指向对面的一条巷子，道：“就是这里这条巷子！” 阿婆说着，面露懊悔。 青云拱手，匆匆致谢：“多谢阿婆！” 回到县丞府，萧云昶正坐在书案前些信，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或许他应该书信回去调令几个人手来。 青云顾不上礼仪直接推门而入，道：“主子，有人看见怜芙姑娘被人掳走了，就在十步巷。” 萧云昶一听立刻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道：“现在立刻过去那边。” 青云在外早已备好了一匹马，萧云昶出门便翻身上马，攥着缰绳，策马远去直奔十步巷。 青云骑着马紧随其后，下了马，来到阿婆的摊子前，道：“阿婆，劳您过去跟我指认一下。” 阿婆是个心热 的，一听便答应，他立刻跟着青云来到巷子里。 萧云昶心里焦躁不安，见巷子两边都是对开的房门，想着是有人住在里头的，他上前挨个敲门，可却没有一个人来开门。 正疑惑的时候，身后传来阿婆的声音。 “公子别敲了，里面没有人住。” 萧云昶转身看见是一个阿婆。 青云解释道：“这就是那位看见怜芙姑娘被掳走的阿婆。” 萧云昶道：“阿婆，这里为何不住人？” 这个地方看起来房屋修葺十分规整，为何会没有人？ 阿婆道：“这里的房子已经被陈老板包了。” 萧云昶疑惑：“谁是陈老板？” 阿婆道：“一看你们二位就是才来的，陈老板是城西那边盐铺的老板。” 萧云昶和青云相互对视一眼，他们之前虽是去过一趟，可也没有问过老板的姓氏。 此事竟真是与这位有关。 阿婆道：“我看见那位姑娘的时候，身边跟着几个孩子一起玩闹。” 话说到这份上，再傻也明白了。 跟着怜芙被掳走的还有几个孩子在里面，此事人命关天万万不可懈怠。 萧云昶道：“多谢阿婆。” 阿婆满不在乎：“谢什么啊，要是不管，老婆子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青云将阿婆送出去。 萧云昶骑着马在巷子里来回走，希望能在里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这条巷子已经被陈老板给包圆了。 巷子里除了安静，其他什么也没有。 萧云昶正焦急之际，突然感觉马儿一阵躁动。 他连忙下马，就见马儿的蹄子下面踩着什么东西。 他定睛一看，这竟是昨日他给怜芙买的如意凰鸟钗。 他将簪子拿起来仔细端详，确认过这确实是怜芙的簪子不会有错。 他们那日装的那么像，陈老板应该什么也没看出来才对。 恐怕是怜芙在这里陪着几个孩子玩的时候恰巧碰见了他什么事情，这才会被掳走，恐怕是要杀人灭口！ 萧云昶心慌了，他出去这么久次啊回来，现在才寻到这里，怜芙如今还不知是死是活！ 他道：“青云，回去告诉姓王的，叫他加派人手，此事人命关天不止怜芙一个，如若懈怠，我会亲自追责！” “是！”青云拱手。 另一边，怜芙缓缓醒来。 四周一片漆黑，鼻尖萦绕着一股发霉的腐败味。 这里不只是什么地方。 耳边响起一阵阵的哭声。 她定眼一看，发现此处其实是有些光亮的。 至少能让她隐约看见几个孩子跟她一起被绑着。 她伸手在身后摸了摸，背后是一根石柱子。 也不知道孩子们哭了多久，现在哭声都变小了。 “我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我想爹娘了！” 怜芙出声道：“孩子们？” 听见怜芙的声音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怜芙道：“孩子们，你们先留些力气，别哭，姐姐在这里陪你们，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那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姑娘道：“姐姐，那你跟我们说话好不好，我们害怕。” 怜芙柔声答应：“好，我们讲话解闷。”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吹过怜芙的脸。 怜芙汗毛乍起，怎么着，你也想和我讲话？ 她这时候才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彻底晕过去之前，她以为老板说的阴宅是地下墓室，没想到是一座宅子。 看来他们现在身处的额环境也不算太糟糕。 怜芙观察了一下身边，发现脚边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块碎碗的瓷片。 她心下一喜，孩子们也看见了，纷纷盯着那块碎片。 好在离得并不远，怜芙伸着腿轻轻一下就够着了。 但她被绑着站着，很是不方便。 不过自己柔韧性不从，便用脚勾着碎瓷片贴着柱子向上挪动。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怜芙这才拿到了碎瓷片。 孩子们看见怜芙拿到了，也开心的一直叫嚷。 “姐姐真厉害！” 怜芙道：“小声点，万一外面有人。” 孩子们这才安静下来。 怜芙利用手上的碎瓷片使劲磨着绳子，可是绳子太厚，她这一块碎瓷片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手上传来隐隐的疼痛。 她停下来查看，手腕处已经豁开了一条口子。 正打算继续割绳子的时候，眼前突然亮起。 第97章 齐心 第九十七章 齐心 怜芙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起起眼前的亮光。 这座房子的窗户被封死透不出光，可门却是能用的。 她本以为是外面盐铺老板的人察觉他们要跑进来看。 可没想到等她看清眼前的情况真是大吃一惊了，这竟是几个乞丐！ 浑身脏乱不堪，发丝杂乱打结，身上散发着让人作呕的难闻味道。 那些乞丐见到怜芙犹如饿狼看见了肉一般，眼冒绿光。 怜芙察觉不对，难道盐铺老板不只是想让她慢慢等死，还要让人凌/辱她！ 该死的狗东西，等她出去一定饶不了他们！ 为首的乞丐道：“兄弟们，咱们这下可有福气了，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居然被我们遇到了！” 其他乞丐高兴道：“这次咱们不用看着别人的女人了，这么漂亮的女人，我们大家一起享用岂不美哉？” 周遭传来附和声。 “是啊，这么漂亮，生出来的小乞丐肯定也不错！” 为首的乞丐道：“这么漂亮的美人，既然一起享用，那孩子肯定是一起抚养了是不是！” “是！大哥说的是！” 身边的乞丐个个群情激昂不已，脸上挂满了奸邪的笑。 怜芙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只觉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心中恶寒，想吐出来。 为首的乞丐见怜芙被绑起来，呲着一口黄牙看着怜芙，舔了舔嘴，道：“咱们还没玩过被绑起来的吧？” 怜芙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一边被绑起来的小孩儿们看见怜芙被一帮乞丐围着，心中害怕又生气。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男孩子道：“你们这群下流肮脏的家伙，不许欺负姐姐！” 为首的乞丐听见有人骂他们，立刻就冲到小男孩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喷出了肮脏恶心的气味，道：“你这个死孩子知道什么！还不是你们害的我们变穷的！见到我们还不知道要扔钱！” 小男孩也不知是被一番言论震惊的，还是被乞丐喷出来的口臭熏得，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但还是嘴硬着强撑道：“你们这些下流的东西，不准碰姐姐！”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像方才那般的无理取闹的话。 爹娘在家时常教导。人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获得自己的想要的东西的。 像这些乞丐，他们分明手脚俱全却不肯用努力得来，只会一整天去街上乞讨的。 爹娘都说不可取，这是地皮流氓的行为。 乞丐见小男孩还敢顶嘴，他当即就恼怒起来，一巴掌就扇在小男孩的脸上。 “反了你了这个死崽子！” 小男孩的脸被闪的偏到一边，怜芙大惊，心中焦急。 她大喊道：“你们这帮畜生，有本事冲我来！别欺负孩子！” 可乞丐们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在乎怜芙的叫喊，仍旧殴打着小孩。 小男孩被绑在柱子上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可他一声不吭，就像一个犟种。 怜芙在一边急着，手上摩擦的力道不断加大。 这些孩子原本可以无忧无虑地玩耍，如今却在这里受罪。 这都是因为她而起，如果这帮孩子被乞丐如何，她这辈子就是现在立刻死也不能安心。 孩子们看见伙伴被欺负，吓得大哭出声。 一时间屋子里充斥了孩子的哭喊声，乞丐的吼声。 怜芙心中焦急不已，她咬了咬牙，道：“都住手！” 周遭一瞬间安静下来，齐齐看向怜芙。 怜芙调整了一下情绪，牵强笑道：“各位哥哥，我……我愿意从此以后侍奉你们。” 为首的乞听见怜芙的话，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怜芙。 心中却留有疑惑，方才还宁死不屈的人，现在倒是突然转变态度? 怜芙道：“哥哥们，我想了一下，我总归到了这里，恐怕我此刻的名声已经尽毁了，与其回去被家里问责，还不如就跟着各位哥哥从此浪迹天涯，享受人间乐趣。” 为首的乞丐眼睛微微瞪大，若说方才对怜芙还有疑惑，那么此刻听完怜芙的一席话就尽然消失了。 他拍着手掌，大笑道：“对对对对！去做那些普通人做什么，还不如去浪迹天涯逍遥快活！” 怜芙心中无语，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可也不是他们这样的啊。 没脸没皮的。 她心里虽然是这样想，可嘴上，她还是道：“是啊哥哥，出去浪迹天涯。” 孩子们都很安静，一股莫名的信任感在心里蔓延。 乞丐走向怜芙，问道：“既然如此，你不如先把哥几个伺候好了？” 怜芙心中不安，可还是强装镇定，笑道：“哥哥，人家被绑着不好伺候吧？哥哥不妨先把奴家放下？” 怜芙夹着嗓子，声音酥地让乞丐的心里痒痒的，可还是尚存理智。 他警惕地看着怜芙，道：“你不会想趁着这个机会跑吧？” 怜芙心中一紧，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警惕，有一点难搞，她柔声道：“怎么会啊哥哥，人家不过是觉得这样不方便而已，再说了，现场这么多哥哥，我怎么能逃啊？” 乞丐还是警惕地观察怜芙的神态，方才还百般不愿，怎么如今又愿意了？ 不过有一点说的对，她身边围着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逃得了？ 再说看着弱不经风的，再有手段，那还不是敌不过一群大男人？ 他们可是男人啊，怎么会害怕一个小姑娘？ 怜芙生怕乞丐不信她，忍着恶心的冲动，继续用着一双含水的秋眸看着乞丐。 一边的乞丐道：“大哥，不如就应了她吧，一个女人难道还怕她不成？” 为首的乞丐道：“既然如此，那就放开她吧。” 怜芙一定，高兴道：“奴家一定侍奉好各位哥哥，往后听从哥哥们的话。” 其他乞丐得到大哥的首肯之后立刻就围上前给怜芙松绑。 怜芙活动了一下手腕，含情脉脉，满眼感激地走向为首的乞丐。 此刻在乞丐的眼中只觉得怜芙像个神妃仙子一般款款走来。 他添了一下嘴唇，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 其他的乞丐亦是如此。 怜芙捏紧了手中的碎瓷片。 第98章 紧急 第九十八章 紧急 怜芙忍着恶臭走到乞丐身边，伸手搭上乞丐的脖子。 乞丐沉浸在怜芙的温柔乡内，丝毫没有注意到怜芙的变化，刚要攀手摸上怜芙的腰肢时。 耳边，怜芙低声冷笑：“让你的人都退出去，否则我杀了你。” 动脉处接触到一阵冰凉，乞丐这才从怜芙的温柔乡中回神。 他抖着身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处，那里抵着一块碎瓷片。 乞丐害怕道：“姑娘，你别冲动！” 其他乞丐见到怜芙这样，一时间也愣了神，都停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怜芙道：“你们赶紧把这些孩子放了，不然我就杀了他！” 这帮人如今就和亡命之徒没有区别，也不知道这一招管不管用。 被挟持的乞丐心中有气又怕，只能下令道：“你们快去把这些孩子放了。” 乞丐们听到大哥下令也只能先去给小孩子们松绑。 孩子们被女足所救，心中焦急怜芙的处境。 见孩子们都得到自由，她道：“孩子们你们先走！” 原先被打的男孩不甘心道：“姐姐，那你怎么办？我们出去了你怎么办？” 怜芙笑道：“你们先出去，我自有办法！” 此事一边的乞丐着急了，他道：“你可不能走，要留下来给我们生娃娃！” 怜芙心中恶寒，她道：“这是自然的，只要你们信守承诺把孩子们放走，我就同意留下来陪你们！” 乞丐们听见怜芙说的话后纷纷松了口气，立刻将孩子们往外赶。 “你们这些孩子别不识好歹！快出去别妨碍我们的好事！” 怜芙忍住心中的恐惧，道：“孩子们你们先出去！找到你们家的大人才安全！” 聪明的孩子已经领悟了怜芙话里的意思，道：“姐姐你放心，我们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怜芙松了一口气，送走这群孩子她才能放手去做事情。 孩子们走后，怜芙并没有放开那个乞丐，她道：“让我出去，否则我不会放了她！” 被挟持的乞丐一慌神，他道：“你为什么不讲信用，我们已经如约把孩子们送走了！” 怜芙冷笑，道：“和你们这帮畜生讲什么仁义道德？” 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这帮人还好意思说信守承诺？ 为首的乞丐见怜芙不是个软骨头，便道：“你们这帮废物，还不快救我！” 乞丐们面面相觑，都拿不定主意，怜芙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人。 这要是贸然上前说不定自己就要死了。 乞丐见其他人都不敢上前，一时间也慌了神，他道：“我答应你，放你走，别杀我！” 怜芙心下稍安，便挟持着乞丐往外走。 “慢着！”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大点的老乞丐悄然出声。 众人看向老乞丐，老乞丐看着被挟持的乞丐道:“你说我们大哥，应该能立结兄弟们这些年憋的有多辛苦吧。” 被挟持的乞丐震惊的瞪大了眼，看着眼前昔日的兄弟。 怜芙也同样震惊，没想到前面还在哥两好的乞丐突然就这样。 另一边，从阴宅跑出来的小孩儿们狂奔到大街上，萧云昶注意到，便上前拦住。 小孩儿们一脸焦急，先前的小男孩儿道：“公子劳烦你让开，我们要去救人！” 萧云昶立刻想起跟着怜芙一起被掳走的怜芙，他急忙问道：“人在何处？我现在正是要去救人！” 小孩儿们对萧云昶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便立刻道：“就在城西郊外的阴宅里！” 萧云昶叮嘱道：“好，你们现在先回去找你们的父母，我会去把人救回来！” 他说完就翻身上马，青云紧随其后带着一队人马。 萧云昶在此刻也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他确实是担心怜芙，不为别的，，就凭那是一条人命！ 青云咋后面竟是不知为何死活赶不上萧云昶，似乎他身下的那匹马就是比常人快一样。 萧云昶现在只想着快点赶过去救怜芙，这样的一个弱女子，平日里杀一只鸡都害怕的人。 现在面对这样的事情，倘若没有这群孩子，他或许还不知道怜芙如今在哪里。 怜芙能让孩子们先回来就说明事情发生了转折。 但不知道是好是坏，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的脑海里莫名浮现怜芙的一颦一笑，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 萧云昶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快，也就只有今天了。 向来不会被任何情绪左右的人如今却是满脸焦急之色。 终于来到阴宅之外，萧云昶翻身下马，抽出宝剑，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就见房间内一地的乞丐尸体。 怜芙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大半，满脸泪痕。 那乞丐正打算正打算往前扑。 男足红了眼睛，提着剑上前就砍在乞丐的头上。 乞丐错愕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头颅营地而落。 怜芙瘫坐在地，蜷缩成一团，目光呆滞，喃喃自语：“这么多人……那么多的人。” 萧云昶见怜芙这样，心脏抽疼，他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怜芙身上，直视着怜芙的眼睛，他道：“我来了，没有人伤害你了。” 怜芙慢慢地回过神，眼泪从眼角滑落，她轻声道：“爷，你来了。” 萧云昶点头。 后面就要进门的青云脚步一顿退了回去。 怜芙呜咽道：“爷，你真的来了？” 萧云昶道：“我真的来了，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怜芙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笑道：“爷，我……我……，那么多人……” 萧云昶心痛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怜芙如今浑身上下衣服破烂的模样。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么会这样呢？ 那么明媚齐整的人，明明昨天还在一起逛街，那么活泼的人，现在却变得死气沉沉。 萧云昶再也无法直视这个笑容，伸手把人捞进怀里紧紧抱着，生怕下一秒怀里的人会消失一般。 怜芙细声道：“爷，奴好累。” 萧云昶说不出什么感觉，他道：“睡吧，一会儿就好了。” 怜芙轻嗯一声，在萧云昶的怀里渐渐睡去。 萧云昶将怜芙拦腰抱起，身上的披风紧紧裹住怀里的人。 第99章 哄 第九十九章 哄 青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马车，萧云昶抱着怜芙就坐进去。 萧云昶抱着怜芙在马车里，怀里的怜芙睡得并不安稳。 时不时的就要哭出声来，萧云昶全程一直皱眉，他来晚了，让怜芙经历了这些。 青云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主子，卑职排查过后发现还有两个活的。” 萧云昶冷声道：“把人带回去，好生照看。” 他将“照看”二字咬的很重。 青云会意，道：“是，属下一定会好生照看这些人的。” 这里地处荒凉，乞丐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青云心中气恼，这些人真是不要命了，这样作奸犯科，草芥人命的事情都敢做。 怜芙姑娘平日里像个小太阳一样的人，他方才不经意的一下看见，这人就像枯萎的花朵一般。 他不敢想究竟经历了什么。 回到县丞府，萧云昶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下马车，生怕磕着碰着。 为了防止怜芙被人看见，萧云昶让青云去买了一块纱布将怜芙的容貌遮住。 县丞府里，王县丞正在听戏。 虽说丢的是萧云昶很重要的小妾，可说到底是一个小妾，他身为朝廷命官，难道他一个国公爷还真敢越过圣上处置他？ 那不成了谋逆？ 反正他已经按照萧云昶说的派了很多人去搜寻，这样的话，萧云昶还能说什么？ 王县丞躺在躺椅上高兴地手舞足蹈跟随戏子的腔调走。 “老爷，不好了！姓萧的回来了！” 正这时，守门的小厮急匆匆地过来禀报。 王县丞一听，立马从躺椅上起来，他看着气喘吁吁的小厮道：“这么快，人呢？” 小厮喘着气道：“人已经进府了！” 王县丞一听，立刻对着台上的两个戏子道：“你们都下去！” 他连忙走出去，就见萧云昶从自己眼前经过。 王县丞忙追上去，道：“国公爷，这是怎么了？” 萧云昶忍着脾气道：“劳烦王县丞现在去给我请个大夫过来。” “是，卑职这就去！”他起先以为是萧云昶受伤了，却注意到萧云昶怀里抱着一个人一样的。 他立刻想起了怜芙，原来是找回来了。 他无暇多想，立刻出门亲自去请来大夫。 青云也同去请，青云不同于王县丞，他是害怕主子觉得大夫不够。 也是这种时候越要谨慎。 萧云昶将怜芙抱回怜芙居住的院子里，刚把怜芙放回床上。 怜芙就像受了惊吓一般，哭喊着醒来：“爷，有人要害奴！奴没法了！” 萧云昶立刻坐在床边，安慰道：“别害怕，已经回来了，我们已经回来了。” 怜芙的情绪这才稍微安定下来又接着睡过去。 萧云昶见人彻底睡着，这才起身走到门外。 就见青云和王县丞同时领了两个大夫回来。 王县丞道：“国公爷，卑职把大夫请来了。” 萧云昶点头，道：“有劳了，劳烦两位大夫现在进去把个脉。” 两位大夫得了首肯便立刻进去。 王县丞眼咕噜一转，他道：“不知夫人现在如何了？” 萧云昶如实道：“不太好。” 王县丞又道：“能否让进去看一眼，也好帮忙。” 萧云昶皱眉，道：“不必了，你有事便先去忙吧，不用留在这里。” 王县丞听罢，便道：“是，国公爷若有事大可可以吩咐卑职，卑职一定尽心尽力。” 萧云昶挥手让人退下。 “啊！你们滚开！滚开！” 房间里突然传来怜芙的叫喊声。 萧云昶连忙冲进去，就见两位大夫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怜芙蜷缩在床角警惕地看着对方。 大夫生怕误会连忙解释：“草民只是给姑娘把脉，并无逾越之举。” 他们刚才可是听见了，王县丞称他为国公爷，可见身份地位。 这要是出了差错，随便一个罪名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怜芙看见萧云昶，便可怜兮兮道：“爷，奴害怕，奴不要他们过来。” 萧云昶走到怜芙的床边坐下，看向两位大夫，道：“请二位先暂时出去吧。” “是。”大夫拱手，往外走。 心中暗道这次接着单子可真是危险啊。 房间里只剩下怜芙 和萧云昶之后。 萧云昶道：“你别害怕，他们是来给你诊脉的大夫，不是坏人的，我就在你旁边，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怜芙满脸泪痕，他现在根本不能接受任何人的靠近。 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她再也没办法直视除了萧云昶以外的人。 萧云昶见她不说话，只一味的流泪的模样，心中说不出难过。 为什么怜芙总是要遭受这些呢。 之前在府里是萧子博，现在出来了是这些该死的人。 他这次带怜芙出来主要是因为府里的沈珊月。 母亲不在府中，自己也不在。 这种情况下，沈珊月毋庸置疑就是府中权利最大的那位。 怜芙又是沈珊月身边的陪嫁丫头，到时候岂不是在给沈珊月机会？ 原想着这次带上她出来就可以免受这些，却没想到自己还是没有保护好她。 怜芙经历的这些也是因为他，他要来查盐案，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怜芙听完萧云昶的话，一双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睛紧盯着萧云昶，道：“爷，人为什么要这样呢？” 男足打心里觉得对不起怜芙，他道：“这不是你的错，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房子里的死尸确实古怪，可怎么看也不像是怜芙做的。 才想完这个问题，萧云昶心里又不舒服起来。 怜芙一个小姑娘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自己还在这般猜测？ 萧云昶继续道：“你让他们进来给你把个脉吧，否则你哪里受伤都不知道。” 他生怕怜芙因为害怕而不同意，便道：“别怕，我就在你身边，不会出去的。” 听见萧云昶会在身边陪着自己，她心里有了一点安全感，便点头：“好，爷一定要在奴身边。” 萧云昶点头，起身，道：“我去叫大夫，不离开你，你看着我，我绝对不会让你看不见的。” 怜芙点头：“好。” 萧云昶打开门，对着两位大夫道：“二位请进，我已经劝过了，她同意。” 两位大夫相互对视一眼便往里面走。 第100章 贴身 第一百章 贴身 走到怜芙的窗前，白发的老大夫最先上前诊脉，他道：“姑娘，老朽为你诊脉。” 怜芙点头，一直警惕的盯着老大夫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会儿，老大夫起身让年轻的大夫诊脉。 年轻的大夫作揖，道：“小娘子，在下为你诊脉。” 怜芙点头，但还是警惕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年轻的大夫起身，和老大夫相互对视了一眼。 老大夫道：“草民方才给姑娘请过脉，并无任何不妥，只是受惊过度，这几日都需要静养，千万不可让她再烦忧了。” 萧子博作揖，道：“多谢二位先生。” 老大夫点头，和年轻的大夫走到一边给怜芙写方子。 青云在一边候着，全程目睹，他只觉得主子大概是疯了，他从来没见过主子对谁这么细心过，这简直是头一遭。 偏偏主子还认不清自己真是的。 老大夫开完方子交给萧子博，道：“草民给姑娘开的方子一定要每日三服，且一定要静养，不可再受任何刺激。” 萧子博点头，道：“多谢先生。” 老大夫摆手。 萧子博将药方拿给青云，道：“你现在务必去把药抓回来。” 青玉拱手：“是。” 青云走后，萧子博看向两位大夫，这两位都是请过来的，留下谁都不好，既然如此，两位一起留下来便罢。 萧子博道：“两位先生今夜能否宿在府中？” 他看向怜芙，道：“我怕她今夜会发病。” 两位大夫同时道：“义不容辞。” 这都是医者父母心，何况只是一夜倒也无妨，明日再返回医馆就是。 将两位大夫安顿好之后，萧子博坐在怜芙的房间里。 静静地盯着怜芙不安的睡颜。 怜芙睡得很不安稳，便惊叫地醒来，被萧子博救之前的每一幕仍在心里上演。 萧子博连忙坐到怜芙的床边，安慰：“怜芙，我在这里，别害怕。” 怜芙哭着道：“我睡不着，那么多人，我害怕。” 萧子博想起现在还关在牢里的这些人，心中忍不住腾升怒火。 但在怜芙面前，他还是忍住了脾气，道：“别害怕，我今夜在这里陪着你。” 怜芙听完，便安下心，道：“爷可要说话算话。” 萧子博点头，怜芙安心地闭着眼睡过去。 见怜芙终于安心睡过去，萧子博便起身走到门外，对着发神的青云道：“去把我书房的东西搬过来吧。” “啊？”回过神，青云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 萧子博忍着怒气，生怕自己的声音太大会吵醒怜芙，他耐着性子悄声道：“去书房把我的东西搬过来。” 青云这才嘴角抽搐的答应：“是。” 他转身离去，只觉得太离谱了，主子现在居然变成这样了，真是被怜芙姑娘拿捏了。 青云将东西搬到怜芙的房间内，本想着放中间就行。 然而萧子博却道：“搬到这里来。” 他指着怜芙的床边，青云简直要晕过去了，怎么会这么荒谬。 但主子的命令已经发出，青云只能照做，他有气无力道：“主子，属下退下了。” 萧子博点头，在怜芙的床边坐下。 他才刚坐下就感觉自己的一家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萧子博低头就见是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角，他摇了摇头将怜芙的手连同自己的衣角一起塞回被子里。 幸亏他让人把东西拿来这边，否则怜芙一定又不安心。 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的飞快，萧子博揉着酸痛的眼睛，放下手中的笔趴在桌上小憩。 慌神间，萧子博察觉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乱动。 萧子博从睡梦中醒来，就见怜芙正一脸的痛苦，嘴里不断呢喃着什么但始终听不清。 他手足无措道：“怜芙，快醒醒，，别睡了。” 无论他怎么加，怜芙都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他上手就要把怜芙要醒的时候却发现，怜芙此刻身体上的温度比之前烫了不少。 萧子博一惊，忙对着门外的青云大喊：“速速去请郎中来！” 青云也是一惊，立刻就飞奔出院子去找郎中。 幸好萧子博今日让郎中宿在府中，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郎中一听人病了，二人齐齐从床上弹起来去穿上衣物，随着青云就来到怜芙的房间。 也顾不上礼节，立刻便坐到怜芙的床边请脉。 老大夫请完脉，皱着眉头道：“姑娘如今不只是发热，且容老朽针灸过后再做决断。” 萧子博点头，道：“好，但凭老先生做主，只要能医好她便可。” 有了萧子博的话，老先生也就放心了，二人立刻就将药箱打开拿出针灸。 怜芙在睡梦中只觉得累极了。 她想睁眼看看，却无论怎样都睁不开眼，她只觉得自己身上像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一般。 大夫一番折腾之后才擦着额上的汗起来回话，年轻的大夫道：“这位姑娘现在还虚弱着，今晚需要泡药浴。” 萧子博一听微微震惊，这里可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县丞府虽然有女使，可说到底也不放心。 萧子博思索再三，看向青云：“青弦在何处？” 青云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差点以为主子要让他侍奉怜芙姑娘。 他回道：“青弦此刻正在她的房间里。” 萧子博道：“去把她叫过来。” 好在之前把青弦叫过来，否则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青弦正准备出门呢就被青云给带到了怜芙的房间。 萧子博道：“青弦，她要药浴，我不便，你去吧。” 青弦点头：“是。” 萧子博将大夫开好的药浴方子递给青云：“你去熬制药浴的汤。” 青云拱手：“是。” 一夜过去后，怜芙终于退烧，大夫再诊脉便道：“姑娘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半月内勿要受到刺激。” “是。”萧子博感激道：“多谢二位先生。” 萧子博将两位大夫送走之后就去了地牢。 里面关押着欺辱过怜芙的几个乞丐，地牢中湖南潮湿，处处都是霉味，乞丐们的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王县丞得知以后却觉得十分不屑，一个好好的国公爷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这么痴情。 第101章 回去 第一百零一章 回去 王县丞只觉得萧子博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是个女人而言。 有必要如此？他一个堂堂的国公爷难道还找不到比怜芙更好的女人？ 翌日。 怜芙昏昏沉沉地醒来，身上没有昨日昏迷时感觉的沉重。 身上似乎也有些力气了。 她扭头，就见萧子博正坐在自己的床尾处理公务，一脸认真。 她闻到自己身上一股药味。 脸一下子红了，她昨夜虽说没有醒过来，可也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放进了一个温热的水中。 莫非昨夜…… 怜芙不敢再想下去，这似乎有些冒犯了，想来昨夜是青弦帮的她。 萧子博眼皮不抬，道：“醒了？真是快活，叫我们都伺候你一夜。” 他嘴上虽是如此说，可心里却还是庆幸怜芙总算病愈。 怜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奴多谢爷一夜劳累。” 萧子博嘴硬，皱眉道：“谁一夜劳累了。” 怜芙哑然失笑，而后想起那些孩子，便焦急道：“爷，与我一同被绑的孩子们，如何了？” 萧子博道：“他们已经和家人团聚了，不必担心。” 怜芙听完，高兴道：“幸好，幸好。”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些孩子，她昏迷的时候总是做梦，梦到这些孩子被赶来的盐铺老板发现。 盐铺老板心狠手辣弄死了他们。 她在梦里惊惧，可却没有作用。 那日她看见孩子们出去出后，估摸着孩子们已经走远，就利用自己和青弦学过的三脚猫功夫应付了一番。 这些乞丐虽说是男子，可力气去远远不如她一个姑娘，也是幸好她有意识地增加了自己的力气。 否则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当手中的碎瓷片划过这些乞丐的脖子时，她竟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快意。 于是这些乞丐就被她一个个地都解决了，只剩下一个，就要一击毙命的时候，她听见了外面有马蹄的声音。 她当即停下动作，那乞丐色、欲上脑根本就来不及听外面的声音。 怜芙早就暗中往这些人的身上撒了一种香，过后，这些人也根本不知道是怜芙杀了他们。 他们的记忆里只知道自己是互相残杀，为了争夺怜芙的第一位。 怜芙心中暗自冷笑。 她现在可不会让人轻易伤害自己。 萧子博没有将自己对地牢里的乞丐用刑的事情说出来。 他只怕怜芙一听到这些便又回想起那段伤心难过地像噩梦一样的过往。 怜芙冷静过后，想起那日看见的事情，便道：“爷，那日奴被掳走之前看见盐铺老板正在秘密地往外运东西，就在十步巷。” 萧子博看着怜芙，他认真道：“说起此事我理应谢你，我那日就已经过去看过了。” 怜芙这才知道，萧子博已经根据自己被掳走的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些相关线索。 如今是时候该启程回京了。 回到京城他还要把这件事情汇报到圣上那边去。 怜芙得知再过不久就要启程回京，心中莫名有些伤感。 回到京城日子还不如在兰玲县过得自在，国公府里的沈珊月，她不在的这些日子还不知道沈珊月又要出什么折磨人的法子。 她只觉得头疼。 萧子博见怜芙愁容满面的模样，便以为怜芙不高兴，他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必须立刻回去，我们午后便出发。” 怜芙听罢只能乖乖等着。 王县丞不知道藏了什么心意，竟割爱拿出自己珍藏许久的百年老参。 还亲自送去厨房给人炖了，因着怜芙将将病愈，他也不敢放太多吗，就切了一点参片，可这点也够他心疼的了。 怜芙用的每一顿药膳几乎都是精心烹制过的。 里面放了各式各样的肉食。 怜芙在国公府的时候也不曾觉得自己吃的多美味，可不知为何在这里她却觉得药膳好吃极了。 王县丞虽然心疼可为了自己的仕途倒也顾不上许多。 只是独自躲在房中垂泪痛心，才刚哭出泪，便听到身后的门被敲响。 他没好气道：“谁啊，这个时候过来打搅本官！” 门外的小厮弱弱道：“老爷，京城来的那几位今日就要回去了。” “什么？” 房门被打开。 王县丞泪痕都还没擦干的急道：“你这个狗奴才怎么这个时候才告诉我？” 小厮不敢回话，默默听着王县丞的叽歪，他这也是才知道的，哪里能那么快告诉他？ 王县丞顶着还没擦干泪痕的脸来到厨房。 刚进去便大声嚷嚷指挥：“你们这群狗奴才，还不快起来烧火做饭，国公爷要走了，动作麻溜些，食材给我用最好的！” 他洋洋自得，自觉自己考虑周全。 第一次挨骂只是因为那次是接风宴，不必奢华，那么这次的践行呢？ 再说那位小妾大病初愈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他这么做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想必这位国公爷应该不会再动气了。 说不定还会看在自己识相的份上回去给上司美言几句，到时候官运不就亨通了？ 他这么想着便招呼大家赶紧做菜。 院落。 萧子博挑眉，自己要走的事情原来也还没有知会过那个县丞啊。 怎么现在就把菜做了，看来是他找人盯着自己呢。 萧子博带上怜芙前去花厅赴宴。 刚到就看见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萧子博一下子就动气了。 偏偏王县丞还看不出来，举着酒杯便道：“国公爷快些入座吧，卑职今日特意为您践行。” 身后的怜芙和青云不自觉地离萧子博远了一些。 王县丞见萧子博迟迟不肯接下酒杯，终于是发现了不对劲。 萧子博心中气恼，朝廷每月发出去的俸禄竟是给了这些不作为的人！ 他道：“王县丞，我记得之前就告知过你，日后不必如此奢靡。” 王县丞一听，吓得结巴，他放下酒杯便跪下，道：“国公爷，卑职只是想为你践行！” “不必那这个做借口。”萧子博清楚明白王县丞想做什么，不过是看在他的权势地位罢了，如此作态也不过是想讨好他而已。 王县丞不敢说话。 萧子博道：“王县丞，你可好自为之。” 第102章 不满 第一百零二章 不满 萧子博说完便带着怜芙和青云出门。 王县丞吓得在后面瘫坐在地，如今也是没有心思再出去送人了。 又是一路奔波，萧子博一行人终于回到国公府。 二人才刚进门，远远就看见萧老夫人身边的兰嬷嬷走来。 看见萧子博便行礼，恭敬道：“爷，老夫人特意说了，二位一回来便到雁暮堂去用饭。” 怜芙心中一喜，萧老夫人居然回来了。 这样一来，沈珊月就不能随便召她过去磋磨了。 怜芙跟随萧子博来到雁暮堂。 萧老夫人一见到萧子博和怜芙就一直乐个不停。 她在寺里斋戒的那几日可是听说了，萧子博这次是带着怜芙一起出去的。 天知道她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有多高兴，没想到冰坨子居然还能这么识相。 怜芙接受者萧老夫人的打量，心中也约莫猜出了七八分，只怕她是觉得自己和萧子博这次又有好事？ 萧子博心中明白，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道：“母亲不如先用饭，儿子还未曾用过呢。” 萧老夫人一听便道：“好好好，既然如此，就快些用饭吧。” 她看向怜芙，柔声道：“怜芙，你也坐下。” 怜芙受宠若惊，道：“多谢老夫人。” 她这些日子跟着萧子博出去已经锻炼了不少胆量，主上说的这些她只要大大方方接受就好，不必拘谨。 再说，萧家也不是这种拘谨的人。 用饭期间，萧老夫人一直在暗中观察怜芙的肚子。 她去的这些时日，怎么不见怜芙有什么动静？ 又见二人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老人家心里一下就没那么爽快了。 怜芙看着还没有他一个老婆子圆润，怎么回事？ 气氛变得很古怪，怜芙顶着萧老夫人大量的目光吃完饭。 萧老夫人心中不满，看着怜芙这幅样子，想来是个不想上位的样子。 明明之前还怀了一个孩子，怎么现在又不行了。 吃完饭，怜芙回到房间，细细思考起这次的经历。 既然事情已经查到了这里，怎么看后面的功劳都和沈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沈家前世是怎么通过这件事情得到天子信重的？ 莫非是萧家出了内鬼？ 若非如此，萧子博的功劳怎么会到了沈家的身上？ 看来还是要多多留意这些事情，以免日后自己的计划没有办法实现。 一旦功劳被沈家人夺取，沈珊月得势，那么到时候自己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夜里子时。 一个人影从萧家的后门偷摸进来。 巡回的小厮并没有发现他。 人影慢慢摸到惠中院附近，月光下，那张脸被看清。 竟是被萧子博派去军营历练的萧子博！ 他来到惠中院门前，轻轻敲响。 湘宁不知是谁，便隔着门问道：“谁啊。” 萧子博压着声音道：“是我，我回来了。” 湘宁一听，连忙打开门，就见真是萧子博在外面。 萧子博是趁着夜色逃回来了的，刚打开门他就闪身进去，道：“夫人呢？” 湘宁道：“夫人在房中歇息，大爷随我来。” 萧子博点头，跟随湘宁进门。 沈珊月半梦半醒，她似乎听见了萧子博叫她名字。 她缓缓睁眼，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做梦了，揉了揉眼睛，道：“我真是眼花了。” 她揉过眼睛再看过去，真真切切地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她立刻起身，眼中含泪走到萧子博面前，道：“夫君？” 萧子博伸手揽过沈珊月，温声道：“夫人，我回来了。” 沈珊月从萧子博怀里出来，拉着人坐下，，对一边的湘宁道：“快去给大爷做些好菜来，再温一壶酒来！” “是。”湘宁领命出门。 她疑惑萧子博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房中，沈珊月伸手摸着萧子博被晒得粗糙龟裂的脸，心疼道：“夫君受苦了。” 萧子博自打去了军营都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楚。 吃的东西简直和他再国公府没办法比，好不容易回来，他一定要好好吃一顿，否则真对不起自己的身体。 他如今可是瘦了不少。 说起这个，他就恨怜芙和萧子博。 他好歹还是这府里的主子，是从宗族过继来的，是他的儿子，他却如此对自己。 沈珊月也不问萧子博为什么会回来，她只知道夫君这次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她不能过多询问。 很快饭菜就端了上来，萧子博吃的狼吞虎咽。 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吃过这样像样的饭菜了。 沈珊月在一边，现在也不困了，起身给萧子博一一布菜。 萧子博基本都能吃完，就连平日里不再吃的青椒，此刻咋他眼里都成了美味。 他一口接着一口喝下酒。 沈珊月心疼不已，不停地给萧子博夹菜，就差将菜喂到嘴里了。 吃完饭，萧子博醉醺醺的，因着沈珊月身怀有孕，他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危及孩子的举动。 他自请去偏房睡觉。 赵嬷嬷遣了两个丫头送萧子博出去。 来到偏房，萧子博才躺到床上，扭头一看就见有两个怜芙站在床前。 他顿时就有些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再怎么恨怜芙，这也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啊。 在军营的这几天他可没有一天是不想怜芙的。 如今回到府里，想不到怜芙居然就在身边，萧子博脸上绯红。 一下子就抓住了女使的手。 女使惊慌失措，另一位女使也连忙过去想要把那位女使拖走。 却不知道萧子博此刻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就起身将她们二人一同压在了身体下。 两个女使大惊，碍于萧子博和沈珊月的权势，她们只能小声啜泣，轻声讨饶。 然而萧子博这个醉鬼这个时候只想着要把怜芙办了。 他口中喃喃自语道：“怜芙，只要你跟了我，我绝对会对你视如珍宝，不会委屈了你的。” 门外，赵嬷嬷听见萧子博在房间里的动静一下子便大惊起来。 怎么会这样？ 想不到萧子博一回来就做出这样的事，好歹夫人也为他做了这么多，却连一句关心也没有！ 第103章 针对 第一百零三章 针对 萧子博对于赵嬷嬷在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他只知道眼前的美景。 居然有两个怜芙，这不得爽死？ 他再军营不知道憋了多久，杨将军管得严，他没有任何机会能出去找窑子。 回到家里，沈珊月还怀着一胎，他不敢造次。 却没想到偏房有两个怜芙等着他临幸。 他不顾身下的女使哭求，他只知道要发泄。 “刺啦”一声，萧子博把两个女使的衣服撕去，怜芙止不住哭声一直求饶。 这要是被沈珊月知道了，她们恐怕就要活不成了。 第二日，沈珊月刚醒过来。 赵嬷嬷便来到沈珊月床前道：“夫人，大爷昨夜临幸了两个女使。” 沈珊月皱眉，但还是想保持体面，她轻声道：“这有什么，送两碗避子汤过去吧，做干净点。” “是。”赵嬷嬷刚应下，又想起萧子博在房间里喊的名字。 她斟酌道：“夫人，大爷昨夜还叫了雁暮堂那个小贱人的名字。” 沈珊月听罢，险些将手里拿着的簪子掷出去，她看向赵嬷嬷：“果真？” 赵嬷嬷道：“奴婢亲耳听见的，不会有错。” 沈珊月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她如今为了这个孩子极少时候动气。 唯独事情落在怜芙的头上，她无法忍受一个丈夫天天惦记的女人。 尤其是这样稍有姿色的女子。 雁暮堂，怜芙如今还是留在萧老夫人身边侍奉， 可待遇和以前远不能比，但她也没说什么。 她原来就没想过萧老夫人能一直对她好，何况萧老夫人原来器重她也是因为萧云昶的缘故。 萧老夫人指望怜芙能给她诞下几个子孙。 却没想到萧云昶和怜芙如今却相处成这个样子，她心里不满但也不能把人家姑娘送回惠中院。 以怜芙这个姿色，只怕待在那里只会被沈珊月扒皮拆骨。 因此她还是把怜芙留在这里。 怜芙对此也有清楚的认知，她也不难过，毕竟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再过多奢求。 在雁暮堂总比待在惠中院好的太多。 怜芙这么想着，心中已经好受不少，再说，雁暮堂里的人待她也好。 不像外头的人，竟是一天光会耍小心思。 天天面对这些，她也是会累的。 正低头干活呢，眼前的光忽然被挡住。 怜芙抬头，就见面前站着湘宁，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沈珊月又想做什么。 湘宁率先开口，道：“怜芙姑娘，夫人传你过去叙话。” 怜芙皱眉，起身跟随湘宁来到惠中院。 主屋内，沈珊月一脸温婉，端坐在软榻上。 怜芙行礼：“奴给夫人请安。” 沈珊月轻轻抬手，柔声道：“起来吧，不必跪着。” 怜芙起身，沈珊月不着痕迹地打量，见她比在家时还漂亮几分，沈珊月心中嫉妒。 她道：“几日不见，你倒是变得更有姿色了？” 怜芙汗流浃背，强撑着回答：“几日不见，夫人才是更年轻漂亮了，奴只不过是出了门走了几步路受有了些颜色而已，哪里比得上夫人？” 沈珊月十分受用，陶醉其中。 怜芙心中想的却是，她这几日在外不知道多快活自在，在府中什么时候这样过？ 沈珊月想起自己这次的目的，便轻咳一声道：“你这几日跟着公爹出去做什么了？” 怜芙心中警铃大作，来了！ 她斟酌措辞道：“国公爷近几日心情不佳，便带着奴出去游玩了。” 沈珊月白了一眼，又道：“除了游玩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怜芙规矩答应：“并没有。” 沈珊月仍然不甘心，便道：“你难道就没有跟着公爹一起办公务吗？” 怜芙故作为难：“奴这几日虽说是真的国公爷在外，可人终究有自己的事情，国公爷大部分时间是不让奴跟着的。” 沈珊月忍着脾气，看来怜芙这次就是跟过去做个陪跑的。 可萧云昶为什么只挑了怜芙过去？ 怜芙一定知道些什么，沈珊月看向赵嬷嬷，眼神交汇之间，这个恶毒的老太婆已经全然明白。 赵嬷嬷眸中迸射出寒光，看向怜芙，道：“小贱人，你说不说实话？” 怜芙忍着恐惧，道：“奴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赵嬷嬷走到怜芙身边，从袖子中飞快地摸出什么东西就往怜芙身上招呼。 “小贱人你说不说！” 怜芙吃痛，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楚蔓延开来。 凭着触觉来看，赵嬷嬷正在往她身上扎针。 怜芙忍着痛楚，道：“奴确实所言非虚，夫人不信大可去查！” 她知道沈珊月没这个胆子敢去查长辈的事情，便故意把责任推过去。 沈珊月听见怜芙的话，心中再不满也得顾着面子，再说怜芙声音太大了，传出去不好。 她心疼道：“嬷嬷快停下，此事既然与怜芙无关，那边不要牵连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 赵嬷嬷唱,红脸，道：“夫人大概不知，这种奴婢多半是存了腌臜心思，如今是在外头野惯了，竟连主子的话也不听！” 她看向怜芙，恶狠狠道：“不如今日就让奴婢将这个口是心非的死蹄子发卖了，看她还不敢不敢！” 怜芙大惊，她知道赵嬷嬷能说到做到。 抬头看向沈珊月，就见她端着一副为难的姿态，眼神飘忽不定。 怜芙连忙道：“夫人！奴如今在雁暮堂当差，当初奴是被国公爷叫去侍奉老夫人的，若国公爷见不到奴，恐怕是要发火的。” 沈珊月听罢，冷笑出声，这该死的小贱人如今居然敢拿乔她？ 说出这样的理由，看在萧老夫人和萧云昶的面上，她也不该随便处置怜芙。 沈珊月阴阳道：“既然如此，你便先回去吧，晚了老夫人和公爹可是要问责的。” 怜芙低着头当没听见后面的话，如蒙大赦道：“多谢夫人，奴告退。” 回去的一路她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脱离自己的掌控。 回到雁暮堂，她才刚坐下，身后就传来湘宁的声音。 “怜芙姑娘，赵嬷嬷有事情交代你。” 第104章 偷听 第一百零四章 偷听 怜芙只觉得心烦，怎么一回到国公府就要受到这么多磋磨？ 但她还是按耐住心中的不满，起身恭敬道：“赵嬷嬷有什么事吩咐？” 湘宁挥手，一群女使便拿着布料放在桌上。 怜芙不明所以：“嬷嬷要我给她做衣裳？” 湘宁摇头，道：“这是夫人的意思，整个国公府也只有你最贴心，做的趁手，夫人想让你做件长辈穿的衣裳。” 怜芙皱眉，她道：“夫人可曾说过要做给谁？” 湘宁道：“我也不知，只是夫人说这是事关国公府脸面的，叫你上点心。” 怜芙点头，心中无奈，话都说不清就要让她做衣裳。 男的女的都不清楚，这个沈珊月倒是真会找法子磋磨她，生怕她过一天安生日子。 怜芙有气无力地答应：“是，回去禀命夫人，奴一定做好。” 湘宁临走又转回来道：“赵嬷嬷还说让你去花园里修剪一下路两边的树枝，这可是国公府的体面。” 最后一句话自然不是湘宁说的，这是赵嬷嬷说的，也不知道这么羞耻的话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怜芙咬牙切齿，还是点头：“是，奴定然不会让夫人和嬷嬷失望。” 等湘宁走后，怜芙只觉得十分苦恼。 她看着桌上的布料，又联想到赵嬷嬷交代的，顿觉十分头痛。 坐着沉思了一会儿她才有了主意，这么多事情，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有办法完成的。 与其一个人劳心劳力，还不如叫上要好的姐妹一起做。 总归都是互相帮助过的人，怎么着也不会拒绝自己的。 怜芙说干就干，当即就要抱起布料出去，却没想到抬起手臂的一刹那差点给她痛晕过去。 她这会儿才想起自己身上如今是有伤的，这还是归功于赵嬷嬷。 方才在惠中院时，赵嬷嬷便偷摸着拿银针扎她，偏偏她还不能反抗。 如今手臂上掀起衣服便能看见大大小小的针眼，密密麻麻的十分可怖。 怜芙忍着痛去翻找药箱，咬牙给自己上药。 龇牙咧嘴地弄完之后，怜芙便抱着布料出门找帮手。 今日刚好，瑰娘无事，她便抱着布料去找瑰娘。 瑰娘好几日见不到她，便道：“今日打哪来，做什么啊？” 怜芙将布料放下，撒娇道：“好姐姐，怎么几日不见就要与我生分了？” 瑰娘轻哼一声，道：“说吧，又有什么事？” 怜芙瘪着嘴道：“大夫人叫我做一件衣服，事关国公府的脸面，又没说是送给谁穿的，我做不出来就来求助姐姐了。” 瑰娘挑眉，幸好她不在惠中院当差，否则还不得被扒皮拆骨？ 怜芙如今可算是萧老夫人身边的人，可即使这样，沈珊月却还是丝毫不顾及。 可见怜芙的处境有多艰难，面上是说要做衣裳，实际上就是故意要为难她而已。 做奴婢的日子总是这么难。 瑰娘看着怜芙可怜的模样手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便道：“也罢，此事你就交于我去处理。” 怜芙听罢，抱着瑰娘的手臂一直叫唤：“姐姐真好！姐姐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少贫舌了。”瑰娘将她推开，道：“去忙你的吧。” 怜芙点头：“多谢姐姐，我先走了。” 瑰娘点头，看着怜芙离去的背影默默叹了一口气。 怜芙回到雁暮堂，修剪可不是一件松快的事，平日里婆子们都需要二到五个人一起搭班。 赵嬷嬷却只指派了她一个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怜芙找到正在厨房闲话的翠云。 翠云见到怜芙便开心道：“姐姐！” 怜芙点头，为难道：“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翠云赴死一般，肯定道：“只要是姐姐的忙，我都会帮！” 怜芙听罢，心中十分感动。 二人来到花园的小道上，来的路上怜芙已经将要做的事情和翠云一一讲明。 翠云压着声，愤愤道：“怎么偏生就要逮着你一个人使唤啊，府里这么多人！” 怜芙生怕自己连累了翠云，连忙捂住对方的嘴，道：“往后这些话不能再说了，叫人听见可怎么得了。” 翠云此时也才后知后觉，冷汗逐渐浸透衣裳。 惠中院那位她是了解的，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小女使失踪的事情。 一定是和这人有关的。 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如若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被传出去，恐怕自己的小命也将要不保！ 她心有余悸地看向怜芙，眼中尽是感激。 要修剪的地方颇多，二人也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便着手开始修剪。 傍晚将近时，瑰娘将衣服做好，她做的这件十分特别，无论男女都可以穿，毫无违和感。 她怕怜芙被拆穿还特地模仿了怜芙的针脚。 怜芙回到雁暮堂稍微洗漱一番就来到瑰娘的住处，瑰娘正十分兴奋地将缝制好的衣服放到怜芙的面前晃悠。 怜芙认出瑰娘的细心之处，心中百感交集，在这府里经还有这样挂念自己的人。 她道：“多谢姐姐了！你……对我太好了！” 话到最后，她居然有些哽咽。 瑰娘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她知道怜芙一直以来的日子并没有这么好过。 她走的每一步自己都看在眼里。 瑰娘放下衣服走到怜芙身边抱住她，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熬过去就好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怜芙，莫名地便说出这些话来。 怜芙擦掉眼泪，笑道：“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瑰娘笑笑，便将衣服拿给怜芙，道：“行了，快去交差吧。” 怜芙点头，抱着衣服出去。 来到惠中院，沈珊月并不在。 怜芙直接找到了赵嬷嬷，将东西交给她。 赵嬷嬷皱着眉头，严厉道：“花园里的也修剪了？” 怜芙点头，道：“是，奴已经将衣服缝好，花园也修剪过了。” 赵嬷嬷仔细查看衣服上的针脚并未作答，她不相信怜芙居然能在一天之内把两件事情都一起做好。 怜芙胆战心惊的站在一边等着赵嬷嬷说法，她生怕被看出来衣服不是自己亲手缝制的。 第105章 密谋 第一百零五章 密谋 虽说国公府中，她与瑰娘的绣工都是一等一的好，瑰娘又有心模仿她的绣法，成衣乍看之下一般无二，但若遇上个绣工绝佳的，未见得挑不出端倪…… 赵嬷嬷如炬的目光又移到怜芙身上，仿佛要将她洞穿了，直接读取她脑子里的想法。 怜芙极力维持表面平静，亏得前段时日随萧云昶在外走动，见过了不少场面，即便内心恐惧如潮水般，面上也没泄露出丝毫神情。 赵嬷嬷看了一阵没挑出错处，带着恨恼的冷哼一声：“姑且算你过关，可以滚了。” 怜芙心里松一口气，自是一刻也不愿在惠中院多待，规矩施礼，又附了句恭维客套，忙不迭逃了出去。 已是月上枝头，天上聚着浓云，星子都很稀疏。 怜芙一刻也没有为暂时的脱困而庆幸，脑中闪现的是方才惠中院的情形。 如此黑天风疾，怀着身子的沈珊月却不在屋里，本就是种反常。 若在前世，她大概不会留心这样的细节，但两世为人，生死刀尖上也走过数遭，早让她变得机警心细。 忆起前世沈家窃取精盐案的功劳，怜芙总觉得有什么在脑中串联起来，呼之欲出。 往后几日，惠中院仍是无休止的安排繁杂活计给怜芙，好在怜芙与雁暮堂的小姐妹处得好，见怜芙被刁难，总有人愿意帮忙，她虽每日累得要死要活，总归是有惊无险挨下来。 是日，又是做工到日暮西垂，怜芙抱着涣洗过的衣服回去居所，途经后花园时，却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动静。 “这样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那个贱人成天搔首弄姿的勾引大爷，萧云昶和那老虔婆还护着她，动又动不得，卖又卖不掉！” 怜芙吓得手中的衣服差点没抱住，无他，谈话的人正是她一世的梦魇，沈珊月。 旁边响起道妇人老成的声音：“小姐莫急，老夫人护那贱人不过一时，日后这国公府还是大爷的，您做了府中主母，她身契在您手上，要杀要剐还不是看您的意思。” “可这得到什么时候去？等大爷袭爵，那贱人不早爬了萧云昶的床，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这便是老奴要同您讲的，您要坐稳这国公府主母的位置，到底不过一条——叫大爷尽早继承了国公之位。” “萧云昶不过三十有六，这要如何早得了？等等，你是说——？！” “是小姐想的意思。您不必烦忧挂心，安心养胎便是，一切自有大爷和沈家绸缪。” 怜芙心脏怦怦直跳，没想到会这样撞见他人的私会密谈。 沈珊月和赵嬷嬷竟都在觊觎着世子之位！？ 怜芙等到两人走远了才呼出口气来，提心吊胆的跑回居所，心悸之感久久无法平息。 她想到近日萧子博在没有知会任何人的情况下，直接偷偷从军中跑回国公府，足可见萧云昶的命令，他这做继子的并未放在眼里。 这人做夫君喜欢到处沾花惹草，做儿子也全然没有规矩本分。重生后，她一直疑虑是何人走漏了消息，让沈家窃取了盐铺走私案的成果，如今意外听见了沈珊月和赵嬷嬷的密谋，让她愈加怀疑，有些前世她不曾察觉的阴谋，正在酝酿而生。 萧子博…… 这个男人在前朝暗流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与此同时，雁暮堂主屋。 萧云昶正与老夫人一道用膳。 今日萧云昶为前朝要案来回奔波，老太太心疼儿子劳累，一番嘘寒问暖，才绕到最关心的话题。 “你前些日去兰玲公干，带的是怜芙那丫头吧？” 萧云昶正用膳，闻言略一颔首，算是应答。 老太太看他不甚在意的样子，最后不死心的追问，“你看那丫头如何？怜芙平日在我这儿是顶心细的！最会讨人欢心，懂事体贴，不仅绣工绝佳，还懂得药理，让她做个女使，我都觉得屈才。” 听着母亲细数怜芙的好处，萧云昶不知怎么的，心头竟隐隐的雀跃起来。明明在前朝，他最不喜欢听夸耀溢美之词，可当那些赞美之词放到那丫头身上，他却只觉得恰如其分，和难以言喻的满意。 但男人没来得及辨别自己的心绪，官场纵横多年令他喜怒不形于色，再者怜芙也只是府中使女，因而对母亲的问话，他也只是平淡的应声。 却不知这反应看在老夫人眼中，全然成了另一番意思。老人眼中肉眼可见的划过失望，萧云昶此行往铃兰县紧急，只带怜芙一个使女，又是曾破例与他有过鱼水之欢的，老人原以为这遭回来，两人的关系会更进一步，可谁知怜芙的肚子毫无动静，这边问萧云昶，也是态度冷淡。 明明之前都圆过房了，也念着做吃食点心送去讨他儿子欢心，怎么往后又全无进展了呢？ 萧老夫人一声叹息，知道厘清这些也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她儿子对怜芙没有兴趣，那她又何必在追究二人之间的什么牵连瓜葛？ 萧云昶只被母亲这一声叹得莫名其妙，俊逸的眉拧起，才咽下口中食物，来不及发问，便听母亲道：“上月去寺中礼佛，巧遇上几位京中要员的家眷，絮叨了几句。看看别人家里，都是儿孙绕膝，唯咱们萧国公府到这一代，子嗣单薄……” 萧云昶眉头更紧了：“母亲。” 自家老娘，他再熟悉不过，老太太开了个头，他就知道后面有什么话等着他了。 往常见他不耐，老太太也就不再催促，但眼下不同，老夫人已经知道儿子在怜芙身上破了例，自然愿意抓住机会努力尝试。儿子对怜芙失了兴趣，那就再换别的女人呗！ “下月府中置办家宴，少不了京中贵胄家的姑娘小姐，到时候你可万万不准托词逃走。” 萧云昶刚要说什么，又被母亲下一句堵回去： “我这辈子不过你一个孩子，继嗣的萧子博又是个不成气候的，将来爵位传到他头上，还不知要惹出什么祸事！若要国公府一脉断绝在我手里，将来我如何在黄泉底下去见你爹。” 第106章 家宴 第一百零六章 家宴 这一朝天子重孝道，老夫人把话说到这份上，实在叫萧云昶难以生硬回绝，且他也明白母亲知晓怜芙有过身孕后，对他的子嗣之事愈发心焦。因此纵使再烦这些婚配相看事宜，也只好答应下来。 老夫人见儿子松口，顿时喜上眉梢。却不知萧云昶面上不显，内心已是五味杂陈。 应下母亲的一刻，心里像有什么打翻了似的，难以忽视的潮湿酸涩。也是不明缘由的，脑中浮现出怜芙影子。 身段婀娜，步履聘婷，螓首蛾眉间漾开笑意时，便连三月骄阳也要逊色三分。而那双美目一旦噙上泪水，立刻就能让人心头滞涩，呼吸都不畅。 此刻萧云昶不知怎么的，对于脑中挥之不去的怜芙的影子，竟产生了某种愧对之意。他想要极力忽视，却不知是怎么的，全然控制不住思绪，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萧国公府置办家宴，府中女使婆子们便又忙起来。 怜芙从一同当值的姐妹口得知宾客席位，便很快明白这场家宴的性质。 表面上维系贵胄世家间和睦友好，实际上不过是适龄公子小姐间的相看，其中主角自然是国公爷萧云昶。 而立之年，战功赫赫，不近女色，洁身自好……显然是每一个官家小姐的肖想对象。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不过是国公府里一介奴婢。她只需要做好分内的事，看着主子相看到相宜的姑娘，喜结连理，而她攒好钱赎了身，离开这深宅大院，浪迹天涯。 是啊，萧云昶与贵家小姐相看，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就是这么难受…… 为什么在为这家宴布置一杯一盏，都难过的想要掉泪…… 萧云昶…… 那个名字在心头划过千百遍，脑海中与男人相处的情形不断闪现，起初的旖，旎，他素日冷冽凉薄的神情，几度救下她时的可靠，书房议事时的温和信赖，最后落在兰玲县二人假扮夫妻时，他为她描摹的丹青。 “你发什么呆呐！仔细夫人瞧见了罚你！” 怜芙猛然从思绪中惊醒，回头看见身后点醒她的小丫头，正朝她挤眉弄眼，这才发觉是当值时出了神，感激的朝对方笑笑，赶忙去迎府中来客。 这番被老夫人请来府中的小姐中，身份最尊贵，也是最被老夫人看好，因为安排在上座的，是永王的嫡女，永安蕊。 怜芙立在寒风中等着人来，好给人带路，领人去宴席上。此前听府中一起当值的婢女们谈过，说永王嫡女才貌双全，落落大方，远非寻常富家小姐可比。 此前怜芙接触过的官家小姐，不过是沈珊月之流，听人一说，便更加好奇这场宴会的主角，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妙人。 当怜芙终于等到人来，纵使早有心理准备，也难免呆滞一刻。 华服女子从马车上款款而下，五官精致，肤白胜雪，眸光流转间自带风华，无需粉饰，已是世间绝色。气质温婉大方，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气质，一行一坐间又不乏女子妩媚情韵。 见到永安蕊的一刻，怜芙竟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倒不是自觉外貌输人一筹，单论美貌身段，她与永安蕊无差，或许更胜一筹，但对方身上这般生在顶级世家，才能养出的高贵从容气质，就远不是怜芙所能比拟的。 怜芙也只晃了下神，便规矩的上前施礼，“见过永小姐，奴是萧夫人使女，来领小姐入席。” “有劳。” 永安蕊微微一笑，亲和明媚看不出任何架子，身上的尊贵气质却又令人无法忽视。 当值做事，怜芙不敢再分心乱想，一直将永安蕊带到席上，赴宴宾客也到得七七八八，萧云昶和萧老夫人坐在首位。男人又是平素威仪的模样，不苟言笑。 怜芙规矩的没有多看，俯身行礼告退，才要松口气要离开，便听老夫人道：“怜芙，你留下来布菜。” 怜芙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只好回身再度行礼道：“是，老夫人。” 席上丝竹舞队喧嚷，觥筹交错，笑语满堂。怜芙规规矩矩的在旁侍奉，这也本是她的日常事务，做得轻车熟路。 萧云昶和平日看不出两样，与宾客寒暄行酒都只是做足礼数，此外再不多一句话，不多一个表情，还是往日那块冰山。 上菜间隙，怜芙又忍不住看向永安蕊，她原本以为，永安蕊只是萧老夫人挑中的一个贵女，和萧云昶没什么交集。但席上永安蕊言笑晏晏，美眸频繁转到萧云昶身上，活泼又不失边界的开腔搭话，她便忽然有种直觉，永安蕊对萧云昶，绝不是没有心思的。 也是，毕竟那可是萧云昶。 萧云昶话少，回应永安蕊时，言辞也尽是官腔客套，永安蕊却兴趣丝毫不减，虽然识趣的减少和萧云昶搭话，转而和老夫人拉家常，逗得后者频频发笑，但话里话外又不离萧府和萧云昶，在丝毫不惹人厌烦的情况下，总能引萧云昶聊上两句。 倒是头回见他和哪个姑娘聊这么多话。 怜芙敛眸站立，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席上添酒，她不可避免的要走到永安蕊桌前。 她本想着上完酒便溜之大吉，可永安蕊的目光却落到她身上，笑语盈盈： “我刚刚就想说，这不是门口迎我进来的姑娘么？这在灯下才看清楚，真是好生标志。” 怜芙赶忙拜下：“小姐折煞奴了，小姐才是佳人绝世，容颜倾城。” 永安蕊立刻掩唇咯咯笑起来：“好生嘴甜的妹妹！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位怜芙姑娘吧，我在永王府都听说了，国公府有位姑娘，嘴甜伶俐，可讨老夫人喜欢！” “…奴不敢。”被大人物惦记上，怜芙还是心虚的。 放往日，老夫人听人夸赞怜芙，自然是心喜的，可眼下她自觉怜芙和萧云昶没戏，专注于笼络永安蕊，连忙道：“哪个传的风言风语，不过是个寻常丫鬟罢了。” 怜芙心头略微酸涩，抬眸瞟过萧云昶时，对方仍旧不动声色。 永安蕊略含深意的看了怜芙一眼，也不再计较这点，几句话巧妙转移话题，再度逗得老夫人笑容满面。 第107章 门当户对 第一百零七章 门当户对 萧老夫人看永安蕊，实在越看越喜欢，加上吃了酒，没忍住直言赞道：“永小姐实在是端庄秀丽，才貌双全，诶，你看我们家子舜，也是能文能武，功勋卓绝，你二人若结合，可当真是才德相配，珠联璧合。” 如此露骨直言，令永安蕊直接红了脸，心思浮动，便忍不住去偷看萧云昶的脸色。 男人微微敛眉，却也没直言反驳，而是望向永安蕊，沉稳道：“家母失言，多有冒犯，姑娘海涵。” 永安蕊没想到男人忽然和她讲话，心跳一下子快上来，面上更红：“哪里哪里，老夫人今日高兴，又是关心国公爷，安蕊明白的。” 萧云昶点了点头，没再讲话。 怜芙在一旁听着，先去心头的酸涩，却化成了一阵阵的闷痛。 她两世为人，又在萧云昶身边待了不少时日，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有这般的好脾气。 老夫人话没错，萧云昶和永安蕊，确实门当户对。 而她呢？ 用上手段爬上萧国公床的一个丫鬟。 萧云昶迟早会成亲，不是永王嫡女，也会是其他王侯家的贵女。她继续留在萧云昶身边接近讨好他，又能有什么结果呢？ 永安蕊就像一颗无暇的明珠，熠熠生辉，相比之下，自己像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是啊，她只是个丫鬟。 怜芙有点委屈，可她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勉力压下眼中湿意，不再想兰玲市集上那场虚无幻梦，强撑着笑意侍奉到宴会结束。 待到宴会散场，萧云昶和老夫人亲自送客，怜芙无事可做，也便回到自己屋中。 明明席上觉着身心俱疲，再多一刻也挨不住，回房躺在床上，却又难以入睡，索性翻身起来，捡起白日里的绣活。 女红素来是怜芙长处，彩线在绣布上穿梭跳跃，繁花柔叶在指尖铺展开来，心中的积淤情也绪随之悄然纾解，待到月上梢头，绣布上花样落成，再想今日之事，怜芙竟也心绪平静。 老夫人的话，她其实可以理解。老人家想她被萧云昶收做妾室，为萧家诞育子嗣，可她久久未能达成老夫人心愿，老人家也会另做打算。 眼下有合适之人，贤良貌美的大户千金，又摆明了对萧云昶有意思。老夫人是提点她要识时务，别阻碍了萧云昶的良缘。 她自然会听话照做。且不提老夫人萧云昶俱对她有恩，单就她的卑微身份，也自知无法在萧国公身边长留。 往后便离萧云昶远点，好好做工，好好攒钱，早日赎身出府罢。 心下有了决断，怜芙便更加投入手中活计。直到更漏声起，才恍然惊觉，萧云昶大抵已送客回来。男人惯常晚睡，此时应是在书房处理公务。 若在往常，她会煮一碗醒酒汤，再陪在男人身边研墨，伴他务公。 怜芙也确实下意识起身，要往厨房走，可步子迈到一半，又被她生生止住。 如今她又有什么立场做这些呢？他已有了天赐良缘，她该从他眼前消失才对。 怜芙闭了闭眼，终究没有迈动脚步，抬手熄了室内烛火，归入一室幽暗。 凌霜院。 萧云昶送客归来，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书房，往日在他眼前娇语巧笑的小人儿不知所踪。 男人剑眉微拧，沉声；“青云。” “卑职在。” “可见到怜芙了？” 青云差点没反应过来，看主子声色凝重，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呢。 “卑职也不知，席散后见她往回走，应是回房了？”青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爷是想喝怜芙姑娘煮的醒酒汤？卑职这便去叫她……” “不必。” 萧云昶出声打断，本就烦闷的情绪愈加强烈。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一时没见到那个女人，便心焦难耐至此。而意识到怜芙对自己的影响已如此之大，男人脸色更沉，索性将公文往书案上一铺，作势连休息都免了，直接在书房通宵。 青云有些汗流浃背，摸不准主子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这时候去触他霉头。只得在外面守到天亮，估摸着怜芙一醒，便立刻去找人求救。 而国公府外，一架华贵的马车辘辘停驻。 一只纤白玉手搭上使女搀扶，永安蕊仪态优雅地走下马车，望着国公府的烫金牌匾，美眸中难得流露几分小女儿娇羞情态。 兰嬷嬷一早侯在门前，见永安蕊来了，立时喜笑颜开：“永小姐可算来了，让您劳步至此，老夫人都过意不去，快随老奴进来吧，老夫人备了茶等您呢。” 永安蕊掩口轻笑：“嬷嬷哪里话，昨日老夫人念着在府中乏闷，左右安蕊无事，自当来陪老夫人聊天解闷。” 兰嬷嬷看永安蕊温良知礼，也是越看越喜欢，两人客套攀谈着，永安蕊状若无意的问道：“嬷嬷，国公爷今日是可在府上？” “在的！”兰嬷嬷闻言，更是面上一喜，“永小姐要先去国公爷那儿？” “嬷嬷！安蕊只是问问！”永安蕊羞赧道，“安蕊是来看老夫人的，嬷嬷可别打趣安蕊了。” 凌霜院。 怜芙郁闷至极的坐在萧云昶面前，看着如画卷般优雅的男人，慢条斯理的用着早饭。 昨天做了一整晚的心里建设，准备远离萧云昶，结果一早就被青云拉过来陪这男人吃饭！ 怜芙本以为他要自己侍奉，可还没来得及动作，便被萧云昶要求坐下一起吃。 她是要在府中干活的，自然早就吃过了，于是就演变成了萧云昶在用膳，他在对面看着。 终于男人吃完，怜芙赶紧要拾掇餐具，却被幽冷的男声止住：“去哪儿？” 当然是逃跑了！ 怜芙面上恭谨规矩：“奴把这些餐盘撤下…” “用不着你。”萧云昶淡淡开口，便有使女进来，从怜芙手中拿过碗筷。 怜芙尴尬站在原地，不知是走是留，忽而青云疾步进来，施礼道：“主子，永王嫡女永安蕊在外求见。” 怜芙更觉要赶紧逃跑，不知为什么，刚刚她要走，室内气场就低压下来，现在永安蕊来了，更是冷到快要结冰。 而这低气压主人的目光，却悄然转到怜芙身上，长指在桌上有节律的轻扣，忽而勾唇： “你出去告诉永家的，不见。” 第108章 女人的直觉 第一百零八章 女人的直觉 怜芙听着这句，差点没背过气去。 说好的远离萧云昶，撮合他跟永安蕊，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可主人的命令，她只能遵从，终究是硬着头皮走到了外间，只敢瞄眼面前端庄大气的贵女，便立刻拜下道：“回永小姐，国公爷今日事务繁忙，不便相见。” “怎么是你？”永安蕊女人的直觉，令她嗅到了一丝危机，“你不是老夫人院中的人么？” 怜芙冷汗都快下来了，头埋得更低：“是。奴只是临时借到凌霜院中当值。” “这样啊…” 永安蕊面上划过思忖，复又笑开：“那便不叨扰国公爷了，劳烦姑娘传达，我改日再来。” 自凌霜院离开，永安蕊仍忍不住回想之前的情形，萧老夫人院中姿容绝色的使女，清早出现在萧国公室内…… 她越想越心中难安，终是在离府前，挥手止住了自家的侍女：“你去向萧老夫人问问，这个怜芙是怎么回事。” “是。” “就说……我看这样聪明伶俐的丫头，怎么送去别的院里了，我怕没人陪老夫人聊天，老夫人一人烦闷。” “是，小姐。” 雁暮堂。 打小报告的侍女走后，萧老夫人面上笑意冷却，唤来兰嬷嬷道： “兰华，去凌霜院看看情况。把怜芙那丫头给我带回来！云昶要是问起来，便说是我的意思。” “是。” 待兰嬷嬷走后，萧老夫人才重新转动手中念珠，垂眼喃喃自语：“好不容易等来的好亲事，绝对不能有任何人破坏。只是苦了芙丫头了……” 怜芙在凌霜院只待了一天，就在萧云昶离府的档口，被兰嬷嬷找回了雁暮堂。 怜芙见了来人，便立刻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驯顺的随人离开。只是留守凌霜院的青玉青弦郁闷了起来，昨天怜芙不在，他们爷就一直没个好脸色，今天刚把怜芙找回来，他们爷的脸色刚好一点，这就又被把人叫走了！ 他萧老夫人倒是无所谓，他们这些底下当差的可怎么办！ 想到一会儿主子回来，找不到怜芙时的反应，两人顿时冷汗连连。 怜芙回了雁暮堂，便被带去萧老夫人处问话。老太太不知道她是被萧云昶叫去，只以为她不安分，便没有往常的和善脸色，冷冷睨着她道：“如今云昶与永家姑娘的亲事为重，往后凌霜院处你不许再去，若再有今日之事，别怪我不念昔日情面。” 怜芙实在有苦难言，心头寒凉时，便觉得辩解没有意义，干脆跪下谦卑道：“奴遵命。” 老太太看她听话，这才缓和几分脸色：“今日子博那孩子休沐回府，你也就别到处乱跑，让兰华给你在雁暮堂内安排活计，省得再填事端。” 这下实在苦了怜芙，萧国公府就这么大，要避着萧云昶，又得躲着萧子博，她几乎是一连几天直接困在了雁暮堂里。 也亏得怜芙耐得住寂寞，一旦投入自己的事，便也不觉得时间难捱。 却丝毫不知萧云昶那边，又是另一番情形。 一连几天没等到小丫头来找自己，本就不苟言笑的男人脸色越来越冷。搞得底下当差的几人噤若寒蝉。 国公爷倒也问他们，怜芙为什么忽然离去。可老夫人那边早交代过缄口，他们也只好编谎，说怜芙是自行离开。 男人抹不开面子主动去问，别的方面倒是敏锐，一连几天没在府中撞见怜芙，立刻领悟了是那小丫头在主动躲着他，于是气场低冷到仿佛一座人形冰窖。终究是再坐不住，这日务公归来，借口探望老夫人，便往雁暮堂中去了。 毫不知情的怜芙刚在院中修剪完花枝，便听见一阵沉稳快捷的脚步声接近。 不消抬眼，她便知道来人必是萧云昶，一面腹诽如今雁暮堂中侍者都懈怠至此，连国公爷来了都不通传，一面手忙脚乱的抱着工具，跑到树下躲藏。 她和萧云昶不会有结果，再见面也是徒增尴尬，如此还不如干脆不见。 怜芙自以为藏得很好，却不知男人的目光早被颤动的花枝吸引，目光落在枝叶阴翳处的一片衣角，薄唇不悦的抿紧。 萧云昶也说不清自己是何时起，对怜芙如此了解，只是瞥到她衣衫的一隅，便认出其主人。 之前他发觉怜芙有意躲他，终归只是知晓此事而已。 可眼下怜芙躲避他的行径，就如此直截了当的出现在面前，再无丝毫粉饰余地，男人只觉得心头像浸入一汪冷水。 他驻足看了许久，终是没说什么，拂袖离开。 树后的怜芙自以为躲过一劫，松了口气，抱着手中工具，快步离开。 午后，怜芙偷闲在屋中小憩，屋门骤然被人推开，翠云一阵风似的跑进来。 “怜芙姐姐，大喜事！” 怜芙吓得直拍心口：“我的好妹妹，能不能稳重点……嗯？这是？” 怜芙的抱怨随着翠云亮出鼓囊囊的钱袋戛然而止。 翠云脸上的激动不加掩饰：“姐姐的绣工真是…超凡卓绝！你不知道你给我的帕子在外面有多受欢迎！那完全是一抢而空，供不应求，布庄的老板都在问我是哪个心灵手巧的绣娘，想要找我挖墙脚呢！” 小丫头絮絮叨叨满脸喜悦，简直比这些赞誉落在自己身上还要兴奋，怜芙听着，也不禁受她影响，面上渐渐的浮现笑意。 翠云将荷包中的银子哗啦倒在怜芙床上，便快乐的三七分配起来。 有了翠云帮她卖出绣帕的银子，加上自己之前攒的，怜芙的小金库也算充盈起来，她目光落在梳妆台上，左右翠云在这儿，干脆将台上匣箧拿给翠云。 “妹妹近日可还出府？帮我把这些卖掉可好？” 那是萧云昶此前给她的首饰，眼下她和萧云昶断绝往来，再将首饰留在身边也不合适，不如委托翠云一并卖掉。 算上这些钱财，大概足够她赎身出府，只是卖身契这一项，仍旧让怜芙头疼不已。 有钱赎身是一回事，沈珊月是否愿意放人，又是另一回事。她还得再仔细绸缪，如何从沈珊月手中脱身。 第109章 身份分明 第一百零九章 身份分明 自打上次家宴之后，永安蕊就往国公府来得频繁。 大家闺秀嘴甜漂亮，总会哄得老夫人开心，老太太便总叫永安蕊往府中走动。 这般永安蕊与老夫人熟络，明里暗里求见萧云昶却屡屡碰壁，老夫人看在眼里，却也拿儿子没办法，能做的无非是掌控住怜芙，不许她见萧云昶，将她召到身边伺候。 于怜芙而言，这本是分内事，她做得毫无怨言。将暖脚的火盆搁下，跪在永安蕊身边，为她擦拭衣摆上沾染的泥水。 “妹妹可别！怎好劳烦妹妹做这些。” 永安蕊一惊，想要拦住怜芙，却被老夫人阻止。 “蕊儿！老身同你讲过几次了，怜芙她就是一个普通丫鬟，丫鬟买回来不就是做这些的？你可是永王的嫡亲女儿，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这天寒下雨，若叫你在萧府冻着了，老身怎么担待得起？” 怜芙听着，默默做事。永安蕊听了，只好放弃阻拦，对怜芙道了句有劳。 怜芙心里清楚，老夫人的话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包括给永安蕊拿炭火暖脚，也是老夫人授意怜芙去做。 老夫人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两人的身份地位摆得明显，让人知道永安蕊才是萧家看重的媳妇，而她怜芙，不过卑微的一粒尘埃。 同样也是叫永安蕊宽心，日后嫁入萧府，不会有任何莺莺燕燕敢来挑战她萧府主母的位置。 老太太这番作为，是为萧云昶的婚事后嗣着想，怜芙能理解，可奈何国公府内的使女婆子个个都是势利眼，看着怜芙受人失势，人人都想来踩咕一下。 怜芙这才方从雁暮堂出来，便听见身后一阵尾随的脚步声。 怜芙内心哂笑一声，她在主人面前卑微恭谨，是守自身本分，可不代表她是逆来顺受的软柿子。 转过院墙，怜芙有意放慢了脚步，便听见小厮平喜色眯眯的声音：“美人，急着跑什么，等等哥哥啊。” 这些天欺负过怜芙的下人，都被怜芙不露声色的逐一回击，怜芙自然也没打算放过这个对她齐了色心的歹人。 怜芙在墙边驻足，抬手拢起自己的长发。平喜只看到青丝柔顺划过细腻的手臂脖颈，却没看到院墙遮掩下，怜芙从发间取下的银簪，正闪着锋利的锐光。 “美人你终于不跑啦！这才识趣嘛，这么冷的天，哥哥好好疼你，你就不冷了，啊——” 一声惨叫在薄薄细雨中响起。 怜芙唇畔笑意讽刺，眸中冷冽。 平喜只感觉腿侧一阵刺痛，血迹从伤口蔓延。他感受得清楚，簪子的主人只要下手再狠一分，他的【命】根子便彻底废了。 怜芙将簪子抽出，厌恶的扔在地上：“再有下次，便不止如此。” 出了这段插曲，怜芙也是心情烦闷，回到居所点起灯来，也没察觉室内异常，直到低沉磁性的嗓音突兀响起。 “上哪儿去了？” 怜芙这遭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后退一步脊背猛然撞上门板，才看清自己床边坐着的高大威严的男人。 萧云昶已经几日没见到怜芙了，本来察觉到怜芙有意的疏远，他是气恼烦闷的，可又一连好几日没见到人，他心中的气恼便成了心焦，并愈发坐立难安。 明明之前一起相处时没什么感觉，没想到短短几日分别，就让他如此心痒难耐。 于是待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快了理智一步，走入了怜芙的居室，目光流连在桌椅橱案，仿佛借此便能看到挂念之人这些日一行一坐的情景。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怜芙的在意。 他想怜芙从前温顺讨好的模样，想她依赖爱慕的喊他夫君，想她骄纵地牵着自己衣袖，满面明艳笑容。 可当他终于见到了心间挂念的人，面对他的却只有女人惊吓的反应，她退后靠在墙面，脸上惊恐的反应久不消散。 萧云昶心头仿佛挨了一记闷锤，难以言说的滞涩，本来心头萦绕着的思念，本来想问她为什么避着自己，话出口时也变了样：“躲什么，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怜芙堪堪回魂，真不明白这尊大神怎么会跑她屋里来，但想到老夫人的话，也只规矩跪下行礼。 “奴失礼冒犯国公，国公爷息怒。” 恭敬的言辞，疏离的语气，卑微的态度，无一不是锐利的尖刺，狠狠扎入萧云昶的神经。 他从未觉得女人卑躬屈膝跪在他脚下的模样是如此刺眼。 怜芙半天等不到萧云昶开口，生怕再与对方独处下去会增添事端，缓缓吸了口气，壮着胆子开口，“国公爷此行究竟有何吩咐，奴愚钝，还请您示下。” 萧云昶只觉得话梗在喉咙中，全不知如何开口。 到底为什么非要来怜芙房中，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想见她，便不自觉的自己来了。 或许是急于让两人关系恢复先前的状态，萧云昶冷声：“你一连数日不在凌霜院里，厨房里没人管事，你现在就回去，还能赶上做晚膳羹汤。” 怜芙跪了半天，以为有什么大事儿等着她呢，哪承想对方开口就只是让她做饭？ 半晌无语，幽然开口：“凌霜院中不缺厨娘。” 何必找她呢？ 谁料萧云昶猛然回身，剑眉拧紧，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她：“要是厨娘有用，我早就用了，我还来找你做什么？我只用你做的馔食，旁人免谈。” 这番冷硬言辞，给怜芙说得心头火起。 她是下人不假，可也没低贱到凭人任意使唤吧？ 做饭谁做不是做？她做的和旁人能有什么差别，她还能比得上国公府专门请的厨子不成？这男人根本就是没事找事的作践她！ 或许是曾经和萧云昶有过一段没大没小的时日，也或许是在她心底，萧云昶作为主子终究和沈珊月之流不同，并不让她那么畏惧，反倒是存了别样情愫。 总之在连受几日委屈，又被萧云昶如此使唤时，怜芙性子中隐含的小野猫的属性终于激发，腾的从地上站起身来，朝萧云昶怒目而视： “谁爱做你找谁做！反正我不做！” 第110章 小野猫 第一百一十章 小野猫 小房间里的气氛凝滞了一瞬。萧云昶也没见过怜芙这般情态，待反应过来，不由得失笑出声。 连日来阴郁的心情，也奇迹般的一消而散。 他望着怜芙，眼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笑意：“我明白了，原来你吃醋了。看母亲有意撮合萧府和永王脉联姻，你心里不痛快，便跟我耍性子。” 怜芙是真的要被气笑了。 她感念萧老夫人和萧云昶对自己有恩，又自知无论如何比不上永安蕊，便自觉退出远离萧云昶，好让他的婚事进展顺遂，哪承想她这连日来的委曲求全，到了萧云昶这里，就成了她拈酸吃醋耍性子？！ 怜芙也是在气头上，没了往日的胆小谨慎，眼见萧云昶笑着朝自己过来，立刻瞪眼：“你要做什么，你别再来找我了，你都要娶永王家的嫡女了，还找我这种卑贱丫鬟干什么——” 萧云昶没听她的，依旧往前，口中道：“别闹了，随我回凌霜院去。” 男人说着，作势要将小野猫抓回去。怜芙竭力推攘，却拗不过男人力气，情急下竟踩在萧云昶脚上。 怜芙挣扎的动作大，这下子用了力气。萧云昶立刻停了动作，拧眉嘶声。 怜芙也顷刻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忙让开萧云昶，跪倒在地上。 “国公爷息怒，奴不是故意的。奴就是一时心急，没站稳、没看清楚……” 怜芙口中连连道歉，但到底是了解萧云昶了，知道男人不会为此降罪责罚她，便也没有那么害怕，“国公爷身经百战，筋骨刚健，想来被踩一下也不至于伤着，国公爷宽宏大量，便饶了奴这次吧。” 干脆用话把萧云昶架起来，让他无法追究自己，但怜芙自己清楚刚刚那脚踩萧云昶有多狠，过会儿肯定得起了淤青。 男人抿着唇睨视着地上跪伏的小女人，半天说不出话来，怜芙知道自己噎住萧云昶了，心中暗爽，险些笑出声来。 好艰难憋住笑，恭恭敬敬拜下道：“奴还有差事要做，便先不叨扰国公爷了，爷您自便，奴先告退了。” 说罢不等萧云昶回话，起身了就往外跑。临了偷觎男人脸色，一派吃了闷亏却无法发泄的模样，怜芙赶紧赶忙掩住唇边笑意，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屋里男人只看见小丫头雀跃离去的背影，半晌憋闷抑郁化作声叹息，无奈的摇了摇头，眉眼间依稀流露一丝宠溺。 虽然连着几天没见着怜芙，让他心中空落落的，但方才和怜芙的打闹，又叫他一直悬起绷紧的心落回胸腔里。 好像又回到之前他们关系融洽的时候，她那没大没小又略显骄纵的模样，跟之前大差不差。 想到这儿，萧云昶积郁的心情舒缓不少，举步从怜芙住处离开，回去他的凌霜院。满以为怜芙对自己态度不变，有了前些日耍耍性子，今天又踩了自己一脚，总该消气安分，继续回来凌霜院侍奉。 可直到男人在书房处理完一卷又一卷的案牍，日落月悬，还是没等来那小丫头，萧云昶才方活络的心思，又再度冷却下来。 靠处理公务转移注意力，可忍了又忍，反倒心焦难耐愈演愈烈，实在坐不住了，唤来青云去打听怜芙下落，才知道小丫头做完今日活计，就直接回房睡了，压根没有来找他的打算！ 气得萧云昶险些把手中的折子掼在地上。 这晚却还只是个开始，往后接连几天，萧云昶又是到处不见怜芙的影子。 国公府就这么大，使女婆子多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若说连着几天没看见谁，那必是处心积虑的在躲着他。 萧云昶只觉得心中抑郁更甚从前，他实在不明白是出了什么事，让这小丫头一心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明明从前处得融洽和睦，怎么就忽然开始避着他了？若说因着永安蕊，他也不是很能理解，和永王府结亲，算是老夫人自己的主张，并非他本意，这点晚宴上怜芙也在场，她该是知情的。 若只是介意他日后会娶妻，因而吃醋拿乔，这便不可能由着她了。 他即便这次没娶永安蕊，往后京中权贵，乃至王室宗亲，总会拿他的婚事做文章。到时候上面赐婚，他为人臣子也只有从命，都时候难不成还由着怜芙任性妄为？ 她不过是一个丫鬟，他可以宠着她，护着她，给她名分，但若说为了她要他在婚事上让步，那她怜芙还远不够资格。 如此想着，萧云昶索性也不惯着怜芙的性子，不再主动去找她，也不再向青云打听怜芙情况。 两人成天见不上面，关系还真如老夫人期望的那样，渐渐冷却下来。 怜芙倒是没把那晚的插曲放在心上，专注的做工攒钱，只是萧子博也在府中这点，总叫她心中隐隐不宁。 萧云昶将萧子博派去军中历练，本是想除去他骄奢yin逸的毛病，怜芙也曾乐观的想，萧子博见了边境军中百姓疾苦，能将纨绔的性子收敛一些，但就他返回萧府后这些时日的表现看，派他去军中，倒像起了反作用。 就像是长期压抑后的报复性补偿，萧子博回府后，日渐奢靡荒唐，衣食住行上花钱流水一般。 怜芙躲着萧云昶，更躲着萧子博，只是运气实在不好，这日去账房送账簿，倒霉的遇见萧子博去支取银子。 怜芙心里咯噔一声，赶忙反身要躲藏，却被萧子博眼尖的先一步盯住。 露骨的目光让怜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脆也不送什么账本了，转身想绕路回雁暮堂，身后的男人却紧追不舍，最终是在月门边，被他截住了去路。 本来这位大爷就肆意妄为，眼下怜芙又失了老夫人和萧云昶宠爱，账房中丫鬟婆子没一人帮她，各个低头快步离去，视而不见。 萧子博嘴角勾起他那招牌，令人不舒服的笑意，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怜芙身上游走，仿佛要将她每一寸肌肤都刻入眼底。轻浮话语如同寒风中的利刃，直刺怜芙心底：“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怜芙大美人嘛，几日不见，身段儿越发窈窕了。” 第111章 调戏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调戏 怜芙听着差点没呕出来。没想到萧子博去军中前线走了一番，竟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大爷，这里是账房，来来往往都是人，还请您自重。” 怜芙按捺下心中恐惧，强作镇定开口。 谁知萧子博全无惧色，奸邪一笑，便抬手封堵了怜芙去路：“人？哪儿的人？哪个敢阻碍爷的事，爷去把他眼睛剜了！再说了，就算让人看见了又能怎么样，谁敢管爷的事？” 萧子博这话倒是不假，他在府中做混世魔王，实在横行霸道惯了，除了萧云昶，倒还真没怕过谁。 怜芙不动声色想着脱困的办法，萧子博看她没反应，还以为她放弃抵抗，愈发志得意满起来，竟更凑近怜芙，直接拉开了自己的衣襟。 “你要做什么！” 怜芙吓了一跳，即便总知道萧子博无法无天，也没想到他竟敢公然披襟解带。 萧子博脸上笑容猥琐，将手臂曲起来横在怜芙眼前，“你看，这可是在军中前线练出来的，硬邦邦的，要不要上手捏捏？现在街上小女娘见了我，眼睛都放光。” 怜芙一时无语，实在是很难见到脸皮这么厚的人。对方看她的表情得意洋洋，仿佛自己的身材有多健美结实，能让人看一眼就被迷住似的。 且不论怜芙早见过萧云昶这当朝战神的魁梧壮硕、松柏之姿，就单看这萧子博成日花天酒地，在前线也没待多长时间，他这身材恐怕连普通仆役都不如。 真不知道哪里来的炫耀的自信。 怜芙自然不会当面否认萧子博，娇美的脸上挑起抹笑容，“诶呀，大爷您一说还真是，这体格比上次见您不知好了多少……” 萧子博闻言，还以为怜芙被自己吸引，回心转意了，顿时喜上眉梢，可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便听怜芙继续道。 “……大爷您过去是耸膊成山，如今更是弱柳扶风，细骨纤形，姑娘见了，那都是移不开眼。” “你！” 怜芙张口就没好话，更是把形容姑娘的词句放在萧子博身上，暗讽他浑身都没二两肉，看着简直像个女人。这种话无疑是最挑战男人威严，萧子博脸色直接铁青，伸手就来抓怜芙的脖子。 怜芙当然知道被这个色心不死的牲口会如何，但是萧子博觊觎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她可太了解萧子博怕什么了。 于是直接往后轻盈撤步，让萧子博扑了个空，抬首注视着他身后空出，面上惊讶恰到好处： “国公爷！” 喊罢直接跪倒在地，嗓音哽咽，身子微微颤抖：“国公爷！求您为奴做主，奴奉了老夫人的命令来查账本，不成想遇到大爷……” 怜芙这边演着，也偷觎着萧子博反应，果不出她所料，这个草包男人最怕的就是萧云昶，又没脑子，辨不出真假，看见怜芙跪地，直接吓得一激灵。方才与怜芙推搡拉扯，怜芙身上的衣服早就凌乱不堪，若叫萧云昶看见了，他连抵赖的余地都没有！ 于是直接面如土色，转过身连看都没看来路，就随着怜芙跪在地上，恭敬胆小到了极点： “拜见父亲大人！父、父亲……儿子没有这个意思，都是这小贱人主动勾引…儿子这才把持不住……啊不对，儿子没有衙署翘班，我是回来取个东西，没有的事……” 怜芙没想到，自己稍微装了一下，竟给萧子博诈出来这么多亏心事，看着对方不疑有他，跟见到梦魇似的，跪在地上顾头不顾腚的坦白坦白求饶，怜芙一下子心情大好，没忍住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萧子博颤颤巍巍的狡辩求饶，直到听见怜芙这一声笑，萧子博愣了下，下意识的抬头，这才看见面前哪儿有什么萧云昶，不过是空空的庭院小巷，和远处几个躲在隐蔽处看戏，交头接耳的仆役。 他被这小贱人耍了！ 认清事实的萧子博只觉得浑身血液涌上脑海，发狠的要朝怜芙扑去，奈何他正跪在地上，怜芙轻巧的往后一躲，他便直接扑倒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只能听着笑声远去，抬头看时早不见了对方身影。 萧子博气得牙根痒痒。从前是看着怜芙貌美，计划着等沈珊月有孕，就把她收入房中做通房丫头，可谁想到对方不过一个小丫头，竟让自己的计划屡屡受挫。 在嘴边的肥肉吃不到不说，这小贱人还屡屡给他添堵，几乎是踩在他头上，让他难堪！简直是反了天、忘了谁才是这萧府的主子了！ 萧子博对怜芙的执念，早就在屡屡受挫中渐渐扭曲，撑在地上的手掌紧握成拳，男人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怕。 “你这个贱人…婊/子……早晚一天你会落在我手里。你这般不识好歹……我非得让你生不如死！” 这边怜芙的好心情也没持续多久，雀跃的往雁暮堂走，转角便遇到了赵嬷嬷，一张阴险丧脸，简直堪比皮影里的奸臣小人。 “见过嬷嬷！” 怜芙规矩一礼，就转身要逃，只是还没迈出一步，耳边便是一生爆呵：“站住！” “……” 并不意外呢。 怜芙其实心里清楚，这沈家的老嬷嬷跑来雁暮堂，绝对不是给老夫人问候请安的。他们惠中院的人出现在这儿，只会是来蹲守自己，八成是沈珊月又闲了，要拿磋磨刁难她打发时间。 怜芙回身，面无表情再施一礼：“嬷嬷有何指教。” “大小姐要用安胎药，你现在就去煮药！熬好了趁热送去，若是慢了，唯你是问！” 怜芙心里简直想笑，自打沈珊月怀孕，她就是整个萧国公府内最金贵的人，丫鬟婆子多到用不过来，说现在煮药没人手，要来雁暮堂借人，谁信？ 这赵嬷嬷显然是连借口都懒得找，一张死人脸上明摆着写着要刁难人。 真是，脸都不要了。 怜芙腹诽着，面上仍旧一派驯顺恭敬：“必不让小姐嬷嬷失望。” 赵嬷嬷没再给怜芙出别的难题，只让她立刻就去药方。怜芙立刻直觉不对，待走进药房，拉开储物的柜门，险些笑出声来。 第112章 刁难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刁难 偌大的柜子空荡荡的，安胎药所需的好几种药材都见了底。 还真是熟悉老套的手段，前世怜芙不知遇到过多少次了。 怜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问掌管药房的小厮，新进来的药材什么时候送到府里，得到的回复是几个时辰。 这个答案怜芙还真是不意外，早在赵嬷嬷没多为难她，就放任她前去药房时，怜芙就知道有坑在药房等着她呢。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如果是前世，她真会在药房傻傻等着，直到过几个时辰，等来沈珊月严酷的惩罚。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不想再惯着这闲得没事磋磨下人的主仆二人，一听药房没药，转头就往雁暮堂去了。 萧老夫人正歇息，见怜芙进来还有些惊诧，听怜芙讲述沈珊月房中没药安胎药材，需得从暮雁堂中挪用一些，老夫人立刻朝一旁的兰嬷嬷望去，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神色。 深宅后院中给人使绊子的手段无非那些，两人见得多了，自然一眼看透沈珊月的心思。 两人对怜芙顿时怜惜起来，尤其是老夫人，从前撮合怜芙与萧云昶，现在又明令禁止怜芙再去找他，如此朝令夕改，多少对怜芙心有愧疚，于是听怜芙说了需求，二话不说的答应下来，还叫兰嬷嬷一同陪着前去拿药。 怜芙带着药材，忙不迭的跑回惠中院的厨房，将药材递给当值的药师。 “有劳药师，为沈夫人煮一副安胎药，夫人急用，还劳您快一些。” 看药师一时没收好惊诧神色，怜芙便知道，药师这里也是赵嬷嬷给自己挖的坑。对方现在大概在惊讶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凑齐了药材过来。 “药房的药不是没了么？你哪里来的药材？” ……还真是不打自招。 怜芙笑笑，假装不知道，“自然是老夫人屋里。老夫人早就交代，沈夫人有孕，一切以萧府后嗣为重。短了谁的药材，都不能短了沈夫人啊，我当然失去雁暮堂借了。” 药师一噎，半晌从灶火前挪开：“那你煮吧。” 啧，听不懂人话是吧？才说的麻烦你去煮药啊…… 怜芙内心腹诽，面上客气的笑容不改：“药师快别作弄咱们了，我就是一个丫鬟，药材都认不全，哪里会煮药啊。” “嘶，那之前你怎么煮的？！” “这不是之前不知轻重，后来被老夫人耳提面命，再不敢僭越了吗。”怜芙讲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有那么回事似的，“这药材，还是得劳药师您去煮，我实在不懂药理啊。” “我不管，今天不是我当值……” “我煮可以，但如若我哪步出了差错，变了药性，上了沈夫人胎气……”怜芙娓娓说到这里，冷下语气，“出了事情，要偿命的，可不止我一人。” 怜芙冷下声时，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那药师也不是经事的，果然被他吓住。站在原地，眼珠不断晃动着思索。 赵嬷嬷嘱咐他，在怜芙煮药时给她使绊子不假，可万一这药真送到沈珊月手上呢？怜芙说的话也没错，要是沈珊月的胎真出了问题，他这条小命肯定也玩儿完了…… 药师心中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不情愿的从怜芙手中接过药包。 怜芙终于是松了口气，待早厨房中歇到药材煮好，再盛到药盅，送到沈珊月房中。刚好在赵嬷嬷规定的期限内，一分不晚。 进门行礼奉药，就对上了主仆二人惊讶的表情。 怜芙实在是无语，这是两人有心刁难她，完后都懒得掩饰了。 “你这丫头动作倒快，药是你煮的？”沈珊月很快收敛了惊讶神色，恢复往日温柔伪装，将药盅拿到手里，状若无意的打量。 “回夫人话，是药师。” “你这个胆大包天蠢货！”赵嬷嬷抢着骂道，“我不是吩咐你去煮吗！谁准你假他人之手了！” 这便是开始没事找事了。 怜芙恭敬拜下，语气却不卑不亢：“嬷嬷是这样说过，但奴以为，嬷嬷当时说错了。奴自小在沈府中长大，从来没学过药理，这点嬷嬷也知晓。而嬷嬷是看着沈小姐长大的，自然不会让一个不懂药理的人为小姐煮药。奴这才自作聪明，以为嬷嬷当时口误。” 这一句话险些把赵嬷嬷噎死，半天没找到反驳怜芙的话来，怜芙偷看到对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禁心中暗爽。 还是沈珊月先反应过来，温婉一笑：“原来是这样，怜芙妹妹还真是心细……只是我后来听说，药房中药材刚好用完，妹妹是哪里找来的药材，该不会……药方有错吧？” 这一口一个妹妹把怜芙说得一身鸡皮疙瘩，好在怜芙对于这主仆二人的刁难早有准备，打好腹稿的台词从容出口： “药材自然是从老夫人房中拿来的，赵嬷嬷来找到奴的时候，奴就在雁暮堂附近。老夫人听说小姐要用药，药房的货又没送到，心急挂念得紧，便嘱托奴先用暮雁堂的药材煎了药，往后再补上。” 怜芙实在太了解沈珊月的德行了，要治这菩萨面蛇蝎心的女人，还是得把老夫人端出来。 果然，听闻此事已经传到萧老夫人口中，沈珊月的脸色顿时黑了一层。 她是要折磨怜芙不假，可她没想到，事情会传到老夫人耳朵里！ 怜芙轻缓开口：“老夫人对小姐挂心，特意嘱托奴，要看小姐用完了药，赶紧回去回禀她老人家，她才放心得下。” 一句话直接把沈珊月架在了火上，看见沈珊月黑得像锅底的脸色，怜芙就知道自己戳中敌人痛处了。 沈珊月根本不缺她煮这一碗安胎药，那药方根本就是写出来为难她的。 只是不知道这多喝一碗、少喝一碗的，对腹中孩子会有什么影响…… 不过这就不是怜芙需要操心的了，抬起头来，情真意切的看着沈珊月，催促道：“夫人快用药吧，现下天冷，等药凉了对胃不好。老夫人那边也等着奴回禀呢。” 第113章 作茧自缚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作茧自缚 沈珊月望着怜芙递到面前的黢黑药汤，只觉一阵头皮发麻，可是消息已经传到老夫人耳朵里，如果这药她今晚不喝，指定在老夫人那里落实了欺凌怜芙的罪名。 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将苦倒胃的药汤一饮而尽，顿时舌头都麻木到快要失去味觉。 偏还不能表现出半分不满来，只能强撑着笑意，对怜芙道：“好了，劳烦妹妹跑这一趟，也待我向老夫人问个好。” “遵命小姐。”怜芙施礼，又展颜一笑，“小姐日后若再缺人煎药，只管吩咐奴。奴定当尽心竭力。” 这样的话听到沈珊月耳朵里，简直像是在说——你尽管再给我找麻烦，我必会加倍奉还。 沈珊月脸上伪装的温良险些破功，多一刻也不愿再看见怜芙，咬牙挤出一句，“好意我心领了，你且退下罢！” 怜芙乐得自在，离开惠中院，重新去做自己的活计。 日子离中秋节近了，府中丫鬟婆子大多忙得脚不沾地，怜芙也是累得腰酸背痛，才回到自己房中，刚躺下没多久，房门便被敲响。 “怜芙姐姐，是我！” “翠云？”怜芙起身开门，讶异的看她，“怎么这么晚了过来？” “姐姐，是好消息。”翠云笑着进来，贴心的反手将门关好，“今日我外出采买得着消息，有处不大的民宅摽卖，我本来想要，只可惜手里银子不够，就先来问姐姐。” 怜芙确实和翠云提过，想在外购置宅院。沉吟了片刻，向翠云打听宅院的位置。不算偏僻，也算不上热闹，正好是怜芙心仪的环境。 从前萧云昶给了些银钱，她又卖了不少首饰绣品，攒起的钱倒还勉强够用。 怜芙咬咬牙，将自己的小金库翻了出来，交到翠云手上：“机会难得，这宅子我要了，还得麻烦你替我跑一趟，照老规矩，给你抽一成。” 翠云也是靠着帮怜芙买卖东西，抽成给母亲治病，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应下怜芙的要求，一蹦一跳的离开。 翠云走后，怜芙倒是睡不着了，或许是今日被人刁难太多，躺在床上一合眼，脑中便浮现出萧云昶的面孔。 想自己在凌霜院时，什么沈珊月萧子博，根本不会来为难她，有国公爷护着她，几乎是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那真是她进入萧府后，最快活的一段时日，男人会认真吃下她做的食物，去哪里都带着她，和她商议盐案的方略，会给她买点心首饰……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现下他有了良缘，她就算是为了报恩，也该从她面前消失才对…… 这晚怜芙心神不宁的翻来覆去，第二天顶着双黑眼圈起来，又接着苦哈哈的办差，为中秋节筹备忙碌。 到佳节正日子，萧府中张灯结彩。 因着要宴请前朝和亲族中的宾客，老夫人和萧云昶都对这节庆极为重视，怜芙这帮下人做事，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只是自己再小心也不完全顶用，总有人会不分时宜的使绊子。 看着一大清早就满脸戾气急冲冲闯进雁暮堂的赵嬷嬷，怜芙就知道，自己的麻烦又来了。 这回赵嬷嬷让怜芙负责府中绸缎的清洗和扎染，怜芙被带到堆放工具的院子里，望着成山的绸缎燃料，一时无言。 她就算是搬个染坊到萧府来，晚宴之前也染不完这么多绸子啊！ 赵嬷嬷语气凶狠：“必须给我亲手洗净扎染，才算是为主子们祈福！出了差错，你可担待不起！” 是是是…… 怜芙行礼：“嬷嬷放心便是。” 赵嬷嬷当然知道这不是常人能完成的工作量，只等怜芙临期无法完工，好惩罚折磨她，再三强调要亲手完成工作，才转身大步离去。 怜芙注视着赵嬷嬷离开，便扯着嗓子，吆喝在院中做工的其他下人。 赵嬷嬷说了亲手完成，确没细讲是什么个亲手法，怜芙当然不会去细问，不然她哪儿来的操作余地？ “姐妹们刚刚可都听见了？染了红绸为老夫人、还有未出生的小少爷祈福，今儿个中秋佳节，咱们把祈福的活计做好了 ，主子们可是要给赏赐的！” 怜芙的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往年中秋萧府主子确实会赏赐下人，假自然是在扎染和赏钱之前的牵强附会。 但院中下人们不知道其中关窍，有替老夫人和沈珊月祈福的名头，能在主子面前讨好，他们自然会抢着干活儿。 院中下人呼啦啦围拢过来，甚至把怜芙都挤到旁边去了。 怜芙当然乐得偷闲摸鱼，只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染了几下，全部的工作便已经被众人完成了。 怜芙这才施施然站起身来，对众人笑道：“当真是人多力量大啊，沈夫人知道咱们这么快就把绸子染好了，指定高兴。诶，咱们现在去向夫人讨赏，说不定夫人多赏咱们几钱银子呢！” 怜芙语调欢喜，众丫鬟婆子也多沉浸在节庆氛围里，于是不疑有他，抱着染好的红绸，争先恐后的往惠中院跑去。 怜芙也赶忙跑去看戏，到了惠中院门前，正巧看见先到的下人们行礼说完吉祥话，向沈珊月讨要赏钱。 院子里丫鬟婆子成群，府中各个院子的人都有，沈珊月是万万不敢在这些人面前暴露真面目的。 于是节庆的喜悦只属于这些下人，和沈珊月赵嬷嬷毫无关系。 主仆二人万万没想到，用来刁难怜芙的工作，会被这么多下人一起完成，这些人还口口声声说着，是为两位夫人祈福，所以万万不敢袖手旁观，无论如何都要参与进来！ 这下叫沈珊月半点指责的话都无法说出口，甚至也无法指责怜芙，更无法出尔反尔，毕竟以红绸祈福是赵嬷嬷亲口说的，一众下人全都亲耳听见了！ 丫鬟婆子有多高兴，沈珊月主仆二人就有多肉疼，一个人便是一份赏钱，刁难怜芙不成，这一群人的赏钱发下去，他们惠中院下个月都得勒紧腰带过日子了！ 沈珊月强撑起的笑容都透露着扭曲，挨着个儿的将银子发下去，待轮到怜芙，对上那状似无辜又事不关己的神情，沈珊月几乎要气得吐出血来。 第114章 中秋宴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中秋宴 萧子博从外面厮混回来，就看见沈珊月靠在一脸愠色靠在桌边坐着，桌上杯盏不知何时少了几只。 屋里没有下人侍奉，赵嬷嬷也只站在房间一角，明明是沈珊月心腹，此刻却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怎么了这是？”萧子博一眼看出，沈珊月这是才发过火，赶忙敛去面上轻佻，摆手示意赵嬷嬷出去，自己挨着沈珊月坐下，“谁惹我们月月生气了？跟为夫讲讲，为夫替你出头！” 沈珊月气了一天，此时萧子博为她说话，顿时眼眶都红了，待赵嬷嬷从房间离去，就勾住萧子博的脖颈撒娇诉苦：“还是夫君疼着妾身，若是夫君不在身边，妾身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怜芙那吃里扒外的丫头，成天只会给妾身添堵。” “她？她又做什么了？”萧子博满脸意外，“那小贱人不是在雁暮堂做事么？” 沈珊月脸上的柔顺委屈有一瞬的僵硬，赶忙添油加醋的给萧子博告状，将怜芙描述得蓄谋已久不怀好意。 萧子博听着听着，大抵也明白过来。后宅里磋磨人的手段无非那些，看得出来是沈珊月找怜芙麻烦，反被怜芙摆了一道。只是沈珊月到底是自己夫人，还怀了自己的种，他得护着，而怜芙那贱人，是他早晚要狠狠折磨践踏，叫她后悔不把他放在眼里的。 于是并不拆穿沈珊月，只顺着女人的话，和她一起痛斥怜芙。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怜芙那张昳丽的小脸，纤细的腰肢……暗想着将来要如何将她压在身下，好生折磨。 沈珊月还真以为丈夫不假思索的站在自己这边，对怜芙厌恶唾弃了，正满心欣慰感动，觉得气闷了一天的心情这才好受点，就感到一只粗大的手摸上了自己腰肢。 起先沈珊月还能当做是夫妻间正常的亲昵之举，可随着那双大手摩挲的动作一下重过一下，最后甚至探入衣襟，想要触碰她滑腻的肌肤。 “夫君？”沈珊月终于忍无可忍，出声询问。 萧子博陡然惊醒，却也不想掩饰什么，自沈珊月怀孕以来，他都快素得跟和尚似的了，先是头月胎不稳，不能同房，再后来他被派去边境，别说女人，连只母蚊子都见不到。 他馋怜芙的身子，可百计千谋也没能得手，现在对着自己名正言顺的夫人，虽然怀胎月份大了，可他实在忍不住。 “月月，好月月，为夫实在是太想你了，我们就来这一次。” 沈珊月听着一阵气血上涌，她还真的以为，萧子博跟她同仇敌忾，要帮她对付怜芙呢。敢擎听她念叨了这么久，心里都在想这档子事！真难为他面上装个正经，分出心来回她话！ 脸上温柔的表情几乎要崩坏，按住了萧子博的手，勉强好言劝着：“夫君可别乱来，妾身月份大了，身子不便，每天都用药保着胎。夫君便忍一忍，就当是为我们腹中的孩子。” 但起了兴的男人哪有那么好劝，沈珊月好话说尽，萧子博仍不愿罢休，她最后只得拉下脸来，严厉呵斥，才止住男人动作。 和丈夫搞得气氛冷硬尴尬，沈珊月心里也不好受，可是看着男人嘴上说着歉意说着体量她，实则眼神飘忽、思绪远去的模样，沈珊月又再度气得牙痒痒。 不用想都知道，萧子博此刻又在馋怜芙那贱人的身子！ 沈珊月想再说点软话，将人留住，谁料萧子博眼睛转了转，直接起身道：“夫人早点歇着吧，我出去走走。” “去哪儿？”沈珊月隐隐觉得不妙。 萧子博态度不冷不热，“随便走走，不然又该被你说了。” 沈珊月有意阻拦，可萧子博毫不留恋地抬步离去，她伸出手来也只抓了个空，望着男人离去，房门被猛力关上，也只能气得牙齿发抖，拂袖将桌上最后几只杯盏扫落在地。 此时府中张灯结彩，宾客笑语喧阗，丫鬟婆子也喜气洋洋，偷闲嬉戏。 萧老夫人不喜欢太热闹的场面，遂在雁暮堂单独置了酒席，只把永安蕊和萧云昶叫来。 萧云昶来的时候，永安蕊已经坐在桌边，和老夫人笑语连连。 男人在月门出顿住脚步，剑眉微拧。 他并不知道永安蕊会来，母亲并未提前知会他。 可永安蕊却眼见的看见了他，回首时满脸惊喜，站起身来朝男人盈盈一拜，情态激动时，礼数又不失大家闺秀的得体大方。 “见过国公爷，国公爷安康福满。” 话毕抬头朝男人含羞带怯的一望，鬓间步摇轻晃，衬得人妩媚多情。 此时萧云昶再想走，就会显得失礼了，只得按捺下心间不满，大步走入席间，朝永安蕊略一点头，算打过招呼。 男人态度冷硬，永安蕊却不难过，反倒是目送男人从面前经过，小脸微微泛红。见萧云昶落座，急忙打开话匣。 “老夫人，还记得方才安蕊跟您说的中秋贺礼吗？方才不合适，现在正是时候，您且拿出来看看。” “哦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就给忘了。兰华，快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兰嬷嬷应声做事，从房中拿来个精致的匣子，放到三人面前打开。 永安蕊给萧老夫人的中秋贺礼是一尊琉璃盏子，她刚到萧府的时候，就已经给老夫人看过了，现在再度拿出来，盏子的模样却和白日里不同。席上灯火打在杯盏精致的纹路间，投射下一片斑驳绚烂的光彩，随着盏中酒液流淌浮动。 就连萧老夫人的见多识广，也不禁发出声浅浅惊呼。 永安蕊满意的勾起唇角。 这份礼物，可叫她费了不少心思，要贵重得体，能讨老夫人欢心，更是必须让萧云昶亲眼看见，好对她曾添几分好感。 她早料到萧云昶不会早早出现在席间，所以非得有个合适的借口，再把礼物拿到他眼前，让他看见自己这份心意。 “这盏子是家父托人在南方寻到，花了安蕊好一番力气才带回来，生怕路上碰坏了呢。” 永安蕊说着，希冀的眼神挪动到萧云昶身上。 第115章 灯会 第一百一十五章 灯会 谁料萧云昶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里！ 男人压根就没看着她掌心光彩夺目的盏子，更没看着为了赴宴精心装扮的永安蕊。 他就低头抿着杯中酒液，目光落在空出，仿佛桌上一切话题，周遭所有喧嚷，都与他无关似的。 不过萧云昶的直觉很强，被永安蕊这样盯着，便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抬起头来注视着对方，不咸不淡的开口： “永小姐破费了。” 这般回答称得上敷衍，可他到底是萧国公，旁人与他讲一句话，都能觉得激动不已。 永安蕊忙不迭应声：“国公爷哪里话，安蕊知道老夫人久居深宅，出行不便，安蕊没多大本事，也只能从外面搜罗点有趣玩意儿，给老夫人看着解解闷，老夫人和国公爷不嫌弃才是。” 一番话哄得老太太心头暖溢，拉着永安蕊的手唠起家常，只恨不能替萧云昶做主，立刻把人接进府中做儿媳。 萧云昶则对一切都事不关己似的，永安蕊和老太太说话，他也不参与。除非是话题拐到他身上，老夫人明着问他话，才出于礼节，略微应个一二。 老夫人是恨铁不成钢，都给儿子制造了机会，可他偏要做个闷葫芦，全不开口说话。想着是不是自己在场的缘故，只要让儿子和永安蕊独处，两人就会讲话了，于是等晚宴结束，便提出让两人去赶灯会。 永安蕊一口答应，措辞得体的说看萧云昶的意思，老夫人便又将眼神挪到萧云昶身上。 萧云昶心底无奈。知道母亲在乱点鸳鸯谱，可老人家为他的婚事后嗣着急费心，他又实在做不到当面拒绝母亲的期望。 沙场上横刀立马的萧国公，亦是个入孝出悌的贤人。 所以干脆缄口不言，默认下来。 永安蕊喜上眉梢，满脸娇羞情态，待谢过老夫人，披上下人递来的氅子，便迫不及待邀萧云昶同行。 在外面侍候的怜芙将屋内谈话听得一清二楚，正是瞌睡不已，巴巴盼到两尊大神要出门去，她好回房休息，就看永安蕊施施然从院中走出，直接和她对上了目光。 怜芙一个激灵站直身子，朝两人行礼，听见上头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哎呀，这不是怜芙妹妹么，怎么这么巧，老能遇上妹妹。” 我就在暮雁堂当差，你天天往这儿跑，不遇上我才怪。 “妹妹今天忙不忙，不忙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出府吧？你平日都待在宅院里，该没什么机会外出吧。今日中秋，外面灯会可热闹呢。” 怜芙直接无语，从前怎么没发现永安蕊口才这么好，出门逛街缺个使唤的丫头，能找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选上她。 何况永安蕊有随行奴仆，萧府里也不缺下人，现在故意选怜芙随侍，怎么看都跟前几日萧云昶喊她回禀不见有关…… 怜芙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却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好端端的休息时间，只能拎起灯笼，跟在两人后面出门。 中秋夜，月色皎洁，星河低垂，万盏灯火温柔拥抱着京都繁华。 游人如织，车水马龙。 萧云昶和永安蕊并肩同行，一路永安蕊低声细语的谈天，萧云昶出于礼貌，应和一二。永安蕊讲话懂得拿捏分寸，一路上倒也不显得尴尬。 两人衣装华美，气质高贵，仿佛一对儿金童玉女的璧人，一路上引得不少行人侧目。 怜芙跟在后面，负责给悠哉逛街的两人提着大包小包。 永安蕊就跟头一回出府似的，见着什么都新奇，瞧瞧这个看看那个。 每个摊位她都感兴趣，拿起小玩意儿和萧云昶欢快的攀谈，明明就是小作坊的廉价首饰，也要拿来在自己身上比一比，问问萧云昶的意见。 萧云昶当然不会说不好，他甚至是不怎么开口，不过出于礼数，和老夫人的嘱托，他会在永安蕊瞧上什么物件的时候，给永安蕊付钱。 这下子可辛苦了怜芙，手里拿的东西越来越多。 她当了这么多年下人，很清楚这些金贵主子的脾气秉性，她能确信永安蕊买的这些小玩意儿，她日后根本用不上，纯粹是浪费。 所以她现在无非就是找个辙让和萧云昶搭话，亦或是…… 故意要怜芙给她拎东西，好叫怜芙在她面前，充分扮演一个卑微的下人。 怜芙费劲巴力的从永安蕊手中接过又一个包裹，对上她眼中没来得及遮掩的高傲快意，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如果换一个人，大概真会因着身份悬殊，在永安蕊面前抬不起头来。 可怜芙却不以为意，当永安蕊的目光再度移向小摊的糕点，怜芙瞥眼那一档在权贵家中都摆不上桌的吃食，悠然开口：“永小姐真是好眼光，这些点心，我在萧府中都没见过。” 永安蕊不明所以，但怜芙话说到这份上，也只能顺势让萧云昶帮她买来尝尝。 吃惯了精致点心的舌头，实在无法适应小摊贩的粗制滥造，咬了一口就不禁微微皱眉。 一旁怜芙希冀的盯着她看，对着她手中的点心满脸写着想吃，永安蕊于是客套道：“妹妹也来尝尝？” 怜芙顿时眼中放光，连连点头：“还是永小姐大方，奴可真是幸运，竟能跟着永小姐出来赶灯会。” 一句话直接把永安蕊架了起来，之后路过吃食铺子，买下的糕点，就几乎都进了怜芙的肚子。 反正永安蕊也只是以买糕点为托词，和萧云昶没话找话，买了东西丢了也是浪费，还不如直接给她吃。 萧云昶回过头来，就看怜芙一面大包小包，一面悠游自得的东瞧西看，将手中团子塞入口中，抹抹嘴角沾的糖霜，又立刻被漂亮的灯饰吸引了目光。 瞧不出任何受人欺负的委屈，就好像她本就是来逛灯会的一样。 看得萧云昶不禁眉头紧拧，连他都看得出来永安蕊的心思算计，怜芙怎么会全无半点反应？ 本以为这小丫头会吃醋，或是心情不好，他甚至预想过她会当街对他使性子，却没想过自己与永安蕊这般双入双出，怜芙会真的毫不在意。 第116章 绑架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绑架 萧云昶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心头竟无端一阵恼火。 永安蕊正合萧云昶讲话，半晌不见男人回应，抬眼就看见萧云昶目光黏在怜芙身上，眉头皱得死紧。 永安蕊心里一阵难言的酸涩，她知道自己先前的直觉没错，萧云昶待这个小丫鬟果然是不同的。即便男人自己没说，即便老夫人也将其称作普通丫鬟，可永安蕊在旁观的位置上看得极为清楚，萧云昶对谁都不假辞色，唯独对这怜芙上赶着关心。 永安蕊可从未见萧云昶将这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这种时候该知难而退，可是在这段时间和萧云昶接触下来，永安蕊发觉自己已经不可控制的喜欢上了萧云昶。 就连喜怒哀乐，都受这男人牵动，若要她这个时候放弃，她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永安蕊咬咬牙，再度强撑起笑容，扬声唤回男人注意：“国公爷，你看那边是做什么，好生热闹！那个兔子灯笼可真别致，喔，该是猜灯谜的场子吧？” 萧云昶闻声，朝永安蕊说的方位看去。永安蕊见他搭理自己，赶忙趁热打铁，“国公爷，咱们去看看吧！安蕊不擅长这谜题，但有国公爷的才智，一定能拔得头筹！” 这番盛情邀请，萧云昶只有答应，怜芙也赶紧抱好了包裹，快步跟上。 但猜灯谜的场子实在拥挤，进去出来摩肩接踵，萧云昶两人什么都不拿，很快进了内场，怜芙手中大包小包，挤了几次都没进去，眼看就快看不见两人，怜芙赶忙大声呼喊。 萧云昶听到了，回头看见怜芙陷在人群中动弹不得的狼狈，拧眉想要来找她，可两人中间又是忽然一股混乱人潮、拥挤推搡，永安蕊不知被谁碰撞，低声惊叫一句。 萧云昶都已经超怜芙迈步，看见永安蕊吃痛的抱着手臂，眸中划过一抹暗色。 理智上，他该护着永安蕊，因为对方是永王的嫡女，也因为萧老夫人托付过他，要好好照看对方。 可是看怜芙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他却好像心脏被谁捏住一般，慌乱焦躁起来。 “不、不要挤了……” 永安蕊又是一声惊呼，萧云昶到底是离她更近，心下决断，强自压抑内心不安，快步返回永安蕊身边。 怜芙这边仓皇避闪来往人潮，再得空看萧云昶二人时，就看到方才朝她看过一眼的男人，并没有回来帮她，反倒是牢牢守在永安蕊身边，将人隐隐护在怀中，把人潮拥挤隔绝在外。 心头蓦地一阵绞痛，一时不查，竟被人群搡倒在地。 怜芙竭力想要爬起来，可是被身上背着挎着的包袱拖累，几次使力都爬不起来，还被行人踩了好几脚在身上，手上一阵锐痛，想来是破皮流血了。 一种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眼眶也泛起一阵酸涩。 怜芙刚刚开口想要呼救，却被一股大力砸在颈间，声音还没出口，便软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她都一直看着萧云昶的方向，最后一个念头便是，哪有什么避着他不见，就能斩断情丝纠葛，哪是她认清自己的低微身份，就可以不再在乎他…… 原来她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洒脱，原来她一直对萧云昶有着某种期盼…… 萧云昶护着永安蕊远离推搡的人群，就自觉松开了扶住她肩膀的手，永安蕊剧烈跳动的心脏却久久无法平静，抬头望着面前高大英武的男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多谢国公爷，要是没有您在，安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口中说着，掩不住面上的娇羞绯红。 刚刚在人潮中，她可是看得真切，本来怜芙倒地，萧云昶要去救，可是自己这边一开口，萧云昶就回来优先护着自己。 虽然过程中有过犹豫，可这犹豫也恰恰说明，萧云昶他深思熟虑过，自己远比怜芙来得重要。 这样想着，永安蕊的心跳越来越快，自以为今夜之后，和萧云昶的关系便能更进一步：“国公爷出手相救，安蕊真不知道如何报答……” “不必报答。我与永王共侍朝廷，萧家与你们永王一脉亦是世交。你与我同行，于情于理，我该将你完好无损交回永王手里。” 男人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将永安蕊心中才燃起的火苗熄灭了个透彻。永安蕊娇羞的表情就那样僵在脸上，不上不下，半晌化作尴尬难堪。 自以为是密切关系的开始，却不想是她自作多情，让永安蕊这样的金枝玉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萧云昶可无暇顾及永安蕊情绪，才和她解释清楚，便毫不留念的转身大步离去，作势就要重回人潮中，寻找怜芙下落。 永安蕊赶忙跟上男人脚步，看他面上掩不住的焦虑，在人群中来回寻觅，就知道他铁定是在寻找怜芙。 内心隐隐的阴暗和独占欲作祟，驱使永安蕊在男人远去进一步寻找前，伸手攥住他的衣襟。 “国公爷，别去了，怜芙妹妹不会有事的。” 她朝方才与怜芙走散的位置看去，那里已不如方才拥挤，一眼就能看见，根本没有怜芙身影。 “怜芙妹妹大概是回去放东西了吧。都怪我不好，一时逛得起兴，买了太多。国公爷别担心了，这人来人往的，还能叫妹妹遇上歹人不成？我们还是快去灯谜那边吧，别等等怜芙妹妹放完东西，回来找不见我们。” 萧云昶毕竟答应了老夫人，要陪永安蕊赶完这场灯会，另一方面，他也觉得永安蕊的话有道理。 街上人来人往，左右不会出事。八成就是走散了，一会儿便会自己找回来。 短暂沉吟过后，终是看向永安蕊，点头应允。 幽冷昏暗的房间里，怜芙缓缓睁开眼睛，才恢复点意识，差点就被剧烈的头痛搞得再度昏迷过去。 还没等她辨认清楚所处环境，就听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男声，带着十足的阴暗猥琐，从她头顶传来： “小美人，终于舍得醒了？等得大爷我好辛苦啊。” 第117章 危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危机 怜芙的瞳孔猛然锁紧，怎么也没想到，绑架她的人竟然是萧子博！ 萧子博笑得猖狂得意，俯下身来靠近怜芙，手掌在她娇俏的脸庞上来回摩挲，目光秽亵露骨，“你不会以为，每天躲在雁暮堂里，出入都避着我，就能从我掌心逃脱吧？我可早在你不识好歹，胆敢拒绝的我时候，就在绸缪着今天了。” 脸颊传来的触感叫怜芙浑身一震恶寒，强撑着恐惧的心跳，目光越过萧子博去打量周遭。 房间明显被人布置过，点了烛火，拉了红绸，活像大户人家纳了小妾通房的布置。 她一时也辨别不出身在何处，只知道萧子博说话不假，这牲口的确是筹谋已久，早等着抓她落单的时候。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乖乖给我当妾不好吗？非惦记着那个萧云昶。”萧子博恨恨说着，手顺着怜芙的脖颈向下，触碰自己肖想已久的玲珑身段，满面的张狂猥琐，“我哪点不比他强？他可都一把年纪了，跟着他，能叫你快活么？” 最后一句话凑近了怜芙面庞，吐息喷在怜芙脸上，激得她拼命挣扎，全力之下，竟真的甩开了萧子博的手，又一脚朝他胸腹间蹬去。 萧子博早有防备，干脆松开对怜芙的压制，轻易后退躲过。 怜芙恢复自由，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来，寻觅能拿来防身的物件，或是这密室的出路。 可是踩在地上，却觉得双腿软绵绵使不上力，勉强走到门边，头脑都一阵阵的眩晕，身上也隐隐泛起燥热。 而萧子博就在身后，施施然放任她垂死挣扎。 怜芙愈发觉得不对劲，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才发觉房间中似乎有种古怪的香味儿。 “终于发现了？” 萧子博看怜芙白了脸色，立刻嗤笑出声，不急不缓地迈步朝她走去，脸上是奸计得逞的变态笑容：“迷/情香。这可花了小爷我不少银子呢。诶，小爷我平日里要什么样的姑娘得不到，还是头一回在人身上用这种手段。” 说着走到怜芙身边，欺身钳住她的下颌，“用了这种香，吸入不消半刻，人就会头昏乏力，若整支用下去，就会浑身燥热，只想着阳台云雨之事。这样的好东西，小爷我也是头一遭用，便宜你了。” “你——” 怜芙气结，可就像萧子博说的那样，一阵阵眩晕感上涌，她发狠的咬在自己舌尖，血的腥咸伴着疼痛感传入脑海，勉强恢复了几分神志，竭力打开了萧子博桎梏她的手，愤然骂道： “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我在惠中院伺候你们夫妻二人，本分谨慎，从未行差踏错半步！不过是不愿做你的妾室，你就做出这样恬不知耻的勾当！” 怜芙拼命抵抗着身体的异样，也无心再与他虚与委蛇，只想尽快脱逃。 萧子博被她暂时挣脱也不着急，邪笑着勾唇，“怎么现在就开始骂我了？不留点力气，待会儿有的是机会让你骂——” 怜芙咬唇，盯住机会从空隙中夺路而逃，但萧子博更快一步，一展臂就封住了怜芙去路。 从前怜芙从青弦那里，学过些许防身武技，平日没敢张扬，眼下这危急关头，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一肘击打在萧子博臂弯处。 萧子博吃痛，没料到怜芙敢反抗自己，身手上还真有两下子。 现在箭在弦上，也顾不得思考怜芙那里学的防身技艺，只想着赶紧将怜芙拿下，快点开始那档子事。 萧子博另一只手就去掐怜芙的脖子，怜芙当即旋身推挡，但这次萧子博发了狠，用了真力气，怜芙只感觉自己力气砸在铜墙铁壁上一般，成效微乎其微。终究是男女力量相差悬殊，只堪堪躲过一次，下一刻就被萧子博按在了墙面上。 萧子博恼怒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还真以为自己能跑出去了？” 怜芙一番抵抗，又是吸入不少迷香，力气渐渐从体内丧失，她清楚这样下去绝对逃不出萧子博魔抓，干脆也豁出去，从发间拔下簪子。 银亮锐光在烛火下一闪而过，血液顷刻从手臂上绵延开来。 剧烈的疼痛下，怜芙的思绪总算清醒，被迷/药控制的力气也回来不少。 萧子博怔愣住，没想到怜芙会这么贞烈决绝，宁可自伤，也不愿意从了他意愿。 可这样一来，却更激发了男人的征服欲，好像怜芙反抗得越激烈，他最终拿下的成果也更加甜美快意。 怜芙就趁着萧子博这一刻怔愣，快速退到墙边。 伤口上仍然潺潺渗血，她心知强相抗衡萧子博不是办法，必须要为自己争取时间，心念电转，抬声警告：“奴劝大爷还是三思而行，今日中秋，大爷当街劫人，难保不被路人看见。且沈夫人也在宅中，此时该是等着和大爷相聚，她若就等不到，您说她会不会出去寻人？” 提起沈珊月，萧子博脸上明显划过忌惮，可下一瞬，这点可怜的理智就被他精虫上脑的欲念冲散得一干二净。 “呵，都这时候了，夫人她早就睡下了。况且真叫她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她怀着孕身子不便，还能拦着我找女人不成？” “你这些话，就不怕传到夫人耳朵里！” 怜芙没想到现在连沈珊月的名头都不管用，咬着牙惊恐后退，错手打翻了架子上的水壶，冷水悉数泼洒在她身上，寒意侵肌入骨，却也让她清醒不少。 萧子博不慌不忙的走近，把怜芙当成已经到手的肥肉，并不担心她能逃脱。 悠然自得的开口：“今天小爷我在属衙当值，回了府就叫我看见你从惠中院里离开。这几日不见，你愈发玲珑有致了，看得小爷我这心痒难耐啊。” 说着，毫不遮掩心思的打量怜芙，女人眸似秋水，肌肤胜雪，细腻无瑕，方才被水泼洒在身上，此刻波波衣衫全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曼妙无暇的韵味。 怜芙自知无人搭救，狼狈躲闪，又搬出萧老夫人来拖延时间，脑中拼命想着自救的办法，可这回萧子博似乎铁了心要在今天得到怜芙。 终于还是将怜芙逼入角落，封死了所有逃脱的余地。 第118章 误会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误会 暗室中，怜芙和萧子博激烈周旋；灯会上，萧云昶也无心游玩，坐立不安。 男人从永安蕊手中接过谜题，打眼一扫便得了答案，垂首悄声告知永安蕊，待女人喜悦巧笑的前去兑奖，便将目光移到街巷巡视的金吾卫。 萧国公是为朝廷战神，寻常百姓或许不认得，军中之人却绝对记熟了他这张脸。 一队卫兵快步朝萧云昶走来，行礼答话隐隐透着激动：“国公爷有何吩咐！” “私下出行，无需向我行礼。” “是…是！”卫兵赶忙站直身子，装作和普通百姓攀谈一般。 “有人在夜市中被劫持，你现在去传我命令，加强城门坊角守备，有可疑人员，一律不许放行。” 萧云昶正色沉声描述了怜芙外貌，和她与自己走散时的具体地点，末了又将卫兵叫住，再托他去萧府，将青云也找来。 单让官家人找，他还觉得不够，即便把自己嫡系手下也都派去寻找，仍旧心里隐隐不安。 永安蕊在灯谜老板出交了谜题答案，果不其然是正解，在周遭一片艳羡叫好声中，从老板手中接过自己惦记了许久的兔子灯笼。 回首看向萧云昶，想要和他展示下结果，期待能和他对视，会心一笑，可却只看见男人面色沉凝着，在同面前的卫兵传令。 永安蕊脸上喜悦的表情，当即就冷却几分。 街市上的热闹，都像与她隔绝了什么似的，坐不住的提着裙摆往萧云昶身边跑回去，正赶上听见萧云昶最后几句命令。 果然是去寻找怜芙。 不过是国公府中一个小小丫鬟，身家性命不过百两银子，比不过她一件首饰金贵，却要劳动这么多侍卫，大张旗鼓去找。 这下谁还不知道他萧国公对这小丫鬟的在意？ 永安蕊心下不适，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安静乖巧的站在一旁，待到萧云昶交代完命令，才重新走到他身边强颜欢笑：“国公爷这回可放心了？” “你听见了？” 永安蕊笑笑：“国公爷心善仁慈，体恤下人，安蕊受教了。现下金吾卫去寻人，萧府侍卫也一同动身，想必不多时就能找到怜芙妹妹，国公爷就不必亲自去找了吧？” 萧云昶默然不语，紧锁的眉头透露出不安的情绪。 永安蕊暗暗咬紧了牙，终于知道自己想要坐稳了萧家主母的位置，头一号的威胁，便是怜芙那个丫头。 “国公爷可别再心烦了，您信不过旁人，还能信不过我朝骁锐兵士？萧老夫人可是交代了，让您配安蕊逛完这夜市呢。” 大抵是觉得已经派遣许多人去寻找，并不缺他一个人力，萧云昶还是强压下心中焦虑，一面陪永安蕊继续逛街，一面等待着手下消息。 另一边，一道尖利惨叫，划破了夜的寂静。 怜芙手中持着簪子，鲜红血珠顺着颤抖的簪头滑落，在地面溅起血花。 她拼命想尽所有拖延的借口，也无法劝住这头被欲/望驱使的禽/兽，最终不得已，只能假装放弃挣扎，找准机会伤人。 “你个…贱人！不知死活的东西……”萧子博握着伤处，跪倒在地，面色狰狞的痛骂，“我要杀了你，让你不得好死…啊！疼、疼死我了。” “……” 怜芙倒是没想到，这招比自己预料的还好用，这大少爷平日里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苦受过伤，她划萧子博这一下，还没自己身上伤口深，却已经让萧子博疼得动弹不得，全然没有余力再去抓她。 怜芙不敢再耽搁，夺门而出跑到街上，生怕再遇上歹人，捡自己最熟悉的小路，一路撑着往萧府跑去。 她受伤流血的时间太久，又在萧子博手下挣扎推攘，消耗了太多力气，咬牙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屋，精神放松下来的一刻，眼前都一阵阵的发黑，险些失血过多晕过去。 从箱子中找出绷带，紧急给自己包扎了伤口，眼光不期然落在箱箧角落的一个小瓶子。 那是萧云昶从前给她的伤药，那是老夫人还有意撮合她与萧云昶，男人给她的东西，样样都是最好的。 之前就像是想留个念想似的，将药瓶藏在角落，现在心态转变，再加上实在伤重，怜芙也没怎么犹豫，打开瓶盖，将药粉洒在伤处。 药效几乎立竿见影，难捱的疼痛很快的平息下来。 怜芙将房门紧紧锁好，才松口气，听见外面走动的丫鬟谈天。她本来没心思探听旁人私下生活，却从两人口中，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你听说了没有，国公爷今天，可是带着永家那位，单独出去赶灯会了！” “真的么？单独！我只听说永家那位被老夫人邀请来府中做客，去了雁暮堂用膳，那时国公爷也在。” 怜芙神色怔怔，没待神思反应过来，脚下已不由自主的挪到门边，凑近了侧耳倾听。 “你有没有感觉，永家小姐和咱们国公爷特别般配？” “是呢，从前没感觉出来，今天看见他们双入双出，才发觉国公爷气宇轩昂，坚毅沉稳，永小姐细腻温婉，端庄大气，当真是一对儿璧人。” “可不么，国公爷从前都对那些官家小姐不假辞色，却唯独愿意带着永家小姐出行，肯定是永小姐在他心中和旁人不同。” “听说他们在外面玩到现在还没回来，还真是玩得投入……” 外面侍女的交谈声渐渐远去，一股难言的寒凉逐渐袭上怜芙心头。 她缓缓转身背靠着门板，任由身体滑落跌坐在地上。 原来萧云昶从未发现自己被人绑架，在自己生死攸关，和萧子博缠斗挣扎时，他就在繁华灯会上，和他心仪的女子共游盛会，眉目传情。 怜芙嘴角扬起抹苦笑，落寞的仰头，望着空无一物的穹顶。 果然，她不该奢求萧云昶来救她，有永安蕊在旁边，他根本不会再注意到她这种小丫鬟。 或许她就不该期盼任何人，上一世以为萧子博会护她，他将她虐杀供人取乐，这一世她想靠着萧云昶，却发现自己根本走不进男人眼里。 第119章 真相 第一百一十九章 真相 她还不如干脆靠她自己，尽早远离了这深宅大院，纷争喧嚷。 她不想再走一遍前世的路，不想再当个卑微的奴婢，为人驱使，受人摆布。 怜芙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要脱离奴籍，摆脱上一世的结局。怜芙心下决断，再睁开眼时，被萧云昶漠视所带来的伤心，已然被对自由的渴望掩盖。 这时怜芙也歇过劲儿来，起身再将伤口处理完善，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外表恢复了干净整洁，丝毫看不出刚从登徒子手下逃脱的狼狈。 怜芙悄悄走到翠云门外，敲响了门扉。 “怜芙姐姐，怎么这么晚过来？”翠云惊讶的望着怜芙，亲昵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进屋来，“我还想明日去寻你呢，你倒先来了。” 怜芙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是睡不着，就来问问，上次托你打探的房产如何了。” “我正是好和你说这事呢！”翠云脸色郁闷，“我和房屋的卖家打听，价格都谈好了，在契约上出了问题！你我都是奴籍，可买卖房产，是要官府公验的！” 怜芙猛然惊醒，同样也面露难色。 之前只顾着探听房屋地缘价格，忘了自己奴婢的身份，根本无法买卖房屋。 “怎么办啊怜芙姐姐。”翠云真的替怜芙着急，这偌大萧府中，怜芙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她当然不愿意怜芙远走高飞的计划受挫，“姐姐之前攒了不少钱，应该是够赎身的吧？” “够是够…”怜芙一脸无奈，“只是我契约在沈珊月手里，她不可能这么简单放我离开。” 翠云闻言，急得直在屋内打转，还是怜芙心念电转，还真想出个办法，一把拽住翠云。 “你看这样如何，明日出府去，再为我找一次卖家。就说我现在没有公验，但主人已经允诺了让我赎身出府，钱款可以先给他，当做是订金，要他将房屋留下，带我从萧家离开再写房契，期间这宅子，不可许给旁人。” “是个办法！”翠云闻言，眼前一亮，“还是怜芙姐姐聪明。他们卖房也就是要钱，钱款结清了，什么都好说！” 翠云答应明日便出府把事办成，怜芙折腾了一天，此时也感到筋疲力尽，回到房中倒头就睡。 睡梦中来来回回都是前尘往事，萧子博龌龊下流的邪笑，沈珊月狠决的眼神，府中丫鬟婆子对她落井下石，最终定格到萧云昶身上。 男人向她伸出手来，要将她拉出泥沼，怜芙希冀的伸手去握，却被一只娇嫩手掌抢先，永安蕊拦在她和萧云昶之间，与男人对视上，就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继而拉着他逐渐远去，留怜芙一个人在深渊之中，越陷越深。 “哈——” 怜芙从梦中惊醒，半晌缓过劲儿来，一抹面颊，才察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这个家伙，梦里也不让人安生……” 怜芙气恼的锤下被褥，反复在心中暗示自己，会脱离萧府的，会和这个渣男划清界限，好一阵心里安慰，才勉强合眼再度入睡。 与此同时，萧府另一处院子。 萧云昶站在窗边负手而立，铺散开来的低压气场，令在场的侍卫下属都不禁胆寒。 “禀国公爷，您令卑职调查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说。” 青云单膝跪在地上，想到自己查到的真相，只觉得头上冷汗都要出了。真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知死活的人，自己撞上萧云昶枪口，还要拖累他们这些底下做事的属僚。 青云硬着头皮禀报：“人是萧子博拐的。他早安排了手下，暗中盯梢怜芙姑娘，只等她落单时动手。今日怜芙姑娘在灯会中失散，萧子博的人用钝器将她打昏带走，囚困在暗室之中，在现场，还有迷/情/香料燃尽的香灰……” 萧云昶转过身来，屋内待命的侍卫顿觉身上一紧，虽然主子什么都没说，脸上也一如往常看不出什么神情，可在萧云昶手下多年的青云非常清楚，萧云昶这回是真的动怒了。 青云忐忑的等待萧云昶后续的命令，半晌，却听自家主人沉声：“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青云心里纳闷，不明白主子怎么会对这事轻拿轻放，却也不敢多问，应声带着其他随从撤出室内。 第二日，怜芙如往常一般早起干活。她有心避开萧云昶，就算着男人出行的习惯，绕路避让。 只是一天下来，连萧云昶的影子都没见到，白害她为此蹲在屋里不出门。 怜芙实在好奇，拉住管房门的小厮打听，才听说萧云昶一早就进宫去了。 怜芙才不关心他做什么去，只郁闷若早知道他不在府中，自己就不用费这么多心思躲他了。 干脆大摇大摆的抱着工具来到院中，修剪院中花草。 怜芙正做得投入，就听院外一阵窸窸窣窣的行礼动静，第一反应以为是萧云昶回来，就要抱着工具逃跑，便听外面传来兰嬷嬷喜悦的声音：“永小姐怎么来了？快请进来！老夫人要是知道可得高兴坏了。” 哦，永安蕊啊…… 不是，她怎么又来了？ 怜芙抱着工具杵在院子里，避无可避的和永安蕊对上目光，尴尬的施礼：“见过永小姐。” 永安蕊也没想到这么巧遇见怜芙，立刻联想到昨晚灯会上，自己心仪的男人明明待在自己身边，心思却全在这个小丫头身上。前一刻还和自己猜灯谜，自己只一转眼，他就忙活起这小丫头的事来。 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呢么？那昨天晚上是玩什么失踪戏码，劳动这么多人去寻她…… 永安蕊心下愤恨不甘，却不会让怜芙窥见分毫，扬起优雅得体的笑容，走近了亲昵道：“昨日是我不好，净顾着自己玩乐，没看着妹妹跟没跟上，最后竟然走散了。妹妹没受伤吧？” 怜芙懒得提昨天，施礼淡声：“托小姐的福，奴一切安好。” “那就好。”永安蕊展颜一笑，笑容艳丽夺目，“昨天我也玩得尽兴，多亏了国公爷陪着我，他体贴又温和，和他逛过灯会，以后还真不想自己一个人去了。” 第120章 花上刺 第一百二十章 花上刺 永安蕊说着，状若无意的让云袖滑落手臂，露出手腕上的珠串。 怜芙一眼看到那镯子，就认出那是昨晚永安蕊明里暗里要求，萧云昶给她买下的。 那时永安蕊满脸幸福笑意，还真像府中下人们传言的，和萧云昶成了一对儿般配璧人。 怜芙心里微微刺痛，但知道以自己的身份立场，不该表露出情绪来，于是微微笑着，福身道：“那奴便贺喜永小姐，和国公爷双壁之情，不负相思。” 怜芙讲出这种客套恭喜的话来，叫永安蕊感到有些意外，可她仔细观察怜芙神态，都没看出半分不情愿来。 这叫永安蕊都有些怀疑，先前觉察出怜芙对萧云昶存的暧昧情愫，不过都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有哪个女人，能看着自己心上的男人和旁人双入双出，却无动于衷呢。 看着怜芙真挚有驯顺的表情，永安蕊略略放下心来，但她还是对怜芙隐隐不喜，实在是怜芙太漂亮，容貌若清水芙蓉，一颦一笑间又尽显风韵，妖媚勾人。 她永安蕊也是在深宅大院中长大，太清楚什么样的容貌姿色，可以勾引住高位上的男人。 “妹妹忙着修剪花枝？”永安蕊笑笑，举步到花从前，伸手拈住一支花茎，凑近了去嗅花香，“没想到妹妹懂的东西这么多，你不忙的话，可否帮我采几朵回来。” 怜芙当然不情愿，偷觎兰嬷嬷的脸色，见她只一脸慈爱的看着永安蕊，就知道自己躲不掉麻烦工作了。 老夫人果然是喜欢永家嫡女，即便自己院中的下人被永安蕊差遣使唤，也都全做理所当然。 既然老夫人的心腹嬷嬷都没意见，怜芙自然也不能有异议，规矩道：“听凭小姐吩咐。” 永安蕊展颜一笑：“那就有劳妹妹了，我喜欢虎刺梅，玉麒麟，啊，再帮我放上几支光叶子吧，如此颜色才不单调。” 听永安蕊说要自己摘花时，怜芙还善意揣测，这位大小姐是心血来潮，可当对方陈列出想要的花卉名目，怜芙立刻就意识到，这位大小姐很懂花，而且是存心磋磨她。 怎么有人随便喜欢几种植物，就样样带刺有毒啊！ “请永小姐放心，奴这就去办。” 怜芙面神色如常的行礼，转身往花圃去时，立刻变作一片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隐约察觉到，永安蕊对萧云昶动了真心，并把自己当做了假想敌。虽然怜芙此前一直对永安蕊奴颜婢膝， 但耐不住有人猜疑心重，总会怀疑旁人是不是对自己的男人起了心思，确认了没有心思，又要看看对方是不是听话温顺，日后好不好掌控。 怜芙叹声气，任命的为永安蕊采，花修剪。 永安蕊选的花卉实在不好打理，即便怜芙再小心谨慎，还是免不了被刺破了手指，怜芙忍不住嘶声抽气，精致的五官都皱到一起去。 路过的下人们大多放缓脚步，神色各异的对怜芙指指点点。议论她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惹了哪位主子不快，才被派去做这种活计。 等怜芙终于采好修齐了永安蕊要的花，规整的扎成一束，送到雁暮堂去，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目光审视的落在她手中的花上，伸手来回拨弄着枝叶。 怜芙不明所以，以为自己忙活一通，几根指头都受伤渗血，总该能让永安蕊满意，可后者一番苛刻检查后，却失了兴趣一般，并没接过花束。 “怎么这么不小心，花叶上都染上血了。” 怜芙一惊，连忙朝永安蕊指的方位看去，叶片尖角处的确沾染了一缕暗红。 可这也不是她想的，如果有的选，谁愿意被布满尖刺的花藤刺得双手鲜血淋漓？ “弄脏了的花，还怎么放在室内赏玩，根本是徒增不详，还不快拿下去。”永安蕊朝怜芙摆摆手，便是不要这花了。 怜芙心头涌上股委屈，和被人作弄的羞愤，却无法表现出什么来，只得咬紧了唇瓣，低头退出雁暮堂。 院子里干活的女使看见怜芙抱着花进屋，又原封不动的出来，都心知肚明怜芙这是又被贵人磋磨了，一时间窃窃私语，不加掩饰的指指点点。 怜芙也见惯了府中下人踩高捧低，没当回事的要离开雁暮堂，聚在一起做事的下人之中，却有一人站起身来，径直朝怜芙走了过了。 “有事？”察觉到对方的目标就是自己，怜芙也不好意思一走了之，站定脚步细细看向来人，认出对方是萧府管家的儿子，“方大哥找我么？” 方盛也是个不学无术的混世魔王，仗着父亲在国公府做管家，平日里吃穿用度铺张浪费，明明和女使婆子一样为主人家做事，却总以为自己身份高人一等。 方盛看见怜芙，脸上就扬起笑意，几步走近几乎贴在怜芙身上，惊得后者下意识退后一步。 “怎么回事，永家来的贵人，给你使绊子了？这虎刺梅也是说采就采的么，这不得把手弄伤了。” “没有，都是奴分内事…” 方盛说着，仿佛看不到怜芙面上的惊异和拒绝，还更往前走了一步：“肯定很疼吧？看得我都心疼了，别担心啊怜芙妹妹，哥哥我这里有上好的药材，我带你去涂一下，很快就没事了。我这伤药可贵了，一般人我还不给他呢。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怜芙看着对方夸张的神情，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虽然这官家的儿子口中说着关心同情，想给她用药，可那双毫不掩饰私欲的眼睛分明在说着：我这样气大财粗，又温柔如水的男人，这小丫头不得被我迷死。 或许这招用在普通小丫鬟身上，会有人上钩，可怜芙只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真是即便自己瞎了眼，也看不上对方这种人。 方盛借着关心怜芙伤势，就要上来握怜芙的手。怜芙避无可避，又拒绝无果，眼见又是要惹上一场麻烦，忽然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自院门处响起： “推推嚷嚷的，这是在做什么。” 第121章 误会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误会 “国公爷！”怜芙像是得了救，急忙拜倒行礼，“恭请国公爷回府。” 再看刚才还侃侃而谈的方盛，竟然如同见了猫的耗子似的，胆战心惊畏畏缩缩的给萧云昶行了礼，连对方的问话都不敢回答，就连忙逃也似的跑开。 怜芙对此不屑一顾，暗自腹诽一句怂货，瞥眼萧云昶高大的身形，就要悄声退开，又被从身后主屋中跑出来的永安蕊喊住。 “怜芙妹妹，先别走，且等一等。” 真是稀奇，萧云昶就站在这里，永安蕊不去喊他，倒是来叫她这个微末丫鬟。 “奴在，永小姐有何吩咐。” “我才想起来，差你去采的花里，有的枝叶带毒，你不小心被划伤了，可没那么快痊愈。”永安蕊说着，执起怜芙的手来，假模假样的关怀，“哎呀，伤处果然是红了，你也真是的，明明常常侍弄花草，怎么还能被花叶划伤了呢。” 怜芙无语，对方这关怀未免太不上心。这么麻烦的植物，又急着要，她被花刺弄伤才是正常的。 但萧云昶不通晓这些，看不出什么端倪，永安蕊这番表现，在男人眼里只会是情真意切。 怜芙也无力计较，由得永安蕊在萧云昶面前卖乖，只顺着对方道：“是奴太粗心大意了。” “可巧我身上带了药，你先拿去。”永安蕊关切的说着，将随身的药瓶塞进怜芙手里，“早晚各涂一次，小心别再沾水了。” 怜芙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行礼谢过永安蕊。当她带着药准备离开雁暮堂时，就听见身后永安蕊含羞又雀跃的声线： “国公爷这是要去书房么？安蕊听老夫人提起，您这些时日都忙于政务，没什么闲暇。” 萧云昶浅浅嗯了声，没更多的反应。 永安蕊却不气馁，扬起温柔烂漫的笑意，走近萧云昶身边：“国公爷让安蕊随您去书房侍奉笔墨可好，安蕊平素也在父兄书房给他们帮忙，知道该做什么，不会给国公爷添乱的。” 萧云昶长眉微拧，他并不习惯自己的书房有旁人踏足。思及永安蕊是永王嫡女，正心中措辞该如何拒绝对方。 永安蕊看男人不开口，就知道自己的要求对方不好拒绝，赶忙乘胜追击：“安蕊听老夫人讲起，国公爷书房里，珍藏了几幅名家的字画墨宝，说等您回来府中，可以带安蕊掌掌眼。” 萧云昶听得一阵头疼，这是老夫人又跨过自己，擅做主张了。 但母亲已经做出承诺，出口的话不好反悔。加之又是母亲期许的结果，萧云昶没有拒绝的余地，最终也只得答应下来。 怜芙离开雁暮堂，并没有走远，受微妙的心思驱使着停在院墙边上，将身后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明明不久前，男人还跟自己纠缠不清，这才不出几日，就和新欢进展飞快，前一日共赴灯会，今日就有案边红袖添香。 真是个朝三暮四，彻头彻尾的渣男！ 怜芙气恼的差点将手中药瓶扔在地上，念及周围还有丫鬟婆子当差，才勉强止住心中冲动。 愤恨的锤了下墙壁，抬步跑离这个让自己伤心抑郁的地方。 殊不知院门出，一道深邃的目光就注视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在院墙间隐去，才被身边的女声唤回注意。 凌霜院里。 待到永安蕊待够了离开，萧云昶默不作声的收起桌上奏章邸报，青云悄无声息的步入室内，行礼道： “禀报主子，您吩咐的事具已办妥，怜芙姑娘居所附近的侍卫，已经换成了咱们的人。如若怜芙姑娘出府，便由暗卫尾随保护，绝不再教她遇上上回的事。” 座上良久沉默，才淡淡应了一声：“此事由你亲自负责，切莫再出差错。” “是！”青云回话，又忍不住好奇的询问，“主子，此事是否需要与怜芙姑娘知晓？如果她能配合，提前告知咱们形成，暗卫也会更方便保护。” “不可！”萧云昶断然拒绝，见青云面色不解，难得耐心解释，“暗处的威胁涌动，不必叫她知晓，否则她一定会心生畏惧，行事束手束脚，你们只需要守好她的安全，告诉她再多，也只是让她徒增烦恼。” “……还是主子思虑周全。”青云暗自咋舌，眼下怜芙身边的守卫，简直比萧国公身边的还要精锐，从未见自家主人对哪个姑娘这么伤心，可偏偏这份心思，他还要埋藏起来，不叫对方知晓。 “我让你安排萧子博的去处，办得怎么样了？” 萧云昶略显严厉的语气，打断了青云逸散的思维。 “已经将大爷再次扭送军中了，这次与杨将军特意打过招呼，只按军中最严格的规制操练，绝不会让他再从军中脱逃！” 自灯会上萧子博绑架了怜芙，萧云昶调查清楚真相，表面上虽然没有声张，却在第一时间将萧子博扭送进了军营，特地嘱托同僚为萧子博加训，其中苦累大概不下刑罚徭役。 “嗯，再帮我向杨将军递个消息，军中十日的休沐，也不必给他了。旁人休沐，就叫他继续在营中操练！” 萧云昶发话，封死了萧子博最后的寻欢渠道。 原本还能定期从营中离开，去花楼中找风尘女子寻些乐子，这下被萧云昶禁足军中，等同于被迫禁/欲，这对于萧子博这样受色/欲驱使的男人，简直是最严酷的折磨 “是，卑职这便传达！”青云听着命令，都觉得心中畅快。他们这些萧云昶的心腹手下，也早看不惯萧子博作风，现下终于能惩治这混世魔王，是一刻也不愿耽搁，立即动身传话。 而凌霜院中发生的一切，怜芙却浑然未知。 返回居室后，一面用永安蕊给的伤药涂抹，一面碎碎念叨着萧云昶的薄情寡性。夜间睡不安稳，被噩梦惊醒时，都再暗暗发誓早点摆脱萧云昶的阴影，赎回自由，再不看那渣男一眼。 翌日，怜芙被花枝刺伤的手指愈发肿痛，向排班的嬷嬷问了假，却被告知萧府今日请了大夫入府，专为下人诊治开方。 第122章 心思暴露 第一百二十二章 心思暴露 在府中当值的使女婆子往日几乎没时间出府，偶然寻得空子，也不会舍得将银子花在看病上，大病小病全都自己扛着。眼下主人家请来大夫，自然没人愿意错过。 怜芙赶去的时候，萧府下人们已经排起长队，怜芙本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的心思，可当她随着队伍缓缓走动，隐隐看见前头看诊大夫的身形时，却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神。 这大夫分明是京中有名的圣手，从前自己在火势中受伤小产，萧云昶就是请来这位，为自己诊治。 她记得当时听人提起，这位圣手轻易不出诊，是看在萧云昶的面子上，才愿意给她看诊。怎么今日萧府这般轻易说动这位老先生来到萧府，还仅仅只是给下人看病？ 怜芙觉得匪夷所思，但主人家的心思，她又揣摩不透。于是顺着队伍慢慢前移，最终站在老大夫面前时，略显尴尬的笑了笑。 老大夫看见怜芙，心里不觉升起怨气，一阵吹胡子瞪眼，伸手为她切脉。 怜芙不知道对方怎么是这番反应，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而心中郁郁的老大夫也不明白，这堂堂萧国公，想给个心上在意的丫头治病看诊，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圈子，找个给全府下人看诊的名目，隐藏起关照这小丫头的真实目的。 一个国公府百十来号人，这是想累死他！ 老大夫从前就负责怜芙的病，切脉也快到不耐烦一般，不消片刻，就是挥笔落方，一连串下来全是温补调养的金贵药材，还另附了外伤药粉，和祛疤膏。 怜芙懂得医理，自然看得出那药材珍贵，那老大夫写下一行，怜芙就忍不住在心中掂量着银子，一套处方下来，最终的花销让怜芙暗暗咋舌。 周围看热闹的下人虽然没有怜芙那么懂门道，却也看得出老大夫给怜芙处方的特殊，便有人冷嘲开口： “这是有多虚啊，用这么多温补药材。” “你看这方子，知道的是国公府体恤下人，给咱们治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夫人用药呢。” “用这么多好药，加起来比她命贵！一个丫鬟用什么好药，真是浪费。” 怜芙在府中习惯了冷嘲和白眼，不觉得有什么，也没准备回应。看诊的老大夫却不惯着这些，声如洪钟的一句“再吵吵就滚”，顷刻让周遭安静下来。 这还真是好久没人站在怜芙的立场上维护她。 怜芙感激的向老大夫施礼，握着手中的方子去药房拿药，看着纸上似曾相识的药材，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莫名出现在萧府，给下人看诊的京中圣手，会不会就是萧云昶安排进来，想要对她暗中关照？ 可这念头只在怜芙脑中停留了一刻，便很快被她自己否认了。 怎么可能呢？萧云昶如今根本不在乎自己死活，中秋灯会上，他听见自己呼救，看见自己被人潮冲散，仍旧毅然决然的守在永安蕊身边。 还将人带进了书房里侍奉笔墨，他还真是会享福。 这样朝三暮四薄情寡义的男人，怎么可能还会记得曾经和她交好？那点回忆估计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更不可能花这么大手笔，给全府下人看诊，只为了她一人用药。 怜芙很快的自己说服了自己，把先前浮现的荒唐念头丢在了脑后。 而在凌霜院中，一份密函被递到萧云昶的手中。 “主子，负责盐田走私案的线人来信了。” 萧云昶沉静的展信阅读，以往冰封严肃的面庞，竟逐渐浮现出一抹轻松慰藉来。 青云太熟悉萧云昶，知道信上必然是大好的消息，忍不住询问：“主子，可是有进展了？” “不止。”萧云昶将信纸搁在桌上，语气都透着放松，“人证物证要物齐全，只等相关官员备好文书，由我领衔上奏。” 青云大喜，连连恭贺道：“主子果然英明神武，破案神速。” 萧云昶却摇摇头，像想起什么似的，感喟一声：“此案棘手，本来有个三五年都未见得可以查清，是多亏怜芙探清罪人底细，如果没有她，又不知多少百姓，为朝中蠹虫家破人亡啊。” 确如萧云昶所言，他们能如此之快的扫清障碍，取得真相，可以说是怜芙拼上性命换来的机会。现在案件收尾在即，该将好消息告诉怜芙才是，青云想着，忍不住开口：“主子，这事可要知会怜芙姑娘？” 萧云昶敛眸，半晌沉声：“不必。” “……是。”青云失望，主子这明明挂念怜芙姑娘，可什么都不说，也不知这俩人要到什么时候，关系才能更进一步。 萧云昶沉吟着，再度开口：“你去找府中暗中保护怜芙的暗卫探听下，她最近情况如何了。” “是！卑职这就去办。” 怜芙还全然不知，自己的行动全被萧云昶掌握得一清二楚，一手端着按神医药房煎出的汤药小口抿着，另一手再橱柜中翻翻找找，把值钱的东西挨个归纳起来。 萧云昶的心思有多善变，她已经了解得透彻，深知萧国公府不是好的归宿，她得赶紧为自己的以后铺路。 自己也在萧府生活了许多年，能带走的东西带走，带不走的东西，就交给翠云全拿去卖掉。 想到以后飞鸟入林的快活，怜芙一口喝干碗中汤药，抱着全副值钱家当，满心欢喜的跑去寻找翠云。 于怜芙而言，这只是和往常一样，托翠云帮她卖东西换钱，却不知道一道黑色的影子注视着她，目睹她大包小包走进屋里，两手空空满脸笑容的出来，黑影在原地半天摸不着头脑，一直耐心的等到翠云也从房中离去，才悄无声息的潜入房中。 萧国公的侍卫，行事雷厉风行一如其主人，不消半天光景，怜芙手中物品钱财流动的明细，便事无巨细的呈报到了萧云昶面前。 青云将结果送出的时候，手都隐隐的发抖，真不知道怜芙这姑奶奶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本来说盐田走私案告一段落，他们这些底下人能轻松一段时间了，这下可好，主子这冰冷低压的气场，比之前案件毫无进展时还要低沉可怖。 第123章 误会渐深 第一百二十三章 误会渐深 室内静得针落可闻，侍从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云昶死死盯着面前下属呈报的结果，眼光几要将纸张烧出个窟窿。 嘣的一声脆响，男人将手中玉笔折断在掌心，低沉的语气伴着冷意：“继续去盯着她，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萧云昶不理解怜芙在想什么，他待她难道还不够好？府中府外三番五次的搭救，她穿的衣裳、戴的饰物，哪样他不是以最好规格为她置备，他这么多年从未如此殊待过一个人，甚至她的身份还是府中女使。 但她却只想着逃跑，想着从他的掌控之下脱离，就连赠与她的衣物首饰，她都一样不留的拿去变卖！ 就这么急于和他斩断关系。 萧云昶还辨不清自己的愤怒因何而起，只当是事态脱离掌控、自己真情实意受人辜负的愠恼。 一想到怜芙已经购置了房产，攒好盘缠，随时都能脱离国公府消失不见，萧云昶竟有种坐立难安的焦虑，即便入夜也全无睡意，愈发迫切的想要一切重回自己的掌控。 明月高悬，怜芙投入在女红活计，为日后远走高飞增添资金保障，却被青云敲响了房门。 看清来人面孔的一刻，怜芙顿觉不妙，果不其然，对方开口就是派任务： “怜芙姑娘，我家主子要见你，就在凌霜院，你可千万得去啊！” 怜芙此刻万般无奈，这萧云昶一旦开始想一出是一出，折腾人的本事，绝不不输沈珊月夫妻二人。 “去、去……我当然会去。”怜芙放下绣品跟人出去，语气幽幽的抱怨，“青云侍卫在担心什么，我是人家家奴，主人召唤，我还能违抗不成？” 青云张口像是想反驳什么，却又为难语塞，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怜芙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先动身往凌霜院去了。 萧云昶正在案边批改公文，听见怜芙进门也不曾抬头，只有青云会意似的退出室内，还把屋门带上，室内便只剩下怜芙和萧云昶两人。 “国公爷传奴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萧云昶仍是头也不抬，嗓音平淡：“你去煮一碗养神汤来。” 怜芙着实有些气恼，凌霜院这么多女使婆子不用，他偏可着她一人使唤，还不惜差人大老远从雁暮堂找她。 怜芙的脾气上来，她便不是往日那个卑微驯顺的怜芙，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道： “国公爷要用养神汤，奴可以去厨房通传，奴自身厨艺不佳，无法侍奉。” 萧云昶这回总算是抬起头来，锐利目光隐含着愠怒，直逼怜芙。也难怪他会生气，怜芙煮的养神汤，男人早就不知喝过多少次，现在和他说不会做，根本是明目张胆的拒绝，而且懒得找借口。 对上怜芙疏离淡漠，看不出任何神色的眸子，萧云昶不悦的眯眼，“你厨艺如何、去与不去，是你说了算？” 怜芙极难得在萧云昶面前绷不住情绪，深深吸口气压抑住情绪，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来：“自然不是由奴说了算，所以在国公爷眼里，我就是个任人摆布的物什？随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萧云昶怒极反笑：“好一个不愿受人摆布，怜芙，是我过去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自己身份？” 男人态度如此强硬，也叫怜芙的情绪愈发不受控制，近乎争吵般大声：“奴怎么敢忘？不过奴记得，奴是萧府下人，不是什么任人驱使作弄的玩意儿吧。” “呵，你以前可是对我说，这都是你分内的事，还做得甘之如饴。”萧云昶从桌案后起身，压迫感铺天盖地的向怜芙倾轧，“从前你还算乖觉听话，如今我却使唤不动你了。” 提起从前，怜芙就想起自己那时错把萧云昶当做可以寄托未来的对象，火气上头，连男人身上散发冷冽气场都不怵了，辩驳道：“从前奴是想报偿国公爷恩情，又奉了老夫人命令……” “是你从前无依无靠，需得找个安身立命的靠山吧。”萧云昶冷冷打断，深眸中一贯的理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恼火愠怒，“所以你处心积虑的爬上我的床，就想怀上萧家后嗣，一步登天改换你的身份。后来那孩子没了，根本正合你心意吧？你既不用留在国公府，又能从我这里换取钱财——” 萧云昶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因为他分明看到，在自己提起那个流掉的孩子之后，怜芙原本写满不甘倔强的脸上，血色寸寸退去。 像听到十足震怖的消息般，呆呆的站在原地，睁大的美眸中清晰映照着男人的倒映，震撼如同注视着一个陌生人。 怜芙怎么也没想到，那起人祸在萧云昶眼中就是这番来龙去脉。她以为男人最多恶意揣测自己手段不堪，贪财忘恩，却没想到男人连她对待那个孩子的感情，都可以全盘否定。 再次被萧云昶的冷酷激得心头绞痛，想自己从前竟对这样的男人暗生情愫，还真是个十足讽刺的笑话。 怜芙也真的笑了出来，踉跄退后两步，冷冷的反唇相讥：“这点我可不敢与国公爷相较，您明知道那是自己骨肉，流着一半您的血，却连它怎么没的都不在乎，任害死它的凶手逍遥法外……哦，我讲错了，您是根本不在乎他是死是活吧。” 她冷声说着，声音却带着颤抖。萧云昶早在怜芙白了脸色时，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挽回改口，可嘴唇开了又阖，仍没能从脑海中翻出半句合适的措辞。 他从来不擅长道歉，或者可以说，从没有这样的经历。 要他向怜芙认错么？可她只是府上的女使，他该怎么向一个下人低头认错，乞求原谅？ 还是要解释自己的本意，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而怜芙也没有给他太长的时间犹豫，很快含泪的眸色从沉痛化为愤恨，若仇视般咬唇瞪着他，没再说出一个字，反身朝外跑去，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独留萧云昶一人在屋里，面对一室漆黑寂静。 第124章 开解 第一百二十四章 开解 怜芙生窝火的回到居所，被萧云昶气这么一下子，她半点睡意也不剩了。 干脆点起灯来，借着昏黄烛光，加班加点赶制绣活。 经过今夜和萧云昶的争吵，怜芙更加坚定了离开国公府、和萧云昶一刀两断的决心。 从前要她远离萧云昶，她还心有不甘，现在不需要谁敦促她，她也想躲那男人八百丈远。 怜芙化悲愤为动力，一口气做了大半夜的绣品，在天色将明时，困倦才勉强压下情绪，沉沉睡去。 待薄日初升，被府中更声吵醒，等着她的又是一日累死累活的劳务。 怜芙盘算着抽空多做些女红，日后出府好增添几分保障，于是当值的空闲也不愿歇息，趁着天明掏出织锦来赶工。 但却有人看不下去，一道清丽的身影悄悄走到怜芙身旁，紧挨着她蹲下：“怜芙姐姐歇会儿吧，别人都歇着了，就你还在这儿给自己找活儿做，黑眼眶都出来了。” 怜芙后知后觉对方是来找自己的，看清对方面孔时，不禁牵唇笑起来：“平梨……啊，该是青弦吧？好久没见你了。” 青弦努努嘴，贴着怜芙身边坐下，道：“现在是平梨啦。” “好好，平梨。”怜芙笑得舒心，她在国公府中难得关系好的朋友，青弦可以算是一个，关心的问，“你怎么又到府里来了，有任务？” 青弦心道还不是为了你，总是被萧子博骚扰欺凌，他们爷看不下去，放不下心，这才把她调到怜芙身旁，方便随时保护。 但这些他们爷交代了不许说，青弦也就随口应道：“差不多吧，出来走动走动，不然府中突然多个女使出阿里，也挺奇怪的。快别管我了，你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人快赶上一个绣坊了，要把自己累死啊。” 怜芙想起昨晚和萧云昶的争吵，此刻面对人家的下属，不禁有些尴尬，打着哈哈掩饰：“没什么啦，就是闲来无事，做点活罢了。” “什么闲来无事，是不眠不休的赶工才对吧。”青弦毫不留情的戳穿她，“拿你绣好的东西出去卖，好多攒点家当，为自己今后铺路吧？” “啊哈……这个……” 怜芙有种被人抓包的尴尬，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借口。她怎么忘了青弦在萧云昶手下当差，那男人掌握的情报，底下侍从大抵也都知道。 昨天他把自己找来凌霜院，应该就是觉察她在暗地里和翠云的协议，那青云青弦他们该也都知道了。 青弦有些看不下去，按住怜芙的手道：“你这是想要走？你攒钱是为了赎身出府，今后和我们再不相见？” “……” 怜芙一时无言，她一直渴望自由，可面对府中的好友，实在难直白地道出离别。 “你真的要走？”见对方沉默不语，青弦顿时有些急了，紧盯着怜芙问，“我的好姐姐，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是你一早就打算离开，还是因为……国公爷？” 怜芙身体微微一震，逃避般的移开目光。 青弦顿时知道自己说对了，她算了解怜芙的，那一刻敏锐的从对方脸上读出了伤心和愤懑。 现下青弦完全可以肯定，怜芙对萧云昶也是有情的，也就是因为有情，失望之后，才会如此伤心愤怒，想要逃离。 而她每天为萧云昶做事，亲身被派遣到怜芙身边暗中守卫，更清楚萧云昶对怜芙的用心在意。 明明是对彼此有情的两个人，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竟让两人像现在这样，强压着对彼此的渴望，生出了隔阂和怨怼，乃至于想要彻底断绝来往，在对方的世界里抹除痕迹？ 青弦在旁观着的位置，真情实意的为两人着急，站在萧云昶的角度，尽力劝导： “怜芙姐姐，你听我说，国公爷他不是个刻薄寡恩的主子，虽然他外表看起来总是冷酷、不近人情，但我们这些常年跟着他的人都知道，国公爷他其实重情重义，从来都是最在乎身边的人。” 怜芙现在其实不太想听人提起萧云昶。他重情义、在乎身边人么？也对，不然怎么老夫人一把永安蕊请进府里，他就全然将她抛在脑后，全副心思围着永安蕊转？毕竟这可是老夫人选的儿媳，他可不愿意老夫人失望。 青弦看见了怜芙眼中一闪而过的自嘲，知道她这又是误会了什么，顿时更着急了：“国公爷待你是不同的，他是极少将旁人放在眼中的，这样的人，一旦对谁格外特殊不同，那人必然在他心里分量深重。” 怜芙目光低垂，只觉得青弦看到的是萧云昶一面，自己看到的是萧云昶另一面。 她也曾经以为自己在萧云昶与旁人不同，后来才发现，他当初如何对待自己，日后同样能如何对待旁人。 青弦仍执着的在怜芙耳边念叨：“国公爷可是连朝中要案都带着你去，拿他的政务询问你的看法，知道你被歹人盯上，还特意让我们——” 怜芙无心听萧云昶如何，倒是青弦一提朝中政务，她一下就想起了那桩盐田走私案。自从避着萧云昶，她就再没跟进过案子进度，当下也顾不上听青弦的后文了，一把拉住青弦的手，急着问道：“对了，咱们在兰玲县查的案子怎么样？” 她这跳跃的思维叫青弦一时愣住，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却将目光移开：“那个案子啊……” 怜芙紧紧盯着青弦，可对方半天支支吾吾没有开口，怜芙忽然醒悟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府中丫鬟，机密要务自然不便透露给她。 也有些懊悔自己贸然开口，当下识趣的转移话题。可青弦就好似生怕怜芙再提及那桩案子似的，赶忙顺着话头往下聊，连给萧云昶做说客都顾不上。 之后两人也没聊多久，怜芙就不得不离开去干活，对于和青弦最后的对话，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几天之后，她在雁暮堂当值，听见有女使提起沈家，用十足艳羡向往的语气说： “这回沈家可要重新得到天子看重了，谁能想到，困扰圣上多年的盐田案，最后竟被沈大人一举破获？” 第125章 探查内奸 第一百二十五章 探查内奸 怜芙顿时呆愣住，被雷击中般久久无法动弹。 忙拦住谈天的女使，反复确认消息是否真实，待得到肯定的回答，半晌没回过神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前世盐田案的成果被沈家截胡，她重活了一遍，亲自介入了这桩案子，结局依然没有改变！ 这到底怎么回事？前世她不了解案子也就罢了，可如今案件大半的流程她都了如指掌，无论人证物证，资金流动，时序脉络，这些线索通通都握在萧云昶手上才对！ 怎么最后的功劳，却变成了沈家的！？ 如果有萧国公的政敌与他一同调查盐案，赶在他前边提前禀报圣上，这样倒是说得通。可怜芙亲自去兰玲县走过一遭，以那时盐铺的状态来看，绝对没有人能在萧云昶之前找到线索。 那便只能是之后了…… 怜芙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大跳。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唯一的可能性，只有在萧云昶厘清案件脉络后，有人拿了他的成果，提前递到了圣上手里。 这是国公府中出了内奸！ 这样的结论让怜芙接连几夜都无法合眼，她此生最恐惧的人就是萧子博沈珊月两口子，如果沈家一如前世重得天子信重，以沈珊月对自己的嫉恨，自己余生恐怕是极难安稳，从前为自由做出的努力，也要付之东流。 这叫怜芙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袖手旁观，任由事态发展，她毕竟重生过一回，对未来局势发展略知一二，干脆自己开始打探情报。 调查盐田走私案的知情人并不多，大多都是萧云昶身边人，也常在国公府走动，怜芙借着自己女使的便利身份，也找了关系较好的一些下人帮忙探听，最终将注意力锁定在萧子博身上。 在萧云昶将案件收尾的最后阶段，只有萧子博一人，频繁在府內府外走动。 获知这个情报时，怜芙顷刻联想到自己曾在花园假山后，意外听见了沈珊月和赵嬷嬷，对世子之位的野心觊觎。 她几乎可以肯定，将盐田走私案情报泄露的人，就是萧子博无疑！可她不过一个丫鬟，如何能扳倒萧子博，将真相公之于众？ 几乎下意识的，怜芙眼前闪现了萧云昶的身影。 是了，只有他能办到这件事，她眼下可以求助的人，只有萧云昶了。 可她早已下定决心，和萧云昶一刀两断…… 怜芙犹豫再三，终究不愿看沈家这种蠹虫遗祸百姓，也不愿自己余生再活在沈珊月的阴影里，趁着朦胧月色，悄无声息的潜入凌霜院中，将写好情报的纸条偷偷塞入门缝。 只要是不见面，就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或许萧云昶会怀疑纸条是谁写的，有什么目的，但都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他肯定怀疑不到她身上。而且就算是心存疑虑，单凭她写在纸上的这些提示，以萧云昶的只会手腕，一定可以顺藤摸瓜、将国公府中的内奸抓出来，到那时，是谁写的纸条，也就无所谓了。 也算是她偿清了从前的救命之恩…… 怜芙沾沾自喜的返回居所，自以为藏得很好，殊不知第二天男人从地上捡起字条，顷刻便认出了她的笔迹。 初晨微光镀在男人刚毅分明的脸廓，却也无法将他面上寒霜柔和半分。 他竟不知这小女人这么多心思，还关注着他经手的案件，关注着谁在天子面前邀功。 还擅做主张的调查起来，将幕后主使的身份锁定在一人身上。 可即便如此关注、如此劳神费力的奔波调查，她也没忘了日日避着他，甚至于要将调查结果告知他，都是通过匿名写字条这种形式！ 萧云昶只觉得几日不见的火气又要冒出来，恼火的想要将字条抛却，可都将纸张握在手里，又迟迟狠不下心来。 怜芙递给他的结果虽然令他意外，但条分缕析用娟秀小字罗列纸上的细致情报，又叫他莫名有种强烈的直觉，该相信这小丫头指给他的思路。 就像当初让她介入案件时一样，明明她只是个小小的丫鬟，他却莫名对她有种信任，相信她有能力为案件破局。 萧云昶最终还是没将字条丢弃，反而妥帖收好，揣进怀里，唤来青云青玉，按怜芙信中建议的那般，暗中盯梢萧子博的动态。 与此同时，惠中院里。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有了破获盐田走私案的头功，沈大人在天子面前可算长了脸，这回沈家要扬眉吐气了！” 沈珊月慵懒的斜靠在贵妃椅上，睨着一众跪倒在地的下人，听着赵嬷嬷的贺词，脸上不由爬上得意自负的笑。 连往日谦逊都懒得装了，语调傲然骄纵：“家里人递话同我说了，皇上在大朝亲口赞誉了父亲，还说要将更多要务交给父亲打理。” “是，以后前朝谁还敢不把沈大人放在眼里，京中贵胄中，谁还敢不将沈家放在眼里！” 沈珊月听得飘飘然，想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有了娘家的势力撑腰，她再也不怕坐不稳这萧府主母的位置，也不用担心丈夫胆敢再背着他沾花惹草。 时异势殊时，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怜芙那张昳丽勾人的脸孔，往日嫉恨再度涌现，就催发了她施虐折磨人的想法。 从前丈夫总爱盯着那贱人，看得移不开眼，令她不得不时时警惕防备，现在终于不同了，她若想对怜芙做什么，萧子博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对了，这好消息，告诉怜芙了没有？”沈珊月看向赵嬷嬷，笑容里透着股嗜虐，“她怎么说也是沈家出来的，总得知会她一声才好。” 赵嬷嬷立刻心领神会，施礼道：“奴这便将怜芙找来！” 当怜芙被凶神恶煞的赵嬷嬷带到惠中院，看到春风得意的沈珊月时，立刻知道对方又要找借口磋磨自己。 果不其然，沈珊月陈述完沈家如今得志的状况，开口就是布置任务：“你怎么说也是沈家出来的奴婢，身契可是在我手里。本家主子大喜，总该表示下心意。便去做些经幡，为沈大人祈福吧。” 第126章 存心刁难 第一百二十六章 存心刁难 经幡绣法图文复杂，讲究颇多，很容易出差错，也就很方便他们主仆二人挑刺。 怜芙绣工精湛出众，掂量着自己应付的来，便干脆的行礼应下任务。左右她在府中轮班当值，什么粗活累活都能轮上，制作经幡能待在屋里，甚至还是个轻松活计。 可沈珊月却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怜芙，缓缓抚摸着自己拢起的小腹，悠然抬声，“金刚乘五方五智，我也不为难你，每方你做个二十幡就好，限你两天内完工，不过分吧？” 怜芙心中骂声连连，两天内做百条经幡，即便绣坊里最老练的绣娘也要摇头。 可她深知此时拒绝的话，就给了沈珊月惩戒折磨她的机会。只得咬牙答应下来，匆忙跑去库房取了材料。 加班加点到日头西垂，数着已经完工的经幡数量，正觉得有望在期限前完工，屋门便被人一脚踹开，赵嬷嬷气势汹汹的进来，“我奉小姐之命，来检查你的进度。” 怜芙并不怕人查，可看到赵嬷嬷脸上狠厉的表情，心头隐隐感到不妙。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对方不是检查进度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赵嬷嬷对着绣好的经幡一阵翻弄，扯出两张递到怜芙面前：“你这黄旗白旗，怎么绣的同一个图案，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偷奸耍滑——” 赵嬷嬷后面没骂完，就被怜芙扬手递来的烛台晃了眼，被迫噤声。 怜芙悠悠开口：“天太暗了，嬷嬷看不清楚，我给嬷嬷掌灯。黄旗上绣的吼狮，是地，白旗上绣的老虎，是风。” 赵嬷嬷借着光亮，这才看清两种幡旗图案确实不同，可话已经说出口，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错了？于是态度强横道：“你这绣得太像了，不行，重新给我做！” “……” 怜芙咬牙压下愤懑，没有出声反驳，可谁知赵嬷嬷还不知足，又一番翻找之后，凶厉瞪视着她：“你这几种旗子，数量怎么不一样多！” “因为才过去一天，奴还没做完啊。” “不是这么回事！”赵嬷嬷信口胡搅蛮缠，“我听小姐说了，这经幡的颜色顺序有讲究，就要一个挨着一个，你这不按顺序做，怎么能算给沈家祈福？” 怜芙听得莫名其妙，心道所谓顺序也是悬挂起来的顺序，谁家做经幡还按着顺序来啊？即便是密教僧侣，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讲究。 她想要反驳，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赵嬷嬷已经粗鲁的扯过绣好的经幡，双臂施力，一股牛劲之下，直接将经幡扯成两截。 “重做！我让你不用心，全都给我重新做！” 怜芙怔怔的看着自己一日的成果，在阵阵裂帛声中功亏一篑。 忽然觉得这人荒谬好笑，刁难她时各种理由借口穷讲究，这会儿毁掉她的成品，倒没这些讲究了。 怜芙心中冷笑，想假使赵嬷嬷刁她的理由成立，那这磋磨她撕经幡的行径，早就该下地狱去了。 赵嬷嬷将最后一块经幡撕成碎片，畅快的舒出一口气，耀武扬威的睨着怜芙：“我警告你，小姐让你把做经幡祈福的活给你，那是小姐给你脸面。别以为自己弄虚作假不会被发现！再叫我看你耍心眼，就别想这么简单了事！” 话毕，便将碎布往怜芙身上一丢，转身扬长而去。 怜芙将身上碎布掸落，闭眸缓缓呼出口气， 竭力让自己平息下怒火。 她知道赵嬷嬷就是存心让她逾期，两天时间已经过了一个白天，往后就算不眠不休的赶工，也很难在期限内交差。 而即便是她有能力做完，赵嬷嬷也不会放任她做完，或者干脆等她做完了，再强词夺理说她做的不行。 她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找个办法，让赵嬷嬷和沈珊月都无法挑她的刺。 怜芙重新去库房拿了材料，这回却没再返回自己居室，而是左顾右盼见周围没人瞧见之后，悄无声息的溜进了雁暮堂中的佛堂。 老夫人烧香拜佛的所在，平素不会有人进来打扰，又彻夜掌灯，正方便自己赶工。 而后的一天一夜，怜芙干脆就没合眼，连喝水吃饭都省了，全副精力投入再重制经幡上面，终于在沈珊月定下期限前完工，甚至还有些富余的时间。 然而怜芙却没有单纯的去惠中院交差，而是起身打量一番周遭，直接将经幡在雁暮堂的佛堂里悬挂起来。 才完工不多时，佛堂的门就被人推开，兰嬷嬷扶着萧老夫人走入佛堂，老人看着满室五颜六色，随穿堂风轻微晃动，猎猎作响的经幡，瞪大了眼睛杵在原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赶紧握着念珠双手合十，口中连连道着佛号。 怜芙在旁看见萧老夫人这副反应，内心狠狠松了口气。 不管沈珊月和赵嬷嬷把她制作的经幡贬低得多难听，至少在老夫人眼中，她的成果是合格、令人满意的。 老夫人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佛堂角落里面色疲累憔悴的怜芙，很快的明白过来眼前状景是谁的手笔，望着怜芙的目光毫不掩饰惊讶： “好孩子，这些经幡，是你挂在这儿的？” 怜芙这才走上前，向萧老夫人行礼，恭敬道：“回老夫人话，这些经幡都是奴亲手制作、悬挂起来的。因为想着前线战事吃紧，将士辛苦劬劳，老夫人您总是去山中寺庙斋戒诵经祈福，奴留在府里，心里惶惶不安，也想为边陲将士，为老夫人您祈福。可奴又能力不足，只好做些经幡，略表心意。” 一番情真意切的陈白，给萧老夫人说得眼眸湿/润，颤巍巍上前两步，竟激动的握住怜芙的手； “你是心善懂事的好孩子，知道念着国事，念着边疆军士。竟还想着给老太太我……你这虔诚心意，菩萨都看得见。” 怜芙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老夫人对她的手艺满意，又事先毫不知情，来诵经时意外撞见此景，惊喜之下，只会对她的称赞更胜。 果不其然，萧老夫人望着满室幡旗，越看越心喜，回身对兰嬷嬷道：“兰华，我看这经幡挂在这儿是屈就了，挪到祠堂是不是好些？” 第127章 暗里敌影 第一百二十七章 暗里敌影 怜芙全没想到，自己做的经幡，能被挂到国公府的祠堂里。 这于她而言全然是意外之喜，老夫人对她的赞美越盛，沈珊月主仆二人就越找不到由头责难她。 萧老夫人惊喜的心绪缓和下来，才看清怜芙怜芙眼中的血丝和干裂的唇瓣，顿时心疼起来：“好孩子，你该不是一个人在这儿忙了一整夜吧？又没人催你，也不知道歇口气儿。” 当然有人催她，而且像个催命鬼。 怜芙暗暗腹诽，却也知道眼下不是告状的时机，只乖巧的摇摇头：“没事的老夫人，为前线将士和老夫人祈福，奴不觉得累。” 老夫人不禁叹息，连道怜芙有心，又忙着张罗其他下人，将经幡转移到祠堂去。 拆卸搬运又劳动不少女使婆子，雁暮堂中一时来往热闹。 沈珊月和赵嬷嬷遇见怜芙的时候，就看见院子里忙前忙后，怜芙站在老夫人身边，低声不知交谈些什么。 主仆二人见状，满心以为怜芙是放弃挣扎了，见老夫人在场，还想当老夫人的面抓出怜芙的错处，狠狠处罚惩戒。 赵嬷嬷趾高气昂朝怜芙走过来，劈头盖脸的质问：“你的一百条经幡呢？” 怜芙微微施礼，刚要开口，一旁老夫人却先应了声，眉眼透着喜悦：“你们在惠中院也知道了？” 沈珊月和赵嬷嬷俱是一头雾水，相顾迷茫。老夫人心里念着怜芙的经幡，迟钝的没察觉到赵嬷嬷语气中的敌意，从负责搬运的女使手中捞起经幡，捧到主仆二人面前，欣悦地展示： “你们看看连芙丫头这手艺，真比在道场请来的幡旗还精巧漂亮。”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回的事又传道老夫人耳朵里，还叫她看到了怜芙做出的成品。 原本赵嬷嬷看见怜芙做成的经幡，早预备好的诘难就要脱口而出，就听见萧老夫人对怜芙连声称赞，想要贬低的言辞就这么生生折在嘴边，憋得赵嬷嬷脸色通红。 “这么心灵手敏的丫头在咱们府上，我竟然今天才见识到。又是个心善乖巧的主，不眠不休的要赶工，就为了给咱们祈福，珊月啊，你手下真是有个好孩子。” 老夫人话说到这份上，沈珊月主仆二人是一句非议说不出口，本来想把怜芙贬得一文不值，却只能违心的顺着老夫人，对怜芙交口称赞。 明明都要恨死怜芙了，却只能当众夸奖她，沈珊月脸上端庄的笑容都几近扭曲。 怜芙看见主仆二人脸色僵硬的样子，就知道俩人心中有多气愤不甘，顿时感觉心情大好，连日的疲惫感都退去几分。 老夫人夸了半天怜芙，才想起询问沈珊月的来意，对方哪里敢说实话，只牵强找了个借口，就忙不迭的逃离了雁暮堂。 那主仆二人计划落空，有两日顾不上折腾怜芙，怜芙得了空闲，好不容易歇过劲儿来，如常在府中干活。 青弦用着平梨身份，干活的地方离怜芙不远，两人时不时能聊上两句，青弦明里暗里的总会替萧云昶说两句话，想劝怜芙回凌霜院去。 怜芙喜欢和青弦相处，对萧云昶的事情却不甚上心，摇摇头道：“没必要了吧，我就在国公府里当差，去哪里、做什么，还不是主人一句话？他若要我过去，我也没拒绝的余地。” “这…这怎么能一样？”青弦满脸不赞同，“国公爷让你过去，那是主人家的命令，你主动去找他就是另一码事了。国公爷的性子你不知道，别人没有心思，他不爱强求旁人，但你要是主动来找他，那他肯定高兴得不行。” 怜芙笑了笑，根本就没信。 青弦拽着怜芙，表情可怜巴巴的：“怜芙姐姐，你走了之后，我们爷自己起居膳食都不上心，哪像你在的时候，你做的东西他都爱吃，他吃了酒从外面回来，我们给他醒酒茶汤，他都看不上眼，根本就只认你做的。” 怜芙摇头道：“合他心意的丫鬟，多找找总会有的。伴他枕边的良人，老夫人也为他选好了。我留在他身边，早晚是多余的那个。” 青弦张了张嘴，一时没想到如何反驳。怜芙看看天色，和她挥手道别：“老夫人要我外出采买祈福用具，我现在就得走了，明天我们有机会再一起聊天。” “……好吧。” 青弦恋恋不舍的望着怜芙走远，当对方身影消失在巷尾，面上属于平梨的单纯乖觉悄然隐退，取而代之的冷冽飒爽的神采，悄然跟在怜芙身后出府。 怜芙好久没出来透气，一离了国公府，就步履雀跃在街巷穿梭，各个摊位铺子间东瞧西看。 青弦隐蔽的跟在后面守卫，不多时，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从院墙之间溜出来，混迹在人群，暗中向怜芙接近。 青弦眸光冷冽，紧紧跟在对方身后，保持着既不会被对方发现，有什么意外又来得及出手的安全距离。 当事人却对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紧张局面全不知情，接连走了几户商铺，将祈福用具买得七七八八，就想到街边无人处收拾打包一下。 跟在后方的男人看见机会，立刻加快了脚步，尾随怜芙拐进巷尾，眼中流露出奸计得逞的阴险笑意，从口袋中掏出个布帕，便朝怜芙接近。 歘的一声破空脆响，怜芙愣了下，停下手中打包的动作，回头望向来时的小路。 街巷空空如也，连半个行人也无。 “嘶，难道是我听错了？”怜芙纳闷，抬手捏了捏眉心，“或许我真该听青弦的话，多休息休息，现在怎么都累到幻听了。” 怜芙清点好物品，将小包袱挎上肩头，就往萧府返程。而就在她离开小巷之后，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动静，一人软倒在地上，没有半分声响。 而在那人刚刚倒下的位置，青弦悠然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武备在艳阳下泛着锐利冷光。 危机来得突然，被解决的悄无声息。除了青弦和那不长眼的下黑手的家伙，再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怜芙作为当事人，甚至还在回程路上，悠哉往自己新购置的宅院转了一圈。 第128章 药粉医书 第一百二十八章 药粉医书 虽然现下从官府文书的角度，这宅子还不属于自己，但地契主人已经说好了将房屋留下，钱货两清，只等她从国公府赎身，便能名正言顺的拥有自己的居所。 怜芙这边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萧国公府的惠中院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一副光景。 “大爷呢？可是大爷回来了？” 看见女使从院外走进来，沈珊月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萧子博下落，可女使只是干活时经过，并没带来男人的消息，气得沈珊月破口大骂，抄起桌案上的杯盏就往女使身上砸。 女使吓得跪地连声求饶，赵嬷嬷觎见主子神色，暗中示意女使拾掇了碎瓷出去，待室中只剩他们主仆二人，才低声好言劝道：“大小姐，别动气，已经差人去找了。大爷能去的地方无非就那些，不多时就能找到他了。您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还怀着他的孩子，他无论如何也会回到您身边来。” “都被那狐狸精勾去一回了，回来还能有什么用！”沈珊月气得又想摔东西，忍了又忍才按捺住脾气，“嬷嬷，你说帮我去查中秋夜里大爷的去向，你可不许瞒着我！他真就是去找怜芙那贱人了？可这次怎么如此严重，都叫公爹震怒，不念往日父子感情，也要将他送去营中折磨。” 想到丈夫才回来没多久，便又被塞回军营里吃苦，沈珊月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明明只是个上不来台面的丫鬟，大爷去找她寻欢作乐又怎么样？别说是要了她，即便是支配那贱人的性命，旁人也没资格置喙才对。 可萧国公怎么就偏要管这事！为了区区一个奴婢，就对自己名义上的儿子下这么重的处罚！ 赵嬷嬷连声劝慰，不想沈珊月动气，却又自知瞒不过对方，只得斟酌词句，小心道：“大爷那天确是去寻那小贱人了，只是那日大爷的手段有些……过激，想来国公爷也是生气这点，才想给大爷些许警告。” “过激？什么叫过激啊。”沈珊月一听，连忙转向赵嬷嬷，目光死死盯着对方，“他那天做了什么？怜芙不是好好的么。” “那日……大爷是去寻怜芙不假，但他是差了人，将怜芙当街打昏带走……” 砰的一声，在赵嬷嬷一个没看住的档口，沈珊月怒不可遏的摔了架上的花瓶。 她知道丈夫惦记怜芙，死性不改，却没想到他居然只为了那档子事，就做出如此自掉身价的出格行径！ 他可是萧国公名义上的独子，竟然为了得到一个丫鬟，做出当街绑架拐人的勾当来！ 也难怪将萧云昶气到一定将人送回军营去。 赵嬷嬷赶忙拦住沈珊月，好生安抚劝慰，生怕对方动气影响了府中胎儿。 沈珊月顾及孩子，倒是很快的冷静下来，她并不愿意怪罪萧子博沾花惹草，只觉得所有错都是怜芙，是那恬不知耻的贱人勾引自己丈夫。 萧子博对怜芙贼心不死，萧云昶为了怜芙被绑架的事重罚萧子博，都叫沈珊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生怕有人威胁到自己当家主母的位置，只要怜芙在一天，她便心里不踏实，转念想到了近日与萧云昶关系密切的永安蕊，立时心思活络起来。 扶着隆起的小腹缓缓坐下，悠然吩咐：“嬷嬷，你帮我跑一趟库房，挑选些送人的礼物出来。就挑那些好的贵的，让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价值的来。” “是。”赵嬷嬷应声，又不解问道，“小姐这是要拿去给谁啊？” 沈珊月垂下的目光泄露一丝狠决，淡淡道：“公爹未来的夫人，永王嫡女，永安蕊。” 怜芙在萧云昶暗中保护下，再没被人骚扰威胁，安逸日子里身体恢复神速。那日从购置的宅院中回到国公府，找老夫人交了差，又去向翠云道谢。 随口聊到怜芙预备好生修养身体，少做些差事，翠云便将拿出自己出入采买时，顺手捎带的几册书卷，说要给怜芙歇息时解闷。 怜芙随意翻翻，倒真被其中一本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本制药的医书，不同于常见医书中的针石火齐之法，翠云手中这本，都是关于制作药粉，靠吸入鼻腔生效的。 怜芙大略翻看，顿时起了兴趣，初读药理便忍不住想要尝试，干脆从药房借了药材回来，准备从最入门的，能让人浑身瘙痒的药粉尝试。 刚搜罗齐药材，还没来得及放入釜中，就又被人闯进了居所。 这回是萧府的管事，叫怜芙跟他去干活。 怜芙一贯听从安排，跟人一路走到浣洗衣物的院子，看见堆砌成小山的衣物，顿时隐隐感觉不妙。 果不其然，管事冷冷的开口道：“浣衣坊人手不足，临时将你借调至此。府中所有人的衣物熨烫，就都交给你完成了。” 怜芙听着嘴角一阵抽搐，这番话术她听得太熟悉了，不用多想，眼前这国公府的管事，铁定是被赵嬷嬷收买了。就是硬把人手充裕说成是人手不足，把常人难以完成的任务丢给她一人。 往日里这份活计该由几个绣娘共同完成，但如今昏暗的小房间里，只有怜芙一人。 知道是对方存心磋磨自己，怜芙也不多问了，温顺的应下差事，便出门去烧炭火。 不紧不慢的将碳烧热，再放进铜壶等到温度均衡，反正萧府管事没规定她合适完工，那她也不必紧赶慢赶。 在雁暮堂做工是做，被调来浣衣坊也同样是做，怜芙不是挑三拣四的性子，并不把赵嬷嬷这番阴暗手段放在眼里。 那对儿主仆二人，就是一个样的莫名其妙，明明她都尽量避开她们了，却还是存心找她不痛快。 但怜芙知道，自己只要再忍忍便好，无需太久，只要忍到萧云昶帮她赎了身，自己脱了奴籍，便可离开国公府，远走高飞。 怜芙掐着时间干活，先将府中主子的衣服挑拣出来，熨烫妥帖，干着干着忽然看见衣物之中，其中一件格外眼熟，扥出来一瞧，不禁微微愣神。 没想到这么巧，正让她赶上萧云昶的衣服送来这里。 第129章 拉拢 第一百二十九章 拉拢 怜芙能一眼认出来衣服的归属，是因为和男人同去外埠时，他穿的便是这身。 那时情形在脑中往复回忆过太多次，她想忘都难。 怜芙有些心不在焉的处理萧云昶的衣服，不期然看见衣襟处有开线破溃。 按说主子们的衣服考究，出了破损都是整件丢弃，不需要浣衣坊的人额外处理。 但怜芙大抵是心不在焉，往日与萧云昶相处时的惯性作祟，竟在看见衣衫破损的第一时间，便是从柜橱中拿了针线，将熨烫的工作丢在一边，借着窗边光线，开始缝补。 男人这身衣服青底素色，花纹浅淡，现眼的团都在衣摆，衣襟处原是纯白，若要生硬缝补，会因着绣线的色差极为扎眼，怜芙看过衣衫款式图样后，大胆将襟摆上的花纹延伸，在溃破的地方绣上一方浅淡竹影纹，正巧与主构图遥相呼应，形成一幅全新的匀称结构。 怜芙投入进绣活中，便做得有些忘我，待自己的设计悄然融入旧的图景，别样的纹路跃然浮现，怜芙也做得眼睛酸疼，不觉日暮西垂。 将完工的衣裳离远了，打眼一看，竟还真辨不出哪部分是原装，哪部分是自己新加上去的。 在怜芙忙着应对国公府管事的刁难时，又一位贵客，悄然踏过国公府的门槛。 沈珊月望着来人，笑得眉眼温和柔善：“劳动永小姐舟车劳顿，珊月真是过意不去。永小姐快随珊月进来，让我给你奉茶赔罪。” “沈夫人真是客气，令堂有对永王府邀约，我无论如何都该走一趟，才不失礼数。倒是沈夫人，怀着身子，就别出来迎我了。” 两人平素没什么交集，这回沈珊月是借着娘家的名义，将永安蕊请到国公府来。 两人相互客套着，一路走进屋里，沈珊月亲自为永安蕊制了茶，又差赵嬷嬷拿了最好的点心。 沈珊月到底是沈家嫡亲女儿，端庄温和的外表，温文有礼的言谈，不多时就赚足了永安蕊的好感。永安蕊原本还想着对方邀约，或许存了什么目的，此时全然放下心来，和沈珊月有说有笑的聊起家常。 待聊了两三盏茶的光景，沈珊月借由沈府与永王府的关系，挥手让赵嬷嬷拿出早备好的礼物，交给永安蕊。 永王嫡女也是见过诸多瑰珍丽宝的，待赵嬷嬷将礼物匣子一一打开，摆在面前，立时看出沈珊月这些礼物是下了血本的。 “沈姐姐这是做什么，沈家永家同为天子朝臣，我帮衬姐姐本是情理之中。你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安蕊受之有愧啊。” 沈珊月拈着杯盏啜饮，闻言柔柔一笑：“从前永妹妹总来府中走动，我却身子不便，一直没能和妹妹相见。如今将从前没叙的话补上，这些礼物既是见过妹妹，也是我为从前待客不周赔罪，用妹妹千万收下。” 永安蕊觉得沈珊月有些过于重礼客气，但却对她这作为很有好感，从心底里认可沈珊月为人。 收了礼物，两人复又聊起来，一来二去竟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沈珊月见时候差不多了，借着一个话题幽幽叹气。 永安蕊不解：“沈姐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沈珊月面露难色，摇摇头表示没什么，永安蕊再三追问，她才喟叹一声：“还能有什么，不过就是叹着深宅中的女人命苦，做得再温良恭简、贤惠淑德，男人也总想着寻外面的新鲜乐子。” 永安蕊大惊，以前只听闻沈珊月和萧子博门当户对，两情相悦，还头回听到这样的秘辛，忙不迭询问：“沈姐姐这是在说自己？这怎么可能，姐姐这般绝色温婉的妙人，大爷怎么可能还念着旁人。” 沈珊月脸上流露出几分委屈，像见着知己一般，对永安蕊诉苦：“可外子还真就这样，念着府中一个唤作怜芙的丫头。” “怜芙？！”永安蕊震惊，“你是说雁暮堂老夫人身边的那个怜芙。” “是，永妹妹也听过？哦，是了，你常在老夫人那里走动，总该是见过她的。” 沈珊月假装没看出来永安蕊神色的异样，自怨自怜的幽幽叹气： “说起来，怜芙还算是我的陪嫁丫头，自小和我一同长大。我有了身孕之后，本想让她跟了大爷做妾，也好脱了奴籍，享享清福，可她却无论如何也不情愿。我就说遂了她心愿吧，哪承想……她到了雁暮堂，攀上了国公爷之后，却又开始整天勾引大爷。” 沈珊月说到这儿，还真有些情真意切，轻易的红了眼，掉下几滴泪来。 永安蕊只觉得一时震惊难以接受现状，从前她觉察出怜芙不是省油的灯，怀疑过那丫头对萧云昶存了心思，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的野心竟如此之大，能一面攀这萧云昶，一面还勾引着萧子博！ 同时惦记上父子二人，水性杨花放/荡不检都不够形容她的！ 沈珊月见对方半天回不过神，便知道目的达成，用帕子擦拭着眼泪，絮絮念到着自己怀上身孕，无法留下萧子博不说，因为行动不便，又控制不了怜芙。 将自己在国公府的日子描述的无奈又忍辱负重，直叫永安蕊听了同情心疼，连声安慰沈珊月，心中对怜芙的厌烦也达到了极致。 她从前竟然还善意揣测，怜芙是不是无辜的，是不是自己多心误会了对方，现在看来，自己也是被她那单纯无辜的外表蒙骗了！ 看沈珊月孕期日子不顺心，永安蕊难免的也联想到自己，越发觉得怜芙的存在是个威胁，合该早些去除 另一边，怜芙在浣衣坊慢慢悠悠的熨烫衣服，却被青云找上门了。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让我一通好找！快跟我去凌霜院，爷说要见你。”青云风风火火的说着，猛然又想起最近怜芙和自家主子关系紧张，顿时又没了底气，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额…可以么？求你了，救苦救难啊！” 第130章 允诺赎身 第一百三十章 允诺赎身 怜芙放下炭火铜壶，无奈看着青云：“青云兄，你说什么胡话呢，我还待在国公府呢，主人家召唤，我还能抗命不成？我不想活啦？” 说着，起身作势和青云离开。 青云暗暗腹诽，寻思怜芙怎么就不能了？整个萧国公府里，唯独她一人有枉顾国公爷命令的资本。偏偏的，他们爷还没法拿她怎么样，只会暗戳戳心里生闷气，然后苦了他们这些底下当差的。 这话当然不能说给怜芙听，只分外庆幸怜芙这回愿意跟他们走。 怜芙被带到萧云昶的书房，男人正面对桌上堆积的案牍，负手而立。 青云将人带到，就将门关好，悄声退出室内。 书房里唯余怜芙萧云昶二人，男人幽邃的目光从案卷移到怜芙的身上，其中夹杂着捉摸不透的情绪。 怜芙莫名的不愿与其对视，垂下眼来行礼：“见过国公爷。” 萧云昶淡淡应声，罕见的没同往日一般差遣怜芙做事，而是盯着怜芙看了良久，缓声开口：“你所指明的思路，正切中交关肯綮。这件事上，是我该向你道谢。” 怜芙全没听懂男人是什么意思，实在是她太自信所写的匿名纸条不会被萧云昶发现，就完全没往盐田走私案的内奸上想。 萧云昶被怜芙这副茫然表情盯得直皱眉，不想跟她这儿装傻充愣，便直截了当开口：“你担心的事，我已差人调查清楚。你怀疑的对象没错，盐田走私案的脉络因果、证词证物，俱是萧子博从我这里盗取了情报，递给沈家，再抢在我们之前，参本上奏。” “啊……” 怜芙一时没想到，自己才把线索交给萧云昶没几天，他就把事情全都给调查清楚了，二是没想到，自己写纸条递情报的事，全都被这男人知道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脸上平淡如常的表情，就好像是她从没做过什么趁月黑风高偷塞匿名纸条的事，反而是光明正大跑到他面前，将线索告知他一般。 怜芙顿时有种被人抓包的尴尬感，但还是萧子博行迹暴露的事，更让她在意。 前世萧云昶虽然知道沈家窃取破获要案的成果，但终归不知是何人走漏消息，眼下水落石出，那前朝的局面……至少是萧国公一派，应该会走向不同的轨迹。 萧云昶静静看着怜芙陷入思索的模样，她想事情的时候，总会眸光不自觉地来回闪动，长睫也随之簌簌抖动，柔桡嫚嫚。 待怜芙思考完，萧云昶才适时接着说明：“萧子博此举，意在国公世子之位，他本人修业不精，又寡鲜庸勋，即便是国公府唯一的继嗣，要取得世子之位，也难过圣上那关。于是他就在旁门左道下功夫，让沈氏母家重得天子信重，好为他自己结党造势。” 怜芙沉静的听着，自知涉及前朝暗流，不是自己的身份所能置喙的，便只恭敬应声，没有搭话的意思。 “……我已与赵州杨将军递了口信，就让他留在行伍历练，不论发生什么，不得离开营盘半步。” 萧云昶将自己所做的，怜芙该知情的内容，事无巨细的一一阐释，可怜芙这时候却显得格外本分循礼，就默默地听着萧云昶陈述，明明怎么看都对这件事十分在意，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她这副恭顺规矩的样子，在萧云昶看来莫名扎眼，想到中秋夜里，她差点就被萧子博强占，而自己却眼看着她被带走，没能援救半分。 萧云昶心中更不是滋味儿，对怜芙的亏欠感在受她帮助找出内奸后愈发强烈，忍不住缓和下语气，开口询问：“此番能顺利拔除奸细，多亏有你襄助，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同我开口。” 说到问她要什么赏赐， 怜芙才终于有了反应，抬头望进萧云昶的眼睛，目光灼亮坦诚：“国公爷可还记得，侦查盐田走私案时，您许给奴的卖身文契？” 萧云昶面色微凝，略一颔首。 怜芙心中松一口气，企求般语气真挚：“如今奴唯一所求，便是将卖身文契拿回手上。但奴是沈夫人的人，若要夫人答应放人，恐怕还要劳动国公爷出马。” 一份婢女身契，对萧国公来说不值一提，可是怜芙向他索要身契，这便意味着她终究是打定主意，脱离国公府。 已经做出的允诺，萧云昶自然不会收回，语气平淡的答应下怜芙的请求，心中却空出一块似的，怅然若失。 已同她一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却根本不愿留在他身边，半点关系都不愿和自己扯上，一旦得到丝毫的机会，首先想要做的就是从他身边逃离。 怜芙则是喜不自胜，得到了萧国公应允，就表示她终于有了脱离萧府，拿回自由的依凭，眼角眉梢都是难以掩饰的欢欣，偷觎男人的神色，看对方已经没什么再要和她讲的，便极为懂事知趣的告退，说不再打扰男人办公。 萧国公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又黑了一个度，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允许小丫鬟离开。 国公府明确了沈家功勋作伪的同时，沈家大院却是门庭若市。 沾亲带故的，同科同署的，都想找个事由攀上朝中新晋的红人。 除去这些外人，萧国公府作为沈府的亲家，也会备上礼物前去道喜。 而毫不意外的，这份苦差事又落在了怜芙身上。 怜芙头天晚上才熨烫了全府的衣物，第二天天还没亮，又被赵嬷嬷薅去给沈家送贺礼。 因着昨晚才得到萧云昶的允诺，会为她拿回身契，脱去奴籍，怜芙整个人心情格外好，就连赵嬷嬷恶劣歹毒的刁难，看在她眼中都像是小打小闹。 一口应允了赵嬷嬷布置的任务，随她去惠中院里拿贺礼。 这回赵嬷嬷给她挖的坑，是一摞半人高的贺礼匣子，以及堂而皇之的告诉她，送贺礼的只有她一人，没旁人帮她。 怜芙倒也不在乎这些，没人帮她，她就走得慢点便是。 于是搬上层层堆高的箱箧，艰难躲避街上行人，一点一点的往沈府挪动。 堆叠的箱子将视线遮挡了大半，=一辆马车疾驰而过，怜芙视野受限，躲闪不及，被车辕猛力撞在了匣子上。 第131章 沈府贺礼 第一百三十一章 沈府贺礼 冲击下怜芙接连踉跄好几步，怀中抱着的礼物都在惯性下倾倒，幸好她反应迅速的稳住脚步，将匣子就近抵在墙边，这才站稳了身形，没弄坏贵重的礼品。 那辆马车上的侍者见撞到了路人，就立刻降下速度，在不远的位置刹住车，紧张的探头观望。 马车的帘子被车厢内的人掀开 ，一只细瓷般的手首先从车厢内探出，轻轻搭在车门的边缘，雪肤花貌的女子从车厢内款款走下，满头华贵的珠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优雅气度。 正是永王家的嫡女，永安蕊。 路边行人见状，不由得驻足观看。永安蕊朝后望去，看到先前被车剐蹭的人是怜芙，不由得眉梢轻挑。 此刻怜芙正气喘吁吁的停在墙边，之前的冲撞让她手中的箱子严重错位，正摇摇欲坠，她只得一点点慢慢蹲下身，把箱子重新码放。 妍丽的面貌从箱箧的遮挡下显露出来，剔透汗珠挂在额头鼻尖，若晨露缀在娇嫩洁白的花瓣，运动后面颊桃粉，气喘微微，几缕碎发帖在额前，竟有种凌乱脆弱的美感。 停驻的行人目光都不自觉的被怜芙的面貌吸引，永安蕊看到她的一刻，也不禁微微愣神。 随后心底就滋生起强烈的妒忌。 她恨怜芙不过是一个丫鬟，任人驱使的卑贱身份，却能长出这样一幅千娇百媚的面貌来。在贵人府上当女使办差，素日里都该是辛苦劳累，风吹雨淋，模样好不到哪里去，可怜芙却好似全然不受影响似的，姿容风貌比她这个深宅中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还要冶丽不知几何。 永安蕊心头妒忌，表面却笑得温婉端庄，款款走下马车，走到怜芙面前，一脸的关心歉疚： “怎么会是怜芙妹妹，其他时候不这么凑巧遇见，偏偏车马失控撞上妹妹了。你没在哪儿磕着伤着吧，都怪我们走得太急，不小心就冲撞了妹妹。” 怜芙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好端端走在路上被马车撞，撞她的人还是永安蕊。 她当然不敢接受永安蕊的道歉，对方可是国公府的贵客，萧云昶的未婚妻，怎么也算是自己的半个主子。 当下卑微恭顺的行礼道：“永小姐折煞奴了，都怪奴不小心，没看清前路，耽误小姐行程了。” 她这番伏低做小的态度，叫永安蕊十分受用，只不过毕竟是沈府的马车撞了人，当众扬长而去总归不合适。 可她又不想过多表示，前日她才从沈珊月那儿得知，怜芙不是个检点的东西，一边吊着萧子博不说，还对他父亲萧云昶卖弄风骚。 永安蕊的眼睛转了转，嘴角就勾起一抹笑来，向侍者打了个手势，便目光骄矜的睨着怜芙：“不管怎么说，都是永府的马车碰了你。你有什么损伤磕碰，我们可过意不去，还是找个医馆瞧瞧去吧，不然出了毛病，你就不好干活了。” 话落，随车的侍从刚好走过来，从荷包中掏出块银锭，直接就扔在了怜芙面前。 银锭辘辘滚了两圈，掉在怜芙脚边的地面，永安蕊对她微微一笑：“一两银子，妹妹可别嫌少，平日，你在国公府里那点微末月钱，应该也不够你去医馆看病的吧。” 这种拿钱砸人的行径，无疑是在羞辱人。 怜芙虽然手头紧，在拼命努力攒钱，但还不至于连这种钱都接下。 平静的弯腰拾起掉落地面的银锭，掸去沾染的灰尘，永安蕊看她这番举动，以为怜芙是要将钱手下，嘴角得意的勾起，心道怜芙到底还是个卑贱奴仆，毫无风骨气度。 可下一瞬，怜芙就抬起头来，直将银锭一把塞回侍者手里，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永小姐的善心奴已然知晓，不过奴的身体并无大碍，不好受小姐恩惠。这银子，永小姐还是留做他用吧。” 话毕，懒得再看永安蕊错愕的表情，抱起要送到沈府的礼品，绕过永安蕊一行，信步离开。 永安蕊慢了一拍回过神，感觉自己被怜芙戏耍了一般，云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恨恨咬牙询问：“你们看她走的方向，这是要往哪儿去？” “回小姐，她手中拿着的像是贺礼，府邸在这一带，近日又刚好有喜事的，应该是沈大人家。” 永安蕊了然点头，知道怜芙是沈珊月的陪嫁丫头，这档口替国公府送贺礼，确实说得过去。 “你现在就回去永王府，拿上我库房里的礼品，速度回来找我。” 侍从不解道：“小姐，您这是要——” 永安蕊冷冷一笑，目光紧紧注视着怜芙离开的方向：“她不是要去沈府么？那我自然呢也要去。” 一无所知的怜芙回到沈府，同门房差役禀明来意，便有人引着她将礼品送去库房。 怜芙对沈府也是好感全无，一路低头快走，只想赶紧完成任务走人，却还是不走运的在回廊上遇到了熟人。 沈母看见了怜芙，便停下脚步，目光毫不掩饰鄙夷厌恶。怜芙自然也察觉到沈母的注视，眼见躲不过去，只得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 沈母没有答话，只狠狠剜了怜芙一眼，带着侍从扬长而去，却在转过几道门扉后慢下脚步，吩咐随行的心腹： “那个贱人在月儿身边可不安分，以为自己姿容绝色，能勾住了萧家大爷，取代了月儿……你知道该怎么做。” 怜芙随沈府家丁进了库房，按照从前在沈府做事的规章，将礼物码放整齐。家丁没有来帮她的意思，她便一个人多废了些功夫，可当她回神准备离开库房时，房门却被人从外面关闭，在怜芙的呼喊声中，掩住最后一丝光亮，随即啪嗒一声，落下锁钥。 “喂，里面还有人啊！”怜芙追过去，连连拍打库房的门，“有人听得见吗，帮我开开门，让我出去——” 好半天过去，怜芙喊得嗓子发疼，都不见有人应声，也就忽然明悟过来，是有人故意将她关在这里。不久前才和沈母打了照面，对方是受何人指使，已然昭然若揭。 第132章 逃生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逃生 想清楚是沈母的手笔，怜芙也不着急了。毕竟对方存心将她锁在库房，那她喊破喉咙，也没人敢来帮她的。 沈府的库房内并不掌灯，一室的阴冷黑暗，只从门扉的缝隙中，透出几缕微末光线，还不足以让怜芙看清室内障碍。 从前自己还在沈府做事的时候，也没少被沈母这样关过，沈府的库房她倒也熟悉，当下并不慌张忙乱，而是凭着记忆，慢慢摸索着走到墙边。 她并不打算留在这里，等沈母什么时候心软，或者良心发现放她出来。她在沈府待过多年，深知府中主事的都是虎豹豺狼，什么都不做的留在这里，只会有更多麻烦。 定下心思考脱困对策时，怜芙脑中忽然闪现了一段前世的回忆。 沈家假公谋私，用见不得光的手段侵占农田，逼迫农民签下契约。他们认准了农民不懂朝律，只要握着画押签字的契约，他们就不敢有丝毫反抗，也根本不会知晓，那份契约本就漏洞百出，一旦拿出去，反倒会坐实了沈家的卑鄙勾当。 她记得那时候，沈家握着农民签下的契约，藏在一处暗室里，而那暗室其中一个出口，就链接着这个仓库。 怜芙按照记忆中的线路耐心摸索，费了一些功夫，找到了藏在库房中的暗格，顺利从暗格中拿到了库房的备用钥匙，又一不做二不休，翻找到暗格中的地契揣进怀里。 那些契约在农民眼中，是限制他们的律令绳锁，但如果摊开来放在官家面前，与其说是契约，不如说是侵占农田的罪证更贴切些。 于是怜芙毫无顾忌的将地契悉数带走，她知道沈家即使发现地契不见了，也根本不敢张扬，只会担心被何人捏住了把柄，在自己落难时狠狠捅上一刀。 怜芙悄无声息的将门锁打开，耐心观察过屋外并无人守卫，才抓住周边没有下人往来的当口，悄无声息的从库房溜走。 这回怜芙格外留心避开了沈家主子常走的线路，却极不走运的，在将将踏出沈府时，迎面撞上了永安蕊。 “哎呀，这不是巧了么，没想到一天之内，能遇上妹妹两次。早些时候看你搬着不少东西，原来就是要送给沈府的啊。” 怜芙可不觉得巧遇，她只觉得这是冤家路窄。福身朝永安蕊见礼：“奴奉了沈夫人的命令，贺沈大人加官进爵，将礼物带到沈府。” “原来是这样，那妹妹合该早点告诉我，刚刚在路上遇到的时候，我也好捎妹妹一程。” 永安蕊笑容满面，全然看不出才几个时辰前，她用马车冲撞过怜芙，还要拿一两银子将她打发了。 怜芙恭谨回道：“不敢劳烦永小姐。” 她这般卑微的态度，倒让永安蕊挑不出错来，朝侍从招招手，从他手中取过一个匣子。 “今天遇上妹妹也算缘分，本来该去国公府拜访下老夫人的，但今日实在事忙，只得改日再去，就先托妹妹帮我把这盒点心，带给老夫人吧。” 怜芙接过点心匣子，本想着应下差事，能赶快回国公府去，却不想永安蕊话停不下来似的，拉着她絮絮念叨：“这点心是我差人寻了好久，特地从外埠请的厨子做的，上回给老夫人带去尝过，老夫人当时赞不绝口，我就想着，下次去府中拜会，再给她待些过去，哦，对了，国公爷也爱吃这口来着。” 话题几个来回转到了萧云昶身上，怜芙就知道是永安蕊特意为之，只平静的代老夫人感谢过永安蕊，并没多说一句话，也没抬头给对方一个眼神。 永安蕊见怜芙没有一点反应，不死心的火上浇油：“你不知道，其实国公爷也很喜欢我们永王府厨子的手艺，上回我和他同去书房，他给我备了好些不同种类的糕点，只是我吃不惯，后来我再去书房陪他，便是我来准备茶歇了。” 话里话外就是炫耀萧云昶对自己有多好，会主动为她准备吃食，而现在两人关系密切，双入双出。 永安蕊讲这些时，满脸抑不住的娇羞笑意，一派陷入爱情的小女儿神态。 而她心中则快意的等待着怜芙的反应，从沈珊月处听到诸多萧府秘辛后，她十分笃定怜芙对萧云昶有情，于是她更要在怜芙面前，展现自己与萧云昶的亲密和睦。 她想要刺激怜芙，戳破对方平静的伪装，想要看对方求而不得的痛苦煎熬。 谁知怜芙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表面是这番神色，内心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一个即将拿回自由，远走高飞的人，哪儿还会在意从前的主人，在和什么样的女人眉来眼去？萧云昶总会娶妻，而这些事已经跟她毫无瓜葛。 怜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那奴便先恭喜永小姐，和国公爷情深意笃、琴瑟和鸣。” 永安蕊一番卖力的表演，却没能激起怜芙半点反应，就好像一拳锤在了棉花上，心中激起强烈的挫败感。 可她绝不相信，看着自己和萧云昶亲密，怜芙可以毫不动容，于是变本加厉的炫耀：“国公爷对我真的很好，他不光记住我的喜恶，而且还事事都会把我摆在首位。从前我到萧府做客，老夫人还要在场，极力撮合我们。现在啊，老夫人都不爱出面，总想让我和他单独相处——” “是了，老夫人如今精力有限。”怜芙擒住话头，而后直接带跑，“她如今多是在房内歇息，让奴去侍奉汤药…啊，这么说来，熬药的时间快到了，奴差不多该回国公府了。” 一番话告知自己要走人，偏生让永安蕊挑不出任何错处来。用老夫人当做由头，永安蕊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放怜芙离开。 怜芙礼数周全的告退，永安蕊则又在原地停留许久，她怎么都不认为，怜芙真对萧云昶毫不在意。 以那样卑贱的身份得到了主人的殊遇，如何能不患得患失？眼下怜芙表现出的情况，比起毫不在乎，分明更像是自恃宠爱，根本不惧旁人分走萧云昶的注意！ 第133章 军中惩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军中惩治 永安蕊越想面色越沉，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出个对策来，彻底去除怜芙这个威胁。 怜芙从沈家大院逃离，顿时长松了一口气，望着人群喧嚷的街市，只觉得分外亲切。 望见路边的糕点铺子，才发觉自己早已饥肠辘辘，于是停下脚步，想买上两块来吃。 才将钱币递到老板的手中，衣襟就被什么东西拉拽住，怜芙侧过头一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姐姐，大姐姐，我也想要吃甜糕，可以给我一块嘛——” 清脆的童音和一张让怜芙极为熟悉的稚嫩面孔一起出现，直将她的记忆拽回了从前。 那时在兰玲县，她被参与盐田走私案的老板绑架，对方挟持了与她同行的孩子做人质。危急关头，只得让孩子们先行离开，而在那之后她伤重昏迷，被萧云昶带走，就再没见过这群可爱的孩子。 虽然早从萧云昶口中得知，他们安然无恙，但再亲眼看见这群天真烂漫的孩童，怜芙仍是抑制不住的欣喜感动。 对方显然也认出怜芙来，愣了愣，呼朋唤友的将怜芙围在中间。 “啊，是姐姐，你没事喔，太好啦！” “姐姐你怎么也来上京啦！” “又遇到姐姐啦，还要姐姐陪我们玩！” 小孩子们吵吵嚷嚷的，尽是诉说对怜芙的担心和想念，怜芙心中暖流涌动，想问这些孩子是如何离开兰玲县，来到繁华的上京。但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根本讲不清楚，怜芙索性作罢，又给老板递了银钱，多买了些甜糕给孩子们分享。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道谢，一面吃着甜糕，又开始回答怜芙的问题。 “那天有个大哥哥救了我们，他应该是姐姐的……” “是夫君！” “对！是姐姐的夫君救了我们，他说让我们先走，他回去接姐姐。” 怜芙好一阵反应过来，这些孩子是逃出暗室后，遇到了萧云昶。或许当时萧云昶在找自己，这些孩子便将他误认成了她的夫君。 怜芙心中唯有苦笑了，萧云昶是什么身份，朝中重臣，位列公卿，而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使，和萧云昶间有着天堑般的差距，夫君这个概念，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这些孩子只看到她和萧云昶一道，她又受萧云昶营救，便天真的认为两人是一对儿，可实际上，她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从他的世界中离开，再不复相见。 这些话显然没法和孩子们明说，怜芙索性也不解释，只是买了临街的吃食点心，又多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待到日暮西垂，才返回国公府。 而与此同时，在京郊校场，兵士们完成日常的操练课业，已经吃过饭，回到营房之中歇息许久，一个人影才一瘸一拐的从外面走进来。 萧子博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打透了，往日里保养得宜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蓬在脑后，两腿像是灌了铅一般，酸软的抬不起来，行进几乎是在挪动。 这副狼狈的样子任谁瞧了，也不会想到他是当今萧国公名义上的儿子，反倒是会将他认成哪个落魄乞丐。 待萧子博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营房，近乎是把自己摔在了床上，待稍微缓过劲儿来，便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萧云昶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把老子派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还叫那姓杨的老匹夫给我加训，我可去他的——” “这鬼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根本就不是人待的，这根本就是存心虐待我！他这算什么父亲！” 萧子博此时骂得过瘾，却全然不知道，自己所说的每一字一句，全都被萧云昶留下的耳目听清记牢，而后全都一五一十的转告给萧云昶。 萧国公正在书房处理政务，本就烦躁头疼，待听属下汇报清楚萧子博的近况，眉头近乎拧成一个疙瘩。 目光再度看回自己手头的公文，嗓音却变得格外寒凉：“既然说我是存心虐待他，那就让他领教一下，什么算是虐待。” 萧云昶让人递了口信，要萧子博在军中服从调遣，规矩行事，只是这二世祖平素无法无天惯了，以为萧云昶不在身边，就管不了他。 却没想到这回萧云昶是动了真格，第二日，当萧子博仍旧想在训练时浑水摸鱼，就直接被教习抓了错处。 教习当着全营的兵士教考萧子博的技艺，萧子博成日找机会偷奸耍滑，结果自然是不合格，原本以为自己作为萧国公的继嗣，对方多少会念及一些情面，却没想到，对方这回竟执意要秉公办事，直接拿萧子博当了典型范例，判了他军棍的刑法。 “你们疯了，你们知道我是谁么，竟然敢打我——” 萧子博被人拖下去时叫嚣连连，下一刻，这番动静就在重物着肉的闷响声中戛然而止。 营盘里的教习一声令下，叫负责行刑的军士动手，及时止住了萧子博的跋扈狂言，这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识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现在都拎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丢在军营，还好意思问他们是不是疯了，若没有萧云昶的命令，他们这些底层当差的人，哪里敢动国公继嗣？萧云昶要求好生敲打他，他们若是不照做，那才是疯了。 萧子博平素就疏于锻炼，身上根本没多少肌肉，还没挨上几棍，就已经哀嚎连连，待施刑数目增加，疼痛从表皮慢慢渗透进肉里，萧子博的惨叫已经响彻了整座校场。 随着棍棒落下的声声闷响，萧子博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当最后打够了数，就连嗓子都喊哑了，被人从再度拽到教习面前，整个人如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半分狂妄戾气都没了。 “你怎么说萧子博，知错认罚了没有？” 萧子博经过这么一通教训，终于是老实下来，见到教习的脸孔，就如同见到鬼似的，连连讨饶认错，将欺软怕硬的本色演绎到极致，发誓自己再也不敢投机取巧。 第134章 撑腰 第一百三十四章 撑腰 怜芙告别了市集中的孩子，又回到萧国公府。 去库房拿过修剪花枝的工具，才走到后花园里，想去整理下新送到府中的花卉，就看见成群结队的丫鬟婆子，从月门浩浩荡荡走进来。 沈珊月被一众仆役簇拥在中间，衣着华美更胜从前，满头翠玉明珠在阳光下熠熠闪动。 怜芙认出来，沈珊月当下的穿戴全都是最近新添置的，身后跟随的侍者也多了不少生面孔，大概就是沈父得了盐田走私案的头功，在天子面前抛头露脸。 沈珊月照着医师嘱托，常来后花园中散步养胎，会在这儿撞上怜芙倒出乎她的意料，美眸中划过一抹深意，借着小丫鬟的搀扶，步履悠然地朝怜芙走去。 “你怎么在这儿做活？交代你去沈家送东西，做得怎么样了？” 怜芙知道，沈珊月这是嫌自己回来得太早，折磨她没折磨尽兴。 俯身施礼道：“小姐的嘱托，奴不敢怠慢。” 这番恭顺的回答让沈珊月挑不出错来，冷冷看了怜芙一眼，招手示意女使将薄毯铺在院中石凳，施施然坐下身，对怜芙道：“今天你去沈家，大概也瞧见了，家中如今和以往不同，父亲得了大人加官进爵，京中有头有脸的权贵，都在上赶着巴结父亲。” 她说到这儿，就去看怜芙的神色。怜芙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恭顺的低着头行礼：“此事奴也略有耳闻，恭喜沈大人，再得天子信重。” 沈珊月看怜芙脸色根本毫无波澜，不死心的盯着她问：“你可知道如今有多少王侯贵胄，想要攀上我沈氏一脉，就算是永王府上，也得对我们礼遇几分，你知道这队萧国公府意味着什么吗？” 怜芙心不在焉，做足了表面功夫应和：“奴愚钝不明，还请小姐示下。” “这表示大爷将来必袭世子之位！”沈珊月没忍住的对怜芙翻了个白眼，“他是国公爷唯一的继嗣，有与沈氏结亲，日后仕途定然平步青云，早晚会继承萧国公的位置，到那时候，我就会是国公府唯一的当家主母。” 沈珊月大肆渲染着自己如今的家室地位，描绘着未来的荣华富贵和光明前途，她就是存心将这些说给怜芙听，好让怜芙后悔当初没有听从自己安排，做了萧子博妾室。她想看怜芙对自己未来的身份地位感到恐惧，跪在地上向她叩首求饶。 但怜芙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好像真对高门大户的盛衰荣辱全不了解一样，她只是恭恭敬敬的听沈珊月说完，然后顺着她的话，不咸不淡的开口：“奴先恭贺小姐，和大爷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她这毫不动容的样子，叫沈珊月全副力气都使在空处般憋闷，白费了半天口舌铺垫渲染，全都是在对牛弹琴，非但没让怜芙后悔害怕，倒是把沈珊月自己气得够呛。 赵嬷嬷看沈珊月吃瘪，当即就想给主子出气，绿豆小眼一转，就低头看着沈珊月鞋面，做作的“啊呀”一声。 “小姐，您这鞋子怎么都沾上灰了，准是不上心的花匠没规整好花土。你张没长眼睛，没看见小姐的鞋子脏了么！” 后一句话是对着怜芙讲的，狠辣的目光几乎要将怜芙盯穿在地上。 沈珊月就坐在石凳上歇息，赵嬷嬷的意思分明就是让怜芙跪在地上，给沈珊月擦鞋。 怜芙掀眸看了眼对方凶神恶煞的表情，并没表现出任何拒绝不满，闻言从袖口掏出手帕，就朝沈珊月身边走去，作势要为她擦拭鞋子。 这摆明了是折辱轻贱的行径，怜芙都能毫不反抗的去做，主仆二人顿时生出种肆意拿捏旁人的快意来，志得意满的相互对视一眼。 怜芙对此却不甚在意，反正自己的卖身契就快要拿回手上，这主仆二人想要磋磨自己，也没多少机会了，她忍一忍就过去了。 怜芙已经走到沈珊月身边，眼看就要如主仆二人所愿，卑躬屈膝的下跪，却被突兀伸出的一只手拽住了臂膀，她这一跪没跪下去，错愕的转过头，就正对上萧云昶幽邃寒凉的目光。 “见过公爹——” “国公爷万安——” 主仆二人刚刚全顾着磋磨怜芙，才发现萧云昶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后花园，不知将她们的对话听了多少，当下坐也不敢坐了，手忙脚乱的起来行礼。 怜芙本来也想行礼，但萧云昶将她抓得死紧，根本没有办法。于是就成了沈珊月赵嬷嬷在行礼，她站在一旁的尴尬局面。 “这是在做什么。你不在房中安心养胎，跑来外面做什么。” “回公爹的话，儿妾是尊医师嘱托，多在外面走动，会有利生产……” 沈珊月额头都隐隐冒汗，不论多少次，面对萧云昶强烈的威压气场，她还是忍不住感到恐惧。 “你坐在这里就算是走动了？” 萧云昶寒凉的声线锤击在沈珊月的神经，质问的言辞让她冷汗连连，根本没有半点辩驳的勇气。 “儿妾…儿妾只是……” 萧云昶盯视着她，眸光冷凝：“再者，怜芙她终究是雁暮堂伺候的女使，即便身契在你之手，你不去知会老夫人，就越过她差遣底下的女使，这便是你的规矩？” 沈珊月被那强大的威慑力吓得腿软，半句话不敢辩驳，对于萧云昶严厉的质询，只有抖着嘴唇，颤声开口认错：“儿妾明白了，儿妾以后不会再犯了。” 在旁观的怜芙不禁暗自咋舌，忖度这男人还真是家规严厉，沈珊月今日撞在他枪口上，实在只能算是运气不好。 萧云昶目光幽然移到怜芙身上，看见这小女人只全神贯注盯着沈珊月，一副看了场好戏的神情，不由得眉头微皱。 他今日恰好从花园经过，不期然撞见沈氏主仆二人在找怜芙的麻烦。虽然从前早听怜芙诉苦，在惠中院里过不下去，但今日亲眼所见，才将怜芙往日的辛苦窥见一斑。 他在暗处听到了三人一番对话，见真要毫无底线的折辱人，终究是坐不住的出手阻拦。 第135章 联合 第一百三十五章 联合 他原本想着，帮了这小丫头一次，能在她这里讨着点好，不说恢复从前对他的信任热情，至少别对他这样态度生硬，别总避着她。 可这小丫头却全然没心没肺的样子，明明受他搭救，却一点表示没有、一个眼神没给他，还全副注意力都在沈珊月身上，只顾着自己看戏！ 但这点其实也怨不得怜芙，实在是男人帮她的方式太过生硬，明明是为他说话替她出头，但用的理由却是叫沈珊月用人不要逾越。 实在是过于冠冕堂皇，甚至算得上是教条的程度。以至于让怜芙几番揣测萧云昶的心思，都没想到对方这是为自己而来。 倒是沉浸于观赏沈珊月主仆二人的狼狈姿态时，忽然莫名感到芒刺在背的冷意，侧头就看见萧云昶盯着自己，那锐利的眼神就好像要在她脑袋上开个洞出来，再翻翻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回该到怜芙紧张得汗毛倒竖了，脑中飞快的反省一番近期作为，想有没有什么地方触了这男人的霉头，顺带一把将手臂从男人桎梏下脱出。 卑微恭顺的伏地行礼道：“奴不打扰国公爷和沈夫人叙旧了，奴先行告退。” 才说完就感觉盯着自己的视线更加锐利，怜芙更加不敢耽搁，都不等萧云昶答话，站起身来拔腿就往外跑，生怕慢了一刻被男人捉去训话。 萧云昶注视着怜芙毫不留念逃离的背影，不由得心中阵阵火起，甚至有一念头想直接将人抓回来，拴在身边哪也不许去。 此行的目的已经一溜烟的跑没影，萧云昶也就没了留下的意义，一股气闷憋在心里，连多看沈珊月一眼都不愿意，甚至没答话作别，就直接拂袖而去。 沈珊月始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看着本该是身家性命捏在自己手中的奴婢，就这么毫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的扬长而去，气得牙根痒痒，偏偏碍于萧云昶的威慑，丝毫不敢发作，而直到萧云昶也从花园中离开，她才得以收了行礼的姿势，双腿酸麻险些栽倒在地上，好不狼狈。 原本磋磨怜芙的行动，在后花园种偶遇了萧云昶，反倒变成了自己挨一顿训斥，让沈珊月回到惠中院后，又是一顿摔砸器物，无端惩戒了底下几个女使，这才堪堪气顺。 经过这一遭，她完全笃定怜芙绝对是在勾引萧云昶！不然刚正不阿的萧国公，如何会为了区区一个婢女，这样当众下她面子？ 而这样的局面无疑是沈珊月最不想看到的，她只想将怜芙踩在泥里，将其撕碎凌迟了才能解气，绝不能容许她有任何往上爬的可能性。 沈珊月思来想去，再度将主意打在永安蕊身上，同上回一样，让人准备了贵重礼物，只是这次不是叫永安蕊来国公府，而是派人带上礼物，主动送到永王府上。 “永小姐，这是我家夫人的一些心意，听闻令堂素爱翰墨毫楮，正好我家夫人对这文房用具略有涉猎，就差人多方打听，购置了这一套云螭纹玉笔，助令堂的丹青技艺得心应手，笔走龙蛇。还望永小姐和令堂惠存。” 永安蕊欣喜的上前，从侍者手中接过礼物，见玉笔小巧精致，纹样栩栩如生，立即爱不释手的拿起来把玩。 同时心中又沾沾自喜，想着沈珊月这三五不时的惦记着自己，接连花心思为自己和母亲挑选礼物，一定是看重自己，将自己当做了知心姐妹。 永安蕊洋洋自得，也不忘往来的礼数，笑盈盈的将笔放回匣子，对前来传话的侍者道：“劳烦嬷嬷带话给沈夫人，说礼物我们收下了，让她费心挑选实在过意不去，过些日子定当登门回访。” 永安蕊本就往萧国公府中走得勤，这再搭上了沈珊月的线，几乎三天两头往国公府跑。 这回带上礼物给沈珊月回礼，两人又是一递一答，相谈甚欢。 永安蕊在用着沈珊月精心准备的糕点，忽然又想到自己上次和沈珊月交心的内容，不禁好奇道：“沈姐姐这边，今天怎么没看着怜芙那丫头。” 沈珊月就乐意她谈起这个，闻言苦笑一声：“妹妹有所不知，怜芙虽是我的陪嫁丫头，身契在我手中，可如今我却使唤不得她。” “这话什么意思？” “这丫头心比天高，攀上了国公爷，又会讨好老夫人，如今在雁暮堂当差，日前公爹还训了我一顿，不许我绕过老夫人用她。” “怎么这样……” 永安蕊情真意切的同情沈珊月的处境，但又觉得萧云昶话没毛病，立场摇摆间，还真让她相出个对策，喜不自胜的拉住沈珊月的手： “国公爷不让你绕过老夫人用她，也没说不许你用她啊，你就遣人禀了老夫人，说你这里忙不开，需得旧人回来帮忙。” 沈珊月立时眼前一亮，倒不是为永安蕊出的这个主意，而是永安蕊愿意为了自己出头，那她就可以一面磋磨怜芙，一面又不落人任何话柄。 当下唤来心腹赵嬷嬷，借口永安蕊来府中做客，要个善于制茶的女使过来伺候，点名道姓的要怜芙过来。 雁暮堂这边。 怜芙才把昨日里被沈珊月耽搁的活计搞定，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又被人喊到了老夫人房里。 赵嬷嬷说永安蕊过来，要人伺候奉茶，这下怜芙想逃脱也不得借口，毕竟用过怜芙的主子全都知道，她制茶的手艺在萧国公府里，无人能出其右。 老夫人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干脆利落的答应放人。怜芙只觉得脑仁阵阵刺痛，这沈珊月真是成天到晚的找她麻烦，一刻也不得安生。 来到惠中院里，永安蕊正坐在上宾席位，和沈珊月谈笑风生，见怜芙进来，快速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眼中藏不住睥睨轻视的心思。 “妹妹可算来了，我这儿听沈姐姐说，你制茶烹调的手机俱是绝佳，认识妹妹这么久，我竟还从没领教过。劳动妹妹亲自跑一趟，你不会介意的吧？” 第136章 使坏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使坏 怜芙看着屋里沈珊月和永安蕊这同气连枝的组合，内心都为自己默默哀悼。她当然不敢介意，眼前二人都是她的主子， 她只有奉命办事的资格。 只得规规矩矩的应下差事，反身去厨房忙活。 见怜芙不敢有丝毫怨言的驯顺模样，永安蕊和沈珊月相视一笑，永安蕊还向对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她如今和沈珊月姐妹同心，这怜芙在沈珊月手底下不安分，她自然要为好姐妹出气。 而另一方面，她认为怜芙的野心太大，吊着萧子博不说，还意图勾搭萧云昶。想自己未来要嫁给萧云昶，成为国公府的当家主人，这怜芙迟早会成为阻挠自己的绊脚石，倒不如现在就将其剪除，好好磋磨一番，挫挫对方的锐气，也省得自己日后嫁到国公府来，对方还敢不知天高地厚的勾引她的丈夫。 永安蕊打定主意不让怜芙好过，当然就不会是要她煮个茶这么简单，待怜芙恭敬把茶水奉上，又让她去厨房准备点心。好不容易怜芙再完成任务，又开始挑三拣四，这里不好那里不对的，让怜芙屋里院中来来回回跑了无数次。 永安蕊带来的丫鬟名唤白萁，也是个精明的主儿，看自家小姐接连使唤怜芙好几次，就知道这人是不知怎么得罪了自家小姐。 白萁作为永安蕊的人，自然是要为主人出气，讨主人欢心，于是在怜芙端着水果饮品，又一次忙不迭跑进屋里时，暗暗挪动到怜芙的行走路线，在怜芙的视觉死角里，暗搓搓的伸脚想要绊人。 只可惜白萁害人使坏的道行还不够，眼中流露的恶意，和嘴角不经意抬起的小人得志的弧度，早就暴露了她的居心不良。 也是怜芙在国公府当差，成天到晚净被人设计了，撑到现在早练就出极其敏锐的直觉，因而早在白萁刚挪动脚步的时候，就完全觉察了对方意图。 怜芙给人做女使当差，却从来不是个任人搓匀捏扁的性子，她的恭敬卑微只是对府中的主人，对待同为奴仆的白萁，自然不会任人鱼肉。 既然对方是想抓她不留心的档口绊她一跤，就也别怪她不留心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来了。 怜芙目光直视，不偏不倚的端着吃食往屋内跑去，愈发接近白萁的全套，眼看就要被她绊住，白萁的嘴角都不自觉上扬的时候，怜芙却猛然一个驻足，借旋身的动作，腿侧猛力撞上白萁的膝弯，随即面向永安蕊的方位，抬声问道： “永小姐，奴忽然想起来，这枣泥糕香气厚重，正好能配上牛ru——” “啊！”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声痛呼惨叫打断。是白萁方才伸脚想绊怜芙，却反被怜芙一碰，本来她就重心不稳，下盘无力，这下直接栽倒在地上，头还磕碰在了桌沿。 怜芙看着白萁倒在地上，抱头哀嚎的模样，心道一声意外之喜。 怜芙对白萁倒地早有预料，那边两个主子却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白萁的喊声吓了一跳，错愕的转头，就看白萁在地上哭嚎：“小姐——小姐，是她绊我！” 怜芙内心白眼翻到天上，心道对方真会倒打一耙，表面却做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搁下手中的吃食，连连行礼道歉解释： “对不住对不住，奴真不是故意的，奴就是忽然想起厨房有刚到的牛ru，想去给永小姐拿，绝没有故意要绊人的意思！” 永安蕊看见自家丫鬟的惨状，脸色顿时拉下来，看待怜芙的表情都顾不上端庄优雅了，眼里直冒火星：“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会不会走路啊？不是故意的能把人直接放倒了？” “永小姐明鉴，奴真的没有，奴手里还端着吃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怜芙的话句句在理，永安蕊也找不到驳倒她的切入点，可是自家丫鬟被这样对待，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心头阵阵火起，眼看就要发作，忽然外面传来下人通报： “永小姐，老夫人派我来给您传话，雁暮堂中晚膳已经备好，您若是得闲，老夫人在那边等着和您叙话。” 毕竟萧老夫人还是代表国公府的态度，话语分量远远超过沈珊月，因而听到萧老夫人唤自己过去时，永安蕊脸色明显一喜，一时都快忘了自己的丫鬟还惨兮兮躺在地上。 “我有空的，麻烦嬷嬷回禀老夫人，我这边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永安蕊格外艰难的压抑住要溢出来的喜悦，回身看向怜芙，以挑剔的眼光打量她一遍，悠然轻慢的开口：“你把我的婢女弄伤了，我要你去侍奉晚膳，不过分吧？哦对，忘了你原本就是雁暮堂的人。” 怜芙一时无语凝噎，她真不明白这永安蕊是什么毛病，但凡来萧府，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非得带上她。 明明眼里对她的轻视不满都快要溢出来了，还偏偏抓着她不放。 对于国公府贵客给出的命令，怜芙完全没有违抗的余地，只得规规矩矩的应声，同永安蕊一起往雁暮堂去，一路上都在都在暗自祈祷，萧云昶赶紧把她的卖身契要回来，好早点远走高飞，不再这深宅大院里受人折磨。 待到雁暮堂中，晚膳早已准备停当，各系菜肴色香味俱全，隆重而低调，显然是得知了永安蕊今日来府上做客，早早差厨房提前准备的。 萧老夫人早坐在屋门口，翘首以待，而让怜芙万万没想到的是，走入席间，萧云昶竟也坐在其中，一如往常的不苟言笑，正微微侧着头，同萧老夫人讲话。 “好孩子，你可算来了，快快进来，就等着你开饭呢。” 老夫人看见了永安蕊，立时喜上眉梢，站起身来亲自将人迎进来，拉着对方的手，亲近的不愿意放开。 永安蕊笑着回应老夫人，态度温柔得体，而待她做足了礼数，终于能把把注意力放到萧云昶身上，却发现刚刚还对一切兴趣缺缺的男人，已赫然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自己身旁的位置。 第137章 软刀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 软刀子 怜芙走进设宴的厅室，看到萧云昶在场的一刻，莫名男人也同时抬起头来，正正直视进怜芙眼中。 那灼热的视线，让怜芙有些不敢面对，仓皇的低头移开目光，瞥到远处的女使婆子侍立在一处，立刻挪动步子跟他们站到一起。 老夫人找永安蕊用晚膳，萧云昶也在场，不用多说，肯定是要借机撮合两人。怜芙认得清自己的身份，遑论老夫人也早耳提面命，要她不再接触萧云昶，她自然要自觉回避，尽力降低存在感。 但永安蕊还是注意到了两人对视一刻产生的火花，明明自己就站在男人眼前，明明自己才是金枝玉叶的高门贵女，这男人却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她，她真不明白怜芙到底哪里比自己强，每每能得到萧云昶的青睐。 虽然没有表现来什么，可暗中滋生的嫉妒不甘，已经渐渐侵蚀她的理智。挨着萧老夫人做下去，一番嘘寒问暖，卖乖撒娇，将老太太哄得笑意连连。 待到侍者将菜上齐，抱着老夫人的手臂，用撒娇的口吻道：“老夫人，我看这儿就不用人伺候了吧，您若有什么需要的，安蕊给您做。就让他们下去吧，省得安蕊要和您说悄悄话，旁边还有人打扰。” 老夫人被永安蕊哄得开心，听她有要求，当下二话不说的应允。于是雁暮堂中的侍者鱼贯而出，怜芙正乐得如此，紧跟着旁边的女使就要溜之大吉，却被身后响起的娇柔女声止住了去路。 “怜芙妹妹，你就不必走了。我不想有旁人在，也没嫌弃你啊。你可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把你也支走的话，我可不放心。” 一番话封了怜芙退路，叫她想走也走不了。差一步逃跑的怜芙心中叫苦不迭，心中郁闷不已地转过身来，便已经收拾好表情，一派恭顺的应诺。 老夫人宠爱永安蕊，自然是她有什么请求，全都悉数应允，闻言也完全不做他想，招呼怜芙过来伺候布菜。 于是这可辛苦了怜芙，往日里三个主子吃饭，都得有一堆下人在旁伺候，此时却只留了怜芙一人。前脚才分完汤羹，后脚就要小跑着去给人夹菜，路上或许还得捎带手拿个湿巾手帕，再将主子们用脏的碗碟推到旁边。 这可叫怜芙充分理解了什么叫分,身乏术，左支右绌，没过多久就忙得满头大汗，可永安蕊还不知足，三番五次的挑怜芙的毛病，一会儿是虾剥得不整齐，一会儿是鱼刺没挑干净。 在这之前怜芙从来不知道吃饭还能有这么多穷讲究，偏偏永安蕊在老夫人面前说得头头是道，让老夫人对她的说法全番认同，末了还要教训怜芙： “我今日教给你了，往后伺候老夫人，你就这么做。其他院子里都无所谓，老夫人的饮食起居还是不能太轻率随便。” 怜芙实在无语，但老夫人认可永安蕊，她也就跟着连连应是。按照永安蕊的指示费劲巴力的折腾。 永安蕊见她全然遵照自己的命令，就对老夫人夸赞她灵巧心细，能干勤快，得了老夫人点头认可，就借由支使怜芙干更多的活。 而她自己则闲下来，将刚刚说的“会照顾老夫人”抛之脑后，从怜芙手中接过才剥好的蟹脚，也不往自己盘子里放，竟直接夹到了萧云昶碗碟里。 “国公爷尝尝这个，是用我平素喜欢的方法处理的，和国公府的法子不同，你试试看？” 永安蕊说着，目光希冀的看着萧云昶。萧老夫人闻言，同样将目光移到萧云昶身上。 萧老夫人一直希望两人关系更进一步，萧云昶虽然对永安蕊并不上心，但是出于孝道，并不想让母亲的希望落空。 目光在永安蕊递来的食物上停留顷刻，完后礼貌道谢，面色平静的将东西吃下。 永安蕊内心长舒口气，在心下确认了一个事实，虽然男人单独与自己相处时，总是爱答不理，可一旦老夫人在场的时候，无论是给他夹菜，还是同他搭话，他总归不会生硬拒绝。 有了凭恃的永安蕊面上笑意更胜，更加频繁的与萧云昶互动，同时还要变本加厉的使唤怜芙。 怜芙心中有苦难言，忍不住看向正有美人陪侍在旁的萧云昶。男人冰山般的面色和以往没什么两样，耐心的同永安蕊讲话，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艰难处境。 也或许是……他知道了，可他并不在乎。 怜芙心头难以言喻的委屈，只觉得不管和这个男人一起经历多少，在他的眼中，她大概终究只是个低人一等的奴婢，可以任凭人使唤作践，一切都是应该的。 她知道永安蕊的目的就是要将她贬进尘埃里，再当着她的面同萧云昶亲近，好让她认清楚两人的差距。 不得不说，永安蕊的目的达到了，只不过怜芙早就想得通透，她早就不将全副希望寄托在萧云昶身上，他不帮她，她也会自己寻找出路。 再忙完手中一档子活，直接对老夫人施礼道：“厨房的参汤大约做得了，奴这就去端来。” 见怜芙要跑，永安蕊立刻停下手中动作，皱眉看她：“菜不是早就上齐了么？” 怜芙恭恭敬敬：“回永小姐，老夫人一贯是饭后用参汤，眼下去拿正是时候。用小姐也尝尝罢？” 老夫人听见，立刻表示赞同，永安蕊一时也想不出拒绝的借口，也只好任由怜芙离开，而待怜芙磨磨蹭蹭的返回时，直接带进来好几个女使，分担她布菜侍奉的工作。 永安蕊立刻又不乐意了，眉头紧皱起来：“我不是说过，不用旁人侍奉的么？” 怜芙一进门就没再管伺候他们吃饭，正收拾老夫人饭后要用的药，早料到永安蕊会诘难自己，闻声略施一礼，从容地搬出不久之前，永安蕊才用来磋磨使唤她的借口： “回永小姐，老夫人的汤药一直是奴侍奉，旁人也就罢了，老夫人的汤药不好太轻率随便，奴不敢假他人之手。” 第138章 心思所在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心思所在 永安蕊才说过伺候老夫人不能轻率随便，现在怜芙告诉她，老夫人的汤剂只能自己伺候，换别人就是轻率随便，这相当明摆着告诉永安蕊，她要是再差遣磋磨自己，就是自食其言，而且还是对老夫人用药敷衍了事。 永安蕊不想就这么放过怜芙，不甘心的追问：“这么大一个雁暮堂，就非你不可？” 萧老夫人没太当回事，听永安蕊问了，就随口答道：“怜芙这丫头通些药理，又心细谨慎，我近来一直都是用她。” 这回永安蕊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看着怜芙把工作分担给几个女使，然后自己施施然的走掉。然而她目视怜芙离开时，眼中流露出的怨怼不满，却被随怜芙近来的兰嬷嬷尽收眼底。 在深宅大院里侍奉多年的老嬷嬷，如何能不明白永安蕊是什么意思，就是仗着自己身份高贵，又被老夫人选中做未来的儿媳，就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折磨痛国公走得近的女使。 但赵嬷嬷也是为老夫人做事的下人，自然无法置喙什么，只是心中对怜芙又多了几分怜惜。 待几位主子用过晚膳，近旁不再需要人伺候，老夫人就屋内女使婆子一并遣退，作势要和永安蕊萧云昶单独讲话。 怜芙巴不得早点从永安蕊手下逃脱，得了命令就飞快退出雁暮堂。 被永安蕊肆意使唤这么一天，怜芙已经累得腰酸腿麻，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一刻不耽搁地返回居室，才刚躺下来没多久，外面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谁啊，已经这么晚了……” 外面的人并没有自报家门，怜芙小声抱怨着，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开门，意外的看到翠云站在门前。 小丫鬟往常活泼可爱的容颜，此刻显得有些苍白，等怜芙开门时还在左瞧右看，一副神思怖悸的样子。待到怜芙开门，第一时间就握住她的手臂，推着她急急忙忙往屋里去，然后干脆利索的关门落锁。 “怎么了？” 看翠云紧张的样子，怜芙立刻直觉是有事情发生，压低了声音询问。 “怜芙姐姐，这回真是出大事了！”翠云同样压低了声音，神色焦虑不安，“你还没听说吧，有一个丫鬟死了，是在惠中院当值的人！” 听到那如梦魇般的名字，怜芙的心跳不觉加快几分。惠中院内两位主子行事荒唐，萧国公府人尽皆知，可这闹出人命来，还是头一遭。拧紧眉头追问：“怎么回事？她怎么死的。” 翠云却摇摇头：“不知道。问题就在这里！只有人看到她的尸体被席子裹着，抬出府去，没人知道她到底怎么死的，根本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现在消息已经开始扩散出去，府中好多人都人心惶惶。” 怜芙听着心下凌乱，翠云旋即又补充道：“我知道姐姐可以算是惠中院的人，平日就稍留心了一下那边的事。那丫鬟暴亡那天，惠中院里一切如常，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倒是在那之前的晚上……” 翠云说着，又警惕隔墙有耳，凑到怜芙耳边来，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她和大爷独处一室，一整晚都没有出来。当时惠中院的人都说，是大爷临幸了她。” 这消息如同点了火的硝石，轰然将怜芙的脑海炸得一片空白。 她不可控制的回忆起前世做萧子博通房时的光景。 那时沈珊月怀胎月份大了，不便房事，萧子博就愈发频繁的临幸府中婢女，沈珊月表面贤良大度，但留在沈珊月身旁的怜芙比谁都清楚，那女人分明就是菩萨面，蛇蝎心，容不下任何一个与萧云昶有染的女人，更不容许任何人在自己之前，为萧子博诞下嫡长子。 所以那段时间爬上了萧子博床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沈珊月暗中找由头弄死了。 怜芙最清楚沈珊月的手腕和心肠，因而在翠云说惠中院里死人时，立刻就知晓，一切是沈珊月所为。 她自己重生一遭，尽己所能的从沈珊月的掌控中脱离出来，可除她之外的人，却免不了步入同样的命运轨迹…… “和这有关吗怜芙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翠云的呼唤带回了怜芙飘散的思绪，发觉对方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强装无事的挤出个笑容，安抚道：“你别担心，都是惠中院里的事情，跟咱们没有关系。你往后避着点他们，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是你呢？你的身契不是在沈夫人手上么？” “我能有什么事？我现在在雁暮堂当差，有老夫人护着我呢。” 怜芙安抚着翠云情绪，怕她太过忧虑，干脆拉着她从屋里出去，换了别的话题闲谈起来。 另一边，雁暮堂的宴席上。 萧云昶见怜芙离去，无意识的目光就落在怜芙身上，直追随着她从屋内离开。 刚刚在席上他还没什么感觉，此时怜芙离去，他竟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也不知道那小丫头此刻在做些什么…… 心里生出这个念头，顿时再听不进去旁边老夫人和永安蕊讲话。 那边老夫人提到希望将来的儿媳像永安蕊这样温婉大气，永安蕊正含羞带怯的笑着回话，一句话还没讲完，就看身旁的男人兀的站了起来。 “你们先聊，我出去透透气”男人说完这句，竟自抬步离开，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永安蕊话讲到半截被这样生硬打断，心上的男人还头也不回地离开，脸上乖巧柔顺的表情顿时僵住，掩饰不住的尴尬难堪。 她想出言阻拦，亦或是叫男人带她一起去，可话卡在喉咙里，又想到男人大概不愿理会她，说了也只是自讨没趣，只得失落的目送男人离去。 萧云昶从雁暮堂离开，本欲回书房处理公务，穿过庭院时，雁暮堂的丫鬟们正聚在一起谈天嬉闹。本是稀松平常的场面，可其中一道格外熟悉的笑声，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注意。 侧头望去，果然看见自己正惦念的人。 彼时怜芙正才与同伴说了什么，激起一阵欢笑声来，怜芙自己也微微勾起嘴角，眼眸化作一弯月牙，笑意如晨曦初照，明媚而温柔。 第139章 伺候怀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伺候怀孕 萧云昶立刻被女人的笑容吸引了注意，不同于和自己相处时的疏冷漠然，此刻的怜芙是那般的鲜明动人，眸中如同含了夜空中的星辰，叫人看上一眼，都能瞬间驱散心头的阴霾。 他一时想不起来多久没见怜芙对自己露出笑脸，自打她有意避着他开始，每次见面都只有驯顺恭敬的一面，一时间竟盯着怜芙看得有些出神。 怜芙是拽着翠云出来，和人聊天转移注意力的，可说着说着，却感觉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注视着自己。 她侧头望去，不期然对上了萧云昶那张威严冷肃的面孔，脸上欣悦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惶和愕然，像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任何真心和愉悦都不该对他展现。 萧云昶顿时脸色一沉，简直想把怜芙抓过来好好审问一番，为什么唯独对待他时和对旁人不同。 怜芙想的就没这么多了，遇到萧云昶，她自然是要躲避，当下俯身行礼问安告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说完后丝毫不耽搁的拔腿就跑，就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给萧云昶留下。 日居月诸，怜芙待在雁暮堂中，虽然偶尔受到沈珊月主仆二人刁难，但姑且还算有惊无险，而沈珊月那边胎儿月份大起来，头一回的感受到了胎动。 “嬷嬷，嬷嬷你快看！”沈珊月斜倚在贵妃榻上，一手将身上衣襟抻平，一手摸着隆起的小腹，目光喜悦的看着身边的赵嬷嬷，“这孩子有动静了，他在踢我呢！” 赵嬷嬷看到沈珊月腹部一处间或起伏的动静，也是笑容满面，“是精神头够足的小少爷！这说明小少爷康泰强健，是好事情啊小姐。” 沈珊月嘴角也溢出笑来，抚着腹部看孩子的动静，看着看着不知想到什么，敛去笑容，眉眼间浮现一抹忧虑：“嬷嬷，有一事我现在仍旧放心不下，我如今肚子起来，医师嘱托了禁行/房事，可是等大爷回来……他总归是坐不住的。” “小姐不用担心这个。”赵嬷嬷眼中神色毒辣，“有哪个不知死活的，胆敢在这时候趁虚而入，勾引大爷，奴直接为您处置了她！” 沈珊月知道赵嬷嬷手段，心中略安几分，但旋即又拧眉叹气：“旁人也就罢了，都好发落。我在意的还是怜芙那个狐狸精，她如今是雁暮堂的人，又受公爹庇护，大爷若被她勾去了……我们还真不好动她。” 赵嬷嬷也沉下脸去，想着怜芙的存在，满眼忿怒狠厉。 沈珊月又道：“我想过最坏的情况，嬷嬷。如果那贱人真爬上大爷的床，怀了大爷的种，生下来是个男孩儿，而我这个，是个女孩儿……” 沈珊月后面话没说完，但两人都对会发生的情况心知肚明。 虽然沈珊月如今有娘家撑腰，可是嫡长子对后宅中的女人而言，实在是太过重要。如果嫡长子不是从沈珊月的肚子里出来，那他们往后的每一步路，都会是艰难险阻。 “决不能让那个贱货怀上大爷血脉！”赵嬷嬷决断地说着，只眼珠微转，毒计顿生，“既然大爷不在，于小姐而言是难得的机会，必须趁这个当口绝除后患！” 沈珊月神色一喜：“嬷嬷有办法？” “那贱货现下在雁暮堂，我们不好动她，但她终究是您的陪嫁丫鬟，服侍了您这么长时间，现下您有孕在身，把她要过来，想必不难。” 至于要过来之后要做些什么，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狠厉与嗜虐。 赵嬷嬷来到雁暮堂中讨要怜芙，老夫人起初是拒绝的，说国公府中不缺下人，可以另外给惠中院指派旁人。 但赵嬷嬷立刻搬出来沈珊月，说自家主子怀孕多辛苦，害喜多严重，又说怜芙细致能干，还熟悉伺候了沈珊月多年，熟悉她的喜恶习惯，如果让怜芙回去，沈珊月会好过许多，一切也都是为了国公府后嗣着想。 老夫人这下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答应下来，重新将怜芙指派到惠中院去。 怜芙得知消息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说前世沈珊月借着各种缘由，害死了多少院中奴仆，就连她重生后这几个月，沈珊月都捏造过动胎气的理由来陷害她！ 伺候怀孕着实是个好借口，但凡沈珊月和孩子除了任何问题，责任就全都会推到怜芙的身上。 怜芙回到沈珊月身边，日日小心谨慎，沈珊月的挑剔难搞一如往常，叫怜芙屋里屋外忙得团团转，怜芙好不容易做完手里的活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赵嬷嬷就气势汹汹的找到面前。 “你这个贱人，服侍小姐还敢偷奸耍滑！小姐让你歇着了么！？” 怜芙无奈，垂头淡淡回复：“奴必不敢偷奸耍滑，小姐交代的事，奴已经完成妥当了。” 赵嬷嬷一噎，马上又开始强词夺理：“那你也不能在这儿待着！小姐没吩咐你，不会自己找活儿干吗！长眼睛是干什么用的！房间里的陈设都擦过了吗？还不赶紧打水去！” 这话听得怜芙直想皱眉。她被调来惠中院，理由是她是沈珊月的陪嫁丫鬟，是要让她作为贴身婢女，跟在沈珊月身边侍奉的，而打水擦拭陈设，这些分明是粗使丫鬟该做的事情。 怜芙就这么内心怨怼片刻，赵嬷嬷又叫唤起来：“你什么意思？我们使唤不动你是么？你知不知道忤逆主子是什么下场！” 怜芙心知逃不过去，也不愿多说，对赵嬷嬷略施一礼：“奴不敢，奴这就去办。” 沈珊月在的时候，是沈珊月使唤怜芙，而当沈珊月顾不上的时候，就换赵嬷嬷做监工，恨不能把院子里所有的粗活儿，都安到怜芙一人头上。 往常一个月不用拾掇一次的家具陈设，非要怜芙一天擦洗一次，而当怜芙累得腰酸背痛，终于完成任务时，赵嬷嬷立刻气势汹汹走过来，挨个家居摆件儿拿起来检查。 而怜芙做得心细认真，赵嬷嬷半天找不出毛病，索性随便拎起个花瓶到怜芙面前，恶狠狠的骂：“你个贱东西，睁开狗眼看看，你管这叫擦干净了！” 第140章 机智脱身 第一百四十章 机智脱身 被擦洗得当的瓷瓶上没有一丝灰尘，还在日光下反射着晶莹光亮。 怜芙心道这赵嬷嬷为了磋磨她，真是脸都不要了。要是这都不算干净，那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东西算干净的了。 懒得去看赵嬷嬷指示的根本不存在的脏污，对方挑刺她就直接认错，拿着水桶帕巾，重新把活儿再做一遍。 临到中午，沈珊月要用膳，又把怜芙叫到身边侍奉。 沈珊月在怀孕之后，吃食的精细繁琐不知比以往胜过多少倍，本来过去就一大堆委琐讲究，现在几乎是没事找事。作料多放少放一些不成，温度冷了热了不成，就连用膳时偶尔要喝水，都必须把水摆在手边，但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菜肴，于是就要怜芙端着水，随时站在她旁边。 沈珊月即使怀孕，用膳时的仪态也是格外优雅，细嚼慢咽不声不响，俨然端庄大气的大家闺秀，可那文雅的外表之下，掩藏的是蛇蝎心肠。故意让侍者烧了很热的水来，烫到冒烟她当然不会入口，就让怜芙在旁边给她端着。 纤薄的瓷盏导热迅速，从杯底到杯沿没一处不烫，没一会儿就把怜芙手心烫得通红，阵阵难耐灼痛。 这样下去只怕沈珊月一餐吃完，怜芙的手心也要起了水泡。 怜芙自然没想坐以待毙，暗自留心周围下人的动态，终于在传菜的时候找到机会，趁着布菜丫鬟动作不熟练的档口，假意伸手帮忙，和对方的手撞在一处。 一盆鸡汤立时倾盆而下，顺着桌面四散流淌，沈珊月身体不便，躲闪不及，没少被汤汁淋在身上。 大抵是怀孕时怕出意外，沈珊月被这一出吓得连连惊叫，脸色血色都褪去不少。 怜芙自然是有分寸，沈珊月本就破事一堆，她用的鸡汤素来温度把控严格，从厨房端进屋里，再盛到碗中，温度刚刚好入口。因而泼洒到桌面，再流到沈珊月身上，也并不会将人烫伤。 只是心理作用就另当别论了，沈珊月一刻捂着肚子想护着孩子，一刻又想着衣物沾了热汤该赶紧脱下，在那里手足无措，好不狼狈，全然没有方才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模样。 赵嬷嬷也被吓了一跳，一面要安抚沈珊月，一面又唾骂怜芙几个丫鬟。 沈珊月本就疑心病重，身上被浇了鸡汤，总觉得胎儿会有什么问题，一个劲儿的叫着要寻太医。 赵嬷嬷虽然经验丰富，能判断出胎儿不会受影响，可拗不过沈珊月的惴惴不安，还是遣下人去请医师，又怕沈珊月看见打翻鸡汤的丫鬟动气，回头真伤了胎儿，忙不得的将屋内的丫鬟婆子一并赶出去，只留自己陪着沈珊月等大夫。 怜芙等的就是这个，得到命令恭敬的施礼应诺，和其他侍者一并鱼贯而出。一离开沈珊月的屋子，顿时舒展了眉目，悠哉的伸了个懒腰，缓步的朝着厨房走去。 她伺候沈珊月到了这个时候，厨房里已经不剩什么吃食，几乎全都是些残羹冷饭。 怜芙却不甚在意。有了中午这一出，沈珊月又得看大夫，又得花好半天时间平复心情，赵嬷嬷一定会陪在旁边，主仆二人都没时间折腾她，可预见的，自己能安生度过一整个下午，自然是心情绝佳。 厨房里没有热饭热菜她也不沮丧，到菜篮里将自己爱吃的菜挑了个遍，从容又迅速得洗净择好，下锅烹饪，怜芙烹调的手艺亦是出类拔萃，不多时，诱人的香气就在厨房弥散开来，连当值的厨子都被吸引，忍不住探头探脑。 怜芙自己开火，菜肴风味不输各院主子的餐食，心情大好的吃饱饭往回走。 待回到自己的居室，怜芙就躺到床上准备美美睡上一觉，但或许是往常总是连日当值，没有午睡的习惯，也或许近来连日阴雨，环境着实不舒服，怜芙躺了半天没睡着，索性坐起身来。 她的房间正处在院墙边缘，窗子又朝北，成日见不到太阳，近来更是阴湿憋闷。 平日怜芙忙着干活，凑合凑合也就罢了，今日得空，才开始考虑起来这样的屋子住久了，很容易患风湿小恶。 怜芙可不想委屈了自己，左右无事，便披上衣服逛出门去。 她记得庭院里，未被修剪的花圃中，陈杂着一些防治风湿的草药。可能是花匠筛选种子的时候掺杂期间，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怜芙在庭院兜了一圈，在墙角找到了几株羌青和青风藤。 反正她今天不摘，过两天也会被花匠除去，便毫无负担的蹲在墙角，开始拾掇草药。 正当分拣茎叶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尖利的奚落：“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昔日雁暮堂的红人怜芙啊。怎么，如今在老夫人那里失了宠，被罚过来给花圃除草了？” 听声音，是惠中院里的丫鬟秋蝶，赵嬷嬷把惠中院里的丫鬟都支出来，这位显然也得了空闲，出来没事找事。 怜芙看了看自己手中，分明有藤本特色的枝叶，只觉得跟秋蝶这种傻子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索性不予理会，接着干自己的活儿。 秋蝶出言嘲讽半天没个回音，心情格外不爽，恰好怜芙背对她，她盯着怜芙时，目光不期然的落在怜芙的发髻。 “你这簪子哪儿来的？都是服侍人的丫鬟，你凭什么戴这么好的东西？” 怜芙正感觉这人莫名其妙，就看一道阴影截住了跟前阳光，怜芙直觉敏锐的察觉不对，遽然站直转身，正看见秋蝶朝自己伸手，而指向的目标正是自己发间的簪子。 “你在搞什么？” 眼见自己失手，秋蝶直接恼羞成怒起来，“把你的簪子给我！别逼我跟你动手！” 怜芙简直要笑出声来，她见过不少狗仗人势的下人，却还头一回见着秋蝶这样不长脑子的，别人的东西毫不掩饰就想占为己有，甚至还敢明目张胆的动手强抢。 干脆就不躲不闪，待秋蝶冲过来伸手来抢簪子，怜芙冷静迅速地就是正手接反手，啪啪两巴掌扇过去。 第141章 一丘之貉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丘之貉 这些日子里怜芙没少在府中干粗活，从前还跟青弦学过点身法，力气大，又善施力，这两巴掌下去直接把秋蝶打蒙了，一阵头晕目眩，耳边嗡鸣，清晰的指印缓缓自脸颊浮现。 怜芙心底冷笑，心道对待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果然是两巴掌下去就老实了。 一刻都不想再和这种人浪费时间，怜芙从地上捡起分拣好的药材，绕过秋蝶就要返回居所，就听对方在身后骂得口齿不清： “你、你竟然敢打我！我要告诉夫人去，我要让夫人好好惩罚你！” 怜芙心中嗤笑，对秋蝶的威胁根本不放在心上。毕竟沈珊月可是个精明的主儿，真要为这种事找她麻烦，那才是将把柄主动递到她的手上。 “去啊，看看你家夫人到底是惩罚我，还是干脆处置了你这到处惹事的傻子。” 冷声说罢，大步离去，只留秋蝶一人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愤恨抓狂。 惠中院那边，太医来看过诊，确定母子无恙，沈珊月就放下心来，奢华挑剔的生活一如从前，甚至有闲心时长招永安蕊过来谈天。 永安蕊在雁暮堂惠中院两头走动，发现怜芙常在沈珊月身边，打听后得知怜芙又被调回惠中院，心下衡量，往雁暮堂去也并不能常见萧云昶，干脆在萧云昶不在府中的时日，全都往惠中院跑。 她要在自己嫁给萧云昶之前，让怜芙对自己心生畏惧，往后不敢造次，她才好牢牢把控这些下人，坐稳国公夫人的位置。 沈珊月想折磨怜芙，永安蕊想立威顺带给好友出气，二人凑在一处简直狼狈为奸，在用茶的时候一唱一和的，说这茶得配着点心吃才好，就差遣怜芙去厨房拿。 怜芙恭敬的福身，等着两人吩咐其他难搞的要求，可半晌只得了沈珊月冷冷一句质问：“还傻呆呆的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 怜芙在萧国公府待了这么长时间，别的没学会，应对没事找事的功夫可是大有长进，听着两人只吩咐拿东西，却根本不说口味处理方法，立刻就知道两人打的什么算盘。 待到了厨房，把两人平常吃的点心全都拿了一遍，末了，单独备上了糖霜桂花一系列作料。 回到惠中院，将点心一一摆在桌上，沈珊月看了，眼中立刻流露出一丝得胜的笑意，施施然责问出口：“怜芙，你也在我身边伺候这么久了，也该懂得记着主人家的口味习惯了吧？永小姐喜爱甜食，你这——” 怜芙直接从食盒里拿出糖霜摆到桌上，沈珊月后半截话直接被噎了回去，嘴巴都忘了闭上。 “奴记得小姐教诲，不敢忘的。” 永安蕊见好友吃瘪，赶紧帮忙找补：“你就只拿了这几样点心？你知道珊月怀着身子，吃不了太腻的。像你这样伺候主子怀孕不上心的，在我们永王府——” 这惩罚的名目还没说完，就看怜芙悠然从匣子里拿出几种不腻的点心，还外带一份解腻的梅子酱。 于是变成了两人双双张口结实，她们对自己的诡计太过自信，没想到怜芙能如此轻易的化解，也就根本没准备再度刁难备选方案。 找借口理由总需要时间，这两人的头脑又没那么快，所以绞尽脑汁半天都挑不出怜芙的刺儿来，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表示怜芙做得没问题。 怜芙得了允许，一刻不愿多待的退下，走到门口时，听侍者朗声通传一句萧国公到，旋即看到萧云昶步履稳健的踏入室内。 怜芙这回走不得了，和其他侍者一同靠边行礼，永安蕊沈珊月则是站起身来，神情惊讶。 永安蕊的神色可以算得上是惊喜，忖度着萧云昶来惠中院，肯定不是来见自己儿媳，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听说自己正在惠中院，是过来找她的。 心中还想着，虽然大概率是老夫人的意思，但到底是为她而来，怎么不算是关系更进一步？ 内心欢呼雀跃着，脸上流露出小女儿的羞赧情态，主动朝萧云昶走了两步，嗓音柔柔地道：“国公爷怎么亲自来了？您要找安蕊，只需差人通传便可，安蕊怎么好耽误您的时间。” 一面说着，一面朝怜芙挑衅的看了眼。 怜芙实在对这争风吃醋的行径没兴趣，察觉到永安蕊的目光，也权当没看见。 永安蕊自以为怜芙是不敢造次，心下得意，又要对萧云昶装乖卖巧，萧云昶却在这个时候冷淡的开口。 “不是来找你的。” “什、什么？！”永安蕊太过错愕，竟一时失态的惊呼出声，又后知后觉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在看自己笑话，羞愤得简直想要原地消失。 萧云昶才不会顾及永安蕊情绪，不含任何感情的目光落在沈珊月身上。 “沈氏，我此行是来找你确认，怜芙的卖身契可在你手？怜芙如今都在老夫人院中侍奉，你不再用她，拿着她的身契也没用处，可否把它让渡给我？” 在旁侍立的怜芙听到这话，一时都顾不得卑微恭顺了，猛地抬起头来望着男人背影，激动地心脏怦怦直跳。 一直束缚着她的卖身契，她渴望已久的自由，如今萧云昶终于愿意出手帮她…… 沈珊月同样震惊了许久，半天反应过来，只觉得万般不妙。 她如今拿捏怜芙，最大的凭倚就是手中的卖身契。如果没了这份契约，要是怜芙爬上了萧子博的床，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岂不只能任由怜芙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不，更值得在意的，该是萧云昶今天出现在这里才对！他堂堂萧国公，百姓敬仰的战神，会亲自为了个微末婢女，前来向她这个儿媳开口请求？ 这事沈珊月自己琢磨着，都觉得荒谬不可信。猜测着怜芙和萧云昶如今可能的关系，心下愈发不安，更觉得绝不能轻易将卖身契交出手去！ 眼眸一转，计上心来，面露为难的对萧云昶道：“公爹问我要个婢女，儿妾自然交人，只是怜芙是儿妾的陪嫁丫头，如今身契不在儿妾手上。” 第142章 云泥之别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云泥之别 萧云昶闻言，不禁眉头微皱：“怜芙是你陪嫁丫鬟，她随你嫁入国公府，身契竟没在你手上？” 沈珊月做一副无辜无奈的样子，解释道：“那时想着怜芙同我一起长大，相伴多年，也算半个姐妹。儿妾想着有朝一日有了身孕，就抬怜芙做大爷妾室，到那时身契便不作数，也就没带出娘家。” 沈珊月这话确实挑不出毛病，让怜芙给萧子博做妾的事，在国公府里也算众人皆知，萧云昶她这番说辞也只能认可。 沈珊月连忙乘机劝萧云昶放心：“父亲大人不必挂心，沈家伇使的身契都是收拾妥当的，差人从库中调出便可。不如儿妾下次回门时，就顺带给找出来？” 沈珊月的理由没有漏洞，又允诺了日后会为怜芙取来契约，萧云昶思量片刻，也唯有同意沈珊月的方案。 怜芙却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太清楚自己的卖身契就在沈珊月手中，那是沈珊月为了拿捏她，离开沈府的时候特意问沈母要的，那就必不可能轻易放人。如今沈珊月用谎言搪塞，就是缓兵之计。 怜芙心急如焚，她太了解沈珊月的为人，死握着她的身契不放，就是不想要她好过，一旦拖延过了今天，将来一定有千百种方法再给她施加枷锁。 她想要拆穿沈珊月，告诉萧云昶别被她骗了，永安蕊却抢在她之前，先向萧云昶搭话。 永安蕊不知道卖身契里的弯弯绕绕，只是看萧云昶来谈的正事谈完了，紧赶在男人离开之前，挪步将他拦住。 “国公爷，这几日安蕊又练了新的曲子。这回和以往的不一样，安蕊特地寻来了塞上鼓吹的曲子。从前竟不知道，边塞的阵旅凯乐常年都是一个调子。安蕊瞧着金笳韵律错落有致，忽有灵感，就写了相和铙歌。” 萧云昶本来对永安蕊练什么曲子并不感兴趣，是想要脱身离开的，但听永安蕊细说曲子的品类，复又停下脚步，出声询问：“你用琴去和鼓吹？” 永安蕊见萧云昶起了兴趣，顿时心跳都快了几拍。暗道自己的思路果然没错，战功赫赫的男人，往日听的都是大漠之上的调子，京中婉约绵长的音律肯定挺不习惯，若她会弹奏男人喜欢的调子，男人肯定会被她吸引。 目光希冀的注视着萧云昶：“是啊，毕竟安蕊只懂得用琴嘛。虽然不便马上演奏，带不去军中，但在上京只做娱乐，寻个新鲜也是好的。国公爷还没听过这样的曲子吧？不如今日安蕊就弹给您听？” 萧云昶这回没再开口，举步往门外走去，永安蕊脸上的喜色更甚，她知道以萧国公的性子，没开口拒绝便是默认了，当下喜悦的跟在男人身后离开，途经侍立在门扉旁的怜芙时，洋洋得意地睨了她一眼，才趾高气昂的离开。 怜芙想要萧云昶向沈珊月施压，帮她要回卖身契，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萧云昶对她身契的事情，根本没那么上心，沈珊月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去查证，反倒是永安蕊一说给他弹曲子听，就立刻被人勾走了注意。 明明是为了自己而来，最后却跟别的女人离开。怜芙忍不住朝萧云昶远去的背影看去，心头阵阵滞涩难耐。 沈珊月扶着肚子，慢悠悠踱到门前，瞥眼怜芙暗自神伤的模样，冷嘲：“怎么，看他没帮你要回身契，反倒去听别的女人的曲子，你心里不舒服了？” “……”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沈珊月轻嗤一声，“永安蕊乐理琴技俱佳，你会什么？” 她这番话确乎像把刀子，直直扎在怜芙的心上。高门大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自小就是诗书礼乐的教养，而她记事起就在给人当丫鬟干活。 她甚至根本弹奏不了永安蕊的乐器，人家手上续了精致整齐的指甲用来拨弦，而自己为了干活，十根指头光秃秃的，上面只有经日风吹日晒留下的皴裂老茧。 她和永安蕊之间，便是天堑样的差距。 怜芙不愿将自己的神伤表露出来给沈珊月看笑话，撑着平静的面色，向沈珊月行礼告退。 沈珊月已经达成目的，也没有再留怜芙的必要，挥挥手叫她离开。 怜芙从惠中院里退出，深呼吸压抑住鼻尖的酸涩，想自己不该为这种事情难过，和永安蕊有巨大差距又怎么样？终究是永安蕊要嫁给萧云昶做国公夫人，跟她又没什么关系。 走出院门时，不期然望见萧云昶和永安蕊相伴而行，一路窃窃私语的背影，怜芙出神的看了会儿，竟觉得他们二人看起来很般配。 察觉到自己这个念头，怜芙不禁苦笑。她就不该在意萧云昶惦记着谁，和谁走得近，他会有门当户对的般配婚事，而她只是一个丫鬟。 摆在面前最好的路，无非攒钱赎身，远走高飞。 调整好心态，怜芙也不再自怨自怜，返回居室投身自己的女红活计，为日后出府远走高飞攒盘缠。 另一边惠中院里，沈珊月倚在榻上，满面得志笑容，同赵嬷嬷诉说：“嬷嬷看见她刚才那个表情了么？可真的要笑死个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还真想着跟永安蕊一较高下呢？” “是啊小姐，今天真是一出好戏，国公爷来得巧，正好挫挫那贱人的锐气。” 赵嬷嬷在旁边应承附和，沈珊月完全沉浸在赢下一城的快意之中，忽然外面一个丫鬟急冲冲跑进来。 “不好了沈夫人，出事情了，大爷他从军中回来了。” 沈珊月惊得站起身来：“他怎么回来了？是为什么啊？” “奴、奴也不知道……” 沈珊月缓缓出了口气坐回去，摆手道：“罢了，也不是第一回了。他上次不也偷跑回来？顶多被公爹再送回去。” “可、可是这次不一样……”小丫鬟说着，仿佛出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声音直发抖，“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大爷他还……带回了一个女子。” “什么！？” 第143章 毒计 第一百四十三章 毒计 惠中院里，本是夫妻二人分别已久后再次重逢，却丝毫没有旖,旎喜悦，偌大厅室内下人跪了一片，四处的杯盏摆件儿全都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沈珊月萧子博夫妻二人对面而立，在萧子博的身后，还多了一个较弱貌美的女子，正瑟瑟发抖的抓着萧子博的衣襟，被对方隐隐护在身后。 “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费劲巴力从军营中偷跑回来的目的？”沈珊月气得脸色都白了，只差指着萧子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就是为了嫖ji，还把这个ji子给我带回家里来？” “可是月月，你听我解释，她和其他风尘女子不一样，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完全是家道中落，才被迫流落风尘的。” “所以呢？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流落风尘你就得跟她滚到床上是么！” 沈珊月快气疯了，就想抄起东西去砸萧子博，可身边能砸的东西早就都被她砸烂了，最后拎起床上的枕头，猛地朝萧子博头上掼去。 萧子博哪儿敢反抗？甚至因着沈珊月怀孕，怕她气急了动作大了伤着孩子，连躲都不敢躲，就站在原地缩着脖子，任由沈珊月发泄。 “月月，我跟她没什么的，只是看她可怜，才把她带回来，我只是想把她养在府里罢了。” “你竟然还想养着她！是不是没有人拦着，你还想把她抬进房里做妾啊！” 沈珊月忍无可忍了，怎么也无法接受丈夫和一个风尘女子厮混在一起，完全被她吸引，失了理智判断，甚至还要将她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可萧子博这时候却做了缩头乌龟，沈珊月无论怎么唾骂发怒，他都干脆一声不吭。沈珊月气急之下，又去打被萧子博带来的女人，这时候萧子博坐不住了，心有偏向，自然护着那风尘女子，一时间惠中院里鸡飞狗跳。 怜芙干活的时候听到有动静，没忍住好奇的走近屋外，就听见沈珊月愤怒的叫骂，萧子博的软话劝慰，还夹杂着陌生女人的小声啜泣。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赵嬷嬷从屋里出来，想要避开，却先一步被赵嬷嬷的目光锁住。 “你听见了什么？”赵嬷嬷那双小眼里泛着阴狠的光。 怜芙一时头皮发麻，低头小心翼翼地辩解：“奴不敢偷听，奴只是不巧路过……” 赵嬷嬷此时也没余力应付怜芙，只狠狠威胁道：“你听到的内容，胆敢泄露半句出来，定叫你生不如死！” 怜芙连连应是，趁机找借口从赵嬷嬷视线之内溜走，待走到空旷无人的地方，才静下心来回忆方才听到的对话。 陌生的女人，发狂的沈珊月，还有不知何时跑回萧府的萧子博…… 所有因素链接在一起，叫她不禁回忆起前世，萧子博总爱在外面沾花惹草，看上一个又一个，都想收入房中。 那大概这女人就是他物色的目标，想带回萧府，却遭到了沈珊月的强烈反对。 怜芙忖度着今天这一出闹剧，最终会如何收场，却没看到屋门处，萧子博灰头土脸的被沈珊月赶出来。 萧子博不想放弃自己带回来的姑娘，又不敢惹沈珊月，也只能灰溜溜跑出来再想对策。狼狈的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衣襟鬓发，不期然望见院墙处，怜芙倚着墙垣站立，云鬓如墨，肤白胜雪，日光洒落在精致容颜，那绰约风姿立时吸引了萧子博的注意。 他实在是在军营中素了太久，此时看到觊觎已久的美色，简直想立刻将人拐到房里，可转念想到方才沈珊月暴怒的模样，以及那个被自己待回复中，还不知道日后要如何处理的风尘女，也只得悻悻作罢，垂头丧气的从院中离开。 而他站在院内，盯着怜芙垂涎三尺的模样，正好被尚未离开的赵嬷嬷看了个正着。才见萧子博带个女人回来，又看他盯着怜芙目不转睛，当下认定了怜芙就是个勾引人的狐媚祸水。 现在府中已经多了个威胁沈珊月的女人，赵嬷嬷作为沈珊月的心腹，绝不可能容许再有旁人威胁沈珊月的地位。 但沈珊月现在正在气头上，她也没法和沈珊月商议，于是就想着自己布局，好为自家主子铲除后患。 阴险的目光转了又转，扬声把怜芙叫到近前，使唤她出府去珍宝阁，取沈珊月定制好的首饰。 怜芙不疑有他，早也习惯了被安排各种辛苦差事。虽然才被赵嬷嬷打发走，又被叫回来有些奇怪，但沈珊月主仆二人的反复无常也不是一天两天。 而在怜芙启程去给沈珊月取首饰，赵嬷嬷便尾随她走到国公府门口，亲眼看着怜芙远去，随即飞速的跑回惠中院，径直冲进怜芙的住处，在她床铺上一阵翻找倒腾。 外面怜芙对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取了沈珊月的首饰，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没有问题，才回来找赵嬷嬷交差 她以为赵嬷嬷又得想方设法的找辙刁难她，可这次却出乎意料的什么都没发生，赵嬷嬷只打开首饰匣子，略略瞅了一眼，便叫怜芙走人。 怜芙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也只好恭敬的应诺，下去继续自己的活计。 是夜，惠中院里忽然传出沈珊月身体不适的消息，严重到需要去宫中请太医。而请来一人还不算完，他们很快又派出下人，再去太医院叫人。 也不知是如何交涉的，这一夜是接连好几位太医院的医师，零陆陆续续地抵达国公府。 这番喧闹鼓噪的动静，毫不意外的吵醒了睡梦中的萧云昶和老夫人，两人向侍者一问，听说是沈珊月入夜后腹痛不止，才闹出这么大动静，以为情况严重，不约而同的去到惠中院查看。 院子里丫鬟婆子忙成一团，被叫来的太医聚在一起抓耳挠腮，室内还间或传出女人痛苦的哀嚎声。 萧云昶的眉头已经拧成个疙瘩，目光落在管事的赵嬷嬷身上，严厉问道：“ 这是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胎儿有恙？” 第144章 陷害 第一百四十四章 陷害 赵嬷嬷当即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叫道：“国公爷明鉴，国公爷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我家小姐素日里最爱护府中的胎儿，吃的餐食，用的药，都层层筛查过，从来都没有问题！今天忽然就这样了，肯定有人暗中搞鬼！” 萧云昶眉头紧皱，不置可否。老夫人却坐不住了，怒道：“这么多人照顾她一个孕妇，怎么还能出差错？你们是干什么的！” 这毕竟也是国公府的子嗣，老夫人也早希望孩子能平安出世，现在出了意外，自然怒不可遏。 赵嬷嬷忙叫道：“回老夫人，我们这些人哪儿敢出差错啊，而即便是出错，也不至于如此严重啊！这恐怕是有人蓄意为之。” 萧老夫人听着房中愈演愈烈的痛呼声，心下认为赵嬷嬷说的不无道理，忍着怒气沉声下令：“那就给我去搜！所有下人的房间都给我一一翻过，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有胆子，残害我萧家子嗣！” 赵嬷嬷心中大喜，立刻应声组织人搜查，将侍者分别派遣到不同屋里去搜，在老夫人面前一副尽职尽责，不放过任何角落的模样。而待吩咐完工作，她就带着人，直接闯入了怜芙的居室。 那时怜芙正在深睡，被外面哐哐的敲门声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面着急忙慌的穿衣服，一面喊着马上就来。 可外面人根本没有等她的意思，她手脚麻利的才穿好衣服，正要出去查看，房门就被人猛地撞开损坏，赵嬷嬷气势汹汹的领着一堆侍从进来。 “搜！立刻给我搜，床底下，柜子里，棉被中间，全都给我彻查一边，不许放过任何一处！” 怜芙被闯进来的婆子撞了一下，往后踉跄两步，一脸茫然的看着来人将自己的居室翻得乱七八糟。 目光转到赵嬷嬷身上，冷静的开口询问：“嬷嬷这是怎么了？可是丢了什么东西？” 赵嬷嬷没有答话，冷冷的朝她看过一眼，四目相对的一刻，怜芙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狠肆和决断。 顿时心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询问，便听一个婢女打呼“找到了”，随即掀开怜芙的被褥，而在床褥之下，赫然几副归纳好的草药包，以及一个扎满了细细银针的巫蛊娃娃。 赵嬷嬷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果然是你！现在人赃并获，我看你还有什么可以抵赖！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押走@？” 怜芙怔忡地望着那个从未见过的巫蛊娃娃，还没想清事情的因果脉络，就被冲上来的侍者反剪了双手，粗暴的推搡着拽出了居室。 怜芙被一路粗暴地拖拽，待到了惠中院正堂，又被人一把推到在地，狼狈得调整姿态，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就看到萧云昶和老夫人在主位上正襟危坐。 两人看到怜芙被带过来，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老夫人是觉得怜芙本分善良，不可能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而萧云昶在这基础上，更是知道怜芙全无作案的动机，一个即将赎身出府的婢女，何故在这种时候谋害主人的子嗣，节外生枝呢？ 但赵嬷嬷对此早有准备，直接将那巫蛊娃娃呈上来。 “国公爷，老夫人，这是在怜芙床底下搜出来的东西。请二位过目。”说着，就捧着巫蛊娃娃上前。 缝制娃娃的白色布料上，赫然写有沈珊月的名字，且在娃娃上遍布银针，足可见制作娃娃的主人，对沈珊月恨之入骨。 不等二人开口表示什么，赵嬷嬷又是一招手，早在外面等候的太医走了进来，手中拿着的是方才从怜芙床下搜出来的药材。 太医对上座两人行礼：“禀萧国公、老夫人，微臣以查证过，这副药材的配比，正是常见的滑胎处方。” 一语出口，满座皆惊。太医院给出的定论，没人会觉得有假。 老妇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怜芙：“这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怜芙跪在地上，全程看完了赵嬷嬷演绎的戏码，同样是瞠目结舌。 白天她还寻思，赵嬷嬷差遣自己去给沈珊月拿首饰，怎么全程没给她挖半个坑，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估计这药材还有娃娃都是趁她离开国公府，才放进她房间里的。 老夫人问话，怜芙朝向对方拜了拜，恭敬地道：“回老夫人，奴也是头回见到这巫蛊娃娃，还有这副药材。这两样东西，并非奴带入房间的。” “胡说八道！”赵嬷嬷大喝一声，指着怜芙骂道，“我早就觉察你心思不纯！平日里伺候沈夫人怀孕你就偷奸耍滑，你一定是看大爷回来了，就想害死沈夫人的孩子，你自己好取代沈夫人的位置！” 室内双方各执一词，；怜芙还要为自己辩驳，萧老夫人却震怒的一拍桌子。 “怜芙，我以为你是个仁义心慈的好孩子，没想到你竟做出这种勾当来。你就算对沈氏有什么不满，对老婆子我有什么不满，你也不该陷害她未出世的孩子啊，孩子何罪之有？你合该堕入无间地狱，投入畜生道！来人，给我把她拉下去——” 怜芙怔怔看着自己昔日服侍的善良老人，不查清缘由的要处罚自己，心脏像是被猛然锤击了一下，闷痛又虚无。 一股委屈憋在心头，外面的侍者走过来要抓她，然而还没触碰到她，就被一道沉稳男声止住了动作。 “母亲不急，此时还有许多关窍尚未查清，现在下决定，未免太过草率。” “你这时候还替她说话？”老夫人这时候却不愿听他的，指着巫蛊娃娃怒道：“赃物都已经在这里了，她还有什么可以抵赖的？她说没见过就没见过？难道赃物还会自己长出脚来，跑到她房间里吗？” “母亲，以我朝律令断案，只有赃物，也不能将人定罪。” 怜芙望着面前母子二人的争执，只觉得自己好没出息，明明说好了要远离萧云昶，再不在乎他任何言行，却还是在他出言维护自己时，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第145章 清白 第一百四十五章 清白 “你还要怎么样？你倒给我说说，不是她，还能有谁？” 萧云昶用同样的话术反问：“母亲倒是说说，怜芙有什么动机，一定要害死沈氏的孩子？” 萧云昶毕竟才来到现场，无法切中肯綮的择除怜芙的嫌疑，但只是这些维护的话，已经足以令怜芙动容。 无论对方是出于对真相的敏锐直觉，还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对怜芙二而言都已经足够了。 重生后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就不是最初只会将希望寄托于旁人的自己了。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轻缓沉稳的开口：“禀老夫人，国公爷，奴是被冤枉的，请老夫人国公爷给奴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她话说完，萧云昶和老夫人还没说什么，赵嬷嬷就先冷嗤一声：“你就不要不自量力的挣扎了！是你做的事，你还能给安到别人头上不成？你说东西不是你放进来的，难道有谁看到了么！” 怜芙侧头看到赵嬷嬷阴险毒辣的眼神，她知道对方的弦外之音——东西就是我放在你屋里栽赃陷害你的，难道你有证据吗？ 这样愚蠢的嘲讽挑衅，简直要把怜芙逗笑了，懒得和赵嬷嬷多费唇舌，面向萧云昶的方向，沉静道： “巫蛊之事向来是我朝禁忌，国公爷想必知道，凡巫惑案中器具，鲜有假他人之手制造。这巫蛊娃娃如果是奴用来诅咒沈夫人的，那必是由奴亲手制造。可是这缝制衣物的针脚……却是一人有一人的风格，一旦养成了习惯，就很难模仿他人的技艺。这点想必老夫人也有经验。” 这话一说出来，刚刚急着要处置怜芙的老夫人也迟疑了。 怜芙话说的不假，针线技法各有各的风格，轻易模仿不来。 怜芙见老夫人迟疑，乘胜追击的劝说：“昔日奴在雁暮堂伺候，留有不少绣品。奴恳请老夫人给奴一个机会，对比下这娃娃和奴其他绣品的缝制手段。” 萧云昶认可怜芙的说法，微微颔首，对老夫人道：“母亲就让人去对比一下，看看两者有何区别。” 萧老夫人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当下差人去办。 赵嬷嬷没想到这一层，脸上张狂得意的神色立刻僵住。 不多时，怜芙曾经为老夫人制作的织物就被带到了惠中院里，兰嬷嬷本人就是女红的好手，当下拆解了巫蛊娃娃，和怜芙曾经的绣品，将走针的布局清晰陈列。 萧云昶看不懂这些，但光从老夫人和兰嬷嬷脸上的惊异就能把情况猜出一二。 兰嬷嬷连连摇头，禀报道：“差别太大了。这娃娃的针法实在过于勉强，就是单纯把两片布缝在一起罢了。而怜芙的绣工，即便是织造局的绣娘也难媲美，差的太多了。” 这点老夫人同样看得出来，方才痛恨愤怒的神情，化作了不知所措的茫然。 怜芙暗暗舒了口气，知道自证的第一步姑且顺利，继续乘胜追击：“奴平日里并不离开雁暮堂，难以从府外获取药材。而府中库房里药材的取用，一向是记录在帐……” 话说到这里，萧云昶已然会意。 要说指认赃物，总要厘清赃物来源，怜芙这是在暗示他，只要从赃物来源下手，便能快捷的还她清白。 萧云昶不信赵嬷嬷安排的下人，挥手召来青云：“怜芙说的话都听到了？” “是，卑职立刻去办。” 青云话落，一阵风似的离开。 要查清药物来源总需要时间，萧云昶便唤怜芙站起身来等着，怜芙谢恩起身，而这回，即便是老夫人也没出声阻止。 一旁的赵嬷嬷满头渗汗，怜芙朝她看去，眼尖的看到对方掩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看这曝露心虚的小动作，怜芙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方向对了。沈珊月主仆二人就是这样，自负又不给自己留后路，天真的认为陷害她的计划能够成功，就一定顾头不顾腚的没清理干净自己的罪证。 果不其然，没过多长时间，青云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而这回一同来的还有青玉，以及一个被青玉提在手里，已然吓得魂不附体的小丫鬟。 那丫鬟被青玉丢在地上，就忙不迭的跪倒连连叩首： “奴知错，奴罪该万死，是赵嬷嬷指使奴，出门采买的时候，带几副滑胎药回来。赵嬷嬷给了奴银子，又警告奴不许说出去，奴不敢违抗！奴想着赵嬷嬷是沈夫人身边人，即便是开了滑胎药，也万万不会来谋害沈夫人，许是有旁的用处……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求国公爷老夫人饶命啊！” 也不知道这丫鬟在青玉手中经历了什么，一来这儿就直接把来龙去脉吐露得清清楚楚。而青云这边同样可靠，二话不说直接陈列出小丫鬟收的银子，医师写的处方，药房开具的账目，直接一个人证物证齐全。 那边赵嬷嬷冷汗都把衣服浸透了，全没想到自以为暗地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动作，就在这么短短一刻光景里，全曝露无遗。 “不、不是这样的……是这两个贱人串通一气，颠倒黑白！我从来没给过她什么银子，也没让她去开过什么药！” 赵嬷嬷直接开始信口诡辩，可是那苍白的脸色，和不自己觉退后的脚步，早就让一切昭然若揭。 怜芙掀眸朝她看去，目光带了几分怜悯，随即悠然开口：“赵嬷嬷才是别做无谓挣扎了，方才你便同我说，自己做的事，如何能安在旁人头上，现在我将这话原封不动奉还给你。” “你胡说！我没有……” 怜芙冷冷出声打断：“赵嬷嬷当着国公爷和老夫人的面，都敢这样信口雌黄。往日，你面对别的主子，又能有几分真话？” 怜芙这一提点，老夫人才猛然醒悟，一切都是赵嬷嬷自导自演的闹剧，只为了陷害怜芙，就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而她之前竟然还轻信了赵嬷嬷，险些将怜芙当做凶手，落下惩罚！ 久居高位的人发觉自己被戏弄，总会格外愤怒。 第146章 惩治罪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惩治罪人 老夫人实在无法容忍一个并不将主子放在眼中，满口谎言，甚至能毫无心理负担的设局蒙蔽他们的仆役，遑论这个赵嬷嬷还已经在他们萧国公府待了数月之久。 情绪激动到顾不得仪态气度，直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指着赵嬷嬷痛恨唾骂：“我活这大半辈子，竟从没见过你这般狼子野心、心狠手辣的毒妇！我们国公府把你这样的牲畜招置进来，实属家门不幸！今日若不处置了你，都算我萧国公府姑息养奸！” 眼瞧着老夫人这回是要动真格的，赵嬷嬷彻底乱了阵脚，仓皇失措地跪倒在地，全没了往日在下人面前逞风作恶的骄狂，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求老夫人饶命、求老夫人开恩！奴已经知错，奴这次就是让猪油蒙了心，奴再不敢犯了！求老夫人念在奴也是侍奉沈夫人的身边人，用心竭力伺候沈夫人孕期起居，从不敢懈怠疏漏分毫，就饶恕奴这一次吧！” 一声声额头砰地的动静响亮沉闷，光听声音就知道赵嬷嬷磕头有多用力，从怜芙的角度看得真切，赵嬷嬷的额头没过多久便紫红渗血，那血迹染在地面，氤氲在赵嬷嬷脸上，看着格外凄惨。 怜芙心里清楚，这回赵嬷嬷犯的是大错，完全足以将其彻底从萧国公府中驱除。 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萧老夫人心软柔肠，不排除她看赵嬷嬷可怜，就这么恻隐之心把赵嬷嬷给放了。怜芙深知此次机会难得，如果错过，怕是将来再难捉住赵嬷嬷把柄。 怜芙并不怕经过这一遭后，赵嬷嬷还能卷土重来，她只是很介意从前赵嬷嬷对自己的磋磨摧残、欺凌作践。 毕竟怜芙可从来不是什么随人拿捏的软性子，凡是折辱伤害过她的，她绝不可能放任对方脱逃，必将百倍十倍的奉还。 她目光落在空处，声音平缓，却清晰有力：“赵嬷嬷不愧是惯会指皂为白的，口口声声尽心竭力、不敢疏漏，那你倒是说说，沈夫人如今胎儿有恙，劳动太医院倾巢出动，又是怎么一回事儿？是受你照顾导致的？” 一席话直击要害地驳斥了赵嬷嬷居功自矜的鬼话，将适才被赵嬷嬷蒙蔽的人全都提点醒悟过来，立时，堂屋众人看赵嬷嬷的眼神仇恨鄙夷更甚。 彼时赵嬷嬷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蹿上全身，致使沈珊月的胎儿有异状、把太医院一大群大夫找过来，都是为了营造出事态严重的假象，是为了在陷害怜芙时，能显出她罪过更深。 赵嬷嬷哪儿能想到，彼时自己处心积虑谋划的害人勾当，如今竟全盘原封不动地作用在自己身上！ 赵嬷嬷恐惧到竟连跪都有些跪不住，身体直微微发抖，恐惧胆寒时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忙不迭又朝老夫人拜下求饶： “老夫人！奴、奴再怎么说也是沈府的人！奴的身契在沈大人手里，您要奴受罚，奴甘愿伏罪受罚，只是若论如何处置，也该交由沈府决断！” 怜芙险些笑出声来，心道这老嬷嬷打的好算盘，赵嬷嬷是沈母的身边人，侍奉了也有几十年，若要将她送回沈府去，那可就没有什么惩戒处罚了，沈母随随便便都有名目借口，来把赵嬷嬷保下来。 怜芙哂笑一声，朝赵嬷嬷睨过去：“嬷嬷真是说笑了，萧国公府和沈府本是亲家，同气连枝，休戚与共，一方得势，两家光耀，使唤个仆役哪儿还用择得这么清楚？若叫外人知道，国公府惩治个谋害两家血脉的歹人，还要过问了沈家的意思，那才是显得俩家离心离德，徒叫外人看了笑话去。” 怜芙讲话条分缕析，叫人听了不消多费力气，就能立刻明晰事情的利害关窍。 老夫人是彻彻底底地被怜芙说服，再不做拖延打算，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发话定论： “怜芙讲话在理，如此恶稔祸盈的罪人，我萧国公府留不得！想必沈府也不会包庇！来人，即刻将赵嬷嬷逐出府去，永不得再度启用。至于沈府那边，兰华，你去为我传个话罢，沈大人夫妻二人皆是明理之人，想必能认可国公府作为。” 一番话落，再无更改余地。赵嬷嬷也磕不动头了，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失了魂儿似的瘫坐在地。 老夫人沉吟片刻，话锋一转，对左右心腹道：“只是这赵嬷嬷，终究是沈珊月身边人，有话道人为其主，这赵嬷嬷所作所为，我看沈氏未见的不知情啊。谨慎起见，还是去查查这巫惑闹剧，同沈氏有何瓜葛。” 兰嬷嬷立刻应诺，这可把赵嬷嬷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都快背过气去，连滚带爬地扑在地上，复又磕头求饶。 “和我家小姐没关系！这全是罪奴一人所为，小姐毫不知情！老夫人要如何处罚罪奴毫无怨言，只求不要牵连小姐——” 老夫人现下可不会再轻信赵嬷嬷的话，淡淡地沉声：“既然她不知情，又何故畏惧勘察？” 赵嬷嬷往日坏事做尽，是最清楚沈珊月不经查的，当下也顾不上自己是死是活了，一咬牙心一横，豁出去地道： “小姐素来心善仁慈，最受不了人冤枉怀疑，老夫人您要查她容易，可过了今日，这府中风言风语您又要让她如何面对？到时她若急火攻心再伤了孩子，只怕是轻生寻死的心都有了！与其这样，倒不如现在就拿了罪奴这条命，证明小姐清白！” 说着，赵嬷嬷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径直冲向一旁廊柱，大有直接触柱以证清白的架势。 怜芙倒还真好奇，赵嬷嬷能为沈珊月做到哪一步，但萧国公府可不会让下人这么死在自己府上，赵嬷嬷还没冲两步，就被侍卫按倒在地不得动弹。 但她这步以死明志的棋倒是走对了，出于畏惧人言，老夫人的确不好再执着于查沈珊月，只得含着愤怒下令，将赵嬷嬷驱逐出府。 第147章 回报恶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回报恶人 聚在室内的丫鬟婆子领命，稀稀拉拉的散去。室内也就剩下萧云昶老夫人，和几个心腹下人。 怜芙也想要退下，老夫人却在这时看过来，昏黄的眼珠里满是慈爱和歉疚：“怜芙丫头，刚刚是我不好，心急误会了你，现在想来，你最是善良懂事，怎么会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呢？” 怜芙垂下头，恭敬应道：“老夫人折煞奴，您能给奴机会自证清白，奴已经感激不尽。” 老夫人喟叹一声，又温声安抚道：“我也知道那赵嬷嬷对你不忿，平素喜欢给你穿小鞋，兰华大约同我提过一两句，今日将赵嬷嬷彻底逐出府去，也算是清除了磋磨你的恶人。” 这番话倒是真的，本来是针对怜芙设下的局，能被她机智化解，反过来发落了赵嬷嬷，到现在怜芙自己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想到往后日子自己的确会轻松不少，怜芙也不由得心情舒畅。 规规矩矩施礼感谢老夫人为自己做主，起身时，不经意的和不知何时起就注视着她的萧云昶对上了目光。 那双幽邃深眸中蕴藏的怜惜与信任，顷刻间俘获了怜芙的心神，叫她有些怔愣住，半晌没回过神。 今日她能如此顺利快捷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中最大的关窍，便是萧云昶遣青云为自己找到赵嬷嬷收买丫鬟的证据。 能让他做到这一步，除了青云自身能力拔群之外，其中更少不了萧云昶对自己的全盘信任。 只有相信她的清白，才能找准目标、放手施为探查证据。 身在这深宅大院中，怜芙太清楚这份信任的难能可贵。好像萧云昶一直以来对她都是如此，他从不会用恶意去揣测她，不说赵嬷嬷的小谋小算，就连盐案那种官家大事，他都会信任她的判断。 怜芙恍恍然有些陷在萧云昶那双炽，热深邃的眼眸，半晌蓦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毕竟是低贱的婢女，和萧云昶、萧云昶枕边人的位置，存着天堑般的差距。 同他相配的人只有永安蕊，他再如何信任帮助自己，自己再如何感激，又有什么用？他终究不会是自己的良人。 怜芙理智回魂，慌忙错开目光，垂头向老夫人施礼告退，想要避开这让她心头憋闷酸涩的场合，避开这个她一想起来就会揪心感伤的男人。 才给了他一个眼神，就忙不迭的要逃离，这种近乎不加掩饰的排斥，让萧云昶难得的陷入沉默。 老夫人没看清两人间暗自涌动的情愫，想到沈珊月这厢乱子未了，便唤来萧云昶细下耳语商议对策，怜芙正好借这个机会，从正堂里逃避出来，慢慢行走在庭院间的小道。 议事的厅堂同沈珊月的寝居不过几十米距离，虽说方才赵嬷嬷拼死证明了沈珊月与这盘腌臜的构陷计谋无关，但怜芙实在太清楚这对儿主仆二人的秉性，要说沈珊月对这事毫不知情，那怜芙是半点也不相信。 往日折辱她的赵嬷嬷，如今已尝清了代价，还剩下一个沈珊月，她得要好好回报对方往日的关照。 怜芙走到沈珊月的居室，那里太医聚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丫鬟婆子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相较于他们的忙乱，怜芙从容到格格不入，逆着急匆匆往外跑的丫鬟婆子，缓缓走入沈珊月的卧房。 这时候她沈珊月陪嫁丫鬟的身份倒是格外好用，有人见她往里走，抬起头来探查，一见是沈珊月身边人，又立刻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于是怜芙顺利的一路走到里屋，绕过屏风，面前就是沈珊月的床榻。怜芙唇边勾起笑容，心情也一如她表情般愉悦。 沈珊月正被秋蝶侍奉着用药，见怜芙走进来，惊愕的表情半晌收敛不住。 怜芙可太清楚沈珊月为什么会是这幅表情，她和赵嬷嬷算计着陷害自己，以为现在计划已成，自己已经被赶出府去，或者干脆是处置了，哪儿能想到自己会在此时出现在她的居室，还根本毫发无伤？ “你怎么会在这儿？”沈珊月药也顾不上吃了，目光隐隐透着惊恐。 怜芙对她展颜一笑，语气轻松：“还能为什么，现在小姐身边没人使唤，又有您在意的消息需得禀报，奴这便自作主张，亲自来找您了。” 沈珊月愈发感到不妙，头一回在面对怜芙时，让她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目光死死盯着对方，问：“赵嬷嬷呢？” “呵呵，奴来找您，就是为了禀报赵嬷嬷的情况。适才您身子有恙，通传太医，赵嬷嬷咬定您是遭人陷害。带着人将惠中院里里外外翻了个底儿掉，您猜结果怎么着？” 果不其然，沈珊月脸色霎时苍白，厉声喝道：“她在哪儿？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怜芙干脆没理会她，只是笑了笑，自顾自地说道：“负责搜查的人查出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我房间里的巫蛊娃娃，写的小姐你的名字，扎满了银针。另一样是份呈堂供，有个小丫鬟说，是她受赵嬷嬷指使，将东西放到我屋里来的。” 她话落，就见沈珊月身体狠狠一颤，手指都不安的紧紧攥住床沿，那双素来美丽的眸子里写满了慌乱，目光闪烁的等待着怜芙的后文，如同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囚。 “老夫人在意小姐您的情况，万万没想到有人为了陷害我，竟敢利用您腹中的孩子。她生怕这样的人再留在府中，威胁您和孩子，便将罪人赶出府去，永远不许她再回来。喔，忘了说了，沈家那边，老夫人也去打过招呼了，对于国公府对赵嬷嬷的处置，沈府那边不会干预。” “你、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什么？”怜芙轻哂，施施然走到床边，欣赏着沈珊月崩溃的模样，“害人终害己，她自己以为天衣无缝，实则随便都能找出一堆破绽纰漏。” “你！” 沈珊月终于绷不住情绪，双目血红，从床上撑身起来就要和怜芙拼命，可还没站稳脚步，便猛地抱着肚子弯下腰去，未出口的狠话皆化作哀嚎痛呼。 第148章 摊牌 第一百四十八章 摊牌 原本沈珊月大抵是装的，也有可能真的胎儿有恙，怜芙并不关心，但她知道，此刻沈珊月确确实实被气到动了胎气。 怜芙简直快要笑出声来，这不正好么，左右这主仆二人设局害她，宣称沈珊月动气，叫了一堆太医来，这回也算是将动气的托词落到实处，省得这帮医师白跑一趟。 旁边的秋蝶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沈珊月，一面喊着让太医进来，朝着怜芙大骂：“你个贱人，赶紧给我滚出去！” 怜芙此行的目的已然达成，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笑着连连称是，转头信步离去。 她并不怕沈珊月将自己的言行透露出去，只要沈珊月还想在外维持温良贤淑的形象，今天的委屈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怜芙从惠中院离开，终于在沈珊月这里扳回一城，让她心情大好，正要返回自己的居所，却在月门前撞上了萧云昶。 男人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身上的大氅都隐隐拢了层寒霜。 怜芙心头暗自一挑，她直觉这男人是来找自己的，可是他刚刚不是在同老夫人议事么？她又没说自己去了哪里，这人到底怎么找到她的？ 心中思虑万千，表面上怜芙仍旧恭敬如常，福身道：“见过国公爷。” “嗯。”萧云昶点了点头，没说别的话，也站在那儿没有走动，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怜芙看。 怜芙眉梢微抬，她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揣度男人心思上，直起身时，干脆直截了当的先开口：“国公爷曾答应奴的卖身契……恕奴冒昧，国公爷可拿到了？” 萧云昶目光微深，沉默顷刻，道：“你的身契在沈氏娘家，需得由沈氏回去取来，我知道你心急，已经命人去沈府知会他们了。” 怜芙听到萧云昶已有动向，心中姑且还算满意，又对他施了一礼：“奴谢过国公爷。天色已晚，奴就不打扰国公爷休息了，奴先告退。” 话说完，直接绕过萧云昶就走。 萧云昶眉头紧锁，不明白方才还在正堂里默契和他对视的人，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就又变回了冷漠疏离的样子，一句话不愿多说，一个眼神不愿多给。若非卖身契一事有求于他，恐怕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要掉头离开。 萧云昶目光紧紧盯着怜芙的背影，几度想要开口将她叫住，可绞尽脑汁也搜罗不出能将人留下的理由，只得目视着怜芙的身影消失在院墙深处。 沈珊月那边因着有诸多太医在场，虽然一时动气危急，终究是保住了胎儿。 萧子博闻讯赶回国公府时，沈珊月正扎着保胎的针灸。 他便站在一旁，等到医师施针完毕，才遣退了室内下人，只剩下他与沈珊月两人。 沈珊月正胎像不稳，又扎了针，显然不能像前日那样同萧子博发火动手，萧子博这才敢走近些，看着妻子苍白虚弱的面容，也不禁心生怜惜，劝慰道： “月月，这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不就是一个婆子么，咱们国公府里多得是能干的下人，回头我和老夫人说去，你喜欢哪个就让你挑走。” 其他侍者如何能取代赵嬷嬷在沈珊月心中的地位？但她现在也无心力和萧子博分辩这些，对方能关心她几句，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沈珊月沉默了一会儿，悠悠问道：“此事的原委，大爷可都听人讲了？” “啊，听了一耳朵，你身子不爽利，赵嬷嬷就以为是怜芙搞鬼，但她又没证据，就搞了个由头栽赃过去，被老夫人发现了。要我说，她没事闲的害怜芙做什么？怜芙也就是不知好歹了点，她这么栽赃，是真想把怜芙赶出府去啊！” 沈珊月也没想到，这没两句话又拐到怜芙身上，只觉得才缓和下来的情绪，又开始忍不住的心头冒火，咬牙隐忍的问道： “大爷这可是在同情怜芙？我如今被怜芙害成这个样子，腹中孩子能不能保住还要日后看太医本领，你却只始一心惦记着怜芙的去留？你是不是不满意赵嬷嬷差点把她搞出府，让你差点就没法把她纳入房中？” “月月！够了！”萧子博皱起眉，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沈珊月，语气没了之前哄人的温和耐心，“你到底是为什么如此容不下怜芙？从前你们主仆二人处得不好么？怎么就在我想要纳她为妾之后，你就开始处处容不下她？” “容不下？”沈珊月没想到萧子博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怔愣半晌，才抖着唇问：“你竟真想纳怜芙做妾？” “怎么了，有什么不行么？” 看沈珊月这副反应，萧子博也终于耐心告罄。 从前自己找女人，沈珊月就百般阻挠，那些与他同房后就再无音讯的婢女，他也不是猜不到发生了什么。若是沈珊月怀孕之前还好说，有貌美婀娜的娇妻，他也能做到不想着别人，可现在沈珊月这副病怏怏的样子，碰都碰不得，难道还真要叫他做和尚？ 萧子博冷冷道：“你也该学学其他大户人家主母的大度知礼了，你看人家正妻有孕的，哪个不是主动为丈夫纳妾？怎么就你会拈酸吃醋？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将来是要继承国公爵位的人！没有个三妻四妾，你要我怎么在其他人面前抬起头来？我迟早都要纳妾，就算不是怜芙，也会是别的女人。你要是心有芥蒂，就干脆趁现在开始习惯吧！” 一番话说完，萧子博也懒得照顾沈珊月情绪，索性直接拂袖而去。 待萧子博离去后，室内静了好一会儿，随机便是砰的一声脆响，沈珊月摔碎了床头的药盏，四散的药液染脏了洁白的屏风。 女人美丽的面孔上全然不复往日柔丽，写满了痛恨与愤怒，血红的双目中杀意勃发，五官狰狞扭曲得犹如厉鬼。 “怜芙……你个遗祸万年的贱人，你给我等着……我要你死，我一定会把你千刀万剐！” 第149章 拦截 第一百四十九章 拦截 怜芙这边没了赵嬷嬷成日刁难，日子好过不知多少，又得了萧云昶允诺要回卖身契，愈发渴盼着换回自由，离开萧府的快活日子，从萧老夫人那里讨来了出门采买的机会，借着短暂的放风机会，暗中走小路避开了其他在外行走的萧府仆役，偷偷来到自己购置的宅院。 庭院离管道不远，若要上街采买，半刻钟便到，但由于有树木隔挡，全然不会被街市喧嚷侵扰，自林间泠泠而过的清风都显得格外静谧。 不多时她就可以摆脱国公府的桎梏，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在这里开始全新的生活。 思及来日，怜芙的心跳都不自禁地加速，算时间还不着急回国公府复命，怜芙干脆搁下采买的货品，动手将宅院收拾整理一番。 一进的院落不过正房与东西两厢，怜芙做事利索，不多时便都擦洗过一遍，而在清理正房地面时，意外发现一块地面，踩踏上去的声音与别处略有不同。 这点微末的分别，旁人或许不会在意，但怜芙前世的经验却让她敏锐的觉察到这异样的响动，扯开覆在地面的竹席，果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活动门板。 好奇心驱使下，怜芙打开了暗门，提灯探望里面的情况。 那地道链接着一个不大的暗室，其间杂物凌乱，净是些菜篓炊具之类的东西。大概是从前的某任主人建设的地道，后来被当做菜窖使用，而这所宅院的上一任主人对此并不知情，这才没有将地道的存在告知怜芙。 这暗室倒是很符合怜芙的喜好，忽然想起来自己随身带了不少银票，自己在国公府的居室中亦有许多。她做绣活拿去卖钱的行径本就是秘密进行，还是有些担心被人发现了藏在国公府内的盘缠。 于是干脆把随身的银票全都藏进地窖的菜篓，离开后复又将竹席铺好，正房里又恢复了和从前一样的景象，一般人还真想不到这地面之下另有玄机。 怜芙瞧着天色向晚，带上采买的货物启程返回萧府，心中盘算着如何把宅中地窖当做秘密基地，慢慢把自己的财物转移其中，没注意到身后一辆马车急速驶来，在人群惊呼尖叫声中，猛地撞上怜芙半边身子，怀抱的货品散落一地。 那马车撞到怜芙就渐渐减速停下，雍容高贵的女子从车厢走下，不急不缓地一步步朝怜芙走近，最终站在跌倒的怜芙跟前，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 怜芙狼狈捡拾散落在地的货物，抬头望见永安蕊熟悉的面孔，竟奇异的不觉得惊讶。 永安蕊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呦，这是在做什么，这么多五花八门的东西，是上街采买来了？你这样狼子野心的害人精，怎么还在外面逛游，不应该抓进大狱里，定罪量决么？” 才方冲撞了行人，又说出这么一席话，顿时引得众人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的议论不休。 怜芙杏眸微眯，顿时明白永安蕊这是为自己而来，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就为了当街将自己截住，她要利用人群和身份之便来毁害自己。 怜芙站起身，掸掸衣襟上沾染的灰土，毕恭毕敬向永安蕊行礼：“小姐怕是误会了，我朝律令执事素来秦庭朗镜，奴一清白之人，如何下得冤狱？” 怜芙平静的反应，直接点着了永安蕊的怒火，后者气结地指着怜芙的鼻子骂：“你别在这儿给我颠倒黑白，不是你害得国公府沈夫人动了胎气，危害国公子嗣，搅得全府上下不得安宁？” 这样的高门秘辛被永安蕊毫不避讳地说出来，惊得围观众人纷纷抽气，一时间一轮不止。 杂乱的质疑指责声中，怜芙闭了闭眼，缓缓吸气，旋即抬高了声音回复：“永小姐既然已经知道，沈夫人胎儿有恙，那想必同样也该听闻，作恶的贼人昨夜已被抓获，证据证言确凿。奴的清白是国公爷和老夫人一同见证的。” 清丽素雅的女人站在人群之中从容不迫的陈情，清泠嗓音如一阵清风般拂过周遭喧嚷，阳光洒落在小巧的五官，美眸如一汪清泉般坚定冷静，整个人精致如画。 就连高高在上的永安蕊，都不得不承认怜芙的美貌倾世绝伦，这叫她心底更无法平衡，明明对方只是个卑贱的婢女，凭什么长出这样一幅妖娆勾人的外表。 想到就是这副面貌，频频在自己面前勾走萧云昶的注视，永安蕊心中就嫉恨难耐，一股摧毁欲油然而生。 “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你这刁奴挤走了沈夫人的身边人，害得她听闻消息之后动了胎气！我不管你用的什么卑鄙手段骗过萧国公和老夫人的眼睛，你今天落在我的手里，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也不知是真气急了还是怎么着，竟不顾形象的从驾车侍者手上一把抢过马鞭，冷冷地吩咐随行仆役：“去给我按住她。” 这副架势，竟是直接给怜芙定了罪，就要当街对她用刑。 永安蕊的言行在围观百姓中激起阵阵惊呼，王侯家的贵女要当街处置丫鬟，这样的奇闻往日里可不多见，于是聚集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而永安蕊的丫鬟白萁听到主任这样命令，激动得眼睛都亮了，上回同永安蕊在惠中院做客，她就被怜芙绊倒受伤，回去养了许多天才好，如今终于是能够出口恶气，毫不迟疑地朝怜芙冲过去。 怜芙当然也没想要任人鱼肉，那白萁朝自己而来，便用灵活的步伐躲避开，白萁几次努力连怜芙的衣角都没碰到，只有自己狼狈不堪，羞恼得脸色涨红，指着怜芙呵斥道：“我可警告你，我家小姐是永王嫡脉，你敢违抗她的命令，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至此，怜芙已经完全明白了永安蕊的打算，对方这是不准备再同她讲道理，就要直接用身份地位来欺压她，要让她在无数人的围观下受辱。 只是这人群的言论视线从来都是把双刃剑，永安蕊能用，怜芙自然也能用。于是干脆不再躲闪，任由白萁将她抓住。 第150章 纳妾 第一百五十章 纳妾 这下可把白萁得意坏了，趾高气昂的威胁叫嚣：“竟然还敢跟我家小姐叫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我家小姐是什么人啊，她说你有罪，那你就是有罪！” 不同于白萁的狐假虎威，怜芙很清楚庶民百姓和这些权贵富户之间的鸿沟，便由着白萁肆意叫嚣，果不其然，周遭渐渐响起了质疑反对的声音。 而白萁对此浑然未觉，仍旧肆意的拿权势欺压怜芙：“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狡辩，以我家小姐的身份地位，她说是你害了沈夫人，就没人敢说一个不字！你明知道小姐和沈夫人情同姐妹，还敢这么不长眼，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说完就希冀地看着永安蕊，等着永安蕊动手。 而怜芙就在这时候轻缓平静地开口：“说到底，你们给我定罪，不过凭借永小姐的一面之词。白萁，你与我同为卖身奴仆，身份别无二致，难道你们永王府上论断是非功过，也会罔顾事实，单单凭借掌权者的一面之词吗？” 眼看着话题往别的方向发展，永安蕊心头隐隐感到不妙，紧拧眉头冷声：“你什么意思。” 怜芙笑了，仰头不避不闪地对上永安蕊跋扈的目光：“我只是想知道，我们这些庶民百姓的性命，是不是真的贱如草芥，才叫你们裁问定谳如此轻率，只凭你一家之辞，就能操弄我们的生死。” 怜芙这一番话，直接把自己和周围围观的百姓置于同样的立场，而把永安蕊摆在了对立面上。人总会不自觉的同情与自己境遇相仿的人，一时间，周围本是看热闹的民众议论纷纷，逐渐开始将矛头对准永安蕊。 白萁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永安蕊也一时想不出的替代应对说辞来，本来是她挑在街头发难，就是想当众羞辱怜芙，但现在周遭的百姓却全都成了受怜芙言语操弄的武器！ 永安蕊只快把一口牙都咬碎，内心唾骂怜芙心机叵测。永安蕊怕在众人面前说错话，但也不想就这么放过折辱怜芙的机会。 局面胶着不下时，一道声音突兀插,入期间：“永小姐，我看这是一场误会，昨日国公爷和老夫人都见证过了，真的和怜芙没有关系。” 怜芙循声望去，愕然看见青云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从容地对永安蕊言笑：“永小姐挂怀沈夫人，想来这是关心则乱，我先代国公爷谢过小姐好意了。” 看到来人，永安蕊的瞳孔猛然缩紧，满脸不可思议。 眼前侍卫的身份她是认得的，这人完全可以算作萧云昶的心腹，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对萧云昶如此重要的人，却在她开始刁难怜芙的时候悄然出现…… 一个连永安蕊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悄然浮现在脑海，她不想去猜测怜芙区区一个婢女，竟可以劳动萧云昶的左膀右臂亲自守卫。 只是不论如何，有青云在场，她都不敢冒着被萧云昶知晓的风险，再执着的去惩处怜芙。 忙不迭将手中马鞭仍在一旁，仓皇地再度拾起温婉的笑意：“原来是这样么，有青云侍卫作证，那看来真的是误会，是我心急出错了。啊，二位还要将货物送回国公府吧？如此我便不耽误二位了。” 怜芙也简直不敢相信，永安蕊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自己，待到永安蕊的车驾离去，不可思议的看着青云：“青云侍卫怎么会在这里？” 青云耸肩道：“我也是凑巧路过，就看你被永家的找麻烦。怎么样，我是不是犹如神兵天降？” 怜芙并未怀疑青云的说辞，同他调侃打趣几句，一道返回萧国公府。 回到府中，青云便同她作别，怜芙自行返回惠中院去，只是一路上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府中树木游廊间或系上了红绸，挂起了灯笼，平日里都待在各院中做事的丫鬟婆子 ，此时全都跑出来里里外外的忙活。 怜芙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近期有什么节庆，实在耐不住好奇，拦住一个小厮询问。 “嗯？你居然还不知道么？是大爷要纳妾啦，诶呀，前些日子还闹得鸡飞狗跳，我们都说那女人八成留不下来，估计过几天就得被沈夫人赶出去，哪承想她这非但没走人，还真做上咱们的主子了？” 怜芙听着小厮碎碎的絮叨，一时都没回过神儿来。 在前世的记忆中，萧子博也是这样热衷寻花问柳，可是终究只有沈珊月一个名义上的女人。而今世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竟叫萧子博做出了纳妾的举动。 如今沈珊月怀有身孕，那孩子同样也是萧子博期待了需求的，另一边他还要仰仗沈珊月娘家的权势，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外面的风尘女留在家中，他与沈珊月夫妻间，不可谓不离心离德。 不过怜芙也就在心里唏嘘一下，表面上什么情绪都没显露出来，谢过为她解释的小厮，就回到惠中院，继续完成自己的活计。 而不同于府內张灯结彩的氛围，惠中院的主屋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沈珊月摔打器物留下的残片，丫鬟婆子跪了满地，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主子下一刻就是拿他们开刀。 “怜芙这个贱人，这个不得好死的畜生！让她给大爷做妾她不肯，又非得勾着大爷不放！” 她发怒的吼叫着，身边下人怕她急火攻心再动了胎气，欲要上前劝阻，而沈珊月猛地一个杯盏掼在地上，又把他们吓得跪了回去。 “我要你们有什么用！那个怜芙暗中作梗吊着大爷，叫大爷成天沉浸烟花,柳巷，还把那个不三,不四的东西抬进来做妾！你们一个个说着对我忠心，结果连个怜芙都应付不了！” 沈珊月怒极了直接对下人动手，挨打的丫鬟也丝毫不敢反抗，浑身战栗地伏在地上，连出声讨饶都不敢。 此刻的沈珊月已然不剩下多少理智，只知道自己一刻也容不下怜芙在这国公府当中。怒从心中起，胆向恶边生，一环环歹毒的计谋在脑海中悄然酝酿。 第151章 照料 第一百五十一章 照料 萧子博要纳妾，府中上下忙着筹备，就连名义上侍奉沈珊月孕期的怜芙也被抽调过去布置陈设。 是日她正忙着擦洗器具，雁暮堂中却忽然传来老夫人生病的消息，还没等她从小丫鬟口中打听清楚详情，就看见老夫人身边的兰嬷嬷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一路东张西望，在看见怜芙后神色一喜，径直朝怜芙大步走来。 “嬷嬷找我？” “可不是找你么！”兰嬷嬷急到了极点，来不及和怜芙细说情况，就一手拽住怜芙，直接拉着她往雁暮堂走，“你先跟我过去，老夫人那边用得上你。” 怜芙赶忙快步跟上，在路上，兰嬷嬷才娓娓向她解释，萧老夫人这回是旧疾复发，已经请了太医来看诊，只是身边仍然缺少个能照顾病患的丫鬟，赵嬷嬷觉得怜芙办事妥当仔细，从前在雁暮堂中最得老夫人喜爱，现下情况紧急，第一反应便是来找怜芙。 怜芙到了雁暮堂中，被兰嬷嬷领着穿过忙前忙后的下人，和焦头烂额的药师，终于在床榻边上见到萧老夫人。 往日笑容慈爱的老人双目紧闭，脸上也几乎看不到任何血色。 怜芙微微皱眉，询问兰嬷嬷：“太医可开了方子？” 兰嬷嬷点头道：“开倒是开了，就是老夫人迟迟不醒，这药喂不进去。现下医师们正商议着，如何把丸剂改成汤剂，还能不影响药理功效。” 怜芙心下了然，对兰嬷嬷道：“不必了，把药给我便是，我来做。” 兰嬷嬷起先有些讶异，但在看到怜芙笃定沉着的眸色后，心头的一丝怀疑也悉数消散，答应过怜芙后，赶忙跑到外面寻找医师，不多时，就带着装了要完的瓷瓶进来。 怜芙将药接过来，没有立刻送给老夫人服用，而是先找了靠枕让老夫人靠在枕头上，又给老夫人喂了些蜜水润喉，才将医师交与的药丸掰成小块，分次纳入老夫人口中。 兰嬷嬷在旁看着，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再像之前那样，没把药喂进去，倒叫老夫人在昏迷中呛咳不止。 但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在怜芙的操作下，一剂药喂得安稳顺利，直到她不急不缓地用温水将最后一小块药丸给老夫人送服完毕，老人都没有任何不适表征，在旁观看的兰嬷嬷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喂过药，怜芙又向兰嬷嬷交代：“还先别让老夫人立刻躺下，就这样让她再靠坐一会儿，过个半刻钟再给她复位。” 兰嬷嬷连连应是，对怜芙的指令深信不疑。 怜芙点了点头，环顾一圈周围环境，起身往窗边走去，依次将窗子打开。 兰嬷嬷看的不解，忍不住出声询问：“怜芙，这样子……老夫人不会着凉么？” 怜芙一面支着窗架，一面给兰嬷嬷解释：“老夫人现下胸闷气短，关窍还是让新鲜空气进来，卧房中空气混沌憋闷，反倒不利于康复，若是怕老夫人着凉，就给她添一床被子，再放个汤婆子在旁边。” 说来也神奇，就在怜芙接管了照料老夫人后没多久，那日晚上，连日昏迷的老夫人便悠悠转醒，第一眼就看到了在旁衣不解带侍奉汤药的怜芙。 老夫人定了定神，心下明白发生了什么，脸上浮现出笑意：“好孩子，我病倒了，就是你在照顾我？” 怜芙一面忙着扶老夫人起身，一面招呼兰嬷嬷过来，闻言摇头道：“是太医院和雁暮堂上下勠力同心，也是老夫人吉人天相，奴怎么敢居功。” 兰嬷嬷见老夫人醒来，亦是喜不自胜，听怜芙这般自谦，笑着反驳道：“怜芙这丫头不诚实，您这一病，最忙活的人就是她了，又是送药又是换气，还把您屋里养的植被都给换过了，我以前还不知道，原来这有的花草，是不能跟人放在一起过夜的。” 那边医师过来重新诊脉，兰嬷嬷就站在一旁，直接把怜芙做的事林林总总给老夫人罗列一遍，老夫人静静听着，看怜芙的笑意愈加慈爱。 “我就知道你是体贴的好孩子。” 待医师重新开了方子走后，老夫人对怜芙招招手，引着她在自己床榻边坐下，完后吩咐兰嬷嬷，“兰华，你去将我抽屉里那支簪子取过来。” 怜芙连声推拒，但老夫人无论如何也要给她赏赐，兰嬷嬷也在一旁帮腔，最终也只好谢恩将簪子手下。 那是一支很漂亮的金錾连环花簪，老夫人想看怜芙戴上，怜芙拗不过老夫人期望，对镜重新挽了鬓发给老夫人展示，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永安蕊不经通传的跑了进来。 “老夫人，老夫人！安蕊听说您病了，这到底怎么回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永安蕊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一把握住老夫人的手嘘寒问暖。老夫人笑着安抚解释，永安蕊这才长松口气，开始和老夫人絮絮闲话起来。 一旁的怜芙一个劲儿的降低存在感，想找机会抓紧撤退，却还是永安蕊先一步看到她，凤眸微眯，盯住她发间的簪子。 “这么巧，怜芙妹妹也在啊，你发间这簪子可真别致，从前怎么没见你戴。” 这簪子的确不是寻常婢女能戴的，永安蕊会注意到也不奇怪。老夫人没想那么多，永安蕊问了，就把怜芙照料自己的经过讲了一遍。 永安蕊言笑着夸赞怜芙能干，却在和老夫人错开目光时，眼中流泻出浓郁的嫉妒愤恨。 她频繁的往国公府跑了那么久，日日陪萧老夫人聊天散心，老夫人却从没说过要送她簪子，这怜芙不过是照顾了老夫人一次，就得了老夫人赏赐，而且还是如此贵重的饰物…… 永安蕊的内心在不甘中愈见扭曲，她现下越来越相信沈珊月的话，怜芙这贱人的确野心勃勃，一面勾引萧家的男人，还一面攀附着老夫人。 那日从国公府中离去，永安蕊就差人去探查怜芙的全部底细，在沈府和国公府中当差的部分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倒是近期怜芙频繁在绣坊钱庄走动，引起了永安蕊的注意。 第152章 陷害 第一百五十二章 陷害 第二日，永安蕊又来探望老夫人时，便向老夫人提起了自己的发现。 “老夫人，您说怜芙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国公府里何曾短了下人们的吃穿用住，哪里用得着在府外揽活儿筹钱啊。看怜芙妹妹绣了那么多帕子，不知道每天得辛苦成什么样，这得是遇到什么样的难题，才会这样拼了命的攒钱啊。” 永安蕊一番话竭力挑拨，老夫人对这事也好奇，便差人将怜芙叫来问话。 怜芙本没想到自己在府中偷偷做绣帕换钱的事，会曝露的如此之快，但看到一旁永安蕊得胜挑衅的笑容时，她又觉得会暴露也不奇怪 毕竟有人总是闲得没事，明明她都主动从萧云昶身边退出了，还要自作多情来找她的麻烦。 也亏得怜芙是做事周全的性子，凡事喜欢找好后路，对老夫人行礼解释：“奴也没有别的用处，就只是单纯想攒些盘缠，毕竟银子这种东西，谁都不会嫌多。奴将来总要出府嫁人，也没有父母家人给奴筹备嫁妆，奴总要自己规划着些。” 老夫人一听觉得有理，点头赞赏道：“世人总是只顾眼前快活享乐，你能为自己谋划长远，也是难能可贵。你要做绣活出去换钱，我也不拦着你，只是你还要自己注意休息，别把身体熬坏了。” 怜芙赶忙谢恩，一旁永安蕊再没话说，她费劲巴力查了半天，本来以为能告怜芙一状，哪承想老夫人非但不生气，还对怜芙的行径赞赏有加？ 永安蕊气的要死，表面上还只能顺着老夫人的意思，对怜芙连声附和夸赞，心中憋闷得快吐出血来，对怜芙的怨怼也更胜一筹。 往后几日，怜芙便留在雁暮堂中，一直照料到老夫人痊愈。 期间老夫人突发急症的消息传到萧云昶耳朵里，彼时男人正在宫内办差，闻讯匆忙返回府中探望了一回。 雁暮堂中工作清闲，怜芙悠然度日，许久没再同惠中院里打过交道，本以为不会再有交集，却在一日去花园打理花圃时，意外遇到了萧子博新纳的妾室。 如今对方是萧府主子，怜芙自然不能视而不见，按规矩行礼告退，却被对方拦了下来。 “原来你就是怜芙，我听人提起过好多次，沈夫人身边风姿倾城的姑娘，现在是到雁暮堂中做事了吧？” 怜芙点头应是，对方便朝她笑笑，“我名唤彩练，从前和你一样，也同样是在贵人府上做丫鬟。” 怜芙不知道彩练为什么突然同她说这些，也只好圆滑回应：“您如今是大爷的侧夫人，是吉人造化，奴哪里能和您比较。” 彩练还想再说些什么，萧子博正好往后花园来，一眼就瞧见了凑在一起说话的两个美人。一个是才纳入府中的新妾，另一个是自己垂涎已久的美色，直叫萧子博看了心痒难耐，幻想着哪天能得了机会，把怜芙一并收入房中。 怜芙看到了萧子博，也不敢再和彩练多说，赶忙行礼告退。如今怜芙有老夫人和萧云昶护着，萧子博也不敢明目张胆动她，只得眼巴巴看着怜芙的身影渐渐远去。 怜芙自以为跑得快，不会生出什么事端，却没想到，只自己和萧子博见面接触的短短一刻，就被沈珊月安插在府中的眼线瞧见，而且从对方的角度，正好清楚看到萧子博盯着她的猥琐神色，于是话禀报到沈珊月那里，就变成了萧子博对怜芙贼心不死。 这回沈珊月气到连安胎药都给砸了，本以为萧子博纳了妾，就能安生一阵子，万万没想到这才过去几日，他就又琢磨着对怜芙下手了。 沈珊月只把怜芙当做一切的祸端，一刻都不想再留着怜芙，好一通发泄后，唤来湘宁吩咐： “我上回叫你筛查的人，进度如何了？” “已经办妥了，夫人，那人就在雁暮堂近处巡岗，我带他来找您？” 沈珊月颔首默认，湘宁便退了出去，不多时，一个侍卫走了进来，目光犹疑的朝沈珊月拜了礼。 沈珊月没计较对方审视的目光，倒笑了笑：“我听说你进国公府当差，是家中母亲生病用钱，还有个幼弟需要读书，对么？” “是。沈夫人为何对我的家事如此了解。” 沈珊月面上笑容更大，从首饰匣子中掏出厚厚一沓银票递过去，朱唇轻启，仿若恶魔的蛊惑：“做侍卫的俸禄不多，真的足够补贴你家开支么？” 是夜，月朗风清，各院主子下人悉数安睡，无人知晓暗处的阴谋正在酝酿。 第二日，怜芙又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开门就看见惠中院的湘宁站在外面，对方面无表情的让她到雁暮堂走一趟。 怜芙自然是没的选择，到了雁暮堂才发现，不只是她，老夫人也被沈珊月找来了议事厅，更离奇的是萧云昶，永安蕊，也全都在场。 萧云昶也是才看到沈珊月兴师动众的架势，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疙瘩，厉声呵斥：“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把所有人叫到这里来，又是你跟怜芙的事情？如今怜芙已经在雁暮堂中做事，平素碍不到你的眼，你这遇事生风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沈珊月强自按捺下心头怨怼，仍保持着表面上的温婉风度，委屈的开口：“公爹误会儿妾了，这回真的是有大事，才敢劳动全家人过来。儿妾也没有捕风捉影，这回真是有确凿证据！” 说着，挥了挥手，先前在她身后不显山不露水的侍卫便走上前来，且并不是朝着萧云昶老夫人的方向，而是斜地里朝着怜芙的方向连迈几步，目光深情款款，张口便道： “娘子，我来了，我们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怜芙直接楞在了原地，而那侍卫朝怜芙打过招呼，也没再等她回话，直接一个转身朝老夫人萧云昶跪下，扣头道： “国公爷，老夫人，小人与怜芙姑娘墙头马上、两情相悦，还请国公爷和老夫人成全！” 第153章 污蔑通奸 第一百五十三章 污蔑通奸 一语既出，满座哗然。 不说永安蕊老夫人瞠目结舌，就连见惯了世面的萧云昶，也不禁面色猛然一沉。 国公府里的规矩，从来不许婢女侍卫私通不轨，一旦被人发现，少不了两人一并被逐出萧国公府。 怜芙简直快要笑出声来，想不到如今沈珊月气量狭小到这个地步，她已经对他们惠中院退避三舍，沈珊月还一意孤行地将她视作威胁，如今竟还使出这种无中生有的腌臜手段。 萧老夫人面色沉凝，冷声质问：“你可知国公府里侍从暗通款曲是什么后果？你和怜芙又是怎么回事，速度从实招来。” 侍卫顿首答道：“我与怜芙早就相识，情根欲种，两心相悦。只是碍于府中规矩，一直只得做露水夫妻。不曾想今日被沈夫人发现，还请国公爷和老夫人开恩，成全我们。” 侍卫话说得有鼻子有眼，沈珊月恼怒地开口：“够了，你不要平白坏人名声，怜芙是我陪嫁丫鬟，她的性格品性，我再清楚不过。虽然是个丫鬟，但心高气傲连大爷妾室的身份都看不上，如何能看上你一个侍卫？” 侍卫跪伏在地上，闻言红了眼眶：“沈夫人有所不知，在您有身孕，意欲抬怜芙做妾之前，我与她早就暗许终身。故而您对她的好意，她也只能拒绝。” “这……”沈珊月惊讶地用手掩住嘴，一副意想不到的样子，缓了片刻，又皱眉反驳，“可这也说不通啊，怜芙在府中差事多，这点谁不知晓，忙起来便是老夫人和我这里来回跑，如何有时间和你暗约私期？” “回沈夫人话，我和怜芙确实难得见面，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她偶尔外出采买，我就和其他人换班，出去和她相会，如果实在没有机会，就在午夜相约在后花园里……” 侍卫已经捏造好了私通的所有细节，沈珊月表面上是出于维护怜芙的声誉，质疑诘问侍卫，可所有问题最终都引出了不利于怜芙的答案，一唱一和间，几乎坐实了怜芙私通的罪名。 侍卫重重的向萧云昶叩首：“国公爷，小人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分欺瞒，还请国公爷开恩啊——” 萧云昶并没有看他一眼，沉默地听到现在，心头怒意早就无法压制，森冷若掺了冰碴的目光落在怜芙身上，嗓音低压：“经过始末已经在这里了，怜芙，你要怎么说？” 后面侍立的青云察觉到主子动了真怒，抓心挠肺地替怜芙着急，他被安插在怜芙身边暗中保护，太清楚怜芙跟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侍卫，根本就没有半分瓜葛。如果不是自己身份在暗，不便开口，他真想站出来大声痛斥这侍卫污人清白。 在场大概唯有怜芙自己冷静淡定，在沈珊月和侍卫开始编排她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思考对策，待侍卫终于表演完毕，她也琢磨得差不多了，故意做出一副惶恐惊讶的表情： “官人怎么把这些透露出去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让旁人知晓的吗？你倒是来去自由，我的卖身契可还在国公府里，若国公爷老夫人降罪下来，不得把我发卖了去？” 怜芙说得委委屈屈，侍卫表情明显一僵，半天没回过神儿来。 也难怪，在沈珊月交代给他的任务中，怜芙一定会百般辩解，自证清白，而他只需要一口咬定两人的关系。 可现在情况和预想中的完全相反，怜芙非但没有反驳，反倒是承认了他捏造的内容。 侍卫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却也知道沈珊月要求的事，自己必须完成，没有任何退路余地。 当下咬咬牙，也只能顺着怜芙的话讲：“娘子别怕，国公爷老夫人宽厚仁慈，定不会将你发卖了去！你快跟我一起求求他们……” 谁料侍卫话还没说完，怜芙脸上的惊惶已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不屑，面无表情地睨视着地上跪着的侍卫。 “装的差不多得了，你若真跟我暗许终身，如何会不知道，我不是国公府的奴婢，身契不在国公府里。” 侍卫哪曾料想怜芙在这里给他下套？顿时大惊失色，连表情伪装都忘记了。 怜芙继续幽幽地道：“还什么外出采买的时候幽会，你倒是真敢编啊。我前两天出去买东西，还遇上永小姐了，你倒是问问看，那时她见到你没有？” 侍卫全不知如何应答，脸色渐渐苍白起来，一旁的沈珊月暗地里咬碎了一口银牙，暗骂怜芙析辩诡辞。她处心积虑想了这么久的计划，自以为毫无破绽，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怜芙三言两语，辩驳得一点可信度都不剩？ 眼看再让怜芙说下去，就该把作为幕后主使的自己给牵扯出来，沈珊月不敢再耽搁，朝侍卫暗中递了个眼神。 侍卫收到讯号，之前的张皇反倒平息下来，复又看向怜芙，神情沉痛，几乎涕泗横流地道：“你从前分明不是这样对我说的！原来什么莺俦燕侣，远走高飞，都是你骗我的！那你我之间的雨意云情、海誓山盟，又算什么！” 怜芙眉头不自觉的拧紧，心下不解对方这是什么意思，私通这种事并非找不到证据，他现在硬要指皂为白，已经没有意义了才对……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侍卫突然闷哼一声，露出极为痛苦神情。周遭众人皆是一惊，那侍卫自己亦是如此，只见他扑倒在上，张口便吐出一汪鲜红的血来，目光怔忡地盯着那摊血看了片刻，惊惶而缓慢地移到怜芙身上。 “你、你做了什么？你竟然给我下毒！？” 怜芙万万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双目瞪大后退几步，那侍卫却牟足了全身力气朝她爬过来，染血的手指摇摇指着她。 “我为了和你成亲，豁出去求国公爷和老夫人，你竟只想着明哲保身，还要杀我灭口！？怜芙，你好毒的心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话落，身子猛然一颤，径直倒在了地上，再没了生机。 第154章 报官 第一百五十四章 报官 周遭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好半天缓过神儿来，萧老夫人连忙让人探查侍卫情况。 兰嬷嬷过去探侍卫的鼻息，片刻对老夫人摇摇头，表示人已经没救了。随即招呼过来将侍卫的尸体抬走，而就在他们将伏在地上的侍卫翻过来后，侍卫手中一抹粉色物什映入众人眼帘。 “这是……” 沈珊月神情惊诧，支使婢女湘宁去探查。那物什被侍卫死死握在手中，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取出来，待婢女将那东西取出展平呈到众人面前，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副绣了鸳鸯图的手帕，而那构图和技法，只叫众人看了都莫名觉得眼熟…… “这是怜芙绣的手帕，老夫人！”湘宁看了一阵后大声断言，“上回对比针法时，奴见过怜芙的绣工，定不会错的！” 国公府里不缺女红技艺高超的丫鬟婆子，都能轻易辨别出眼前绣帕出自谁手。而事实上，怜芙也没打算辩驳，那手帕的确是她绣的，而且是不知何时，从她房中逸失的。 起先还以为是搬运东西时不小心掉落，现在看来，其中或许还有沈珊月的手笔。 怜芙沉声道：“这手帕是奴绣的不假，但却不是奴交给他的。而是批量制作，卖给外头绣坊的，这点老夫人国公爷可以查证，至于为何在他手中，奴也不是很清楚。” “清不清楚还能怎么样！”沈珊月大声斥责，满脸沉痛表情，“一条人命已经没了！这究竟是造什么孽，刚才还好端端的求公爹和老夫人赐婚来着。” 湘宁适时开口煽风点火：“夫人，这是毒杀，错不了的！刚刚他根本毫无症状，现在突然暴亡，定时有人提前下了毒！” 说着，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怜芙身上，心思昭然若揭。 老夫人也将侍卫的死因看出一二，脸色阴沉的可怕。萧云昶僚属中便有仵作出身，当即唤人过来验尸。在场没有一人想要离去，全都面色沉凝，在雁暮堂中等待着结果。待到仵作赶到萧国公府，验尸定论，侍卫的确死于毒发。 沈珊月满脸不忍，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他临走前说是怜芙害他，这话……难道是真的？” 沈珊月暗搓搓的将罪名推给怜芙，众人也都认可，纷纷看向老夫人，等着她发话。 萧云昶却在这时沉声驳斥：“没有证据的事，便不要恶意揣测。” 眼下所以迹象都对怜芙分外不利，萧云昶这番话，对怜芙的回护态度明显。 老夫人看他一眼，道：“清者自清，若她的确没做过，也不怕旁人猜测质疑。” 怜芙自己没什么话可说，心知老夫人绝不会站在她这边。哪有什么清者自清，只有清白之人无端承受他人恶言恶语，倒最后若信的人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只她自己绝不会坐以待毙，沈珊月会用阴谋诡计害她，便不可能不留下把柄，她总有机会见招拆招。 萧云昶知道老夫人这番话，是不许自己帮助怜芙，不禁拧眉朝后者看去，之间怜芙面无表情的垂首站立，可谓从容不迫。他便立刻明白，这侍卫之死和怜芙并无关系，恐怕所谓私通和手帕，也是侍卫的一面之词。 心中有了判断，萧云昶的态度也更加坚决：“此事我可以为怜芙担保作证，这侍卫的死亡和她绝无关系。” 老夫人闻言眉头紧拧，不满道：“你趟这个浑水做什么！” 老夫人对自己的儿子分外了解，萧云昶一开口，她便知道他这是偏向怜芙，如果是旁人也就罢了，萧云昶想怎么查就怎么差，可偏偏这人是怜芙，一直同萧云昶纠缠不休。眼下萧云昶和永安蕊好事在即，老夫人盼萧云昶成亲盼了许久，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因素阻挠。 生怕萧云昶这一替怜芙做主，两人关系更进一步，影响到他和永安蕊的感情。 萧云昶虽然不明白老夫人为什么制止他，但他也不想当众违逆老夫人的意思，于是皱着眉头，姑且按下心焦不说。 萧老夫人随即道：“这件事用不着你插手，没做过的事，还能冤枉她了不成？先把她带下去单独看管，居室里的东西全都彻查一遍！” 下人闻言就要去办，沈珊月却在这时候出声阻止： “老夫人且先不急，今天这侍卫暴亡，人多眼杂，恐怕不多时就传得整个国公府都知道了，到时候再传到外面，难免会有风言风语，损害国公府名声。依我看，不如干脆把这案子交给官府处置，这样叫外头人知晓了，总不至于说我们包藏歹人。” 萧老夫人一听有道理，直接命侍卫将怜芙送去官府。 沈珊月一听老夫人答应了，顿时喜不自胜，自以为趁这次机会，可以彻底诛杀怜芙，得意挑衅的朝怜芙看去一眼。 怜芙倒不甚在意的样子，侍卫来抓她也不反抗，只在临被带走前抬头朝萧云昶看去一眼。 男人正巧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一刻，她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焦虑和担忧，没忍住的勾了勾唇角，随即转身同侍卫离开。 怜芙知道萧云昶是信任自己的，不会放任自己不管，不说帮她证明清白，至少能替她防住沈珊月的暗中搞鬼，所以她也并不心急，只等恶人自己露出破绽。 而萧云昶这边却是心急如焚，看到怜芙在自己面前被带走的样子，心头就像被剜去一块似的，伤痛又空虚。 以前是怜芙避着他不见，他就已经很难受了，可那时至少他知道怜芙就在萧国公府里，就在一墙之隔的不远处，可现在人却被带到了衙门，叫他无一刻不担忧挂念怜芙的情况。 越想越觉得坐卧难安，既然怜芙是清白的，那必然就是那侍卫有问题，可谁也不会无端用命去害一个毫不相关的人，除非其中有利益交换，要害怜芙的另有其人。 想着敌暗我明，萧云昶愈发忧虑不安，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放着怜芙不管，前脚侍卫传信说定了升堂时期，后脚他便一同跟去了。 第155章 公堂对质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公堂对质 沈珊月得到萧云昶去到官府的消息，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节外生枝，干脆托词担心怜芙和国公府名誉，一同前往。 永安蕊见沈珊月都去，自然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和萧云昶相处的机会，于是督察御史宣布开始审理案件时，堂上又是人员齐聚，好不热闹。 萧国公府的人到底算与怜芙关系密切，断案并不采信他们的证言，恰巧永安蕊在，可以算个旁观的外人，便由她负责向御史陈情。 而永安蕊一开口，就是偏向明显： “那个暴亡的侍卫是怜芙的姘夫，两人暗通款曲多时，前日被沈夫人发现了这档子事，就把侍卫和怜芙一起带到大家面前，想要公开处理，谁知怜芙早就给他下了毒，才没说两句，就死在了我们面前，他临死的时候还心有不甘，紧紧握着怜芙送给他的绣帕。” 说着，她一挥手，先前被萧云昶找来的仵作便把证据成交堂上。 沾了侍卫毒血帕子，怜芙逸失绣品，和自己写好的验尸格目一并摆放整齐，简直就是人证物证齐全。 萧云昶就在旁边沉默的听着，御史偷看他好几次，也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来，只能硬着头皮查验证据，完后按部就班的询问： “怜芙，证人说你和死者暗通款曲，此事你有何意见？” “是子虚乌有，大人。”怜芙沉静开口，清冽的嗓音回荡在偌大的厅堂，“我是昨天才头回和死者接触，从前并无印象。” “胡说八道！”永安蕊抢在御史之前开口，冲着怜芙劈头盖脸的攻讦，“沈珊月分明看见你和侍卫行不轨之事，难道她还能说谎不成？那死者差事都不要了，跑到国公爷老夫人面前求赐婚，临死还攥着你给他的帕子，不是对你情根深种又能是什么？” “我说过了，帕子我早就逸失了——” 堂上双方各执一词，给督察御史听得汗流浃背，频频偷看萧云昶的脸色，却根本看不出任何信息来。 御史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婢女和侍卫私通，最终闹出人命的事，在属衙里面算大案，可放在日理万机功劳赫赫的萧国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这到底是什么缘由，让这尊大神亲自过来旁听审理？ 御史忖度着，要么是死者同萧国公关系颇深，要么就是嫌疑人和他认识，但他又实在判断不出来是那一个，只感觉行差踏错一步自己的乌纱帽就又要不保，万分后悔今天怎么不干脆称病翘班。 永安蕊那边还在强横的胡搅蛮缠：“你说逸失就逸失？借口不要太牵强了！照你这么说，所有犯人还都在堂上喊冤呢！是不是他们都是好人，就都该给放了啊！” 怜芙只觉得跟永安蕊这样的人多说一句都是在浪费时间，干脆不再理会她泼来的脏水，直接看向公堂上的御史，沉着询问：“御史大人可否给草民一个陈情的机会？” “快讲快讲！”御史巴不得双方赶紧把事情辩明了，自己好少说少错。 怜芙礼貌的谢过御史之后，看向负责验尸的仵作：“先生已经写好了格目，那请问您所判断的下毒时间是什么时候？” 仵作看眼堂上御史的意思，回答道：“是前日傍晚，到午夜时分。虽然不能确定得更为详细，但不会超过这个范畴。” 永安蕊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提这个做什么，怜芙却扬起了嘴角，轻松地道：“前日全天我都待在萧国公老夫人院里，因着老夫人午夜也要用一次药，我就没离开过那边。巡岗的侍卫，药房的药师，和老夫人房中的嬷嬷，都可以为草民作证。” 永安蕊闻言大惊，一点都没想到怜芙还能从这个角度自证清白，脑中拼命的搜刮可找的理由，好半天才生硬的挤出一句：“那、那也不是他们全程跟在你身边！说不定你什么时候背着他们跑出去了！” “跑出去？跑出去我也得找得到他才行吧？看他的衣着是前院白日值守的侍卫，他中毒时在午夜，他都不在府里，我上哪儿找他去。且不说这个，先生你可知道，死者所中之毒，尝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怜芙后半句话是转向仵作说的，面上笑容微微，仿佛对一切胸有成竹。 仵作果断的回应道：“味苦，辛辣。所以在咱们御史台的案具中，鲜有用这种毒害人的……” “因为它真的太难喝了，多得是无色无味的毒不用，干嘛非要用这个害人呢？”怜芙笑语盈盈的接话，眸光却锐利的锁定在永安蕊身上，“我要是给他下这个毒，早就被他发现拒绝了，根本不可能成事。不然我一个弱女子，难道能给个高大侍卫强灌毒药不成？永小姐说是这个道理吗？” 一番话把永安蕊怼得哑口无言，断案和堂上辩论从不是这千金大小姐的长处，往日被众星捧月滋养出的高傲自负，在怜芙这里狠狠受挫。 而堂上御史在忍过好半天永安蕊的胡搅蛮缠之后，骤然听到怜芙这番专业清晰的陈词，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赶忙侧头再度观看萧云昶脸色。 这回萧云昶不再是面无表情不显喜怒，脸色简直像三月春风过，冰河乍开，眼角眉梢的弧度难得柔和，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怜芙身上，眼中透露的全是欣赏和赞许。 御史这回心下有底了，不说这嫌疑人跟萧国公关系好不好，单看国公爷这反应，至少是没仇，那恐怕就得是旁人得罪了这尊大神。 沈珊月看永安蕊受挫，而怜芙占据了优势，顿时坐不住了。眼下是自己苦心寻得的最好机会，若是今日不彻底出掉怜芙，恐怕日后她再难掌控局面。 干脆也不装什么温婉和煦了，直接接替了永安蕊，厉声质问：“这怎么就不成了？国公府里谁人不知，你是最精通汤剂和烹调的，老夫人的药膳也都是你在煮，想要把这毒药放进食物里，想必不难吧？” 第156章 入狱候审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入狱候审 “不难？难如登天好吧！” 见沈珊月已经不装了，要当场跟她撕破脸，怜芙也干脆不做什么驯顺恭敬了，随心翻了个白眼道： “沈夫人十指不染阳春水，以为药膳这么好做？药材和食物大辟讲究繁多，根本不是什么药都能做药膳的，比如死者中的毒，就完全不行。你要是不信，干脆让国公爷去问过宫里的庖丁算了？反正四海最懂烹饪药膳的都在那里，他们说不行，肯定就是不行了。” 沈珊月也是情急之下匆忙找的借口，经不住半点推敲分析，更没想到怜芙如此才思敏捷，能言善辩，她当然不可能真去查证，只能咬紧了嘴唇，愤恨的瞪着怜芙。 怜芙却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沈珊月，乌亮眼眸微转，带笑的看着这位自己昔日的主子：“沈夫人或许知晓，这毒的特殊之处，在于可以人为控制是否毒发。这其中大半的成分需要人先服用下去，若不想让它发作，只单纯的不管它，半个月后药性便自己散了；要想激发毒性也很简单，只需要简单的把最后一位药吃下去就行了。” 怜芙所说的药理，正是沈珊月栽赃陷害怜芙的凭借，沈珊月万万没想到自己隐藏的秘密，会如此轻易的被怜芙当众透露出来，一时惊慌的连开口反驳都忘了。 怜芙乘胜追击：“用这种药害人，最后一味药要么掩人耳目的下给死者，要么就是死者自行服用的，依我看今日局面，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如果是这样，按照死者的说法，他和我暗通曲款，不就成了他单单因为我不承认和他的关系，一怒之下把自己给毒死了，这逻辑如何说得通？所以很明显，有人买了他的命，让他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怜芙只按照现有线索盘通逻辑，却已经离真相十分接近，沈珊月本就慌张失措，这一下子直接急火攻心，小腹都一阵阵的坠痛，可她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生怕御史被怜芙的陈词说服，色厉内荏的反驳： “你休要信口雌黄！他不想死，谁还能强迫他不成！你自己都说了，这药有可能是有人掩人耳目下给死者的，那为什么不能是你？” “事发时所有人都在场，沈夫人倒是说说，我合适和他接触过？” “那、那说不定就是事先放在那儿了，对，绣帕，你的绣帕在他手里！” 怜芙被这胡搅蛮缠搞得有些无语，好在堂上御史明理，直接拍板道：“本案还有诸多证据尚待探查，我看今日就先到这里，先把掀翻收押，改日继续审理可好？” 他说着，目光是落在萧云昶身上的，显然知道这里最有话语权的是什么人。 萧云昶眉头微皱，是不想怜芙受牢狱之苦，怜芙本人倒是不甚在意，直截了当的答应：“全凭大人安排。” 沈珊月顿时不乐意了，一来她早就容不下怜芙活着，她急不可耐的要将人处死，而来她也怕案子拖久了节外生枝，虽说自己打点侍卫一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只要案子仍在探查，她总是心里不安宁。 于是继续闹道：“万万不可啊大人！是她害死了府中侍卫，大人怎么能放着罪人苟活于世？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您还是快点下令处死她！” 无关事理是否清晰，这位也是惹不起的贵人，御史小心翼翼的看向萧云昶，可头还没转过去，就听国公爷一声凌厉爆呵：“本案休堂！无关人等速速退去！” 沈珊月被吓了一跳，顿时面色难看起来，不愿意就这么放过怜芙，可是萧云昶发话，谁都没有违逆的可能，只得同永安蕊一道，灰溜溜的从官府离开。 而怜芙则是被衙役带到了关押嫌犯的牢狱，狱中环境自然不好，阴湿的环境透着发霉腐败的味道，从一些监牢走过的时候，还能闻见血和腐臭的气味儿。 狱卒为怜芙打开她的牢房，才踏上其间干草，就是听一阵簌簌的响动，虫鼠从草垛下四散逃跑，密密的一片叫人头皮发麻。 这监狱牢房并不独立，同其余犯人的囚室间只有铁栏相隔，她隔壁就有一个蓬头垢面的犯人，见怜芙被押进来，立时站起身靠过来，发出桀桀怪笑： “有新人来啦？呦！还是个小美人，不知道是得罪了哪位大爷，被送到这儿来啦？这儿可不是你这种娇花能待的地方，到处蛇鼠虫蚁的吓死你！你要不要猜猜看，你能活多久？” 适时就有一只肥胖的老鼠不怕人的直奔怜芙而来，逮住怜芙的裙子就是一阵咬。 怜芙被这无妄之灾折腾半天，又到了这么个环境，也多少有些心烦，懒得驱赶，直接从发间拔下簪子，蹲身猛力一刺。 老鼠觉察怜芙动作，已经撒腿就跑了，可终究没快过怜芙闪电般的动作，惨叫都只发出了半声，就被尖利的银簪精准的刺穿了脑髓。 这狠辣的手段直接把隔壁囚室的犯人惊呆了，恃强凌弱的犯人可没想到这表面柔弱的女子，竟是个惹不起的硬茬子，当下再不敢招惹怜芙，畏畏缩缩的躲回囚室角落。 押送怜芙的狱卒同样满脸惊讶，事前他们得到了萧国公口谕，要照顾这位嫌犯，切不可让她在牢中受了委屈。那时他们还在想，能让萧国公在意到亲自打点关系的人，怎么至于被送到牢狱中来，现在看来，眼前这位的确不是能以常理推断的人物。 客客气气的向怜芙说明道：“姑娘且放心，你这只是暂时收押，和其他的死囚不同。等到证据收集完全，就能放姑娘出去，不会再提审用刑什么的，啊，还有这间牢房，虽然有点破旧，但……已经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了，姑娘先将就着住？” 听这语气就知道，他们是得了萧云昶的吩咐。怜芙是吃惯了苦的，自然也不怕环境差，况且萧云昶还记挂着她，她已经十分知足，对狱卒点头道：“无妨，叫各位费心了。” 第157章 忧思见红 第一百五十七章 忧思见红 怜芙心有成竹，在狱中犹自过得心安，但作恶之人，即便是膏粱文绣，也是坐如针毡。 “湘宁，你说这真的能行么？今日在公堂上，怜芙说的那番话，我怎么回来越想越不对劲。”沈珊月皱着眉头满脸焦躁，玉榻枕席根本坐不住，在屋中来回踱步的速度远远不是孕妇养胎所该有的。 “夫人可别忧虑了，咱们这回做事隐蔽，没走漏半点风声，她能知道什么？” “你是当时没听见，她当时在堂上说下毒手法，就跟亲眼看见了咱们怎么做的一样！说不定她知道了什么……不、她肯定知道了什么！怜芙她最恨我了，她一定会借机反扑的！” 湘宁听着颇为无奈，只当沈珊月是孕期精神紧张，过分忧虑了，安抚道：“不会的夫人，那侍卫已经死无对证了，就算那贱人觉察出了什么，没有证据，她又能掀起什么波澜？” “对、你说的对……” 沈珊月跟着点头，眼看情绪才方平静下来，还没等湘宁松口气，她复又紧张起来，“不对，不只有怜芙，萧云昶也盯着这个案子！他今天的态度，明显是要护着那个贱人，老夫人拦都拦不住！如果他插手进来，那他什么都会知道的！” 白日里事态的不顺，让沈珊月终日惶惶不安，总觉得会事迹败露，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对此湘宁也没有办法，已经是竭力宽慰安抚，却还是成效甚微，没过多久，沈珊月便觉得腹痛难耐，湘宁赶忙将人扶到床上，却看沈珊月身下衣物渗出一抹殷红。 惠中院上下吓得半死，火急火燎去外头请大夫，又是一群医师聚在一起，丫鬟婆子忙前忙后的跑，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说勉强稳住胎象。 沈珊月这边动气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雁暮堂和凌霜院里，萧云昶听到消息，不禁心生疑惑，皱眉问前来禀报的侍者：“她前些日子不是才动了气请过医师了么？这回又是怎么了？” 侍者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支支吾吾道：“太医说，夫人这是平日里忧思过重，要她保持心情愉快，多多走动。” “忧思过重…” 萧云昶咀嚼着侍从的措辞，挥手叫他退下。沈珊月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国公府里最好的，更没什么人敢找事惹她烦心，从前胎儿都好端端的，却在近日频繁动胎气，原因还都是情绪不佳，这样的情况让萧云昶不得不心生怀疑。 要说让沈珊月焦虑的人无非两个，萧子博和怜芙，前者虽然先后两次被他送去军中，但他人不得自由反而不会到处寻欢作乐，该是更能让沈珊月放心才对，所以沈珊月忧思的原因，就只能是后者…… 萧云昶正思索着，不期然看见外头青云正偷闲躲懒，摆弄着一方精致的手帕，其上绣的正是萧云昶不知见过多少次的鸳鸯图。 狭长的眸子危险的眯起，嗓音低沉的发问：“你手上的东西，是从何而来？” 青云只感觉一股危险的气息蓦然锁定了自己，顿时吓得手中的帕子都差点掉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接住，向萧云昶行礼：“回、回国公爷，是白日里去督查院那儿走的那一趟，在御史那儿顺回来的。” 说着，就识趣的将帕子展平，双手给萧云昶奉上。 萧云昶接过来前前后后的检查一遍，无论是走针习惯抑或构图风格，除去怜芙之外，再不可能有旁人做得出来。而从绣帕上的皱褶痕迹看来，大概就是早晨被死去侍卫握在手中的那一方。 萧云昶面色一沉，冷声斥责：“如今你倒是出息了，连宪台的证物都敢盗取。” 青云缩头缩脑地不敢支声，目光飘忽从帕子上略过，脑中却意外回想起沈珊月上次动气的情形。 猛然抬起头，对萧云昶道：“主子，卑职忽然想起，从前惠中院便从怜芙姑娘那里盗取过一方手帕，那时赵嬷嬷尚在府中，说怜芙姑娘用手帕给沈夫人下药，害沈夫人动了胎气。那次事了，这方帕子的去向却无人得知，没想到，竟然还在沈夫人手中。” 萧云昶目光凉淡地看他一眼，“你如何得知，这帕子是在沈氏手里？” 青云一愣，后知后觉自己说漏嘴了，他内心偏向怜芙，深信对方的清白，而沈珊月平素对怜芙百般刁难，今日又一副不杀怜芙不罢休的嘴脸，他自然觉得一切都是沈珊月的阴谋构陷。 好在萧云昶只是随口一句数落，没有真叫他答话的意思，起身沉声吩咐：“叫青玉青弦全都过来，彻查沈氏这几日的全部动向，见过什么人，财物流动如何，全都汇报给我，不得有丝毫遗漏。” 而与此同时，上京狱中。 怜芙蜷着身体睡在囚室角落，空旷回廊上回荡起脚步声，怜芙缓缓睁开眼，正看到狱卒挑着食篮进来，将餐食挨个囚室的丢进去。 轮到怜芙这间的时候，餐食相较于其他囚室丰盛太多。 对此怜芙也没想太多，毕竟狱中囚粮主要还是由犯人家属供应。而那些餐食相同的，大抵是家中贫困，或者干脆就是死囚，才会由官府供应囚粮。 她只当是国公府尚且有人信她清白，才为她打点了狱中饮食。 起身去拿餐食，却有老鼠闻到饭食香气，不怕人地猛冲过来，怜芙赶忙起身驱赶，好不容易才将这只赶走，回过头来，却见自己的餐盘正被另一只老鼠占据，抱着她的食物啃得津津有味。 怜芙一时无言，狱中疾病丛生，被老鼠碰过的饭，她显然再吃不得，只好打定主意这一餐饿着忍过去，从地上抄起之前刺过老鼠的簪子，步伐轻缓稳健地朝那老鼠走去。 而随着怜芙的走近，那老鼠的动作却欲见迟缓，随即干脆停了下来，怜芙眸光微眯，以为是老鼠警觉起来，再度放轻了脚步，才要施力朝老鼠刺下去，却见它身子不自然的动一下，随即直直倒了下去。 怜芙错愕的挺住脚步，看了半晌都不见老鼠动弹，迟疑的上前用脚踢了一下，老鼠的身体便辘辘滚到一旁，显然已经断气。 第158章 下毒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下毒 隔壁犯人又传来一阵沙哑尖利的怪笑，扒着两间囚室间的栅栏，手中镣铐碰得铁栏啷当作响： “你可真是招人恨啊小美人，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不可怜，你在外面指不定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才有人把你送到牢里都看不得你多活两天。哈哈哈哈有意思，我就欣赏你这样不寻常的。” 对面的疯言疯语，怜芙本不屑于理会，但对方话中那基于某个既定事实而生的嘲讽意味，却叫怜芙不得不在意。 心下惊疑不定，当即从发间取出干净的银簪，埋入饭食之中，待半刻之后将银簪抽出，其上不复光亮的暗沉色泽，叫怜芙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若非意外有这老鼠，提前吃下了她的食物，恐怕此刻躺在牢中无法动弹的人，就会是自己了。 怜芙万万没想到，在有萧云昶提前打点过的情况下，竟还有人能绕过他的耳目，在自己的饭食中下毒。 不动声色地将餐盘踢到囚室角落，再用地面的干草掩盖起来，关于送来的食物让银簪变黑的事，便除了隔壁的犯人，再无他人知晓。 而后两天，狱卒再来给她送饭送水时，她便将银簪上的那层刮去，如法炮制的再试，结果全都同最开始一样，银簪变得一片暗黑。 两天里没有任何饮食例外，怜芙便接连两天水米未进。 虽然她将饭食藏了起来，旁人乍看之下不知道她没吃过饭，但日渐苍白衰弱的外表还是暴露了她的异状。 狱卒将情况禀报给御史，可把御史大人吓得半死，疾声问道：“不是叫你们好生照看吗？就把人照看成这副样子？！” 狱卒也摸不着头脑，连声叫冤：“我们照您的吩咐做了啊！别的犯人每日给饭两次，就她是三次，吃的比您都好！” 御史一时无言，不知怜芙是在牢中染了病，还是什么别的情况，生怕案子还没结，这位祖宗就死在牢里，赶忙让公廨中人去禀萧国公。 萧云昶在国公府里得到消息，险些把手中玉笔都给捏断了，当下不管不顾就要去牢里见人，还是身边人劝阻及时，提醒他萧国公的身份贸然出现在狱中，绝对会引起外人猜忌怀疑，于怜芙的案子而言，也不是好事。 男人的理智这才回来几分，转而差遣手下代替自己去探查情况。 狱中，青云找到怜芙的时候，被她当下的模样吓了一跳，曾经红润的面颊一片苍白，下巴都肉眼可见的尖了下去，嘴唇干裂起皮，分明就是连日水米未进的样子。 “怜芙、怜芙——你这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怜芙听到动静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地跑到栏边：“青云！我可算等到你们来了，再这样下去我都怕自己提前交代在这里。” 青云见怜芙姑且算有活力，心头才松了口气，旋即又神色担忧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吃东西？” 正巧狱卒前不久刚送过饭来，怜芙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便悄摸将放在囚室角落的餐盘端过里，目光示意青云拔出其中的簪子。 青云看到银簪的一刻，心下就隐有预感，而当他将银簪拔出，看清其上一抹乌黑后，瞳仁都不禁猛然收缩。 他没想到就在这狱中，所有人眼皮子地下，竟还有人敢明目张胆的下毒！ 青云缓过神儿来，顿时对怜芙心生赞许：“我明白了，你这两天不吃不喝，只是要把消息传递出来，让我们知道有人暗中对你下手。怜芙，你真的太聪明了。” 怜芙不由得失笑，摇头道：“也是因为我不敢吃，有人能把手伸到狱中，就绝不只有一个害我的机会，我总得小心提防才是。” 青云将掺了毒的饭食带回国公府，萧云昶一看发黑的银簪，顿时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黑沉的眸底酝酿着勃然怒火，掩在袖袍下的手掌紧握成拳。 是他疏忽大意，没想到御史和国公府两边盯着的案子，那么多双眼睛，都还有人胆大妄为至此，越过他们要对怜芙下手。 若非怜芙心思敏捷，只怕现在交到他面前的就不是作为证据的带毒餐食，而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她情况怎么样了？” 青云察觉到主子风雨欲来的怒火，不禁额头直冒冷汗，谨慎小心地斟酌用词：“怜芙姑娘现下情况安好，只是两日水米未进，难免虚弱……” 萧云昶眉头紧锁着，从前娇生惯养、药膳温补了好一阵子，才姑且给她养了点肉出来，这两天不吃不喝，也不知道会消瘦成什么样子， 按捺下心中焦急：“派人给她送吃的了没有？” “去了去了。”青云忙不迭点头，“青玉亲自去，绝不会有问题。” 想到自己只差一点就再见不到惦念之人，萧云昶几欲立刻就把幕后黑手挫骨扬灰。把狱中打点关系的工作交给青云等人，叫他们亲自负责怜芙在狱中的饮食，造饭采买递送全程不得假他人之手，而在狱中监管怜芙的狱卒，也被萧云昶下令从别的狱中借调换岗，不再留给旁人任何买通狱卒暗害怜芙的可能性。 而萧云昶自己则是接手了先前青云等人对沈珊月的调查结果，亲自推进下去。 买通狱卒，在阴暗无人的囚牢中下毒行凶，看似神不知鬼不觉，但凡是作奸犯科，总会给人留下纰漏，尤其是对于萧云昶这样的人，只将线索在面前排开来看，随随便便就有了许多眉目。 狱中狱卒的住处固定在公廨之中，何人进来出去，都会被记录得一清二楚。这段时日里凡与外界接触的，便可能是与下毒歹人私相授受的，都被萧云昶格外注意。 而京中能制作砒霜的药坊也不多见，以怜芙从狱中递出的饭食为样本，检验砒霜纯度，又轻易的锁定了毒药出自谁家。 而锁定了上下游人员，再去倒推中间的主使，当真相水落石出的一刻，萧云昶也不禁面色沉凝。 赫然是极力将怜芙定罪未果，进而动了胎气的国公府继嗣的夫人——沈珊月！ 第159章 清白 第一百五十九章 清白 狱中暗不见天日，连时间的流逝都格外模糊。 索性怜芙往日在国公府中差事繁重，养成了规律的作息，一旦困了便去休息，也姑且能判断时日进展。以自己往日对官府办案速度的了解，加上这件事涉及萧国公府，有萧云昶盯着施压，按说该比一般御史台督办的速度更快一些。 怜芙对自己、对萧云昶很有信心，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真相证据一应俱全，绝不会让她蒙受半点不白之冤。 于是满心希望的在狱中算计着提审的时日，怜芙知道那会是自己离开牢狱，重获自由的日子。 自那日青云来狱中探望之后，怜芙的饭食得到了保证，她又心态良好，吃得下睡得着，唯一令人不快的就是隔壁的犯人不安生。 明明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当着他的面用狠厉手段刺杀了一只老鼠，给他吓得畏畏缩缩魂不附体，当时都躲在角落不敢看她了。可这才过几天，这位就像是失了忆一般，成天抓着两间牢房间的栅栏，对怜芙又是挑衅又是嘲弄。 怜芙干脆当做听不见看不见，不做任何理会，很快便到了第一次例行提审的日子。 狱卒将怜芙从牢中带出，安置在公廨的一间暗室，询问她案件相关的诸多细节，有些是头一次审讯就已经问过的，怜芙也不懂有什么再问一次的必要，一些是新增的问题，怜芙事无巨细的如实相告，只是这衙役的态度，着实另怜芙不满。 “国公府沈氏看到了你和死者在花园私会，次日便召集所有人，将事情捅了出来，是也不是？” 怜芙心底想笑，也真的哼笑出声，清亮的眸光直直的注视着衙役，暗暗掺着几缕嘲讽：“她是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但她没看见我，前日我根本就没去过花园。” 衙役见下套失败，又改了脸色，一副替怜芙着想的模样，情真意切的道：“你也不用在这儿强撑，我告诉你，现在人证物证确凿，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这案子早晚得结，罪人只能是你，你不如现在老老实实认了罪，御史大人看你态度良好，还能少给你些惩罚。” 怜芙这回想笑也无力，早听闻公廨中不干净，诱供诈供的腌臜手段层出不穷，没人真在意公平真相，只想着在期限之内早点结案完成任务，这回怜芙亲眼得见这帮衙役的手段，当真是下作不堪。 她懒得回应太多，只语气淡然简练：“我无罪。” 衙役没想到一个看似单纯的小姑娘，竟然不吃这套，还脸上一点惧色也无，当下有一种被看低了的恼火，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副枷具扔在怜芙面前，脸上没了方才老好人的模样，改作一派皮笑肉不笑的冷酷： “小姑娘，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看到这些刑具了么，不同种类的，我们狱中还有整整一库房，随便就有千百种手段让你开口，你真想试试？” 其实怜芙真的很想说，他要是真敢对她用刑，不论最后案子结果如何，萧云昶都能把他从公廨里拖出来剁碎了喂狗。 好在最后还是怜芙涵养功夫更胜一筹，忍住了没开口讽刺，只是干脆靠在拘束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再不回答任何无意义的问题。 衙役见这招都吓不住怜芙，多年的经验也告诉他，这案子的凶手大概跟怜芙没关系，于是悻悻收起了案具，招手叫同僚进来，再把怜芙押回牢里。 而另一边，在查清楚狱中下毒是沈珊月的手笔之后，萧云昶的目标又转到了侍卫之死上。 虽然他相信御史能明断是非，但有些细节始末，总得自己来查证，才得通晓全局。 青玉在萧云昶的书案前恭敬禀报：“果然不出主子所料，死者从前家境贫寒，有老母病重在家中卧床，幼弟到了念书的年纪，却凑不齐束脩。而就在他的前些日，他老母才从最好的医馆里抓了药，幼弟也找到了私塾。” 萧云昶平静听着，一切都跟他的意料别无二致，随意接口问道：“他应是还回家去看过一眼，告知他老母和幼弟，自己找到赚钱的渠道，往后要有一阵子回不来。” 青玉闻言微微惊讶，施礼道：“我主英明，确实如此！” 萧云昶哼笑一声：“那些钱财的流动呢？” “是！卑职差了国公府的账房，并无支取银子的记录；但沈府那边，确实频繁的财务往来，一部分送到国公府来，给沈氏取用，另一部分则是直接流向死去的侍卫。” 想要调查银钱从何而来，去往何方，其实极为简单。钱庄为防止假票冒取，向来在银票的花纹中藏有唯有钱庄可以解读的暗纹，每一张银票是由谁支取，用在何处，钱庄都会有明文的记录，只是一般平头百姓鲜少知道这点罢了。 萧国公的名号好用，萧云昶手下又办事神速，不消半日，就从钱庄借来了账目，银票由沈家取出，后被死去侍卫的母亲用于买药，白纸黑字，都用不着再从旁调查补足些什么，直接就能当做堂上证据。 而做完了这些，萧云昶是一刻都等不及，拒绝了手下说去公廨递送证据的请示，直接将调查结果揣在怀里，自己亲自往公廨去。只想第一时间告诉怜芙，他给她查清了真相，证明了她的清白。 他想要第一时间看到思念之人。 而惠中院这边，就是与萧云昶截然不同的狼狈惊恐。 沈家见不得光的事做得多，同京中各家钱庄自然也有来往，发觉自己被人调查搜集了证据，第一时间就是暗中派人向沈珊月递送消息。 沈珊月日思月忧生怕萧云昶查到自己头上，结果担心的事就还真的发生了。但她只知道自己的行动被萧云昶查，却无从得知萧云昶查到了哪一步，只感觉相比怜芙，自己才更像是狱中等待判决的囚犯，头上好似悬挂着一柄利刃，她不知会不会落下，何时会落下。 第160章 出狱 第一百六十章 出狱 命运未卜的恐慌让沈珊月夜不能寐，焦虑惊恐无时无刻不侵袭着身体，哪怕不吃饭都叫她阵阵作呕。 而先前才勉强稳住的胎象，也又开始出问题，这回连身下都频频见红。沈珊月干脆地也不敢下了，就只能平躺在床上。借国公府的名义找了太医来，医术精湛的老者切了脉，也是频频摇头，给不出准话。 于是一时针石、汤剂、熏艾，什么法子都用遍了，也顾不上这么多药对身体有什么负担，只求当下能保住府中胎儿。 而怜芙的案子有萧云昶亲自出马，连最后的审理流程都省去了，直接由萧国公递交证据，与负责案件的御史交接。程序完备，证据确凿，萧国公亲自领衔结案。公廨里总算是完成这一桩头等棘手的案子，上下欢喜得像是过年。 御史差遣衙役去狱中提人，萧云昶却一刻也等不得，直接对衙役下命令带路，要亲自往狱中接人出来。 怜芙靠在墙边正瞌睡，依稀的听见不同寻常狱卒的脚步，杂乱、急促，像是有很多身份不同的人。她困倦的缓缓睁开眼，很快就看见身材颀长的男人出现在她的监牢门前。 那双平素冷漠平静，仿佛泰山崩塌也不会动容分毫的深眸中，此刻盈满了思念和悸动，那灼亮的颜色，近乎要将她灼伤。 怜芙霎时就清醒了，望着为首卓然挺拔，风度翩翩的男人，后面跟随着他熙熙攘攘的一群狱卒衙役，还有小心翼翼的御史。 狱卒从身上掏钥匙给怜芙开门，萧云昶竟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一把从狱卒手中夺过钥匙，三两下便把门打开，大步走入囚牢。 怜芙这才堪堪回过神儿来，看着眼前神祇般高大可靠的男人，不自觉轻笑出声。努力撑身想要起来，腿却坐得有些发麻使不上力，还没等她换个姿势起身，眼前便伸过来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 怜芙愣了愣，只迟疑片刻，便毫不犹豫的握住了萧云昶的手，被他拉起身来。 萧云昶望着眼前令他魂牵梦萦的容颜，即使已经令人在狱中照料她的饮食，人还是不可避免的消瘦一圈，看得萧云昶心头阵阵滞痛。 开口时嗓音微微沙哑：“对不住，是我来的太慢了。” 怜芙正掸着身上沾染的草叶，闻言愣了下，抬头注视着萧云昶的眸子，展颜回应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哪有啊，也来得正是时候。” 这一番久别重逢互诉衷肠，搞得随行的御史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来，拼命往随从身边躲，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萧云昶和怜芙这边可没想这么多，就一刻也不多留的带怜芙尽快离开牢狱，乘上马车绝尘而去。 回到国公府里，萧云昶叫怜芙梳洗换过衣衫，他就在一旁等着，直到怜芙做完这一切，又提出要带她去雁暮堂见老夫人。 怜芙略微思索，也明白萧云昶用意。他确实该向老夫人汇报情况，而带她过去，就是要当面证明她的清白。 雁暮堂中，萧老夫人早就得到了消息在正堂等着，见两人过来，顿时心生喜悦，拉着怜芙在身边坐下，看她消瘦憔悴的样子，好一阵心疼怜惜，又听萧云昶详细解释了案件的始末。 这回萧老夫人也总算相信，怜芙是蒙受了不白之冤，想到之前命人将她送去报官，让她平白在狱中受了好几日苦楚，心中也难免过意不去。 于是大度的看向怜芙，真诚道：“好孩子，这回是我们误会你，让你受委屈了。你看这样可好，你向老婆子我提一个要求，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能尽力满足！” 这于怜芙而言实在是有意外之喜，当下感觉这几日在狱中遭的罪也值了，连忙站起身来，对老夫人行礼道： “谢老夫人恩情，能查明真相就好，奴不觉得委屈，只是，奴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你只管说来听听，还没什么事，是我们萧国公府办不成的。” 有了老夫人的保证，怜芙也就放心开口：“奴希望可以赎身，可以脱离奴籍。” 老夫人闻言微微一愣，怜芙赶忙解释：“奴也不是想离开萧国公府！只是就和其他婢女一样，生来便是奴籍，总是希望能和旁人一样。奴只是要脱离奴籍就好，奴还想留在府中，继续伺候老夫人！” 怜芙话讲得言辞恳切，忠心耿耿。但其实自己这番举动，也是早深思熟虑过的。 之前她托萧云昶帮她赎身，这男人全然听不出沈珊月的假话借口，被她轻易拖延住。眼下又有机会，她当然要求助萧老夫人。能让国公府这两位主子都帮自己做事，能躲过沈珊月绊子的几率也就更大。 至于不离开国公府，继续照料老夫人，这是因为沈珊月尚在府中，沈家尚且得势。 凭沈珊月之前对她除之后快的疯癫执念，怜芙可以确定，只要自己一离开国公府，沈珊月八成是要查她下落，到时候她一个平头百姓，又无人庇护，沈珊月杀她完全易如反掌。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走，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在萧国公府，再拖延一阵子，有老夫人和萧云昶在，沈珊月就算是想下手，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老夫人思量片刻，觉得没什么不妥。高门大户用婢女，向来是有良籍也有奴籍，怜芙想赎身继续待在府中当然行得通，于是慈爱的笑道： “好，我答应你。”说完对萧云昶吩咐道，“云昶，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 萧云昶点头答应下来。 该交代的事交代完毕，该索要的要求也得到了，怜芙便提出不再打扰，老夫人点头答应，怜芙刚要离去，才走到门边，迎面便撞见沈珊月身边的秋蝶着急忙慌的跑出过来。 怜芙堪堪避开，惊诧的回头看去，就见秋蝶仓皇的跪倒在老夫人面前，颤声开口：“不好了！老夫人，出事了，我家夫人她，她胎像不稳，小产了——” 第161章 真相大白 第一百六十一章 真相大白 “你说什么！？”萧老夫人惊骇地站起身来，“你说孩子没了？太医不都在呢吗，怎么还会出事！” “这、这奴也不知道啊……太医说，沈夫人她长期劳身焦思，忧虑过重，胎儿的状态本就十分危险了，前些天又受了刺激，急火攻心，这胎是实在保不住了。” 老夫人被身边嬷嬷搀扶着，怔忡地缓缓坐回椅子上。到底是国公府的子嗣，又是一条生命，骤然间没了，她心里自然不好受。 萧老夫人兀自不敢置信地喃喃：“怎么这就长期焦思，忧虑过重了呢……” 萧老夫人寻思，国公府也从没短着沈珊月的吃喝用度。 萧云昶看了母亲一眼，挥手叫传话的下人退去，周遭只留下怜芙兰嬷嬷这些信得过的近身仆从。 “母亲这下该明白，那天为何凭空多出个侍卫，毁害怜芙清白；又是为何在被怜芙揭穿后，毫无征兆的暴亡了吧。” “这……”萧老夫人仍是怔怔的难以置信，“这事，竟然都是沈氏手笔？她表面一副贤良淑德模样，暗地里怎么做出这种歹毒龌龊的事来！？” 不止如此，做过这些事后，她还没胆子承受后果，竟在被人查出真相、事迹败露的恐惧之中，生生弄没了自己的孩子。 萧云昶略微颔首，又补充道：“母亲也可以回想一下，沈氏惊扰了大半个太医院为其保胎那日，白天里发生了什么。” 是沈珊月撺掇众人将怜芙扭送官府，却在公堂对质时，被怜芙辩到哑口无言。 萧老夫人将个中因果串联起来，脸色越来越黑，她没料到会如此心狠手辣，更没料到萧国公府竟将这么个祸害养在府上。 而从前沈珊月怀了萧子博的孩子，还算对国公府有贡献，可眼下孩子没了，她与国公府之间最后一点恩情，可以说也是断绝了。 萧老夫人对沈珊月的观感也降到了最低，再不愿花心思在沈珊月身上，只命下人去委托太医院将沈珊月治好，便不再过问。 “现下沈氏的孩子没了，总得让萧子博知道，云昶，军营那边，你就先让他回来一趟。” 萧云昶点头，与老夫人两人按部就班将事情吩咐下去，相较于寻常人家没了孩子的痛苦悲哀，国公府对沈珊月孩子的态度，可谓是冷淡漠然。 怜芙堪堪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构陷她的人落到如此境地，怜芙却很意外的并没有什么大块淋漓的感觉，她只觉得沈珊月罪有应得。害人先害己，既然妖言惑众草菅人命，那为自己的歹毒阴险付出代价，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可怜了沈珊月腹中的胎儿，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因为诞生在一位歹毒母亲的腹中，尚未来到人世，便无端丧生了。 处理完沈珊月的事情，萧云昶得了老夫人吩咐，不得再拖延怜芙卖身契的事情，只得即刻启程去往沈家。怜芙伺候着老夫人吃药睡下，手边也就没了其他事务。 自雁暮堂而出，穿过花园小巷，不多时就能走到惠中院。 这条路往日怜芙被沈珊月使唤折腾的时候，不知走过多少次，今日前去，境况却已截然不同。 往日丫鬟婆子来来往往忙碌的惠中院，如今已然门可罗雀，怜芙望着那荒凉凄冷的情景，不禁冷笑一声，举步走入沈珊月的居室。 沈珊月正倚靠在床头休息，往日保养得宜的面孔，此刻一片病态的苍白，目光落在空出，早没了奕奕神采，只留下一片涣散空洞。 从前她是萧子博的正房夫人，腹中怀的是国公府的嫡长子，因着这个孩子，谁人见了她都有三分畏惧，当她是未来的国公府主母，可现在孩子没了，一切也都跟着没了，她就只是一个纨绔二世祖的妻子，而且还久无所出。 可就即便是这纨绔子弟，心思也不全在她身上，自她有了身孕，便是眠花宿柳毫不止息，前些日子才纳了新妾，甚至不顾她尚在孕期，便与她摊牌说往后还会纳妾…… 沈珊月一想往后的日子，便觉心力憔悴，眼下她这幅样子，真不知道要如何在国公府继续下去。 沈珊月恍惚的心神被一阵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唤醒，她以为是自己婢女，便没抬头，可对方迟迟没有走近，她察觉异样的看过去，就看见怜芙立在屏风边上，眼光不带任何情绪的注视着她。 沈珊月眸色一怔，继而化作愤恨阴狠，咬牙道：“你来做什么。” 怜芙早料到沈珊月近来日子不好过，一进门时却也被对方憔悴枯槁的模样吓了一跳。恶性暴露又失去了后半生能倚仗的孩子，叫沈珊月的萎靡情态比她更像在牢里待了一段时日的。 怜芙挑唇轻笑：“夫人说什么呢，奴可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如今夫人身子有恙，奴哪儿有不来探望的道理？” 沈珊月咬着牙，死死瞪视着怜芙，看眼神恨不能将怜芙生吞活剥了，怜芙也不恼，打量着对方憔悴的面貌，目露几分怜悯： “夫人若早知今日，从前又何苦害我？夫人不知道行不义之事，总会被人抓住马脚么……” 怜芙说着，愈发走近沈珊月床边。 “通奸苟合，再加一条人命，夫人这么大手笔做局，怎么到头来还是破绽百出，叫人随随便便就将证据找齐结案了？要是早知道夫人就这点本领，奴该早劝夫人好好做人的，也省得夫人做了坏事又担惊受怕，白害了您腹中孩子一条性命。” 沈珊月被气到身子隐隐发抖，双目充血地呵斥房中下人退去。室内丫鬟早在听见怜芙讲话时，就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此刻得了命令，只差没连滚带爬的逃了。 空旷的卧房里只剩怜芙沈珊月两人，沈珊月就也不再伪装什么贤淑良妻的样子，愤恨的目光有如实质，五官狰狞扭曲到犹如厉鬼。 艰难撑身从床上爬起，即使一开始险些摔倒在地，也咬着牙跌跌撞撞的朝怜芙过来。 “怜芙，你这个害人不浅的孽畜，我要你给我的孩子偿命——” 第162章 罪有应得 第一百六十二章 罪有应得 沈珊月说着说着语气化为嘶吼，径直朝怜芙扑过来，可刚小产的身子如何是往日做惯了繁重体力活的怜芙的对手？怜芙只随意往旁边一挪，就叫沈珊月扑空，直直摔倒在榻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害死夫人孩子的，不是夫人自己么？在公堂上污蔑我不成，反被我剖辨出真相始末、幕后真凶，就直接急火攻心动了胎气，劳动大半个太医院到国公府里来给您看诊，最后仍旧没保住孩子……这件事，可是国公府里人尽皆知了。” “你——”想到自己往日苦心经营的贤淑形象，已经崩塌得一点不剩，沈珊月的情绪已近乎疯狂，挣扎着从榻上爬起来，竟然新手从桌边抄起了簪子，就直接朝怜芙刺过去。 “怜芙，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能看我笑话……我要你先给我下地狱去！” 说完再度朝怜芙扑过来，于小产后衰弱的身体而言，这番举动简直是在搏命。可是和人同归于尽，也总要两人实力相仿，沈珊月这样连走路都不稳的状态，也不过往前晃悠两步刺出簪子，就被怜芙轻描淡写地握住手腕，桎梏着再无法动弹。 怜芙不禁哂笑出声，漠然又怜悯地注视着沈珊月，微微侧头凑近沈珊月耳边，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 “夫人总想害我，只是我与夫人不同，我只有好事才能想起夫人来……喔，眼下正有个好消息，忘记告诉夫人，国公爷和老夫人双双答应了帮奴拿回卖身契，让奴脱离奴籍，眼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国公爷已经启程在去沈府的路上，给奴拿卖身契去了。” 沈珊月闻言，不禁愕然瞪大眼睛。萧云昶从前口头允诺怜芙、到惠中院讨要卖身契是一回事，亲自前往沈家，为一个奴婢的身契去和同为朝中重臣的沈家斡旋交涉，却又是另一码事。 这意味着怜芙在萧云昶心中的分量。 怜芙看着沈珊月怔忡不敢置信的表情，也觉得有些无趣，轻轻施力就把人推回床上，悠悠开口： “从前夫人谎骗国公爷，说奴的身契在沈家，不在夫人手上，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不过也不重要了，如今夫人在国公爷和老夫人那边已彻底失了信用，他们在一边找不到，肯定也会换别处帮奴找的。所以说，我马上就要脱离奴籍，成为寻常百姓了，夫人不该替奴高兴么？” 沈珊月跌坐在床上，胸前因大幅运动和激烈情绪而剧烈起伏着，在这一刻她清晰地认识到，从前这个任自己搓圆捏扁，乃至操弄生死的卑微婢女，如今已然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颤抖的伸手指着怜芙，尖利嗓音俨然透着癫狂：“怜芙，我告诉你，你别想安安稳稳的走出国公府，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迟早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着，竟还不死心的又要朝怜芙冲过去，只是虚弱的身体俨然到了极限，一阵疼痛侵袭地痉挛之后，身下竟又漫出一股血来，随即尖利的吼叫戛然而止，化作委顿在地的悲鸣，孱弱喘，息着，最后竟兀然浑身失了力气，头一歪，竟自晕厥过去。 怜芙挑了挑眉，没想到沈珊月自己气自己的本领这么高强，前两天把自己气到孩子流产，今天直接把自己气晕过去。 怜芙也算发泄过心中积郁情绪，看从前轻易作贱自己的人这副下场，直觉往日的憋闷都一扫而空，化作轻快自得。 不再多看那咎由自取的恶人一眼，悠然踱步出去，正巧碰上提着药箱赶来的太医，太医还向怜芙询问，是否方便现在进去为沈珊月诊治。 怜芙失笑出声，好不容易掩住笑意，对太医礼貌点头：“是啊，先生来得正是时候，快进去吧。” 话落，一众太医随从赶紧着急忙慌的往里跑，怜芙侧头看了顷刻，待他们都进去，便举步离开了惠中院去。 而在京郊校场，萧子博得知孩子没了，也是又惊又怒，只觉得沈珊月有错，没照顾好他的孩子，也是没什么用处，这么多年过去都没能给他绵延一子半女。 依照萧云昶的命令，快马加鞭地赶回国公府，正巧沈珊月在太医的救治下悠悠转醒，睁眼看到萧子博的时候，不禁鼻子一酸。 “大爷，你回来了……” 而萧子博却没什么好脸色，也顾不上旁边还有外人，便劈头盖脸的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连怀个孕照顾个孩子都做不好！我走的时候好端端的，怎么才没两天，你就把我孩子给我弄没了！” 沈珊月还处在久别重逢倾诉委屈的情绪中，被这么一呵斥指责，那委屈的表情直接僵在脸上，渐渐的化为不敢置信的愕然。 但她如何能当着萧子博的面，直言是自己谋害怜芙失败，事迹败露后惊恐到把孩子搞没了？只能做出一脸伤痛柔弱，抖着唇辩解：“大爷，都是怜芙那贱人害我……” “怜芙怜芙，又是怜芙！”萧子博燥怒的直接打断了沈珊月，毫不怜惜对方小产的对其怒目而视，“沈珊月，你给我问问你自己，到底是怜芙害你，还是你主动找她麻烦？与你成亲时我原以为你是个大度知礼的，谁知你是外巧内嫉，心眼儿比针尖还小，现在连孩子也给我弄没了，我到底是娶你来做什么的？” 沈珊月怔忡的僵在原地，半晌无法接受从前对自己甜言蜜语温柔呵护的丈夫，如今会这样冷酷薄情的指责自己。 之前被怜芙找来的时候尚且有力气和对方拼命，可被萧子博指责质疑时，她只觉得有一把尖刀刺入自己心口，浑身力气都随着血流散尽，痛彻心扉，又虚无绝望。 惠中院里家翻宅乱的时候，怜芙那边却闲适安宁，她本来在自己的居所等着萧云昶把卖身契带回给她，但没过多久老夫人就派兰嬷嬷过来找她，要她过去帮忙制作经幡礼佛用，顺便待在雁暮堂一起等萧云昶回来。 第163章 放伊从良 第一百六十三章 放伊从良 照料老夫人本就是怜芙本职工作，闻讯自然欣然前往。 到了雁暮堂里，就看老夫人摆起一大堆纸张颜料，若不是旁边还摆着悬挂经幡专用的幡绳，怜芙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老夫人叫自己来做什么。 “老夫人，您找我？” 老夫人从眼前这一摊事务中抬起头来，对怜芙笑得慈爱温和：“好孩子，你来啦，快快过来——” 明显在沈珊月构陷怜芙自证清白后，萧老夫人对怜芙的态度比以往好了不少。 老夫人笑道：“我琢磨着画些幡旗悬挂起来，但这丹青技法着实平庸，就想起你心灵手巧，把你喊过来帮忙了。” “经幡还可以画的吗？”怜芙一边听话的走过来，一边诧异的询问。 “常理来说确实都是将花纹缝在布上，可是佛家也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重要的是礼佛心诚，不是外在形式。我想着上次你已经给绣过百面经幡，这回换种方式，也省得枯燥。” 怜芙听不懂佛教的理论，但老夫人给她的吩咐，她都会一应照做，于是恭敬应声，和老夫人摆开阵仗，动手制作。 萧老夫人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手也没年轻时灵巧，大多都是她出主意，怜芙执笔绘图。而在怜芙干活的时候，老夫人就在旁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气氛和谐悠闲，时间都好似过得很快。 待手工活儿大抵完工，怜芙抬起头来，揉着眼睛伸着懒腰，意想不到的看见萧云昶踏入雁暮堂的大门。 顿时怜芙那点疲惫瞌睡也散了，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按捺不住激动地朝萧云昶跑过去，走到半道上，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忘了礼数，赶紧着急忙慌的给萧云昶行礼找补。 萧云昶是离开国公府后，就马不停蹄去给怜芙办事，从前他去找沈珊月要过怜芙的卖身契，让对方知道了这档子事，那时沈珊月应当是不想交人，说谎骗他以拖延时间，再慢慢筹划着阻止他日后顺利拿走卖身契。 总之他此行并非一帆风顺，颇花了一番功夫，但想着这是许给怜芙的应得之物，是小丫头希冀已久的东西，萧云昶忙里忙外的倒是没有怨言。 只是没想到，他才一回到府中，怜芙就这么欢天喜地的，只差朝他冲过来拿东西了。 这么长时间避着他不见，这么久没对他笑过，这终于对他有了个笑脸，居然还是他拿到了她的卖身契，让她可以脱离国公府，彻底离开自己！ 萧云昶适才还平静的面孔，立时猛地一沉，直想把眼前这小丫头揪过来，好好质问她，难道心中就没有半点给他的位置，就这么想离开他？ 怜芙只是感觉到刚刚还云淡风轻的男人，在自己走过来之后，气场顿时变得低沉危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立时老实下来，也不敢跟男人提什么卖身契，畏畏缩缩躲到一旁，安静得像只鹌鹑。 老夫人倒没察觉这边的异样，见萧云昶也回来了，便命人去惠中院里通传萧子博夫妻二人。 萧云昶好一阵气恼，却也拿怜芙没有办法，等着萧子博夫妻二人过来的时候，就从怀中拿出了怜芙的卖身契。 怜芙顿时眼睛都直了，目不转睛盯着这份文书，她自幼就是沈府的婢女，这份拿捏自己身家性命的契约，她自己却是从没看过一眼。 萧云昶看了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连火气都跟她生不起来，无奈的解释道：“才同沈府签了契书，把你让渡到国公府名下，现在还得另做一份契约，解除你与国公府的关系。” “哦哦……有劳国公爷！多谢国公爷！” 怜芙也不懂得朝律法，理，所幸萧云昶什么都会，当下搦管洋洋洒洒写了同怜芙解除从属关系的契书。 将卖身契和萧云昶写的放良书握在手中，怜芙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轻薄的两份纸，一份是她为奴为婢，任人作践羞辱的前半生，一份是她脱离桎梏，如鱼得水，往后可以自由自在，有无限期许美好的未来。 她怔怔惊喜了许久，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谢恩，对萧云昶和老夫人连连拜礼：“谢老夫人恩典，谢国公爷恩典，萧国公府的恩情奴铭感五内，虽然已拿到了契约，但是奴…啊，是我，我还是希望留在国公府，继续侍奉老夫人左右！” 萧云昶面无表情，老夫人却笑得慈爱：“好好好，不走不走，那你便继续留下来，和府中雇佣的良人一样。啊对，这你得找管事再写一份契书，这你就自己去吧。” 怜芙感激言谢，妥当的收拾好契约，而也就在这时候，外面侍者通传萧子博夫妻到了。 怜芙这会儿走也不合适，干脆退到一旁，和其他下人站在一起。 只这俩人走进屋里，怜芙便察觉到了明显的异状。 萧子博目光直视前方，径自大步往前走着，丝毫不顾妻子才刚流产，晕厥过去被医师救醒，而沈珊月在后面勉力追赶丈夫，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庞，更加苍白起来。 而就算是这样，在两人进入雁暮堂大门的一刻，沈珊月还是掩盖住狼狈痛苦，强撑起温柔的笑意来，若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看萧子博此刻的表情，单看沈珊月的表现，还真要以为他们和睦如初呢。 两人进屋，沈珊月跟着萧子博行礼问好，待萧子博讲完话，她就笑容盈盈地开口：“叫老夫人和国公爷费心了，妾身没有大碍，还特意让大爷从军中回来一趟，妾身心里都过意不去。只是……唉，可怜了妾身肚子里的孩子，都怪妾身没保护好他。” 沈珊月说着，就要掉下几滴眼泪来。这可给已全然知晓真相的萧老夫人气得够呛，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关头，沈珊月还能装模作样。 当即一拍桌案，勃然大怒道：“够了！什么你没保护好孩子，当老婆子我是傻的，任由你蒙骗糊弄吗！” 第164章 休书 第一百六十四章 休书 沈珊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呵吓得身子一抖，从前老夫人对待她向来都是温和慈爱的，这还是她嫁进魈啊国公府一以来，头一回见老夫人发火。 但到这份上她还是不愿放弃自己在人前端庄贤淑的形象，轻易红了眼眶，深深行礼道：“是妾身有罪，是妾身的疏忽，但是，妾身也不愿意的啊，怀胎这么长时间，妾身日日精心养胎，明明都能感觉到孩子的胎动……如果可以，妾身宁愿自己难产而死，也不愿意这个孩子有丝毫差错！” 沈珊月表演得情真意切，可如今老夫人已经不再相信她的一面之词，懒得理会她拿孩子说事，直截了当的切入正题。 “沈氏，今日大家全都在场，你就来跟我们好好交代一下，那日死在我们面前的侍卫，跟你到底什么关系。他明明和怜芙素不相识，为什么自称和怜芙苟且通奸。那方怜芙绣的手帕，又为何被他拿在手上。” 一连串的质问，层层攀升的施压，只叫沈珊月感觉一股血流冲上脑海，脑中一片空白，身上遍体生寒。 她看怜芙好端端的回到国公府，想过事迹败露，想过怜芙已经自证清白，但那时还没人找到她身上，终究是心存侥幸，以为怜芙择干净了自己也不会叫人怀疑到她头上。 可眼下老夫人的态度，显然不是一无所知，或者该说，以萧老夫人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屑做诱诈她的手段，但凡萧老夫人说出口的事情，必然早已拿到了不容置辩的证据。 沈珊月的鼻尖都沁出冷汗，深知应下这件事自己就完了，仓皇之下却想到了最后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婢女湘宁，抬起了苍白的脸庞，嗓音轻颤着解释： “老夫人息怒，都是妾身不好，妾身是真以为怜芙犯了错，才一意要报官发落她……毕竟在花园后看见怜芙和侍卫私通，是妾身的婢女湘宁亲口告诉妾身的！妾身怕弄错，还事先找来了侍卫询问，没想到他直接拿出了怜芙亲手做的帕子，这下妾身就也没再怀疑。这才把大家叫来想要商议此事，没想到是彻彻底底被蒙骗了。” 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抄起桌上一张纸，劈头仍在了沈珊月脸上，沈珊月狼狈的捡起来看，只一眼就认出是沈家支取银子，再被侍卫使用出的记录，顿时脸上血色全失。 犹自垂死挣扎：“这，这是……这不是沈家的银庄凭证么？怎么会这样，我该把这凭证交给湘宁了啊！” 话里话外透露的，无非是一切都是湘宁的手笔，她沈珊月毫不知情。 不得不说，沈珊月的演技精湛逼真，若在往常，萧老夫人定然轻信，可经过公堂对簿一遭，萧老夫人早知道沈珊月背地里多少龌龊心思，根本不会再信沈珊月半个字。 也懒得再跟她多费唇舌辩驳，毕竟她把沈珊月叫过来，也不是为了和她诡辩浪费时间的。 老夫人当下冷笑一声，不再理会沈珊月，转而看向萧子博：“萧子博，你夫人沈氏德行有失，留在国公府里迟早败坏萧家名声，今日，你就给我把她休了！我和你父亲再为你另娶贤良！” 萧子博一听，只差没当场欢呼雀跃。他早忍不下沈珊月拈酸吃醋、招惹是非的脾气，让他休妻整合了他心意。况且不论外貌身段性格，他当下找个女人最重要的还是生孩子，他得要萧府嫡长子尽早出在他名下，这沈珊月多年无所出，已然是挡了他的仕途。 沈珊月大惊失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萧子博四下张望一圈，正看见萧云昶才用过的笔墨，就想当场写下休书。沈珊月这才回过神儿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面涕泗横流的求老夫人，一面伸手抱着萧子博的腿，不让他走动去写休书。 “老夫人，求老夫人饶了妾身吧，妾身知道错了，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伤到国公府里任何一个人。孩子…妾身很快也会再有的！妾身会抓紧时间养好身体，只消一年…不，半年！妾身一定再怀上萧家子嗣！” 萧子博被她抓烦了，一脚将人踹开，沈珊月狠狠的扑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疼痛难耐，就拼命的爬起来，转而去求萧云昶。 可这位更是个铁面冷心的，沈珊月说了两句觉察找错了人，私下张望，竟病急乱投医的求到了怜芙身上。 “怜芙，怜芙，这里就你跟我最亲，你快跟他们说说，我绝不是有意要害你的！你看你如今脱了奴籍，又侍奉老夫人左右，这么好的差事，还是因着你陪我嫁进国公府，由我牵的线！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快帮我说说话，你也不想我被退回沈府去，和你再不相见吧！” 怜芙在旁边冷眼看着戏，莫名被点名差点没反应过来，又被沈珊月一番不要脸的言辞搞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不容易压下恶心，想着对方如今仍在颠倒黑白，不禁心中也生出些恶劣心思来。 当下微微俯下身，望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夫人竟真的不是有意害我？夫人说事情是湘宁看见的，钱是湘宁管的，难道这一切都是湘宁一人所为，夫人毫不知情？” “对对对！”沈珊月忙不迭点头，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竟枉顾身份，握着怜芙的衣摆连连祈求，“你是最了解我的，快帮我给老夫人解释清楚，你帮我这一次，往后我们就是亲姐妹——” “可真相如何，也不是你我说了算的，那得看御史查案的结果。”怜芙直接扬声打断了沈珊月的话，一把将衣服从对方手里扯回来，平静而疏淡地开口，“是否能将夫人您留在府中，也不是我这种微末角色能说了算的，要看国公爷老夫人的意思。我可是万万不敢逾越多嘴，夫人还是亲自去说吧。” 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沈珊月最后的希望，并将其一举打入绝望的深渊。 第165章 天子信重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天子信重 萧子博巴不得早点摆脱沈珊月，在把人踹开后，就到旁边的桌案拿了笔墨，又问侍从去帮他找了休书的样版。在沈珊月挨个哭诉求情的功夫，他已经把休书写得差不多了。 沈珊月无力的跌坐在地上，自知事成定局，无神的眸光中都透着灰败麻木。 却就在休书将成之时，侍卫青云疾步跑到雁暮堂主屋前，似是来找萧云昶汇报情况，见室内场面异样，不禁慢下脚步在门边踟蹰。 萧云昶看到青云，便眼神示意他进来。得了萧云昶首肯，青云快步走进屋里，端正行礼：“国公爷，是前朝的消息。” “讲。” 萧云昶并没有避讳在场诸人，他们其实也并不在意前朝的风云暗涌，萧子博虽在仕途，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接着投入自己最在意的给沈珊月休书。 可青云接下来的话，却叫众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淡定—— “今日小朝上，圣上重提了盐田走私案，论功封赏诸臣，其中沈家沈大人厥功甚伟，圣上念其殊勋异绩，升授沈大人特进，赐封爵位，以彰忠勇。” 只是一番最简洁洗练的转述，一则看似普通的封诏，却让雁暮堂中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一时间室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怜芙也惊得半晌回不过神儿来，在前世的命运中，盐田走私案的功劳落在了沈家身上，故而沈氏得势，沈珊月因此坐稳了萧国公府主母的位置。 那时怜芙便觉得，沈家才能庸庸碌碌，能破获盐田走私案事有蹊跷，而今世她亲身介入了案件之中，更是清晰的见证了沈氏窃取破案成果的始末脉络。 她明明都把情报递给萧云昶了，萧云昶也查明了就里，只要将折子递给圣上，就应该能明辨是非真假才对，怎么会…… 怎么会仍旧重蹈前世覆辙，让沈家再皇帝面前成了有功之臣？ 青云所述的职位，是朝中多少重臣眼热的位子，没有什么重大责任繁重公务，却有重赏厚禄，位次三公。处处都彰显着天子的偏爱与信重。 怜芙心中惶惶，不由得朝萧云昶看去，男人罕见的不是面无表情，脸色阴沉得可怕，简直是风雨欲来。 “萧子博，休书便不必写了。” 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显然没明白，青云递来一条消息，和他休妻有什么关系，不谙朝中情势的萧老夫人也是疑惑颇多。但怜芙却十分清楚，经这一遭封赏之后，时移世易，沈大人就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沈家便彻底跻身上京高门之列，这样的情况下，萧国公府想要休退沈大人的宝贝女儿，显然不是萧府一家可以轻率决定了的。 其中利害关系，沈珊月大抵也明白，听青云禀报的时候，灰白的眼中就重燃希望，待到萧云昶发话，就像从绝望的深潭中被人重新捞回岸上，重重松了口气，才感觉周身的温度渐渐回来。 也不等其他人发话，便施施然扶着椅子从地上站起身来，面色悠然平静，再不复之前慌乱。 心中甚至自鸣得意起来，认为萧云昶再有权有势一手遮天又如何，怜芙再勾引她丈夫又怎样，她有势力雄厚的娘家撑腰，谁都无法轻易动她。 但萧子博却不乐意了，才以为能摆脱沈珊月，过上自由快活的日子，这休书还没写完，又告诉他不行了，当下语气不满道：“为什么啊！她伤人害命的风声都已经传出去了，让我还留着她，这是要我怎么做人啊！” 沈珊月没想到，没有萧老夫人的驱使，萧子博依然会这么执着的摒弃她，一时面色僵硬。 幸而萧云昶态度坚决，对此只是冰冷的瞥了萧子博一眼，寒声：“与特进府上的姻亲，你以为是可以随意休弃的吗。” 萧云昶发话，萧子博自然不敢造次，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把笔往桌上一撂，发出不小的动静来。 这让一旁的沈珊月无地自容，虽然姑且保住了萧子博正妻的位置，但是情况却和从前截然不同，心中像是空出了一块，滞涩闷痛。 见这幅情景，萧老夫人也只得松口，看沈珊月的表情依旧不满： “既然这样，休妻的事往后再议 ，沈氏就先留在萧国公府里，一切礼遇照旧，但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无论你父亲任什么官职，国公府都要请奏和离！” 说完这些，萧老夫人也感到疲惫，便主张今日就此散去，萧子博却在这时候开口：“老夫人且慢，孙儿还有个请求！” “你又有什么事？”萧老夫人皱眉，对他也没什么耐心。 萧子博却格外认真执着，难得语气郑重：“出了这些乱子，孙儿的孩子没了，老夫人您也知道，孙儿成婚多年，沈氏长久不孕，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个孩子，如今却还流掉了，等沈氏养好身体再有身孕，不知得到什么时候呢，孙儿等不及，请求老夫人，让孙儿先纳妾室，为国公府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萧子博一番话说得正式在理，怜芙却心中咯噔一下，萧子博每次想纳妾、或者宠幸婢女，于她而言就是大劫一道，而这回也确实如她担心的那样，萧子博话说完，眼神就往她身上飘。 怜芙只感觉如芒刺在背，头皮发麻，当下默不作声地就往萧云昶身边靠。 萧子博见她动作，目光立时阴鸷下来。知道怜芙这是又不愿意从他，心中连连暗骂怜芙不识好歹，不将他放在眼里，简直恨得牙根痒痒。 可萧子博也对此毫无办法，看怜芙往萧云昶身边挪动的举动，他也大概知道怜芙不是毫无凭恃的，他可不敢冒着触萧云昶霉头的风险，在这个档口执意强求怜芙。 于是只得改口道：“孙儿心中已经有了心仪人选，出身良好，性情端淑，体格康健，孙儿希望能将她纳为妾室，还请老夫人和父亲大人一定成全！” 沈珊月见他目光转向怜芙的时候，还心中冷嗤他不自量力，这回纳妾的注意注定失望而归，却没想到这男人早就找好了后路，心仪人选都订好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背着她暗中物色！ 第166章 纳妾 第一百六十六章 纳妾 沈珊月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可不愿丈夫被其他妖艳贱货勾走，当下牵强撑起笑意，状似关切的看着萧子博：“夫君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怎么也不同妾身说说。纳妾也不是小事情，还是叫妾身为夫君把把关……” 她后面还有话没说完，却被老夫人一道冷厉威严的视线制止，生怕老太太一个不高兴，再重提让萧子博休妻的事，身子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战，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垂下头来，再不敢使小聪明阻挠萧子博。 萧云昶却难得在这种事上插手发话，对萧子博点了点头道：“可以，这是你自己的事，便随你喜好去做吧。” 怜芙诧异抬头，就在男人深沉的目光中，读到了些许思量和慎重。凭着从前和萧云昶相处的经验，还有前世诸多记忆，她依稀能预感到萧云昶在想什么。 前世沈家小人得志，沈珊月跟着一道鸡犬升天，仗着沈家势大，就在萧国公府里为非作歹，肆意虐杀婢女仆从。 这些景象萧云昶虽未亲眼得见，但凭着男人的阅历，总该能预料到一二，假设答应了萧子博纳妾，让国公府嫡长子诞生在妾室腹中，亦或是单纯的制衡沈珊月，都能让国公府中安生不少。 知道在萧子博纳妾这件事上，萧云昶会插手干预一二，怜芙便也松了口气。 最后一件该议的事情也敲定下来，萧老夫人便主张众人散去，怜芙手头还有活计未完，便接着去忙活自己的事，可才从雁暮堂走出不远，身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愈发接近。 怜芙心中不由得感到好笑，这沈珊月自己身子都快垮了，还能惦记着来找她麻烦，当真是百折不挠。 慢下脚步，施施然回过身，后方着急忙慌追过来的，正是才保住身份，仍旧一脸苍白病容的沈珊月。 与外表狼狈极为不符的，是沈珊月脸上趾高气昂的表情，款款停在怜芙身边，悠然开口：“方才青云侍卫的话你都听见了？你知道到圣上给我父亲的封赏，对沈家意味着什么么？” 怜芙淡淡道：“知道，恭喜。” 没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沈珊月脸上显露出些许恼羞，语气也急厉起来：“我告诉你怜芙，别以为自己还能得意多久！有老夫人国公爷护着你又如何？到底是身份卑贱的奴婢，上不来台面的东西，你生死大权可是握在我们这些人手上，早晚会让你为今日狂妄付出代价！” 怜芙刚刚已经脱离奴籍，成为寻常百姓了，这事沈珊月还不知情，怜芙也懒得同她费口舌解释，打量一番对方病弱苍白的形容，忽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沈夫人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与其关心我，倒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大爷前阵子才纳了新妾，这马上又要纳妾。之前的彩练我见过了，身量窈窕健康，一看就是能生养的，以大爷的喜好，找的新妾大概也不遑多让……” 沈珊月顿时拉下脸来，冷声：“你什么意思！” 怜芙展颜一笑，眼神里透着关切，语气却是轻描淡写：“我哪儿敢有什么意思啊，只是好心建议夫人，还是把心思留在对付大爷的妾室上吧。毕竟她们不像夫人那样身体娇弱，各个能生能养，也不像夫人这样，热衷构陷她人，又没有承担后果的胆量，竟然生生因为害人畏罪，弄掉了自己的孩子。” 沈珊月听得简直快要吐出血来，心头怒火躁动，却也深知再跟怜芙动手，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只得咬牙切齿的看着怜芙扬长而去。 萧子博在纳妾这件事上，难得雷厉风行，往后没过几日，国公府里便张灯结彩。 于怜芙而言也就是布置宴席多辛苦些，而主人家纳妾给的赏钱，完全足以填补这些辛苦。 因着这次赏给怜芙的不是现钱，她得拿去府外变卖。在做完府中伙计后，便拿上东西准备出门。 眼下她已经恢复良籍，在官府补了公验，可以不再借由他人，直接自己去钱庄贸易。再加上老夫人从前也准许过她私下赚钱，所以现在怜芙出府，也不似往常那般偷偷摸摸。 只是这次却在其他环节遭遇不顺，怜芙这才走到半道上，便迎面遇上了萧子博。 巷道狭窄，她想躲也躲不开，值得硬着头皮给萧子博行礼。怜芙欲要告退，却被萧子博拦了下来。 “怜芙，看到今天的排场没有，你大爷我纳个妾都是这么风光，跟了我的人，哪个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他讲话时，猥琐的目光便在怜芙全身上下逡巡，想如此娇艳可人的女子，却叫他迟迟无法收入房中，眼光不由得透露出几分阴暗，高高在上的嗤笑一声：“你看你如今这个样子，不还是给人当牛做马，累死累活么？要是别这么不知好歹，早早跟了我，哪儿用得上如今这么辛苦？” 怜芙不禁失笑，抬头望着萧子博：“我虽然辛苦，但我起码凭自己的双手过活，不像大爷您，府中府外凭的都是国公爷的脸面。您自己就算是想休个妻，也得看旁人眼色行动。您厌倦了沈夫人，可如今沈家得势，您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您为了您那前路未卜的仕途，可不敢得罪沈家分毫。” 怜芙的话字字戳在萧子博痛处，叫男人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色厉内荏的刻毒。 怜芙如今却并不畏惧他，一来自己如今有萧云昶撑腰，二来今天是萧子博大喜的日子，他必不敢在今天节外生枝。 于是径直扬长而去，出府将国公府给的赏赐换了钱，再同其他银子一并兑成银票，方便携带取用。 一路顺利回府，途经惠中院时，忍不住朝那张灯结彩觥筹交错的宴席上看了两眼。 主子丫鬟们喜气洋洋，萧子博和他的狐朋狗友喝得酩酊大醉，唯有永王和沈家两拨人和他们气场不和，明面上也送来礼物庆贺，该赴宴到场的人却没来，叫席上突兀的空出了两块。 第167章 名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名分 怜芙看了两眼，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要抬步离去，却蓦然感觉到一阵森冷的视线，就好像被什么毒蛇猛兽盯上了一样，令人遍体生寒。 怜芙凭着直觉猛然抬起头来，就正好看到在惠中院二楼的小窗边，沈珊月一双阴鸷森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那样的眼神，已同一开始的毒辣狠厉大不相同，而是近乎残忍疯癫，好似没有楼宇距离的桎梏，她就能直接扑上来将怜芙饮血啖肉一般。 怜芙不禁一阵头皮发麻，丝毫不敢多留，赶忙快步跑开，脱离了沈珊月视线范围。 虽然不明白沈珊月如此直白的恨意，为什么是针对她，而不是萧子博纳的新妾，但怜芙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细细回想，沈珊月同刚进入萧国公府时相比，足以算是精神敏，感，喜怒无常，现在就连明面上的端庄贤淑都快维持不住。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离疯癫都不远了。 萧子博此次纳妾，一下便收了两人，算上从前的风尘女子彩练，已经是有三个妾室。萧国公府里陡然添了人口，比往日更加热闹起来。尤其是惠中院里，因着主子多了，被老夫人额外分配了许多丫鬟婆子，每日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更叫萧国公府上下欢喜的是，萧子博才纳了妾没几日，其中一个妾室就被诊出喜脉，而且已经是怀孕一个多月，府中上下喜气洋洋，许多下人都沾光拿了赏赐。 唯有沈珊月房里，气氛和别处截然不同。 所有下人都被赶出屋里去，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沈珊月一人，桌上柜里能摔的东西都被沈珊月砸过一遍，遍地碎片狼藉，而她犹自不解气的意图将桌椅也掼出去，口中破口大骂萧子博薄情寡义，妾室狐媚勾人，最终骂道怜芙身上，口中念叨的便都是不得好死之类。 永安蕊步入惠中院时，也被这幅景象吓了一跳。先前在门口听下人将沈珊月在发火，她还寻思自己可以进去安慰些许，可没想到一进来就是这样的场面，楞了一下，赶忙跑上去握上沈珊月正打砸东西的手。 “姐姐这是在做什么？不管出了什么事，也不能这样动气啊，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沈珊月看见永安蕊，理智才回魂了些许，在对方面前也无力装什么贤淑大度，缓缓吸了口气，咬牙道：“萧子博新纳的妾怀孕了。” “我听说了。”永安蕊说着，拉沈珊月回床边坐着，口中温柔劝慰，“可就是这样，你才更该照顾好自己啊，早点养好身子，才好早点再怀上孩子。对咱们这样的女人来说，孩子才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永安蕊这次过来，倒不是为了和沈珊月叙旧安慰，而是借着灵通消息，听说了萧云昶插手沈家事务，帮怜芙脱离奴籍的事。永安蕊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来，不能放任怜芙再在萧云昶面前晃荡，必须找旁人相助，一力搞垮怜芙，而她所物色的对象，正是对怜芙充满仇恨的沈珊月。 于是对沈珊月哄着哄着，话就逐渐转到怜芙身上。 “如今无论如何，你才是大爷的正妻，旁人就算给大爷生下孩子，也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子。而那妾室之流你我也知晓，都是男人一时兴起，图个新鲜，过了这阵子也就没兴趣了，兴不起什么风浪，要是你遇到什么难处，我都会帮你。唯一值得在意的……也就是你那不安生的陪嫁丫鬟。” 提到怜芙，沈珊月才缓和些许的面色，又写满了痛恨嫉妒。 永安蕊话说得隐晦，但沈珊月却早对怜芙除之而后快，是毫不费力的听出了永安蕊的弦外之音，当下感觉身体又有了力量，抬眼看向永安蕊，语气难掩激动：“妹妹真愿意帮我？” “你我是什么交情，看你受委屈，我还能坐视不管嘛？只是这是，你我需得从长计议……” 这边心思阴暗的两人一拍即合，而另一边，凌霜院里，怜芙复又被萧云昶叫到书房。 怜芙心情复杂的过去，一路上就在思考，一会儿该如何机智脱身。永安蕊和萧云昶的婚事、老夫人的嘱托，怜芙是片刻也不敢忘，虽然最近又被萧云昶帮了许多，但是该避着他还是得避。 怜芙满心小九九的进屋，就见到萧云昶早早立在桌案边等她，而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 “怜芙，之前的事是我不好。” 怜芙直接愣在原地，脑子里才打好的算盘彻底崩盘，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国公爷刚刚说什么？” 萧云昶脸上难得流露出无奈的情绪，绕过桌案走到怜芙身边，两人面对面离的很近，才温声解释道：“就是毒杀侍卫的案子。我思来想去，都是我那时处理失当，竟由着沈珊月将你送，入牢狱……” 萧云昶说着，神情微暗，他这难得的真情流露却叫怜芙心跳无端快了几分。 有点不敢直视萧云昶视线，垂头道：“这能有什么，我心里明白的，国公爷一直相信我的清白，就算我被人送去监牢，国公爷在外面也一定会为我证明清白。所以我才敢去，敢和沈珊月在公堂对簿。” “可是你差点就被她下毒害死了！” 男人的情绪陡然激动，黑沉的眸子里溢满了在意与愧疚：“我竟全然没有发现，她将手伸进了牢狱之中，胆大到下毒灭口！若非你机敏察觉……那后果我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 真切的情意和骤然剖白，直叫怜芙心头震颤，脑中一片空白。几度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 什么叫后果承担不起，她不过一介婢女，生亦何妨，死亦何伤…… 她不说话，萧云昶却格外执着，眼光分毫不让的注视着她：“怜芙，从前破盐田案，便是你在我身旁施谋用智，后来萧子博盗取了文书，也是你为我暗中调查，运筹帷幄。你总为我殚精竭虑，我却险些叫你被诬害而死……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留在我身边，叫我用来日补偿你。” 第168章 拒绝 第一百六十八章 拒绝 一番话叫怜芙直接头脑空白，好半天才忖度明白男人的意思，也难以相信萧云昶这是对她心有愧疚，想要给她名分作为补偿。 从来不近女色的萧国公，京中多少富家小姐做妾也甘愿的如意郎君，却主动对她提出，要给她身份，将她留在身边。 萧云昶在等怜芙回答，可半天过去，怜芙只有呆滞怔愣的表情，本就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小口微微张着，半天忘记合上。 如此爱娇的模样，往日在怜芙身上可不多见。萧云昶觉得好笑，没忍住伸出手来，捏了捏怜芙的脸蛋。 怜芙这才猛然回过神儿来，恼羞的挥开男人的手，还分毫不惧的狠狠瞪他一眼。 “呵，醒神了？” “谁叫你动手动脚了！”怜芙愤愤的抱怨，还嫌弃的往旁边挪了两步，叫萧云昶伸手也够不到她。 这些全都是怜芙的下意识反应，而做完之后，她才忽然意识到，于她和萧云昶这样的身份而言，她的举动未免太过放肆逾越，小心地抬头偷看萧云昶脸色，却只见男人温和的望着她，眼角眉梢弧度柔和，隐隐带笑。 一时间两人好像回到了从前关系最和睦的时候，默契无间，相处自然，丝毫瞧不出两人间的悬殊地位差距。 忽然间，怜芙也不想再躲着避着萧云昶了，对方真心待她，她或许只要与他说开，往后就这样相处，该也没什么妨碍。 心中这样想着，便又回到萧云昶给她的问题，怜芙思考着措辞，回应道：“多谢国公爷抬爱，但我已经有了别的计划，就像您之前查到的那般，我想离开国公府，过自己的生活。” 萧云昶才舒展的眉宇又紧皱起来，不解的看向怜芙：“为什么？你流落在外，难道还能比国公府里好？” 怜芙已经决心和萧云昶说开，索性坦诚剖白：“我幼时也设想过，将来年纪大了要嫁与什么样的人。我想与相爱之人一生一世，相互扶持，白首不离，却没想过假如高门大户，和其他女人共同分享一个夫君，又要整日谨小慎微，生怕无心做错了什么，惹来旁人嫉恨的明枪暗箭。” 怜芙说到这儿顿了顿，抬头向萧云昶展颜一笑：“国公爷生来便是主子，可以决定自己想要什么，去做什么，处在国公府中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但我打记事起就是奴婢，万般苦乐不由己，平生所愿也不过离开深宅大院，不受桎梏拘束的快活一场。” 到这儿怜芙要解释的也说完了，看萧云昶目光深深的样子，知道男人大概在思考她说的内容，心知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就牵了牵唇，向男人行礼告退。 只这一次没有往日那般疏离，她只行的常礼，好似两人是相识多年的故人一般。 望着怜芙绰约清丽的背影从容而去，书房中又剩萧云昶一人独守着空旷寂静。 屡次三番被怜芙拒绝，叫萧云昶心情格外焦躁烦闷。内心有一种冲动，叫他直接强行将怜芙留在身边，可他又想要尊重她想法、继续与她保持现下和睦关系，千头万绪在脑中拉扯博弈，直教人坐立难安。 他是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怜芙一定要从国公府离开，一定要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自由。 即便是离开了萧国公府，人也会被世间种种因缘桎梏，天地为笼，怜芙想要的东西，他终究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 而怜芙那边离开了凌霜院，便回到居所继续完成日常活计。 自她脱离奴籍，老夫人便主张改换了她居住的地方，虽然依然住在南厢的下人房里，环境却比之前宽阔许多，桌椅橱柜也齐全，老夫人怕她缺衣服，还特地赏赐了她布料，怜芙做完国公府里日常事务，便回到居所，用老夫人的赏赐缝制新衣。 才开工没多久，外面传来轻轻的扣门声，住得近的丫鬟隔着门喊她：“怜芙姐姐，永小姐说要见你——” 怜芙听着不禁眉头紧拧，她与永安蕊可以说平素鲜有交集，唯一那一点来往，还是永安蕊认定了她是会勾引萧云昶的敌人，不知疲倦的找她麻烦。 但对方都差人找到屋里，怜芙总不能避而不见，搁下手中活计，开门向传话的丫鬟询问：“你是说永王家那个？她找我做什么？” “是永王家那个嫡出小姐，来做什么她没说，只叫你去国公府后门，她说想见你一面。” 没想到往日端庄大气的永安蕊，也能做出这种避人耳目的事情，怜芙听着就不禁眉头直皱。不要用想也知道，对方事出反常一定是有阴谋诡计等着她。 上回在公堂上，她不仅与沈珊月对峙，也没让永安蕊下得来台。不管是出于报复，还是替沈珊月找场子，永安蕊都有充分的理由找她麻烦。 怜芙认真思量一阵到底去还是不去，最后还是觉得，与其逃避后一直恐惧着对方暗地里的阴谋，倒不如堂皇与对方见上一面，看看对方想出了什么新招数。 于是怜芙依言来到国公府后门，那里往日并不做出行用，宽阔的空地上只停着一驾马车。 或许是听见了怜芙的脚步声，待她走近的时候，马车的门帘便被人掀开，里面端坐的正是仪态雍容高雅的永安蕊。 与永安蕊同行的，也不过她的贴身婢女白萁一人，当真是避人耳目，生怕旁人瞧见。 “敢问永小姐找我过来，是有什么指教。” 永安蕊望着怜芙从容行礼的姿态，目光微深，旋即牵唇笑了笑：“妹妹言过了，只是来跟妹妹打个招呼罢了。之前侍卫暴亡的案子我都听说了，那日是我心急出错，太轻信沈珊月的消息，哪曾想她的婢女蒙骗了她，连带将我也骗了过去。叫妹妹受委屈了，还得和妹妹说声抱歉。” 永安蕊这副端庄持重的样子，仿佛真是要来找怜芙冰释前嫌的，可怜芙被她明里暗里算计那么多次，早清楚对方是什么心计，当下并不应她的歉意，而是不卑不亢道：“无妨，永小姐质疑亦是为寻求真相，让已死之人瞑目，又何须向我道歉？” 第169章 不义之财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义之财 怜芙这副漠然不动的样子，让永安蕊碰了一鼻子灰，心中不禁暗生愤怒恼羞。 她总会在这种情况下被怜芙气到，无论如何忍不了她一个身份低微的贱人，竟然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然而想到自己将成的计划，永安蕊才强自按捺下内心的阴毒，装成一副端庄持重的样子，大度一笑：“妹妹顾全大局，倒是令我受教了。那就依妹妹所言，成事不说，我们仍旧能同最初那样，和睦相处，对吧？” 怜芙是真不知道，她和永安蕊哪一次的相处能算得上和睦，尽量圆滑不失礼数的回应： “永小姐这是折煞奴了，小姐是府中贵客，而奴只是一介仆役，哪儿敢说与小姐不睦？小姐看得上奴，是奴的荣幸才对。” 一席话滴水不漏，却不给永安蕊想要的答案。永安蕊银牙紧咬，不好再穷追不舍的强套近乎，只有硬着头往下推进话题。 “妹妹这样说，可就与我生分了，你该也知道，老夫人对我青睐有加，愿与我永王一脉做亲，到时候我嫁进国公府来，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你与我亲近些，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永安蕊说着，便暗中观察怜芙神色，可不管她怎么暗示自己与萧云昶的关系，怜芙脸上都是面无表情中规中矩的役人做派，好似对萧云昶完全不在乎，对萧国公身边的位置全然不觊觎。 “多谢永小姐抬爱。照料永小姐，原就是奴本分，奴定当尽心竭力。” 永安蕊眼见再怎么费唇舌，怜芙都不为所动，心下也泄了气，无力再开口游说，转而向身旁白萁使了个眼色。 白萁从车厢中取出个不大的匣箧，在怜芙狐疑的目光中朝她而来。箱箧打开，里面赫然一盘闪闪发光的银锭。 永安蕊悠悠道：“一点小心意，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图穷匕见，这叫怜芙立时来了兴趣。 要说以她在府中的地位关系，以永安蕊对她的成见，这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是万万没道理拉拢她的，打压作践还差不多。 而即便是拉拢，想必以永安蕊的头脑，随随便便就能找出几十种更得人心的拉拢办法。 可她偏生选了现在这种，直白露骨的塞给她钱财的方式，像极了朝中人揽权纳贿，亦或是急着将什么赃物出手。 若怜芙不假思索的轻易收下，那她也白在萧国公府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 当下不假思索所的拒绝：“永小姐，无功不受禄，这钱奴收不得——” 但对方却没有听她讲话的意思，白萁将匣箧啪的一合，直接就往怜芙怀里一扔，怜芙下意识的手忙脚乱地接住，抬眼再看对方时，白萁已经登上了驾车的座位，而永安蕊也将车厢帘幕放下。 没等到怜芙开口阻止，白萁便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怜芙抱着沉甸甸的银子，无语地在原地站了半晌。她有见过私相授受的，没见过别人不要钱财还强塞的！ 这得来诡异的银子，她可不敢花，而作为永王嫡女的赏赐，她也不能随意丢弃，那反倒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只好暂且将银子带回房里，头疼的思考对策。 要说与永安蕊打交道，怜芙并不怕她明面的磋磨，暗中的诡计。前者会有萧云昶护她，后者她也相信自己能够凭才智化解。 只是这对方明摆着要对她使计谋，她却无从得知对方具体什么手段，什么时候实施。就好像被毒蛇猛兽在暗中盯上了一样，叫人时时刻刻不得安宁。 怜芙可不是愿意苛待自己的性子，费了番心思也猜不出永安蕊到底什么盘算，她索性也不为难自己。左右对方向她发难，需要介由这匣银子，那她干脆让这银子不在自己手中，不就万事大吉了？ 于是待到日薄西山，月上梢头，府中丫鬟婆子全都去歇息，只剩下些侍卫来回巡岗，怜芙便抱上这装满不义之财的匣子，躲开侍卫的巡逻路线，直奔凌霜院去。 凌霜院中下人也尽数歇息，而不出怜芙所料，独留了书房一盏微光。这男人果然宵衣旰食，别人都睡下了，他还在忙于政务。 怜芙在他书房门前敲了敲，便推门进去。萧云昶从案牍中抬起头来，起先是被人打扰的不悦，但在看清来人面貌后，眉宇不自觉的舒展开来。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有事找我？”说罢搁下笔墨，从桌案旁边起身。 怜芙心知自己打扰到男人办公，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心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要是忙的话，那我还是回——” “不会，进来。”萧云昶言简意赅，不等怜芙说完话，竟自走到她身边，抓住她手臂，一把将门口探头探脑的小丫头拽进屋里来。 屋门关闭，阻绝了室外的凛冽风声，融融烛光和炭火暖意将人包围起来，叫怜芙心情都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萧云昶垂头注视着怜芙，专注认真的等她开口，怜芙被那视线看得莫名紧张，舔了舔下唇，颇为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我这里有个东西，想拜托你帮我收起来，你看可不可以……” 说着，怜芙当着萧云昶的面，将装银锭的匣子打开，完后絮絮叨叨和男人讲述了白天里和永安蕊发生的事情。 听完事情始末，萧云昶也不禁眉头微皱，沉声问道：“你知道永安蕊为何要给你钱财么？” 怜芙无奈耸肩：“我就是想不出来，才想着找你帮忙嘛。她这不由分说扭头就走，不给我把钱还她的机会，让我无功受禄，我又心里不安。这银子现在跟她给我的时候一样，我一点没动，国公爷，帮帮我吧，你帮我把银子还她！” 萧云昶沉吟着，本来还想就永安蕊的行径同怜芙分析几句，但是看到小女人满脸希冀的神情，听着拉长了嗓子的温声软语，男人一下就忘了之前想法，只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叫人失望，开口便果断答应了怜芙请求。 第170章 御史召唤 第一百七十章 御史召唤 男人答应得果断，怜芙顿时喜形于色：“多谢国公爷，果然还得是靠国公爷帮我！” 说罢，就像生怕男人反悔一般，急着将怀中烫手山芋送出去，主动抱着匣子跑到萧云昶桌边，直接替他归置收纳完毕。 完后又恋恋不舍的看了那匣子一眼，才转身离去，心中惋惜着这么多银子，足够她好几个月的工钱，却可惜不能收下。 怜芙又向萧云昶言谢道别，刚要离开，也不知男人是看到了她方才的不舍眼神，还是怎么会的意，竟展臂拦住了她的去路，正色问道：“你喜欢这些？” “啊？什么？”怜芙一时没转过弯儿来。 萧云昶耐心解释：“钱财、珠宝。我看你对这银子很有兴趣，若非永安蕊目的不纯，你无论如何都会收下才对。你想要的就是这些？之前拒绝我，执意出府，为的也是这些？” 这叫怜芙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半晌悠悠嘟哝：“国公爷，金银财宝哪儿有人不爱啊。这人不管处在什么地方，也都得为这些奔波啊。” 却不知男人怎么想的，听她说完，竟了然的点点头，随即沉声唤了侍卫出来。青云一日既往的神出鬼没，随叫随到，萧云昶差遣他去拿东西，他便又如一阵风似的行礼离去了。 怜芙不知所措的杵在原地，直觉有什么难以应付的事就要发生，才想找借口溜走，却被萧云昶攥住了手臂，男人低头看她一眼，道：“你先等等。” 这回怜芙走也走不了，只得尴尬的站着，幸而青云动作快，没一会儿便抱着个巨大的箱子回来，放在怜芙面前打开，里面竟琳琅满目全是珠翠玉帛，只打眼一看，便知道价值连城。 怜芙直接呆愣住，她的确从没见过如此之多的华珠美玉，也不知道萧云昶此举是要做什么。 萧云昶见怜芙注意力全都被箱中事物吸引走，才松开了抓着她的手，解释道：“你若是喜欢，这些都可以予你。你无须出府辛苦自己为钱财奔波，你只要留在我身边，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满足。” 怜芙堪堪回过神儿来，看着眼前这些几乎是数倍于她身家性命的钱财，不禁暗自咋舌。什么叫挥金如土的大手笔，当真是被萧云昶演绎得淋漓尽致。 怜芙心说这么舍得花钱，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可抬头对上萧云昶真诚恳切的目光，她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从未见萧云昶有过如此认真的神情，眼中炽烈的情感近乎要将怜芙灼伤。 仿佛不是在索求一个新妾，而是在对着挚爱之人剖白陈情。怜芙觉得萧云昶真是疯了，她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役人，如何值得他这般认真对待。 可她确实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应他这份情谊，她想要的是离开萧国公府，是在外无拘无束的自由，又怎么可能留在萧云昶身边，为全他一时情意，在深宅大院中蹉跎一世。 怜芙仓皇的避开萧云昶目光，垂下眼眸，不住的摇头。 萧云昶却会错了意，以为是允诺怜芙的不够，急声道：“若是这些你不喜欢，喜欢什么样的同我讲，我都可以为你寻到。” “不是这样的……” 怜芙摇头，回绝萧云昶时，心间都闷闷的疼，“国公爷的心意，怜芙铭感不忘，只是我所求钱财，不过是为了日后生活潇洒恣意。若还是留在深宅大院不能离开，那钱财与我而言，也并无意义，要不辜负国公爷美意了……” 说完话，根本不敢看男人眼神，也不敢等他开口回话，匆忙就朝萧云昶行礼告退，完后就直接逃跑似的从凌霜院离开。 这一夜怜芙脑中反复回荡的都是萧云昶搬给她的成山珠宝，还有炽烈真诚的言辞，又担心永安蕊暗中要使什么计策，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好，而到了第二日，却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找到了她。 府中婢女通传她，负责侍卫暴亡案的御史通传她过去。 怜芙不明就里，想着这案子早就证据齐全，水落石出，该用不上她过去才对，心下疑虑，但想到左右即便有人想害她，也不至于假借官府名义，于是便搁下手中事务，又回到蹭看押她许久的地方。 待她人到了公廨，负责案件的御史早就等着她，因为知道眼前人是萧云昶看重的，故而对她态度也格外的好。 屏退了周遭办差的衙役，御史才将案具递给怜芙查看。 “姑娘的案子，我们基本已经理清头绪，有赖国公爷帮忙搜查点拨，姑娘的嫌疑已经彻底排除。只是这案件幕后的真凶……” 怜芙正看着案具上的陈列的证据和案情始末，听着御史讲话讲到半截停住，而且语气很是为难的样子，不禁抬头不解的看过去：“您说这真凶如何了？啊，御史大人放心，我不会同外人乱讲了。” 闻言御史脸上神情稍稍缓和，深深吸了口气，斟酌词句解释道：“你看这卷宗就能明白，你的东西被人盗走，当成了给你定罪的证据，这是早有人意欲加害你。你只消……看看是你挡了何人的路。” 其实不需要御史提点她，怜芙早就清楚，暗害她的人是沈珊月。 叫怜芙在意的是，明明沈珊月是幕后推手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公廨这般大概也有充足的证据，可以将对方定罪，可眼下御史却像是避讳什么似的，连沈珊月的名字都不敢提。 于是怜芙侧面问道：“大人是准备将凶手捉拿归案了？” “额……”御史面露难色，恳切向怜芙解释，“我们是有怀疑的对象，可对方这身份不是平头百姓，若要着手彻查，少不了牵扯到她家中势力，到那时恐怕要节外生枝，所以，只好委屈姑娘了。” 怜芙这回听明白御史的话了，他们早就知道沈珊月是真凶，只是就在案件快要结案的节骨眼，沈珊月的父亲被圣上加官进爵，相比之下，公廨御史的势力就要小得多，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动到沈珊月头上。 第171章 再回囚牢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再回囚牢 这种事怜芙也可以理解，也不只是她涉身的这个案件，别处也净是有权有势的人作恶了逍遥法外，平头百姓衔冤负屈。 当下笑了笑，对御史摇头道：“我明白的，我没关系。只要能证明了我的清白，早些结案就好。至于那些惹不起的人，也不该是由御史大人犯难。” 怜芙能体量对方到这个程度，御史也不禁苦笑一声，随即对怜芙道：“那姑娘便随下官去签字画押，就算此案了解？” 想着御史这边查不了沈珊月，而萧云昶也在听闻沈家受到皇帝赏识后，阻止了萧子博休妻，显然这一桩诬陷，一条人命，并不足以动摇沈珊月的地位。 当下便也不在执着，点头同意。 御史见怜芙如此好说话，不禁深深松了口气，随即就唤来公廨里衙役，带怜芙去签字画押。 怜芙跟人走到了地方，找流程挨个文书的按手印，在即将完工之时，却有一个衙役火急火燎的跑来他们这边，气喘吁吁道：“等，等一会儿，这个字还不能签……” “怎么回事儿？”领怜芙签字的衙役费解，眼看着就要了解的案子，怎么还又徒增工作了？ 那传话的衙役半天穿顺了气儿，也是一脸无奈：“是圣上面前那个新晋的贵人，姓沈的那个，说什么……被咱们怀疑的嫌犯，从前是沈家出来的丫鬟，要咱们不能这么草率结案，非得把凶手给找出来，还这姑娘一个清白，不然就叫是抹黑沈家，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怜芙在旁听着这番话，半天都没回过神儿来。 被怀疑的嫌犯，沈家出来的丫鬟，明摆着是说她。这案子分明是沈珊月一手主导，之前被萧云昶抓住了证据，她甚至把所有罪过推到湘宁身上，妄图弃车保帅，在萧云昶老夫人面前狼狈求饶。 可现在沈家地位升高，她竟全然换了一副嘴脸，丝毫不惧官府再查她的案子，哪怕自知拿捏自己的证据已经全在御史手中，也全不觉得有人敢给她定罪。 甚至还敢贼喊捉贼，反过来督促官府彻查真凶？ 怜芙意识到沈珊月这是做了件什么事儿，顿时气得笑出声来，从前只知道沈珊月人面兽心，今天倒是见识到了对方厚颜无耻的一面。 那俩衙役也是知晓案情的，见怜芙这个反应，大概也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一时也都是面色尴尬。 其中一人歉疚的看向怜芙，不好意思地道：“那个，姑娘，对不住啊，沈家派人来给了话儿，说这案子还得再查，所以…可能得先委屈你，再留在这儿配合我们两天了。” 怜芙立刻明白了沈珊月打算，心下冷笑不止。这案子明摆着是没法再有进展，有萧云昶证明她清白，任谁来了耶没法给她定罪，但沈家可以插手进来搅和，只消随便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就能轻易给她增添几日的牢狱之苦。 眼下怜芙势单力薄，丝毫反抗不了沈家作为，也只好顺从衙役的安排，又被扣回了暗无天日的囚牢。 而同一时间，凌霜院里。 青弦得到了沈家动作的消息，第一时间就禀报给了萧云昶。 前天晚上还跑来找他帮忙的小丫头，这只一会儿没见，就被人扣在了监牢之中。萧云昶脸色阴沉得可怕，凛冽杀意犹如实质般铺散开来，叫青弦这般熟悉萧云昶的人都不禁为之胆寒。 心知这回主子是动了真怒，或许主子自己都没发现，怜芙早就在他心中占据一隅，乃至深深扎根。 “沈家说要彻查，公廨里竟还真将人扣下了？”萧云昶冷冷发问，语气里都像是淬了寒冰。 青弦硬着头皮回答：“是，怜芙姑娘当时同意了，公廨那边便没再过问您的意思……” 男人深眸危险的眯起，目光落在桌案上几卷文书，冷声：“我竟不知如今沈家猖狂到这种地步，连我明言要保的人都敢动，那萧国公府也不必念什么姻亲情意了——” 说着，伸手示意青弦走近，随即将桌案上几分契约交给对方：“沈家兼并农田，私营产业谋取暴利……你这便去截断他们的供货渠道，叫下游从商贩从你这里拿货，知道该怎么做？” “是！卑职明白！”青弦干脆应声，心中却是感慨万千，从前萧云昶鲜少插手府上的产业营生，现在破例一次，就是要打压沈家的产业。 青弦对国公府的产业略有知晓，听萧云昶命令便知这样做虽然会叫沈家的货烂在手里，赔的血本无归，可对国公府而言，也是笔赔钱买卖。 主子的目的是在太明显，就为了怜芙出头，已然不顾上代价如何了。 萧云昶命人打压沈家产业，自然也没忘记为怜芙打点狱中关系。 怜芙进了囚室，还没待多久适应环境，就听外面一大帮人杂乱沉重的脚步。 心中隐有预感是为她而来，可当看清这帮人的情形时，还是瞠目结舌了好一阵子。 稀稀拉拉十来个人，有人提着食盒，有人捧着衣衫，有人抱着被褥……最离谱的是，还有人抬了一张竹榻过来。 饶是怜芙早料到萧云昶会对她多有关照，也没想到男人会做得这么夸张，是生怕她在牢狱中受了委屈，就快把这监牢布置得比她在国公府的房间还是豪华了。 衙役们将东西搬到牢房，还给怜芙收拾归纳整齐，才客客气气的跟怜芙打过招呼离去。 他们这一来一回，周遭囚室的犯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各个探头探脑的朝怜芙张望过去。有人在羡慕怜芙同家里关系好，身陷囹圄了家里还如此用心打点关系，却被旁边囚室一道冷笑打断： “得了吧，你看她那模样，那打扮哪儿是什么正经人家啊，分明就是富家大户的奴婢！她哪儿有什么家人能照顾她啊，会送衣服送食物的只会是她主人家，诶，你们说说看，这什么情况下，主人家才这么看重一个奴婢啊？” 周遭顿时响起恶意的讥笑，有人先开口嘲谑：“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个不要脸爬上主人家床的贱货。” 第172章 火海 第一百七十二章 火海 眼下怜芙却无心理会对方的叫嚣，从萧云昶差人送来的衣物中挑了件大氅披上，在床榻边坐下，隔绝了耳旁轻侮的叫嚣，沉下心来重新琢磨沈珊月行为的用意。 之前签字画押的时候，她以为沈珊月是随便找了由头，借父亲的势，让她在牢中受两天折磨。可现在细细想来，却净是说不通的地方。 沈珊月疏通关系，是借沈家名义；将怜芙送进牢狱，又是借口她出身沈家。沈家的身份固然好用，却也会在后续带来诸多麻烦。 动了萧云昶明面上护着的人，无疑是放弃了暗中算计，选择直接去触萧云昶霉头。而借沈家之手，搅,,弄局势，又能轻易被萧云昶一派的人化解。 所以现在看似是沈珊月胜一筹，可用不了多久，怜芙就会被萧云昶从狱中带出，而沈家会直面国公府的诘难。 这于沈家而言，绝不是个划算买卖。 虽说眼下沈珊月被妒火冲昏头脑，不剩多少理智，但把怜芙送到狱中，绝不是沈珊月一人能拍板决定的。 怜芙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沈父那个老谋深算的人，会做出如此顾头不顾腚的短视之举。眼前的情势，比起逞一时之快，不计后果，更像是…… 像是他们只要赢下这一筹，便满盘皆胜，再无顾忌。 与此同时，萧国公府。 低调简朴的马车自后门而入，永安蕊从马车走下，立刻被早侯在后门的秋蝶接上，一行人穿过花园小道，没惊动任何丫鬟仆役，一直到惠中院里见到沈珊月，永安蕊才摘掉了大氅的帽子。 “安蕊，你可算来了，外头形式如何了？” “一切就跟你预料的一样，案子发回重查，怜芙被押在狱中。” 可沈珊月却一脸惶然：“这可拖不了多长时间！国公爷一眼就能看出是沈家作为，真惹急了他，对沈家发难是小，要是把我给查出来，可就一切都完了！” “好姐姐，你就别忧心了，你还信不过我吗？”永安蕊无奈，拍了拍对方的手安抚道，“要做什么查什么总要时间，国公爷又不是神仙，他还能一下把案子结了？你信我，这次绝对是咱们更快些，到那时，便是死无对证。 ” 隔日，入夜。 怜芙一如上次，在牢狱中掐着时间，算着萧云昶什么时候才能捞她出来。 这次和上次情形不同，上回是要找出真凶，证明她清白，这回却只要拿下了沈家，叫对面别再暗中搞鬼便好。 怜芙以为自己不会在狱中停留多久，最晚明日就能出去，于是就安心睡下。可睡梦之中，却被一阵惊慌失措的求救声吵醒。 怜芙猛地从床榻爬起，才看见诸多囚室的犯人都躁动不安，一阵阵呼救从远端传过来，再被离得近的人听见，也跟着一起嚷起来： “着火了，那边着火了！” “来人啊，牢头都去哪儿了！开门啊，放我出去啊！” “我又没被定罪，不能让我被烧死在这儿啊！” 在声声求救之中，怜芙清晰的看见远端的监牢亮起了一团异样的橙红火光。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起火，火势会蔓延得极快，不消半个时辰，整座建筑都会化为乌有。 见状，怜芙也急忙跑到铁栅前，同其他囚犯一并呼救，可喊了半天，除了愈发明亮的橙红火光，隐约增强的灼热气浪，却没有任何狱卒衙役的回应。 烟霭在逼仄的回廊缓慢攀升，灼烧得人心肺阵阵刺痛，怜芙不得已地伏下身，去获取聊胜于无的新鲜空气，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一角衙役制服的衣摆，从视野边际略过。 怜芙脸上划过一丝错愕，因为方才看到的那人，虽穿着衙役的外衫鞋子裤子却不是衙役的款式，而是巡场贩夫走卒那样简单利落的绑腿。 在公廨中当差的衙役，向来是被严格要求了服饰，或许在外人看来没什么区别，可怜芙知道，这样不守规制的行径，在公廨之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的。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官府差役，而是披上了衙役的皮，混入这大狱之中…… 虽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这种判断，但怜芙眼下也顾不上这么多，只看到有活人经过，就站起身来竭力呼救拍打铁门，可那人却全然不理会怜芙的呼喊，或者说，他对于整座囚牢的哀嚎求救都充耳不闻，转眼便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火势愈演愈烈，却根本没有半个差役过来救人，以往该有人值守的岗位，眼下也是空无一人。非常明显的，是有人事先支走了衙役，再酿成这场大火。 怜芙的身体本就没多结实，方才疾声呼救，又吸入了不少烟气，此时眼前已开始阵阵发黑目眩，俨然已经到了极限。 不同于寻常木质砖石建筑，公廨中牢狱是由钢铁堆砌，一道道铁质栅栏连接着一间间囚室，而在火势失控的时候，也是最先将热量传递出去。 随着温度渐渐升高，积累的热量抵达阈值，钢铁的结构便不再那般坚不可摧。 不知何处率先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软化的铁栅连带着木质横梁一并落下，伴随着囚犯惊恐的尖叫，激起一阵尘埃土屑。 铁栅的融化带动室内建筑结构坍塌，砸伤不少躲避不及的囚犯，却也给了不少人逃出生天的机会。 怜芙所在的囚室，是两座囚牢间的铁栅率先倒塌，对逃生无甚影响的变故并未分走怜芙太多注意，撑着愈发虚软的身体往墙边躲避，等待合适的机会，彻底从监牢中脱出。 可与她同样境遇的犯人，却不这样想。待熊熊火光之中一道阴影倏然朝怜芙压过来，猥琐的笑声自头顶响起，怜芙仓皇抬头对上一双写满了秽亵双眼，才后知后觉与自己一墙之隔的犯人，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头脑里在想写什么。 “你我真是不走运啊小美人，别人烧断了门逃出去，你我却只有囚室隔断被烧毁，既然今天横竖都得死在这里，最后风流快活一番，也不枉人世一遭啊。” 第173章 救援 第一百七十三章 救援 这情景实在是超越了怜芙对危机的预料认知，谁能想到这生死攸关的档口，有人不绞尽脑汁逃命，而是想着反正逃不出去，最后顾及的也只有裤裆里那档子事。 认出面前的囚犯，就是先前嘲讽她靠爬上主人的床，才在狱中获得主人格外关照的那个，怜芙眼中不由得划过一抹暗色。 对方已经准备在这种时候侵犯她，那她也觉没道理给对方留下活路。 脸上露出惊恐脆弱的表情，一步一晃的朝后退避，看似渐渐被囚犯逼入死角，实则也是不动声色地接近与外界想通的铁栅。 色，欲熏心的死囚不知怜芙心计，只看到怜芙越来越走不动路，满脸绝望，自以为能一举拿下怜芙，便直接纵身朝怜芙扑过去。 但方才还孱弱无力任人宰割的羊羔，却猛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力量，只一闪身就从死囚面前消失，完后旋身一脚狠踢在死囚背后，直借着惯性将对方的身体掷在了滚烫的铁栅上。 皮肉与高热铁栅接触，发出刺啦的刺入声响，而伴着那死囚惨痛的哀嚎声，本就摇摇欲坠的铁栅终于跨过那临门一脚，从连接处开始弯折断裂，终于在怜芙面前轰然倒塌。 那意图侵犯怜芙的死囚，便被砸在铁栅之下，很快没了声响。而怜芙自己也在这番激烈的动作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一阵天旋地转跌坐在地上，加上长久处在空气稀薄的环境中，竟是险些直接晕厥过去。 紧紧将下唇咬出血来，才叫疼痛将神志勉强唤回几分。保持坐着的姿势恢复体力，怜芙眼中也不禁划过一抹疲累。 被人设计含冤入狱，狱中不明原因的失火，无人救援，还遇上龌龊之徒，临死都要对她行苟且之事。 若这样下去，根本不知道何时是个头，她能凭着机敏与运气逃过一劫，却不能保证次次身处险境时，结局都如她所愿。 怜芙实在不愿再一次次重蹈覆辙，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然变得决绝坚定。 她强撑着力气站起身来，走出囚室，迎着那通天的火光，逆着逃出的人海，一步步朝那火海深处而去。 在监牢外执勤的衙役，是看到自通风口升起的滚滚浓烟，才迟钝的察觉监牢中出事，火急火燎的喊人搬水救火，再将消息禀告当值的御史。 可巧那御史还正是负责怜芙案子的，听到消息，冷汗顿时顺着脊背下来。 能叫萧国公亲自督办的案件，能叫萧国公将囚室布置得比寝宫还豪华的女囚，怜芙的特殊性所有经办案件的官员都看在眼里，根本没把怜芙当寻常囚犯看，而是直接把她当做了萧国公未公开的姬妾。 可眼下萧国公女人所处的牢房着了火，还火势通天，房屋塌陷，一众囚犯生死未卜…… 此时御史脑子里想的都不是上级的问责，而是萧国公的雷霆之怒。一时间连自己怎么死都想好了，忙不迭的冲到大狱近前指挥救火，又派人把消息往国公府递。 萧云昶听闻牢狱起火，气场便低冷到熟人也胆寒的程度，沉着面色听完衙役的报告，二话不说就直奔后院马厩，连车都不坐，径直骑上马匹，扬鞭就走，身边几个随从见状，也默不作声的策马跟上。 待到了监牢所在的公廨，整个属衙上下都在同火焰拼死搏斗。萧云昶早就知悉怜芙所在监牢方位，立刻将自己从国公府中带来的手下投入其间，可奈何火势太大，再多的人手控制也需要时间。 眼见凶猛的火舌从牢狱门口窜出，一个个囚犯从不同出口四散逃亡，却迟迟不见故人身影，叫这站场上都叱咤风云的萧国公，头一回体会到了惶悚不安的滋味儿。 明明知晓故人近在咫尺，却不知她身在何处，甚至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只要一想到此刻怜芙可能正被火苗缠身，可能正绝望的等着人来接她，萧云昶便无论如何也坐不住，直接从衙役手中夺过水盆，毫不迟疑地往起火的方向冲去。 “国公爷——” “主子——” 御史和青云等人都吓得变了脸色，忙不迭追上去阻拦，水入火势，激起阵阵白雾，却只将火焰浇下去一刻，下一瞬，火苗再度冲天而起，程度同先前相较别无二致。 萧云昶眼中泛起抹血色，好似从前的冷静理智都从身上消失了一般，眼中除了那片火海，再无其他事物，复又拿起灭火的工具，就要直接冲进火海救人。 这可把青云等人吓得半死，扑上去一把抱住萧云昶身子，无论如何都不敢撒手。 “国公爷，使不得。这火太大了，会出事的！” “现在火势太大，您这样进去非但找不到怜芙姑娘，还会伤到您自己！” “您就在外面等一等，这么多人齐心协力，很快就能把火扑灭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阻，萧云昶却全然听不进似的，目眦欲裂地盯着喷涂火焰的囚牢，手上施力便将桎梏他的青云甩开。 青云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丛没想过自家主人会做出如此冲动枉顾性命的事，爬起身来就再度扑上去拼死拦人。 幸而青云这边人多，又有公廨的人出手帮忙，这才将已经丧失理智的男人勉强拦了下来，之后便一刻不敢耽搁的组织公廨差役灭火。 有萧国公在旁边，役人们救火速度格外的快，待主要的起火点都被控制，萧云昶再也等不及，挣脱了桎梏就直接冲进了牢狱之中。 狱中景象一片衰亡破败，可燃烧的衣物用具焚烧殆尽，房梁廊柱歪歪斜斜，四处仍见零星火苗，用来拘束囚犯的铁栅也都被焚烧变形，多得是在其被高温，软化后，人为破坏的痕迹，表征着狱中犯人在起火时积极自救。 起火的地方在牢狱深处，越往里走，被火灾荼毒的痕迹也就越触目惊心，萧云昶一步步朝内走去，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越捏越紧。 终于忍不住焦虑恐慌，大步朝前奔跑过去，直到自己记忆中的那间牢房。 第174章 丧生火海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丧生火海 之前萧云昶途经的监室，其中并无犯人的身影，亦或是实体，萧云昶尚能安慰自己，是犯人们得了时间逃生，怜芙也会没事，可当他来到怜芙所在的囚室，只看到栅栏门被火势破坏坠落，其下一团焦黑的物什。 萧云昶脚步微滞，身体竟然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之前的急不可耐在这时竟全番化作了恐惧，脚下步伐都似有千钧重，缓慢艰难的挪动过去，在掀开了覆压其上的重物，看清那的确是一具尸体时，萧云昶只觉得浑身血液都降到了冰点。 “怜芙……？”他开口，嗓音却已经哽咽得辨别不出。 可地上的焦尸却不会说话，在过高的温度下，衣物已化作飞灰，皮肉也紧缩贴在骨骼上，更是全然看不出本来面貌。 男人抖着手将焦尸从地上扶起来，依稀从其情状辨别着故人的形容。 他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景象，只是觉得让她在牢狱中留两天也无妨，他处理好外界事物，便可以带她离开；觉得再等一等，教差役在外面灭了火，他再进去救她也无妨…… 可她却被烧成一具焦尸，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牢里。她对他满心信任，却只等来了他的薄义辜负。 萧云昶心间像是被一把刀子刺穿，再狠狠地豁开伤口，悔恨痛苦的情绪在胸中肆虐激荡，终于叫身体受不住的猛然一颤，竟张口吐出一股鲜血来。 青云等人这才追赶上来，一来就看见这样一幕，纷纷倒吸冷气。 他们也不敢相信最坏的情况真就发生，大多狱中犯人都逃出生天，却唯有怜芙死在了火海之中。 随即又看到萧云昶急火攻心吐血，顿时更慌了手脚，他们也更怕主子因为伤心而出什么意外，青云缓步上前，同样忍着心痛劝道：“主子，还请节哀……” 萧云昶却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将外衫解下，披在焦尸身上，然后将其抱起枕在臂弯，温柔细致一如对待情人。 青云这才隐隐感觉不对，微微皱眉，又上前一步劝道：“主子，人死不能复生，您也就别抱着一具尸体了，还是把它交给属下，妥善安葬……” “谁说我要将她下葬了？” 男人冷寒的声音响起，叫青云不禁为之一愣。 人死下葬，天经地义，若不是这样，还能如何处理一具烧焦的尸体？ 萧云昶却全然不管从属的意见，他的目光甚至从没离开过怀中焦尸一眼，兀自呢喃的开口：“我再不会让她从我身边离开了……” 青云震惊不已，不敢置信地退后一。之前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萧云昶对怜芙的执念，竟然会深到这个地步，能叫他抱着一具尸体不撒手，竟还准备一直留在身边…… 一众侍从震惊的时候，萧云昶仍自望着怀中焦尸，那眼神不像是在一具丑陋可怖的尸体，而是像看待恋人般深情温存。 “你不用再害怕了，往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萧云昶这样说着，身体却不自然的轻颤，随即面色一白，又是吐出口鲜血。 青云终究是看不下去了，闪身上前一掌劈在萧云昶颈间。萧云昶身体状态本就到了极限，又丝毫没有提防，轻易的被青云得手，身体失力朝一旁倒下，再被青云扶住。 青云一边扛起萧云昶，一边又面色复杂的看了眼地上的焦尸，回头嘱咐青玉青弦二人：“把这尸体先带回国公府去，仔细别损坏了，要不国公爷醒来，我们没法交代。” 一行人将萧云昶带回萧国公府，又是急着跟老夫人禀报情况，又是忙着请医师，在国公府里闹出不小动静。 沈珊月在惠中院自然也听到风声，随便抓了个仆役一打听，就得知大狱中死去一个犯人，而萧云昶正是为此急火伤身。 不用想也知道这犯人是什么身份，沈珊月欣喜若狂，顾不得自己还在院中，周边还有丫鬟仆役，就直接仰面放声大笑起来。 这可吓坏了院中做事的下人，纷纷低头快步避让离去，沈珊月也顾不上他们，欣喜的叫秋蝶去给她拿酒，竟是白日纵饮起来。 而永王府那边，永安蕊同样是密切关注着怜芙一案的动向，得知狱中火起，怜芙死亡，当时永安蕊看上去是没什么反应，可往后接连几日，她都没再往萧国公府去，从前来往密切的沈珊月也不去探望，就好像这萧国公府出的变故，跟她全无关系似的。 而对外的说辞，就是她与萧国公的婚事基本筹备停当，她留在府中，安心待嫁。 凌霜院中。 萧云昶被侍从送回来，看过太医又吃了药，眼下沉沉睡去，并无清醒迹象。萧老夫人早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来凌霜院中，不顾自己辛劳的亲自照料儿子。 而对于萧云昶病倒，怜芙死亡的始末，她也从青云口中悉数知晓，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从前只是知道自家儿子同怜芙纠缠不清，却没想到萧云昶已经对怜芙情根深种到了这种地步。 老夫人固然惋惜怜芙的死，知道怜芙与案情无关，是清白之人被带到监牢之中，又无端被牵连进了火灾当中，白白送了一条性命。 但老夫人同时也更在意萧云昶的未来，他对怜芙的情感执着，甚至到了痴狂的程度，若怜芙在世还好，萧老夫人知道儿子喜欢她，也不是不能为儿子的喜好妥协让步。 可眼下怜芙已然死亡，若放任萧云昶惦念故去之人，只会对现世徒增困扰罢了。 萧老夫人一面照料着萧云昶的病，一面心下有了决断，待萧云昶陷入深睡后，便唤来心腹兰嬷嬷，两人走到外间，对她吩咐道。 “兰华啊，我看云昶和永家千金相互磨合到现在，也差不多了，咱们也该是时候，跟永王府提亲去了。” “老夫人，您说现在？”兰嬷嬷神情讶异，显然是想着怜芙刚故亡不久，这时机不妥。 萧老夫人却很坚决：“就是现在！云昶刚害了场病，我府中之人又遇上火灾，也是时候办场喜事，为国公府里冲冲晦气了。” 第175章 金蝉脱壳 第一百七十五章 金蝉脱壳 老夫人话音刚落，还没等兰嬷嬷给她反映，屋里便传出一道微哑的男声： “母亲不必劳烦，我眼下还没有成婚的打算。” 老夫人和兰嬷嬷吓了一跳，陡然回过头去，才发现萧云昶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将她们的对话悉数听去。 此时的萧云昶脸色苍白，全然不似从前疆场之上，神采奕奕，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空壳，了无生气。 老夫人看萧云昶出来，先是担心他的身体，完后才回味过来他说的话，顿时又心急如焚起来，恨铁不成钢的数落： “你怎么就对这婚事从来不上心！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你倒给我讲讲，我给你物色的永安蕊有什么不好？上京还能有超过她贤良淑德的高门贵女么？” 萧云昶淡淡道：“她自然很好，只是儿子并不喜欢她，若娶她进门也是叫她独守空房。永王与我共侍圣上，我如何能这般轻率的待他家眷？” 一番话直把老夫人噎得哑口无言，萧云昶自然也没打算等她措辞辩驳，竟自屏退左右，大步出了凌霜院。 国公府中下人集中居住在园子最南的倒座房里，萧云昶自凌霜院离去，独自披着一身月华，乘着夜色穿过庭院巷道，最终停在了下人居所处，怜芙昔日的房间。 这间屋子里诸多陈设还很新，是给那小丫头拿回卖身契，恢复良籍之后，特地为她换了房间重新添置了家具。 本来她的桌上应该还有个首饰匣子，他为她送过许多珠宝首饰，补偿她从前受的委屈，还有陪在他身边帮的忙。 但她并不在乎那些，拿了珠宝首饰，第一件事便是拿出去变卖，换了钱存在钱庄里，还为自己偷偷购置了宅院。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早被他暗中派在她身边守护的侍卫看得一清二楚。 她一早就想从萧国公府中离开，所以不要他的东西…… 也不要他的人。 重新再来到怜芙的居所，萧云昶才发现，原来自己记忆中到处都是关于她的回忆。小女人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深深印刻在他脑海，早已无法忘怀。 到这个时候萧云昶倒忽然明悟，为什么从前怜芙避着自己的时候，自己会那么焦躁气闷。 一心惦念之人不愿留在自己身边，只想离开自己，这任谁也无法释怀，总要做点什么来挽回阻止。 可他那时候不懂，只会态度冷硬的惹她生气，把两人关系搞得更僵。 萧云昶越想越后悔曾经在一起的时日，没有弄清自己的心思，好好和人相处。如今他倒是认清，自己早不知何时起，对怜芙情根深种。 只可惜伊人不在。 萧云昶在怜芙居所中待到月落星沉，才返回凌霜院中休息，然而人才刚到，便被早侯在凌霜院中的太监唤住，对方带的皇帝口谕，急诏萧云昶入宫，说永王与沈珊月的父亲全在宫中，邀萧云昶御前议事。 萧云昶随着太监入宫，而在另一边，一架朴素的马车，正辘辘行驶在官道，在官府与人查了公验，便顺利的通关离去，渐渐远离上京。 当马车走出很远，周遭都是树林遮天蔽日时，马车之上的客人才默默掀开挡着脸的幕篱，赫然是不久前才被关进狱中，又因意外失火，而不幸丧生的萧国公府婢女，怜芙。 此时怜芙的装扮，与她平日里的娇美可人大相径庭，穿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干脆为自己改了装扮，整个人乔装成了男性。 任谁也无法想到，一个清晨出府的邋遢男人，能跟被萧国公惦念不已的女人扯上关系。 早在她从监室内顺利脱出的时候，怜芙便想到现在金蝉脱壳的计谋。 若继续留在狱中，即便将来能被萧云昶捞出来，也是在顺着沈珊月和永安蕊的阴谋诡计走，她永远是被动受人算计的那个。 倒不如借此机会，让那两人以为自己得手，她好趁机从乱局中脱离出来，从根本上避免重蹈前世覆辙的风险。 只是这机会来得突然，怜芙应对得也格外仓促，为了避免被京中熟人发现，她走得很急，只来得及回一趟自己在国公府外购置的宅院，从地窖暗室中取出从前寄存在那边的银票。 至于那座房产，则全然来不及卖，而她为掩人耳目，近期也很难再有机会，拿回这份属于自己的财产。 想到自己辛苦半天挣的钱，就这么白白损失掉，怜芙就气得牙根痒痒。 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那场大火绝非意外，她在监牢中偶然窥见的假扮狱卒的外人、还有本是当班时间，却不见了踪影的各岗衙役，太明显这场大火就是奔她而来。 能短时间内安排好这些，又对她心有杀意的，除了沈珊月，世上也绝无第二个人。 知道对方做事已经不得手段，背后又有沈府撑腰，怜芙自然不可能再留在上京给沈珊月当靶子。 只是回忆起前世命途轨迹，那时她被沈珊月蒙骗毒害，受了半世折磨最终被凌虐而死；今世竭尽全力避开前世凄惨境遇，也落得一个抛弃财产，诈死逃亡的狼狈下场。 前世今生的仇恨叠加在一起，叫怜芙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 逃亡只是一时权宜之计，她终究要回去找沈珊月，新仇旧恨与她一并清算！ 想到此处，怜芙素来温婉的眉目，也乍现一抹凌厉冷光。 离京后的官道已然走得差不多，外头驾车的车夫敲了敲车门，“公子，到岔路了，您也该告诉咱们，您要往哪儿走了。” 怜芙掀开门帘，果然已远离了京城，周遭入目都是荒郊树木。 怜芙望着眼前漫漫无边的荒路，闭了闭眸子，再睁开时，眼中已然一片果决冷厉。 “去冀州，苍梧郡县。” 老实本分的车夫并不多问，一应声，便扬鞭策马转向了怜芙的目的地。而怜芙心中清明，自己要去的地方，正是沈家的发迹之地，她要在这里，顺藤摸瓜查出沈家暗地里所有的阴私勾当。 然后叫害她的人一一付出代价，才好偿清自己这两世仇怨，万般不甘。 第176章 自由 第一百七十六章 自由 关于沈家暗地里做的阴私勾当，怜芙也是前世无意间得知。沈家嫡脉虽上京侍奉朝廷，可大部分旁系成员，却仍留在家族发迹的冀州，作为当地的豪绅，沈家一贯是用强取豪夺的手段，将农民的天地大规模集中到自己手中，而嫡脉一向是纵容旁系横行乡里的行为。 百姓虽然叫苦不迭，却终归是状告无门，冤死饿死不计其数。 怜芙在上京的日子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沈珊月一家子，对于他们的手段秉性了解颇深。她相信就沈氏嫡脉一家子打压作践她，都总能叫她屡屡抓住机会，绝处逢生，那他们旁系在外埠行事，疏漏破绽理应更多才是。 怜芙踌躇满志地规划着未来，誓要探源溯流，将沈家鱼肉乡里的龌龊勾当全都公诸于世，一时间竟连吃完都忘记，直到腹中作响，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逃命，自打狱中失火，就再没吃过东西。 幸而随身包裹中有放着几块糕点，怜芙取出来就着清水吃了，勉强算作一顿饭。 打开车帘，入目皆是苍翠树木，马车辘辘惊动林间鸟雀成群飞起，林间的风微微吹拂，将怜芙的发丝吹起。 她就这样倚在车门边，一面看着路边景物接近，又向身后远去，一面小口的啃着带出来的点心。 好像林间清风都比上京的自由，鸟雀走兽都更欢欣活泼，怜芙到此时仍有种不真切的感觉，这是她终于脱离了奴籍，脱离了上京的深宅大院，终于获得属于自己的自由，终于可以自己主宰自己的一切，再不用看他人脸色，摇尾乞怜只为了苟活于世。 怜芙近乎贪婪的呼吸着林间的空气，享受着这从未经历过的自由的感觉，却在不经意间，脑中又闪过那个英武沉着的身影。 萧云昶…… 想到那个和自己纠缠不休的男人，怜芙心头蓦地一阵滞痛。她不告而别，又是用的诈死这种极端手段，也不知道萧云昶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发现了她的死亡，有没有着急，会不会为她的死难过…… 只是她实在没有办法体面的道别，错过这个机会，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再从萧国公府中离开，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离开。 萧云昶他……应该也不会太难过吧？毕竟他还有永安蕊，上京还有那么多高门的好姑娘，排着队的愿意嫁给她。 他或许会难过一阵子，但过一段时间，应该也就会渐渐把她忘了吧？ 怜芙这样想着，竭力压抑住心头的酸涩不舍，强迫自己再开始思量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而与此同时，上京王畿，金銮宝殿。 萧国公、沈特进，与永王三位朝廷重臣齐聚，天子端居在銮座之上，听着下方的唇枪舌剑。 沈守轩和永尚轲站在一处，隐隐同一旁的萧云昶形成对峙之势。 “萧国公，我说你跟永家的千金接触，也不少时日，外头都传你二人情投意合神仙眷侣，可是你们这婚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后拖延。萧国公，我说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云昶斜睨了沈守轩一眼，嗓音寒凉：“外头的风言风语，沈大人不必在意。” 沈守轩一噎，哪儿能想到萧云昶竟全然没将婚事放在心上，叫他准备好的说辞全都派不上用场。 这话永王自然不乐意听，眼一瞪就朝萧云昶发难：“什么叫不必在意？这话传出去，我女儿的名声可全搭在你身上了，她对你一心一意，和你来往这么久，你拖着不成婚，这算什么事儿！” 萧云昶却不为所动，目光平静的落在前方，“我记得我早就与永王说过，这些事纯属家母一意孤行。为人子女的无法违逆父母意愿，你还管不住自己女儿？” “你！” 永王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如果不是萧云昶是当朝战神，如果这场合不是御前，他真想冲上去把人给揍一顿。 而那十二冕旒之后，天子听着座下的唇枪舌剑，也不由得眉头微皱。 其实他很清楚座下诸臣在想些什么，萧国公府与沈家已然是姻亲，如果再加上永王一脉，强强联合——沈家算作文官，萧云昶手握兵权，永尚轲代表世袭王侯利益，这三家若形成一派，便会在朝中形成一股急难撼动的势力。 掌握着大半权利，便是连他这个天子，恐怕做事都得忌惮三分。 永尚轲被逼急了，当着天子的面直接喊了萧云昶名字：“萧云昶，我告诉你，你已经跟我女儿发展到这个地步，这婚你们想成得成，不想成也得成！你要是再跟我拖延，我……我叫朝中言官弹劾你！” 永尚轲是真气，他在意的不只有朝中拉帮结派站队的那点盘算，还有自己女儿一腔真情寄托在萧云昶身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萧云昶这才终于看他一眼，淡淡开口：“永王若是将谏官用在这种荒唐事上，怕是你自己先要为此名留青史了。今日当着圣上的面，我可以再表态一次，我没有成亲的打算，日后也不会。劳烦转告令千金，不必再往萧国公府走动。” 永王这边被气得跳脚，沈特进同样急不可耐，反倒是座上的天子眼前一亮。 他本来就怕这三家联合给朝中局势带来冲击，现在他仔细看萧云昶脸色，确实是真对联姻不感兴趣，那眼神一直落在空处，好像心里存着什么事情，对这联姻也好、结党也罢，全都提不起兴趣。 天子自然对这情况大喜过望，表面上仍旧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严，讲话却在暗地里帮着萧云昶。 “众卿家还是别着急啊，以朕之见呢……这其中可能有点误会。朕差不多是听明白了，子舜的母亲赞成这桩婚事，主张和忠辙家千金结合，但子舜本人并没有这个想法。” 为示君臣笃信和睦，对待这几个朝中重臣，天子一向是唤对方表字。 他一边说着，一面看向永王，语气恳切：“忠辙啊，这种姻亲婚配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到底也得看儿女双方的意思啊，子舜他都说了他没这个想法，你家千金就算嫁进国公府，这日子也不好过啊。” 第177章 神伤 第一百七十七章 神伤 话说完，又面向萧云昶，用数落的语气道：“子舜你也是，令堂有想法有主张，你也不能一味地顺着她啊，她这乱点鸳鸯谱，对你、对忠辙家千金都没好处。你回去也跟她讲，就说是朕的意思，昂，你的婚事，全凭你自己做主。” 听到皇帝这番如此明显的偏向之言，沈守轩和永尚轲都是明显的脸色一沉。 他们把事情闹到皇上面前，就是希望皇上能为他们做主，这才借口萧云昶永安蕊两人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为了平息王公家在民间的舆论，顾全王公家颜面，想着皇上或许会赞成他们，强势为两家赐婚。 可却没想到，当今圣上竟然这般在意制衡朝中诸党派，竟然连事理都不顾，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帮着萧云昶，哪怕这萧云昶他一点道理都没有！ 可皇上已然发话，永尚轲沈守轩也不好直接违逆，不然反倒显得他们此行别有用心，对视一眼，也只能暂时将此事压下。 萧云昶道了谢恩遵旨，他二人也跟着开口，这场小朝会便就算至此了结，三位朝臣也各自散去。 萧云昶从皇宫回府，此时正值丫鬟仆人忙活的时候，府中来来往往都是人，男人又没有刻意收敛自身低冷的气场，所过之处下人纷纷退避，躲不开的硬着头皮行礼问好，便是连声音都在颤抖。 若说萧云昶从前已经是不苟言笑，气质冷冽，那如今的他俨然一座移动的冰山，冰寒肃杀的气场铺展开来，便是与他相熟的人都不由得为之胆寒。 尤其是那双灰沉寂静的眸子，其中全然没有半分人类情感，没有半分喜怒哀乐，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与其对视一眼，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空洞，与无边的寒凉。 毕竟，那个掌握了他全部喜怒哀乐的人已经不在人世。 似乎将萧云昶的情绪也一并带走，叫他对这世间事物再提不起任何兴趣。 往后几日，萧云昶都留在书房当中，再没有踏出门半步，只有侍者不分昼夜的将案牍送进屋去，再将批复好的拿出来，他好像成为了一部只会工作的傀儡，又像是投身于繁琐公务之中，好叫自己逃避现世的痛苦，就连下人送来的茶饭，也经常是原封不动的被送出来。 萧云昶这终日抑郁、闭门不出的消息，叫国公府中的侍从都松了口气，毕竟谁都不想面对现在如活阎罗一般森冷可怕的国公爷。 而这消息传到永安蕊耳朵里，却叫她看到了机会。原本还对怜芙之死有点心虚，借口安心待嫁躲在永王府中，不去与沈珊月接触，可是一听萧云昶情绪不佳，立刻觉得是自己表现的时机到了，带着吃食就往萧国公府去。 凌霜院的书饭前，青云正给萧云昶看着门，永安蕊一眼见到他，笑盈盈的走上来。 “是青云侍卫当值啊，我做了一下清口的茶点，想给国公爷尝尝，不知道你家主子现在有空没有？” 青云也正是为萧云昶的情况焦头烂额，知道自家主人是陷在怜芙的死亡中走不出来，见到永安蕊前来，不禁心思活络起来，想到这或许换一个女人，可以帮助自家主人走出情伤也说不定，于是便暂时无视萧云昶不许旁人进屋的命令，往旁边让开一步，准许了永安蕊进门。 永安蕊大喜过望，谢过青云之后，压着内心激动与喜悦走近书房，她都在心中设想好了，该如何在萧云昶难过的时候趁虚而入，给他体贴安慰的精神支持，好叫他混淆依赖与情爱，渐渐地移情到她身上。 可现实的情况却与她设想的截然相反，她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甚至人还没走到书房，没见到萧云昶的人，一方砚台便急速地从书房里飞了出来，正好砸在永安蕊面前一步的地方。 飞来异物与巨大的声响，吓得永安蕊惊呼出声，心脏都差点从胸腔中跳出来，而更令她胆寒悚惧的，还是屏风后面传出的不含任何情感的森冷男声： “滚——” 低压可不的气场叫永安蕊身体都忍不住微微发抖，但她却自以为是的认为，男人这种态度只是不知晓她的身份，误认为她是擅闯的下人，于是强压下心头恐惧，摆出一派温柔小意的语气来： “国公爷，是我，安蕊听说您这几日心情不佳，带了点心来看您……” 说着，仍旧不知死活的往前走，却还没走几步，便是一道银光飞驰而来，吓得永安蕊一个战栗，手中食盒没拿稳，东西洒落一地，而待她看清这回被萧云昶掷出的东西，更是连呼吸都要停止。 七尺宝剑有两尺都深深扎进地底，露在外面的部分寒光闪烁，兀自震颤嗡鸣着。 永安蕊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才知道自己和擅闯居室的奴婢没什么两样，恐怕萧国公在听见脚步声时，就知晓了她的身份，那句言辞冷厉的滚，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如果刚刚自己走得再快点，或者萧云昶出手不那么精准，恐怕现在就不是宝剑插在地上，而是将自己的双腿砍做两截…… 意识到才方险些发生了什么事，永安蕊身体再度抖了抖，脸上血色存存褪去。 这下永安蕊再不敢自恋托大，散落在地的食物来不及收拾，便是连话都不敢说，就直接转身出去落荒而逃。 有了这日书房里的事，之后永安蕊再往雁暮堂去看望老夫人，被老夫人提议去萧云昶处走动，多多开导劝慰，永安蕊也是一脸惧色的连连摇头，全不敢在这种时候再触萧云昶霉头。 老夫人看永安蕊这幅样子，大抵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可她却只能干着急，一点办法也没有，萧云昶她不是没去劝过，可他根本听不进任何人说的话，怜芙走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素日独来独往，再不允许任何人踏足他的世界。 老夫人到底担心儿子，生怕萧云昶这样下去会出什么问题，终于是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命人操办婚事。 第178章 落脚处 第一百七十八章 落脚处 萧老夫人想把事情办到木已成舟，叫萧云昶没有退路，只能成亲。于是暗中与永王府通气，聘礼也是背着萧云昶下的。 国公府下人的动作很快，没几日便将府內张灯结彩的布置起来，永安蕊眼见好事将成，又是欣喜又是娇羞，成日里往萧国公府跑，望着府中渐渐落成的婚庆布置，幻想着自己嫁给心上之人，做了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就连对萧云昶的惧怕也抛在脑后，托老夫人事先给她交代好，就开始频繁地往萧云昶屋里跑，端茶送饭的活儿全叫她一个人包揽，只为每日多叫心上郎君看她一眼。 萧云昶却不愿见她，每次永安蕊要来，他便提前离开，到别处去处理公务。永安蕊却不受挫，日日坚持来看他，执着的向男人表明自己的心意。 这一日永安蕊照旧来到空无一人的书房，将吃食摆放在萧云昶手边的位置，却意料之外的看到成堆案牍的边上，有一朵折叠精致的白色纸花。 那花瓣灵巧，瓣瓣分明，像极了花圃中风姿摇曳的洁白芙蓉。 怜芙…… 永安蕊脑海中兀然冒出这个名字，顷刻确信眼前纸花就是萧云昶对怜芙的缅怀，那一刻不甘嫉恨的怒火在心中灼灼燃烧，她是那么的喜欢萧云昶，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心力，他却视而不见，整日惦念着一个死去的奴婢。 被妒火驱策的女人理智全无，眼前的百花已然成为了怜芙的象征，叫她将对怜芙的嫉恨转嫁上去，不经大脑的将一把攥进手里，愤愤的走出屋去，径直将百花投掷如湖中。 望着百花消失在湖面，激荡起片片涟漪，永安蕊心头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得意洋洋的返回萧云昶书房，却不想迎面撞上了刚回屋的男人。 永安蕊隐约的感到心虚，暗暗盼望着萧云昶别发现那朵白花不见，可男人一上来就将目光落在方才摆放白花的位置，旋即侧头朝永安蕊看去，眼中透着森寒的戾气。 “东西是你动的？” 就像被地狱中的罗刹盯视住一样，那一刻汹涌的杀意直朝永安蕊卷席过来，不同于那日书房之中对她的冷酷驱赶，此时永安蕊只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尊杀神，但凡她说出是自己扔了花儿，眼前男人都能顷刻间要她性命。 永安蕊才意识到此刻萧云昶是动了真怒，恐惧的退后两步，抖着唇颤声解释：“我、我看见桌上有一朵花，以前都没有，我以为是哪个下人放的，会影响您心情……” 萧云昶一步步朝永安蕊走去，阴影缓缓压下，恐惧与绝望渐渐将她攫住，周遭的温度都在退却，仿佛将人带到了地狱之中。 永安蕊颤抖的一个劲儿往后退，终于受不住的尖叫一声，夺路而逃，却被得到萧云昶一声命令的青云在门边捉住。 萧云昶眸色冷沉：“把她带到雁暮堂去。” 这一路上可把雁暮堂的下人吓得够呛，他们从没见过萧云昶这副样子，周身冷厉的杀气已经压抑到了极致，仿佛谁再招惹一下，都会顷刻爆发，择人而噬。 府中下人各个心惊胆战，能跑的全都跑远，实在有工作躲不开的，也低头做着自己的事，生怕自己惹眼招致萧国公的怒火。 萧云昶将永安蕊扔到了老夫人面前，嗓音冷沉的没有任何情感。 “母亲若是喜欢她，便留在自己的雁暮堂。别让我再在凌霜院见到她。” 老夫人也被吓了一跳，看萧云昶怒到极致、勉强压抑不发，而永安蕊一副吓破胆的样子，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萧云昶已然对周遭仆从下令：“府上的红绸、红灯，贴的喜字……不该搞的东西全给我撤下去，若明日早晨我还看见脏东西在府里，谁负责挂上去的，谁就是违抗军令，军棍伺候——” 萧老夫人这才大约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气结地嚷嚷：“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国公府！用得着你的军令吗！” 可周遭下人却不敢不听，除了对萧云昶的畏惧，也分得清楚这国公府中，谁才是最有话语权的，于是唯唯诺诺的行礼答应，然后忙不迭的跑去办事，一刻也不想在萧云昶眼前多待。 一时老夫人身边一个下人不剩，给老夫人气得够呛。 而萧云昶也只是看了老夫人一眼，语气淡淡：“我说过，我不会成亲，母亲不必在做无用功。不然……下次我做出什么事来，也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了。” 话落径自转身离去，只留下惊魂未定的永安蕊，和气结无奈到连连叹气的老夫人。 而与此同时，冀州，苍梧郡县。 怜芙换了几次车马，又走了水路，这才终于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付了路费赏钱，谢过送她的车夫，完后便背着行囊，沿着乡间小路往村里走去。 在前世的记忆中，这所村落是受沈家压迫最严重的存在，而她重生一遭，只改变了国公府内部分人的命运走向，想来在远离上京的冀州，形式应当与她前世记忆相仿。 相信自己在这里，能找到想要的线索。 怜芙一路走一路观望，终于看到了一处比其他人家略大的宅院，院中还有牛棚，想来屋子主人的地位略有不同。 此刻正是夕阳西下，农民渐渐的从田里回来，怜芙没等多久便见人牵着牛回来，连忙迎上去，礼貌询问这村庄的村长在哪儿。 “啊，老朽便是了，敢问姑娘您是？” 怜芙暗道自己是找对人了，一把抓住老人的手，眼中浮现出一抹湿意，“原来您就是方村长，我可终于找到您了！” 说着，抹了一把眼泪，一副真情实意的激动：“我是村口赵屠户的表妹，家在赵州，上月那边招了水灾，田全都淹了，家里更是揭不开锅，这便来投奔表哥，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村长，我表哥现在人在何处啊？” “这……” 村长一时面露难色，几度开口都没能说出话来。 对此怜芙丝毫也不惊讶，毕竟自己所报的名字，现在已然是个死人。 第179章 融入村落 第一百七十九章 融入村落 前世怜芙一直待在沈珊月手底下，沈珊月觉得她好控制，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没避讳她，所以她就偶然获知了苍梧郡县的诸多事件始末。 她向村长提到的那个人名，她第一次看见，便是在一处侵吞农民私宅的名目上，那是沈家首先挑中的软柿子，一个死去多年，又没有亲属的绝户。 按照朝律，这处宅子该是闲置一段时间，若一直没有亲属来认领，便该发卖充公。沈家便是盯上了这座宅子，要在时限之前据为己有。 那之后怜芙也没听说有哪个死者家属找上门来，想来这人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绝户。如此她即便是冒充这人的亲属，也绝没有人能够证伪。 果然，方村长面露难色的组织一阵语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姑娘啊，这个……你说的这个人呢，他确实是我们村的，但他……已经故去多年了，姑娘是不是有些年没跟他通信了啊，姑娘节哀啊。” 怜芙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先是面色怔忡难以置信，继而哭得声泪俱下，叫村长尴尬得好一阵安慰，也在村长心中增加了自己死者表妹这个身份的可信度。 当怜芙终于把痛失亲人的苦情演得差不多，才终于话锋一转，向老村长倾诉自己的困苦境遇，说自己记得表哥在村中有处房产，恳请老村长让自己住进来。 这可把村长为难的不行，依照朝律，房产只能由嫡长子继承，像膝下无子，只有远方亲戚的情况，都是要将财产变卖了，稍微给亲属分上一些，余下的充公用。 可怜芙哭得实在伤心，一再说没地方住自己就没有活路，又不假思索地将随身几件首饰摘下来塞给村长。 这叫村长实在不知道再怎么拒绝怜芙，一方面确实看不过孤女流落他乡不得归处，二来他所处的村庄贫困，怜芙给他的财物也确实是他需要的。 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干脆答应下怜芙的请求，将那死去村民的居所安排给怜芙落脚。 至此怜芙终于松了口气，将心放回肚子里，又对村长感激言谢后，便循着村长指出的方位，找到死者生前住的屋舍。 那边自然是荒废已久，灰尘堆积，而怜芙一天舟车劳顿，又和村长演了好半天戏，也没什么力气彻底归置，随意收拾了下床铺，便沉沉睡去了。 入夜，许是白日里忧思过多，又过于辛苦，怜芙很快陷入深梦当中，却又迟迟无法清醒。 梦境里，她又回到刚被萧云昶从牢狱接回国公府的那日，男人在书房中对她剖白陈情，请求她留在身边，说要给她名分。 梦中的她并没像现实中那样理智拒绝，也没为往后余生做多少细致盘算，只遵从本心的答应下来。 那之后一段时日，她过得舒心快活，萧云昶如承诺中待她宠眷垂爱，又不像萧子博那般爱眠花宿柳，后院中女人只有她一人，她也不负众望，为国公府诞下一双儿女。虽仍旧为人妾室，但地位待遇比起寻常正妻也不遑多让。 若止步于此，于怜芙而言可谓一场难得的美梦，可接下来形势却急转直下，宫中反复催促萧云昶成婚，他终于在皇命和敌对党羽的裹挟下，将永安蕊娶进门，他口口声声怜芙在府中地位不会降低，对她的态度却愈加疏冷，终于是在永安蕊出手加害她的时候，毫不动容的转身离去。 怜芙猛然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惊魂未定的喘,息，才发觉身上的衣物已不知何时被汗水浸湿。 那般真切的梦境带给她有如实质的恐慌，叫她花了好半天反复确认，自己此刻已在冀州的乡野，不在上京的萧国公府，也早就拒绝了萧云昶提议，没有成为他后院的姬妾，而是已从命运的征轮中挣脱出来，如今是自由的孑然一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不知道是不是只要自己答应了萧云昶，就真的会如梦境一般，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之间……就真的只有这一种可能？ 梦境示现的结局，叫怜芙抑制不住的心悸后怕，又隐隐的哀戚不甘，她不愿深究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感，只逃避似的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此时已是月落参横，左右再躺下也睡不了多久，怜芙干脆爬起来，出去洗漱更衣。 庭院中恰巧有前任屋主人留下的水井，井水尚未干涸，怜芙便就着井水将自己收拾干净，换上随身携带的粗布衣服，再掏出脂粉盒子，对着铜镜细致描摹妆容。 常人上妆都是竭力将眉眼描摹得更精致妍丽，此刻怜芙却反其道而行之，手中石黛胭脂每一次勾勒涂抹，都将原本灵巧秀美的五官线条破坏几分，不消片刻，便从原本倾城绝丽的样貌，变作平平无奇的乡野村姑模样。 怜芙对着镜子端详着自己此刻放进人堆儿里也挑不出来的样子，满意地收了胭脂盒，再挑一副头巾戴上，赫然与这村落中其他的农妇别无二致。 一般农家妇人都在清晨十分去河边浣衣，怜芙便也抱着脏衣服往河边去，不出意外的看到三五成群的大娘结伴忙活。 锁定好了目标，怜芙便笑盈盈地走上去：“诸位姐姐们好，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和你们一起洗衣服吗？哦对了，我也是这村子里的人，昨天刚搬进来的。” 大娘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狐疑地打量着怜芙，其中一人开口询问：“昨天搬来？我们这儿已经好久没人迁居进来了。” 怜芙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中的信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坦荡的笑了笑，解释道：“我家原本在扬州，不巧上月招了水灾，这才来投奔亲戚……” 怜芙将昨日给村长的说辞又对大娘们讲了一遍，语气坦诚大方不似作假，讲到亲戚过世时，又表情悲戚眼中含泪，极富感染力的演绎，叫那几个大娘纷纷不由自主的共情，连连对她宽慰劝导，叫她以后就安心在村落中生活，允诺会对她帮扶照顾。 第180章 探听情报 第一百八十章 探听情报 怜芙知道这些人是相信了自己捏造的身份，心中稍松口气，随即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眼中也溢出几滴晶莹。 “多谢姐姐们，如果不是你们收留我，我真不知道往后日子该怎么过，我真是前世修得福报，才遇到姐姐们这么好的人，啊对了，姐姐们可都用早膳了，我昨天进城时路过市集，顺便带了些那里的糕点。” 怜芙说着，就打开行囊将点心拿出来。这些只是她离开上京时，随手买来路上充作干粮的，虽在上京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可在这穷乡僻壤，绝对算是稀罕物什。 怜芙一面说着，一面将带来的点心分给溪边浣衣的几位大娘，表情真挚诚恳，叫人实在不忍拒绝。 大娘们见着从没见过的糕点样式，纷纷乐意的收下，对怜芙的感官自然更好，其中一人笑着夸她：“你这丫头倒是机灵会办事的，你就放心在村子住下吧！你这么嘴甜会讲话的，准保是谁见了都喜欢啊！” 怜芙佯装不好意思地笑笑，就很快的和大娘们聊到一起去，随她们一同在溪边浣衣。 怜芙从这些大娘们口中得知，所处的村落名叫李家村，其中李姓人口占了绝大多数。这村子在周边十里八乡也算贫穷，因而近些年多是村中人搬离这里，鲜有外人入住。 所以对于怜芙这样的外来者，大娘们自然瞧着新鲜，又见她谈吐大方得体，都猜她是城里的人，纷纷好奇的向她打听外面的情形。 怜芙便结合着自己在上京的经历，半真半假的同大娘们聊着，同时也没忘了打探想要的情报。 只是家长里短的聊了半天，无非也就是村子贫穷人少，愈发不如从前，怜芙实在疑惑作为沈家的发迹之地，这些人聊天时为何句句都不提沈家，于是就直接好奇的出口询问。 “我听表哥说，这里从前还是富庶的，有个京中有头有脸的家族…哦对，是沈家来着，好像就是从这儿发的家……” 怜芙话没说完，可方才还同她一起有说有笑的大娘，却全都齐齐变了脸色，那一瞬看她的脸色如看什么豺狼虎豹一样，全都抱起洗衣盆来，直接四散逃跑，一时间之前那方空地上只留怜芙一人。 这叫怜芙一时尴尬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情绪凝重起来。 刚刚她还好奇，这些人为什么句句不提沈家，曾想过或许是沈家在他们这里口碑不好，所以才不愿提起，可看现在她们的反应…… 倒是像沈家二字，是什么不能提及的禁忌，一旦说了，就会引来什么严重的后果…… 怜芙这探听了一遭，有用的情报没多少，倒是把人都给吓跑了。她来这里本就是同当地人套近乎，人都走了，她自然也没再留下的必要，心中郁郁的快速将没洗完的衣服收尾，便早早的返回了村中屋舍。 房中生火做饭的家伙倒是齐全，可柴米油盐一样没有，若到临近的集市中交易，一来一回也得好几个时辰，怜芙还不熟悉这边的生活规律，索性直接去敲响了隔壁人家的房门。 这时候已经临近中午，村中女眷大多回到家中，为在田地间干活的男人准备午饭。怜芙敲门后很快有人应门，正是清早同她一起在河边洗衣服的一位大娘。 四目相对的一刻，两人都不禁有些尴尬，怜芙生怕对方再像早晨那样忌讳自己，将自己拒之门外，赶忙抢先开口： “姐姐，我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添置粮油米面，这眼看到开火的时候了，我还不知道上哪儿买去，能不能先跟您买一些来？” 怜芙表情楚楚可怜，好像大娘此刻拒绝了她，她就只能挨饿下去。 那大娘也不是个心硬的，加之早上那一出她也过意不去，闻言略微犹豫了片刻，便朝门边让了一步，示意怜芙进屋。 怜芙连连感激言谢，跟随大娘来到她家地窖，随意挑选了一些食材，悉数按照上京的价格同大娘交易。 这相较于苍梧郡县的物价自然高出许多，怜芙这般行事风格，也叫大娘对她好感倍增，加之早上听闻她背井离乡又失去了亲人，到底是于心不忍，终于在同怜芙交易过后，忍不住开口： “丫头啊，早上你问的内容，不怪我们不回答你，这实在是没人敢说啊……” 怜芙微微一愣，旋即大喜过望。虽说大娘口中说着没人敢说，但她既然主动对自己提起，那便是有戏。 于是面露疑惑的发问：“没人敢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在扬州生活的时候，还听人提起沈家多得天子信重，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啊？” 看怜芙这全然一无所知的样子，大娘心头也放下戒备，长长叹了口气，开始慢慢同她解释： “这是不一样的，沈家从前就是李家村的富户，后来家中有人走了仕途，飞黄腾达，就不许村中人再议论他们过去的事了。之前有个不怕死的，同外人讲了沈家的事，然后……” 大娘说着，就像是畏惧什么似的，还东瞧西看了一番，确认门窗都关严了，才贴近怜芙小声说，“后来那人就被沈家的家丁带走，直接乱棍打死了！连尸身都没给家里送出去，我们瞧见的时候，就被曝尸荒郊野外，正被野狗啃食！” 怜芙下意识惊呼一声，这她倒没有作伪，实在是这草菅人命的行为太过出乎她意料。 “唉，总之你就别再问了。说过的人下场都很惨，我们也都是怕死的，只想安生过日子，根本没人敢告诉你的。” 怜芙听着，也只得连连谢过大娘的提醒，许诺往后不再过问，又随意唠了几句家常后，便抱着买好的米面离开。 才一离开大娘的屋舍，怜芙的脸色便沉了下来，眉头微微促起，眼中尽是思量神色。 刚刚大娘虽然没有明确告诉她，沈家在过去究竟做了什么，但凭着已有的信息，怜芙完全可以确信，那一定是不可告人的污秽事。 第181章 玉坠 第一百八十一章 玉坠 越是掩人耳目，便越是有问题。 怜芙猜测着大概是沈家从前作为便不干净，家中人走了仕途去京城发展，就怕往日肮脏事迹败露，所以连杀人带威胁的叫人闭嘴。 而后他们在京中站稳脚跟，虽然不在畏惧地方的一点微末留言，却也在欺压剥削百姓上尝到了甜头，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了在李家村为非作歹。 怜芙回到了自己的屋舍，熟练的起灶生火做饭，虽然食材简陋，但到底是怜芙厨艺精湛，做出来的东西仍旧香气扑鼻。 吃饱喝足后，怜芙思量着左右也没有什么情报再能探听，就干脆留在屋里休息，可没过多久，小腹却开始一阵阵的坠痛，而且很快的愈演愈烈。 怜芙有些难耐的蜷起身子待着，知道这是自己月事将近。自打之前意外没了孩子，怜芙的身子就落下了病根，每次月事都格外难熬。 从前在萧国公府里还好，萧云昶会为她安排医师看诊，她自己也通晓些药理，可现待在穷乡僻壤，哪儿能找到什么药材。 怜芙蜷着身子强忍许久，实在是疼痛难耐，想到隔壁大娘同为女人，或许家中有些储备也说不定，于是就忍着疼痛，再度敲响了隔壁房门。 隔壁大娘刚从怜芙这儿收了远超食材价值的银子，对怜芙的印象不错，自然愿意帮忙。从家中取了些红枣红糖，去给怜芙煮暖身的汤剂。 怜芙就靠在桌边，看着大娘在厨房忙活，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转移注意力，却不期然看见大娘手腕上一副坠子，分外眼熟。 按说以李家村的经济状况，该不足以支撑人购置首饰，这种情况下仍然戴在身上，想必是同主人而言意义非凡…… 怜芙好一阵冥思苦想，兀然回忆起来，她曾在沈家仓库里，见到过相同样式的玉饰。 在上京这算不得什么华贵饰物，若只有一件，也不会在怜芙心中留下痕迹，她之所以现在还有印象，是因为这玉坠在沈家库房中存有不少，市面上却没见有卖的。 比起一个寻常饰品，它更像是代名沈家的一个符号…… “丫头，丫头？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你的红糖水煮好了，赶紧趁热喝了吧！” 怜芙陡然从回忆中惊醒，连声谢过大娘，抱着盛了糖水的碗小口小口的咽着，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在大娘手腕上的玉坠。 虽然心头疑窦丛生，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刨根问底的时机，只得压下心中疑惑，喝过了糖水同大娘道谢。返回自己的屋舍后，又在床上躺着休息许久，到了晚上，腹痛才稍稍缓解。 而同一时间，萧国公府。 沈珊月立在惠中院的偏房，美丽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到极致，周遭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而跪在所有人正中间的，正是前阵子才被萧子博纳进门的其中一个新妾，晴霓。 “昨天大爷就是宿在你房里的？！”沈珊月的语气近乎歇斯底里，即便是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也顾不上什么端庄大气了，直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晴霓的衣襟，声色俱厉，“你很得意是不是，以为凭着自己一点狐媚伎俩，就敢霸占着大爷独宠你！” “妾、妾身不敢啊……”晴霓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妾身已经遵照夫人说的，不敢主动去见大爷，昨夜…昨夜是大爷自己走来妾身房里的，夫人饶命啊——” 求饶的话没说完，就被沈珊月狠厉的一巴掌扇倒在地，脸颊上迅速浮现起清晰的掌印。 沈珊月这几日已然被气得失了神智，她自己没了孩子，需要修养身子，自然无法与萧子博同房，她想过男人这段时日有需求，少不了要宿在几个姬妾房中，却没想到，姬妾那边萧子博去了，她这边萧子博就全然不过问了。 一连几天见不到萧子博人影，每次叫下人打探，要么就是不在府中，要么就是同几个小妾一起厮混，直把她这个正妻当做空气对待。 这可把沈珊月气到七窍生烟，恨不能直接将这三个妾室一并打杀，可这时候彩练已有身孕，国公府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老夫人和萧国公都不会容许第二个孩子再轻易出事，沈珊月不敢动彩练，便将火气悉数撒在另外两个没怀孕的妾室上。 晴霓挨了一巴掌，眼前发黑耳朵嗡鸣，伏在地上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可沈珊月犹自觉得不解气，冲上前去就要踢踹晴霓，可脚才抬起来，却被旁边传来的一道大力猛然推开，她正是重心不稳的时候，直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这下疼得沈珊月半天没喘上气来，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龇牙咧嘴的破口大骂：“是哪个活腻歪了，连我都敢撞，秋蝶，给我把她绑起来——”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在抬起头时，陡然对上了萧子博写满了气愤与憎恶的目光，顿时后半截话直接折在了嗓子眼里。 萧子博将跌倒在地的晴霓小心翼翼的扶起，满是怜惜心疼的抚着女人脸上的伤，旋即目光转到沈珊月身上，便是丝毫情意不剩。 开口时的语气，好像是同仇人讲话般冰冷：“沈珊月，我看你才是活腻歪了，竟连肆意打杀府中姬妾的事也做得出来。晴霓她做错什么了？你倒是给我找个理由出来！从前你的端庄大度都上哪儿去，你连我的妾室都容不下，这日子你到底想不想过了？” 沈珊月跌坐在地上，呆呆的出神了半晌，才领悟过来刚刚撞倒她的人，就是自己的丈夫萧子博。而他之所以对自己下此狠手，只因为她当时要打晴霓，而他为护着新欢，不惜出手伤她…… 想清这点的沈珊月脑中最后一点理智也悉数崩坏，尖叫一声，顾不得疼痛的从地上爬起来，扯着萧子博的衣领大叫：“萧子博，你好意思问我过不过，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身份，记不记得我是谁！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却成天宿在这几个贱人房里，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第182章 睹物思人 第一百八十二章 睹物思人 “张口闭口就是贱人贱人……沈珊月，晴霓他们都是我的侧房，同你本该是一室姐妹，不是你可以肆意打杀的下人奴婢！你若还记得自己身份，就该好好礼重爱护她们，而不是嫉恨有人和你共事一夫！我是真是不明白，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泼妇进门。” 沈珊月怔怔听着萧子博的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眼中也渐渐沁出泪来。这还是头一回，萧子博对她不留余地的表态，当着他的妾室，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责怪她狭隘善妒，要求她不能再动他房中的女人。 极致的气愤于嫉恨在此刻又化作汹涌地委屈和不甘，她丈夫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曾经陪伴她的时光，给她的温柔情意，现在已经全然转移到了别的女人身上，而她若胆敢破坏这一切，就是直接将自己摆在他的对立面，被他视若仇敌。 沈珊月无论如何接受不了期盼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情绪崩溃癫狂间，唯一想到的依仗就只有沈家。 “萧子博，你要知道，你有如今的权势地位，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后悔娶我？好啊，那我就回到沈家去！我倒要看看你没了沈家撑腰，还能怎么恣意快活，贪声逐色！” 最后的话几乎是嘶吼出声，说完猛地搡了萧子博一把，直接就转身往门外跑去。 萧子博听她说要走，脸上硬气的表情明显有那么一丝心虚松动。毕竟沈珊月话没说错，如今他行走在外顺风顺水，除了旁人看他是萧国公继嗣，自然也有看他是沈家姑爷的成分。 但吵到这份上，他又不可能轻易放下男人的面子，低声下气挽留沈珊月，只能强行板着脸色，任由沈珊月气势汹汹的往外跑。 只是沈珊月这次并没有成功离开，才走到国公府的门口，就迎面撞上了萧云昶。 男人冷沉犀利的目光扫过仪态狼狈的沈珊月，和跟着她的一众仆从，淡淡的发问：“这是要去哪儿？” 明明只是一句问话，可是配上那仿佛能洞彻人心的锐利目光，直叫沈珊月觉得自己心中想方已被对方一览无余。 心中莫名的恐惧，就连讲话也不流畅：“儿妾…儿妾只是回母家一趟。” “我想你此次回门，该没有得到丈夫的准许。” 萧云昶嗓音平淡，却轻易道破沈珊月全部的心思算计，直叫后者面上伪装的平静崩坏，神色尴尬难堪起来。 萧云昶扫她一眼，也懒得再费唇舌，直接命令沈珊月身边丫鬟送她回惠中院去。 沈珊月自然不服气，以为如今沈家权势地位不同往日，她是萧云昶的儿媳不假，却也是沈家的嫡出千金，怎么也不至于再事事谨小慎微，看萧云昶脸色。 于是顶撞道：“儿妾只是回自己家……” “青云。” 沈珊月狡辩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得了萧云昶命令的青云直接拧住手臂反剪到身后。沈珊月从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知道青云是做什么的，吓得连连惊叫求饶。 萧云昶却不再理会她，径自拂袖离去，青云则将沈珊月一路押着，送回了惠中院去。 萧子博那儿正安抚好了妾室，心中还在担心沈珊月跑回娘家去，对自己产生的影响，就看沈珊月直接被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而青云还对值守的侍卫吩咐道： “国公爷有令，在惠中院内守护好沈夫人安全，没有大事，不必离开。” 值守侍卫齐齐应声，而明眼人全都听得出来，青云传的这道命令，名为守护，实为软禁。 沈珊月听着命令，脸上血色渐渐褪去，险些跌坐在地，而萧子博短暂的惊愕之后，简直是欣喜若狂，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之前他忌惮着沈家的存在，就算知道沈珊月阻挠他纳妾，也不敢拿沈珊月怎么样，可他却从没想到过，萧云昶可以在这件事上帮他出手！他不能阻止沈珊月，但有什么事儿是萧国公做不到的？ 有他继父一声令下，不许沈珊月出府，还将她限制在惠中院里，那他不就再也不用担心失去沈家助力，更不用担心沈珊月对他姬妾下手了么？ 这下萧子博算是烦恼全消，简直比做了皇帝还高兴，心思活络起来，特地从库房挑了礼物补品，跑去凌霜院中拍萧云昶马屁。 “父亲大人英明神武！若不是您神兵天降，那沈氏回家一通折腾，咱们萧国公府可就有的忙了！辛苦父亲大人为儿子忙活这一趟，这些东西便拿来孝敬父亲大人。” 却被萧云昶一眼看透心思盘算，冷声警告：“这些东西不必再送，将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 萧子博这下不敢再打萧云昶的主意，只敢夹着尾巴，继续沉迷几个新妾的温柔乡。 萧云昶这边打发了萧子博，才将自己回府时就带在身上的包袱打开，里面赫然是几条女子用的绣帕。 堂堂萧国公竟然上街买女子手帕，若叫不知情的看了一定瞠目结舌，可是在旁偷偷窥视的青云却一眼认出来，那手帕的风格技艺，分明就是出自怜芙之手。 看着自家主子对着绣帕上的花纹摩挲端详，青云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 怜芙留在萧国公府的痕迹着实不多，或许是早有赎身出府的打算，能变卖的财物都叫她变卖了，他家主子到怜芙居所去，也没能找到多少用来缅怀的物件儿。 人还在的时候，这些东西多少都无所谓，可怜芙已经不在人世，萧云昶便总想着寻些她的痕迹，仿佛这样就能再离她近些，最后一点与她相关的事物，也不舍得让与旁人。 可青云却实在看不下去自家主子这样成天睹物思人，把自己困在过去的遗恨中蹉跎时光。每每看见萧云昶心灰颓废的模样，青云就忍不住频频回想起那日狱中失火的情形，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决定向萧云昶谏言： “主上，关于那日狱中的情形，属下仍觉得有些猫腻。” 他话讲完，萧云昶却没什么反应，青云忍不住抬起头，就看自家主人仍握着怜芙的手帕出神，心下一时无言，深深吸了口气，豁出去般硬着头皮禀报： “那日主上从狱中离去后，属下去安置狱中尸首，便觉得相较于自然焚烧，那尸首的体格大小，似乎有些怪异。” 第183章 套话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套话 骤然在怜芙的监牢见到烧焦的尸体，几人情绪激荡，根本无心辨别那具尸身细节。只是那情景留在青云脑海，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怪异。 萧云昶眸光微凝，终于被这句话唤回了神思，搁下手帕，拧眉望着青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它怪在何处？” 他见到那具焦尸时，已经头脑一片空白，这些天更是不敢再回想半分，根本从未留意尸身有什么异样。 青云见主子也在意这事，赶忙详细解释：“那场大火烧了近两个时辰，若真在火场遭遇不测，皮肉应当都被烧去了三分，可卑职记得怜芙姑娘身量纤细，与那具尸身相较，其实差得不远。” 萧云昶闻言瞳孔微缩，震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若真如青云所言，真实情况无外乎两种。要么怜芙在那场大火中停留的时间不足两个时辰，要么便是…… 那具尸首，根本就不是怜芙！ 想到这种可能性，萧云昶沉寂已久的心脏，又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公廨中的差役明确禀报他，狱中起火后，并没有犯人离开火场又再度返回，第一种猜想几乎不可能，那么怜芙仍旧活在世上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那具尸身埋在哪里？”萧云昶再顾不上什么手帕，对青云焦急的下命令，“现在便带我去，把属衙中的仵作一并叫上！”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还是头一回在下属面前，露出如此急不可耐的神情。 不过总算不是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青云顿时松了口气，不论怜芙真身是死是活，只要他们主子能从颓废中暂时脱离出来便好。 立刻行礼应声：“是！属下觉得那场火势蹊跷，没敢下葬，正在殓房里停着呢，属下这便带路前往。” 一行人从各处聚集到国公府的殓房，仵作察验着尸首情况，向萧云昶询问怜芙的详细体格。 萧云昶眼前立刻闪现过女人绰约窈窕的身形，再看那具尸首，便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 同仵作陈明了细节，只见那仵作直接撂下手中工具，进一步的勘察都免了，直接对萧云昶抱拳作揖： “回国公爷，若您与草民所述身形尺码没有出入，那便绝不可能是这位死者。不说经过了大火焚烧，便单就这个骨量尺寸，也对不上号。” 萧云昶神色怔怔，那一刻好像才彻底从绝望的深渊中重回人间，心头跳动，血液重新在四肢百骸流淌起来。 感激地向仵作颔首：“有劳先生了。” 仵作还礼退下，殓房中也只剩萧云昶和一众亲信随从。 萧云昶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侧首询问青云：“那一日犯人的伤亡情况统计的如何？除怜芙之外，可有其他死者。” 青云摇头：“并无。” 萧云昶微微垂下眼来，狱中一具死尸，犯人少了一人，公廨中人自然会理所当然的把那死尸当成怜芙，就连他也先入为主的被骗过去了。 可现在再回想起怜芙往日的灵巧精明，处处受人刁难，往往逢凶化吉，若说她这次借着火海，金蝉脱壳的逃出大狱，也绝不是没有可能。 “呵，真叫她给摆了一道。”想到怜芙没死，如今大抵不知在什么地方逍遥快活，笑看他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萧云昶便不由失笑出声，摇头道，“青云，你再差人去怜芙的私宅看看，同上次相比，是否少了财物细软之类。” 青云顿时愣住了，不敢置信地问：“主上，您的意思是…怜芙姑娘离开上京了？” 他向主子谏言说死尸不像怜芙，最初也只是想给主子个念想，叫他以为怜芙还在人世，可看他家主子现在的反应，却好像已然明白所有的因果始末。 萧云昶微微颔首：“她早就想走，这次火灾没能要她的命，便是给了她一个离开的机会。你再用国公府的名义，去查方圆百里内所有关口的出入记录，若见到她的公验，立刻汇报给我。” 青云一听，顿时欣喜若狂，赶忙行礼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在同一时间，苍梧郡县，李家村。 怜芙同隔壁大娘打好交道，叫她带自己一同去河边浣衣，保证自己不问不该问的。 可村中妇人们昨天才被她冒然提及沈家的行为吓到，今天看她又抱着衣服前来，目光都有几分警惕。 怜芙歉意地笑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堆酥糖来，作势分给众人：“昨日里是我唐突，蓝姐已经同我说过了，对不起各位姐姐，这些糖也是打城里买回来的，就当是给各位姐姐赔罪。” 蓝姐便是村中妇人们对住在她隔壁的大娘的称谓。怜芙的道歉心诚，蓝姐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这孩子没坏心思，这点我可以担保！往后还要留在村里同大家一起生活，咱们也多担待些。” 有了蓝姐开口，同村妇人才勉强再次接纳怜芙，收了怜芙散的糕点，却仍心有戚戚焉，其中一个小妇人善意的提点道：“你要是往后真想留下来，可得小心别说多余的话，别做多余的事。” 怜芙当即感激道：“多谢姐姐提醒，我一定不会给大家惹麻烦的！” 那小妇人掩口轻笑：“你多大啦？我今年才十八，咱们两个还不一定谁叫谁姐姐呢。” 怜芙同对方报了生辰，倒真是自己比对方大几个月。 小妇人笑得眼角弯弯：“好呢，那以后我便叫你芙姐姐了，你直接叫我乔乔就好。” 怜芙便再度融入村中的妇人，凭着自己能言善道，和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快的和她们打成一片，有人正提及中午该做些什么菜吃，怜芙寻思时候差不多，便顺着话头接茬道： “姐姐是每天中午都要给家里男人送饭么？” “也不一定，有的时候让他早上多带点，中午我就省事了。” 怜芙敛眸掩去眼中深意，再抬眼时又是笑容单纯：“他竟然每天都要从早上忙到晚上的吗！这么多耕田，可以租赁给别人了吧？” 第184章 融入 第一百八十四章 融入 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聊天询问，却叫对方脸色明显僵硬，周遭其他人洗衣的动作也多多少少迟滞片刻，怜芙将周围人的反应看的真切，心中不觉微微一沉。 那大娘回过神来，笑容略显尴尬：“可不，哪天都是从早忙到晚上，没个闲暇。” 怜芙问了她两个问题，她却只回答了其中一个。对于将田地租赁给旁人，自己再收取佣金的提案，是只字也没有回应。 私占农田…… 怜芙脑海中不由浮现起这档子事，心绪沉凝，表面上却仍旧神经大条的笑着，装作没发现妇人们神情的异样，只顺着对方的话聊：“那姐姐岂不是也总要去田间地头送饭？这么辛苦，你要是忙不过来，可一定来喊我！我不用给人送饭，可闲了！” 这句话将自己方才暴露的一点点可疑之处也择干净，显得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无心之言。 对方看看怜芙真挚有感染力的神色，微微怔愣后，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那我先谢谢妹子了！” 怜芙同她一起笑着，一行人气氛又恢复了轻松活络，但怜芙心中却清楚，有些不能提到的禁忌，她们依旧避讳着自己，如果自己稍微问得急功近利些，怕是会彻底惹了她们怀疑，再无法从中打探调查。 怜芙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想要叫她们放下戒心，还得再多融入她们。 于是过了中午，各家都吃过饭，怜芙又跑到隔壁敲响了蓝姐的门。 “蓝姐啊，我听说你们下午会上山采野菜，你去不去？去的话能不能带我一个！” 蓝姐闻声来开门，看到怜芙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失笑道：“采野菜有什么好的，你就这么想去？” “瞧您说的，你们都去，就我一个人在屋里得多闷啊！” “好、好。”蓝姐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从屋里拿了篓子出来，“我本来说不去的，既然你想去，那我便陪你一起去。走吧，现在出发，正是时候。” “蓝姐你真好！” 怜芙雀跃的挽着蓝姐手臂，随她一起找其余妇人聚齐，一同往野山上去。 这些妇人们原本以为怜芙没做过这些，觉得有趣才一定要跟来，可真到了山上才发现，怜芙才是经验丰富的那个。 她们找到一处有野菜的地方，便蹲下来拾掇，怜芙跟着刨了两下，却站起身来，四下张望着往别处走去。 乔乔抬头看她一眼：“怎么啦？” “没事，我看看这边有没有菌子。” 闻言乔乔也不管她，随口道：“有是有，但哪儿那么好找啊？也就偶尔遇上一两个。” 蓝姐笑着道：“那都是运气很好的情况，野菌子在市集里能买上价儿呢。” 她们随意的聊着，谁也没想怜芙是真奔着蘑菇去了，当一朵手见红、一朵蛤蟆菌蓦然摆放到她们面前，众人刨野菜的动作都纷纷停滞下来。 “不是吧，真叫你给找到了！”乔乔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怜芙。 这东西她们雨后上山翻一下午，都不见得能找打几颗，这怜芙聊几句天的功夫，随随便便就摘到了？ 怜芙偏了偏头，笑容盈盈：“在我原来住的地方，这颗得有三文钱，这朵大一些，而且不常见，能买五文钱。诶，咱们这边市价怎么样？” 惊愕中的妇人们这才堪堪回过神儿来，蓝姐讷讷接话：“稍微少一点，但也差不太多。不是怜芙，你真懂这个？” 怜芙耸了耸肩，语气神态理所当然道：“稍微懂一些吧，你看这朵，它习性喜阴，在树丛后面，枯叶底下都会有，哦，山阴处更多一些；至于这一朵呢，都长在有水的地方，沿着水源够捡一路的，我刚刚也是看附近有条小溪，这才突然起意去找蘑菇。哦对了，咱们这边山上有没有松树林子？我知道有种野菌子，只长在松树根部，那个在市里卖得最贵！” 妇人们听怜芙林林总总这么一说，恍然意识到怜芙是真的内行，看怜芙的眼神从讶异渐渐的化为敬佩，乔乔率先从地上蹦起来，一把拉住怜芙的手：“还哪里有啊？带我一起去吧，好姐姐，带我一个。” “啊？”怜芙愕然，“我们不是来采野菜的么？” “你找菌子这么灵，我们还采什么野菜啊！”蓝姐说着也站起身来，“野菜才能有多少，也就够吃半顿的，你这俩菌子卖市集上，能换两斤米面呢。诶，能不能也教教我们，我们虚心学。” 蓝姐这么一说，周围其他的妇人也纷纷起身朝怜芙围拢过去，满眼都是希冀的光亮。 两世为人经验丰富的怜芙一时成了香饽饽，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知道的知识倾囊相授，领着妇人们满山翻找高价值的野菌草药，一个下午的功夫，妇人们几乎人人都装了小半篮子，看怜芙的眼神也不再是流于表面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亲近。 夕阳西下，一众人结伴往山下去，乔乔率性的挽着怜芙手臂：“怜芙姐姐，你可真厉害，找菌子一找一个准，我们真是发了！这些拿去市集里能换不少钱呢，我要是你，我肯定背着大家自己偷偷上山采，才不告诉她们呢！” 乔乔的话引起周围妇人一阵玩笑，怜芙也跟着笑起来，大方的道：“这有什么，我现在无家可归，是李家村收留了我，各位姐姐愿意带我一起生活，与我而言，你们便是我以后的家人，对待家人哪儿有私藏的道理？” 这番话叫妇人们都十分动容，蓝姐摇头笑道：“你这丫头，当真是心善淳朴，你能来我们村里，才是我们运气好呢。” “她还本事强呢！咱们守着这山头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还有这些宝贝能采了卖钱啊！诶我说芙丫头，你可别轻易嫁人啊，你嫁到别处去，我们可就损失了！” 话落周围又是一阵笑声打趣，怜芙笑着应：“我舍不得姐姐们，才不轻易嫁出去呢。” 众人说说笑笑的一同下山，各个都对怜芙赞不绝口，怜芙明显感觉到，这些妇人心中对自己都更接纳了几分。 第185章 百日宴 第一百八十五章 百日宴 走到山下的时候，蓝姐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袋：“对了，隔天就是方叔家孩子百日了吧？” “是，那天他们中午摆宴，我家男人说了，那天不去种地了。” 得了同伴确认，蓝姐便快走几步到怜芙身边，笑着道：“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方叔老来得子，可高兴着呢，百日宴绝对菜肴丰盛，到时候有好吃的！” 和村中妇人们熟络后，怜芙也知道，方叔就是从中众人对老村长的称谓。 不动声色的暗暗观察周围妇人的神情，又仍自聊天谈笑的，也有用期待的眼神朝她看过来的。对于蓝姐这个提议，显然周围人并没有反对的。 谨慎起见，怜芙还是再开口询问：“这……这真的合适么？我初来乍到，方叔也没有邀请我。” “诶，说什么呢，都住进咱们李家村了，那咱们便是一家人！我回去就跟方叔说，改天带你一起去！我跟你讲，方叔可是人来疯，要是知道你愿意赏光，指不定多高兴呢！” 周围妇人也纷纷应和，怜芙见她们都不排斥自己，心下欣喜，连忙答应下来。 融入妇人群体，每天一起浣衣采野菜，说到底也是同村中女眷的来往，以怜芙的经验来看，总有些秘密内情，她得同村中话事人打听，那自然也得找机会同其他男子接触，这村长家孩子的百日宴，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怜芙回了自己屋舍，就在随身行李中挑了两件首饰，又特地跑了城里一趟，将银票支取了换成银锭。 待到村长家喜事的正日子，村中人几乎全都去庆贺，村长在自家院落里满满当当摆了好几桌，一时笑语喧阗，热闹非凡。 村长和媳妇就站在院子门口迎客人，见了怜芙，顿时满面笑容： “诶呦，芙丫头真来了！老朽家里真是蓬荜生辉，这两天没少听小蓝提起你，我还以为就是来了个寻常姑娘呢，没想到是个聪明伶俐的才女啊！” 这番说辞给怜芙夸得脸上发烧，但从对方口中，也算知道了如今村中对她风评不错，算在渐渐接纳她，便也是心中喜悦，笑容亲切得体：“方伯伯快别打趣我了！不过是知道点杂七杂八的东西。能叫我也来您家宴会，才是我的荣幸，对了，这是为令公子备的百日礼物。” 精致的银质镯子躺在朴素的绒布盒子里，一旁还备了几个银锭。是怜芙考量了半天，不知道送什么东西好，干脆直接塞了银子。 而那支镯子，是她在上京留下的几件首饰之一，款式灵巧新奇，外埠绝对买不到。她之前都是给自己戴，但若说拿来给新生儿做个百日银镯，却也合适。 方村长的媳妇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相中了怜芙给的镯子，上前两步从盒子中拿起来观看，满脸欣喜表情，还是被方村长眼神制止，才恋恋不舍的放下，讪讪同怜芙笑道：“芙姑娘真是有心了！我替我家孩子谢谢你，快快请进来吧。” 怜芙扫了眼桌上其他村民给的礼物，虽然都是从各家挑拣了好东西，却也是冀州寻常事物。而自己送的东西，价值不是其中最贵的，却胜在精致稀少，没有过高的价格叫人过意不去，却又在众多礼物中脱颖而出。 村长看她的眼神更亲切了几分，村长的妻子更是对怜芙格外有好感，迎过了客人，落座时便抱着孩子，拉着怜芙与自己一起坐。 “之前蓝姐她们来家里拜访，各个说你聪明伶俐，今天一见你，才知道她们当真没骗我。唉，要不是我在家带孩子脱不开身，早该见见你这样的妙人了。” 怜芙展颜笑道：“往后时候还多着呢，姐姐要是家中事忙，也可以喊我来帮你忙，那我们不就能一起聊天了？” 这话听得村长媳妇心中更高兴，真心觉得村里来了个好姑娘，一面抱着孩子哄，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怜芙唠家常，询问怜芙从前的家里事。 怜芙早在来李家村时就编了一个身份，此时半真半假的对答如流，而村长的媳妇也不怀疑，只对她的情况格外好奇，“你这副年纪也不小了，家里没说叫你成亲？” 怜芙笑笑：“没有…我其实已经没有家里人，现在就我一个。也没得哪家愿意娶一个孤女，我便我无所谓了，嫁得出去嫁不出都行，反正村中姐姐们都对我好，我就留在村子里也好。” “唉，你这孩子。”村长媳妇脸色无奈，怜芙的话叫她对怜芙更加亲近信任几分，可是听怜芙说不准备嫁人，她又觉得不是事儿，“我们村里人固然好，可这女人总是得有个孩子，有个依仗，诶，你看我家宝儿如何？要不要给你做干儿子？” 怜芙以为对方在开玩笑，就笑着回答：“那岂不是我占了便宜？有这么伶俐乖觉的干儿子，旁人得羡慕成什么样子。” “这算什么占便宜！我可实话和你说，姐姐我看见你，便喜欢的紧，你要是以后不走，就留下来陪姐姐作伴。往后宝儿会开口讲话了，就让他叫你干娘！” 怜芙心中大为震惊，没想到村长媳妇不是轻率的一个念头，而是真想要自己儿子认她做干娘。 村长家媳妇对她的好感，对她而言完全是意外收获。虽然觉得这个干儿子认得有些草率，但毕竟是同村长媳妇套近乎，也算是贴近一个李家村核心人物，她是断然没道理拒绝的。 于是客套的感激村长媳妇盛情：“那姐姐放心，将来我一定把宝儿当自己孩子看待，绝不辜负姐姐对我信任。” 村长媳妇很高兴的应了声，又拉着怜芙的手聊东聊西，状态比之前还要亲切许多，两人看起来俨然成一对儿亲姐妹。 怜芙望着对方对自己满心喜爱信任，心中觉得时候差不多，又再度提起了自己之前好奇的问题。 “对了姐姐，我如今暂住在李家村，咱们这里的地税，我是要如何给官府缴纳啊？” 第186章 意外情报 第一百八十六章 意外情报 怜芙自然不是真在意什么赋税，她只是想借这个由头，将沈家与李家村的关联窥探一二。 “你管那个做什么？”村长媳妇轻笑着，不疑有他，神色自如地道，“这个都不用你操心，我家那口子说了，那间屋子就给你住，你就安心住下，别的都不用管。” 这话叫怜芙心中疑窦丛生，从没有过用着公家田地屋舍，却不纳赋税的道理。这李家村看起来安宁正常，深究起来，倒真处处透着诡异。 但表面上却没将这些心思表露出来，仍旧一派不谙世事的单纯，喜悦道：“居然这么好啊！那我可就放心了，谢谢姐姐，真是多亏了你跟方叔帮忙，不然啊，我这会儿说不定正流落街头呢。” “你这丫头，净会说些甘言美语！”村长媳妇嗔怪着，表情却十分受用的样子，亲近道，“也别姐姐姐姐的喊我了，你就和其他人一样，唤我芸娘吧！” 怜芙从善如流应承下来，与村长家的关系更为亲近，也让她敢打探些从前不敢问的。 一面逗着芸娘怀中的婴孩，一面装作随意的问道： “明日芸娘家里什么时候得空？我还想再来看看宝儿，这么乖巧伶俐的孩子，怎么带都带不厌呢。对了，我什么时候都很得闲的，反正没有耕织活计可做。诶，我这样，是不是太荒废颓唐了些？” 借口来看孩子，言辞背后却直指自己在村中没有事做。她实在好奇如今李家村的财产，同官府、沈家，都是个什么关联，想借此探听一二。 芸娘是真的单纯，怜芙有心引导，她也就真被怜芙带着走，神色颇有些尴尬：“这个……倒也不至于，毕竟你是初来乍到。只是…你这没有谋生途径，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诶，稼穑锄耘之类的你懂不懂？你要是能做，我倒也可以为你安排一二。” 怜芙心下愕然，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些事，芸娘也能安排？” 芸娘不懂其中关窍，只以为怜芙赞她本领大，得意的朝怜芙眨眼：“怎么样，姐姐我厉害吧？跟我家那口子一句话的事。我问问他有什么田产能拨给你用，到时候你就挑你顺手的。咱们平头百姓还是务农要紧，你要看宝儿什么时候都行。” 怜芙喃喃赞叹：“姐姐你是真的厉害……” 可不是厉害么，这种需得禀报县丞，审查记录，再归档入库，没个三五个月走不完的流程，到了他们这里，就成了村长夫妇一句话的事。 怜芙打探到这里倒也明白，官府与朝律在这李家村不起什么作用，似乎独有一套规则在统辖着村庄的运作。 怜芙在这边同芸娘聊着，时间倒也过得快，待到宾客尽欢而散，村长那边已然是烂醉如泥。 芸娘抱着孩子去叫他，他却打了个酒嗝，举起酒壶对着一片空气，口齿不清的大喝：“来！老李别走啊，今儿咱们高兴，来咱们不醉不归啊！” “你个死鬼！还喝呢，人都走完了！”芸娘气得够呛，腾出一只手来，拎着方叔耳朵往上提。 可方叔实在醉的厉害，起先还痛呼求饶两句，待到芸娘松手，又抱着酒坛趴在桌上，径自睡过去了。 这可把芸娘气得冒火，怜芙在旁边不住发笑，看到此景，忍着笑意走上前去，“芸娘姐姐抱着孩子不方便，还是叫我扶方叔回去吧。” 芸娘有些不好意思，但现下也确实分不开身，也只好抱歉地道，“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芸娘跟我客气什么。” 幸而怜芙从前在国公府干多了粗活儿累活，虽然磕绊勉强了些，倒也顺利将人给扶进卧房里。 芸娘这边才将孩子哄睡了，终于完成了一天应酬宾客的任务，长舒口气，扶着床沿坐下，一个劲儿揉着自己后腰。 怜芙眼尖的看到此景，压低了声音走过去，“芸娘这是腰不舒服。” “啊，毛病了，打怀上孩子就腰酸，之后这小东西又时不时的闹觉，得叫人抱着来回走，才能把他哄着了，熬人着呢。” 怜芙瞧着了机会，毛遂自荐道：“我从前学过些推拿技艺，能舒筋活络的，我给你按按试试？” “你竟还懂得这些？”芸娘揉腰的动作一顿，讶然看她，又觉得过意不去，不好意思地道，“这也太麻烦你了，你也辛苦一天了。” “我哪里辛苦！芸娘你又招待客人又得顾着还在，这才叫辛苦呢，我可就只吃吃喝喝，啥都没干。”怜芙说着，就在芸娘床边坐下，口中指挥，“你就这也躺下，面朝下趴着——” 怜芙盛情至此，芸娘也就不再拒绝，按照怜芙的吩咐摆好姿势，叫她按了一会儿，便觉得筋骨酸热舒爽，疼痛都渐渐的消散。 忍不住赞道：“你这手法还真灵！芙丫头，你这到底是什么人物，怎么懂得这么多。” 怜芙轻笑道：“哪里懂得多了，不过是学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芸娘被她按得舒服，却也不好意思一直这样麻烦怜芙，才过了一会儿便道：“你要是累了就先歇着，按这么半天，手都酸了吧，今天真的是太麻烦你了。” “不会。芸娘跟方叔给了我住处，还要给我地种，我才是麻烦你们了呢。”怜芙率然言笑，手上动作不停，“往后我还有的是时候得麻烦你们呢，我到这村里时候短，这才刚跟大家混个脸熟，还许多事不知道，要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芸娘你可得告诉我。” “嗨，能有什么注意的，就跟大家一起过日子，和别处没什么差别。”芸娘说着，脸上神色却微微凝滞，像想起什么似的，迟疑了片刻，补充道，“哦对了，记着别乱跑就行了。” 怜芙心头微动，直觉自己要探听到什么从前不知道的内容，试探着问道：“这怎么讲？咱们村附近，有什么危险的悬崖溶洞不成？” “倒不是这个……”芸娘面露难色，眸光闪烁着斟酌半天用词，叹了口气道，“就是村中有一处禁地，我们平常去不得。” 第187章 禁地 第一百八十七章 禁地 “禁地？” 怜芙重复着芸娘的措辞，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这里的村民一直避讳着不能提起的话题是沈家，那么一直避着，不能踏足的地方，岂不是…… 但怜芙不想惹人怀疑，便装着毫不知情的样子，犹犹豫豫的问：“可是村中祭祀的场所。” “不是。”芸娘眉心微蹙，有的话她不便说，可不说的话，怜芙又一直这样好奇询问。 她也没有办法，想着怜芙心思单纯善良，又帮了自己这么多，已然是个可信的自己人，便干脆深深吸了口气，吐露给她部分实情： “只是一处寻常宅子，哦，也不寻常，那宅子大得很。你在村里多待一阵子也会注意到，就在村子最东头，青石垒的院墙，占了三十多亩地呢！就那里我们去不得，你平常也别往那边走，能绕开就绕开。除了这点，村里也没什么避讳的。” 怜芙连连应声，答应芸娘不会乱跑，一派听话乖巧的模样。心下却是截然相反的掀起惊涛骇浪，耐不住震惊狂喜起来。 这远超平头百姓可以建造宅院的占地尺寸，和沈家在上京一样的建筑风格…… 听芸娘这个形容，怜芙心中有九成九的把握，这处禁地就是沈家在冀州的老宅。 不动声色地继续询问：“那边啊，我还没去过。听说出村采买要走东边那条小路，那条路也不能走么？” “那边可以，就是过了那条路，再往河西的位置，你就别去了。”芸娘不疑有他，详细的给怜芙指点如何绕开禁地。 怜芙这便借助着芸娘的话，得出了禁地准确的分布范围。心中描绘着沈府在李家村坐落的地图，口中再三答应芸娘不会过去。 又给芸娘按了好一阵子，到芸娘实在过意不去，爬起身来连连感谢，说什么也不叫怜芙继续按了。怜芙这才同她说了些体己话，完后返回自己的屋舍。 不过去是不可能的，毕竟她来到李家村，目的就是为了探查沈家的情况。 披着月色往家走，心中琢磨着挑个合适时机，避人耳目的过去探查一番，却蓦然听见旁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怜芙立时从思绪中抽离出来，警觉的停下脚步。 此处已然离她的居所很近，听那响动方向，似乎就是从自己家门口传出来的。 怜芙停下脚步，那响动也跟着停下来，过会儿又突兀响了两声，再复安静下来。怜芙眉头微微蹙起，缓缓地抬起手，无声无息的抽出发间银簪，而后缓缓的挪动脚步，借着掩体，悄无声息的接近。 她不知道会是寻常小贼，还是沈珊月派来的人，但觉得自己这些时日已经足够谨慎，对方应该不至于追她到此…… 怜芙一面心中盘算，一面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一旦发现那处潜藏着不轨之人，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悄无声息的捡起块石头，仍在另一个方向制造响动，想着转移歹人的注意力，自己好乘隙而入，却不想那石头落地后，竟惊奇一声小兽奶声奶气的呜咽，紧接着，草垛中一直白花花的毛绒团子便滚了出来，受惊一般的径直朝怜芙跑去。 “啊？” 怜芙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看着突兀出现的小奶狗一路跌跌撞撞到自己脚边，也不知是不怕人，还是将怜芙当做了同类，竟两只爪子抱着怜芙的裤脚，再不松开了。 怜芙看看脚边小狗，又看看已再无生息的草垛，终于意识到自己以为的歹人，不过是一只误入自己屋舍的小可怜。 “你这小东西，大晚上的真的快把人吓死了。” 怜芙俯下身将小狗抱起来，反复回忆着村中有谁家新生了小狗崽。 半天也没想到个合适的对象，倒是发现这小狗身上的毛满是污泥，身子也轻的可怕，抱起来才发现只是毛多显得胖乎，实际上根本快是一把骨头。 这种情况下，只能是从别的村子跑过来的，是人家弃养了，或者单纯是跑丢了。 怜芙也不能抱着小狗挨个村子的去问，更做不到把它丢在外面任其自生自灭，心生怜悯，便将小狗抱到面前来。 “要不要跟我回家？虽然我也没什么钱，但养你一个倒是绰绰有余。给你起个名字好了，就叫雪云怎么样？你同意就叫一声。” 小狗哪能听懂什么话，只等怜芙说完了，汪汪汪的连连吠着，可给怜芙逗得乐不可支，将小狗揣进怀里，一同进了屋。 而同一片月色下，进入冀州的关口，驿站处。 车夫困倦的驾着马车，在车座上连连打盹，一道道黑色身影悄然出现，在暗处飞掠奔袭渐渐将马车围拢起来。 车夫却对此浑然不知，直到眼睛半闭的看见前方路上，一个一身黑衣的人拦住去路，手中长剑出鞘，凛凛在黑夜中反射着冷光。 车夫顿时吓得瞌睡全无，一抖身子赶忙拉住马缰绳停了车，看着持剑一步步朝自己走进的黑衣人，浑身抖如筛糠。 青云目光在对方身上逡巡一阵，确认了他没有武器，也不像是会拳脚功夫的样子，便走到他面前，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阁、阁下才是…是什么人啊？我、我就是一个车夫，我没做过什么坏事，也没有钱啊！就、就这半钱银子，给你，都给你……” 青云也没想到会把人下称这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直觉对方并不是恶徒歹人，便收了剑，缓和了语气：“事急拦路多有冒昧，我们不要钱，只是向先生打听个情报，先生实话实说，必不伤先生一根汗毛。”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青云一时无言，幽幽按部就班询问：“你这些天可有遇见过一个姑娘，她行程很长，姿容绝色，你该有印象。” 车夫面色微微一僵，心中立刻联想起怜芙的样子。虽然那时，那姑娘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但他一把年纪见过太多人，早知道如果拾掇干净，那姑娘会是顶漂亮的。行程很长这点，也完全对应的上。 第188章 重逢 第一百八十八章 重逢 只是车夫也不知道，眼前持剑拦路的黑衣人，同那姑娘有什么关系，不知道自己从实招来会有什么结果。 当下奔着避患心思，缩了缩头，道：“我，我也没印象啊……” “铿——” 青云手指微动，长剑从剑鞘中抽出一寸。 那车夫吓得身子猛然一抖，离得近了才看清楚，对方手中这把剑锋锐无比，恐怕只要一下，就能直接把他的头砍下来。 吞了吞口水，再不敢隐瞒分毫：“有、有的！就在四五日前，有个姑娘从上京雇我，行色匆匆，叫我一路送她去冀州，我同她说，中间还是走水路更快，便没送她到目的地，但我记得，她当时给我讲，她要去苍梧郡县！” 车夫这回交代的透彻，青云手中的剑便回了剑鞘，脸上也勾起一抹微笑：“还知道些什么么？” “没、这回真的没了！我发誓！” 这回青云倒是看得出来对方没有说谎，也不再为难对方，大气的从口袋里掏了一锭银子，车夫畏缩的不敢接，他就直接搁在了车辕上，向车夫抱拳作揖。 “多有得罪，还望先生海涵。一点心意，答谢先生。” 话落，转身一阵风似的离去，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徒留车夫惊魂未定，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半天不敢动作。 青云得到了消息，立刻马不停蹄回到萧国公府，将情报转达给了萧云昶。 萧云昶按捺不住激动，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目光灼热：“你说的是真的，五日前，那便是牢狱起火后的事了，她那时真的雇过马车？！” 青云没想到自家主人的关注点，居然不是怜芙此行的目的地，而是她还活着这件事，心下无奈，暗暗腹诽自家主子陷得真够深的，行礼道：“是，车夫形容她灰头土脸，行色匆匆，大抵是才从火场里脱身，来不及改换装扮。” 萧云昶这才觉得最后一丝紧绷的精神也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放心了怜芙如今仍安然无恙，才发觉自己已经失态的站了起来，轻咳一声，悠悠坐回去，问道： “车夫说她去苍梧郡县……此处各个关口的记录也是如此么？” “上京出关档案上有怜芙姑娘的记录，其余关口属下还没来得及查验。从车夫处得到消息，就第一时间来禀报主上了。” “嗯。”萧云昶略微颔首，“那苍梧郡县处，也没去查验过？” “是。属下这就差人去办……” “不急。”萧云昶抬手止住青云动作，“先知会各州关口，确认了她现在的确在苍梧郡县。怜芙性子谨慎，一定提防着我们找来，她又跟你熟悉，我怕你一过去，就先叫她发现了。” “额……是！”青云应声，却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叫怜芙发现。 发现了就发现呗，发现还能怎么样？反正不就是过去，找到人，在带回来么？ 萧云昶微垂下头，手中把玩着怜芙留给他的绣帕，上面的鸳鸯栩栩如生，之前他险些以为自己就要孑然一身，如今终于能够再见到她了。 “为我准备马车，苍梧郡县处，我亲自去查。” “是！”青云恭敬应声，暗自咋舌，怪不得不叫他过去，原来他们主子是要亲自去啊！又细问道：“那待属下确认了怜芙姑娘就在苍梧郡县，便即刻禀报主上启程？” “不了。”萧云昶略微思忖片刻，将绣帕揣进怀里，复又站起身来，神色坦然，“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走。” 青云：“……” 萧国公府动作雷厉风行，赶路也如同行军般迅速，别人三天的路程，萧云昶轻装简从，日夜兼程，只消两日，便到了苍梧郡县。 青云那边派出去各个关口查验文书的人还没回来，萧云昶就已经自己一路调查打探，准确找到了怜芙下落，拒绝了属下正式联络怜芙的提案，只带了两个贴身随从，趁着月黑风高，悄悄潜到了怜芙在李家村的屋舍。 猱身跃上隔壁屋舍房顶，一身黑衣的悄无声息蹲下，便接着微微开启的窗子，窥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 此时已然月上梢头，各家大多已睡去，唯有怜芙的屋子里点了灯，又启窗借了点月色，仔细缝补着一件粗布衣服。 那件布衣上面沾染不少土灰，缺口也不整齐，像极了在山林里被树木生硬扯破。 怜芙自己身上，也是同样的粗布衣衫，萧云昶眼力极好，清晰的看见那是怜芙在国公府中从来不会穿的下等衣料，而上面还多有缝补的痕迹。 房屋中的布置也简陋，桌椅碗筷没有一个是新的，全都破旧掉漆，就连那盏烛火，火光也昏黄不定，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货，在那样的光线下做活儿，迟早得要伤了眼睛。 萧云昶眉头紧紧皱起来，他预想过怜芙离府后，日子会过得不如从前，却没想到会是如此清贫辛苦的状态。 心中酸涩疼痛，直想立刻冲到对方面前，把人拥入怀中，带回国公府去好好呵护。 可他却还没来得及动作，心中的踟蹰纠结都没持续多久，就看屋子里怜芙终于缝完了衣服的缺口，拿远了细细打量，完后满意欣悦的扬起了笑脸。 那笑容是如此的欢欣自然，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幸福满足，在融融月色洒落下，笑靥绝美犹如月下精灵。 萧云昶从未见怜芙这样笑过，那样快乐又发自内心的笑容，比她在国公府里，任何一次礼貌的得体的笑容，都要艳丽动人，不止千百倍。 那幅美到炫目的笑颜，几乎刺痛了萧云昶的眼睛。手掌紧紧握住房檐瓦片，却不经意间造成了响动，怜芙陡然警觉，收敛了笑意，警惕朝窗外房梁上看去。 萧云昶赶忙俯下身子，几乎是仓皇狼狈的，躲避开怜芙的视线。 那一刻他清晰的认知到，为什么怜芙无论如何也要离开萧国公府。 眼下她已经拥有了一直追求的自由快乐，而那是留在他身边，他无论如何也给不了她的。 他的出现，只会破坏她此刻的幸福而已…… 第189章 暗中保护 第一百八十九章 暗中保护 同行的青云青玉也跟着萧云昶一并躲避怜芙视线，心中的惊骇难以言表。 两人何时见过自家主子这般小心卑微过，思念怜芙到痴迷的地步，不远万里亲身前来打探情况，却临门一脚不敢相见，还要遏制着自己的思念，避让远离。 怜芙那边守着窗子左看右看，也没见到什么可疑人物，正巧雪云从地面一跃跳上她膝头，怜芙便放下衣服，两手把小家伙抱起来，盯着小狗乌亮亮的眼睛，喃喃自言自语： “估计是麻雀乌鸦什么的弄出的动静吧，都被你整得风声鹤唳了，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萧云昶几人见她收了疑心，才暗地里松口气，却不敢再在近处停留，萧云昶对下属微微使了眼色，几人就朝着一旁的林地里转移。 那边离得远些，虽然依旧能借微弱的灯火看到怜芙的举动，却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好在是不容易被发现。 甫一能开口说话，青云就再也忍不住，直言问道：“主上为什么不过去，直接去见怜芙姑娘？您这般舟车辛苦，还为她担惊受怕，到处打听她下落。她这不说跟您回去，也总该出来见您一面吧！” 萧云昶听出青云话中的不满，深深看他一眼，道：“她在国公府三年，却只叫她做出了死遁逃亡的决定。如今的路是她自己选的，我又有什么立场，再去介入她的生活？” 萧云昶当然是最想去见怜芙的，可他心里太清楚，对方根本就不想同他一起。远逃冀州，甚至乔装改扮，所做之事无不是在和过去的一切划清界限。 而自己，便是她的过去…… 自家主子这副深情却又隐忍的样子，看得青云都是一阵心酸，忍不住道：“可是主上，那…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任怜芙姑娘不管？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咱们都无从得知。” 青云是想托词怜芙孤身在外不好，劝萧云昶还是把她带回去，却不想萧云昶乜他一眼，悠悠开口：“谁说我要放任她不管了？” 青云眼睛一亮：“主上，您终于决定——” “我从前叫你安插人手，在怜芙身边暗中保护，这道命令，我还没收回去吧。” “什、什么？”青云惊喜的神情直接化为惊愕。 萧云昶语气平淡，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既然已经到了冀州，你们就继续之前的任务。暗中保护怜芙安全，非必要情况，不得现身让她发现。如果她遇到危险，你们再出手相救。” “……”青云默默无言，他们此行前往冀州，不该是找寻主子的心上人，再给带回国公府去的吗？怎么现在人没带回去，倒要把他们这些侍卫留在这里了？这样下去，主子和怜芙姑娘，到底要何时才能修成正果？ 见青云出神不回话，萧云昶脸色顿时一沉，严厉道：“有什么办不到的么？” “啊，没有！”青云被惊吓回神，赶忙行礼连连应声，“属下一定办妥！” “嗯。” 萧云昶淡淡应声，视线又从自家侍卫转移回怜芙身上，即便已经隔着不近的距离，连对方在做什么都看不清楚，却仍迟迟不愿离去。 这叫青云几人看得郁郁心塞，却又劝不动自家主人分毫，只得默默杵在后面等着。 有过之前雪云给自己的虚惊一场，怜芙也没太在意屋外的动静，同小奶狗玩了会儿，便将它搁到桌上，复又拿起针线做活儿。可小家伙却鼻子动了两下，灵巧干脆的一拧身跳下桌，汪汪吠着径直往屋外跑去。 “喂！雪云！”怜芙赶忙放下针线活儿去追。 小狗跑出门去，摇着尾巴，鼻子凑在地面，使劲儿嗅了一阵，继而认准了一个方位，再度撒开四条小短腿，飞快的跑过去。 树林中三人的脸色俱是一沉，萧云昶更是脸黑如墨，他为了不被发现，已然退到这个距离去看怜芙了，却还是被这小东西搅合破坏了。 “走了。”萧云昶淡声吩咐，领着侍从不发出声响的退走。 而那边怜芙的动作也是比小狗快一些，没等到雪云跑到萧云昶面前，就先一步一把将其捞入怀中，堪堪避免了两拨人相遇的尴尬。 “你这个坏家伙，到处乱跑什么？”怜芙将小狗身子掉转了方向，美眸圆瞪冲着它数落，“我可算知道你之前为什么惨兮兮一只狗流落街头了，你肯定是在前一个主人家里到处乱跑跑丢了！我可告诉你，遇到我算你运气好，你要是再不听话跑丢了，指不定遇到什么坏人，把你拖去集市上卖！” 小狗听不懂人话，却也知道主人是生气了，顿时偃旗息鼓委屈的呜呜两声，抓着怜芙一个没注意的档口，小腿一蹬，径直就往怜芙怀里扎。 萧云昶那边见小狗被控制住，就没再继续退走，却正好看见小狗窜进怜芙怀中，被怜芙接得稳稳当当。 看怜芙满眼喜爱的将狗子抱在怀里，宠溺的轻轻抚着它的毛发，萧云昶一时看得眼睛发直，是万万没想到，这才分别几天，素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外的怜芙，就已经同一只狗这么亲近。 恍然反应过来，自己竟对一只狗生出了近乎嫉妒的情绪，萧云昶顿时气得咬牙，脸色黑如锅底。 后面随从窥见了主子神情变化的全过程，完全能猜出来自家主子在想些什么，想笑却又不敢发出声来，各个快要憋出内伤。 怜芙抱着小狗返回屋舍，萧云昶不舍得离开，就这样目视她一路动作语气温柔的渐渐远去，不知怎么的，那脑中竟回想起从前怜芙失去的孩子。 那时候她为孩子缝制小衣，也是这样温柔如水的神情。如果没有那次的意外，眼下他们的孩子，该已经出世了才对…… 萧云昶想着，心头蓦然沉痛，那边怜芙已然关上门扉，他也没了再留下的意义，便侧头吩咐下属：“你们留人在这里警戒，每日她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一并汇报给我。” “是，主上！” 第190章 调查老宅 第一百九十章 调查老宅 萧云昶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而怜芙对此毫无察觉。 第二日一大早，怜芙就去敲了蓝姐的门。 脸上笑容明媚，“蓝姐，今天你们忙不忙啊，有没有大家一起去山上采野菜蘑菇之类的活动？有的话可不可以带我一个？” 蓝姐正忙着家中织物的活计，见怜芙推门进来，先是愣了愣，继而失笑道：“你怎么天天惦记这个？我们往常得四五天才去一趟，去得勤了，不得把山上都薅秃了？诶，不过有你在的话，情况倒是另当别论，你还能带着大家一起找你上次摘的那些东西？” “当然了！”怜芙得意的扬扬下巴，“咱们上次可没摘多少，前天又是阴天，山里头肯定有不少蘑菇，不摘也是浪费了。上次乔乔还说要拿去市集里卖的，现在时候早，咱们早去早回，她还能赶上个晚市。” 这一番游说完全把蓝姐给说动了，只略微踟蹰了一下，就干脆站起身来，一手拿上篓子，另一手就挽上怜芙的手臂，拉着她往外走去，“走走走，必须得去！之前没约她们也不要紧，这会子她们应该都在家里，咱们挨个儿去叫。” “挨个儿去？”怜芙面露惊讶，“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怎么会！”蓝姐不假思索地道，“你带着我们上山赚钱，可是头等大事，其他的事甭管什么，都一律往后捎捎！” 怜芙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着，心中却是格外惊喜。 她今天出行的目的，其实是上山顺着山间小路，从背面勘察沈家的宅子。但她怕自己一个人外出许久，别人来找她找不到，所以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约上三五个人一同山上去，到时候她再找借口脱队，这样子别人就算找不到她，也只会觉得她上哪里采蘑菇去了，绝不会怀疑她别有用心。 蓝姐在村中人缘本就好，怜芙擅长搜寻辨别山菌的能力也是声名远扬，这样的组合挨家挨户敲上一回，还真聚齐了十来个人。 一行人一并往山上走去，乔乔活泼的凑在怜芙身边。 “芙姐姐，咱们今天怎么个找法？上次你带我采的那种菌子，我回去按你说的做法，做给我家男人吃了，他可说从没吃过这么鲜美的菌子，你今天再带我找点呗！” 怜芙微微一笑：“你说那个啊，那其实并不贵，咱们这片山头应该算好找的。昨天天阴，我想带大家去寻片针叶林，找点能在集市上卖上价的。” 同行的妇人们闻言，顿时眼睛都亮了，纷纷表示会听怜芙指挥做事。 怜芙垂眸略略沉思，表面上是在规划采蘑菇的路线，实际上是在绸缪着自己的不露声色脱队的路线。 “那咱们就先沿着溪边走吧，一路往山上去，应该很快就能看清树林的分布了。” 怜芙如此给众人下着指示，心中都暗暗赞叹自己的智慧，临河的针叶林爱长蘑菇，而沈家的宅子必定占了依山傍水的好位置，她只要跟村中妇人的队伍顺着小溪走到合适的位置，到时候自己不需要再赶多少路，就能直接找到沈家老宅的位置。 妇人们不疑有他，纷纷答应。 怜芙自然也不是全然哄骗她们上山，一路上教给她们不少辨别山菌与药材的技巧，顺带亲身示范刨了几颗杂菌和一株草药，全都分到妇人们的篮子里。 等路赶得差不多了，怜芙也教的差不多，环顾四周停下脚步，道：“我看就在这附近吧，咱们分散开来，按我说的方法去找，过半个时辰，咱们再在这里汇合，然后继续往山上走。” 她们往山上走，她好往山下去，这样就没人能撞见她了。 妇人们纷纷答应，各自散去，怜芙嘴角上扬，正想要悄悄跑路，乔乔却蹦蹦跳跳的跑过来，“芙姐姐，我跟你一起去找，你不会嫌我笨吧？” “……” 怜芙没想到，自己人缘太好，也会在这时候带来麻烦。心中欲哭无泪，脸上却只能挤出笑意，“怎么会呢，你更喜欢什么，刚刚找的鸡枞，还是上次你吃的虎掌菌？” “唔，哪个更贵一点？” “那还是虎掌菌贵。”怜芙轻笑着，随意轻松地领着乔乔往山上另一边走去。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已经知道这些人对山路较为熟悉，就算是脱队走失，也不至于找不回村里去。于是凭着经验将乔乔领去一处枯叶比较多的地方，带她接连翻找到好几个蘑菇，见乔乔已经沉浸在采蘑菇的喜悦中，没余力留意周围变化，便轻手轻脚的退去，甫一离开对方目光所能及的范围，便是撒腿就跑。 过会儿大概乔乔会发现她不见了踪影，找寻不到，就会回最初的地方同其他人汇合，完后一起继续往山上走了。 怜芙心中琢磨着，随手扯了把身旁的草药，反手扔进背后的竹篓里，心中默默对乔乔说了句抱歉，便加紧脚步往山下跑去。 沈家老宅北侧的一端，一定临近水源，而他们要去山泉附近打井取水，又一定会找地势低洼的地方。 怜芙在脑海中排除计算着，朝预想中的目标方向接近，不多时，面前的树木就渐渐的稀疏，一道石子清晰的小路跃然眼前，而顺着那小路的方向延展过去，赫然是一片杂芜灌木掩映下，爬满了常青藤的青砖高墙。 “终于让我找到了！” 怜芙心中难掩惊喜的喃喃自语，快步朝着沈家老宅院墙处接近。 可一到近处，她便察觉到不对劲。远看时她还以为，外墙上的常青藤是沈家刻意留下来的，走进了才发现，临近宅院的地面，已然是许久无人打扫，沉积的落叶腐烂成泥，恐怕至少两年无人清理过。 一旁的水井干枯，链接水桶的绳子都在经年的风吹日晒中老化断裂。 怜芙看着，面色不由得有些凝重，脚下步伐也渐渐慢了下来。按说沈家如今在冀州还有活动，这出宅院不该是这样荒凉无人的景象才对。 却就在她心中疑窦丛生时，一道女声骤然在身后响起： “是什么人在这里！” 第191章 眼线 第一百九十一章 眼线 怜芙吓得身子一抖，险些叫出声来。 猛然转过身去，手都去摸腰间挂着的开山刀的刀柄了，才看清面前的赫然是李家村的村民。 “王婶？你怎么在这里？”怜芙回忆着村中人对对方的称谓，疑惑发问，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无辜困惑一些，放在身后的手却并没有离开刀柄，她知道即便是表面再温和无害的人，都有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狠一面。 而王婶看着怜芙，表情也是同样的困惑。 “你不是芙丫头么？怎么在这个地方？” 见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倒是疑虑警惕的率先发问，怜芙便在心中完全确认，沈家以及沈家老宅的，一定藏着不可见人的秘密。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此刻显然是降低自己的嫌疑最为重要。怜芙尴尬的笑了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嗨，我呀，说来真是丢脸，本来说带着大家一起上山找野菌子的，你猜怎么着，我发现咱们山里居然有党参诶！我这一路刨着刨着，就离队了……” 怜芙讪讪笑着，摘下背上的竹篓，将刚刚随手扯的几株草药展示给王婶看，心中庆幸，幸好自己有顺手把薅过那么几颗。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离大部队很远了。我算计着自己要是找到她们，时候也差不多该一起下山去了，而我本来就已经快到山脚下了，就干脆自己在山脚这边转悠，再找找药材了。” 说着，怜芙对王婶扬起个亲切无害的笑容：“王婶，早上来找你的时候，你说身子不舒服不去了。没想到你还是出来遛弯了啊，我就说身体不舒服才该多出来走动嘛！诶，我看这边正好有点草药，不如咱俩结伴在这里采？” 话里话外透露出自己是无意前来，且不知道这附近的敏,感性。 王婶目光一直紧紧锁在怜芙的脸上，看她笑容自然絮絮念叨这一通，王婶脸上的警惕也渐渐消散，最后长叹口气，“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芸娘她们没告诉你，这村里哪里不能去么？” 怜芙啊了一声，露出惊讶胆怯的表情：“这里就是不能来的地方么？我、我是进别人家的私田了么？” “这你就别问了。”王婶显得有些不耐烦，但脸上却没有对怜芙的怀疑，连连朝她招手示意她赶紧离开，“这里很危险，以后记住了不要再来了！” 怜芙本就是为降低自己嫌疑，也不是真心发问，闻言乖巧的连连应声，藏在身后的手悄然松开刀柄，步履自然走到王婶身边，“那我就先回去了，王婶儿还有事做么？没有的话要一起走么？” “走吧。”王婶给她指了路，就率先举步离去。 怜芙偷偷的又看了眼那座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宅院，恋恋不舍的跟着王婶离开。 她本来还寻思悄悄进去看一眼，现下只好另寻机会了。而王婶出现在这里，也显得十分蹊跷，自己明里暗里问她两次来这里做什么，她却完全无视不做回答。若说沈家老宅与她而言是禁地，那对于王婶来说，应该也一样才对。 怜芙返回到村中，没过多久，上山采野菌的妇人们也下了山。有怜芙手把手的教导，每个人收获都不少，各个脸上都有喜色，唯一叫她们不高兴的，大概也就是怜芙脱队这件事。 乔乔看到怜芙的第一眼，便气冲冲跑到她面前，兴师问罪：“你到底跑哪儿去了！我就低了个头儿，怎么转眼就看不到你人影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都跟你说了她不会丢。芙丫头虽然不是咱们这儿的人，但她在山里行动的经验这么丰富，哪儿有走丢的道理。”蓝姐无奈的开口，也走上前来，不满的看着怜芙，“你到底什么情况，说带我们采野菌，自己跑没了影，你知不知道大家都担心你。” 对方的担心在意毫不掺假，怜芙微微一愣，心头流窜一股暖意，歉疚也就因而更明显，双手合十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意外看见几株草药，一不小心就出神走远了，等回过神儿来，再找你们已经来不及，我给姐姐们赔罪，这些我不拿，都给大家分了。” 说着，把自己竹篓里的草药拿出来，给所有人挨个分了。她态度诚恳倒是叫众人的不满消减很多，又见山中还有这么多草药，纷纷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会吧，这个就是党参？我听说在市集里要几十钱银子呢，咱们山上怎么什么都有啊！” “那我们还采什么野菌子啊，干脆之后都去找药材吧！” 见她们不再追究，怜芙暗暗松了口气，笑着道：“没那么好，能卖给药材铺的那种，多得长个三五年才能摘，咱们山上也只够摘一茬的。” “啊这样啊，也对，药材又不是蘑菇，雨后噌噌往外冒，对了，这个药材怎么办，王叔他可以卖出去吗？” 怜芙从对方口中听到陌生的名字，不解的问道：“那是谁啊？” “估计能，过会儿他过来问问他的。”蓝姐答完前一个人的问题，又冲怜芙说道，“就是刚刚跟你同行的王婶家男人，两口子都姓王，平常咱们村里有什么要市集采买的，都是找他牵头带队。” 乔乔接过话头：“是呀，今天日子正合适，他下午就要进城一趟，可以把咱们手里的野菌药材带过去。诶，正好今天没什么事，我也想去，芙姐姐，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外面走走，你还没逛过咱们这儿的市集吧？” 怜芙问了才知道，村中人会隔三差五的结伴去城里采买一趟，也算是村中日常活动的一环。左右今天不好再去沈家老宅探查，怜芙寻思着不如多与村中人解除接触，便答应下。 也就在说话的功夫，一个面相圆滑精明的干瘦男人走过来，瞧见众人便咧嘴笑起来：“老规矩啊，一切按照市集里的价格交易，砍下价来的，那就算我的了。” 第192章 警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警惕 怜芙闻声转过头去，眼前的男人她从没见过，即便是前日村长家孩子的百日宴，这人也没出现过。 怜芙打量着来人，对方也在打量她，锐利的眼光盯紧怜芙上下逡巡，满是探究与审视意味，叫怜芙心中不禁微微诧异。 一旁的妇人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异样，蓝姐笑盈盈走上前去：“芙丫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说的王叔，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都可以找他帮你带。” 说完又对王叔道：“老王，这就是我同你说的，咱们村子新来的怜芙丫头。你别看她模样普普通通，本事可大了，这两天帮了咱们不少忙。” “我听说了，带你们采了两天山菌，还识得山中药材。”王叔说着，目光仍注视着怜芙，微眯的小眼中精光乍现，“这么大本事，却来到咱们这么偏僻的小村子里安家，够稀罕。” 怜芙敏锐的从对方语气中察觉警惕与敌意，蓝姐等人同他相处更久，自然也听出他话中不友善的成分，一时脸色有些尴尬，替怜芙解释：“她是家里招了灾，过来投奔亲戚的，只是她表亲已经不在，这才暂时在咱们这儿住下。” 一面说着，一面用眼神示意对方，对怜芙态度别太严苛。 王叔扫了蓝姐一眼，哂笑一声：“你们还是小心些为好，别叫什么外来人都混进村子里来。” 如此鲜明的排斥与敌意，便是再神经大条的人也注意到了。怜芙也不得不再去审视眼前的人，自她来了李家村后，村中人大多对她和善亲热，还是头回有人带着如此鲜明敌意看她。 他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叫和怜芙走得近的妇人们都有些脸色为难，改变不了王叔态度，就来劝慰怜芙：“芙丫头，你别太放在心上，他这人就这样，疑心病没得救！” “没事的蓝姐，谨慎些也是对的，我可以理解。” 怜芙面上笑得善解人意，心中却幽幽腹诽着，谨慎有什么用，他们整个村子穷得榨不出任何油水来，还能有什么人来惦记他们不成？ 除非他们不是怕外人惦记他们村中的财富，而是怕外界窥见了他们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念头甫一在怜芙心中闪现，就叫她面色沉凝下来。眼前这个男人对她展现出的那种尖锐敌意，在她从前的经历中，其实并不陌生…… 村中妇人有些准备同王叔一起进城去，怜芙知道自己不被欢迎，便知趣的没有提及。 乔乔本来是想去，可看怜芙迟迟没有动作，目光在怜芙和王叔身上来回游移，最后担忧的看着怜芙，跑过来挽着她手臂：“芙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去么？” 怜芙对她露出个笑来，小声道：“我去的话好像会尴尬呢。” 这的确是实话，看眼王叔对怜芙莫名其妙的排挤，乔乔不满的哼了声，更用力抱着怜芙的手，干脆道：“那我也不去了，我留在村里陪你！” 怜芙心头微暖，庆幸村中普通村民仍是善意揣测自己的。待进城采买的一行人离去，她和乔乔结伴往回走，怜芙好奇的询问：“乔乔，你知道刚才那位王叔是什么人吗？他好像很警惕从外面来村里的人。” “他？他不就是一个普通平头百姓？”提到他乔乔就面色不虞，哼了声道，“就在村中城里倒货，地也不种的，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对别人横挑鼻子竖挑眼。” 怜芙心中诧异，单就李家村的经济状况而言，只凭着为村中采买抽成，该不足以维系一个家庭的生活，可乔乔却说王叔家中颇为富足…… 怜芙越想越觉得不对，王叔一家子莫名出现在沈家老宅、对外来人的警惕，以及来路不明的收入，都叫她不得不怀疑他们与此处唯一特殊的禁忌——沈家，有所牵连。 可她却也没办法查证，沈家老宅那边有人盯着，王叔那边对她也十分排斥，也只能暂且按捺不动，寻思着再找别的机会。 “芙丫头！这里——” 怜芙乔乔才一进村子，就听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喊声，侧头一看，芸娘正抱着孩子在家门口坐着，见她们过来，远远的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喔，芸娘是找你的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乔乔掩唇嘻嘻一笑，朝怜芙挥挥手，“下次有空来我家坐坐啊。” “好啊，下次我来找你。”怜芙和乔乔简单道别，就往芸娘的屋舍走去，“芸娘，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等我吧？” “不然呢？”芸娘斜了怜芙一眼，语气有些抱怨，“只听说你们往山里去了，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反正在哪儿哄孩子都是哄，我就在外头等你了。” 芸娘说着，领怜芙往屋后走去。那片地域已远离了村中人居住的范畴，都是写水田菜地，怜芙心中隐有预感，不禁惊诧的发问：“芸娘，你该不会是……真给我找了片地种吧？” “呦，你还挺聪明的。”芸娘牵唇笑开了，也不再跟怜芙卖关子，得意的扬扬下巴，“怎么样，我出手办事，是不是特别靠谱，特别神速？” “是、是啊……” 怜芙神情都有些呆滞，喃喃自语着。 这在别处，去县衙走一趟流程都得十天半个月，到了李家村村长这里，却不过两天时间，居然就把地给她批下来了？ 怜芙跟着芸娘没走多远，就到了对方许诺给她的菜地，地中秸秆倒伏杂乱，显然是上一茬粮食才收走，没赶上下一季的播种。 芸娘大手一挥，显得极为爽快：“林地到那边田垄的范围，以后就划分给你了。我看你一个女儿家，也没多大精力，就没给你多分地方，这片地也就一亩，也该够你种的了。” “够了够了，真的多谢芸娘了！” 本来怜芙来李家村也不是种地的，对芸娘道过谢，便问出了自己在意的事：“我…今天就可以开始用这片地了？” 第193章 流言 第一百九十三章 流言 “嗯。”芸娘轻快地点头。 “我不用做些别的什么事？” “什么事？还要做什么？”芸娘反倒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和怜芙四目相对，忽而一拍脑袋，“哦，你是说耕种的用具么？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径直往田间走了两步，用脚踢了踢垄间的一个筐子，伴着哗啦啦一阵声响，里面锄头镐子镰刀一齐倒落在地上。 “常用的东西都齐了，缺什么你再给我讲。牛的话……村里只有三头。你应该用不到，实在需要的话，到时候我给你插队。” 怜芙惊诧的看着芸娘，芸娘一脸的不解，想了想忽然又醒悟般道：“对了，你没有种子用，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村里头种子都是有数的，你初来乍到，也没有多余的发你。不过各家应该还都有富裕，你去问问，总会有的。” “啊，哈哈…多谢芸娘了，你真的是太可靠了。” 怜芙讪讪笑着，心中是欲哭无泪。 芸娘这关注点是完全跑偏了，怜芙问她有没有什么要做的，本意是问她地契签署字据之类的事，哪承想芸娘脑子里只惦记着些耕作用具，正规流程是一点没有。 真是有够黑的…… 芸娘心里头没怜芙这么多顾虑，见怜芙夸她，立刻喜上眉梢，笑着挥挥手：“至于这么目瞪口呆的吗，不就是给你批了块地。我也不知道耕作上的事你会多少，你要是种着顺手，我再给你批新的。” 田地的事情已经安排好，怜芙寻思左右调查没有进展，也不好让地头荒着，觉得还是去向同村人买点菜籽，种点菜也算打发时间。 芸娘她是成天空闲，当即答应和怜芙一起去。有村长家媳妇出面，事情自然办的顺利，两人很快又返回地头上，却意料之外的看到几个村妇聚集在刚归属给怜芙的那片田地。 “你们几个，这是在这里做什么？”芸娘拧着眉，上前严厉询问。 那几人显然忌惮芸娘身份，被芸娘这么一问，气焰消减几分，可她们又好似不甘这么散去，几人暗暗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道： “芸娘，你就这么把这块地给怜芙了？” 芸娘挑了挑眉，显然也意外对方居然是为这件事来的，讥诮牵了牵唇，“怎么，你有意见？这块地我不拨给她，难道拨给你不成？顾大娘，你这体格，拎得起锄头么？” 顾大娘一听对方提起体格，顿时觉得自己有理了，手一横指着怜芙，道：“我拿不起来，难道她就能拿的起来不成？你看她这弱不禁风的，哪儿像是做过活儿的？你不能因为跟她交好，就徇私舞弊吧？回头让这块地荒废了，我们可不干！” 顾大娘口口声声说怜芙种不了地，可当怜芙转过脸和她对上视线，却分明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嫉妒和恶意。 这样的神色怜芙简直太熟悉不过，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出门前她为自己绘制了妆容，五官出挑漂亮的地方，全被自己给改动成了平平无奇的样子，按说该不至于引起其他女人嫉妒，再假借田地之名向她发难才对啊…… 怜芙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费解的放下手来，蓦然看到自己纤细的手掌，顿时明白过来。 虽然五官面容已被自己改动，可她到底是常年在屋子里伺候人的，不同于村中妇人们经日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皴裂，怜芙皮肤细嫩，若是这点惹了人嫉妒，倒也说得过去。 来挑事的村妇那边有了顾大娘率先开口，其他人顿时也有了底气，也纷纷跟着附和道： “可不是吗，咱们都是干过活儿的人，这有没有体力一眼就能瞧出来，你就看她那个手，连点茧子都没有，跟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似的。” “呵呵，这你可就说错了，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因为小小一方水患，就流落到咱们村里的啊？依我看，她是在有钱人家做妾还差不多！” “诶你还真别说，她这身段儿确实是勾男人喜欢的，可这做妾的怎么能到咱们这儿来啊？” “还能怎么着？不检点跑出来的呗！” 怜芙听着村妇们你一言我一语，讲话愈发的离谱，心中不禁冷笑。 事态发展的到这里，怜芙哪儿还能不明白，这些人根本不是看不惯她得了片地种，而是纯粹嫉妒她，对她生出种种恶意揣测，现在终于抓到个由头，能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给人做妾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但被人编排成做别人的妾又跑出来，这样的说辞若广泛传出去，怜芙在李家村的名声也就没法要了。 即便有村长一家子和蓝姐她们护着，怜芙在村中行动也会举步维艰，日后也别想再调查什么。 村妇们的话把芸娘气得够呛，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指着顾大娘的鼻子，柳眉倒竖的骂：“你再给我胡言乱语一句试试？” 顾大娘畏惧的缩了缩脖子，却又不甘心的嘟嘟囔囔：“我们也就是猜的嘛，不然哪儿还有人皮肤娇嫩成这个样子？” 芸娘还要说什么，却被怜芙阻拦柱，后者笑着对芸娘摇摇头：“没事的芸娘，清者自清，你已经帮助我够多的了，这些因我而起的流言，就别再管它了。早些带孩子回去吧。” 怜芙说罢，也不再继续劝阻什么，更没给挑事的村妇们半个眼神，径直往地头上走去。 村妇们还以为怜芙是被说心虚了，顿时各个趾高气扬起来，叫嚣着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她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准是从有钱人家里逃出来的小妾，从来没干过半点活儿的，她这——” 村妇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怜芙单手轻易的拎起锄头，动作流利娴熟的一锄头陷入地中，不偏不倚，没多费一点力气的将地中秸秆翻扯出来，完后脚下移步，又是同样精准无比的第二下。 刚刚还叫嚣着满脸嫉妒的村妇们，表情纷纷化作了惊异，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怜芙犁完一整行田地，全然忘记把嘴巴闭上。 第194章 骚扰 第一百九十四章 骚扰 怜芙当然不是村妇口中纤弱无力没干过活儿的人，事实上，她在萧国公府里被人频频找麻烦，做的都是最耗费体力的那些事。 不光如此，她还抽空和青弦学过不少拳脚功夫，对于如何拿捏施展身体的力气，她也绝对比这些普通村妇更有经验。 这边村妇们瞠目结舌，芸娘脸上的笑容可就快要满溢出来。 早在听闻怜芙接连两天领着村中妇人们上山采集野菌子，她就知道怜芙不会是娇生惯养十指不染阳春水的类型。 但她却没想到，就连耕田犁地的事情，怜芙也这么手到擒来。 心中暗叹这到底还有什么是怜芙做不成的，目光悠然转到旁边嚼舌根的一行妇人们身上，凉凉的开口道：“刚刚是谁说人家一看就没干过活儿？还说我把地拨给人家是荒废了？” “啊……啊这个……” 一行村妇这才回过神来，各个大眼瞪小眼，脸上发烧，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额，那个，是我们看走眼了……” 顾大娘讷讷说着，转过身去就要带头开溜。 “站住！” 芸娘一声爆呵，村妇们集体抖了一抖。 “刚刚编排人家是从大户里逃出来的小妾，这会子造了谣，就要直接溜之大吉了？” 顾大娘等人当然想溜，只是在芸娘犀利的目光中，谁都不敢造次，畏畏缩缩的回过身来，即使心中还有千百不甘，眼下也不得不低头。 “对、对不起，怜芙姑娘，刚刚是我失言了，希望你不要在意……” 其他妇人们眼见领头的人都服软了，各个也全都蔫头巴脑的低声道歉，完后觎见怜芙和芸娘也没有再追究她们的意思，赶忙各个低着头落荒而逃。 惹人不快的不速之客离去，怜芙这方停下手中耕作的活计，抬头和芸娘对上目光，两人看了彼此一眼，不约而同的失笑出声。 芸娘连连摇头，往田地间走近怜芙道：“你这丫头看着不大，怎么还有这把子力气？往日还种过地？” 地怜芙是没种过，但往日在国公府里没少侍弄花草，工作内容其实大差不差。 朝芸娘笑笑，半真半假的回答：“种过点药材，就算是稍微懂点吧。” “噢，怪不得你还能领人去山上挑草药呢。”芸娘说着，打量着怜芙，是越看越喜欢。 毕竟怜芙也算是与芸娘交好的人，这才叫村中的长舌妇找上麻烦，就全凭自身本事证明了实力，反倒叫长舌妇们无地自容、落荒而逃，这种事任谁经历了，都难免心中快意，脸上有光。 芸娘安抚道：“她们那几个就这样，成天爱嚼舌根子，你别太在意。我们村里大多数人还是蓝姐乔乔那样的，淳朴心善，对你没有恶意的。” 怜芙点头表示明白。芸娘腾出手来，拍了拍她肩膀，“那你就先忙着，她们走了，应该没人再来找你麻烦了。我不在这儿给你添乱了，有什么需要你再喊我。” 怜芙点了点头，目送着芸娘离开，便继续挥着锄头奋斗。才将地中的秸秆尽数清理完毕，瞅着天色琢磨是今天播种，还是明天再说，隔壁田垄的麦草却是一阵异样的波动。 一般农民不会如此穿行自家田地。因而怜芙察觉到麦草间的动静时，就诧异的站起身来，待那异动脱离麦草显出身形，正好与怜芙四目相对，怜芙不禁微微一愣。 这人她之前在村长家孩子百日宴里见过，与村长家沾亲带故，仗着这层关系，酷爱在村中胡作非为，是村里有名的混混。 寻思着对方应该知道，自己和村长家交好，怜芙开口时便有几分客气：“方小哥是来寻我的？有什么事么？” “呦，小美人还记得我啊！在下真是不甚荣幸啊！”混混见怜芙对自己有印象，顿时眉开眼笑，双手猥琐的放在身前搓动着，眼中毫不掩饰对怜芙的垂涎，“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干活啊？被麦秆划伤了可就不好了。” 对方这样的神情，怜芙实在是再熟悉不过，她真搞不明白，自己已然掩藏了容貌，怎么就单是这皮肤，还能给自己招致这么多麻烦。 因着蒙受村长家恩惠，她最后勉强保持体面的问了句：“那依着方小哥的意思，我该在哪儿待着？” 混混得了怜芙回答，脸上笑容更加下流，得寸进尺的直接走到怜芙身边，也不看怜芙愈加冰冷的脸色，目光全然停留在怜芙的身体上。 口中兀自说着浑话：“你这样娇嫩的美人，当然是该藏在屋子里，好好呵护起来了！你别干这破活儿了，还是跟哥哥走吧，叫哥哥好好疼你……啊！” 混混说着说着，手不老实的朝怜芙身上抓去，却没伸出多远来，就被一柄锋利的开山刀拍了回去。 拍他手的是刀背，而那利刃顷刻一转，便正对着混混的颈项。 混混动作顿时僵硬了，口中再发不出任何下流言辞，身体微微颤抖，目光上移到开山刀的主人身上，就正对上怜芙笑容轻肆，目光冷冽的容颜。 “我劝你还是不要乱来，这片地头芸娘已经划拨给我，若在这里出了人命，你猜村里会怎么说？是我蓄意杀你，还是你色心不轨，被我奋起反杀？” 怜芙说着，脸上笑意不减，锐利刀锋却在混混眼前轻轻晃动。 “我觉得，以方小哥在村中的风评，大概大家会相信第二种说辞吧？” 混混从没想到怜芙会有这种胆色，而她拔刀用刀的娴熟手法，也叫他从心底渗出浓郁的恐惧。 这混混本就是酒色之徒，欺软怕硬，以为怜芙是无依无靠落单的弱女子才上前招惹，此时终于意识到怜芙是自己惹不起的硬茬，顿时没了色心。 一面哆嗦着大腿往后退，一面色厉内荏的威胁：“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我表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 怜芙是真没想到对方怂得这么快，一时无话可说，而小混混一路后退到安全距离，自觉怜芙没法追上他，便猛地一个旋身，撒腿落荒而逃。 第195章 刻碑 第一百九十五章 刻碑 这当真是说着最狠的话，做着最怂的事。 怜芙无言以对，看着对方身影远去，松了口气，将刀收回刀鞘中，小声咕哝： “果然还是不在国公府里恣意，装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子，只会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欺负到头上来。” 而经过村中混混这一番搅合，日头又往西移了几寸，时间已然不够怜芙把种子种下，干脆便找了个地方歇着，捎带收拾手头的农具。 被怜芙选来坐着的是一块岩砖，放在垄间做灌溉分水之用。怜芙以为它摆得稳当，便坐了下来，没想到自己刚欠身拿了下农具，那岩砖就直接翻倒，害自己滚落在地上。 “嘶，好疼……不是，这么不稳的东西，他们是怎么想的，要把它留在地里……” 怜芙郁闷抱怨着，起身想把滚到一旁的岩砖归位，却不期然看到那因外力作用而掉落不少淤泥的岩砖上，赫然呈现出一片绝非自然形成的纹路出来。 要说将有些来路的石刻，随意丢弃在路边，这种事倒也不算稀罕。怜芙好奇地凑上去观察，那上面依稀展现出的纹路排布规律，像是古体的字迹。 更多的地方仍被脏污覆盖，看不清楚，怜芙却已全然被激起了好奇心，想到如果是前朝的刻碑，那捡去倒卖是能换不少银子的，立刻就来了精神，努力将沉重的岩砖朝最近的清溪推过去。 淤泥在溪流中溶解消散，岩砖上纹路愈发清晰起来。的确如怜芙所料是块刻碑残片，可其上的内容，却大大出乎怜芙的预想。 略过成篇歌功颂德的漂亮话，那落款的言辞，就叫怜芙瞳孔一阵紧缩。 “——追念沈氏，安良除害，刻此金石，以著经纪！？” 上京，国公府内。 永安蕊在一众丫鬟仆役簇拥下，穿行在国公府的游廊巷道，正巧秋蝶带着人经过，后面一行恭敬停下的向永安蕊行礼。 “见过永小姐。” 如今府中往来的下人已经对永安蕊见怪不怪了，不同于一开始大张旗鼓的迎接，现在也仅仅是恭敬规矩的向永安蕊问好，态度俨然将她当做了国公府中寻常主子。 永安蕊显然十分满意，驻足斜睨了秋蝶一眼，“你家夫人可在她院里？” “回永小姐，夫人在的，奴带您过去？” “不用了，我都去过多少次了。”永安蕊施施然开口，挥手叫秋蝶退下去，“忙你的去吧，过会儿给我们送茶点来。” “是！永小姐！” 秋蝶应声离去，丝毫不觉得对方越过沈珊月差遣自己有什么不妥。而永安蕊亦是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国公府的主人，在永王府和萧国公府中频繁来去，已然把这里当做了自己家。 待到了惠中院里，沈珊月正坐在榻上看书，见永安蕊来了，立刻笑起来，也不起身迎接，就直接朝永安蕊伸出手去，言笑道：“你倒是在乎我，天天都过来。” 永安蕊也展露出亲近的笑意，握住沈珊月的手，紧挨着她坐下，“好姐姐，这儿就你跟我最亲，我不来看你，还能来看谁啊。” 永安蕊盘算着自己即将嫁入萧国公府，除了要讨好老夫人，自然也要与萧子博院里打好关系，才方便她笼络人心，尽早坐稳国公府主母的位子。 而对于沈珊月而言，自然是要抱上永安蕊这条大腿，有她站在自己这边，才好巩固自己在国公府的地位，不至于叫那几个妾室骑到自己头上。 将一旁下人备好的果盘子递到永安蕊面前，仔细打量着对方神色，半是打趣半是关切的开口：“我看你喜上眉梢，是好日子近了？” 而永安蕊脸上愉悦的神色却是一滞，继而生出几分怨怼之色，才拿起来的果脯也给缓缓放下，眉头微促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这是？”沈珊月不禁坐直了身子，对永安蕊的婚事显得比自己的事还要上心，美眸微转，试探着开口，“可是国公爷又延迟了婚期？” 这话一语中的，叫永安蕊也没了遮掩的意义，愤愤的将果脯扔回盘子里，压低了声音语气暗含恼怒：“前阵子还叫人将布置好的红绸红灯笼去了！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跟他成亲啊？说出去不得叫上京的人笑话死我！” 因着这点，老夫人也没办法，只能将定好的婚期一再往后拖延，另一边持续劝着萧云昶。 沈珊月听着永安蕊说婚事不顺，就微抬下巴示意屋内侍奉的下人都出去，待永安蕊讲完，室内便只剩下她们两人。 沈珊月正色问道：“就还是上次那档子事？这几日老夫人也没想想办法？” 如今她遭了老夫人厌弃，在那边说不上话。这方面消息，还是得直接问永安蕊。 “她能有什么办法！”永安蕊看她一眼，委屈又愤懑，“国公爷下的军令，老夫人的话也不管用。他就是惦记那个死了的贱人！难道还想除了她，这辈子再不娶妻么？” 沈珊月微微垂眼，眸中闪动着思量的精光，再抬眼时，已是满脸安抚笑意：“国公爷是长情人，一时间走不出来也不稀奇。可我听说他这几日，心情好转不少。不似一开始的生人勿进，现在底下人都开始正常往凌霜院里走动了。” 永安蕊一愣，继而面色惊喜：“你可是说真的？” 她现在最大的阻碍，就是萧云昶陷在怜芙死亡的痛苦中走不出来，不愿与她成亲。只要萧云昶能放下情伤，一切也就迎刃而解。 “我骗你做什么。”沈珊月失笑，拿起茶盏轻抿着，“你随便挑个凌霜院中的下人打听就好了。” 永安蕊脸上难掩惊喜，立时心思浮动起来，沈珊月见她这样，趁热打铁的劝慰：“国公爷是个重情守礼的人，孝顺老夫人，就会听老夫人的话，和永王在朝中守望相助，自然对你青睐有加……你可知道，怜芙那个贱人，一开始是如何勾搭上国公爷的？” 永安蕊立刻就被引导了思路，闻言急不可耐的询问：“她到底做了什么？” 第196章 馊主意 第一百九十六章 馊主意 沈珊月仍自不急不缓的喝茶，悠然开口：“她是趁着国公爷吃了酒，乘隙而入。” “嘶……” 永安蕊倒吸一口凉气，从前只是大抵知道，怜芙不是个安分的，人在沈珊月手下做事，就勾搭上了萧国公，没想到竟还是用这种不可告人的手段。 沈珊月施施然放下茶杯，定睛看着永安蕊：“所以啊，国公爷就是这样的人，已有了夫妻之实，他不会再无动于衷下去。你是永王家的嫡女，他自然礼重你，会给你名分。” “你…你是说！？” 永安蕊惊得险些咬了舌头，失手碰到一旁杯盏，发出刺儿尖锐的响动。 她活这十几年向来是守着严格的规矩礼数，从没想过去做这样违背纲常的事情。 沈珊月却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道：“这有什么的，你和国公爷的婚事，是老夫人和永王都点头的，聘礼都下了。早晚都要成的事，你现在只是去加快些进程，对国公府，对你们永王一脉，都是有利无害。” 这一番话完美消解了永安蕊心中的负罪感，将她说得蠢蠢欲动。不再把这当成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以为身边人都会支持她，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心跳不禁隐隐的加快，面上也是一片绯红羞赧。 抓着沈珊月的手，红着脸求助：“好珊月，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国公爷向来冷静持礼，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提及……” “这有什么难的。”沈珊月掩口轻笑，搁下茶杯起身道，“跟我来，我先带你找两身衣服去，你就晚上趁着夜色去找他。我和你讲，男人啊，就没有不惦记那档子事的……” 到了当晚，永安蕊照例往雁暮堂去，同萧老夫人一起用膳。 萧云昶还是没去，叫永安蕊也不知是该失望男人不愿见她，还是该庆幸他没过来，不然自己心里装着事儿，只怕见了他都提心吊胆。 “安蕊啊，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的，可是茶饭不和胃口？” 永安蕊正想着夜里要做的事，心中忐忑不安，被老夫人一叫才陡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已然暴露了心思，连忙尴尬的掩饰： “没有没有，国公府的饭菜很可口，安蕊一直喜欢，大概只是前日没睡好，精神不太好。” 萧老夫人一听，顿时心疼起来，以为对方都是成天来国公府里看自己，才会没休息好，看永安蕊的眼神怜爱又歉疚：“好孩子，那你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别为了陪我，再给你身子累坏了。” “老夫人这是说哪里话！”永安蕊一听让自己回去，顿时着急了，连连摇头，“在哪里待着不是待着，哪儿有陪您说说话就能累着的？” “可是……”萧老夫人面露难色，仍觉得过意不去。 永安蕊转了转眼睛，很快计上心来，攀着萧老夫人手臂，亲昵道：“老夫人，家母今天一早就去山中上香去了，父亲又成天忙着公事，永王府那边根本就没人陪安蕊讲话。我这大晚上的回去，也是面对空宅一座……老夫人，不知道国公府里方不方便，能叫我留宿一夜？我也好多陪老夫人讲讲话，还省得大晚上赶回永王府，能早些休息。” 永安蕊给出的两个理由太有说服力，再加上萧老夫人早就已经把永安蕊看做了自己家儿媳妇，也不觉得她这么做有什么不妥，还当是永安蕊跟自家亲近，心中暗暗欢喜。 “这有什么不方便？我这就让人给你打点住处！” 萧老夫人说完，就直接差遣兰嬷嬷去做事。永安蕊也没想到计划进展如此顺利，想到一会儿自己要做的事情，事成之后就能如愿和萧云昶完婚，心脏简直快要从喉咙中跳出来。 萧老夫人安排过永安蕊留宿的事，便放下心来，拉着她聊东聊西，永安蕊自然装作别无用心的陪着。 老人家精神头也不好，没聊过多久，就撑不住要去休息，这正顺了永安蕊心意，服侍萧老夫人睡下后，佯装去了兰嬷嬷安排的庭院休息，却在等待侍女们各自离开后，换上另一番妖娆惹眼的装扮，悄无声息地往凌霜院去了。 而与此同时，凌霜院中。 身姿颀长的男人临窗而立，手中正握着一份邸报，青云就在他面前垂首而立，细致汇报怜芙在苍梧郡县的境况。 “主上，确如您所推测的那样，怜芙姑娘选择前往冀州，并非无的放矢。她这几日看似是迁居村庄，融入村民生活，但从她的行动上看来，却是在积极向各方走动，调查情报。” “调查……” 萧云昶重复青云的措辞，缓缓转过身来，放下手中邸报，“她从没有离开上京生活过，同外埠素来无甚交集。在李家村调查……她该是去了沈家那处旧宅吧？” “主上英明！”青云没想到自家主人一猜一个准，眼睛一亮，满眼是钦佩神色，“怜芙姑娘是去了一次，据贴身保护她的暗卫描述，她当时是想进旧宅中探查，只是被人撞见，才不得已放弃了行动。” 虽然听上去像一次意外偶遇，萧云昶却隐隐觉得不对。早在得知怜芙迁居李家村的时候，他就差下属获取了村中所有情报。那处沈家曾经的宅院，如今已荒废许久，周边也没有居民田地。 若说怜芙过去是为探查情报，那撞见了她的那人，又能有什么理由，出现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 萧云昶分析琢磨着，心中愈发觉得不安，长眉紧拧起来，询问：“对方是什么人？” “啊？”青云被问得一愣，他们完全没想过调查对方，自然全无情报，尴尬答复，“我们还不清楚，属下这便遣人探查！” 萧云昶略微颔首，又着重嘱咐：“除了在沈家旧宅与怜芙偶遇的人。今日她主动频繁去接触的人，也一并探查清楚来路。此外……沈家在冀州的动向，也一并汇报给我。” 属下恭敬应声，萧云昶安排完怜芙的事情，却再没了处理公务的心思，目光飘忽的落在窗棂外一片黢黑的庭院，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小女人精明狡黠的眉眼。 第197章 惩罚 第一百九十七章 惩罚 之前想到这小丫头厌恶了国公府中束缚，急于脱离，怎么就忘了她是个不甘受人摆布的小野猫性子。在国公府中被沈珊月那样算计，怎么可能就忍气吞声下去，她会去寻觅对方弱势把柄，才是最正常情况。 萧云昶想象着怜芙谋算这些时，可能流露的机敏狡黠神情，竟没忍住的失笑出声，再对青云吩咐：“近日她可能会被人盯上，你再在她身边加派些人手。” “是，主上！” 而此时，凌霜院书房门口。 永安蕊蹑手蹑脚的潜入进来，远远地看见凌霜院中的书房掌灯，以为萧云昶如她所料的尚未休息，脸红心跳地走到书房门前，就听见萧云昶这么一句。 永安蕊顿时愣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萧云昶书房中还有旁人，便心下慌乱无措起来，回首看来时的小路，倒是能原路逃回去，只怕自己逃离的档口，书房中的人出来正好撞见。 惊惧踌躇之下，却听书房中再度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 “除了这些人之外，可还有寻常村民，找怜芙的麻烦？” 只这一句话，就如同当头一记闷棍，径直把永安蕊头脑敲得一片空白。 萧云昶口中的怜芙，本该在监牢中被火烧死，可他现在却在询问，是否有人寻她麻烦？！ 书房中紧接着传来青云的应答：“有是有，只是怜芙姑娘机敏，还没人叫她吃亏。” 听着书房中两人自然到仿佛本该如此的语气，永安蕊心中渐渐泛起难以言喻的惊恐，听他们的意思，怜芙如今不仅尚在人世，而且还在萧云昶庇佑之下活得很好？ 可她明明就亲自介入了狱中放火的事情！那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她也曾亲眼见过，明明怜芙早该死得不能再死才对，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可是话从萧云昶口中说出，又叫永安蕊不得不去相信。 她本就心中有鬼，此刻听着萧云昶等人信誓旦旦的谈论，吓得魂不附体周身战栗不已，踉踉跄跄的往后退步，却不经意的打落一旁花圃中的草叶。 “什么人！” 书房内陡然传来男人的厉声呵斥，紧接着就是急促接近的脚步声。 永安蕊没想到忙中出错，脸上顿时血色全失，当下也再顾不上什么勾引萧云昶、生米煮成熟饭的计划，转身匆忙的落荒而逃。 室内，青云在萧云昶的警示后，才发觉外面不知何时来了人，暗恼自己疏忽大意，连忙飞身到外面探查情况。 可院落中已然空无一人，只有兀自摇晃的植被和掉落在的残叶，昭示着方才有人暗中窥视。 “这是……” 青云探查了一圈，已经准备离开，却意外在草丛中发现了一方淡粉的色泽，走近了将那物什捡拾起来，才看清是一条女子用的手帕。 凌霜院中的婢女应当不至于粗心至此，而且看这手帕的款式，也不是寻常婢女所能用的。 青云狐疑地带着手帕返回书房，向萧云昶复命，后者犀利的目光落在手帕上，只一刻，危险的气息便铺张开来。 “永安蕊今日到府上来了？” “居然是她！”青云大惊，如实向萧云昶禀报，“属下是听说，永小姐今日留宿府中。主上您虽然下令不许她来，但老夫人那边频频邀约……” “呵……” 兀然响起的一声轻笑，叫周遭温度更低了几分。 青云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虽然他家主子什么都没说，脸上也照常的毫无表情，可他却十分清楚，自家主上已然是雷霆之怒。 “底下人摇摆不定，她永王家的竟然也不知深浅，连机要重地也敢擅闯。” 萧云昶眸光一片冰冷，他不是不知道永安蕊在怜芙诈死之事上，做了怎样的推手，本就对永安蕊忍耐到了极限，此刻积压的不满悉数爆发，只想要像谋害怜芙的人支取代价，嗓音冷沉得犹如渊底丧钟： “如此我也不必再念什么同僚旧情，她愿意往国公府中搬弄是非，便给她些教训，叫她知道开口的代价。” “属下明白！” 这边永安蕊从凌霜院中逃出来，眼看身后并没有人追赶，快要从躯壳中游离的魂魄才回归几分。 却也没胆子再在萧国公府中停留，连知会雁暮堂一声也忘记，就连夜乘着马车，逃回了永王府去。 永安蕊唯恐怜芙一事败露，连夜召集手下心腹，再去检查牢狱中的情况，再三确认了自己做得足够干净，即便怜芙尚在人世，也不会有人查到自己头上，这才勉强松了口气，在天明时分堪堪入睡。 这一夜都未曾有人叨扰，也没有萧国公府的人来找她兴师问罪，永安蕊醒来时，暗暗长舒口气，自以为逃过一劫，可是开口唤婢女来伺候自己洗漱，却发现出口的声音喑哑难听到了极致。 “白萁，白萁——” 唤了几声白萁的名字，都近乎发不出任何声响，恐惧与惊悚才渐渐爬上永安蕊的脸庞。 匆忙摔了手边一个花瓶，外面的丫鬟才闻声赶来，就看见自己主子满脸惊惶捂着脖子，脸上半分血色也无。 “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白萁慌忙跑到永安蕊身边， 后者却无法说出一个字来，只捂着脖子对她连连摇头。 “小姐，你这是…你说不出话了？！” 永安蕊连连点头，白萁也顿时慌了手脚，此前伺候永安蕊，从来没出过这样的情况，忙道：“小姐别着急，奴这就去为小姐找太医来！” 永安蕊此时也只剩下点头的能力。白萁匆忙跑走，室内只剩下永安蕊一人，此刻她也无法做什么，只能扶着桌沿缓慢坐下，反复思索自己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起初发现自己失声的恐惧淡去，理智略微回归，却蓦然想起昨夜在凌霜院中，错手打落了枝叶，引来了萧云昶那一声爆呵。 想到那一刻情形，永安蕊脸上顿时血色全消，捂着脖子的手也在不住颤抖。 这根本不是她吃坏什么东西，而是萧云昶…… 她昨天出现在凌霜院里，终究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第198章 又有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又有了！ 该死的萧云昶，区区一个贱人竟值得他这般做！ 永安蕊气急，抬起手打算拿起一旁的茶杯砸在地上，又想到了什么，将茶杯放了回去。 如今这萧云昶连父王的面子都不顾了，即使自己想到是他做的手脚。 可一则自己没有证据，二则自己说了，大家真相信的话难保他不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 此事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她忍下，一切等回到自家再说。 想到这，她握紧了拳头。 白萁很快带着大夫赶了回来。 一番把脉后，大夫皱着眉摇了摇头。 白萁着急问道：“大夫，我家小姐究竟怎么了？” 永安蕊坐在一旁，想通了一切她也没那么着急了。 再怎么萧云昶也不敢真将她毒哑，这怕只是暂时的。 大夫起身朝着永安蕊拱手道：“这位小姐是风邪入体才会如此，老朽开几副汤药吃几天就可痊愈。” 说着，那大夫拿起了笔纸。 还不等他写下方子，永安蕊给了白萁一个眼神，示意她将人送出去。 她怎么就入了风邪，这老头简直一派胡言！ 白萁看着自家主子的示意，十分不解，可又不好抗令。 她上前，拦住了大夫的动作，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碎银放在了大夫手里：“今日多谢张大夫了，药我们这有就不必麻烦了。不过今日所发生一切，还望张大夫守口如瓶，不然永王府可不是吃素的！” 张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暗暗道，这有钱人家真是心思不定，一会要看病一会又不要的。 不过既然收了诊金，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还是清楚的。 将大夫送走，白萁连忙赶至永安蕊身边。 她想问些什么，可想到自家主子嗓子都哑了怕是也说不出来。 永安蕊倒是还有些脑子的，起身走到桌边，抬手写下两字“回家” 只有回了家，她才好将发生的一切告诉父亲，到时候由父亲做主，由不得他萧云昶抵赖。 还有那该死的贱人！ 要不是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萧云昶是她的未婚夫。 她绝不允许自己未婚夫的心里还惦记着他人！ 白萁收到自家小姐的示意，想要出门联系永王府的人，可却被萧家的人拦了下来。 白萁瞪着眼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小姐可是永王府的千金，你竟然敢拦我！” 听到永王府的名头，那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放下手，他向白萁解释道：“还请白萁姑娘恕罪，国公爷说了今日府邸出了小毛贼，闯了不该闯的地方，这不正在搜查呢，谁都不能进出！” 屋内，永安蕊冷笑声。 小毛贼？ 怕是在警告她不要想着回家去告状了！ 好一个萧云昶！好一个萧家。 “咚！” 她故意弄出动静，门外白萁听到声音也不欲与那人过多纠缠，转身进了屋子。 另一边，张大夫急匆匆正打算离开。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张大夫？正好您在，我家晴姨娘身子不适还请您过去看看。” 张大夫正想推阻，那婢女直接拿了个银锭子放在他手里。 顿时张大夫眼睛都亮了，今天这是发了什么横财，一个两个的都主动塞他银子。 婢女缓缓开口道：“请您赶紧去吧，小公爷也在，不好耽误。” 张大夫笑得合不拢嘴，马不停蹄地跟着婢女去了后院，萧子博妾室所居住的院子。 此时此刻，晴霓坐在床上，一旁萧子博眼里满是欣喜。 瞧着大夫来了，他更是直接迎上前：“还请仔细看看，我家这位可是有身子了？” 张大夫上前，拿出帕子垫在晴霓手腕上。 把过脉后，他点了点头，朝着萧子博拱手道贺：“恭喜小公爷，又添一子！” 晴霓眼底划过一抹得意，终究还是轮到她迎接这泼天的好事了。 就算她沈珊月身份再怎么高贵也不过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罢了！ 萧子博高兴坏了，后院这一个两个都有了。 果然就是那泼妇的问题！ 这下看看谁还敢说他不行！ 后院的风飘得很快，惠中院的那位很快收到了消息。 “啪！” 屋子里传来一阵巴掌声。 秋蝶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脸委屈道：“夫人，您还是要多加打算才是啊。” 沈珊月气得眼前一阵发晕，坐在床上胸口上下起伏，脸色都变青了。 半晌，她猛地站起身：“好啊！一个两个的都怀上了！你怎么做事的！” 从那几个妾室进府，她就让秋蝶送了药过去，每次都是眼瞧着她们喝下的。 怎么还会怀上！ 可见是秋蝶做事偷懒，必定没亲自盯着她们喝才会如此。 秋蝶闻言，顿时起身朝着沈珊月叩首：“夫人，奴婢真是看着她们喝下去的啊！您知道的奴婢做事向来不会偷懒的。想来她们是当着奴婢的面喝下，背地里又吐出来才会如此！” 她能想到的只有如此。 可殊不知，萧子博早就有防着她的心思。 那哪里是什么避子药，早就被他的人换成了坐胎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夫人，我家小姐有事相求！求夫人开门让奴婢进去。” 是白萁。 永安蕊想了一圈，此时此刻也只有沈珊月能帮她离开。 可谁能想到此时此刻，沈珊月腹背受敌哪有心思管她的事情。 沈珊月瞪了眼瞅蝶，放低了声音道：“还不快去将人打发了。真是个没用的，如今还哑了嗓子，往后还能不能做成国公夫人还指不定呢！” 秋蝶点了点头：“主子说的是，奴婢这就去。” 说着她起身走到门口，开口回道：“白萁姐姐，今日我家夫人不舒服，刚吃了药歇下，实在不易劳累，有什么事情等过两日夫人身子好了再说吧。” 也不等白萁回应，秋蝶插上了门。 白萁急得跺了跺脚，沈夫人真是靠不住。 她想了想，转身回了院子，将一切都告知了永安蕊。 永安蕊这回倒是没说什么，白萁前脚刚走，后脚这萧子博妾室有孕的消息就传了出来，她想也是，此时此刻沈珊月没有时间帮她。 第199章 踏入禁地的机会 第一百九十九章 踏入禁地的机会 国公府这边闹得一团乱，反观村子里，怜芙脚踏实地，一点点得到了村子里人的信任。 今日一早，她又带着村民上了山。 为首的蓝姐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真没想到你真能做得动那农活。刚开始芸娘给你批地我也不信嘞，你瞧着细皮嫩,肉的。如今真是让大姐我刮目相看。” 怜芙抬手摘下一旁的菌子，装入背篓后不好意思地回道：“蓝姐你不必这么夸我。我也只是有点经验而已，比起姐姐你们还差得远呢。往后啊我这小菜田有什么问题，还要多靠姐姐出谋划策呢！” 一张小嘴甜的快出蜜了，说的蓝姐十分受用。 正值雨季，菌子的数量较比平常多了不少。 往日三四个时辰才能填满的背篓，如今两个时辰就填满了。 下了山，众人换了银钱，回到村子里才发现村长一脸凝重地站在村子中央，周围还围了一圈村民。怜芙有些好奇道：“姐姐这又是有什么活动吗？” 来了这村子这么久，她也就只参加了上回的活动。 不过这次怎么瞧着大家都兴致不高啊？ 蓝姐连忙将怜芙拉到自己身边，带着她绕着人群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什么活动啊！是村子里那个青砖的老房子，两年就要去打扫一次，你方叔这是在找人去呢。” 话里严重的语气可见这个活并不是个什么好活。 听到老房子，怜芙来了兴趣，那不就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去探查的地方？ 如今有机会光明正大可以进去，自己为何不去？ 她想着，猛地举起手，扯着嗓子喊道：“方叔，我这刚来村子不久，大家又这么照顾我，不如今年就我去打扫吧，以报大家的照顾之情。” 蓝姐被吓得猛地睁大了眼睛，一把将怜芙的手拽了下来：“你这丫头，你知不知道去打扫老房子一不小心可是要没命的！” “蓝姐我不知道啊，不过能帮助大家，我去一趟没事的。” 怜芙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却在盘算着。 怪不得这村子里的人一听说要去打扫，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都不说话。 不过蓝姐再怎么阻拦，在场的村民大多数都听到了怜芙的话。 尤其之前被怜芙拒绝过的人，立马站了出来：“对，既然怜芙都自荐了，不如今年就让她去吧。”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对对，怜芙做事干净利索一定能安全回来的。” “而且你们瞧着她那样子，就算犯了错相比看在脸的份上也会被饶恕的。” 只要不让他们去，谁去都无所谓。 方叔看着怜芙的方向，有些犹豫。 禁地那个地方可藏着主家的秘密，怜芙不过一个刚来的让她去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不过除了她也没别的人愿意去了啊！ 不打扫的话要是主家那边责怪下来，不是他们能担当得起的！ 蓝姐瞧着怜芙下定决心，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在事情僵持在这时，一道女声打破了沉寂。 一旁芸娘开了口：“既然怜芙丫头愿意去，老方你就让她去吧。这件事也不一定是件坏事，怜芙丫头也为咱们村里做了不少贡献了。” 芸娘的意思，怜芙为村子里赚了不少钱，看着不像是奸细，她愿意去就让她去吧。 方叔这才勉强点了头，却还是不放心嘱咐道：“怜丫头，你进了老房子可不要乱溜啦乱看，就打扫其中的主屋即可。” 怜芙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听着。 方叔又不放心她自己去，便朝着一旁的村民道：“老张，你熟悉那个地方你陪着她去吧。” 此人正是蓝姐他们卖货的那个男人。 老张点了点头，撇撇嘴朝着怜芙道：“小丫头跟我走吧。” 路上，他饶有兴趣地用余光时不时瞥怜芙一眼。 瞧着她脸上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甚至有些好奇时不禁开口问道：“小丫头，你瞧着人不大，这胆子倒是不小。我带了几年的人去打扫，哪个不是垂头丧气地去，半口气的回来。你倒是兴高采烈的。” 他的话语里带了一丝怀疑。 怜芙反应过来，打哈哈回道：“张叔，我想着能为大家做些事情这心里高兴，也就不怕了。再说了这老房子好好洒扫也不一定会出事不是？” 老张撇了撇嘴，冷哼一声，转过身认真带路了。 赶在日落之前，怜芙终于走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青砖碧瓦的老房子前。 周围看守的人瞧见有人影靠近，连忙上前将人拦住：“做什么的？不知道这里是禁地不能擅闯？” 老张露出村长的手令，抬手拍了那人脑袋下：“好小子，你张叔我都不认识了。今年送人来打扫了还不快开门！” 转而他向身后的怜芙介绍道：“这是村里赵老头的侄子赵四，你打扫完后让他找人送你回来就行。有什么不懂的不知道的也可以问他。” 赵四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讨好的表情：“诶哟，张叔啊。我这眼神不好。不过今年怎的就送个小娘子过来？” 往年来打扫的一半都是膘肥体壮的男人，很少有女人愿意过来的。 再加上村里的女人不多，村长也会主动安排男人过来做这事。 老张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怜芙：“这不是小丫头毛遂自荐，不该问的你别问了，赶紧开门让人进去！” 赵四连连点头，拿出钥匙开了门。 沉重老旧的红木门随着打开发出吱嘎的声音。 隐约可见里面院子里杂草丛生，满是灰尘。 怜芙拿着工具，朝着赵四道谢：“那就多谢赵大哥关照了。” 说着她丝毫没有犹豫朝着里面走去。 就在她前脚进去，后脚赵四就将大门关上了。 “赵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啊？” 她转过身拍着门，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赵四回道：“怜芙丫头你放心，你就专心收拾就行，收拾好了我自然放你出来了！” 也不等怜芙回应，赵四拉着老张去一旁闲聊了。 怜芙挽起袖子，正打算四处查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方叔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好小子！不知道规矩吗？还不快将门打开！” 吓得怜芙顿时收了心思，拿起锄头佯装开始收拾院子里的杂草。 第200章 线索 第二百章 线索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方叔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打量。 好在怜芙提前在自己脸上抹了点灰，手里也割了不少的草。 听到声音，她缓缓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方叔，您来了，这院子真是太大了，不过今天应该能收拾完，您放心。” 方叔点了点头，四处扫视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赵四识趣给方叔搬来了椅子。 方叔就这么坐在一边看着怜芙收拾。 将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得差不多后，怜芙拿着工具就要朝着屋子里去。 手刚碰上房门，身后就传来方叔的声音：“等等！” 怜芙眼底划过一丝慌乱，整理好心情转过身笑着问道：“方叔可是我哪里没收拾干净？” 方叔摇了摇头，指着屋子道：“这里面可是有主人家的东西，你可莫要乱看乱动。” 怜芙心里划过一丝喜悦，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她，她想要的东西就在这屋子里头吗？ 她表面不显，装作害怕的样子：“知道了方叔。” 推开门，猛地一团灰尘迎面而来，怜芙被呛得咳嗽了好几下。 屋内虽然灰尘密布，可隐约还是能看出来，精致的家具以及房间的布置都不是这个村子能拥有的东西。 可见这老房子的确是沈家的地方没错。 屋子角落还摆放着一个大箱子，瞧着尤为可疑。 方叔喝着茶水，瞧着屋子里怜芙弯着腰认真收拾的样子，满意点了点头。 一旁赵四搓了搓手凑上前：“方叔，您这回是从哪找的小娘子，长得还挺水灵的。” 方叔抬脚踹向赵四的小腿，瞪了眼：“你给我老实点，芸娘与这丫头关系可好，到时候若是惹得芸娘不快，有你好果子吃！” 赵四被警告后，悻悻退到了一旁。 眼瞧着外面天色越来越黑，怜芙点了烛火。 门外方叔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拄着下巴像是睡着了一般。 怜芙小心翼翼地，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小步朝着角落里那大箱子挪去。 她走近一瞧，才发现那箱子上还挂着一个锁头，瞧着上面满是铁锈的样子，估计也有许多年了。 怜芙心里盘算着，用余光瞥了眼方叔的方向。 将桌面收拾干净后，她又拿着抹布，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擦拭着。 一直到那大箱子胖，她反复确认附近的人都没有注意她的。 怜芙从袖子里拿出藏着的发簪，插,进锁眼里捅了几下。 “咔嗒。” 随着细小的声音响起，箱子上的锁头掉落。 怜芙小心翼翼打开了一条缝隙，从那缝隙里可见，里面一张张满是印着沈家印记的纸张。 又邻村李家的田地地契。 也有本村的。 整整一箱子，里面除了地契就是田产，可见前些年，沈家垄断商铺，强占田地做了多少恶事。 这些都是他们的罪证！ 终于找到自家想要的，怜芙手指有些颤抖，一不小心将锁头掉在了地上。 “啪！” 锁头掉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明显。 门外的方叔瞬间惊醒，起身直接推开了房门。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角落里那大箱子前的怜芙，眼底杀意一闪而过：“你在做什么？不是说不让你乱动主人家的东西吗？” 怜芙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转过身。 等她起身后，那大箱子一如既往，只不过上面的灰尘被擦得一干二净罢了。 她装作害怕的样子：“方叔，我什么也没做啊，这箱子太脏了，我想给它挪一挪擦擦死角里的灰尘，您看，是不是干净多了？” 方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角落里确实干净多了。 又反复检查了箱子没有问题，方叔这才松了口气。 “干得不错，不愧芸娘推荐你来，不过洒扫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些，弄坏了什么主人家可是要发火的。” 怜芙点了点头，讨好地看着方叔：“您放心，我一定小心。” 等方叔离开屋子后，怜芙这才松了口气。 怀中的纸张犹如烫手的山芋。 刚刚还好她反应快，才不至于被发现。 不然要是让方叔看见她偷拿了里面的东西，怕是打死她都不为过！ 这些人太警惕了，后面还是要更小心的好！ 她仔细打扫着一间间房间，天色也越来越黑。 直到最后一个房间被打扫干净，怜芙这才收了手里的工具松了口气。 按照她看，这房子里除了那一箱子东西外，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关键性证据了。 不过后院有一处，上了锁她也不敢随意进去。 想来那里面一定还有些什么。 想到这里，她眼神深沉。 后面还是要找机会再过来一次才行！ 怜芙拿着工具，离开了屋子。 原本精致干净的小脸上满是灰尘，整个人都变得脏兮兮的。 方叔见她出来，亲自去里屋检查了一番。 出来时，他眼里满是赞许地看着怜芙：“不错，你打扫的比之前那些人强多了。如此干净整洁主人家要是见了一定十分满意！” 怜芙不敢托大，谦虚回道：“还是方叔您监管得力，要不然我也不知道哪里能打扫哪里不能，这些啊有方叔您的一半功劳。” 方叔被怜芙的话，哄得十分高兴，只见他一摆手，身后的人连忙拿了两袋子东西上来。 袋子虽然不大，但是上面精致的刺绣可见光这个布袋子就不是平常之物。 果然，当那两人将袋子放到了怜芙怀里时，沉重的感觉让她察觉不对。 连忙将袋子打开，金晃晃沉甸甸的首饰和银锭子塞了满满一袋子。 这些可够平常村里人家两三年开销的了。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方叔：“方叔这是？” 方叔这才解释道：“这是主人家给的奖赏，你打扫得不错，主人家刚刚来人瞧了十分满意，这些都是给你的，你要收好才是。” 怜芙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 没想到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沈家竟然已经来过人了？ 可惜没有瞧见此人的面貌。 方叔瞧着她愣神的样子，还以为她高兴坏了，连忙提醒道：“天都快亮了，这里可不宜多待，咱们试试赶紧回村里才是。" 第201章 村民的好感 第二百零一章 村民的好感 怜芙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又或者说眼神炙热看着她怀里的赏赐。 “方叔，这些赏赐给大家伙分分吧，我刚来村里都是大家照顾才有今天，这些人人都有份。” 她想了想，转手将赏赐分给了其他村民。 毕竟这些赏赐对于她来说，不要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反倒是身怀异宝，指不定有多少眼睛盯着她。 到时候想做些什么都格外束手束脚的。 原本一脸羡慕的村民，听到她说的，眼睛瞬间放光。 “怜芙，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些真是给我们的？” 他们一个个激动不已，要不是方叔在一旁看着怕是早就扑上前将怜芙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方叔眉头皱了皱，又反复和怜芙确认道：“你真的要把这些赏赐都分了？”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会这么傻。 怜芙点了点头，从一堆赏赐里挑出一个最大的银锭子塞到了方叔手里。 “您也不容易，还要养着孩子，这些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方叔犹豫地看着手里的银锭，又瞧了瞧怜芙，瞧着她一副认真的模样，才将银锭子塞到怀里。 周围的村民都笑得合不拢嘴。 回去的时候，一群人不停地夸赞怜芙。 更有甚者主动将怜芙送到家门口。 “丫头，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和我们开口，大家都是邻里。” 其中一个村民道。 另外的几个村民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怜芙朝着村民微微颔首：“多谢大家了。” 道过谢后，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确定外面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她将门窗锁紧，反复确认没有人后，才将怀中的地契拿了出来。 “道和三年，乡市南面铺子一间。归于沈家所有。” 她将纸张一点点展开，小心翼翼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这些铺子无一例外，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曾经贩卖过私盐。 怜芙将纸张放在桌子上，脑子里回想着上辈子的记忆。 好像，萧云昶调查走私贩卖盐这件事，最后调查到了沈家头上。 可是后来到底为什么又是沈家得了最后的利？ 中间她定是有什么事情疏忽了。 不过时间太长，有些细节她也记不清了。 她拿过一旁的纸张，将自己的猜测写下，还有一些简单的证据都整理到了上面。 最后又用信封封了起来，放在了枕头下面。 “汪汪！” 做完这一切后，门外突然响起犬吠的声音。 怜芙眼里划过一丝警惕，确认藏好信封后，抄起了一旁的棍子。 这个时间，蓝姐她们早就睡了。 怕是那些闲得没事干的男人，又过来骚扰她了！ 想到这里，怜芙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挪去。 门外，犬吠声越发的频繁。 可当怜芙赶至，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你是饿了吗？” 怜芙松了口气，将棍子放在了一旁，把小狗抱在怀里。 只不过她没注意到的是，身后树上，隐约可见一角衣衫露在外面。 “走吧我们进屋去吃东西！” 怜芙将小狗抱在怀里，回了屋子。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萧云昶这才松了口气，整理了下自己凌乱的衣衫。 一旁青云和青玉抿着唇，差一点就笑出来了。 “爷，您要是想怜芙姑娘了，为何不直接与人相认呢？整日偷看房顶，这……” 青云话说了一半，就被萧云昶瞪了回去。 青玉赶忙拦住他的话，接着说了下去：“你懂什么，去去去，一边去别耽误爷看怜芙姑娘。” 他又给了青云一个眼色将人支走，这才不至于让青云被萧云昶罚。 萧云昶想怜芙想得紧，也没心思怪罪，眼神一直盯着屋子里瞧。 怜芙将小狗抱到了屋里，又找出前些日子刚从集市上买的牛奶，用热水温了温，这才放在地上。 小奶狗闻到牛奶的奶香味，瞬间凑了上去，喝得津津有味的。 怜芙蹲在一旁，一只手拄着下巴，满脸幸福地看着它：“雪云，喜欢以后我每天都给你买牛奶喝。” 小奶狗像是听懂怜芙说的话一般，转身凑到她脚边蹭了蹭。 整个屋子里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萧云昶蹲在树顶，不知为何突然涌上一抹心酸，他堂堂国公爷竟然连一只狗都比不上！ 很快天色蒙蒙亮起，怜芙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收拾了一整宿的屋子，她这身上腰酸背痛的。 将雪云抱在怀里，怜芙上了床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奶狗也十分乖巧，偎着怜芙的身边，不吵不闹安静地躺着。 屋外树顶，萧云昶瞧着怜芙入睡，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身后，传来声音，脚步匆匆。 青云板着脸，朝着萧云昶拱了拱手道：“爷，老夫人请您回去一趟。” 萧云昶点了点头，踮脚直接下了树。 不过他刚打算离开就发现附近有些不太对劲。 扫视了一番，萧云昶朝着青玉摆了摆手：“你们不觉得这村子里多了许多生面孔吗？” 青玉和青云面面相觑。 爷不说他们还没发现。 还真是多了不少生面孔的人，甚至有几人还在打探着些什么。 青玉眼尖，瞧见其中一人腰间佩戴了永王府标志的玉佩。 “爷，您看，这些人不会是永家派来的吧？” 萧云昶闻言，眼睛危险地眯起。 联想到那日永安蕊偷听，不禁冷哼一声：“好啊，看来她还是不长记性，竟然将心思惦记到了这里。” 他顿了顿，转而又道：“你们去，一个活口不留，从他们每个人身上取一件信物给我丢回她那，也让她好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对于萧云昶，怜芙就是他逆鳞，谁都不能触碰。 说罢，萧云昶抬脚朝着山脚下走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村子里那些生面孔一个又一个地离奇消失了。 而在后山的角落，尸体堆积成了一个小坡。 按照萧云昶的吩咐，青云和青玉分别从他们身上取了一个部位放到了一个盒子里面，又将永王府的玉佩放了进去。 随后，他们一把火烧了那些人的尸体。 第202章 惩戒 第二百零二章 惩戒 回到国公府后，萧云昶一进门就被老夫人身边的兰嬷嬷请了过去。 雁暮堂。 萧老夫人坐在首位上，手里盘着晶莹剔透的佛珠。 在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后，她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面前，萧云昶恭敬拱了拱手恭敬道：“母亲急着找孩儿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话音刚落，萧老夫人猛地拍向一旁的桌子，发出砰的一声。 她眼神犀利地看着萧云昶，语气严肃：“你给我跪下！” 一旁兰嬷嬷连忙劝阻道：“老夫人，您虽生气，可这院子里还有好些人。这不是下了国公爷的脸面吗。” 萧老夫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脸颊泛着红晕，手指颤抖地指向萧云昶：“他还要什么脸面，对一个小姑娘做出那样的手段，我这个老太婆都觉得羞耻！” 这下不用萧老夫人说，萧云昶已经猜出一二，怕是永安蕊回不了府，想了法子让消息传到了雁暮堂。 萧老夫人多明白自己的儿子啊！ 一下子就猜出这是他的手段。 他也不过多解释，一甩袍子跪在了地上：“母亲要责怪孩儿，孩儿绝无怨言。” 萧老夫人瞧着他那挺直的脊背，就知道他丝毫不知道错，心里更加气愤。 “你啊！那永安蕊怎么说也是永安王府的千金，尊贵的嫡女，你怎好说给人弄哑就哑了？” 天知道，她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差点晕厥过去。 人好好来的，回去的时候说不了话了，这该如何和永王府交代啊！ 萧云昶抿着唇，朝着萧老夫人解释道：“母亲，是她永安蕊听了不该听的东西……这些事情若是让永王府知道，怕是家里再无安宁了啊！” 他没有明确告知萧老夫人怜芙还活着的事情。 只隐晦提起永安蕊听了她不该听的。 萧老夫人多明白的一个人，顿时清楚了萧云昶话里话外的暗示。 她面容惨白：“你是说，那孩子听到了你机密之事？” 萧云昶点了点头。 他不用再多说什么，光是这些暗示就足以让母亲联想到许多了。 半晌，萧老夫人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我老了，不中用了，家里的事情还要多靠你来管。这件事就算了怎么处理你自己想好就是，别让全家人都赔进去就行。” 说完，萧老夫人无力地靠在后面的软垫子上。 一旁兰嬷嬷主动上前，将萧云昶扶起，连忙解释道：“爷，老夫人也是担心你，今天的事情您别往心里去才是。” 萧云昶点了点头，他自是知道母亲的想法，是为了整个国公府好的。 他朝着萧老夫人拱了拱手：“母亲既然没有别的事情，孩儿先行告退。” 离开雁暮堂，青云和青玉也忙完赶了回来。 他们二人跟在萧云昶的身后。 趁着路过没人之地时，萧云昶低声问道：“一切都做好了？” 青云连忙回道：“爷，都弄好了，礼物也送过去了。” 萧云昶点了点头，视线朝着雁暮堂的厢房瞥去。 此时的永安蕊，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十分地惬意。 从萧老夫人急匆匆将萧云昶叫回来，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老家伙还是忌惮永王府的势力的。 想来一会萧云昶就会主动来她这里道歉。 虽然现在她还是说不了话，几日磨合下来已经能简单用比画的方式和身边婢女交流了。 等了许久，她都不见萧云昶的身影，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小姐，小姐有人在门外放了这个！” 白萁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上面还特地写了纸条，蕊小姐收！ 永安蕊得意起身，眼神打量着那个盒子。 一旁白萁连忙道：“小姐，一定是国公爷给您带的礼物。男人面子薄不好意思说，便送了礼物来道歉才是。” 永安蕊认可地点了点头。 从白萁手里拿过那个盒子。 瞧着这个盒子不大，但是里面的东西可不轻。 迫不及待想将盒子打开。 永安蕊的动作却突然顿了一下。 白萁立马反应过来：“小姐一定是觉得院子里人多眼杂，咱们进屋看吧？” 永安蕊点了点头。 只不过她们没注意到的是，原本放置盒子的地方隐约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二人进了屋子，精致的盒子被放在桌子上。 白萁主动上前帮永安蕊打开了盒子。 随着盖子被掀起的那一刻，白萁的眼神由好奇转变为了惊惧！ 整个人瘫软跌倒在了地上。 她指着那盒子惊惧道：“小姐……是……是……” 说了半天白萁也没敢说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永安蕊只以为是里面的东西太过于精美吓到她了，起身走到了那盒子前面。 顿时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盒子里摆放的不是她想象中的珠宝首饰。 而是一个个人的手指头。 一共有十五个。 而在那些手指头上面还放着一个永安王府的玉佩。 永安蕊顿时两眼一翻，被吓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您醒醒啊！” 白萁连滚带爬的到了永安蕊身边，用力晃着她的身体。 半晌，永安蕊才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慌乱，两只手上下胡乱挥动着：“白萁，他，他要杀了我！” 那些手指切面平整，可见她派出去那些人怕是已经都死了。 白萁死死拉着永安蕊的胳膊，咬着牙：“小姐，咱们回家去吧。” 这个国公爷太可怕了！ 永安蕊点了点头，丝毫不敢再有所举动了。 国公府这一日，倒是难得的清静。 萧老夫人一连让人请了永安蕊好几次，都被白萁以永安蕊身体不适为由推脱掉了。 萧老夫人无奈叹了口气：“阿兰，你说这件事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只是不想让家里的嫡传血统断送在自己手里罢了！ 兰嬷嬷无奈叹了口气，朝着萧老夫人欠了欠身道：”老夫人，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国公爷都这般大岁数了，子嗣一事不可强求，莫要让您母子二人离了心才是。” 萧老夫人点了点头，心里那般纠结在此，也彻底松开了。 第203章 后山意外 第二百零三章 后山意外 村里，怜芙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然到了正午。 简单收拾一番，她做了口热菜填饱了肚子。 热腾腾的饭菜下肚后，原本疲惫的心情一扫而净。 一旁的小奶狗也吃饱喝足，惬意地扬起肚皮，摆弄着自己四只爪子，示意怜芙摸摸。 “你个机灵鬼，吃饱了就躺着不动了。” 怜芙看着自己脚边的小狗，叹了口气。 她有时候也真像雪云一样无拘无束的，什么也不用干，什么也不用愁。 “诶这些事情也只能想想了，后面又没有柴火了，还要上山去捡些才是。” 不过今天，怜芙吃饱喝足并不打算上山了。 等明日一早，清晨露水多，估计还能捡些菌子回来。 在家待着也是待着，过了正午最热的时候，怜芙拿起工具去了地里。 原本熙熙攘攘的土地上已经长出了小芽，瞧着长势喜人。 怜芙满意地点了点头，弯腰将菜地里的杂草拔去。 “哎哟，怜芙丫头吗这不是。来婶子帮你弄。” 旁边的大娘瞧见怜芙，十分热情地凑上前。 这要是搁以前，根本都不可能有的事。 “婶婶这是？” 怜芙瞧着那大娘，有些不可置信道。 大娘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家那口子都告诉我了，你这丫头真是实诚，那么好的东西就这么分给大家伙了。之前都是婶子我的错，不该造谣，往后啊你有什么需要就和婶子说。” 怜芙分出去的东西，家家有份，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好好生活一年的了。 平时集市上最舍不得买的猪肉，如今他们都舍得花钱去买了。 怜芙笑了笑：“大家都是邻里，互相之间照顾是应该的。那就多谢婶婶了。” 她说完，转过身低下头接着去拔杂草了。 垂下的眼眸里，狡黠一闪而过。 这些人越信任她，她想要查沈家的事情就会越方便。 在地里忙活了一下午，又出了满身的汗。 怜芙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就收拾收拾打算回家休息了。 回到家，简单洗漱一番，困意涌上。 她将大门锁好，就缩回自己的床上休息去了。 清晨，公鸡打鸣，天蒙蒙亮起。 怜芙就换好了衣服带上了背篓，打算去后山砍些柴火回来。 刚一出门，门口拐角处的墙头，一个米黄色的布条挂在上面。 从痕迹来看，是有人急匆匆离开不小心留下的。 怜芙皱了皱眉，将布条拿在手里低声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最近雪云老叫，我也总是感觉 有人偷窥，这回又是谁？盯上了我这个小院子？” 心里抱有怀疑，怜芙没有将此事大声喧哗出去。 而是打算仔细观察，看看是不是村子里那户眼红的人家做的。 正打算往前走，怜芙身后传来蓝姐的声音：“丫头，你这是打算上山？” 怜芙转过身，看着蓝姐点了点头。 这两天也不知道蓝姐在做什么，她都许久没看见蓝姐出门了。 想到这她便凑上前关切问道：“蓝姐，这两天你可是身子不舒服？” 蓝姐摇了摇头，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腰：“还不是前些天不小心闪了腰，丫头你要是上山还麻烦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草药。算我买你的。” 跌打损伤的草药并不值钱，后山上怜芙也曾见过，她连忙开口应下：“蓝姐你还和我客气什么，我这就帮你看看去。” 说着怜芙就朝着后山走去。 清晨的山路上布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有好几回怜芙脚下打滑都差点摔倒。 裤脚也溅到了一层泥泞。 好在怜芙成功找了不少还算干燥的树枝，数量不多也够她用几天的了。 回想到今日早上自己门前的布条，怜芙私下瞅了瞅。 “我记得就在这附近啊？” 后山什么都多，其中有一片荆棘丛，长满倒刺，倒是适合她在家里放一些。 以防止宵小之辈翻墙进来。 绕了好几圈，她连蓝姐要的药材都找到了。 就那片荆棘丛没看见。 又往山深处走了走，跨过一片树丛，后面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音。 怜芙凑近一看，那水流还隐隐约约冒着热气，用手探了探温度正好是人能承受的程度。 “这是温泉？没想到这后山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怜芙惊讶道。 温泉这种东西她之前也就听兰嬷嬷说过一两句，萧云昶和萧老夫人每年都要去温泉山庄去泡温泉的。 这些日子她都没曾好好洗过，身上都起了一层灰。 怜芙瞧着四周没有人，放下了背篓和手上的镰刀。 脱了鞋子和衣服，只穿了个肚/兜，整个人浸在了温泉水里。 “好舒服！” 此时的她，整个人都被温暖的泉水包裹，身心都得到了巨大的放松。 很快，她将自己洗干净，用身上干净的毛巾将水擦干，套上了衣服。 正打算离开时，角落里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怜芙瞬间警惕了起来，毕竟这后山里，蛇可多的是，尤其是有毒的。 她想赶紧离开，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发的接近，好似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什么东西！” 怜芙吓得挥起镰刀，只要那东西现身，她保准一下就劈死。 可过了许久，那东西不仅没有现身，反而声音也弱了下来。 怜芙有些疑惑，若真是蛇可不会简单放过自己的猎物。 或许是受伤的野鸡野兔？ 怜芙眼睛猛地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这野味的滋味可不错，若真能捡到那真是上天保佑。 想到这，怜芙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越走近，她发现那东西大得很。 一大片树丛都被压得弯了下去。 树叶上还隐约带着血迹，可见那东西伤得不轻。 就在怜芙拨开最后一根树枝，手里的镰刀已经扬起准备落下解决那东西时。 眼前的场景却吓得她后退了几步。 “人？这里怎么还会有人？” 是了，那地上躺着的两只手两只脚，身上还穿着衣服的不是人是什么！ 怜芙赶忙上前查看，那人已经奄奄一息，脚上还被猎户用的捕猎器死死夹住，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要是再没有人救他，怕是很快就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亡。 怜芙犹豫了片刻，走上前抬手用镰刀卡在了捕猎器中间，用力一别，将那人的脚踝拯救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人睁开了眼睛，寒冷的杀意一闪而过，紧接着是满眼的茫然 第204章 捡到个男人？ 第二百零四章 捡到个男人？ 怜芙蹲在那人身边，仔细观察着他的面容。此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却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少年看到怜芙，下意识地后退，用手比画着。 怜芙不解地说：“我不懂你在比画什么，不过你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我可以帮你找人送你回家。” 她将镰刀放在一旁，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采到的草药碾碎敷在少年流血的伤口上。 少年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一旁陡峭的山壁，做了一个从上而下的手势。 怜芙这才明白，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说，你只记得自己从山上掉下来，至于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都记不得了？” 少年点了点头。 怜芙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今天的烧饼，又拿了几块银子，放在少年身旁，好意说道：“我一个姑娘家，也不好收留外男，这些银子够你吃一阵子的了，还有你的伤我简单处理了下，足够你撑到镇上找大夫好好看看了。” 说完，怜芙起身，拿着镰刀离开了。 她还没找到需要的荆棘丛，估计还要在山上逛许久。 不知为何，自从她离开那山泉后，身后就一直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一样。 “蓝姐之前好像说过，这山上还有老虎、狮子、熊之类的猛禽，不会这么巧吧？” 怜芙搓了搓胳膊，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此时的她也顾不得寻找什么荆棘丛了，只想早些回去，省得丢了小命。 下山的路倒是比上山好走不少。 一股阴风袭来，吹过怜芙的后颈，让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吼！”就在她转过身仔细查看时，树丛里突然传出一阵吼叫声。随后一道与差不多高的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怜芙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然缩小，那赫然是一头棕熊。 从体型上来看，这头棕熊还未成年。怜芙却也不是对手。 那棕熊瞧见怜芙后两眼泛着亮光，肚子扁扁，可见是饿了许久。 “滚！你敢过来我杀了你！”怜芙提高了音量，挥动着手中的镰刀为自己壮着胆子。 棕熊似乎没想到眼前的人类竟然还想着反抗，张大了嘴巴，猛地一吼。 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怜芙，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做出一副进攻的架势。 怜芙皱了皱眉，想到之前萧云昶曾和她说过的话。 “山上猛兽居多，若是不小心碰见千万不可无脑逃离，你那两条小腿可不是那些猛禽的速度。” 那时候的怜芙还傻呵呵地问道：“既然如此，那该如何？” 她身后萧云昶勾起唇角，眼神落在一旁的剑柄上：“若是我在，自然不会让你陷入险境。不过若是你自己的话，还是认命吧！” 思绪回到现在，怜芙眼里划过一丝坚定，她才不会相信什么认命不认命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凡事拼命挣扎总会有一线生机。 那棕熊眼瞧着没了耐性，朝着怜芙猛地扑了过来。 巨大的熊掌一巴掌就拍掉了怜芙手中的镰刀，锋利的牙齿朝着怜芙的脖颈咬去。 突然，怜芙身后传来一道巨力，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摔了出去。 转过头，她看见自己救下的少年面露痛苦，脚腕处的伤口再次崩裂，仔细瞧还能看见露白的骨头。不给二人反应的机会，棕熊怒吼一声，朝着少年扑去。 二人再次陷入危机之中。“小心！” 怜芙反应迅速，从背篓里拿出锄头，用力砸在了那棕熊头上。 棕熊吃痛身子晃了两下。 怜芙趁机，扶起那少年朝着眼前唯一能够庇护他们的巨石走去。 可巨石之后，是陡峭的山沟。 一时之间进退两难，竟是找不到一丝生路。 “要不要拼一把？” 怜芙看向自己身后的少年，她刚刚观察发现，那棕熊的胸口处有一个伤口，应该是之前进山的猎户留下的。 此处伤口还未愈合，若是他们用尽全力将镰刀扎进去，定能杀了那头棕熊。 少年眼里满是坚定，看着怜芙点了点头。 二人商量好，由怜芙去引开棕熊的视线，少年去将镰刀捡回，二人里应外合，合力击杀棕熊。 随着棕熊反应过来，瞧着自己到嘴的猎物消失，愤怒地吼叫了起来。 不过熊的嗅觉十分敏锐，很快它就发现，那两个人类并没有逃走，而是就躲在面前的巨石后面。 它一点点朝着巨石走去，巨大的熊掌发出啪啪的巨响。 就是此刻！ 怜芙猛地从巨石一侧逃出，棕熊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身上，手脚并用朝着怜芙追去。 而少年趁此机会，一瘸一拐走到镰刀旁，将镰刀捡起。 “就是现在！”怜芙引着棕熊将胸口露出。 少年咬牙忍痛，借力打力，用镰刀最锋利的那头径直戳向那棕熊。 果然不出怜芙所料，镰刀刺穿了棕熊的身体。 不过临死之前，那棕熊猛地一掌拍向少年。身后就是山沟，少年毫无反击之力，整个人朝下坠去。 慌乱间，怜芙也顾不得多少，直接拉住了少年的手。 二人因着惯力，同时朝着山下滚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怜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身旁是昏迷不醒的少年。 幸运的是，这山沟沟下面就是一条小溪。 溪水接住了他们卸了不少力。 所以怜芙并没有受多重的伤。 反观一旁的少年，身下血迹已然将溪水染红，整个人奄奄一息。 “真是我欠你的。”怜芙无奈叹了口气，她也没想到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竟然会舍命救她。 想到这，她将背篓丢下，用力将少年扶起朝着山下走去。 房子外，蓝姐等候多时，瞧见怜芙身上满是血迹，还有她身上跨着的男人时，眼睛瞪得溜圆。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伤到哪了？”她猛地凑上前关切问道。 怜芙实在撑不住了，将少年扶到一旁和蓝姐解释道：“今日山上遇见了棕熊，差点没命，还好这少年救了我。真不好意思啊蓝姐，草药都丢了，等我改日上山再给您带。” 蓝姐猛地一拍大腿，腰也不疼了：“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都这般危险了还想着姐姐我的草药呢，快快我帮你把人扶进去。” 第205章 阿玉 第二百零五章 阿玉 两人合力将受伤的少年扶进了屋内。 蓝姐简短地叮嘱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 怜芙望着床上那个满身血渍的少年，心生怜悯。 她迅速烧了些热水，用一块干净的抹布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 “说实话，你长得还挺俊朗的。”怜芙一边擦拭，一边忍不住赞叹道。 随着血污被一点点擦去，一张精致的小脸逐渐显露在怜芙面前。 这是她除了萧云昶以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然而，在这荒郊野外，怜芙不得不提高警惕。 她趁着少年昏迷之际，用麻绳小心地将他的双手绑住。 接着，怜芙从屋子里拿出自己珍藏的草药。 她叹了口气，有些不舍地说：“这些草药我本来是打算留给自己用的，不过既然你救了我，那就算你的福气了。” 她将草药揉碎，仔细地敷在少年的伤口上，然后又用干净的布料为他包扎好。 经过一番忙碌，终于止住了血。 少年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怜芙心疼地看着他，然后转身去了厨房，打算为他准备一些荤菜补补身子。 然而，怜芙刚走不久，床上的少年却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和好奇。 厨房里，热气腾腾。怜芙忙碌着做好了午饭，然后端着饭菜回到了屋子里。 当她推开门时，却惊讶地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少年已经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毛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着什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怜芙气呼呼地冲了过去，心疼地看着那些被浪费的上好宣纸。这些纸张可是她花了不少银子才买来的。 少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毛笔掉在书桌上，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墨痕。 怜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当她目光触及纸张上的内容时，眼神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纸上写着一行行规整的楷体小字，字迹清晰而有力。 “你会写字？”怜芙惊讶地问道。 少年点了点头，用手比画了一下。 怜芙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毛笔递给了他：“既然你会写字，那以后我们就用这种方式沟通吧。下午我去买些便宜的草纸来，不然这些宣纸可不够你用的。” 少年接过毛笔，在纸上写下：“谢谢你救了我，但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家在哪里。” 怜芙简单地扫了一眼，摸了摸下巴思考道：“既然这样，那你就留在我这里吧。我也正好需要一个帮手。” 有个男人在这里，也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所忌惮。 而且看这人的模样，也不像是个坏人，她应该能供养得起他。 想到这里，怜芙将饭菜端到了桌子上，对着少年说：“既然你没有家，那就住在我这里吧。不过没有名字可有点麻烦。我看你长得温润如玉，不如就叫阿玉吧。” 少年点了点头，被饭菜的香味吸引得魂不守舍。 还不等怜芙开口，阿玉已经迫不及待地扑到桌子上大口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饿了多久，桌子上的饭菜很快就被他风卷残云般地一扫而空。 怜芙有些尴尬地抽了抽自己的嘴角，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子怎么吃得这么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不过……看着他这么能吃，力气应该也挺大的吧？想到这里，怜芙的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 “嗷嗷！” 这时，雪云不知何时钻了进来，一反常态地凑到阿玉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脚。 阿玉瞧见雪云，眼里顿时露出了亮光。 他将雪云抱在怀里，又拿了一块带着肉的骨头给它吃。 一人一狗相处得十分和谐。 怜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又去了厨房准备了一些饭菜。 这几天来，萧云昶一直被萧家的事情绊住了脚步，没有时间去村子里探望怜芙。 青玉倒是时不时地就过来看看，当她瞧见屋子里多了个男人时，顿时心生警惕。 当青玉再次来到小屋时，她惊讶地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陌生男子。她心中立刻升起警觉，不禁问道：“这才几天，姑娘怎么还带了个男子回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青玉顾不得其他，急忙下了山。 在萧云昶的书房前，青玉将所见所闻告诉了青云。 青云听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但青玉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小声说道：“你可别嚷嚷，爷要是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此时，书房内传来了萧云昶低沉的声音：“青玉，你进来。” 青云给了青玉一个你自己保重的眼神，一溜烟地窜到了房顶上。 青玉无奈地叹了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看着屋内的男人恭敬地弯腰行礼：“爷。” 萧云昶眼睛微眯，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刚刚你和青云说什么？什么男人？” 青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可瞧着自家爷的样子，她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两难之下，她还是将自己在山上所见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云昶。 出乎青玉意料之外的是，萧云昶并没有立刻发火，而是关切地问道：“那她如何？可有受伤？为何会遇见如此凶猛的野兽？” 青玉解释道：“那山上猛禽虽不多，可时不时也有出现过。今日怜芙姑娘遇见的那头棕熊，想来是从旁边的山头逃过去的，身上还带着猎户留下的伤口。好在那少年救了姑娘，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救命之恩大于天，萧云昶心里再怎么不愿也不能对怜芙的恩人下手。 想到这他心里也好受些。 “你们继续观察，有什么异动随时禀告给我。” 他眼眸微沉，永安王府最近不老实，害得他一时都无法过去看看那丫头。 看样子倒是要加快速度了。 青玉领命，离开时后背已然吓出了一层汗。 山头上，怜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加一条狗过得倒是有滋有味的。 养了许多天，那少年身上的伤口终于结了痂，时不时地还能帮怜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第206章 集市上的商家 第二百零六章 集市上的商家 怜芙看着他那模样，摇了摇头，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实在是让人头疼。 “你过来，我给你量一量，做身新衣服，不然你这个样子出去，村里的人可会笑话你的。” 怜芙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大致量了下尺寸。 得到想要的数字后，便转身进屋，拿出之前剩下的布料，简单地给阿玉做了身新衣服。 这新衣服看上去花花绿绿的，很是难看，可阿玉还是兴高采烈地把衣服穿在身上，朝着地上的雪云炫耀着。 雪云郁闷地看了看自己肉嘟嘟的小爪子，眼神中满是渴望地望向怜芙，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怜芙笑着把它从地上抱起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道：“你呀，现在天气还热呢，穿上衣服恐怕会不舒服的，等冬天了我也给你做一套。” 雪云这才心满意足地趴在怜芙的怀里，摇晃着它那粗短的小尾巴。 第二天，怜芙将藏在枕头下的证据全部找了出来，揣进怀中。 她走出门，发现阿玉早就起来在院子里忙碌着，雪云则趴在一旁当监工。 怜芙走到阿玉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今天我要去镇上，你和雪云把家看好，可别丢了东西。” 其实相比东西，她更担心村子里的人会对阿玉不利，毕竟这个村子特别排斥外来人。 阿玉点点头，用树枝在土地上写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怜芙也点了点头，看着阿玉毛糙的头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等我回来，姐姐给你带好吃的。”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已经把阿玉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照顾了。 刚走到村口，守村人就把她拦住了：“怜芙，这是又要去镇上啊？” 怜芙点点头，指着身后的背篓说：“我去卖菌子，钱叔，您有没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呀？” 守村人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村子，怪可怜的。 所以每次去镇上，怜芙时常会帮钱叔带些新鲜玩意儿。 钱叔拍拍手，显得十分高兴：“好呀好呀！怜芙你帮我带些好玩的吧，我最近可无聊了。” 他已经四五十岁的人了，可智商却只停留在六七岁的样子，脑子里只记得自己必须留在村子里。 怜芙点点头哄着他说：“那我给您带些新鲜玩意儿回来，钱叔您就等着我吧。”说罢，她背着背篓朝着镇上走去。 半路上，正好碰到村里赶着驴车去卖菜的，怜芙便搭乘了一段路，提前到了镇上。 临下车前，她特地拿了几文钱给那人，算是搭车的酬谢。 到了集市上，怜芙刚一露面，就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猛地转过身，只见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躲进了拐角处的巷子里。 “一群龌龊的家伙，呸！”怜芙朝着那边啐了一口，然后径直朝着老王头的货摊走去。 和往常一样，老王看到她之后，眼里满是警惕：“你这小丫头，怎么没事总往这集市上跑？” 村里的女人虽然也会捡菌子来卖货，但一般都是半个月才来一次，这丫头倒好，三五天就来一回，而且每次都要在集市上逛好久。 怜芙没有搭话，将背篓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这次药材没多少，菌子倒是挺多的。 “王叔，这不是我的开销大嘛，我又是个姑娘家，就喜欢打扮，难道喜欢买东西也是错了？”怜芙反问道。 老王冷哼一声，简单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货物：“你这些东西都不怎么值钱，一共就给你三百文吧。” 三百文不算少了，怜芙在心里简单算了算价格，觉得差距不大，于是便点了点头。 拿到银子后，她先去肉铺买了二斤猪肉和一斤牛肉，又买了不少菜种子，如今她地里的菜长势很好，想来很快就能吃到新鲜蔬菜了。 再往前是售卖一些把玩物件或者话本子之类东西的摊位，怜芙简单挑了两三样，打算给钱叔带回去。 做完这些，她终于看到了自己这次来镇上的目的—家印有萧家标记的铺子。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发现跟踪的人还在，便垂眸走进了萧家的胭脂铺。 掌柜的见她穿着十分普通，便没怎么在意。 怜芙自己在店铺里逛着，随手拿起一个胭脂盒走到柜台，对掌柜的说：“掌柜的，这个多少钱？” 掌柜的简单看了一眼，不甚在意说道：“三两银子，这胭脂里面可是掺了上等的珍珠粉呢，抹了肌肤都能细腻几分。” 他想怜芙也不会真的买，又转过头去给其他顾客推荐产品了。 怜芙也没讲价，从怀里掏出一个发簪放在柜台上，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等掌柜的回过神来，看到柜台上放着的发簪，好奇地拿在手里察看了一番，当他看到发簪尾部的刻字时，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 在那发簪下面还压着一叠纸张，掌柜的将发簪和纸张一起收了起来。 萧家专用的刻字，能用这种首饰的人一般都是府里的主子，主子又哪会轻易地将首饰随便拿出来变卖？ 这件事细想起来，到处都透着古怪。 掌柜的额头上瞬间冒起了一层薄汗，他让人在店外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急匆匆地往萧家赶去。 萧府。 萧云昶看着自己手里的纸张，眉头紧皱。 半晌，他看着眼前的掌柜严肃道：“你说你也不知道这是谁留下的？” 掌柜紧张地搓了搓手，又仔细想了许久：“好像是个小姑娘，她穿的普通我就没多注意，她离开后这上面就多了这两样东西。” 姑娘？ 一旁的青云和青玉二人对视一眼。 姑娘？还有萧家的簪子？ 难不成是怜芙姑娘？ 萧云昶心里有了数，朝着掌柜摆了摆手：“这件事你做得好，往后若是还有这样的，都要及时上报给我。” 等掌柜走后，萧云昶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回想着纸条上的信息。 “她一个姑娘家家竟然能调查出这些东西，还有这村子真是不简单！” 萧云昶调查沈家已经许久，直到如今都没有进展。 反倒是怜芙给他的这些东西，直接将那牢固的防罩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第207章 老娘的人你们也敢动 第二百零七章 老娘的人你们也敢动 另一边，怜芙走出萧家胭脂铺，身后那些混混仍旧如影随形。 他们甚至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竟敢明目张胆地走在街上跟着。 路旁，路过的行人也因怜芙的美貌不时回头张望。 这让她很是苦恼。 无奈之下，怜芙买了一条纱巾，将脸遮了起来。 再转过一个巷子之后，原本跟在她身后的小混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几个小混混堆在一处，被揍得晕头转向。 青云拍拍手，耸耸肩道：“真是不知死活，爷的人你们也敢骚扰。” 摆脱了身后的尾巴后，怜芙找了个颇为热闹的地方，将背篓底部的帕子和其他绣品拿了出来。 这些都是她空闲时缝制的。 “走过路过瞧一瞧看一看啊，好看的帕子，一个只要二十文，买二送一喽！” 怜芙扯着嗓子叫卖着。 很快就吸引了一群妇人的目光。 人群中，一位妇人指着其中的帕子说道：“你这个帕子不错，我要了，多少钱？还有这个、那个……” 这位妇人一口气买了足足十条帕子。 怜芙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买这么多帕子的，不过心想也许是富足人家的，也就没起疑心。 那妇人离开后，在转角进了小巷子里。 有个人影早已等在那里。 “这是你的银子，干得不错。” 人影把银子递到妇人手中，转身拿了帕子就走了。 妇人看着手中的银子，笑得合不拢嘴，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嘟囔着：“真是奇怪的人，花这么多银子就为了买几个帕子。” 剩下的帕子有了开头，加上绣工精美，价格又不高，很快就销售一空了。 怜芙收拾好东西，钱包鼓鼓的。 在村子周围闲逛了一圈后，怜芙才回到村子里。 村口处，钱叔早就在那里等候了。 怜芙快步走上前，把背篓里买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地上，说道：“钱叔，这些都是给你的，你收下吧。” 里面不但有稀奇古怪的小物件，还有一些精致的点心。 钱叔看着都快要流口水了，连连拍手说道：“好！好！怜芙你真好啊，我又能玩好几天啦！” 说着就抱着那些东西一溜烟地跑开了。 怜芙看着钱叔那无拘无束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也许有些东西有时候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吧？ 她背着背篓，一路回到家。 走到家门口，家门一反常态地开着。 屋内的阿玉和雪云也不见踪迹。 怜芙立刻放下背篓，眼中满是焦急：“阿玉！雪云，你们去哪儿了！” 她在房子周边走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影。 就在这时，蓝姐从屋里走了出来，一只手扶着受伤的腰，指着村子西边的方向说道：“你家那个往西边去了，身边还带着一个白团子对不对？” 怜芙连忙向蓝姐答谢道：“多谢蓝姐，我这就去找人。” 转身之后，怜芙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她明明叮嘱过阿玉不要在村子里乱跑的，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越想越生气，怜芙狠狠地跺了跺脚，要是让她找到这俩孩子，一定要狠狠教训一番才行！ 顺着蓝姐所说的方向一路找过去，怜芙终于在一个草丛里发现了她给阿玉做衣服用的布料，布料上还沾着血迹。 怜芙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事情或许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一路往西走，越往里走就越偏僻。 再往前就是村子里妇人们打水洗菜的小溪了。 可是找了这么久，她连阿玉和雪云的半点影子都没瞧见。 就在她怀疑是不是蓝姐记错的时候，草丛后面却突然传来几声男人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落水的声响。 怜芙的第六感告诉她，前面的人就是阿玉！ 她往前走，前方的身影就变得越发清晰。 只见三个男人中间围着一个人，那人缩成一团，怀里还抱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 正是怜芙找了许久的阿玉和雪云。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呢！” 怜芙恼怒至极，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怒气冲冲地朝着那几人走去。 这几个人正是村子里的地痞流氓，为首的那个叫二狗子，仗着和方叔有点亲戚关系，平时在村子里没少作威作福。 “哟，我说是谁呢，这不是我们怜芙大美人嘛。怎么，美人金屋藏娇，我们哥几个玩一玩都不行吗？” 二狗子得意扬扬的，当着怜芙的面，接连朝着阿玉踩了好几脚。 阿玉吃痛，挥动着手示意怜芙快跑。 怜芙才不管他这些，挥了挥手里的棍子，冷声道：“不是让你好好在家待着？等我解决了这些混帐羔子，再收拾你们两个不听话的。” 她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几个男人，摆了摆手：“二狗子，听说你可是方叔的亲戚。不过村子有村子的规矩，你说若是今日之事让方叔知道了，他会不会罚你？还有你们几个和方叔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又会怎么样可想清楚了？” 从怜芙来这开始，她就清楚，在这个村子里方叔是权威所在。 果不其然，除了二狗子以外，其他人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二狗子咬了咬牙，心里对于方叔也是畏惧得很。 他也见过怜芙对待村子里其他那些流氓，心里有了惧意。 “算你厉害，你我走着瞧！” 就在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怜芙丝毫没有动地方。 可那是唯一能够离开的路。 二狗子眯了眯眼，朝着地上啐了口：“你这小娘们还想做什么？我们都已经算了不打算追究了。” 怜芙指了指其中一人腰上的玉佩：“这是阿玉的东西，还回来！” 那块玉佩是从阿玉掉下悬崖就一直跟着他的，没准就是阿玉回家唯一的线索。 她自然不能让这几个混蛋将玉佩带走。 被怜芙点名的那人连忙捂住了玉佩，朝着二狗子道：“老大，这玉佩瞧着就不一般，一定能卖不少钱，可千万不能让这臭娘们带走啊！” 二狗子抬手给了他一下，恶狠狠道：“我当然知道，还需要你多嘴吗？” 第208章 道歉 第二百零八章 道歉 他扭过头，搓了搓手，朝着一旁的怜芙冷笑道：“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别不识好歹，你凭什么说这玉佩是他的？” 阿玉也摇了摇头，示意怜芙自己并不打算追究了。 可怜芙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手中的棍子用力一挥：“你给还是不给？” 二狗子哼了一声：“当然不给！” 话音刚落，怜芙抄起棒子就朝着拿着玉佩的男人砸去。 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棒子砸中，疼得猛地一缩。 玉佩随之掉到地上。 就在怜芙想要捡起玉佩的时候，二狗子却抢先一步，捡起玉佩后，抬脚踢掉了她手中的棍子：“不知死活的女人，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他一只手揪住怜芙的衣领，想要把她甩出去。 眨眼之间，他还没回过神，一把冰凉刺骨的匕首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红痕。 这一下把他吓得直接松了手，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你以为我好欺负吗？哼！二狗子，今天我就在这儿把你收拾了，我也有正当理由让方叔不追究，你信不信？” 此刻，怜芙身上散发出一丝冰冷的寒意。 那几个地痞流氓没什么见识，看到怜芙干净利落的动作，还以为她会武功，一时被唬住了，也下意识地向后退。 二狗子的命都被人捏在手里了，哪还敢多嘴，急忙把玉佩递到怜芙面前：“给你，都给你，求你别杀我。” 怜芙拿过玉佩，冷哼一声，抬脚朝二狗子胸口踹了一脚：“还不快滚！姑奶奶我要是一会儿反悔了，把你们都杀光！” 二狗子屁滚尿流地带着几个人逃走了。 等那些人跑得没影了，怜芙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她看着手中的玉佩，心有余悸，刚才要是自己稍微示弱一点，怕是现在受辱的就是自己了。 她回过头，看向一旁的阿玉，还有他怀里早已湿透、瑟瑟发抖的雪云。 在回家的路上，阿玉情绪低落地低着头，雪云也缩着脑袋，不敢看怜芙。 一直到了家，怜芙猛地把门关上。 阿玉把雪云放在一旁的毯子上，然后高大的身子突然往地上一跪。 怜芙此刻心里纵使有气也消了一大半，连忙将他扶起。 “你啊，我知道你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今天肯定不是想出去闲逛，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以阿玉的性子，是绝不会违背她的话的。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让他不得不出门。 眼见阿玉丝毫没有想说的意思。 怜芙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背篓里拿出买回来的糕点：“既然阿玉不说，这么美味的糕点可就没你的份喽。怎么样，阿玉，只要你把实情说出来，姐姐不但不会怪你，还会给你好吃的点心呢。” 阿玉看着点心馋得直流口水，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 他瞧了瞧怜芙，又看了看一旁毯子上的雪云。 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把事情的原委写在了纸上。 过了一会儿，怜芙看着纸上的字，这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雪云不听话，偷偷跑出去了，还差点被刚刚那几个混蛋抓去吃肉。幸好阿玉及时找到它，不然我回来可能就只能看到一副骨头架子了。” 怜芙笑着看向雪云，可话语里却能听出几分恼怒。 雪云知道自己犯错了，浑身发抖，小眼睛时不时地偷偷看向怜芙。 怜芙把点心递给阿玉后，走到毯子前把雪云抱起来，用毯子擦了擦它毛上的水，语重心长地说：“你啊，咱们家就我们三个，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呢？” 虽说生气，但她还是心疼雪云的。 雪云知道怜芙是为了自己好，就用小舌头舔了舔怜芙的手背，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怜芙的怒火这才勉强消了下去。 眼看天色不早了，她起身走向厨房，打算用今天在集市新买的肉做些荤菜，给阿玉和雪云补补身体。 就在她把肉放进锅里煮上之后，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方叔，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今天把我弄伤了。”二狗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等怜芙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走到院子里了。 她擦了擦手上的污渍，推开厨房的帘子走了出来。 看着几人身前的方叔，她笑着说：“方叔，您来了，今天家里炖着猪肉呢，一会儿您可得吃点。” 她又朝着一旁的二狗子说：“这几位不就是下午欺负我家阿玉的人吗？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怜芙眼神中带着几分寒意，吓得几个人纷纷往后退。 二狗子更是躲在方叔身后告状道：“方叔，就是她，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可怜巴巴地露出自己脖子上的伤痕。 方叔叹了口气，看向身前的怜芙道：“丫头，这件事确实是你伤了人，不如给二狗子道个歉这个事情就算过去了吧？” 他知道自己这个亲戚是个什么德行，若是说怜芙一个姑娘家的能差点打死二狗子他自然是不信的。 可帮亲不帮理，他总不能胳膊肘向外拐吧？ 二狗子见方叔开口为他说话，瞬间有了底气，从方叔背后跳出来趾高气扬道：“不行，不仅仅是道歉，还得赔钱。我这脖子上的伤口少说得半月才能好，你得赔我药费，二十不五十两银子才行！” “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怜芙气笑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说道。 方叔也觉得有些过分，扯了扯二狗子的衣袖：“你这个浑小子，这不是敲诈吗？以我来看，十五两就够了！” 方叔又转过头看向怜芙：“丫头你说呢？给了钱道个歉这个事情就完事了，也不用闹到府衙去不是？” 怜芙冷笑，这是在威胁她？ 就算他们闹到府衙去，也是自己有理。 她不紧不慢开口，缓缓道：“方叔，事情可不是这么解决的，您只听了二狗子所言，还未听我辩解呢。二狗子我问你，我为何无缘无故朝着你脖子上划了一刀，是我无聊手痒吗？” 第209章 你是被毒哑的 第二百零九章 你是被毒哑的 二狗子被问得心虚，顾左右而言他：“十五两银子就十五两，你赔我咱们就两清。” 怜芙也不打算藏着掖着，直接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难道不是你二狗子欺负我家人和狗，还意图抢走阿玉身上的玉佩我才如此？还有二狗子你，平时没少在村子里作恶吧？要不要咱们将村民叫来？看看这件事他们究竟相信谁？” 说罢，怜芙一把扯过阿玉，指着他脸上铁青的几道印子道：“我还没找你们赔偿呢，你们竟然还敢这般不要脸上门要钱，怎的这世间真的没有王法了吗？” 怜芙气得双眼通红，胸口上下起伏。 方叔瞧了瞧二人，瞬间明白了到底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被二狗子三言两语所蒙骗了。这事情根本不像他说的，简简单单怜芙打了他一下的事情。 “我觉得怜芙说的没错，这件事就是二狗子的错。”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从外面传来。 芸娘抱着孩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给了怜芙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方叔道：“我说刚刚怎么瞧见你带着人往丫头这来了，出了这档子事情你不帮丫头就算了，竟然还敢帮着这小混蛋欺负我怜芙丫头！” 方叔伸了伸手，一脸讨好地看着芸娘：“娘子，这二狗子可是我表叔家的二弟妹的堂姐的舅舅家的孩子，也算是咱家亲戚了。” 一旁二狗子也自来熟地凑上前，朝着芸娘道：“方叔说得对，婶婶您可不能向着外人啊。” 芸娘嫌弃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抬脚走到了怜芙身边，毫不客气怒怼道：“我呸，谁是你婶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算是亲戚？老头你今天要是帮着这小混蛋欺负我怜芙丫头，你就别回家了！” 一旁怜芙，感谢地看着芸娘微微颔首。 二狗子眼瞧着银子要不到了，事情走向也越来越偏向怜芙，心里打了退堂鼓。 他强撑着面子，一挥手：“算了，今天这件事我不和你追究了，我们走。” 说着，二狗子带着那几个地痞就打算离开。 可怜芙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冷喝一声：“不许走！” 方叔在一旁规劝道：“丫头，今日这件事就算了吧，他们也不要补偿了，你也别追究了。” 怜芙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行，你们几个必须给阿玉道歉，不然这件事情没完！” 二狗子脚下一顿，气得跳脚：“你个小娘子，口气这么大，小爷我……” 他刚打算说要教训教训怜芙，就被一旁芸娘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这姑奶奶可真得罪不起。 毕竟那可是村长媳妇怀里还抱着村长孩子，若是得罪了怕是方叔一会都要帮着她来揍自己了。 方叔的地位在村里那可是无人能撼动的！ 二狗子审时度势，咬了咬牙，拳头攥的梆梆响。 过了片刻，就在怜芙以为他不会道歉的时候，二狗子大步流星朝着阿玉走了过去。 在众人瞩目下，朝着阿玉鞠了一躬，大声道：“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你。” 说完他带着几个小弟一溜烟跑走了。 芸娘瞧着事情都已结了，打了个哈欠，抱着怀里的孩子朝着门外一边说一边朝门外走去：“老头还不快回家，事情都结束了。” 方叔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朝着怜芙道：“丫头啊，今天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方叔老了脑子笨，你可别怪方叔。” 怜芙连忙摇了摇头：“方叔，您和大家伙对我地照顾我都放在心里，又怎么会怪您呢，您放心今天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 方叔这才松口气，毕竟自家那位可是一心向着这丫头的。 若是她不松口，怕是晚上回家自己又要睡硬板床了。 怜芙瞧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这几个家伙，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这是什么味道？” 一股什么东西糊了的味道从厨房传出。 怜芙猛地一回头，惊叫出声：“该死！我的猪肉！” 好在怜芙发现及时，锅里只糊了一个底，剩下的菜都还能吃。 吃过饭后，怜芙将阿玉拉到自己屋子里，按着他坐在椅子上，眼神时不时打量着他。 弄得阿玉有些坐立不安，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错事。 怜芙走上前，抬手摸了摸阿玉的脖颈，又让他张大嘴，仔细检查了一番。 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嗓子结构没有问题，可见说不出来话并不是先天所致。除了先天之外，剩下的便是有人给你下了药才导致你说不出话。我看了你舌苔的颜色，还有嘴里的气味，可以确定你身上的这种毒我见过 。” 上辈子，到后来的时候，沈珊月看不惯谁就会用药将那人毒哑，然后再一点点的折磨，直到那个人死去。 有毒药自然就有解药，怜芙有幸见过，只要给她时间阿玉的嗓子是可以治好的。 听到自己的嗓子还能说出来话，阿玉眼前一亮满是希望。 就连一旁无精打采的雪云也感受到了二人的喜悦，站起身用力晃动着尾巴。 屋子里格外的温馨。 与此同时，皇宫内，萧云昶刚刚从皇帝的书房里走出，面色脸色深沉。 这段时间他被宫里的事情绊住了脚，烦得不行，已经有许久未去见过怜芙了。 皇城外，青云和青玉早早准备好了马车等着。 萧云昶出皇城上了马车，声音低沉朝着二人道：“去找她。” 哪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青云有些心虚，这些天他们观察怜芙发现她和那少年走得极近，怕是爷见了心里会不痛快。 她试探开口：“爷，您都忙了几天了，要不先回府内休息休息？改日再去见怜芙姑娘吧。” 青云话音刚落，萧云昶冰冷的眼神瞬间扫了过来。 吓得她一激灵。 “走！现在就去！” 青云不敢多说，连忙驾着马车朝着城外而去。 一旁青玉捂着嘴，笑道：“你胆子还真是大，爷的话你都敢反驳。” 青云无奈叹了口气，她哪里敢啊，可是这…真见到了怕是又有另外一件事情了。 第210章 隐秘的洞穴 第二百一十章 隐秘的洞穴 到了村子子外将马车放下，青云和青玉都是提心吊胆的，越往里走，气氛就越发的凝固。 萧云昶脚下一点，踩着房屋砖瓦朝着怜芙的屋子而去。 当他赶制，正好瞧见怜芙帮阿玉看嗓子。 以他的角度来看，二人就像在亲吻般。 “咔嚓！”他手边的树枝瞬间碎裂，巨大的树身上都出现了裂痕。青玉和青云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屋子里。好在，怜芙并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 “去，去查那小子的底细！”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历，竟然敢觊觎他的女人。 青云和青玉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几乎同时道：“是，爷。” 就在萧云昶还想观察会的时候，一道身影匆匆而至，在青云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青云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看向一旁的萧云昶道：“不好了爷，老夫人旧疾发作，现如今情况不太好。” 萧云昶眼神沉了沉，犹豫了下转身：“走回萧府。” 等他回到萧家，太医已经为萧老夫人把完了脉。 萧云昶大步流星走上前，眼神里满是关切：“张太医，我母亲她？” 张太医摇了摇头，看着身后躺在床上的萧老夫人叹了口气。 “萧大人，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萧云昶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到门外，张太医这才开口将萧老夫人的病情缓缓道来：“萧老夫人这是旧疾，心里藏着事，身子才一点点垮了。今日我用金针吊住了她的气，但后面不但要每日服药维持，有可能随时会……” 张太医噤声不太想继续说下去了。 即使他不说，萧云昶心里门清。 他低着头，沉声对身边的青云道：“青云，将张太医好生送出去吧。” 随后，他转身进了屋子里。 兰嬷嬷看着萧云昶低沉的样子，欲言又止。 萧云昶坐在萧老夫人床头，感觉到兰嬷嬷的不对劲，开口问道：“嬷嬷，今日家里可是发生了什么？母亲身子不是维持的不错吗？怎会突然如此？” 兰嬷嬷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里含着泪：“爷，老夫人她，她是被惠中院那位气的啊！” 原来，今日永安蕊带着婢女来陪老太太吃饭，正好遇见沈珊月请安。 老夫人虽然不喜沈珊月，却也没多说什么。 那知，沈珊月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的过分，甚至拿已经仙去的萧老爷子说事，萧老夫人这才犯了旧疾。 好在永安蕊让婢女拿了永安王府的牌子，连忙进了宫，这才没出大事。 萧云昶知道了来龙去脉，不禁冷笑声：“好一个沈家的女儿！他们沈家还知道什么叫尊重长辈吗！竟然还敢拿父亲说事，真是不知好歹。” 他起身就要朝着惠中院去兴师问罪，却被兰嬷嬷拦了下来。 兰嬷嬷看着床上昏迷的萧老夫人哽咽道：“老夫人知道您回来一定不会放过那位，可如今沈家正得圣眷，老夫人不希望此时与沈家起了龃龉。” 萧云昶手里攥着拳，门外传来嘈杂声。 是沈珊月主动带着婢女跪在院子里请罪。 萧云昶冷笑：“她倒是会找时机，先下手让我不能罚她，不过既然她愿意跪着就跪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让她起来！” 萧云昶没有露面，是青玉将他的口令传到了院子里。 沈珊月虽然跪着，嘴角却带着笑，心里满是不屑。 气病了萧老夫人又如何？他们这帮人还不是得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宽恕自己！ 萧老夫人这一昏迷，整整两天过去。 萧云昶看着手里怜芙缝制的帕子，思念之情尤为浓郁。 “你是否偶尔也会想起我呢？” 他叹了口气道。 村子里，怜芙收拾卫生，鼻尖突然犯痒，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旁，阿玉抿着唇忍着笑在纸上写着：有可能有人在想阿姐。 怜芙气恼，伸出手轻拍了下阿玉的额头：“你胆子大了，现在都敢打趣阿姐我了。” 不过…… 她垂了垂眼眸，回想起那个在她生命里留下浓墨一笔的男人，他还记得自己吗？ 怜芙不知道的是，萧云昶不仅记得她，甚至于每个一段时间都会来看他。 不过萧老夫人病了，这才匆匆离去。 第二天一早，怜芙背着背篓又上了山。 阿玉的嗓子还需要一些特殊的草药，好在后山上有的长。 棕熊一般都是一家子在一起生活，为了避免上回那头小熊的父母回来报仇，怜芙特地换了个方向，上了山。 走了许久，怜芙终于找到了仔细心里想要的那株草药，只不过草药长在石头缝里，需要怜芙爬到一定高度采摘。 因着长在阴面，潮湿阴冷，石头表面上覆盖了许多苔藓格外滑。 为了阿玉的嗓子，怜芙将背篓放下，带着手套，咬牙摸着石头的缝隙一点点往上攀爬。 眼瞧着草药就在手边，她抬手打算去摘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 整个人朝着下面摔去。 好在，这面的山没有多少人来，下面的草长了厚厚一层， 怜芙摔在地上发出闷哼一声，随后人随着坡度往下滚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摔进了一个山洞里。 她上山这么多次，还是头一回瞧见这山洞 山洞外用杂草简单掩盖，里面的空间却很大。 怜芙揉了揉自己被摔疼的膝盖还有脚踝，一瘸一拐的，仔细观察山洞，可见里面摆了许许多多的杂物。 就好像有人在这里生活过一样，再往里走，各种家具摆饰都有，而且从那些东西的材料来看，原本放置这些东西的人家至少是个富贵人家。 不知不觉，怜芙走到了山洞最里面，昏暗的环境，时不时还有老鼠窜过。 四五个大箱子摆在地上，上面还盖着封条。 出于好奇，怜芙走上前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随着里面的东西展现出来，怜芙猛的瞪大眼睛，黑溜溜的眼珠里满是惊讶之色。 “这竟然是沈家藏物之处？” 她猛的提高音量，又突然反应过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211章 被发现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被发现了 沈家能将东西放在这，有可能附近就有他们看守的人，自己还是要小心些莫要让那些人发现才是。 她小心翼翼翻找着，在箱子最下面藏着一些小盒子，每个盒子里的东西都不一样。 “西域彩宝？当年丢的西域彩宝竟然是沈家拿走的！” “这是账本！” 怜芙苦心想要找到的东西没想到今天碰巧都瞧见了。 满满一箱子，都是沈家犯罪的证据。 没想到今天她误打误撞，发现了如此惊天大秘密。 她将账本随意撕了一两页带有沈家官印的纸张，又将彩宝装了几件，便将箱子合上，转身出了山洞。 因着脚上受了伤，怜芙走的比较慢，找到背篓后，她一瘸一拐下了山。 带上面纱，她走进了集市。 门口依旧是那男子，嘴里叼着个狗尾巴草，用打量的眼神瞧着怜芙：“又来卖东西了？” 怜芙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将背篓里她今天采摘的口蘑倒了出来，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道：“这些口蘑味道极其鲜美，一共一百文。” 她先一步出价，让男子措不及防。 老王冷笑声，撇了眼地上的口蘑：“还是以往的价格，市场价就八十文钱。” 怜芙摇了摇头，蹲下身就打算将口蘑装回到背篓里：“这些口蘑都是极好的品相，就算一百文你都买不到，这价格还是看在咱们是一个村子的给你。你要是不要我再找其他人。” 和男子争论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男子败下阵来，以一百文的价格将所有的口蘑收购。 颠了颠手里的钱袋子，怜芙朝着集市深处走去，转身进了萧家胭脂铺。 老王一直盯着她的身影，撇了撇嘴：“这娘们真是费钱，刚换的银子，转眼又去买胭脂水粉了。” 不过他倒是注意到，那个小娘们身后好像跟着什么人，不简单的样子…怜芙整个人心情十分激荡，丝毫没有发现身后跟着的人。 今日还是那个掌柜的在。 身为萧家的掌柜，眼力自然是极好的。 即使怜芙带着面纱，他还是从身形上一眼就瞧出怜芙是那日给他们递送消息的人。 见状，他立马迎上前：“姑娘，您这是又来看胭脂水粉了？” 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 怜芙点了点头，对于掌柜突然的转变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 简单在店铺里逛了一圈，怜芙拿了两个还算便宜的胭脂，依旧是付了钱转身离开。 掌柜这回长了心眼，仔细检查了一番银钱下面，还有怜芙走过的地方。 果然又发现了东西。 他将东西包好，亲自送到了萧家。 怜芙送完东西后，直接离开了集市，回了村子。 这一切她本以为不知不觉，不会有人发现的时候，不曾想，在她走到村门口的时候却突然被几个带着面罩的人拦了下来。 为首的人拿着长柄弯刀，架在脖子上，身后跟着三四个小弟。 他瞧着怜芙啧了两声：“倒是个不错的小姑娘，咱们爷几个也好久没有爽爽了，来给爷摸摸。” 怜芙察觉到了不对劲，转身想跑。 可那几个人怎会给她机会，抬脚就把退路一块堵住了。 “几位大哥，我就是个普通人，我的命不值钱。这是我所有的银子了，您收着，就放了我吧” 怜芙装作柔弱的样子，可怜巴巴看着眼前几个男人。 为首的男人冷笑：“普通人？普通人会有这么多银钱吗？” 怜芙下意识后退，却不曾想绊到石头，直接跌做在地上。 为首的男子越发的靠近，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就在他接近的时候，怜芙手里抓了一把灰土，朝着他的脸撒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男子捂着眼睛，身旁瞬间露出了空隙。 怜芙趁机朝着男子身后跑去，一边跑着一边高喊：“来人，救命啊！杀人了。” 男子的同伙瞬间反应过来，几人奋力朝着怜芙追去。 可就在怜芙跑出去十几米，身后的男子就已经追了上前，抬脚直接揣在她的腰间，让她整个人顺势扑了出去。 “你个臭娘们！竟然还敢跑！”同伙一边说着，抬脚奋力揣着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怜芙尽力将自己缩成一团，试图抵挡。可男女终究有别，女子的力量如何能抵挡住男子？她奋力起身，想要往前爬，却被一只鞋拦住了去路。 抬眼，她面前赫然是刚刚被迷了眼睛的男子。男子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脖子，将人提起：“你个臭娘们，看爷怎么好好收拾收拾你。” 男子说着脸上露出邪笑，一只手朝着怜芙的裤子伸了过去。 “等等！”就在这关键时刻，怜芙出声道。 男子眼里划过一丝好奇，想看看她还有什么招数，便也给了她机会说话。 怜芙挣扎了几下，随着男子松手整个人跌落在地。 她一只手捂着脖子，止不住的咳嗽。 “快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别耽误爷办好事。” 男子不耐烦道。 怜芙指了指自己道：“你们难道真不想要银钱吗？你们既然知道我有钱，不如这样，咱们做个生意，我把钱都给你们，你们放我离开如何？我的那些银子足够你们花半辈子了。” 男子和同伙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上前，低声在男子耳边道：“老大，不如咱们先把钱拿了，然后再…反正那小娘们也跑不远。” 男子点了点头，无论是人还是钱他们都要。 想到这，男子朝着怜芙扬了扬下巴：“小娘子说的要是真的，爷几个就放了你，可你知道要是敢骗我们的话！” 他装作凶狠的样子挥动着手里的弯刀。 怜芙满脸讨好道：“自然不敢欺骗几位，那跟我来吧。” 总算是给自己留出了一点时间。 怜芙一边走着，心里一边盘算着，到底该如何才能从这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跑走。 越走越远，越走越靠近村子。 那几个人很快发现不对，为首的男子怒吼出声：“你竟然敢骗我们！” 说着拿着弯刀就打算砍了怜芙。 怜芙吓得整个人蹲在地上：“爷，我这不回家怎么给你们拿钱啊!" 第212章 他出现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他出现了 另外一人挠了挠后脑勺：“大哥，这娘儿们说得好像也没错啊。” 他话音刚落，男子抬手猛地一个栗暴敲在了那人的头上：“你个傻子，她回去了咱们还怎么办事。” 人群里，一个瞧着还算精明些地凑到男子身边低声道：“彪老大，你别忘了咱们今天来的主要目标。要是让这小娘们跑了，这钱咱们可有命挣没命花啊！” 这位彪老大听后也觉得有理，毕竟雇佣他们来杀人的那户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家。 在他们身后，怜芙被几个小兵看守着。 她仔细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才发现这几个人压根不是什么简单的土匪。 最近她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不对！ 怜芙猛地反应过来，她最近得罪的唯一一家就是沈家。 怕不是沈家已经发现她的所作所为，如今要杀人灭口了？ 她越想，事情越能对得上。 前面可过去不少村民，怎么就她一个被山匪拦下来了？ 不等她多想，彪老大已经和手下达成了一致。 他抬手，长柄弯刀直接架在了怜芙的脖子上。 “真是可惜了你这一张小脸，不过上头有吩咐……咳咳，不是是我们不喜欢银钱，只要你的小命！” 他抬手，眼瞧着那弯刀就要落下，怜芙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混蛋！” 半晌，想象中的疼痛都没有传来。 反而是怜芙耳边传来一阵怒吼声。 这声音格外的熟悉。 她猛地睁开眼，一道男人的身影猛地出现在她身前，一旁还有两人干脆利落地解决了那些杀手。 “国公爷？” 怜芙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眼前的男人，喃喃出声。 听到声音，萧云昶下意识回头。 身后彪老大顺势偷袭，眼瞅着他要得手的时候，萧云昶直接一个回手掏，直接一剑将人洞穿。 “你们…” 不等彪老大说些什么，就已经咽了气。 怜芙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失了灵魂的玩偶。 萧云昶以为她被自己的举动吓到，连忙将人从地上抱起，走到了一旁没有血渍的地方。 瞧着眼前的男人，怜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与萧云昶竟然有一天还能见面。 “丫头，丫头你还好吗？可有受伤？” 萧云昶满脸担心地看着怜芙，扯着她的衣袖就打算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怜芙及时反应过来，将袖子扯回，疑惑道：“国公爷怎么会在这？又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萧云昶被问得一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好在青云赶来，让局面不至于太过尴尬。 “爷，抓了两活口，其他都没气了。” 萧云昶摆了摆手，示意青云噤声，他不想吓到眼前的人儿。 可是仔细看，怜芙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恐惧，反而镇定无比。 “今日多谢国公爷出手相救，民女感激不尽。不过民女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不想和萧云昶再有过多纠缠了。 一旁青玉收拾完残局也匆匆赶了过来，在看见怜芙对萧云昶如此冷淡的态度时不禁吐槽道：“爷为了救你，马不停蹄赶过来了，你倒是好…” 话还没说完，一道冰冷的眼神直接扫射了过来，青玉下意识闭上了嘴。 萧云昶终究不放心怜芙自己一个人回家，他强势将人拉到怀里，抱起：“你脚还有伤，我送你回去。” 也不等怜芙开口，他将人带到马上径直朝着村子里走去。 怜芙被他搂在怀里，二人之间一点缝隙都没有。 “国公爷，这不合礼数。” 感受着自己身后男人身上传来温暖的气息，怜芙不禁红了脸，害羞道。 萧云昶心情倒是格外的好，双臂紧紧将怜芙禁锢在怀里：“你我之间如同夫妻，比这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有什么好不好的？” 怜芙听着，小脸更加红了，比成熟的苹果还红。 到了村门口，为了不让村子里的人起疑心，怜芙提议下马走路。 其实也是为了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好，我抱着你走。” 萧云昶听话下了马，不顾怜芙反抗强势将人按在怀里。 怜芙气急，狠狠在萧云昶胳膊上咬了一口：“没想到堂堂国公爷竟然这般不要脸！强人所难！” 她的小脸气鼓鼓的，萧云昶瞧着喜欢极了。 走了一路，怜芙就叫骂了一路。 不过萧云昶的脸皮格外的厚，任由她骂什么，都没有反应。 很快，二人走到了小屋前。 瞧着自己这两个月来一直只能在树上看着的小屋，萧云昶的心里有些激动，他终于能光明正大走进去了。 门内，阿玉听到声音，以为怜芙回来，兴致勃勃走到门口。 刚一打开门，他就瞧见怜芙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满脸不情愿的样子。 “啊啊！” 他瞬间反应过来，像是炸了毛的小狗，抬手抄起一旁的棍子。 眼瞧着棍子就要落下，怜芙连忙开口道：“阿玉，住手，他不是坏人！” 不得不承认，萧云昶刚刚救了她。 她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阿玉听到怜芙的声音，连忙停了动作。 眼睛里带着疑惑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同为男人，他能感觉到从眼前这个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他真的不是坏人吗？ 他虽然放下了棍子，整个人却依旧处于警惕的状态。 就连雪云在瞧见萧云昶后，也炸了毛龇着牙，仿佛下一刻就要充上钱咬他一口似的。 不过萧云昶一个眼神过去，雪云立马垂下了尾巴，无力哼了两声。 “真是和你一样，无论人还是狗都会瞧人脸色了。” 萧云昶打趣道。 而后他看向眼前的阿玉，之前他让青云去调查过，这阿玉的背景倒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只有当初他救下怜芙的事情，被一个偶然路过的村民瞧见了，得到了证实。 不过青云和萧云昶解释了，对于阿玉怜芙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照顾，根本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阿玉，满意点了点头：“倒是个结实的小伙子，一会和我比画两下看看。对了，你既然管丫头叫阿姐的话，那我可是你的姐夫，得叫姐夫才是！” 第213章 回家 第二百一十三章 回家 阿玉没有听他说的话，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怜芙，看着她身上的伤，眼里满是关切。 怜芙看着两个男人之间的火花，无奈扶了扶额：“阿玉，这位是萧国公，他不是坏人，今天我遇到危险是他救了我。” 简单解释了一番，怜芙拉着萧云昶的手进了屋子。 阿玉站在他们身后，弯腰将地上的雪云搂在了怀里。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萧云昶，仿佛他要是敢做什么不利于怜芙的事情，他会直接冲上去。 进到屋子里，萧云昶仿佛回到自家一般，找到椅子坐下，又拿起水碗喝了一口。 怜芙瞧着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头疼得很。 “国公爷，今日多谢你救了我，往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尽力回报，寒舍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还请您回去吧。” 萧云昶嘴角带着笑，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你的身契还在我这，你活着就还是我的妾室，你死了也是萧家的人。” 里外里的意思，他是不会轻易放怜芙离开的。 怜芙被气得胸口疼，端着胳膊站在一旁，不多时腿就酸了。 她看了眼悠然自得的萧云昶，又瞧了瞧一旁的青云青玉，抬脚走到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在萧家他萧云昶是主子，可这是在村里，任由他是谁呢！ 萧云昶用余光关注着怜芙的一举一动，心里想着：这丫头倒是和以往真真不同了。 之前那般顺从，如今就像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谁来了都要挨上一下子。 萧云昶看着她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无奈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了药。 可手边却没有能够包扎用的，他突然想到什么走到一旁将怜芙藏起来绣好的帕子拿了出来。 青云见状，心下暗道一声不好。 爷这是忘了，怜芙姑娘可还在身后看着呢！ 原本怜芙还在想，怎么才能将这尊大佛请走，却眼睁睁瞧着萧云昶熟练找出她藏东西的地方。 她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起身：“萧云昶！你是不是偷偷来过我这！” 此时她也顾不得什么身分之别，背后隐约有一丝凉意。 怪不得，之前那段时间她总是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她。 萧云昶的身形一顿，懊恼地摇了摇头，转身后却一脸的坦然：“是，我之前是来过。你可还记得上回去萧家胭脂铺的时候？” 怜芙这才反应过来，她用萧家的钗子只是想让掌柜注意到。 没想，反而成了暴露自己的证据。 所以萧云昶从她第一次送证据后，就已经查到了她居住的地方，今日才能如此及时赶来，救了她。 怪不得，后面几回她去萧家胭脂铺的时候，掌柜态度如此恭敬。 一时之间，怜芙心情复杂。 责怪也不是，感谢也不是。 萧云昶走到她的身边，抬手想要脱下她的衣服，又想到什么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青云和青玉。 “爷，我们先出去了，有事您随时叫我们！” 青玉反应过来，拉着青云离开了屋子。 门外，阿玉抱着雪云，一脸忧郁地看着屋子里。 屋子里，萧云昶抬手想要拉下怜芙的衣衫，却被她下意识躲开了。 “我帮你上药，伤口要是不及时处理的话后面会留疤的。” 萧云昶关切道。 怜芙瞧着他眼底的关切不像是假的，抿着唇犹豫了许久这才点了点头。 不看不知道，上身的衣服褪下后，后背上满是擦伤。 两个胳膊上也都布满了淤青。 萧云昶咬着牙，周身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他朝着门外怒吼：“青云，你亲自去，十八刑罚只要那两个人留一口气，都上一遍。” 他捧在心口上的人，就一会没瞧见，这群人竟然敢如此对待她。 青云听出了萧云昶话里满满的怒气，连忙回应道：“是，爷我这就去。” 说罢，青云直接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萧云昶仔细的为怜芙清理着身上的伤口，心疼地看着她：“和我回萧家吧。只要你和我回萧家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 怜芙丝毫没有犹豫，摇了摇头：“爷，我如今过得很好，不想再回去钩心斗角，每日都要胆战心惊的了。” 虽然她来这村子有自己的私心，但是大家对她都很好。 人吗，总不可能一直顺顺利利的，偶尔有些磕磕绊绊也是正常的。 萧云昶见她不愿，也没再提起这件事了。 上完药后，怜芙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询问道：“爷怎么知道有人要杀我？” 从京城到这个村子怎么说也要两个时辰。 萧云昶能这么及时赶到一定是一早就知道消息的。 “是沈珊月。” 萧云昶眯了眯眼，将萧家的事情缓缓说了出来。 原来，他在床头陪了萧老夫人两天，沈珊月就跪在门口两天。 直到后来，沈家来人，他才松了口让人回去。 好在他留了一个心眼，让青玉一直跟着。 那沈家的人进了萧家后，刚开始只是简单问了问沈珊月最近的情况，表示沈家父母都格外关心。 直到那人反复确认没有人偷听后这才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原来沈家早就发现有人一直在背后打探他们的事情，早就派了人盯着怜芙。 “青云告诉我以后，我快马加鞭赶了过来。好在及时救下了你。” 还好怜芙还活着，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对沈家做出什么来。 怜芙点了点头，所有的事情一清二楚。 她没想到自己离开萧家后，沈珊月竟然敢对萧老夫人洗手。 “爷，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怜芙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关心自己。 萧云昶抬手，小心将人揽在怀里，下巴抵在怜芙的肩膀上。 “我还要多谢你给我提供的证据，我知道沈家在背后一直在做小动作，却无奈没有证据，要不是你，怕是此时此刻我都还被蒙在鼓里。” 二人对视，指间的温度瞬间上升。 萧云昶看着自己怀里这个想了许久的脸，缓缓俯下身。 怜芙心里的思念之情也在此时此刻喷涌而出。 第214章 认可 第二百一十四章 认可 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眼瞧着就要亲上的时候，二人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旺旺！” 雪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 萧云昶低头，亲了一嘴的毛。 门外，阿玉眼里划过一抹得意。 “雪云，你怎么进来了？” 怜芙惊讶道，抬手将雪云抱在了怀里。 萧云昶满脸黑线，看着眼前的小狗，又看了眼窗外。 果然，瞧见门外那少年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萧云昶满脸黑线，一只拳头握紧。 这小子，真是欠收拾了！ 他眯了眯眼，危险地看着门外的阿玉。 怜芙察觉到了萧云昶的变化，尴尬笑了笑，从中劝和道：“阿玉他年纪还小。爷别和他计较。” “他瞧着也就比萧子博小不到两三岁，他还小？这小子，不收拾收拾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萧云昶撸起袖子，朝着外面就要走去。 “扑哧！” 就在这个时候，怜芙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怀中的雪云也是用力晃动着自己小尾巴，吐着舌头好像在笑一样。 “爷堂堂的国公爷，竟还和一个孩子计较，如今倒是越活越像个小孩子一样了。” 怜芙的话终于不再那般冷硬，带了一丝情感。 萧云昶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撇了撇嘴：“那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与他计较了。” 说着，萧云昶又坐了下来。 眼瞧着外面天色已然暗了下来，萧云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怜芙出声提醒道：“爷想必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老夫人还在家里等着您回去照顾不是？” 她也不好直接开口赶人走，只能拐弯抹角地提醒着。 萧云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压根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自己好不容易光明正大进来了，谁知道明天这丫头还会不会这般好脾气，万一不让他进门怎么办 不行不行！还不能走！ 他咳了咳，指着外面道：“丫头，你看外面这天都黑了，也不好赶路，再说母亲还有兰嬷嬷照顾，你不会真的忍心让我连夜赶路吧？” 萧云昶装作可怜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怜芙。 怜芙原本想说的话都噎在了嗓子里，无奈只好让萧云昶留了下来。 “只不过家里现在没有空屋子了，若是爷不嫌弃，和阿玉住一间房子如何？” 怜芙开口道。 萧云昶点了点头，能留下就行，至于和谁住在一起，他倒是无所谓。 毕竟之前在外处理任务的时候，连草地他也是睡过的。 确定了萧云昶留下来后，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咕噜噜！” 一道声音打破了屋内冷下来的气氛。 怜芙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从中午开始她就没有吃东西了，现在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爷想必也饿了，我去做饭。” 怜芙找了个借口，带着雪云出了屋子，看见站在一旁低着脑袋兴致不高的阿玉，她将雪云递了过去。 “萧国公不是坏人，你日后要好好与他相处才是。” 她低声仔细地说道。 阿玉心里不服，可表面上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阿姐说的话他总是要听一听的。 解决了心中一忧患，怜芙去了厨房。留下了阿玉与萧云昶独处。 到了厨房，她犯起了愁。 原本家里就他们两个人一只狗，随便吃点儿什么就行了。 可萧云昶身分尊贵，这连肉都没有，怎么好招待客人？ 与此同时，阿玉眼神警惕地盯着萧云昶一只手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别以为你救了阿姐就可以赖在这里不走，像你这样的人我可是见多了，金尊玉贵吃不起什么苦的。 萧云昶看着他写的字不禁冷笑：“你这个小子对我为何有这么大的敌意？难不成你对你阿姐有什么非分之想？” 阿玉飞也似的在纸上写着：阿姐对待我如同亲弟弟一般，你可莫要胡说！ 萧云昶毫不客气回怼道：“那我既救了你阿姐便也算是你的恩人对吧，你为何对我还是如此大的敌意？” 阿玉写字回道：我就是瞧不起你们这些有钱人，什么都做不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来就是给阿姐增添负担。需要阿姐伺候你对不对！ 他在墙角偷听到了一点儿什么妾室！什么萧家的人！ 阿姐就是阿姐才不是谁的奴隶。 萧云昶这才明白过来，为何眼前的少年对他有如此大的敌意。 正好这时候怜芙，走了过来，略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爷，家里如今只剩下一些青菜了，您看……” 萧云昶闻言起身，一只手直接提溜起阿玉的后颈处的衣衫：“没肉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们这不正好是山上吗？野味儿想来不少吧。走，小子，我带你上山。” 说着也不待怜芙说些什么，萧云昶带着阿玉一溜烟出门了。 怜芙伸了伸手，刚想说些什么。 一旁的青玉上前安慰道：“姑娘您放心吧，爷的功夫你还不知道吗？保护那小子绰绰有余。” 怜芙无奈叹了口气，瞧了瞧二人离开的方向，转身去厨房先煮饭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乒乓响声。 怜芙还以为是村子里哪个又过来捣乱的，连忙推开厨房的门出来查看。 只见萧云昶拎手里拎着几只野鸡，地上还扔了好几只野兔子，甚至一旁还有一头已经没了气息的野猪。 在他身后阿玉也没少拿，都是一些野鸡，野兔之类的东西。 怜芙眼尖，一下便发现这些所有的野味儿几乎致命伤都在脑袋上，而且是一击致死。 可见这些野味儿都是萧云昶亲手打下来的。 和刚出去时不同，阿玉看着萧云昶的眼神从警惕转变为了崇拜。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一心二用，两只手分别射出石子，还能精准打击猎物的致命之处。 “好了好了你们洗洗手，我去处理这些野味，一会儿就能吃上饭了。” 怜芙熟练地从地上拿过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至于剩下的等他们吃完饭了，她打算熏烤上，方便存放。 一旁青玉主动上前：“姑娘，我来帮您！” 第215章 夜里慌乱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夜里慌乱 很快，一锅新鲜热乎的饭菜出锅，青玉和怜芙一同拿到了屋子里。 怜芙三人围绕着桌子坐了下来。 阿玉主动先将碗筷放在了萧云昶面前。 “阿玉你们这是？” 怜芙好奇地看着两人，这怎么出去一趟，阿玉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萧云昶嘴角带着笑，十分自然将碗筷接过：“没事，不过你弟弟想认我当师傅罢了。” 从山上下来，阿玉就对萧云昶的功夫十分渴望，就在刚刚怜芙做饭的时候 —— 阿玉不自然地看着身边的萧云昶，一笔一画写道：“你的确很强，可以保护我阿姐。 萧云昶也没有得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如果你变强了一样可以保护你阿姐，而不是每日待在家里等着你阿姐赚钱照顾你。” 听到这话，阿玉愣了愣，失落地低下头。 确实，从自己来了以后就是阿姐一直在照顾他，不管是上回被欺负，还是这回阿姐受到危险，他连一点能保护阿姐的能力都没有。 他犹豫了片刻，又在纸上写着：那你可以教我吗？我想保护阿姐，而不是做一个等着阿姐来保护的小孩子！ 萧云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子还不算太笨。 不过他才不会轻易答应，谁叫这小子刚刚还坏了他好事。 “那得看你的表现，若是你表现好的话，我教你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便有了现在，阿玉对待萧云昶这般尊敬的态度。 怜芙看向阿玉：“你真想和爷学功夫吗？” 阿玉认真点了点头，拿出了笔：他可以当我姐夫，但是必须教我功夫！ 怜芙汗颜，这家伙这么快就叫上姐夫了？ 不过她也是饿极了，来不及多想，拿起筷子就打算吃饭，又想到了什么看向一旁站着的青玉，“青玉，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青玉下意识看向萧云昶，见他没有表示，摇了摇头：“姑娘，你们吃吧。我只是爷的下属，怎么能和你们一起吃饭呢。” 闻言，怜芙略有不满地看向一旁的萧云昶，瞪了他一眼。 萧云昶察觉到自家丫头情绪变化，略尴尬地咳了咳，然后朝着一旁的青玉道：“既然是丫头要求你坐下来吃，你就坐下吧。” 今日他打的野味足够多，又不是不够吃的。 青玉这才畏畏缩缩地坐了下来。 萧云昶也拿起碗筷，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的饭菜，想到之前怜芙也经常给他做好吃的，顿时胃口大开。 几个人吃得有滋有味，很快风卷残云般将桌面上的饭菜吃了个干净。 吃完后，他们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吃饱喝足的肚子。 萧云昶更是满意的打了个嗝，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了一瓶药，递给了一旁的阿玉，解释道：“这孩子身上还有旧伤，这药可以缓解，也能够压制他身上的毒。但每日只能吃一次，一共一个月的药量，吃完我再给你拿。” 一旁青玉见了，眼睛瞪得溜圆。 要是她没看错的话，那药好像是爷花了千金才炼制的上好的保命药。 无论受再重的伤，只要有一口气在这药丸都能将人救回来。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送出去了？ 怜芙接过药瓶，不知道其中的来路，感激地看着萧云昶。 但很快她的眼神就沉了下来：“爷算如何处理沈家？沈家犯了滔天的祸事，若是陛下知道必定是要株连九族的。可如今沈珊月又还是萧家的儿媳……” 不好说，若是沈家真的出事，萧家会不会被牵连到。 萧云昶给了怜芙一个安心的眼神：“沈家自作孽不可活，既然他们当初想好了要做这些事情，就要承担相对应的后果。沈家必不能留！” “至于萧家，我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以往的功劳怎么也能够将萧家保全，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了。” 怜芙这才放心点了点头。 坐了一会，怜芙起身拿着碗筷打算去清洗。 一只大手却先她一步，将碗筷拿到了厨房。 萧云昶熟练地清洗着碗筷：“你去休息一会，这里交给我吧。” 一旁青玉张了张嘴，原本她想说自己来的，却被萧云昶的眼神瞪了回去。 好不容易能在丫头面前表现表现，可别给他添乱了！ 怜芙震惊地看着萧云昶，在她的印象里，萧云昶是那般的高高在上，高不可攀。 没想到如谪仙一般的人儿，如今竟然在这小破房子里洗碗。 这要是让萧老夫人看见，指不定乐成什么样子，她这个木头儿子终于开了窍知道如何能讨女孩子欢心了。 怜芙走到萧云昶身边，分了一半的碗筷：“我陪你一起。” 日风月下，岁月静好。 萧云昶看着怜芙认真的侧脸，心跳不止。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爷，你认真点一会碗都要掉在地上了！” 怜芙出声打断了他想说出口的话。 萧云昶抿了抿唇，低下头认真清洗着碗筷。 而一旁，怜芙松了口气，还好她反应快。 刚刚瞧爷那架势，分明是要说些什么肉麻的话。 萧云昶知道怜芙怕是不想和她回去。 强扭的瓜不甜，他也不想勉强人家。 洗好碗筷后，各自回了屋子。 青玉则是坐在树上随时关注着附近的动静。 夜里，怜芙刚刚入睡，就听到隔壁屋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担心阿玉和萧云昶之间又发生了什么，穿好衣服手里拿着蜡烛来到了旁屋。 “咚咚！” 她敲了敲房门。 而后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内而至，阿玉满脸的慌乱。 “发生什么了？” 怜芙关切问道。 阿玉拉着怜芙的胳膊将人带到屋里，然后指着床上的萧云昶，着急地用手比画着什么。 怜芙勉强理解了一些阿玉的意思，上前，一只手放在了萧云昶的头上。 “好烫！” 她惊呼出声。 眼前男人身上就像个滚烫的火炉一般，热得不行。 怜芙有些疑惑，这人不是下午还好好的，怎么晚上突然发起热了？ 她想着，手朝着萧云昶身下摸去。 第216章 感情升温 第二百一十六章 感情升温 怜芙只觉得掌心一片湿漉漉的。 当她缓缓将手抽出的时候，那鲜红的色彩猝不及防地刺痛了她的双眼。 “怎么会这样？” 怜芙盯着掌心的血迹，低声喃喃自语道。 青玉这时走进屋子，目光落在床上躺着的萧云昶身上，抿着嘴唇，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由于萧云昶今天穿着玄色的衣服，所有人都未曾发觉他竟然受了伤。 “爷这段时间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前段时间刚刚被圣上责罚过，今日为了救姑娘，恐怕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 青玉缓缓地诉说着。 她其实一早就想问问爷的情况，可是瞧着爷的脸色还过得去，便以为没有大碍，谁能想到到了晚上竟然会流这么多的血呢。 一旁的阿玉情绪低落，耷拉着脑袋，眼角带着泪花。 怜芙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赶忙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阿玉轻轻点了点头，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今天在山上，他走过的地方有血迹，我还以为是野鸡身上的血，就没太在意。 怜芙轻轻拍了拍阿玉的肩膀，安抚道：“这件事不怪你，你先去我屋里休息吧，这儿有阿姐在呢。” 阿玉却不想离开，青玉却不管不顾地拉着他的胳膊就离开了屋子。 阿玉满是幽怨地看着青玉。 青玉小声嘀咕道：“你在这儿不是净给爷添乱吗？好容易让姑娘心疼心疼爷，你可别捣乱了。” 她瞧着出血量，虽然看起来挺多的，但还不至于致命，顶多就是虚弱个一两天。 要是萧云昶现在还清醒着，肯定会夸赞青玉，这丫头终于变得机灵了。 怜芙轻轻将萧云昶身上的衣服褪去，费了些力气才把人翻了过来。 萧云昶后背上两道清晰可见的刀伤就这么暴露在怜芙眼前，她心里一阵揪痛。 要不是因为自己，爷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 她一边在心里自责着，一边用干净的帕子蘸着热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萧云昶后背上的血渍。 清理干净之后，她又寻来几株止血的草药，碾碎了轻轻敷在萧云昶的伤口之上。 “哼。” 萧云昶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怜芙知道是伤口太疼了，于是愈发放轻了动作。 等把伤口处理好并包扎起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她靠在萧云昶的床头，伸手摸了摸，好在用过药之后，萧云昶的体温降下去了一些。 困意渐渐涌上来，怜芙不知不觉间就靠在床头睡着了。 半夜里，床上隐隐传来动静。 “水！水！” 萧云昶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得厉害。 他猛地睁开双眼，感觉手边有一丝轻微的重量。 抬眼望去，怜芙正趴在他的手边睡得香甜。 萧云昶小心翼翼地放缓动作，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怜芙柔顺的发丝。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思念之情一下子涌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怜芙靠近。 那娇艳欲滴的双唇近在眼前，萧云昶缓缓坐起身，慢慢低下头去。 眼瞅着两人的嘴唇就要触碰在一起，原本睡着的怜芙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要做什么！” 怜芙被吓得不轻，赶忙坐起身来。 萧云昶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心里格外的心虚。 他指了指一旁的水壶，结结巴巴地说道：“渴了，想喝水。” 怜芙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嘴角，知道他确实是渴了，连忙倒了一杯茶。 萧云昶喝着茶，眼底却悄然划过一丝失落，其实他真正想品尝的可不是这茶水呢。 怜芙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脸颊变得红扑扑的。 她知道自己要是再待下去，恐怕会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事情。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说完，怜芙不等萧云昶开口，就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萧云昶望着眼前人儿离去的背影，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 怜芙走到门外才想起来，她让阿玉去自己屋里睡了，而萧云昶又占着阿玉的房间。 她总不能再转身回去吧？ 看着院子里的躺椅，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在这儿勉强凑合一晚上了。 疲惫感迅速席卷而来，怜芙刚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树上，青玉听到动静后，怎么也没想到怜芙竟然会从萧云昶的房间里出来，又瞧见怜芙就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怜芙的身上。 很快，天边泛起了一阵亮光。 虽然睡在摇椅上，怜芙却睡得格外的香甜。 可能是因为前一天太过劳累所致。 她起身，打算去砍柴做饭，却发现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里，多了许多砍好的柴火。 已经到底的水缸也变得满满当当的。 她正巧碰见阿玉从外面走了进来。 “阿玉，这些可是你做的？” 她温柔询问着。 阿玉摇了摇头，指着萧云昶昨天晚上休息的房间，然后又指了指一旁的柴火。 “是他做的？他身上可还有伤呢！” 怜芙眉头微皱，有些埋怨道。 话音刚落，就瞧见萧云昶手里拿着些什么从外面走进来。 仔细瞧，是怜芙最喜欢吃的那家糕点。 萧云昶早上悄悄把活干完了后，连忙就去了集市。 就为了哄怜芙高兴。 怜芙瞧着他手里的糕点，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开口道：“爷，其实您不必做这些的。” 萧云昶没察觉怜芙情绪的不对，乐呵呵的回道：“没事，我身上的伤无碍，这些都是你爱吃的，阿玉也来吃吧！” 能够为自己心爱的人做事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怜芙抿了抿唇，在萧云昶的推搡下坐在桌子前，用手捻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 糕点口感很好，入口即化，甜度也合适。 不过怜芙却从中吃到了一丝苦涩，这苦涩是从她心底里而来的。 一旁，萧云昶见她吃了一块就不吃了，还以为糕点做的不好，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错，你喜欢可以多吃一些。” 怜芙却叹了口气，将糕点推到了萧云昶的面前。 第217章 死皮赖脸不走 第二百一十七章 死皮赖脸不走 “萧家还有不少事务等待爷您回去料理呢，爷您还是尽早启程回去吧。” 萧云昶本就是受到上天垂青的天之骄子，不应在这小小的村落里浪费光阴。 如此明显的逐客之举，萧云昶自然察觉到怜芙情绪的不同寻常，手中正在进行的动作骤然停滞，眼神也随之变得深沉。 “你就这般急切地盼着我走？可我不想离开，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自从得知怜芙在大牢中殒命的消息之后，他才彻底明白自己的真心。 如今失而复得，倘若不能与怜芙长相厮守，其他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怜芙心里明白，自己的身份只会给萧云昶带来拖累，况且要是他们真的结为伴侣，萧老夫人那边该如何是好呢？ 想到这里，她声音冷冽，眼中不见半分情感：“爷，那您有没有想过，要是老夫人知道这件事情会怎样呢？老夫人身体不好，难道您想担上不孝的恶名吗？” 永安蕊才是萧家认可的儿媳人选，她的身份门第足以与萧云昶匹配。 金童玉女，多么相配啊！ 萧云昶皱起眉头，不容分说地用力拉住怜芙的手，迫使她直面自己，“我已经讲过了，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母亲那边我自会想办法让她同意。怜芙，我真的不能再次失去你了。” 听到萧云昶如此诚挚的表白，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 然而两人身份悬殊极大，这让她清楚地认识到他们根本没有可能在一起。 为了使萧云昶彻底死心，怜芙使劲推开他的手：“那我求你了，求你放过我吧？你想把我留在身边，何曾想过我是否乐意？我不想再卷入你们萧家的明争暗斗，不想因为你们再遭受一次生死之劫了！” 这席话让萧云昶一怔，下意识地松开了怜芙的手。 她紧接着又说道：“我帮你，不过是因为沈家对我来说是仇人，我若想要报仇，就不得不借助你们萧家的势力，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再次和你有牵扯？” 说完，她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爷还是尽快离开吧，我这儿不欢迎您。”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萧云昶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粗暴地把怜芙拉到自己怀里，不顾她的挣扎，紧紧地抱住她。 过了片刻，直到怀中的女子渐渐停止挣扎，他才将下巴抵在怜芙的肩头，轻声低语：“从前都是我的过错，让你受尽如此巨大的委屈。别怕，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这番话让怜芙的心都软了下来，可她还是硬着心肠把人推开。 “我才不想管你呢！” 说完，她转身走进屋里。 萧云昶见到她这种态度，却并不气绥，带着青玉去准备午饭。 怜芙看着他这般死缠烂打非要留下来的模样，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吃过午饭后，萧云昶又带着阿玉在院子里扎马步。 怜芙躲在屋内，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很快，天黑了下来，她无奈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问道：“你为什么还不离开？” 还没等萧云昶回答，阿玉主动站了出来。 “阿姐，我喜欢他！他教我武功呢！” 阿玉满怀期待地看着怜芙。 那副祈求的模样让怜芙连赶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点点头：“罢了罢了，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调查沈家的事情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 她算是看透了，这家伙简直就像狗皮膏药，怎么赶都赶不走啊！ 萧云昶这才露出笑容。 家里多了个人，难免会引起他人注意。 隔壁的蓝姐是第一个发觉的。 “哟，怜芙丫头，你家里怎么多了个男人呀！” 蓝姐本想来找怜芙要些草药的，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魁梧健壮的男人正在院子里砍柴。 怜芙下意识地瞅了一眼院子里毫无反应的萧云昶，心中略有些发虚地说道：“这是我远房亲戚家表哥家表妹的嫂子的二弟媳的堂兄，他家前段时间遭遇变故，这才来投靠我了。” 蓝姐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这小伙子，看着气质可不像村里的人啊？” 怜芙生怕她瞧出什么端倪，赶忙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哎呦，蓝姐您别再说了，我这远房亲戚以前是个读书的，这不家里落魄了，书也读不起了。您可千万别刺激他，他可会打人的！” 蓝姐吓得急忙用手捂住嘴巴。 她下意识地朝萧云昶那边看了看，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这丫头，在家里藏了这么个人，可真吓人。” “对了，蓝姐，您这是要？” 怜芙赶忙转移话题。 蓝姐拍了拍她的手：“嗨，这不我的腰还没完全好嘛，想找你要点草药。” 蓝姐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怜芙听后，赶忙转身进屋拿了前些日子采的草药。 “这个，蓝姐，您捣碎后敷在疼痛的地方，敷个两三天就好了。” 蓝姐接过草药，想要从怀里掏钱，却被怜芙一把按住了手。 “蓝姐，您帮了我很多忙，这个可不能再收钱了，您就拿走吧。”怜芙说道。 蓝姐眼底掠过一丝欣喜，又把银子塞回怀里，不好意思地说：“我啊，受了伤确实好久没有收入了，今天就当是我借你的，等我好了马上还你！” 说罢，蓝姐拿着草药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萧云昶的方向，低声对怜芙说：“你这家呀，还是得有个男人，要是村子里有合适的，姐给你介绍介绍。” 还不等怜芙说什么，蓝姐就转身离开了。 她不知道萧云昶是习武之人，耳力极佳。 等她前脚刚走，萧云昶就一脸危险地朝着怜芙走来：“她是什么人？还想给你介绍男人？” 怜芙下意识摸了摸鼻尖，瞧着萧云昶谈探视的眼神，难得挺直了腰背：“你管呢，现在你住在我家，就要听我的话！” 说罢，她转身逃也似的跑回了屋子里。 第218章 田园生活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田园生活 怜芙匆匆躲回屋子里，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这可是她头一回用这样的态度跟萧云昶说话呢。 门外，萧云昶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随后无奈地笑了。 “这小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在蓝姐那里过了关后，怜芙就敢带着萧云昶出门了。 地里的菜许久都没人打理了，如今有个能干活的帮手，正好可以让萧云昶帮忙除除草、浇浇水。 原本还以为长时间没管，菜地里的菜大概都已经枯萎了。 可等怜芙到了地里仔细一瞧，那绿油油的菜叶瞬间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而且，她这一片菜地里的菜，长得比旁边的还要好。 “怜芙妹子来了啊，你这菜可真是让人眼馋，怎么长得这么好呢。” 芸娘带着孩子来地里看看，正巧和怜芙迎面碰上了。 怜芙谦虚地回应道：“芸姐，您就别夸我了，这菜我都好久没管了，可能是老天看我太可怜，才让它们长得这么好的。” 芸娘掩嘴笑着，眼睛却时不时地朝着一旁的萧云昶瞟去。 “这位是？” 她试探性地问道。 怜芙赶忙给芸娘介绍说：“这是我的一位远房亲戚，家里落魄了，来投奔我的。以后还得多指望姐姐照应呢。” 芸娘点了点头，眼中的疑虑这才消失：“瞧你这丫头说的，既然是你家亲戚，能帮衬的我肯定会帮衬的。过两天啊，我再给你划一块地，人多了吃的也就多了嘛。” 怜芙满脸感激：“那可就多谢姐姐了。” 把芸娘送走之后，怜芙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无所事事的萧云昶，从背篓里拿出锄头递到他手上，说道：“看什么呢，干活！” 萧云昶眼中带着笑意，满脸宠溺地看着怜芙，紧了紧手里的锄头回答：“是！” 这样的田园生活，一直是他所向往的。 连着好些天，萧云昶都陪着怜芙下地劳作，上山砍柴，去集市上卖菌子，日子过得无比惬意。 可是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这天，萧云昶刚从集市上买了鱼和肉回来，正想着晚上能美餐一顿呢，消失了许久的青云突然现身了。 “爷。” 他神色凝重，明显是有话要对萧云昶说。 萧云昶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意，开口问道：“你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于是，青云便将这几日萧家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自从萧老夫人病倒以后，沈珊月就成了掌家的女主人。 刚开始的时候，她因为萧云昶的缘故还有所收敛。 但渐渐地，她发现萧云昶很久都没出现，行事便越来越嚣张。 前几天，她甚至还罚了原本在老夫人身边的兰嬷嬷。 “才这么几天，她就把之前的教训忘得一干二净了！” 萧云昶冷冷地说道。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确定怜芙不在附近，这才从怀里掏出令牌递给青云：“你拿着我的令牌，传我的口令，凡是老夫人身边的人，都不必受沈珊月的管束。要是有什么疑问，让她亲自来找我。” 青云接过令牌，有些犹豫地看着萧云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爷。您不跟属下回去吗？” 家里现在乱成一团糟，爷要是回去肯定能把事情解决好的。 萧云昶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的房子，眼中满是眷恋。 “我在这里过得挺好的，要是没什么大事，就别来打扰我了。” 说完，他提着手里的东西，大步向前走去。 青云看着手里的令牌，心中满是无奈。 爷这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了呀！ 可瞧着爷的意思，是轻易不会回去了。 无奈之下，青云只好带着萧云昶的令牌回了萧家。 此时的惠中院，沈珊月发了脾气砸了屋子里的摆饰：“什么！他竟然会下这样的口令！我如今才是萧家的女主人，他怎敢如此对我！” 沈珊月眼里满是恨意。 可是她忘了，萧家能有今天全靠萧云昶，和她丈夫萧子博一点关系都没有。 甚至可以说，萧子博就是个废物。 一旁婢女劝着：“夫人，国公爷怕是还生您的气呢，这老夫人还没好您就罚了兰嬷嬷，国公爷肯定还是气着的。” 沈珊月胸口上下起伏，喘了好几口大气才将气息喘匀。 她想了想，这奴才说的倒也没错。 刚刚接手萧家，是她太过于心急了。 “罢了，等过会你带上东西咱们去老夫人院子里走一趟，我道个歉就是了。” 只要能够掌家，受些委屈又如何。 只要老夫人没了，到时候萧家就是她说的算了。 另一边，雁暮堂内，沈珊月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你没听错，这真的是国公爷的意思？” 她略有些不相信道。 白萁点了点头：“小姐，您才是国公爷的未婚妻，这日后萧家应该你说的算才是。这些天您却连国公爷的面都没见到，这……” 永安蕊听出白萁话里的意思，气从心来，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置喙本小姐的事情！” 白萁一只手捂着脸，连忙跪在地上求饶：“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错了。” 永安蕊气的脸颊泛红，转身抬手砸了茶杯。 之前她和沈珊月合作，不过是为了尽快嫁到萧家，可不是让她抢了自己的掌家之权的。 她沈家是个什么东西，怎能比得上自己身份尊贵。 想到这里，永安蕊没好气的对跪在地上的白萁道：“青云既然回来了，那国公爷想必也回了家，你快去打听打听。” 要是放在以前，她一定直接就冲到萧云昶书房了。 可经过上回的事情，她如今好不容易恢复了嗓音，可不能再踏错一步。 白萁领命，连忙起身去外面打探了。 过了许久，白萁才匆匆赶回。 永安蕊连忙上前问道：“怎样，萧云昶在哪？” 白萁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永安蕊本就是个着急的性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快说啊！萧云昶在哪？！” 第219章 打定主意 第二百一十九章 打定主意 白萁惊恐地缩了缩脖子，低声说道：“国公爷还没有回来呢。自从上次照顾老夫人时临时有事离开之后，就一直不见踪影。这次青云也只是带着国公爷的令牌回来了。” 永安蕊听了，不禁眉头紧锁。 不对劲儿！这件事非常不对劲，老夫人如今病成这个样子，萧云昶怎么可能一直不回家呢？除非是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她忽然想起之前萧云昶提到的那个叫怜芙的人还活着的事情。 想到这儿，她心里便有了主意。 隔壁的雁暮堂内。 兰嬷嬷正打算伺候萧老夫人喝药，却发现原本昏迷在床上的老夫人睁开了眼睛。 “老夫人！您可算是醒了，老奴都快被吓死了。”兰嬷嬷连忙走上前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萧老夫人摆了摆手，兰嬷嬷便心领神会，上前将老夫人扶起来。 老夫人环视了一圈屋子，并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个人。 “老夫人，您可是在找国公爷？前两日国公爷没日没夜地照料您，后来宫里有事才离开没多久。”兰嬷嬷解释道。 突然她像是又想起什么：“爷一直惦记着您呢，这不，今天还让青云带了口令回来。不然的话，老奴怕是都没法再见到您了。” 萧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靠在软枕上，眉眼间满是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问道：“你这话是怎么回事？” 兰嬷嬷便把老夫人昏迷期间，沈珊月自恃萧家女主人的身份作威作福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砰！” 萧老夫人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说道：“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她沈珊月做主！” 话音刚落，门外一道身着淡蓝色襦裙的身影匆匆走来。 永安蕊眼角噙着泪花，装作强忍着悲痛的样子，走到萧老夫人面前微微欠身行礼：“老夫人可算是醒了，大家都在牵挂着您的身体呢。” 在萧老夫人昏迷的这段时间，永安蕊时常前来照料。虽说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但这可比那几乎没怎么来过的沈珊月要好得多了。 对于这个儿媳，萧老夫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旁边的兰嬷嬷也不禁夸赞道：“老夫人，这段时间蕊姑娘时不时就过来看看您，有时候老奴都觉得自愧不如呢。” 永安蕊听了兰嬷嬷的夸赞，心中得意，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故作谦逊的样子，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兰嬷嬷您可别夸我了，我做的这些哪能跟嬷嬷您的辛苦相比呀，只不过是尽一尽晚辈的本分罢了。” 萧老夫人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赞许。 永安蕊出身尊贵，还愿意放低姿态来照顾自己这个老太婆。 这样的人才真正应该成为萧家未来的女主人。 况且若是能和永王府联姻，对萧家的将来也大有益处。 简单露面之后，永安蕊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告退了。 表面上说是让萧老夫人好好休息，实则是她一分钟都不想在雁暮堂多待。 那股浓郁的中药味沾染在衣服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回到自己的屋里，永安蕊这才卸下伪装的面具，慵懒地靠在软榻上。 白萁则跪在她的脚边，为她按摩放松小腿。 “小姐，看样子老夫人对您可是真的很喜欢呢。等您进了府，这萧家的女主人必然得是您呀。”白萁满脸讨好地说道。 永安蕊悠然自得地缓缓开口：“那是自然。对了，白萁，你拿着我的令牌回一趟王府，找几个人手帮我去打探一下萧云昶的动向。”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狐狸精把萧云昶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只是她永远也想不到，萧云昶为了讨怜芙的欢心，竟甘愿做一个种地的农夫。 虽然在芸娘面前露过面了，但怜芙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她连夜赶制出一身破旧衣服让萧云昶换上。 可衣服再破，也依旧掩盖不住萧云昶那俊俏的面容和独特出众的气质。 怜芙看着萧云昶，想了半天后，灵机一动。 她走到做饭的地方，手指沾了些锅灰，往萧云昶的脸上涂抹起来。 萧云昶原本的皮肤还算白,皙，这么一抹之后，倒像是一个黑乎乎的乡下小子了。 “对了！这样就好了！”怜芙满意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察觉到萧云昶已经变沉的面色。 萧云昶对着铜镜照了照，略带不满地说：“真的要这样吗？” 经过怜芙这么一摆弄，他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变得模糊不清了。 怜芙认真地点点头：“当然了。以后你在村子里走动的时候，稍微弯着点腰，可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你不是乡下的。” 这村子里的人警惕性很高，蓝姐和芸娘跟她走得近，有些事情不会太在意，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会这样。 萧云昶抿了抿嘴唇，反复确认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复。无奈之下，他只好听从。 就在二人商量该如何潜入沈家旧宅时，大门突然被人敲响。 “怜芙妹子，在家吗？" 蓝姐扯着嗓子喊道。 怜芙瞧了眼萧云昶转身去开了门。 哪知道这一开门就瞧见蓝姐身后还跟了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男子。 蓝姐脸上带着笑，开口前特地往院子里瞅了瞅。 因为萧云昶站在比较靠边角的地方，所以蓝姐并没有瞧见他。 她试探地问道：“妹子，你那亲戚不在家吧？” 怜芙察觉到蓝姐有话想说，给了萧云昶一个眼神让他往里站，而后转身对蓝姐说：“他去集市给我买东西了，蓝姐你可是有什么事？” 蓝姐笑眯眯的，将男子推到面前，指着他道：“这位是咱们村子里有名的，不仅读书不错家里还有田地，干活也利索，姐想着让你二人相看一眼，若是能看得上结个亲也是个好事。”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咔嚓”一声。 萧云昶脸黑的如同墨水一般。 蓝姐听到声响，疑惑问道：“你那个亲戚不是不在家吗？” 第220章 说亲 第二百二十章 说亲 怜芙抿唇忍着笑，回道：“是雪云在闹腾呢。蓝姐你也知道，它还小呢，平时皮得很。” 蓝姐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怜芙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男子。 男子长相一般，一身的腱子肉可见平时没少下地干活。 阳光照得比较多，皮肤看起来黑黝黝的。 一口白牙是他最亮眼的地方。 男子一脸忠厚，挠了挠脑袋上前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怜芙姑娘，我叫阿牛，听蓝姐说你长得可漂亮了，今日一看的确美若天仙。” 话音刚落，阿牛就被蓝姐抬手打了一巴掌：“你这闷子竟也会说好听的话了？" 蓝姐又转过头看了看怜芙，凑到她身边问道：“如何？丫头你要是看到上，我这就让他家来提亲来。” 怜芙叹了口气，将蓝姐拉到了一旁低声道：“蓝姐，你也是知道我的，我现在还不想成亲，也没有嫁人的想法。阿牛是个好人，你还是帮他相看其他姑娘吧。” 不想成亲她说的是实话，从萧家离开后，她就没想着再靠男人过日子了。 嫁了人，就要有婆媳关系，无论这阿牛的母亲是不是个和善的，她都不愿再受牵制。 蓝姐听怜芙说的话，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拉着怜芙的手拍了拍：“是我太着急了，你长得如此，定是要好好配个人家的，我再帮你好好找找！” 说着她转身就要带着阿牛离开。 可阿牛一把挣脱开了她的手，三步并两步走到怜芙面前，眼里浓浓的都是欣赏之意：“我喜欢你。” 这倒是出乎蓝姐的意料，这阿牛瞧了好几家的姑娘了，连话都不说几句。 怜芙知道自己若是不直说，怕是阿牛也不会放弃。 她开口道：“阿牛，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况且你喜欢我也不过是瞧着我生得好看罢了，往后还会有更适合的姑娘的。” 阿牛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就是喜欢你，看见你第一眼我就想你做我娘子，其他人长得再漂亮我也不瞧一眼！” 眼瞧着阿牛如此坚定。 蓝姐想着再劝一劝，万一怜芙就答应了呢？ “丫头，这阿牛身家在村子里真是顶好的了，要不你再想想？况且嫁人如同吃饭穿衣，嫁得好未来就不用吃苦了。只要你嫁到阿牛家，往后也不用你下地干活，平时吃香喝辣不好吗？” 在蓝姐的认知里，吃饱穿暖就是比天还大的事情。 所以她觉着，怜芙配阿牛十分合适。 怜芙摇了摇头，丝毫没有松口：“蓝姐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相看，但是我真的没有嫁人的想法，还请回吧！”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明显要赶人了。 阿牛听到她如此坚定地拒绝，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有些失落得垂下头。 蓝姐也无奈叹了口气。下意识瞧了瞧自己身边的阿牛。 “罢了罢了，你情我愿的事情也不能强求，要是丫头你有了看得上的随时和我说，我帮你牵线。” 说完蓝姐就带着阿牛离开了。 打发走了二人，怜芙转身回了院子。 原本待在角落里的萧云昶不知去了哪，没了踪影。 怜芙只以为他吃醋生气走了，便转身回了屋子里。 刚一进屋，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的身影直接将她按在了墙上。 萧云昶眼底怒火中烧，看着怜芙的眼里满满的占有欲。 “好啊，现在都有人给你看人家了。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又要嫁人了？” 怜芙不想搭理他，用手推了推萧云昶的胳膊，只觉得十分无语。 她好不容易将蓝姐劝走，这男人又是闹得哪一出？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萧云昶丝毫没有动。 直到最后，她心里的怒火也被点燃，对着萧云昶说道：“怎么？国公爷还想强迫我不成？现在你我已无关系，我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你来管！” 萧云昶淡淡回道：“你的身契还在萧家，现在的你依旧是我的妾室，我怎的管不到？” 怜芙最不想提起的就是这件事，气得她脸颊泛红，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 气愤之下，她抬脚用力踩在萧云昶的脚背上，还捻了捻。 剧烈的疼痛从脚上传来，萧云昶丝毫未动，他咬着牙忍痛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儿道：“之前你在萧家的时候，对我可是百依百顺娇俏得很。如今离开了萧家倒是暴露了本性，连装都不想装了？” 要是放在以前在萧家，怜芙是绝对不敢对萧云昶做这些的。 可如今，之前的怜芙已经死在了大牢里，现在的她是一个全新的她，不想再受任何人牵制。 萧云昶不行，其他人更不行。 怜芙仰起头，不卑不亢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冷漠：“我这里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还请您出去！” 萧云昶挑了挑眉，压根儿不在意她说的话。 怜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死皮赖脸的人，住在她这里蹭吃蹭喝，都是她管的。 现如今倒反倒拿之前的事情说嘴真是够不要脸的。 萧云昶这一次是真的戳到了怜芙底线上。 二人就这么对峙，过了许久。 萧云昶上头的怒意渐渐褪去，此时的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话有多过分。 他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怜芙的手大声道歉道：“好了，刚刚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如今寄人篱下，有时候低头也未免不是一件坏事。 怜芙才没有那么好糊弄她冷着眼，瞧着自己身前的男人：“国公爷不想走，难不成是要赖在我这儿？您身份这般尊贵的人不会做出此等，罔顾身份的事情吧？” 萧云昶眼神飘忽不定，朝着周围看了看：“我记得我好像还是你的救命恩人？难不成你要将自己的救命恩人赶出去不成？"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怜芙的痛点上。 的确，萧云昶对她有救命之恩。 人家不会轻易，她总不能做个白眼狼。 纵使气得牙痒痒，怜芙也没再提起让萧云昶离开的事情。 就在萧云昶以为这件事情过去了的时候，怜芙却朝着他伸出了手。 第221章 要住可以，给银子 第二百二十一章 要住可以，给银子 他略带疑惑地看着怜芙，不太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哪晓得眼前这个小妮子竟理直气壮地说道：“给钱！你虽然救了我的命，但我也用药保住了你的命。所以呢，你要是想继续在这儿住下去，那得给钱才行啊！住客栈、吃饭哪样不得花钱呀？” 萧云昶微微挑起了眉梢，嘴角轻扬。他还是头一回瞧见这丫头如此气呼呼的模样。 就在怜芙打算要是他不给钱就直接把人轰出去的时候，萧云昶却抬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沓银票。每张银票的面额可都是一百两呢。粗略一扫，大概有十来张的样子。这还不算完事儿，萧云昶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随着他手晃动的动作，袋子里的银锭子发出清脆的响声。瞧这分量，估摸怎么也得有四五个银锭子呢。 萧云昶把这些在怜芙面前晃了晃，问道：“这些，够不够呀？” 怜芙一看到那些银锭子，两眼瞬间放光。这么多钱加起来得有一千多两银子了吧？这要放在普通人家，那可是够两三辈子花销的呢。萧云昶就这么轻易地都拿出来了？她不禁暗自感叹，这男人可真是富得流油，简直壕无人性啊！ “嗯……勉强够了吧。既然这样，就准你再在我家住几日。不过以后还是得交钱的啊，要是没银子就别想再住了！”怜芙伸手像是抢东西似的，一下子就把银票和钱袋子从萧云昶手里夺了过来。 她打开钱袋子的瞬间，那里面的银锭子差点没晃瞎她的双眼，而且里面居然还放了不少碎金子呢。 发大财了！怜芙在心里兴奋地呐喊着。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事儿，下意识地朝萧云昶那边看了一眼，结果发现他的肩膀正上下起伏着，在那儿努力憋着笑呢。 “咳咳！算了算了，就勉强原谅你吧。我可不是看在这些银子的份上，只是觉得你这个人还算凑合罢了。”说着，怜芙便忙不迭地把银票和钱袋子往怀里一揣。 交了钱之后呢，萧云昶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从那个默默干活的人摇身变成了享受生活的主儿。以前啊，他只能怜芙做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虽说这几天偶尔也有野鸡野兔开开荤，可老是吃那些青菜叶子呀，脸都快被吃成菜色，绿油油的了。 只见他双手抱在胸前，悠闲惬意地坐在椅子上，开始吩咐起来：“我要吃糖醋里脊，清蒸鱼，还有手工捏的丸子！”这些可都是怜芙以前在萧家做过的菜品呢，他也就吃过一回，却就此念念不忘了。 怜芙刚想反驳几句，结果眼前的男人却手指了指她的怀里，那意思仿佛在说，你可收了我的钱的。 想到这儿，怜芙气得牙根直痒痒，紧紧攥着拳头说道：“好！我给你做就是了！” 说完，她就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路上正好碰到了阿玉。这几天阿玉就像是着了魔似的，每天都要在院子里练功两个时辰。功夫不负有心人啊，付出努力总归是有回报的。以前他那腰肢纤细得很，经过这阵儿的锻炼，阿玉的胳膊和腿上都长了不少肌肉呢。现在打水的时候，比以前能多打上两三桶，走起路来也不像以前那样气喘吁吁的了。最明显的是，他身上那些老伤，吃了萧云昶给的药之后，正在逐渐恢复。 阿玉瞧见怜芙直直朝他走来，就用手比画着问道：阿姐，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他刚刚一心只顾着练武，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儿根本就没太关注到。 怜芙摇了摇头，然后从手里拿出两三张银票，强行塞到阿玉的手里，语气很是强硬：“拿着！” 阿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他看着怜芙手里突然冒出来的银票，摇了摇头，随后找到自己的笔和纸，慢慢写道：阿姐，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的钱，这些还是阿姐自己留着吧。 怜芙这会儿心情正烦乱得很，不耐烦地直接把银票塞到阿玉的怀里，说道：“我说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扭扭捏捏的！” 还不等阿玉反应过来，她就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了。 萧云昶看见她走的方向不对，好心提醒道：“你走错方向了！那边才是厨房呢！” 怜芙本来心里就窝着火呢，听到萧云昶这么一提醒，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要吃的那些菜家里都没有食材，我不得去集市上买吗？” 萧云昶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就想跟着怜芙一块儿去，却被怜芙出声制止了：“还是让阿玉和我一起去吧，您这尊大佛，我可伺候不起。” 一旁的雪云像是察觉到主人心情不太好，朝着萧云昶“汪汪汪”地叫了好几声，还故意咬着他的裤脚不放。萧云昶又好气又好笑，指着雪云说道：“你这小没良心的，你们一家子可都是白眼狼。”他这话里可是暗指怜芙呢。 一抬头，却发现怜芙已经出了门。不过他说的话，怜芙可是一个字儿也没落下，都听到了耳朵里。 去集市的路上，怜芙板着个脸，能看得出来心情极差。阿玉一头雾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无意间惹阿姐不高兴了，于是做起事来小心翼翼的。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数不清的商贩扯着嗓子吆喝着。 怜芙直接朝着卖肉的摊位走去。 “姑娘，您是要买肉吗？现在猪肉三十文一斤，牛肉四十文一斤，您看看您要哪种呀？”摊主一边慢悠悠地说着话，一边不紧不慢地磨着手里那把杀猪刀。 怜芙朝着摊位上最鲜嫩的里脊肉指了指说道：“这些肉我全要了，你帮我一半切成薄片，另一半剁成肉馅儿，我一会儿过来拿。” 她付了银子之后，就转身朝着卖鱼的摊子走去。 本来她想着买条死鱼应付一下那个讨厌的男人，让他拉几天肚子，就知道利害了。可又一转念，这菜不仅萧云昶要吃，阿玉也会吃啊。万一不小心误伤就不好了。 于是她指着摊子上最新鲜的一条鱼说道：“老板，给我来一条，要现宰的啊。” 摊主十分干脆利落地把鱼拎了出来，用力往地上一摔，原本活蹦乱跳的鱼儿，顿时就晕了过去，老老实实地躺在秤上。 “一共五十文。”摊主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用刀划开了鱼肚子。三两下就把鱼处理妥当了。 第222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怜芙买好鲜鱼后，转身回到猪肉摊。此时，摊主刚好把猪肉分好。不过，角落里的棒骨却一下子吸引了怜芙的目光。 “老板，这猪骨头咋卖呢？”怜芙仔细地询问着。她心里想着，这猪骨品相看上去还不错，拿回去煲汤挺好的，剩下的骨头还能给雪云玩耍。 摊主摆了摆手，说道：“那骨头不值几个钱，你都买了这么多肉了，要是想要的话，就当我送给你！” 怜芙听了，忙不迭地点头：“那我要了。”一旁的阿玉很是机灵，主动承担起提东西的任务，帮怜芙提着兜子。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二人满载着食材回到了小屋。 刚进小屋，就看到萧云昶悠闲自得地坐在摇椅上品着茶水。雪云则趴在他的脚边，那忧郁的模样，显然是刚被教训过。 “咯吱！”门被推开的瞬间，雪云一下子站了起来，嘴里龇着牙。 但当它看清是怜芙和阿玉回来后，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吐着舌头，装出一副可爱至极的样子，不停地蹭着二人的裤脚。 萧云昶不咸不淡地说道：“回来了？我都饿了，赶紧做饭吧！” 唉，这可真是应了那句“有钱就是大爷”呀。 怜芙收了萧云昶的银子，有些话也就只能咽回肚子里去了。 她撇了撇嘴，带着阿玉径直走进了厨房。 在屋外，躲在树上的青玉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嘀咕着：“爷，您这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把姑娘哄回去哟。” 走进厨房后，怜芙把要烹饪的食材都一一拿了出来，剩下的就让阿玉放进地窖里，这些食材在地窖里存放个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做饭之前，怜芙先把要来的猪骨放进一旁的锅里，又加了些调味料，小火慢炖着。 没过多久，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就出锅了，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雪云在厨房外眼巴巴地盯着里面，毛茸茸的小嘴巴边满是馋出来的口水。 就连萧云昶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谁让怜芙做的饭菜如此诱人呢。 等到所有的菜都做好了，猪骨汤也炖得恰到好处。 怜芙往猪骨汤里加了点盐，又煮了一锅面条当作主食。 在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她特意在一碗面条里多加了些盐巴。 “咸不死你！让你在这儿装大爷！”怜芙暗自得意地拍了拍手。 所有的饭菜都被端到了桌上，那碗多加了盐巴的面条，被怜芙重点关照，放到了萧云昶的面前。这可是他们在村子里吃的第一顿如此丰盛的饭菜呢。就连雪云都有一份单独煮的兔子肉和猪骨。 阿玉看着自己面前的饭菜，馋得不行，但还是忍住了。 一直等到怜芙忙完坐下后，才开始动筷子。 “你们先吃，尝尝味道怎么样。” 怜芙目不转睛地盯着萧云昶，就等着看他吃到面条时的反应。 萧云昶早就饿坏了，虽然察觉到怜芙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心想她总不至于下毒吧。 可是，当一口面条入口，那浓重的咸味差点让他吐出来。 他看到怜芙亮晶晶、满是好奇的眼睛，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很快，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强行把嘴里的面条吞进肚里，脸上还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不错，你的手艺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啊，就算是萧家的厨子恐怕也比不上你的手艺。” 说着，萧云昶还接连吃了好几口面条。 这可把怜芙看得眼睛都瞪大了，她满腹疑惑地看了看萧云昶面前的碗。 没错啊，就是这个印着菊/花图案的碗，就是她“特意”给萧云昶拿的那碗啊。 看了好一会儿，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爷，这面条真有这么好吃吗？就不咸吗？难道是爷你的口味比较重？” “好吃呀，好吃，怜芙你也吃啊！”萧云昶满意地点点头，一点也不像吃到了难吃的东西。 怜芙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脑袋，又看了看旁边的阿玉，然后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自己的面条。 “没错啊，就是那碗呀。”萧云昶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了。 “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没错？”萧云昶眯着眼睛问道。 怜芙连连摆手，说：“没，没什么。” 萧云昶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面条，又瞄了一眼怜芙碗里的，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直接把两碗面条换了过来，一边换一边说：“你这碗里有鸡蛋，我吃你这碗，你吃我的。” 说完，根本不等怜芙再说什么，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怜芙想阻拦却来不及了，她心里想也许是自己放的盐没那么多吧，好奇之下就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萧云昶那碗里的面条。 刚一入口，浓重的咸味瞬间席卷了她的味蕾，让她一时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好咸啊！”她急忙拿起一旁的茶水，猛灌了几口。 再一抬头，正好对上萧云昶那得逞的眼神。 “你！你是故意的！”她指着萧云昶，一边喝着茶一边嘟囔着。 萧云昶得意地笑了笑，说道：“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是你先在我的面条里多放盐的，怪不得别人。” 怜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将加了料的面条扔掉，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这一顿饭，她是吃了一肚子气。 反观一旁的萧云昶，悠然自得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可见吃得不错。 几人吃饱喝足，怜芙走到树下，朝着上面喊道：“青玉，下来吃饭吧。” 原本她想着让青玉一起吃，可这家伙自从上回一起吃饭后说什么都不肯再一块了。 青玉脚下一点，感激地看着怜芙：“多谢姑娘。” 说完马不停蹄地跑去了厨房。 谁能知道啊，她刚刚在树上放风，闻到那香气四溢，肚子都咕噜噜叫了起来。 怜芙叫完青玉去吃饭后，转身走到了萧云昶身边坐下。 饭都吃完了，有些事情也该开始做了。 “爷，沈家旧宅附近有许多村民巡逻，你我该如何探查？” 第223章 夜探沈家旧宅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夜探沈家旧宅 萧云昶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怜芙身上，心中的疑虑终究还是化作了言语：“你怎会知晓沈家这些事的？” 要知道，沈家平日里虽说行事张扬，但也还不至于公然将此类之事示人。 怜芙被问得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眼神飘忽不定，隐隐透着心虚。 “我……我是听他人所说的，在牢里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与沈家有仇的人。” 她可不能坦白自己已经活过一世，这些事情都经历了一遍呀。 萧云昶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理，与沈家有仇怨之人确不在少数，大牢里确实有可能听到这些事。就在今夜，咱们去那沈家旧宅一探究竟。”他话语干脆利落。 怜芙惊得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问：“今天吗？” “当然，就今晚。以防夜长梦多。”萧云昶语气十分肯定。 转瞬之间，天色渐暗。 萧云昶和怜芙换上夜行衣，徒步向后山走去。 果不其然，虽天色已暗，后山四周却闪烁着点点灯火。这些都是看守沈家旧宅的人。 瞧这架势，起码有十来人。 怜芙满面愁苦地看向萧云昶：“爷，这儿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看守的人，咱们怎么才能进去呢？” 看样子，她平日里见到的那一两个村民还算是少的了，这片不算大的树林里竟然隐匿了这么多人。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花，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萧云昶像拎小鸡般，直接揪住她的后脖颈，脚步轻盈地朝树上奔去。 怜芙下意识地看向脚下，一片漆黑，她如同八爪鱼一般紧紧攀附在萧云昶身上，牢牢拽住他的衣裳。 她能感觉到怀中男人的身子僵了一下，她明知这样的姿势有些不妥，却又不敢松手。 萧云昶无奈地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你这般模样，我要怎么带你进去？” 怜芙的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好半晌才开口道：“我……我有点恐高！” 之前她在山沟里掉下去过两回，如今只要站在高处，头脑就开始发晕。 萧云昶无奈地扯下树上的藤蔓，绑在怜芙的腰间，而后脚下轻点。 借助树与树之间的连接，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沈家老宅的外面。 怜芙之前来过此处，知晓外面有一棵参天大树。方叔曾经告诉她，这棵树是这宅子主人的先祖种下的。 萧云昶动作敏捷，顺着那大树的枝丫，带着怜芙径直进入了院子里。 怜芙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不禁感慨道：“要是让沈家的先祖知道自己种下的大树如今成了你的垫脚石，恐怕在地下都会被气个半死。” 随后，她一脸艳羡地望着萧云昶：“爷，您这轻功可真是厉害，我看青玉也会轻功，可她还不能带着人在空中飞掠呢。” 萧云昶双手背在身后，故作高冷的模样：“我岂能与她相提并论？” 他轻轻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就等着听怜芙的夸赞，想在怜芙面前挽回些颜面。 然而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他一转头，却发现身后的怜芙早已点燃火折子，在院子里翻找起来。 “” 他气得手指微微发颤，却又不好对自己心爱的女子说些什么。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跟着怜芙在院子里搜寻起来。 怜芙凭借着上次来过的记忆，带着萧云昶找到了自己之前打扫过的屋子。 角落里，那大红色的箱子依旧摆放在那里，上面又落了一层灰尘。 仔细看去，箱子上的封条隐约有一道缝隙，那是怜芙之前为了看看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撕开的。 萧云昶走上前，猛地将箱子打开，扬起的灰尘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灰尘落定之后，怜芙拿起箱子里的纸张递到萧云昶面前：“爷，这就是我上次给您看过的，这里仅仅是一小部分而已。” 她粗略估算过，这一个箱子最多能装下相当于两个山头的田地地契，顶多再放几张店铺地契。 若是沈家如在镇上只手遮天那般富有，恐怕这镇上所有的地契都应该在这里。 其数量远不相符。 “搜！” 萧云昶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看着这满满一箱沈家的罪证，不禁紧紧握住了拳头。 这竟然仅仅是一小部分，可见沈家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才获取了这么多的店铺和田地啊！ 又有多少百姓深受其害。 沈家旧宅占地面积其实不大，转来转去都还是那几个地方。 怜芙和萧云昶几乎将整个房子翻了过来，都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若只是那屋子里箱子中的东西，远不用沈家如此重视。 可见这房子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怜芙只觉得腰酸背痛，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累了这么久，她感觉到十分口渴。 可这里哪有什么干净的水能饮用？ 越想，她心里越发的烦躁，用力狠狠砸在面前的书桌上。 “咯吱！” 不知道她触碰到了什么，身后的墙壁发出声响。 随后，一个足有两人宽，一人高的密室出现在她的面前。 “爷！这里，这里竟然还有密室！” 怜芙高声呼喊道。 萧云昶听闻声响，立马赶了过来。 面前的密室里布满了阴冷而又潮湿的味道。 他用火折子点燃了房间里的蜡烛，用其着凉密室。 往里走的路并不长，密室的面积也不是很大。 很快烛火照亮整个空间，密密麻麻的箱子摆在地上。 随着箱子被打开，一摞又一摞的账本和地契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些都是沈家所有的，以这一箱子来简单估算，再加上这么多的箱子，怎么说也有几百万两的白银！ “好一个沈家！贪赃枉法，竟然以权谋私！” 萧云昶恨恨地咬着牙。 怜芙站在一旁，用带过来的袋子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部装了起来。 就连门外的那个箱子他们都没放过。 装了满满两袋子，这才装了三分之一不到，可见其数量之多。 第224章 证据确凿 第二百二十四章 证据确凿 想要将所有的证据带回，光是靠他们两个人远远不够。 怜芙挑着数额较大，涉及较广地撞了起来。 “爷，这些应当足够定罪沈家，剩下的咱们可以改日再来拿。”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从门口走进来了！ 萧云昶点了点头：“好，剩下的咱们改日再来拿！” 他们将重要证据收好，朝着密室外走去。 随着密室的门缓缓关上，门外，大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响起。 怜芙紧张之下，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椅子，不小心崴了脚。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的气氛瞬间变得严峻了起来。 门外，三五个壮实的大汉，手里举着火把。 为首的正是方叔，还有之前怜芙见过的赵四。 外面隐约传来二人的对话声。 “赵四，你不是说看见有人进来了？在那呢？” 方叔厉声质问道。 他看了一圈，这屋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房子就这么大，难道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赵四挠了挠头，瞧着四周空无一人的样子有些郁闷，奇怪了，他明明瞧见这屋子里有火光照射出的人影啊！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方叔，这人一定是听到声音躲起来了，咱们搜一搜屋子，指定有！” 方叔沉着脸，犹豫了片刻，又瞧着赵四，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下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一屋子一屋子的搜！” 方叔带着人，率先来了怜芙和萧云昶所处的房间门外。 “开锁！” 他冷声道。 随着门锁被打开，屋子里空无一人。 方叔来回走了好几圈，也没瞧见赵四嘴里所谓的人影在那。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开锁的前一刻，萧云昶带着怜芙躲进了柜子里，狭窄的空间里，二人面对着面，身体几乎靠在一起。 萧云昶和怜芙努力平息心情，让气息变得平稳。 可，如此接近的距离，怜芙身前那两抹柔，软死死地贴在萧云昶的身上。 还有她身上自带的体香，萦绕在萧云昶鼻尖。 让他的呼吸变得越发粗重，身下的某样东西有了反应，以两人之前的关系，怜芙很快察觉到身下的不对劲。 小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 她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挪动着身子，想要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这反倒是引起了萧云昶心里那一团火。 终于，他忍不住将人禁锢在了怀里，将下巴抵在怜芙的肩膀上，嘴里喘着粗气低声道：“别动。” 怜芙被吓得瞬间停下了动作。 门外，方叔没找到赵四嘴里所谓的人。 便让手下仔仔细细地寻找起来。 “咚！咚！咚！” 他注意到这屋子里竟然还有个比人高的衣柜，瞧着倒是能藏人的样子。 就在他的手放在衣柜上，打算打开时。 门外，赵四恐惧出声，手指指着屋子里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方叔闻声，快步朝着赵四所在的屋子走去。 当他看到屋子里，那大红色的箱子就那般四敞大开的，里面原本放置的东西全都消失的时候，他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到底是谁！是谁偷了这屋子里的东西！” 方叔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些可都是机密文件。 那家人离开前说了，要是东西没了，他们这一村子人的命就都别想要了。 赵四赶忙上前，尖声道：“我就说有人进来了，方叔这可怎么办啊！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方叔直接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恶狠狠地看着他说道：“知道什么知道，你再大点声告诉全村人禁地遭贼了，大家都别想活！” 他眼神犀利扫视着四周，努力稳定心神。 要不怎么说他能当上村长呢。 很快方叔就发现一件事：“这些东西那么沉，他们不可能带出去。”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大汉们吩咐道：“搜！给我好好搜！他们可能就藏在某一个屋子里！” 就在这个时候，他背后突然一凉，猛地朝着藏有密室的屋子奔去。 “吱嘎！”随着密室缓缓打开，一样狼藉的场面，让方叔差点眩晕过去。 好在赵四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胳膊，这才不至于让人摔在地上。 “完了！都完了，这里也被人端了！” 重要的东西全部被拿走了，剩下都只是一些纸壳子。 那些东西一旦流落出去，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得死！ 方叔眼眶通红，第一回当着众人的面掉了眼泪：“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要是他早一点发现，或许就不会造成如此滔天大祸，一旁赵四出声劝阻道：“方叔，如今东西已经丢了，能找到这里的人想必就在咱们村子里，咱们现在回去查一查，或许还能找出那个人是谁！” 一句话点醒了方叔，他强打起了精神，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没错，找出来是谁，我扒了他的皮！” 躲在衣柜里的怜芙脸上满是凝重之色，要是方叔真的带人去搜查的话，一定能查出她并不在家里。 如今家里只有阿玉和雪云，万一他们要是被自己牵连… 她看向自己面前的男人，眼底满是担忧。 萧云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就在方叔即将离开沈家旧宅的前一刻，一道身影风卷残云般将赵四提到一旁，手中锋利的剑抵在了方叔的脖子上。 暗处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竟然是你！”方叔惊讶出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闯进沈家旧宅的竟然会是怜芙。 这么久以来，怜芙可一点马脚都没露出。 “方叔，对不住了，但是你们不能助纣为虐啊！”怜芙眼底划过一抹抱歉，站到了萧云昶的身后。 冰凉的剑身时刻提醒着方叔，自己的命如今已经掌握在他人手中。 他吓得摆了摆手：“好汉，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怜芙你快和好汉说说，让他放了我吧，芸娘和孩子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呢！” 想到芸娘，怜芙的眼眸垂了垂，芸娘对她那真是顶好的。 第225章 你竟然是！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竟然是！ 可沈家的事情牵连甚广，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置其他人于不顾。 她狠下心，转过头不再去看方叔。 萧云昶明白，她这是完全将事情交给自己处理了。 他稍微用了点力气，锋利的剑身在方叔脖子上划出一道红痕：“说，盐税之事与沈家是否有关，你都为沈家做过什么！” 方叔被吓得腿都软了，哭丧着脸：“这位小哥，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沈家啊！我就只知道这主人家富贵无常，给了我们许多银子就为了看守这里。” 这话说得不诚实。 要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在看见箱子里的东西丢了后，那般绝望。 眼瞧着好声好气问不出来什么，萧云昶扔了手中的剑，一只手用力握住了方叔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瞬间涌上头，方叔拼命挣扎着。 一旁的大汉想要上前救人，却被萧云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你们要是敢上来，我就弄死他！” 对于无赖，就得用无赖的手法才可以。 果然，萧云昶此话一出，一旁蠢蠢欲动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方叔眼瞧着自己即将升天，也顾不得帮沈家隐瞒什么。 “我…我说…快…” 他努力吐出两个字。 萧云昶这才松开手。 方叔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是看出来了，这男人气宇不凡，身份一定不简单。 努力平息气息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去年冬天，沈家就派人来过，说是会有一队人马护送镖车从这里经过。要我们装作山匪的样子，将车拦截下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车里是他沈家走私的私盐。如此闹了一通，沈家表面上丢了金银珠宝，掩盖了背后的真相。” 萧云昶一脸明了，怪不得，沈家当年丢了东西后，陛下说要为沈家找回公道，彻查此事。 却被沈家以不愿浪费朝廷人力物力借口拦下。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换成不同的人，只要都赖在山匪头上，谁能想到会有人雇人抢自己的车队呢？ “还有，沈家仗着自己在朝廷的势力，强买强卖，买下了我们村子里所有人手里的田地，只花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钱。小哥我们也是无奈啊，要不为沈家做事的话，我们可就没有活路了！” 说着，方叔不禁掉下了眼泪。 怜芙在一旁听着，脑海里回想着上辈子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串通在一起，成了一个完整的线。 她皱着眉头仔细道：“私盐是朝廷严令禁止的，沈家敢如此放肆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撑腰。可是这些私盐卖去了哪里？谁敢收来路不明的盐？” 忽而，萧云昶和怜芙猛地对视上了。 如今边疆不定，战争频发，将士们要吃口粮，用的盐一定不少。 沈家有人就是做这方面的官的，只要直接用这些私盐替换，他们就能将朝廷拨下来的银子，揣一半进自己的兜里。 怪不得！ 怪不得沈家挥金入土，丝毫不在意！ 人群里，某个人眼神阴沉，当他听到怜芙的揣测后，悄声朝门外走去。 “站住！你要去哪！” 萧云昶眼疾手快，脚下一点就来到了那人面前。 那人也不开口为自己辩解，直接从袖子里抽出刀刃，朝着萧云昶刺去。 眼瞧着萧云昶多了过去，他却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身后的怜芙。 那人的目的并不是萧云昶，而是他身后手无缚鸡之力的怜芙。 “你找死！” 萧云昶迅速反应过来，在空中转了个角度，手中的剑径直刺入了那人的身体。 “噗！” 那人猛地吐了一口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能够反应如此之快，他明明…… 怜芙吓了一跳，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就在刚刚她还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萧云昶见状，连忙将人搂在怀里：“怎么样？可有伤到？” 瞧着怜芙没有反应，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其他人瞧着他那狠辣的手段，一时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该死！” 瞧着怜芙好像被吓傻了，萧云昶冷声怒吼道。 周围的人瑟瑟发抖，他们也没做什么啊！ 眼瞧着萧云昶要迁怒于他人，怜芙这才回过神，用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爷，我没事。” 只不过刚刚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有些愣神而已。 萧云昶抿了抿唇，这才收敛了气息。 不过瞧着眼前还有不老实的，他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 “还不出来等着看戏呢吗？” 随着他一句话，周围树丛里人影纷纷而出。 以青玉和青云为首，萧家近乎一半的暗卫和随从都在这里。 他们呈现一个圆圈样，将在场的所有人围了起来。 方叔眼里满是震惊。 一旁的赵四更是吓得屁滚尿流：“不可能！根本不可能，这山头我每日都会巡查，怎么可能会藏了这么多人我不知道！” 青玉端着手，不屑冷哼一声：“就凭你们，要是真的发现了我们的存在，爷不得剥了我们的皮？想什么呢！” 他们可都是训练有素的，收敛气息，让自己脚下的声音消失那都是基本操作。 怜芙看向一旁的萧云昶，突然觉得有些恐怖，这男人怕不是在他们出发前就已经让人埋伏好了！ 她刚想说些什么，就瞧见萧云昶将插在那个想要刺杀自己的男人身上的剑拔了出来，用干净的帕子擦拭着。“既然如此，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些都是萧家的暗卫，而我则是萧家如今的掌权人，萧云昶！” 方叔听到这个名字，猛地反应过来：“你就是那个铁血无情萧国公？冷面阎王！”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这头还能不能在自己身子上还不一定呢。 这男人竟然是当今圣上身前红人，萧云昶。 村子里来了这档子人物，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此时此刻，方叔终于明白自己与真正的权贵相差有多大了。 自己那一点点全力，在人家眼里看来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第226章 吐出真相 第二百二十六章 吐出真相 “你们既都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若再有不安分地想偷偷去报信，休怪我心狠手辣。”萧云昶望着面前蠢蠢欲动的人群，出言威胁道。 方叔身为一村之长，是村子里最有权力的人，如今还要顾念身后的村民。他看向萧云昶说道：“萧国公，您与沈家的纠葛，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掺和不起，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怜芙站在萧云昶身后，她也不想让萧云昶为难这些村民。只是，他们当真无辜吗？实则不然，从她来到这儿的第一天起，这些村民警惕外来人时的态度，就表明他们其实是向着沈家的。就拿看守沈家旧宅的赵四来说，若真的一无所知，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样。 萧云昶见他们都得了教训，便摆了摆手，一旁的暗卫随之散开。他看着站在最前面的方叔说道：“村子里的人是否无辜，可不是凭你一张嘴就能说清的。沈家干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陛下自会做出决断。你们若还想保住性命，就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说出来，别再助纣为虐了。” 说完这番话，萧云昶又对身旁的青玉和青云吩咐道：“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带回府里。若有谁想透露些信息的，你们认真收集好证据。” 青云和青玉领命后，将这整座房子翻了个底朝天。搜出来的那些东西，可够沈家好好喝一壶了。 方叔起初还能嘴硬，可随着搜出的东西越来越多，他脸上的表情渐渐维持不住了。 把全部证据打包带回府里，并且确认毫无遗漏之后，萧云昶这才放心地把所有村民都放回去。只是在这之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青玉。 “这些银子够你们今后几个月的生计了，希望各位能对今日发生的事守口如瓶，萧某在此谢过各位。” 有了银子可拿，原本满脸愁苦的村民立刻笑容满面起来。他们原以为自己往后再也过不上好日子了，不少村民对萧云昶感恩戴德。 萧云昶带着怜芙离开后山，回到了屋子。 怜芙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给他们银子呢？”要是萧云昶心狠些，大可直接将这些村民都抓起来定罪惩处。有了这些人的口供，沈家定罪时也会更容易些。 萧云昶抬手轻抚着她的头发，说道：“我若是真这么做了，恐怕你以后在这村子里难以立足了。”参与这件事的大多都是村子里的男人，若都抓起来，剩下的那些妇孺哪有什么生存能力呢？要是遇上几个心怀歹念的人，这村子怕是有灭顶之灾。 怜芙满脸感激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说道：“多谢爷。”能为了自己做到这般地步，萧云昶的真心可见一斑。 另一边，方叔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芸娘本已睡下，可听闻后山出了事，心急之下顾不上许多，赶忙换了衣裳。还没出门就碰见了方叔。 “当家的，后山怎么样了？情况严不严重？”芸娘关切地问道。 方叔满面愁容，看了芸娘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山的东西都被翻出来了，你知道吗？怜芙那丫头身边的男人就是京城萧家的萧云昶！” 芸娘吓了一跳，惊道：“什么！他竟然就是萧云昶。可那怜芙丫头不是说这人只是她一个远房亲戚吗？” 方叔摆了摆手：“他怕是来之前就察觉到了些什么，自然不会让我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下村子可真的完了，不过好在怜芙这丫头没忘了咱们以前对她的好，萧云昶看在她的面子上没有赶尽杀绝。” 芸娘是个聪慧的女子，很快就洞悉了这件事的关键之处。她紧了紧自己的衣领，在方叔身边坐下，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个萧云昶并没有怪罪咱们的想法，只是想找到沈家的罪证。既然如此，那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他好了，让他们两家去争斗，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别再掺和了。” 方叔叹了口气，有些犹豫不定。说到底，他的一切都是沈家给予的，要他背叛主家，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别扭。 芸娘见他直到现在还拎不清状况，抬手就打了他一下：“你这个窝囊废，这种事还犹豫什么。我告诉你，孩子还小，要是牵连到我们娘儿俩，你看着办吧！如今很明显萧家占了上风，这个时候你不投靠还等什么呢？” 芸娘虽是乡村妇人，却也明白现在的形势，沈家已经没了指望，萧家可是百年望族，长远来看前途不可限量。 方叔被这一巴掌给打清醒了。他下意识地朝孩子房间的方向看了看，然后伸手将芸娘搂入怀中，说道：“你说得对，咱们得为孩子着想，我明天就去找萧云昶，把所有的事全都告诉他。” 天色微亮，怜芙家门前围聚了一群村民，都是思索了一夜后决定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的。其中方叔最为显眼，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怜芙打开房门，环视了一圈，看着眼前的方叔说道：“方叔，进来吧，国公爷已经等您好久了。”昨日萧云昶说方叔定会来投靠，她当时还不信，今天一看，这个老狐狸还真是算计得精准。 方叔进了屋子，萧云昶亲自与他详谈。至于剩下的村民，萧云昶安排手下的暗卫逐一收集证据，只要说出来的话有价值，就会给那个人一定的赏钱。 很快，怜芙家门外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阿玉带着雪云站在院子里，一脸茫然。他们昨晚睡得特别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怜芙朝他们走了过去，低声说道：“阿玉，你带着雪云先回屋去，这边事情完了我再跟你们细说。” 阿玉心里虽然好奇得很，但阿姐的话在他心中比什么都重要，便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带雪云回了房间。 怜芙一转身，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芸娘。 芸娘眼神游离，显然是有话想说，却又因畏惧她的身份而不敢上前。 第227章 饶他一命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饶他一命吧 “芸娘姐姐，今日前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呀？”怜芙笑意和善，主动迎了上去。 芸娘未曾料到她这般亲切，一时间有些无措：“怜芙啊，我……”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欲言又止。 怜芙知晓她的难处，亲昵地拉起芸娘的手：“外面人多，姐姐怕是有些不便言说，不如随我进屋吧。” 芸娘赶忙点头，她确实也不想被众人注视着。 进了屋子后，芸娘明显放松了许多。 怜芙殷勤地倒了一杯热茶，放置在桌面上。 芸娘轻抿了一口，不禁喟叹：“之前我怎么就没瞧出来呢。你刚到此地时，便能如此阔气，身份必定不简单啊。你瞧，这茶想必也是极好的吧？” 怜芙颔首：“姐姐说得不错，不过这茶是国公爷后来才带来的。当初初来此地，多亏姐姐照料。” 听到这话，芸娘明白怜芙还念着当时的照应之情，不禁眼眶泛红，直接说道：“既然妹子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再瞒你。今日前来，是想求你让国公爷给我家老方留条活路。” 方叔作为参与沈家之事最深的人，要想完全不受惩处是不可能的。 怜芙听闻后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芸娘的肩膀：“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呢，国公爷昨日就同我讲了，只要方叔主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就可免了对他的惩罚。而且此事一了结，他就会把大家的田地归还，到时候你们就不用受任何人挟制了，可以安心过日子。” 这一番话，正说到了芸娘的心坎里。 二人又简单地闲聊了几句，怜芙看到萧云昶已将方叔送了出来，就知晓事情已经办妥了。 “姐姐先行回去吧，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有个结果了。”怜芙起身相送。 芸娘点头称是，一出门恰好与方叔迎面相遇，随后二人便一同离开了。 录口供的队伍从早排到晚，几人连续忙碌，才勉强赶在晚饭之前将所有人的口供录完。 望着门前的马车，怜芙满是不舍：“真的要今日就走吗？夜里行路可不方便呢。” 萧云昶点点头，凝视着眼前的人儿，将心中的话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已同母亲说过，我的妻子只会是你，特别是当初我以为你不在人世的时候，就已下定决心不再娶妻。” 这番话语情真意切，怜芙听了十分感动。 可是一想到彼此身份的差距，还有往昔在萧家那些不堪的回忆。 几番思忖之后，怜芙还是摇了摇头：“爷，我知晓您的心意，然而您我身份终究是有差别的，我是不会回萧家的。” 瞧她这般坚决的模样，萧云昶也不好再继续劝说。 好在，经此一事，他已有自己的谋划，定能让怜芙光明正大地重回萧家。 “既然如此，你要多多保重自己。青玉我会留下，以防沈家知晓此事之后对你不利。你等着我！”萧云昶心中满是不舍，想要亲一亲眼前这个小女人，却又怕惊吓到她，只好作罢。 怜芙点头答应，摆手送别，目光始终追随着萧云昶的马车直至消失不见。 萧云昶一走，村子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怜芙只感觉这一切仿若梦境一般。 她转过身，瞧见阿玉和雪云站在身后，这才重新展露笑颜。 是啊，她现在有自己的家，还有阿玉和雪云相伴，不再是曾经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天很快就亮了，怜芙带着阿玉上了山，像往常那般采摘菌子。 只不过这一次，她们并非为了售卖换钱，只是想要尝尝菌子那鲜美的滋味。 还有后山的一些草药，怜芙打算在村子里开一间小药铺，只要有需要的村民都可以来这里购置草药。 在回家的途中，怜芙遇到了邻居家的蓝姐。 蓝姐看到她，本想象往常一样打招呼，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还是怜芙主动走上前，从背篓里翻找出几株草药：“蓝姐，之前你向我要的草药，这几种对跌打扭伤很有疗效的。” 蓝姐有些畏缩地往后退了退，眼神闪躲地看着怜芙：“丫头啊，之前蓝姐对你还算不错吧，你可千万别把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放在心上。” 她很害怕怜芙会对自己不利。 旁边其他的妇人眼中也带着几分忌惮。 她们之前多多少少都讲过怜芙的坏话。 “扑哧！” 怜芙忍不住笑出声来，强行牵过蓝姐的手，把草药放在她手中：“蓝姐，你这话可就显得见外了。萧国公的事情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我并无瓜葛，我呀，还是你们的怜芙妹子呢，日后若有需求可以随时来找我。” 蓝姐对她的照顾，她是不会忘记的。 蓝姐听了这话，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哎哟，有你这话我就安心了，你可不知道，这两天大家都提心吊胆的，就怕一个不小心连性命都没了。” 她拉着怜芙又问道：“妹子，我听闻那萧国公对你有意，你怎么不和他一起离开呢？”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打算给怜芙介绍男人，她就觉得后背发凉。 怜芙摇了摇头，看着蓝姐认真说道：“我呀，只渴望安稳的生活，京城的纷扰并不适合我。” 蓝姐瞧着她不像是说谎的模样，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还好，怜芙和蓝姐解释清楚之后，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并不在意之前的事情，不过几日，村子里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日中午，怜芙做好午饭，望着面前高大的树枝出了神。 青玉恰好在这时出现在她身后：“姑娘，您在看什么呢？” 怜芙轻叹了口气，担忧地说道：“青玉，你说爷他现在是否已经抵达京城了？沈家如今又是怎样的情形呢？” 青玉摇了摇头，对于主子的事情，她从来不会随意揣度。 不过她清楚萧云昶定然不会放过沈家，于是便劝慰怜芙道：“姑娘莫要担忧，爷一定会成功地将证据呈到陛下面前的，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第228章 沈家被贬 第二百二十八章 沈家被贬 怜芙点了点头，希望一切顺利吧。 另一边，萧云昶的动作很快，沈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回京城的路十分顺畅。 一直到萧云昶回府，沈珊月这才从女主人的优越感里后知后觉。 “你说什么？国公爷带了一堆东西回来，说是有关于沈家的？” 沈珊月猛地将脚下的婢女踹了出去，对着自己面前的湘宁道。 湘宁猛地跪在地上：“是啊小姐，听旁人道，国公爷此番离府，就是为了调查盐税一事，可没想到这查着查着就到了沈家身上。夫人您还是快快给老爷和夫人传信吧。” 沈珊月眼皮直跳，心里慌乱得不行。 要是萧云昶此番真的带了什么证据回来，怕是沈家难逃罪责。 想到这里，她猛地起身冲到桌子前，拿起笔洋洋洒洒将萧家所发生的事情写下，而后与自己的令牌一起塞到了湘宁手里。 她满脸着急道：“去拿着这两样东西赶紧离开萧家，趁着国公爷还没反应过来，咱们还有机会。” 湘宁接过信和令牌，转身刚推开门，就瞧见萧云昶身边的青云带着人守在门口。 沈珊月暗叫一声不好，起身走到门口佯装镇定道：“青云你这是做什么？这惠中院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院子，你是想以下犯上吗？” 青云手里抱着长剑，朝着沈珊月拱了拱手：“少夫人，真是不好意思了，爷有命令，明日早朝前您和您身边的婢女不可离开惠中院半步！” 沈珊月猛地瞪大眼睛，这是变相地要禁足她！ 萧云昶真是好手段，不让她给父亲传信。 “难道我想买些东西都不行了？惠中院上下二十个人难不成都要饿肚子不成？” 沈珊月努力保持着面子，不卑不亢道。 青云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拍了拍手，身后的暗卫随之将新鲜的肉和菜送到了沈珊月的面前。 “少夫人言重了，爷自然是把这些都想到了，自然不会让您饿到肚子的。” 将沈珊月控制起来后，青云便回了萧云昶那复命。 萧云昶来不及休息，带着所有证据马不停蹄地进了皇宫面圣。 皇帝看着手里萧云昶送上的所有证据，面色深沉。 半晌，他才开口道：“好！好一个沈家，真是好样的！竟然连朕都敢坑骗！” 说罢，皇帝猛地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御书房内传出乒乓响声。 这让门外候着的太监不禁缩了缩脖子，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萧云昶看着自己面前一身明黄龙袍的男子，恭敬道：“陛下，沈家作恶多端，害了不知多少无辜百姓。还请陛下为这些百姓做主啊！” 皇帝点了点头，可又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萧云昶瞧着皇帝忧愁的样子便知道他有苦难言。 身为臣子，他自然不能探于皇帝心意，只能在一旁安静站着。 过了许久，皇帝开口朝着门外道：“李玉，传朕旨意，沈家欺上瞒下，坑害百姓，剥夺其爵位，命其补偿受害百姓金银。” 圣旨一下，门外候着的李玉心下一惊。 这沈家前段时间可还颇得圣上恩眷，怎么一日之间竟要削爵了？ 不过他丝毫不敢耽误，连忙朝着屋内回道：“是陛下！” 经过中书省传旨，沈家被贬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这一夜，京城所有权贵人家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日早朝，所有大臣面面相觑，唯有萧云昶站在首位，丝毫不在乎的样子。 有几个与之交好的大臣，试探性问道：“萧国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沈家的大小姐不是你儿媳吗？怎么沈家突然就被贬了呢？” 萧云昶瞥了眼那开口的大臣，那可一向是朝里的墙头草。 他十分不屑开口：“沈家欺上瞒下，与盐税走私案有关，陛下留其一命已然是看其祖上功德恩典。你们几个与沈家走得近的，可小心点吧！” 此话一出，人心惶惶。 这里面有多少人受了沈家恩惠，又有多少人与沈家走私案有关，怕是不少呢。 就在那大臣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皇帝缓缓从殿后走到了龙椅前坐下。 他扫视下方的大臣，脸色阴沉。 一旁的李玉上前喊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如今皇帝正在火气上，即使有人想知道其中缘由，也不敢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赌。 倒是难得一个早朝没有文官武官争吵之相。 下了早朝，萧云昶正要离开，就被皇帝身边的李玉拦下。 “萧国公，陛下有请。” 他一脸讨好地看着眼前的萧云昶。 萧云昶点了点头，跟着李玉去了御书房。 刚一进屋，他就听到皇帝劈头盖脸骂着眼前的两位大臣。 其中，一位吏部尚书，一位大理寺卿。 半晌，他才发现站在一旁的萧云昶，瞬间扬起了笑脸：“萧卿，你可来了！” 皇帝连忙起身，朝着萧云昶走去。 一旁的两位大臣被骂得满头大汗，瞧着皇帝的视线被萧云昶吸引，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萧云昶朝着皇帝拱手作揖：“臣参见陛下。” 皇帝见状，朝着萧云昶摆了摆手：“萧卿不必如此多礼。朕找你来是想问问昨晚你送来的那些东西。” 说到这，皇帝回头瞪了眼那两个低头不语的大臣：“这两个废物，拿着朝廷的俸禄，竟然连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情都不知道！” 原来，经过皇帝手下亲臣整理，发现沈家所做许多事情在当年就已经结案。 可见牢中冤狱无数。 为此皇帝才发了如此大火。 “你们两个滚出去，给朕跪在外面，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站起来！” 皇帝一甩衣袖，怒斥道。 那两个大臣声都不敢吱，低着头转身出了御书房。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萧云昶和皇帝二人时，皇帝这才开口道：“朕还是有个疑问，当时沈家盐税一案已经完结，为何萧卿你还在调查此事？” 一句话给萧云昶埋了个大坑，要是他说不好就是欺君之罪。 第229章 臣只想娶她为妻 第二百二十九章 臣只想娶她为妻 “其实这件事并不是臣发现的，而是臣的妾室，怜芙。” 萧云昶缓缓道。 皇帝挑了挑眉，手指轻敲桌面：“怜芙？你这个妾室朕好像略有所闻，她不是死在大牢里了吗？” 当初大牢着火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这死了的人又怎么活过来的？ 萧云昶抿着唇，一甩衣摆跪在了地上：“还请陛下恕臣隐瞒之罪。” 皇帝点了点头：“朕恕你无罪。” 他这才所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了眼前的皇帝。 一个时辰后，萧云昶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说完，他看着眼前的皇帝一脸认真道：“陛下，能够查到沈家罪证都要靠臣这妾室。况且当初，她也以为自己会死在大牢里，可没想到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京城外了，其中不知发生了何事。” 皇帝瞧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他走上前将人从地上扶起：“萧卿真是每每都会给朕一个惊喜。听你所言，你这个妾室真是了不起。” 萧云昶顺势起身，微微颔首。 皇帝想了想，开口对萧云昶道：“萧卿此番可是为朕扫除了一大毒瘤，按道理朕应当大赏你，可沈家又是你的亲家…” 按道理，如此滔天大罪是要牵连九族的。 沈珊月即使嫁人也逃脱不了。 他用余光瞥了撇萧云昶。 如今萧家在朝廷上的势力日渐壮大，没有人能够牵制，若是再封，怕是要封亲王才行了。 每朝每代的皇帝最忌惮的就是臣子功高盖主。 萧云昶有军功在身，谁能知道他不会是下一个沈家？ 萧云昶听出皇帝话中的意思主动道：“能够为陛下拔除毒瘤是臣的本分。况且这件事主要功臣并不是臣，您若是要赏应当赏真正有功之人才是。” 他接着又道：“臣的这个妾室，第一时间关注到沈家不对劲，以身入局查到沈家罪证，她才是真正应当受赏之人。况且臣对她爱慕已久，心里唯有她一人，若是陛下要赏臣，就让她当臣的妻子吧。” 皇帝瞧着萧云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里十分满意。 正好，前段时间他听闻萧老夫人竟然有意让永安王府的千金当自己儿媳，他还担忧来着。 要知道，永王和萧云昶若是联手，朝中大半兵力都在他们二人手里。 要是他们有异心，怕是整个朝廷都要震荡不安。 “既然如此，朕也不好拒绝你。你那妾身是奴籍，既然如此朕做主，给她平民身份，既然她是这件事最大的功臣，就赐她萧姓，封安平县主。此番配你也不算相差太多。” 闻言，萧云昶高兴坏了，连忙跪下磕头谢恩。 “不过，陛下臣与永安王府的婚事…” 他有些犹豫道。 皇帝无所谓摆了摆手，“你与永王府千金无情，朕下旨取消你们二人之间的婚约就是了。” 从皇宫离开，萧云昶嘴角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他看着手里的圣旨，有了这个没有人能够阻拦他和怜芙在一起了。 不过永王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到底还是要给他几分颜面的。 所以萧云昶并没有声张此事，径直回了萧家。 他回府，第一时间去了雁暮堂，将求来的圣旨交给了永安蕊。 永安蕊原本还做着萧家女主人的梦，接到圣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陛下赐婚了？” 永安蕊激动道。 萧云昶摇了摇头，开口道：“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母亲，不过我对你没有情意，我的妻子不会是你。” 永安蕊这才后知后觉，打开圣旨，明晃晃的撤销婚约四个大字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攥紧了手指，咬着后槽牙，心中再怎么不满意也不待表露于面上，只能强装笑脸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再在萧家叨扰下去，国公爷往后各自安好。” 说完，她带着白萁马不停蹄收拾好了行李，离开了萧家。 此时青云知道萧云昶下朝回来的消息，知道事情已成，将惠中院的所有暗卫都撤了出去。 “这两日多有得罪，还望少夫人见谅。” 青云站在门外，大声道。 屋内，沈珊月披头散发，整个人像个疯婆子般。 在听到青云说的话后，抬手将桌面上的东西扔了出去：“滚！都滚，一个两个会咬人的狗，我呸！” 她不用出去，消息就已经传到了耳朵里。 看着屋内一片狼藉，她终是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一旁，湘宁满脸愁苦道：“少夫人，家里来信说家里所有东西都被查抄了出去，沈家完了！” “啪！” 话音刚落，沈珊月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她眼神恶狠狠地看着湘宁：“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妄议沈家，滚，都给我滚出去！” 湘宁被吓了一跳，屁滚尿流地退出了屋子，正好遇见萧子博从外路过。 她连忙迎了上去：“少爷，您快安慰安慰少夫人吧，沈家出了事她心里难受得很！” 萧子博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抬脚将人踹了出去。 “一个奴婢，也敢指挥本少爷做事。她沈珊月什么东西，沈家如今已然没落，她啊不过是罪臣之女，本少爷没休了她就不错了！” 萧子博话语轻佻，丝毫没有将沈珊月放在心上。 要知道，沈珊月脾气暴躁，动不动就生气打人摔东西，他早就忍够了。 反观自己身边的小妾，温柔可人，这才是女子的典范！ 屋内，沈珊月将萧子博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湘宁苦口婆心劝道：“少爷，您看在往日情面上，就劝劝少夫人吧。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再怎么说都是您的妻子啊！” 萧子博被烦得没了耐心，开口讽刺道：“就她？长得一般，身材如猪，脾气如虎，这样的女人谁爱要谁要，我可不要！” “砰！”沈珊月猛地冲出房，眼神犀利地盯着眼前的萧子博。 “你再说一遍！之前你求我父亲提携你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还记得成亲前，萧子博百般对她好。 那真是要什么给什么。 可成亲以后，她怀孕流产身材走样，这男人也随之变了心！ 第230章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第二百三十章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萧子博不愿与沈珊月再过多纠缠，在他的眼里，沈珊月就是个疯婆子。 可沈珊月此时哪能这般轻易放过萧子博离开，她张开双臂拦在萧子博离开的去路上：“萧子博你不能这么对我！公爹害得我全家落魄，我再怎么说都是你们萧家的儿媳！你不能不管我啊！” 萧子博冷笑一声，抬手将人推到了一旁的地上：“如今沈家已经倒了，你算是什么东西！” 说着，徒留给沈珊月一个背景。 没有了沈家的牵制，萧子博更加放肆。 晴霓软若无骨地躺在萧子博怀中，眼里满是算计。 她可没忘当初沈珊月是如何不将她当人一般对待的！ 想到这，她如葱段般白,皙的手指轻轻划过萧子博的胸口：“爷，妾身听说夫人娘家受了斥责，您不去安慰安慰她吗？” 萧子博满脸不屑：“就她那个脾气还用人来安慰吗？” 晴霓低着头，眼眶发红：“虽然当初夫人对妾身百般折磨，但是她到底还是您的正妻，您多少还是要顾忌她一些才是。” 这话说的萧子博心里不痛快，他一只手挑起晴霓的下巴：“当初她可没少为难你，爷今天给你个机会，你要不要？” 闻言，晴霓眼底划过一抹得意，面上却是装作害怕的样子：“这不合适吧爷？” 萧子博摆了摆手：“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转眼，他带着晴霓到了惠中院。 此时的惠中院，格外萧条。 原本伺候的下人除了湘宁外，其他人都跑了。 “少爷！您来了！” 湘宁坐在门前，在瞧见萧子博的身影，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可她在看见萧子博身旁的晴霓后，瞬间收敛了。 晴霓捂着嘴掩藏着笑，眼睛则是悲怜地看着湘宁：“这不是湘宁姑娘吗？夫人如今怎样了，身体可还好？” 湘宁没有想到，萧子博竟然如此折辱自家夫人。 屋内，沈珊月刚睡了一会，就听到门外吵吵嚷嚷的。 她睁开眼，起身猛地一把推开房门，眼神阴冷地看着站在门口挑衅的晴霓。 “小贱人！这是我的惠中院不是你能撒野的！” 她头发凌乱的洒落在肩膀上，衣衫也起了褶皱。 可见沈家出事后沈珊月连打扮的心思都没有了。 晴霓唇角微微上扬，走上前朝着沈珊月躬身行礼：“夫人安好，妾身今日来是过来看看夫人这可还需要人打点吗？毕竟沈家出事想必夫人心里一定不好受。” 沈珊月身为沈家嫡女，如何能忍受妾室在自己面前放肆。 她抬起手朝着晴霓直接挥去，但手掌还没落下就已经在半空中被一只大手半截拦住。 “你个疯婆娘，晴霓关心你，你竟然还要打人？” 萧子博冷声道。 沈珊月不禁冷笑，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萧子博手里抽出。 “萧子博，你宠妾灭妻！我要告诉公爹和祖母，到时候瞧瞧他们是否还会认为你能担得起未来萧家掌权人之责！” 既然她不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沈珊月转身就要朝着门外冲去，却被一股大力直接推倒在地。 “今日，你若是敢踏出这惠中院一步，就别怪我无情，禀告宗族休了你！” 如今沈家已然倒了，沈珊月回去便是罪臣之女。 萧家如今还能看在以往的面子上让她担着这个正妻之位，可不代表萧云昶会容忍她继续在家里闹。 萧子博的威胁，正中沈珊月的心脏。 她咬了咬牙，眼底满满的都是恨意。 可这又能怎么办呢？自己如今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至此，沈珊月才彻底消停了下来。 她走回屋子里，无力跌在床上，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咬牙切齿：“都是她！都是那个怜芙，如果不是她死追着不放我沈家也不会如此！等着瞧吧！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李家村内，怜芙感觉到鼻尖痒痒，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尖：“难不成是爷想我了？” 但是很快她就摇了摇头将自己的猜测否定，爷这回怕是正忙着，哪有时间想她啊！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怜芙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起身去开了门。 就瞧见方叔带着一堆人，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样东西。 有新鲜的吃食，还有精致的绸缎和珠宝。 可见是用了心思的。 怜芙有些惊讶道：“方叔您这是？” 方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之前啊，是我不识贵人，要不是芸娘怕是我与那些人一般。这些是大家的心意，还请姑娘您收下。” 他话音刚落，大家就将东西齐齐整整摆在院子里。 怜芙摇了摇头，满脸诚恳对着方叔和村子里的大家道：“我来李家村，是大家收留了我让我能有一个住处，各位对我地照顾我铭记于心，这些东西我不能收！我也不缺，大家拿着，谁家里都不好过，有了这些吃食和东西，今年过年都能好些！” 此话一出，说的李家村众人心里格外的感动。 东西虽然是怎么带来的怎么拿走的，他们心里的想法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家里之前打的野味很快吃完了，阿玉却依旧意犹未尽。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怜芙，也不敢自己私自上山。 “好了既然你喜欢，咱们今日上山再弄些就是。” 话说得简单，可到了山上，怜芙才明白武功高的好处。 好在，为了保护她的安全，青玉也跟着一块上了山。 姐弟两个人眼巴巴地看着青玉，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青玉被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无奈搓了搓胳膊：“好了好了，我去就是！” 她脚下一点，整个人直接飞到了树上。 所谓站得高望得远，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双指夹着石子，用力射了出去。 “咯！” 随着尖叫声响起，一只野鸡直接倒在了地上。 眨眼间，青玉又射了两枚石子出去。 很快，怜芙和阿玉的背篓里就装了满满的野味。 甚至连平时很少能看见的野鹿，今日青玉也猎到了一头。 第231章 夜间心动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夜间心动 在小溪边，几人合作将所有野味处理干净后，怜芙却开始犯了难。 现在天气虽然冷下来不少，但地窖一共就那么大的地方，还有一头人高的野鹿，这么多东西根本放不下。 想到这，怜芙有了个好主意。 “咱们去集市吧？” 集市人多，野味这类算是稀奇玩意，想必愿意出钱买的人也不少。 青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阿玉想了想，点了点头。 怜芙下意识看向青玉，她还是觉得这件事要青玉点头才行，毕竟这些东西都是青玉自己打的。 “青玉你觉得如何？”她开口问道。 青玉依旧保持冷酷的面容，在听到怜芙的询问时点了点头：“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人意见保持一致，怜芙将野味分成了两份，一份留着自己人吃一份用来卖。 很快，三个人步行到了集市。 正好是正午时间，路上的行人比较少，摆摊的小贩也都回家吃饭去了。 怜芙找了个还不错的地方，将收拾好的野味拿了出来，齐刷刷摆在面前。 不一会，摊子前面就聚了一堆人。 “姑娘，你这鸡怎么卖，瞅着挺肥硕的！” 人群中一个穿着不俗的妇人开口问道。 怜芙比了比手指头：“三百文，这是后山的野鸡，纯野生的味道可好了。” 三百文在当地可是不少钱。 但因着怜芙卖的东西品相太好了，周围的百姓蜂拥而上，不一会打来的野味就都卖掉了。 怜芙看着手里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青玉有些疑惑，明明怜芙是最不缺钱的，可为何赚了这么点银子就会如此高兴？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她还需要时间去探索。 将摊位收拾起来，垃圾扔掉，怜芙就打算带着阿玉和青玉回家了。 正打算走，就瞧见两个吊儿郎当的混混，嘴里还叼着狗尾巴草，正面朝着他们走来。 混混并不知晓怜芙的身份，瞧着她长得好看，心里便起了邪念。 “呦，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知不知道这地盘是咱哥俩的地方，摆摊是吧？得交银子才行。” 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混混率先开口道。 怜芙皱了皱眉，不愿与他们浪费时间，抬脚就要离开。 那两个混混却不依不饶的，甚至其中一人直接将手放在了怜芙的肩膀上：“别走啊小娘子，没有银子陪咱哥俩高兴高兴也行。还有那个，清冷美人，这小子呢就当个脚凳不错！” 如此带有侮辱性的语言，青玉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长剑。 怜芙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头，她知道若是青玉出手必定见血，这件事大可不必闹成这般。 随之，她转过头看向那两个混混：“这集市，是大家的，谁想摆摊都可以， 你们两个竟然敢收保护费，难道不怕县令知道把你们抓进大牢！” 她瞪着眼睛，毫不客气道。 那两个混混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捧腹大笑。 “哈哈！你个小娘子，真是笑死人了！县令？县令是什么东西也想管小爷！” 青玉被吵得实在忍不住了，在那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寒光一闪。 齐刷刷的伤口出现在二人腹部，鲜血止不住地流。 见状，那两个混混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样的人，两条腿开始打战。 “姑娘！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 青玉冷着脸将长剑收起：“你们？不配！滚！” 说罢，那两个人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怜芙站在青玉身后，无奈叹了口气：“现在这人，怎么好话坏话都听不出来？非要动手才行！” 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萧家制衣铺，掌柜没见过怜芙，却知道青玉的身份。 瞧着几人一起走了进来，主动恭敬 上前道：“原来是青玉姑娘，您这是？” 青玉下意识朝着怜芙看去，开口道：“这位是爷身前的怜芙姑娘，她要买些丝线。” 掌柜点了点头，很快明白过来怜芙才是最主要的。 他笑呵呵地跟在怜芙身边，回答着她的问题。 一刻钟后怜芙满意地从制衣铺走了出来。 她买了不少丝线，倒是够晚上缝制… 回到家里，怜芙直接去了厨房。 很快，一道道香气十足的菜肴就被她端到了桌子上。 “青玉，阿玉快来吃饭！” 她扯着嗓子喊道。 最快反应过来的还是雪云，经过这段时间，它的身子长长了不少，也壮实了。 怜芙笑着，将拆下来的野鹿脚放在了它的面前，抬手揉了揉雪云毛茸茸的小脑袋：“你个小馋鬼，瞧你吃得忒胖了。” 青玉和阿玉也坐在了椅子上。 青玉能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还是怜芙千万般威胁来的。 吃过晚饭后，怜芙转身回了屋子。 她将早上缝了一半的肚,兜拿了出来，又拿出下午新买的丝线，仔细缝制着。 渐渐地，天黑了下来，每家每户都点起了烛火。 李家村大路上，一道身影骑着马风驰电掣。 萧云昶在收到皇帝的圣旨后，确认沈家被封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想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告诉怜芙。 有了陛下御赐的身份，她就再也不是奴婢，而是他萧云昶的妻子。 行至门前，萧云昶翻身下马，抬手推开了大门。 今日雪云正好去了阿玉屋里玩耍，大树上，青玉猛地睁眼，却在瞧见是自家主子后又缓缓将眼睛合上。 萧云昶熟轻熟路地走到了怜芙的屋子前。 透过半开的窗户，他瞧见屋内地女子正仔细地缝制手中的肚,兜。 怜芙认真地穿针引线，侧脸在烛火的映衬下格外美丽。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红唇微抿，既专注又迷人。 萧云昶看呆了，手不自主推开了房门。 “咯吱！”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怜芙一跳，手一抖细长的针直接戳破了她娇嫩的皮肤，划出一道血痕。 “没事吧？都怪我，吓了你一跳！” 萧云昶满脸担忧，上前将怜芙的手握在掌心里。 怜芙回过神，下意识将手中的肚,兜藏在了身后，小脸微红：“爷？您不应该在京城处理沈家的事情吗？” 第232章 准备回京 第二百三十二章 准备回京 萧云昶反应过来刚刚怜芙在做什么，二人的脸顿时变红了。 他尴尬地咳了咳：“陛下已经知道沈家所作所为，沈家被斥，丢了爵位。” 怜芙激动地站起身，不自觉拉着萧云昶的手。 原本藏在身后的肚,兜，瞬间暴露在萧云昶面前。 二人的脸颊瞬间爆红，怜芙害羞地直接背过身。 萧云昶咧嘴，高兴得不行，他走上前将肚,兜捡起，一把搂住怜芙的腰肢：“你我之间什么没做过，害羞什么。” 怜芙佯装生气，用拳头轻捶了下萧云昶的胸口：“胡说，你我之间有什么吗？我怎么不知道？” 她说着，将肚,兜从萧云昶的手里扯了回来。 萧云昶没有接着说下去，二人之间只剩这么薄薄的一层纸，谁都没有主动捅破。 屋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传出“咕噜“声。 萧云昶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他赶了一天路，饭都顾不得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怜芙忍者笑起身，将肚,兜放在了一旁的柜子里：“青玉今日打了不少野味，晚上做了许多还有剩的，我去给你做。” 萧云昶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宠溺。 夜里，厨房再次亮起了火光，阿玉正想推开门看看发生了什么，就被青玉抬手用剑柄将门关上了。 “小孩子家家的，快去睡觉！” 爷今日可见心情不错，此时被人打断她这身皮还要不要了。 阿玉幽怨地瞧着青玉，可又打不过她只好回到床上睡觉去了。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怜芙端着一碗野鸡汤走了进来，还有她用鹿肉做的丸子，外加一碗香喷喷的米饭。 色香味俱全。 萧云昶见了，不禁咽了咽口水，拿起桌上的碗筷，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怜芙瞧着他鹘仑吞枣的样子，乐不思蜀。 屋子里的景象如此美好，萧云昶一时之间愣了神。 他想要的生活，就是这样，与心爱的人白首一生，烟火气息，平凡即可。 将最后一口肉咽下，萧云昶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怜芙瞧着，起身就要收拾碗筷，却被萧云昶抬手拦了下来。 他将怜芙搂在怀里，下巴抵在怀里人儿的肩膀上：“如今沈家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丫头你可愿意跟我回京城吗？” 萧云昶并没有直接将皇帝的圣旨拿出来，他想着，如果怜芙愿意和他回京的话，给她一个惊喜。 若是怜芙不远，这个圣旨也不会让她为难。 怜芙面露犹豫，因为现在这个家里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爷，您等我想想，我好好想想的！” 萧云昶抿唇，心里早有设想，可真当怜芙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十分不痛快。 但很快他就调整了心情，避免怜芙察觉到什么。 “好，那我等你！” 夜深了，萧云昶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抱着怜芙走到了床边。 就在怜芙想着自己到底该不该拒绝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却只是搂着她的腰肢熟睡了过去。 微弱的鼾声在房间里响起，可见今日萧云昶累得厉害。 怜芙靠在萧云昶的怀里，十分安心，很快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怜芙身边的人影已然消失，只留下微弱的热度证明他的确来过。 起身梳洗过后，怜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只见，萧云昶和阿玉，穿着练功服，一人刷剑，另一人依旧扎着马步。 他们二人瞧见怜芙起身，立马迎了上去。 “怎样，昨日睡得可还安稳？” 萧云昶关切道。 阿玉则是上下打量着怜芙，生怕她昨晚受到什么委屈般。 怜芙很快反应过来阿玉的眼神，解释道：“阿姐没事，不过阿姐有件事想和你说，看看你的意思。” 她将自己打算回京城的事情告诉了阿玉，想看看阿玉什么反应。 话音落，阿玉低着头陌声思索。 就在怜芙以为他不想进京参与那般纷争的时候，阿玉却一笔一画写道：“阿姐在哪，我就在哪。” 这意思便是同意和怜芙进京了。 为此，怜芙也彻底下定了决心，看向萧云昶：“既然如此，就劳累爷帮我收拾行李了。” 萧云昶点了点头，心情大好，率先吩咐暗卫将消息送回国公府，让家里先收拾起来。 听闻怜芙要离开的消息，李家村的人纷纷聚集到了怜芙家门前。 “丫头，你真的要走吗？” 蓝姐恋恋不舍地看着怜芙。 在她身侧，芸娘抱着孩子，眼眶红红的。 怜芙看着门前与她交好的人，心里有些不舍：“我虽然要回去，但只要有机会还会回来的。” 李家村可以说是她第二个家，在这里她真正感觉到了家的温度。 乔乔躲在人群后面，自从怜芙的身份暴露她就一直没敢来。 可一听到她要走了，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乔乔，你也是来送我的吗？” 怜芙眼尖，从人群中看见了乔乔的身影。 眼瞧着自己暴露了，乔乔别扭走出人群，看着怜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竹子做的小马塞到了怜芙手里：“这是我做的，怜芙姐姐，你一定要回来，乔乔舍不得你。” 小小的孩子红着眼，又害怕怜芙会担心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怜芙将眼前的孩子抱在怀里，哽咽道：“姐姐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看乔乔的。” 恋恋不舍与村子里的人告别后，怜芙参与到了搬家的行列里。 暗卫带着消息回了国公府，青云原本留守在家心里十分郁闷。 在收到消息后，他马不停蹄地开始收拾起来。 动静之大，很快雁暮堂就收到了消息。 萧老夫人听着兰嬷嬷的禀告，无奈叹了口气：“这孩子，原本以为她死在大牢里，没想到竟然会成为扳倒沈家的重要人物。罢了罢了，既然已经认定她了，我这个老婆子还有什么阻拦的理由？” 兰嬷嬷站在一旁，笑着道：“老夫人就是心疼国公爷，老奴这就去安排。” “等等！” 眼瞧着兰嬷嬷要走出门，萧老夫人将人拦了下来道：“凌霜院是国公爷的住处，她若是回来单独给她安排一个院落居住吧。” 第233章 京城我回来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京城我回来了 兰嬷嬷点了点头，讨好道：“还是老夫人您考虑周全，这样怜芙姑娘回来也不会落人口舌。” 说罢，她转身去安排这件事了。 青云原本在收拾凌霜院里的厢房，一回头就瞧见兰嬷嬷带着笑站在自己身后。 兰嬷嬷作为萧老夫人身边资历最深之人，就算是青云也要给其三分脸面。 他朝着兰嬷嬷拱了拱手恭敬道：“不知嬷嬷来此，可是老夫人有什么安排吗？” 兰嬷嬷微微颔首回礼将老夫人的意思带到：“老夫人的意思，怜芙姑娘本是公爷的妾室，如今死而复生，名分之事自然要重新定夺。北面的玲琅阁，冬暖夏凉，离凌霜院也不远。” 话已至此，青云要是再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他就没脸再当萧云昶的暗卫了。 不过，他有些犹豫，虽然爷只是传话回来，没有指定要怜芙姑娘住在凌霜院…… 兰嬷嬷瞧着他没有动的意思，又道：“青侍卫，我知道您是国公爷身边顶有脸面的，可这府内国公爷也得尊着老夫人，您也不想看见他们母子二人因此离心吧？” 青云无奈摇头，明白了兰嬷嬷的意思，他拱手回道：“既然是老夫人的意思，我等自然是遵从的。” 他一挥手，身后的暗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而将原本布置的东西送到了玲琅阁。 如此大的举动，很快全家都知道了怜芙要回来的消息。 其中，惠中院上下都秉着一口气。 新派来伺候沈珊月的婢女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一下。 湘宁站在沈珊月面前，整个人胆战心惊的。 此时的沈珊月，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 她死死的盯着湘宁，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她凭什么！凭什么还能回萧家！” 不过眨眼间，沈珊月抬手，将湘宁手中端着的热汤掀翻。 滚烫的汁水撒了湘宁一身，她忍着痛不敢多说一句话，跪在地上将掉落的碎片一一捡起。 “夫人，那怜芙再怎么样也都只是您的婢女，您何苦为她生这么大的气啊！” 湘宁苦口婆心劝道。 沈珊月几乎咬碎了后槽牙，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说不在意？不在意她害得我沈家被斥，不在意她夺了原本属于我的权利吗！” 不可能！ 她攥紧了拳头，从软榻上光着脚，不顾地上的碎片站起身。 仿佛此时的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湘宁，你不会背叛我对不对？” 沈珊月像是精神分裂一样，拉起湘宁的手，看着她被烫红的手背用嘴吹了吹，“我现在只剩下你了，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湘宁被她近乎癫狂的样子吓了一跳，出声试图安抚着沈珊月的脾气：“夫人，湘宁是您的婢女，自然是向着您的。” 沈珊月闻言，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骗人！你们都是骗子！” 她手上猛的用力，尖锐的指甲刺入湘宁的手背，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夫人！” 沈珊月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自言自语道：“杀了她，她该死，她该死！” “砰！” 就在这时，屋子里传出了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是新来的婢女在换茶水的时候被沈珊月的样子吓了一跳，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茶杯。 沈珊月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样子，走到软榻前做了下来，两只腿，交叉而放，一只胳膊靠着后面的软枕。 湘宁见状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对着那婢女道：”小桃，笨手笨脚的惹小姐生气，还不快滚出去。“ 小桃逃也似的转身，眼瞧着要迈出门口，却被沈珊月开口拦了下来，“你要去哪？做错了事竟然还敢逃不成？” 沈珊月把玩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道：“既然你做事笨手笨脚的，那这双爪子留着也没什么用了，湘宁，去拿东西来。” 此话一出，湘宁身体一颤，看向沈珊月：“夫人，小桃刚来她……” “怎么，难不成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吗？” 沈珊月犀利的眼神扫射过去。 湘宁瞬间闭上了嘴。 她起身，走到内室，将沈珊月所说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由数十个竹棍做成的东西，每两个竹棍之间都有缝隙，将手指放进去用力一拉，眨眼间十指寸断。 小桃被吓得连连后退。 可沈珊月哪会放了她，一摆手藏在暗处的沈家暗卫显露身影将小桃按在了地上。 “啊！” 尖锐的惨叫声在惠中院响起。 门外凡是路过的婢女或者小厮经过的时候都纷纷绕路而行，生怕受到牵连。 过了片刻，惨叫声戛然而止。 沈珊月满意的看着小桃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让人将她拖了出去。 她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还好，爹爹留给我的人陛下没有收回，不然这萧家怕是真没我丝毫立足之地了。” 将心中的火气全部发出，沈珊月心里好受了不少。 与此同时，李家村内。 怜芙等人已经将所有行李打包装在了马车上。 却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 一共就只有一辆马车，若是他们都做进去，怕是会人挤人十分不适。 怜芙本就不想和萧云昶同一个马车，便让人去了集市又租了一辆普通的。 萧云昶知道她的小心思，又不好拆穿，宠溺的看着她上了马车。 这点小事他不在乎，只要怜芙肯回京城就是。 从李家村到京城慢的话要四五个时辰，他们本就不着急，一路边走，怜芙边带着阿玉和雪云游玩。 原本半天的时间硬生生被拖了两天出来。 终于到了京城脚下，城门看守按流程将人拦了下来。 在看到马车里坐着的是萧云昶后，看守立马转变了脸色，恭敬行礼道：“原来是萧国公，您的马车自然是不必再检查的，来人让路。” 萧云昶点了点头，指向自己身后的马车：“她是与我一同的。” 看守机灵道：“自然，可一同进城。” 毫不费力，怜芙又回到了京城，这个有着她最悲惨回忆的地方。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命运不再掌握在别人手里，而是在自己手上。 第234章 暖心的感觉 第二百三十四章 暖心的感觉 街道旁，有一道人影让怜芙十分意外。 “店家您再看看，这可是上好的红宝石，您再多给点！” 沈珊月满脸的憔悴，手里还拿着她刚嫁入府时所带的头面。 店家满脸的不耐烦，撇了撇嘴：“少夫人，您这头面啊品相是不错。可这头面是萧家之物，若是没有萧国公的手信我这个价格也是冒险之举啊！” 谁人不知，沈家倒台后，这位萧家的少夫人压根不受府里人重视。 还听说，萧国公早已有娶妻之心，只等夫人进府，这位少夫人啊哪里还有什么地位了。 沈珊月咬了咬牙，看着手中的头面。 一旁湘宁劝道：“夫人，家里如今是一分银子都没了，您…” 沈珊月恋恋不舍，将头面递了出去：“二百两就二百两，要现银。” 马车内，怜芙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在路过沈珊月的时候，二人正好对视上了。 沈珊月没想到，自己如此落魄的样子竟然被怜芙看见。 正想转头离开的时候，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身脸上带着微笑。 “原来是公爹回来了，真是好巧。怜芙你竟然还活着？真好，当初我以为你死了还难受了许久呢。” 沈珊月扭着腰肢靠上前。 怜芙抿着唇，之前沈珊月如何对待她的，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她一只手拄着下巴，悠然自得道：“少夫人，的确好久不见了。真是一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沈家如今真是不行了，竟还要您卖嫁妆贴补。” 沈珊月主动和她打招呼，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珊月被讽，心里想杀了怜芙的心都有了，可她不得不撑着面子。 她装作感动的样子，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怜芙，你这话说的，从前啊你虽然是我身边的婢女，可是我从来没亏待过你吧？如今你看不上小公爷，入了国公爷的眼，也不能翻脸不认人了!" 果然！这女人能有好心就怪了！ 怜芙心里想着，不愿与她再过多纠缠，开口道：“既然如此，还请少夫人不要挡了路，我和国公爷还着急赶路呢。” 说罢，她放下帘子，直接命令马车夫驾车，丝毫不给沈珊月面子。 沈珊月被气的差点挂不住脸，好在湘宁拦住了她。 在人前，沈珊月到底落了个闲名，反倒是怜芙作为奴婢不给曾经主子面子，名声一落千丈。 等怜芙离开，沈珊月装作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 一旁路过的妇人好奇问道：“萧少夫人？为何这般愁眉苦脸的？” 沈珊月开口解释道：“我这个婢女，我那她是当亲姊妹对待的，甚至在我刚有孕的时候，头一个就想到了她。身为一个奴婢能成为小公爷的妾室是无比的殊荣，可是哪想到，人家如今攀上高枝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他们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光听沈珊月一人所言，只觉得这个怜芙背主忘恩。 “少夫人，您当真是个好心的，当初这怜芙在院子里伺候，那吃穿用度甚至都赶上我们夫人了，可见我家夫人有多器重她！可惜……” 湘宁在一旁，附和道。 很快，怜芙背叛主子，忘恩负义的名声传了出去。 沈珊月瞧着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划过一丝得逞。 她带着湘宁朝着萧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她朝着湘宁道：“告诉咱们剩下的人，尽可能将今日在大街上发生的事情传播出去。我倒是要看看，老夫人知道，会如何处置那贱婢。” 湘宁点了点头，连忙去传话了。 马车走的很快，马上就到了萧家门口。 车夫递上脚凳，怜芙一点点走了下来，望着眼前偌大的萧家牌匾。 时隔半年，终于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门口，青云早早带着人等在门口，瞧见萧云昶和怜芙的刹那连忙迎上前。 “爷，都安排好了，怜芙姑娘回来后住北面的玲琅阁。” 他有些心虚的看向萧云昶，虽然提前让人传了消息，可爷没有回应，他也不知道爷心里想什么呢。 萧云昶点了点头，转过身不顾一旁众人的眼光拉着怜芙的手。 青云看着站在人群最后面的青玉，用胳膊肘怼了怼她，朝着阿玉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小子怎么也跟来了？” 青玉瞪了他一眼，回怼道：“那是姑娘的弟弟，怎么不能跟回来了，倒是你，竟然敢置喙主子的事情，小心爷罚你去种地。” 正好怜芙走了她名下的地没有人打理呢。 青云害怕了，连忙捂住了嘴。 萧云昶带着怜芙径直去了玲琅阁。 怜芙瞧着与之前在李家村时相似的布置，还有一比一复制的院子里的秋千，她就知道萧云昶是用了心思的。 雪云瞧着新家，格外的兴奋，小尾巴摇个不停。 就连阿玉都一脸向往，马不停蹄的在房间里转悠起来。 这玲琅阁除了布置，其他都是李家村房子三倍之大。 就连雪云都有专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青云端着手站在一旁满脸得意，看着怜芙的眼里带了几分讨好：“姑娘，这可是我亲手打造的。” 怜芙点了点头，感激开口：“多谢，辛苦了青云大哥。” 青云连忙摆了摆手，挠了挠脑袋：“姑娘这句谢我可担不起，都是爷提前安排好的，有什么感谢的话您和爷说吧。 怜芙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萧云昶，满眼都是幸福。 “谢谢你，爷。” 这还是头一回，她感觉到有人这般对自己上心。 往后她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了，有爷在，有阿玉和雪云，她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不过… 她想到什么，略带担忧道：“今日回复我是否应当先去拜见老夫人？” 虽然怜芙知道，老夫人可能不太想见她，可毕竟这里是萧家，她是萧家的老夫人怜芙就应当拜见。 萧云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母亲前两日病着，你莫要着急等晚些我去禀告过后再让你去拜见就是。“ 第235章 不卑不亢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卑不亢 怜芙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也不算过于失礼。 可她没想到的是，夜长梦多，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一夜的时间，京城里关于怜芙的话题传的洋洋洒洒说什么的都有。 其中尤其过分的是，不知从哪传出，怜芙当初能入萧云昶的眼是因为主动勾引不知廉耻。 在本朝，女子的名声尤为重要。 怜芙再怎么不在乎也不得不承认谣言给她带来的困扰。 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是不会被家族所容忍的。 萧云昶得知所发生的事情，刚下早朝。 他就看见青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满脸大汗：“不好了爷，老夫人将怜芙姑娘单独叫到雁暮堂了！” 萧云昶眉头紧皱，脚下步伐加快，连忙朝着萧家赶回。 此时，雁暮堂内，老夫人板着脸，正襟危坐。 一旁兰嬷嬷也是满脸的严肃。 怜芙收到传唤，特地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 可没想到她刚见到老夫人还没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自己头上，老夫人呵斥道：“你个贱婢，还不快跪下！” 怜芙猛的抬头，看向眼前的萧老夫人不卑不亢反问道：“敢问老夫人，我是犯了什么罪，要罚跪吗？” 她已经因为萧家死过一回，现在她不再是萧家的奴婢，曾经的怜芙已经死了。 就算是萧老夫人也不能不明不白的责罚与她。 萧老夫人瞧着眼前完全与以往不一样的怜芙，不禁冷笑道：“好一个奴婢，好一个怜芙丫头，怎么老婆子我如今连让你跪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怜芙摇了摇头，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我跪，是因为老夫人值得我尊敬，而不是因为您要责罚与我。” 萧老夫人见她跪了下来，冷哼声，语气也比之前软了下来：“京城如今传的沸沸扬扬的，说你不守妇德勾引主子公爹。我萧家的脸都让你丢没了！” 萧老夫人说着，用力敲了敲自己手里的拐杖。 怜芙保持着自己谦卑的样子，端着手朝着萧老夫人道：“老夫人说我败坏了萧家的名声。可这件事您是否调查过真相，当初我与国公爷在一起也是您撮合的不是吗？” 她是勾引了萧云昶没错，可是后来的事情，难道不是他萧老夫人撮合的吗？ 为什么一出事所有的后果都要让她一个人来承担？ 萧老夫人没想到她会回嘴，脸色差的很。 “你！你竟然目无尊长！” 萧老夫人气的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额脚步声。 院子里传来阻拦的声音：“国公爷，老夫人没有召见您，您不能擅闯啊！” 屋内，萧老夫人正襟危坐，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当萧云昶闯进屋子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怜芙跪在地上萧老夫人咄咄逼人的样子。 “站起来！” 萧云昶走上前，将怜芙从地上扶了起来。 转而他看向面前的萧老夫人：“母亲，您为何非要如此咄咄逼人呢？” 他好不容易将人劝回来，若是因此怜芙不愿待在萧家，他怕是会后悔死。 萧老夫人本来心中就有气，如今被萧云昶如此态度对待更是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不过是个婢女如何能配得上你，要知道永安蕊那可是永王府的千金，身份尊贵无比。她和你生下来的孩子那就是顶顶尊贵的血脉！与这个婢子生下来的孩子如何相比。” 说道孩子，怜芙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个因为意外而失去的孩子。 作为一个母亲，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被人如此侮辱。 不等萧云昶开口，她走上前开口道：“老夫人的意思是我的孩子就不配为萧家的孩子吗？永王府的千金确实尊贵。可萧老夫人难道忘了，您祖上也是农民出身，后来才跟着当初圣祖皇帝一路打到京城才有了后来的身份地位！” “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可是我从来不觉得我身为一个奴婢就不配被人当人看！” 怜芙一番话，说的萧老夫人脸都红了。 她用手指着怜芙，声音颤抖：“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兰嬷嬷发现事情的走向越发的不受控制，连忙上前劝和道：“姑娘，好姑娘老夫人不是那个意思。您啊是顶好的人，要不是您的话国公爷也发现不了沈家的事情，您莫要误会老夫人的意思。” 她又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萧老夫人劝道：“老夫人啊，您身体不好可不能生气。” 萧老夫人知道，兰嬷嬷这是不想她与儿子之间因为一个女人起了争执。 可她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萧云昶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母亲，我知道您不喜怜芙，可是我已经认定她了。此时我的妻子只会是她！” 说罢他将怀里藏了许久的圣旨拿了出来。 “陛下已经同意，让怜芙为我唯一的妻子，已经下旨封她为县主了。” 此话一出，别说萧老夫人，就连怜芙自己都没想到。 萧老夫人猛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问道：“这是真的？你莫不是拿着功劳才换来这些的？” 萧云昶摇了摇头，解释道：“母亲！沈家之事本就是怜芙的功劳，我只不过在圣上面前实话实说罢了。” 他将圣旨放到了怜芙手里：“放心，往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圣旨摆在眼前，萧老夫人再怎么不满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她无奈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身旁的兰嬷嬷：“我真是老了，现在谁都不将我放在眼里了。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 萧老夫人摆了摆手，满脸的沧桑。 萧云昶瞧着还想说些什么，兰嬷嬷却已经开口赶人了。 无奈，萧云昶和怜芙只好起身朝着萧老夫人欠身行礼，而后离开了雁暮堂。 前脚，萧云昶刚刚离开，后脚他就让人叫来了青云。 他眼里划过一抹寒意，冷声道：“去，让下面的人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想活了，竟然敢造谣！” 青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头道了声是，就转身消失在了萧云昶和怜芙面前。 第236章 钓鱼要有耐心 第二百三十六章 钓鱼要有耐心 沈珊月得知萧云昶彻查的消息，心里慌得不行。 当时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怜芙的坏话，这要是让萧云昶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她。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沈珊月来回在屋子里走着，突然她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人影。 一个自从萧云昶扳倒沈家后就再没出现的人。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写下一封信，又盖上了自己的私印，交给了湘宁。“这封信无论如何都要送到永安蕊手上，你可知晓？” 湘宁点了点头：“奴婢知道。” 走到半路，湘宁正好碰上萧云昶陪着怜芙回玲琅阁。 她低下头，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要悄悄离开。 可天不遂人愿。 “站住。” 萧云昶开口道。 湘宁咬了咬牙，转过身朝着萧云昶福身行礼：“国公爷安好。” 萧云昶上下打量着她，略有些怀疑道：“你不在你家主子身边伺候，在府里乱走什么？” 湘宁吓得满头大汗，眼珠来回转着，不一会她想到一个说辞：“国公爷有所不知，自从沈家倒台我家夫人身体就不太好了，奴婢是要去给夫人拿药的。” 萧云昶点了点头，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又想到自己要陪怜芙回玲琅阁，便将人放走了。 一旁，怜芙却注意到了湘宁的不对劲，但她却没有点破。 如今沈家倒台她倒要看看沈珊月还有什么手段。 “爷，咱们走吧。” 怜芙主动挽上萧云昶的胳膊。 如此的变化让萧云昶心里格外高兴，连走起来的步伐都轻快不少。 但很快，青云急匆匆赶了进来说是朝中有事，皇帝急召萧云昶进宫。 他恋恋不舍的看向怜芙。 怜芙拍了拍他的手道：“您放心去，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萧云昶这才勉强点头，带上青云骑着快马朝着皇城而去。 怜芙独自一人回了玲琅阁，昨日她刚刚回府还未来得及整理。 今日空闲，正好可以整顿玲琅阁上下。 如今，琳琅阁管事的婢女是翠云。 萧云昶知道怜芙与翠云交好，有她在，这萧家的生活也能自在些。 怜单独将翠云叫到了房间里。 翠云看见她满脸激动，怜芙则是拉着翠云的手坐在椅子上。 “没想到，那日一别今日再见你的身份已经截然不同了！” 翠云看着怜芙，眼里含着泪，十分感慨道。 怜芙拉着她的手，心中也是万分的感慨：“当初翠云姐姐你对我的照顾，怜芙永记于心。今日怜芙还有一事相求。” 翠云点了点头：“你说就是，如今你可是这玲琅阁的主人，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怜芙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走到书桌旁写下两个大字。 叛徒！ 翠云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她下意识看向门外，果然有一道身影在外晃悠。 只不过透过厚厚的窗户纸，只能勉强看出是一女子，再的就看不出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有姑娘照付，这玲琅阁日后啊必定超过其他院子。奴婢能伺候姑娘真是三生有幸！” 说完这句话，她故意放低了声音道：“姑娘打算如何做？” 怜芙嘴角微微上扬，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和阿玉还有翠云轻点了玲琅阁所有物品。 发现屋子里有些不起眼的东西，竟然动辄要百两银子。 甚至有的要上千两上万两。 在李家村过久了，怜芙已经开始适应了简朴的生活。 她将所有贵重的物品列了一个清单，然后让阿玉和翠云暗地里将清单上所有东西都交还到萧云昶的私库。 面上，怜芙坐在院子里，躺在摇椅上，一旁的婢女为其打着扇子。 “我记得你应该是惠中院里的柳儿吧？怎的现在来玲琅阁伺候了？” 怜芙不经意开口道。 柳儿被吓了一跳，她知道怜芙与沈珊月不对付连忙跪在地上开口为自己辩驳道：“还请姑娘恕罪，我之前确实是惠中院的。可少夫人动辄对我们打骂，我们实在受不了了才离开的。” 她这话的意思便是告诉怜芙，她与沈珊月有仇恨在中间夹杂着，不会是惠中院的眼线。 怜芙点了点头，抬手塞了一块切好的苹果在嘴里：“按照你那么说，你我之前还算是同僚，如今我被国公爷看重，你我自然是要相互扶持才对。” 怜芙说的话是故意的，她要让柳儿以为自己重视她。 果不其然，话刚落，柳儿就猛的抬头，眼睛亮亮的：“姑娘说的没错，我与姑娘之前是一同伺候的，是同僚。姑娘可放心将事情交给我去做。” 柳儿似乎忘了，之前怜芙在惠中院的时候，谁没有欺负过她？ 当时仗着沈珊月撑腰，柳儿可没少做落井下石的事。 怜芙没有拆穿她的话，点了点头顺着她说的话道：“对喽，我当你是姐妹，你可要老老实实为我做事才是。以后我有什么机密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 往后一连着几天，怜芙故意找了个借口将翠云打发了出去，方便她将东西放回库里。 身边只留下柳儿一人伺候。 有时候她甚至会主动拉着柳儿坐下，二人一起喝茶聊天。 渐渐的，柳儿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甚至拿自己都当成半个主子了，在玲琅阁里扬武扬威。 “你们做事可都仔细了，姑娘那是国公爷心尖上的，要是怠慢可有你们好果子吃。” 一大早，柳儿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吆喝道。 下面的婢女哪个院子里的都有，瞧着她这般狐假虎威的样子自然是不服的。 可碍着怜芙宠着她，谁都拿柳儿没有办法。 渐渐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这天，怜芙靠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从集市上买的小话本。 一旁柳儿大胆到直接上手将话本拿过扔到了一旁：“姑娘！我的好姑娘，国公爷都好几日没有来了，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 怜芙瞧着她丝毫不见恼火，反而眼底带着笑。 瞧瞧这才几日，鱼儿就上钩了。 怜芙反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吗？ 第237章 你我联手 第二百三十七章 你我联手 柳儿的话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滔滔不绝。她径直走到怜芙身旁坐下，抬手拿起一块苹果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依我看啊，姑娘您得为自己多考虑考虑。这屋子里的物件儿，哪一个拿出去不值百两银子？姑娘您只要派人出去变卖，到手的钱那可都是您日后的保命银子。”柳儿一边说着，眼睛一边在屋里的摆饰上不停地打量着。 怜芙满面含笑，看着柳儿，想让她继续说下去：“既然如此，那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如何？” 柳儿眼睛瞬间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姑娘身边最能信赖的人自然是我了，交给我去办那是再合适不过了。”说完，她身子坐得笔直，朝四周环视了一圈，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说道：“姑娘，如今您虽入主了玲琅阁，可老夫人一直都不看重您，您不如……”一边说着，她还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怜芙靠在摇椅上，神情悠然自在，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的扶手。她没料到，这柳儿不但贪婪无厌，心肠竟也如沈珊月一般狠毒。怪不得之前能在惠中院当差呢。 柳儿见怜芙一声不吭，便晓得自己的话有些过头了，害怕地站起身来：“姑娘，我这可都是为了您好啊，姑娘！” 怜芙不屑地笑了笑，伸手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自然是为我好的，这个我明白。” 柳儿这才松了口气。可哪曾想，怜芙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我这儿可容不下你这种背主忘恩之人，你居然还妄图谋害老夫人，真是跟沈珊月一样心狠手辣。” 话一落音，柳儿就反应过来这是怜芙给她设的一个局。她双腿一软，只能紧紧靠着大理石桌子勉强支撑着身体，眼睛恨恨地盯着怜芙。 “你是故意的！故意抬高我，让我以为你很看重我，好趁机找我的破绽。”柳儿一边说着，眼睛不自觉地看向门外，整个人使足了劲儿朝着门口扑过去。 但怜芙早就让青玉守在门外了，柳儿刚把门打开，就被青玉一脚给踹了回去。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去和国公爷说吧。”怜芙一摆手，青玉便走上前，拎着柳儿的后脖颈把她拖去了暗室。 临离开的时候，柳儿满眼哀求地望着怜芙，双手不停扑腾：“姑娘，我错了，姑娘，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青玉觉得她实在吵闹，皱了皱眉头，随手拿了一块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抹布塞进了柳儿嘴里。 怜芙便带着青玉前往凌霜院。正好萧云昶刚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正想着去玲琅阁看看怜芙过得怎么样呢，就瞧见怜芙带着人进来了。 怜芙朝着萧云昶拱手行礼，给了青玉一个示意的眼神，青玉便将柳儿带了上来。 “国公爷，玲琅阁的婢女柳儿，以下犯上，妄图贩卖财物，还意图谋害老夫人，今日特来禀告您，恳请杖杀这个贱婢！” 萧云昶还以为怜芙是想自己了，嘴角刚微微上扬，就听到了怜芙所说的话。 他皱了皱眉头，大手一挥：“准了！” 柳儿被吓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几句话，竟然成了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缘由。 萧云昶故意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让府里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亲眼看着柳儿被行刑。 如此一来，萧家上下的婢女和小厮都被吓得胆战心惊，再也不敢胡乱议论怜芙一句。 人群里，湘宁吓得脸色惨白。她转身偷偷从人群中离开，朝着惠中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湘宁把萧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珊月。 沈珊月吓得手一松，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打碎了。她瞪大了双眼：“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如此草菅人命！老夫人就不管管吗？” 湘宁摇了摇头，声音颤抖着回答：“夫人，那柳儿张口就说要谋害老夫人，而且她的身契就在萧家，像她这样意图谋害主子的，萧家无论怎么处置都在情理之中，不会被人说三道四的。”她边说边搓着自己的胳膊，一想到那柳儿被打得浑身是血、筋骨寸断的惨状，就忍不住害怕。那柳儿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整个萧家都回荡着这种凄惨的声音。 沈珊月见识到了怜芙的心狠手辣，回想起自己之前对待怜芙的态度，心里顿时忐忑不安起来。天知道哪一天自己会不会落得跟柳儿一样的下场！ 她猛然间一把抓住湘宁的手腕：“我让你去送的东西都送出去了吗？” 湘宁一个劲儿地点头：“送出去了，想来这几日永王府就会有所行动了。” 沈珊月听后点了点头，之后的几天都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 直到永安蕊再次入府。 永安蕊进府时递了拜帖，表面上说是想念萧老夫人，想进府陪伴老夫人，实际上是为了和沈珊月见上一面。 从萧老夫人那里离开后，永安蕊径直前往惠中院。 刚一进门，一股灰尘的味道就扑鼻而来，永安蕊嫌弃地用手挥了挥，拿起帕子掩着面讽刺道：“怎么，这怜芙一回来，你就自暴自弃了？白萁，去把所有窗户都打开，这屋里的味道实在是难闻死了。” 白萁点头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窗户都推开了。 突然涌进来的冷风让沈珊月打了个冷战。 可她一点都没有怪罪永安蕊的意思，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拽住永安蕊的衣袖。 “她都抢走了你萧家正妻的位子，你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沈珊月试图用这话煽动永安蕊，让她对怜芙产生敌意。 可是永安蕊已经知道萧云昶请了圣旨这件事，心里虽然不高兴，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一把从沈珊月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袖。 “我可是永王府的嫡女，金枝玉叶般的人物，就算当不成萧家的正妻，也有大把名门望族想与我家联姻。我何苦要和你卷入这一趟浑水呢？”永安蕊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第238章 谣言四起 第二百三十八章 谣言四起 沈珊月眼睁睁瞧着自己最后的希望即将化为泡影，不顾一切地朝着永安蕊猛扑过去。 “你以为啥都不做就能置身事外吗？当初你派人追杀他，还有永王府做的那些勾当，她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永安蕊本欲离开，听到这话后不耐烦地又坐回了位子上。 沈珊月说得在理，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怜芙定不会轻易饶恕。 与其留着怜芙这个隐患，倒不如二人联手将其除掉。 想到此处，她扭头对身后的白萁吩咐道：“拿着我的令牌，去让人把京城的谣言再搅和得厉害些。我倒要看看，一个名声扫地的女人，萧老夫人当真还会容忍她做萧家的主母吗？” 玲琅阁内的奸细被清理干净后，怜芙一下子清闲下来。 阿玉每天都去凌霜院和萧云昶练武，就连雪云如今也学会老老实实地坐着看阿玉练武了。 玲琅阁里，怜芙拉着翠云的手，摇晃着撒娇道：“翠云姐姐，这玲琅阁真是无趣极了，国公爷现在忙着呢，没空管我，不如咱们出去走走呀？” 她在李家村的时候，闲时还能上山采采蘑菇、捕捉野味，又或者种些地…… 种地！对了，玲琅阁前面不就有一片空地嘛，正好可以用来种菜！ 想到就做，她也不等翠云回应，拉着翠云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萧府与北集市仅一街之隔，怜芙觉得多走走对身体有益，于是没有乘坐马车。 可不知为何，一路上经过之处，路人看她的眼神颇为怪异。 怜芙走着走着，发觉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姑娘，咱们还是回府吧。” 翠云也察觉到了异样，出声说道。 怜芙点了点头，可一转身却发现退路已被人堵住。 不明真相的百姓听闻街上的谣言后，打心底里唾弃怜芙这个背主忘恩之人。 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不愿放过。 “诸位，这位就是萧家那个勾引主子公爹、不知廉耻的婢女，咱们大伙一起为少夫人讨公道！” 人群里不知谁大喊了一嗓子，周围的人纷纷随声附和。 翠云张开双臂，竭尽全力将怜芙护在身后：“这些谣言，我家姑娘从未做过那样的事。” 怜芙缩着脖子，她今天出来得匆忙，连青玉都没告知，这会儿可没人能来救她了。 她刚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一个圆形的东西就直朝她飞了过来。 好在怜芙反应敏捷，躲闪开来。 那圆形物体落在地上，散发出一股恶臭，仔细一看，竟然是烂透了的鸡蛋。 有了人开了头，后面的人像疯了一般，烂鸡蛋、烂菜叶子一股脑儿地扔了出来。 眨眼间的工夫，怜芙虽然努力躲避，但身上还是沾到了一些。 “打死这个不要脸的。” 有几个失了理智的妇人，行为格外过分，想必是在家里经常受妾室欺负才会如此。 到最后，那些疯狂的人甚至动起手来，拉扯着怜芙的衣服。 还好，怜芙趁着那几个失去理智的妇人打到一处的时候，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她拉了人群中的翠云一把，偷偷地返回萧府。 一进萧府，怜芙恰好碰到沈珊月带着湘宁正要外出。 沈珊月看到她一副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怜芙啊怜芙，你也有今天，瞧瞧，一身的臭鸡蛋味，真叫人恶心！” 沈珊月用手扇了扇，做出一副要呕吐的模样。 怜芙抿着嘴唇，不愿与她计较，正要离开的时候，却被沈珊月抬手拦住：“站住！看到本夫人怎么不行礼呢？” 有能为难怜芙的机会，沈珊月怎会放过。 怜芙瞟了她一眼，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沈珊月却不依不饶，大声招呼自己身边的暗卫：“来人，把这个婢女给我拿下。” 她似乎忘了，之前萧云昶要严查京城谣言之事时，自己那担惊受怕的样子。 怜芙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直视着沈珊月：“爷已将陛下的圣旨告知全府，如今我是陛下亲封的县主，有品阶。即便你是萧家的少夫人，可萧子博并无官职，你也没有诰命头衔，仔细论起来，应该是你向我行礼才对。” 沈珊月听闻此言，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朝怜芙打去，却被湘宁拦住了。 “夫人！您不能打呀，您要是打了，恐怕会落人口实！” 萧云昶有多宠爱怜芙，这是府里人都知道的事情。 要是让他知道怜芙今天挨了打，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珊月想到萧云昶看她那冰冷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看着怜芙，有点结巴地说：“我……本夫人不和你计较，湘宁，我们走！” 反正她不出手，还会有人收拾这个贱人的！ 她就等着看怜芙那悲惨的下场！ 原本以为京城的谣言只是针对怜芙一人，没料到萧云昶上朝的时候，与他一向不合的几个大臣居然把这件事搬到朝堂上说事儿。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臣朝着坐在上首身着龙袍的皇帝说：“陛下，萧国公和他宠妾的传闻已经传遍京城。如今众人都在说，萧国公为了一个女子，不顾人伦。这影响已经损害了朝廷的形象，还请陛下严惩萧国公，严惩那个女子！” 另一个大臣也附和道：“陛下，要是人人都像这个女子一般，靠着勾引主子上位，那京城岂不是要乱套了！” 萧云昶听着他们说的话，咬牙切齿。 终是忍无可忍，站到众人面前，用手指着那两位老臣大骂道：“我敬二位大臣是老臣，有些事不想与你们计较。可你们这两个老东西，现在竟然对一个妇人这般刁难，咄咄逼人！你们配站在这么高的位置上吗？” 皇帝在龙椅上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他眉毛动了动，示意萧云昶退下。 皇帝的意思萧云昶自然不敢违背，冷哼一声甩袖站回队列之中。 “诸位爱卿，最近京城传言朕也有所耳闻。不过这个女子朕也了解过，况且沈家贪污一事，此女有很大的功劳，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第239章 抓住不放 第二百三十九章 抓住不放 那两位大臣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无奈退下。 可依然有人拿着这件事不放。 “陛下这般庇护萧国公，可如今萧国公的所作所为有损朝廷声誉，此事断不能就此罢休。” 人群之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幽幽传出。 萧云昶不禁微微挑眉，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原来发声之人正是永安蕊的父亲——当今皇帝的叔叔永王。 永王身份之尊贵或许旁人都会顾虑皇帝的颜面，可他全然无所畏惧。 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态度，不禁让皇帝皱了皱眉，面带不悦地说道：“皇叔这是何意？皇叔难道是想说朕蓄意包庇萧国公，任他做出有损朝廷名誉之事？” 永王摇了摇头，心里清楚自己的矛头指向谁。 他转过身，目光犀利地直视一旁的萧云昶：“萧国公可真是厉害啊。想当初，是你们萧家登门求娶小女为妻，如今又是你们萧家，为了一个出身低微的婢女，让小女如此伤心难过。此时若不把那个叫怜芙的婢女交出来严加惩处，萧云昶你就得受罚！” 永王死死揪住这件事不放过，皇帝碍于身分，也不好再一味地偏护萧云昶。 他原本以为，萧云昶不会让这种事情成为自己的把柄，不过就是一个女子罢了，交出去便好。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萧云昶仍旧没有丝毫松口的迹象，反倒是挺直了腰杆，与永王正面相对：“辜负永王千金的确是我的过错，永王殿下若有任何不满，尽可冲着我来，又何必为难一个女子？” 永王本就猜到萧云昶会这般回应，脸上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笑意：“既然如此，萧国公声誉有损，累及朝廷，那就杖责五十吧，如何？” 皇帝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杖责五十！皇叔，良将难得，萧国公更是百年难遇的将才，若是他有闪失……” 永王却毫无惧意，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萧国公若是不愿意，那就交出那女子，下旨责罚便是！” 萧云昶大步向前，眼神坚定地说道：“不交，既然永王殿下已做出决定，臣甘愿受罚。” 另一边，怜芙刚刚摆脱了沈珊月的纠缠，本想回玲琅阁好好休息一下，不料刚走到半路，就被雁暮堂的兰嬷嬷拦住了去路。 “姑娘，老夫人有请。” 兰嬷嬷似笑非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怜芙心中明白，老夫人如此厌恶自己，这次叫她过去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只是兰嬷嬷态度强硬，看来她即便不想去也由不得自己了。 无奈之下，怜芙点了点头：“既然是老夫人传唤，我自是应该前往的。” 雁暮堂内，萧老夫人身旁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可见今日是打算趁着萧云昶不在，处理掉自己的这块心头大患。 “姑娘，要不然咱就别去了吧？” 翠云眼中掠过一丝担忧，此刻国公爷不在府中，要是老夫人对姑娘不利，根本没人能够阻拦啊。 怜芙摇了摇头：“兰嬷嬷亲自来请，可见老夫人今日是定要我走这一趟的。纵使今日侥幸躲过，日后也总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如一次性把事情说清楚，也好避免日后家中不得安宁。 翠云见怜芙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言，低下头默默地跟在怜芙身后，一同朝着雁暮堂走去。 很快便到了雁暮堂门口，兰嬷嬷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进！” 萧老夫人沧桑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兰嬷嬷随即推开门，示意怜芙进去。 而她身后的翠云，却被兰嬷嬷抬手挡住了：“翠云姑娘，主子们要说些私房话，咱们做奴婢的还是乖乖在外面候着就好。” 翠云下意识地看向怜芙的方向，见人已经进去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跟着兰嬷嬷站在门外。 室内，古雅的房间里弥漫着檀木熏香的味道。 怜芙看着端坐在榻上的萧老夫人，主动走上前微微欠身行礼：“见过老夫人，愿老夫人福寿安康。” 萧老夫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怜芙，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试探地说道：“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国公爷不在，你就敢到我这老太婆的地盘来，难道就不怕我这个老太婆把你给吃了？” 怜芙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恭敬地回答道：“老夫人乃是国公爷的母亲，更是萧家最为尊贵的老夫人。您传唤我来，我岂敢推辞。” 虽未明言，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自己是被逼迫而来，不得不来此地。 萧老夫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微微点头说：“起来吧，这孩子还真是会说话，哪怕话里带刺，我都不好数落你什么。” 怜芙也就不再拘谨，见萧老夫人示意她起身，便直起身子回话。 萧老夫人再次打量着她，一时间，屋内陷入了寂静。 门外，翠云听着屋内的动静，没有听到争吵声，也稍微放心了些。 兰嬷嬷则站在一旁，时不时向门外张望，提防着萧云昶突然回来。 过了半晌，萧老夫人才又缓缓开口：“说说看，我听闻为了调查沈家之事，国公爷陪着你假扮农夫，还做农活了？” 萧老夫人精明的眼中带着一丝质问之意，仿佛怜芙若不对此事给出合理的解释，就要处置她一样。 怜芙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隐瞒，将在李家村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不过在末尾她又补充了一句。“国公爷虽然身份尊贵，但此前并未体会过民间百姓的疾苦。如今能够亲自下田劳作，体恤百姓，日后他的话百姓自然也会更加信服。” 萧老夫人听闻此言后，微微颔首，事实的确如方才所说那般。 各方的地方官员为何不时会管束不住治下的百姓呢？ 究其缘由，乃是他们总是怀揣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从来不曾切实地体会百姓的辛劳，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无法站在百姓的立场去思量诸事了。 如此说来，先前在李家村发生的种种事情，反倒可算是一件幸事了。 第240章 抬你为贵妾 第二百四十章 抬你为贵妾 萧老夫人继而又开了口：“你可知，我早前便相中了永王府的千金。怎奈你家国公爷为了你，亲自向圣上求旨，解除了与永王府的婚约，这可把永王气得不轻哪。” 这件事怜芙从未听闻过，她只晓得萧云昶和永王府之间有过婚约，且因某些缘由取消了。她着实未曾想到，萧云昶竟然为了她，求到了皇帝跟前。 “你要晓得，那永王可是皇亲国戚啊。你该觉着庆幸才是，陛下并未因这事迁怒萧家，否则，你怎能过上如今这般舒心日子呢。”萧老夫人的话里带着几分讥讽。 怜芙轻轻抿了抿唇，并未搭话。 “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不适合做萧家的主母。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呢，国公爷极是喜欢你。”萧老夫人怕自己逼得太紧，缓了缓口气。 其实怜芙的容貌和身姿都让萧老夫人十分满意，再加上怜芙本就性格讨喜，之前还为萧云昶孕育过一个孩子。 虽说那孩子尚未出世，却也是整个萧家难以忘却之事。 但如今，怜芙勾引萧云昶的谣言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如此情形下，若要破局，便不能按常规法子解决。 “你也清楚，我萧家百年基业，断不会因为你一个女子就毁于一旦。”萧老夫人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她一只手拿着佛珠来回拨弄，似是想平息内心的躁动。 怜芙点了点头，知道终于要切中要害了。 萧老夫人看着怜芙那逆来顺受的模样，接着又道：“既然你明白这谣言对我萧家影响之大，那我给你两个法子来解决此事。” 萧老夫人说完便顿了顿，随后接着说道：“其一，想要根除这谣言，只要你一死，谣言自会消散，毕竟，没人会在意一个已死之人。” 听闻此言，怜芙猛地抬起头来，她知道萧老夫人对自己存有杀意，却未料到她竟如此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其二呢，你嫁进萧家。你成了萧家的人，旁人自然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萧老夫人言罢，便等着怜芙回应。 死这件事自是绝不可能的。 怜芙细细回味自己与萧云昶过往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为了自己甘愿下地劳作，只因她随口一说想吃米糕，他就会千里迢迢为自己买来。 从来没有人对她如此之好。 哪怕，哪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也愿意相信。 直面自己的内心，怜芙心中有了答案。 她想，想要和萧云昶在一起，想成为他的妻子，与他白首偕老。 可就在她欲要开口之际，萧老夫人却突然又道：“对了，我差点忘了说，以你的身份，哪怕陛下封你为县主，也依然配不上我萧家正妻之位。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勉强接受让你以贵妾之尊入府。” 这一句话，直接将怜芙所有美好的憧憬击得粉碎。 她是决然不会接受再嫁给萧云昶做妾室的，日后若是主母入府，她的命运依旧要掌控在他人手中，这件事绝对不行！ 想到此处，怜芙眼神坚定：“老夫人，我敬重您是长辈，但哪怕您是长辈，也不能强迫国公爷娶一个他不爱的人为妻，我能接受嫁给国公爷，但我绝不当妾室！” 门外，永安蕊本想给萧老夫人送来一些上好的补品。 刚踏入院子，就听到屋内传来的话音。 兰嬷嬷瞧见永安蕊，极为高兴。 因为她知道萧老夫人最看重永安蕊，每次永安蕊一来，萧老夫人总会喜笑颜开。 “永安小姐，老夫人正在和怜芙姑娘说话呢，需不需要老奴进去通报一声呀？”兰嬷嬷问道。 房内，萧老夫人不紧不慢说道：“我也不为难你，这件事可以给你些时间好好思量，毕竟，留得命在，才能享受到诸多实物。你不必这么快就拒绝我。” 永安蕊听到房内传出的话，眼中嫉妒之色一闪而过。 这老太婆什么时候这般向着那个贱婢了，竟然还与她有商有量的！ 一旁兰嬷嬷瞧着永安蕊愣神的样子，提高了音量又道：“永安小姐可需要老奴进去禀告一声吗？” 如此大的动静，即使兰嬷嬷还没进屋，房内萧老夫人也知道永安蕊来了。 与见怜芙不同，她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朝外开口道：“阿兰！永安小姐来了怎好拦着，快让她进来陪我这个老太婆说说话！” 兰嬷嬷听到屋子里传出的声音，侧过身让出了路。 永安蕊还是头一回与怜芙同在一个房间里，想到之前自己所作所为不禁有些心虚。 萧老夫人则是热情地朝着她招了招手：“你这孩子，不是这雁暮堂随便进出，刚刚怎么不进来？” 萧老夫人说的虽然是埋怨的话，可眼里的笑意是藏都藏不住的。 永安蕊强打起精神，走到老夫人面前，亲昵道：“老夫人心疼我，可我也得懂规矩不是，您这有客人我稍等片刻无妨。” 萧老夫人看着永安蕊眼里十分满意，再瞧怜芙时记忆觉得差得远了。 永安蕊也没故意忽视怜芙，朝着她微微颔首：“怜芙姑娘也在，正好可以陪老夫人您说说话。” 不等怜芙开口萧老夫人撇了撇嘴，不满道：“她那里有你懂事听话，一天只会顶撞长辈。” 永安蕊笑着走到萧老夫人的身边，抬手搂住了她的胳膊，撒娇道：“老夫人，您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白萁还不快将我今日所带来的东西给老夫人看看！” 话音落，白萁拿了好几个大盒子上来。 她将盒子一一打开，其中的几样东西贵重无比。 尤其是里面的一盒紫参，品相极好，最少也是百年的老参才会有如此品相。 萧老夫人好东西见过不少，可与这紫参相比，都差远了。 永安蕊一脸地讨好，为萧老夫人解释着这紫参的功效：“老夫人，这乃是百年紫参，平常啊您让兰嬷嬷割一小点泡水，就能延年益寿。” 萧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将那紫参接过来小心抚摸。 第241章 永安蕊嫉妒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永安蕊嫉妒了 “不错，着实不错，你这孩子可真是有心了。”萧老夫人赞不绝口。 永安蕊嘴角微微上扬，挑衅地看向怜芙。 然而，在收下紫参之后，萧老夫人却忽然叹了口气。 永安蕊赶忙关切地问道：“老夫人为何叹气呀？莫不是身子有什么不适？”说着，她就要把自己的令牌交给白萁，好让她去请御医，却被萧老夫人伸手拦下了。 “你这孩子，太过关心我了，老身并无大碍。只是觉得颇为可惜啊，你这么好的孩子，若能做我的儿媳，那可真是老身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呐。” “老夫人这话可是抬举我了，我倒觉得能做老夫人的儿媳才是我的福分呢。”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全然忘却了站在一旁的怜芙。 直到兰嬷嬷轻轻咳嗽了两声，萧老夫人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把人给忘了。 “好了，你也别站着了，你们都坐下吧。站着让我瞅着都累得慌。”萧老夫人摆了摆手，随意找了个借口把话题给岔开了。 永安蕊乖巧地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在萧老夫人身旁坐了下来。她吩咐白萁将送来的东西都帮忙规整妥当，而后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怜芙说道：“国公爷那般看重怜芙姑娘，想来就算是这等贵重的紫参，姑娘也是见过的吧。” 怜芙摇了摇头，毫无隐瞒之意：“我未曾见过。”她仅仅听闻过百年人参，这紫参究竟是何物，她实在是不知晓。 永安蕊佯装惊讶的模样，拿手轻轻捂住嘴：“什么？姑娘竟然没见过紫参？我可要奉劝姑娘一句，您哪，还是要多见识些好东西，长长眼界才是。毕竟这萧家可是名门望族，日后即便姑娘入府做妾，那也得有点见识啊，否则岂不是要被外人笑话？” 她这般明显地挖苦怜芙，一旁的萧老夫人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在她看来，日后怜芙最多也就是个妾室，永安蕊才有极大的可能成为她的儿媳，正妻训斥妾室那是理所应当的，没什么不妥之处。 一旁的怜芙却仿若毫不在意一般，她悠闲自在地拿起手边的茶水，浅抿了一口：“这就不劳永安小姐费心了，毕竟我是不可能嫁入萧家为妾的。” 眼看二人之间的火药味愈发浓重，永安蕊渐渐有些落了下风，萧老夫人这才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都是来陪我这个老太婆说说话的。眼瞅着也到了晌午了，不如就在老身这儿用过午膳之后再行离开？”萧老夫人亲自相邀，永安蕊自是不会拒绝。 怜芙见永安蕊都留了下来，她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原本冷清清的雁暮堂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因为要做三个人的饭菜，厨娘下手切菜的时候，那刀都比平日里快了几分。 不多时，一桌子香气扑鼻的饭菜便被端上桌来。 老夫人坐在中间，怜芙和永安蕊分坐左右，看上去倒也有几分和谐。 永安蕊故意亲近萧老夫人，就想让怜芙瞧着心里难受，扳不住她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 不过怜芙是真正的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就在怜芙伸出筷子，准备夹一口饭菜的时候，永安蕊不禁惊呼了一声：“你怎么可以用私筷？” 仿佛怜芙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情一般。 好好吃个饭还要看人演戏，怜芙觉得格外心累，她开口解释道：“老夫人，或许像您这样的勋贵人家吃饭是会分私筷和公筷，但是百姓本身穷苦，一双筷子又要好几文钱，他们自然是不舍的。” 萧老夫人点了点头，这百姓人家的确过得穷苦，怜芙此番举动也无不妥。 可永安蕊哪里会放过她，紧接着又道：“那你的意思，你只顾自己吃喝，不顾帮老夫人布菜就是对的了吗？” 萧老夫人皱了皱眉，其实除了兰嬷嬷她也不喜欢别人帮忙布菜，又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到时候都浪费了。 怜芙不慌不忙解释道：“永安小姐，食不言寝不语，你这样吵嚷岂不是让老夫人更吃不好饭了？” 永安蕊被挑了刺，咬了咬牙心里恨得不行，可面上她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强撑着。 一顿饭下来，怜芙给萧老夫人的印象倒是好了不少，反倒是永安蕊此番略有些聒噪。 用过午膳后，萧老夫人脸上出现倦意，懒懒打了个哈欠道：“我累了，你们两个在家里好好转一转玩一玩，都是年龄差不多大的，未来或许成为姊妹也说不准。” 话音落，兰嬷嬷扶着萧老夫人的手回了内室。 出了雁暮堂，永安蕊收起了之前乖巧的一面，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她一脸嫌弃地看着怜芙：“没想到你这样身份的人竟然也敢肖想萧家主母之位。怜芙我告诉你，无论萧云昶怎么想这个位置都是我的！只有我才能配得上！” 怜芙瞥了她一眼，只觉得她疯了一般。 她不想搭理这个疯婆子，可永安蕊哪能那么容易让她离开。 “你站住！怜芙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萧云昶这么晚还没回来吗？” 听到此，怜芙才勉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近乎疯癫的永安蕊道：“为什么？” 永安蕊得意开口：“自然是我父亲不会让他这般轻易离开，只要我父亲开口再施以压力，你觉得萧云昶还会坚持保你吗？” 怜芙抿了抿唇，低下头思考永安蕊这话里有几分可信度。 最终她得出的结论是一句话都不可信。 萧云昶如今正得圣眷，永王想要为难他，陛下第一个不答应。 再加上萧云昶举报沈家贪污有功，就算犯了什么错也不会轻易受罚。 想通了这一切，怜芙微微扬起下巴，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阳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柔和，有一种冰冷病娇美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永安蕊很想，但是又装不出来的一种感觉。 永安蕊瞧着怜芙丝毫不为所动，余光瞥见一旁有假山和石头的地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第242章 我还没死呢！ 第二百四十二章 我还没死呢！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非要与我争抢萧家主母之位，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我倒要瞧瞧，倘若你毁了容，萧云昶是否还会这般疼爱你！”永安蕊眼中掠过一抹狠厉之色，双手猛地朝怜芙伸去，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怜芙眼神一凝，原本她还以为永安蕊只是因为太过喜欢萧云昶，才会被沈珊月所蒙蔽，从而这般针对自己。 可如今看来，人心着实难以揣测，万不能将人往最好的方向看。 在她们身后，那假山之上锋锐的石头众多。若是真让她将自己扑倒，摔在这石头之上，别说毁容了，怕是整张脸都难以保住！好在怜芙心中早有应对之策，侧身一闪，直接躲了过去。 永安蕊万万没料到她的动作竟会如此敏捷，眼睁睁看着自己整个人就要朝着那大石头摔去。 她不禁惊恐地尖叫起来：“啊！救命啊！”脸对于女子而言是最为重要的。 若是她就此毁了容，怕是这辈子都无法嫁出去了。 而皇室之人若是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哪怕她是嫡女也会被放弃。 怜芙想到此处，终究还是心软了，伸手一拉，扯着永安蕊的手臂向后用力。 如此一来，永安蕊虽说不至于摔在石头上毁容，可她脚下一个不稳，顺着怜芙的力气整个人朝后倒去。 “扑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在花园中响起，永安蕊两只手拼命地来回扑腾着：“救命！我不会水啊！救命啊！”她整个人在水里起起伏伏，时而露出头，时而又整个沉入水中。 不远处，白萁大惊失色，整个人扑倒在了湖边：“小姐！快来人啊！快来人救救我家小姐！” 原本永安蕊为了方便对怜芙下手，将身边的婢女都劝退了，可谁能想到最后遭殃的竟然会是她自己！ 一旁的翠云见永安蕊落水，刚想要转身去叫人救命，可又想到是她先妄图谋害怜芙让其毁容，反倒是自己吃了苦头落入水中。她便打消了去叫人的念头。 如今这个时节，湖水冰冷刺骨，永安蕊挣扎了没一会儿，身上就已然没了力气。 白萁见一旁的两人一副见死不救的模样，咬着牙便朝外冲去。 她一边跑，一边朝着永安蕊大喊：“小姐您一定要撑住啊，我这就去叫侍卫来救命！” 怜芙瞧着她那匆匆忙忙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等她将侍卫叫来，怕是永安蕊早就性命不保了。 她看着湖中央渐渐没了动静，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一旁的翠云也是满脸的担忧：“姑娘，这不管怎么说都是永王的嫡女，要是在咱们府上出了事……” 怜芙并不怕别人来找自己的麻烦，也不怕惹事。 可这萧家是无辜的，若是因为自己一时的痛快而牵连到了萧云昶，她心里怕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想到这里，怜芙轻叹一口气，挽起两边的袖子，在翠云震惊的目光下跳进了湖中。 “姑娘！”翠云大声惊叫起来。她并不知道怜芙会游泳，连忙转身打算去叫人。 很快翠云就发现，怜芙入水后并没有像永安蕊那般直接沉入水中。她仿若水中的精灵一般，灵活地朝着永安蕊的方向游去。 怜芙的速度极快，不过等她游到永安蕊身边的时候，人已经沉下去了。她四处寻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永安蕊的身影。 为了救人，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后整个人都扎进了水里。 好在萧家的湖水足够清澈，她很快就找到了沉在水底的永安蕊。 怜芙游到永安蕊的身旁，一只手托住她的腰肢，借着水的浮力将人带到了水面上。 “咳咳！”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永安蕊猛地咳嗽起来，却发现自己还处于湖水之中，而身侧正是她最为讨厌的怜芙。 永安蕊下意识地想要将人推开，耳边却传来怜芙威胁的话语：“你若是不想活了，就尽管推开我。一会儿要是再沉下去，我可就不管你了！” 吓得她一把扯住了怜芙的衣袖，差点害得两人都沉入水底。 好在怜芙反应及时，一把打掉她的手，沉声说道：“别乱动，不然我就真让你死在这湖里！” 永安蕊吓得立刻变得老实起来，整个人就像一条咸鱼一般挺直了身体。 很快，怜芙带着永安蕊游到了岸边。白萁也带着侍卫赶了过来。 当白萁看到自家小姐被怜芙整个抓在手里，像拖拽一块破布般朝着岸边拉扯时，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 她还以为自家小姐已经遭遇不测了呢！ “小姐，我可怜的小姐，你怎么这么命苦啊！”白萁扑倒在岸边，伤心地哭着。怜芙看着她，满脸黑线，用力一推，将永安蕊推到了岸边：“别哭了，你家小姐还没死呢！” 白萁哭得正伤心，听到怜芙的话，大声反驳道：“就是你，是你害了我家小姐，等我回去告诉永王，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怜芙被她说得彻底无语了，这丫头到底是真忠心还是假忠心啊？她家小姐还没死呢，她再这么哭下去，人都要被冷死了。 永安蕊老老实实躺尸，听到白萁的话，差点被气晕过去，大声喊道：“白萁，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哪知道她这一松气，整个人就像石头一样直接沉了下去。 好在怜芙眼疾手快，又将人给拖了起来。 不过永安蕊还是呛了好几口水。 一旁的侍卫反应过来，连忙凑到岸边伸出手，将二人拉扯了上来。眼看着怜芙上岸的速度比永安蕊快，白萁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直接扑到岸边，不经意间将侍卫拉扯怜芙的手给推开了。 “扑通！”没有了借力的地方，怜芙又一次摔了下去。 之前她小产的底子还没有养好，如今在水里泡了这不久，又去救人，早就有些体力不支了。一时间，怜芙也无法让自己在水面上保持平衡。 一旁的永安蕊则被侍卫打捞了起来，整个人趴在岸边，心有余悸。 第243章 晕过去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晕过去了？ 白萁急忙找来一条厚实的毛毯，轻轻盖在永安蕊的身上。她扭头瞥见在一旁干着急的翠云，忍不住恨恨地啐了一口：“哼，我呸！要是我们家小姐有个好歹，你们就等着承受永王府的报复吧！” 永安蕊这边呢，此时仍然心有余悸。她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待到一旁的侍卫把怜芙救起时，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是你！是你故意推我落水的！”永安蕊从未体验过这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觉，就好像整个人被牢牢束缚住了一样，刚刚真的差点就没命了！ 怜芙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不耐烦地朝着永安蕊翻了个白眼，冷冷道：“若不是你心怀叵测，妄图毁掉我的容貌，你又怎么会掉进湖水里呢？” 事实的确如此，永安蕊就算想狡辩也无从说起。她咬着牙，原本就受了惊吓，被怜芙这么一气，整个人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姐！”白萁吓得不轻，赶忙扶住永安蕊的身子，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怜芙，喊道：“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怜芙却丝毫不在意，她瞧了瞧永安蕊的脸色，轻声笑道：“再不去给你们家小姐找大夫诊治，恐怕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白萁被她这话一吓，急忙唤上侍卫朝着萧府外跑去。 打发走这些让人头疼的家伙后，怜芙的身子一下就软了下来，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这可把翠云给吓坏了。 “姑娘，要不要给您找个大夫啊？”翠云满脸担忧地问道。 怜芙紧紧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头，眼神死死地盯着永安蕊离开的方向，说道：“现在不要弄出太大动静，咱们先回玲琅阁再说。” 翠云点头答应，扶着怜芙的身子，两人朝着玲琅阁的方向缓缓走去。 而此时，阿玉正带着雪云在玲琅阁前的院子里扎马步呢。他不经意间一回头，正好瞧见怜芙一脸惨白，整个人毫无生气的模样。 阿姐！ 阿玉心下一惊，整个人猛地冲上前去，站到了怜芙的右手边。 一阵又一阵揪心的疼痛向怜芙小腹席卷而来，她刚想和阿玉说些什么，却只觉得眼前发黑，紧接着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姑娘！” 在晕倒之前，怜芙看到阿玉和翠云眼中满满的都是关切，她很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不要担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阿玉连忙将怜芙打横抱起，翠云则是马不停蹄地去找了大夫，整个玲琅阁上下乱成一团。 怜芙和永安蕊一同落水的消息迅速在萧府里传开了。 萧老夫人原本正在午睡，听到这个消息后，赶忙换了衣服起身。 她紧紧抓着兰嬷嬷的手，急切地问道：“阿蕊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大碍啊？” 兰嬷嬷摇了摇头，心里对怜芙倒是改观了不少，她叹了口气说道：“老夫人，永安小姐没事。反倒是怜芙姑娘为了救永安小姐才落了水，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萧老夫人听到永安蕊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如果有人在她萧家出了事，这可怎么向永王交代呢？不过，当听到怜芙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时，她心里依然十分担忧。 “这丫头啊，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不知道轻重。救人这种事情交给侍卫去做就好了嘛，她去冒这个险干什么呢？”萧老夫人虽然嘴上这么埋怨着，但心里其实还是很惦记怜芙的。她转头朝着兰嬷嬷说道：“去，把我那紫参拿过去，省得子舜到时候心疼。” 兰嬷嬷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她们这位萧老夫人啊，虽然嘴上总是不饶人，但是心里还是很心疼玲琅阁里的这位姑娘的。 兰嬷嬷带着萧老夫人的吩咐去了玲琅阁，刚一进门就和大夫迎面撞上了。这位老大夫伺候萧家的主子已经很长时间了，知道兰嬷嬷在萧家地位不低，便主动恭敬地问好：“没想到老夫人也惦记着这边的情况，还遣您过来关照呢。” 兰嬷嬷端着手，摆出老嬷嬷的架子说道：“老夫人向来关心家里的每一个人。还得麻烦大夫帮忙看看，这紫参适不适合给里面的姑娘用呢？” 老大夫恭敬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装紫参的盒子，仔细检查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朝着兰嬷嬷拱了拱手回道：“这可是极为上好的紫参啊，就算在京城恐怕都很少见呢。这位姑娘是气血两虚才会昏迷不醒的，这紫参正好可以用来补气凝神。” 兰嬷嬷这才彻底放心，让人把紫参送了进去。在进去之前，她特意提醒了一句：“老夫人总是夸您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是国公爷问起来……” 老大夫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颤，连忙回答道：“老朽明白，不会乱说的。” 兰嬷嬷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放老大夫走了。 屋子里面，阿玉和翠云守在怜芙的床头。尤其是阿玉，在知道怜芙是为了救永安蕊才变成这样之后，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狼一样，作势就要冲出去找永安蕊算账。 还是翠云苦口婆心劝了好久，最后甚至把怜芙都搬出来了，才算是勉强把阿玉给拦住了。 兰嬷嬷一进屋，阿玉警惕的眼神瞬间就扫了过去。他对兰嬷嬷并不熟悉，只以为是想要来加害怜芙的人，就直接走上前要把兰嬷嬷赶走。 “阿玉公子！不得无礼！”翠云急忙开口制止，然后朝着兰嬷嬷欠身行礼，问道：“嬷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老夫人不是还在午睡吗？” 兰嬷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眼神犀利地打量着一旁的阿玉，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怜芙从外面带回来的这个不知来历的弟弟呢。 过了一会儿，兰嬷嬷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家里都因为这件事闹翻天了，老夫人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姑娘现在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她板着脸，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严肃。 第244章 要好好静养 第二百四十四章 要好好静养 翠云下意识地朝着床上昏睡不醒的怜芙匆匆瞥了一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说道：“我家姑娘那可是心地极好的人呐，她是为了救永安小姐才跳下那冰冷的湖水之中的呀。大夫都说了，姑娘之前小产，身子本就亏损得厉害，还没来得及好好调养过来呢。如今这天寒地冻的时节，那湖水更是冰冷刺骨，所以姑娘才会气血两虚，以至于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兰嬷嬷轻轻摆了摆手，只见她身后跟着的人恭敬地捧了那盒紫参走了过来。 “老夫人一直牵挂着姑娘呢，往后要是姑娘还有什么别的需求，你们玲琅阁尽管和雁暮堂说就好。” 翠云只瞧那盒子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正是今日永安蕊才刚刚送到雁暮堂的那盒紫参。 她心里暗暗一惊，但是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只是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盒子说道：“多谢老夫人的关怀，等我家姑娘醒了之后呀，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前去向老夫人道谢的。” 兰嬷嬷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迈着小步朝着怜芙的床边缓缓走去。她抬手轻轻掀开帘子，瞧见怜芙果然是面色惨白如纸的模样，这才对翠云所说深信不疑。 放下帘子后，兰嬷嬷朝着翠云悉心叮嘱道：“你可要好好照料你家姑娘，千万别让国公爷担忧了。” 说完，兰嬷嬷便转身缓缓离去了。 一直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玲琅阁的门口，翠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时，床上原本还昏迷着的怜芙陡然之间睁开了双眼，然后缓缓地坐起身来。 翠云将紫参放到一旁，赶忙走上前去扶着怜芙靠在床边，说道：“姑娘您可真是神了呢，连老夫人会差兰嬷嬷过来查看都能猜到。” 怜芙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笑，哪里是她神机妙算呀，只不过是那萧老夫人对永安蕊宠溺至极，若她不佯装出一副险些丢掉性命的惨样儿，万一永安蕊反咬一口，把所有的坏事都推到她的头上，那她可是连辩驳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我身上还是冷得很呢，翠云姐姐，麻烦你把大夫开的药煎好，我想泡会儿热水呢。” 刚刚那位老大夫的医术颇为高明，而且说话也是一针见血，一下子就指出了她身上的病症，还开了对症的方子让她煎水泡澡。 只要外用加上内服，用心去调养身子的话，还是能够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的。 翠云也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转身去抓药煎药了。 阿玉则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耷拉着脑袋，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怜芙心里清楚得很，他这是在生自己的气呢。 “阿玉？”她试着轻轻唤了阿玉的名字。 可那少年却把头干脆地偏向一边，嘟着嘴，明显是不愿意理会她。 无奈之下，怜芙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佯装心气不顺，剧烈地咳嗽起来。 “唉，大概这就是我的命吧，渴了都没有水喝！”她一边小声说着，一边用余光悄悄观察阿玉的反应。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阿玉立马就站起身来，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匆匆送到怜芙面前。 怜芙伸手接过茶杯，看着阿玉笑着说道：“今天我虽然落了水，可那也是看在永王的面子上呀，阿玉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呀？” 阿玉想要张口说话，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平日里用来写字的笔和纸现在又不在手边，急得他只在原地直跺脚。 怜芙见状连忙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阿玉你现在比画就好，阿姐也能看得懂呢。” 毕竟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他们之间早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和刚刚认识的时候可是大不一样了。 阿玉只比画了几个简单的手势，怜芙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玉是想说阿姐不该救她，对吗？”怜芙试探着问道。 阿玉赶忙不迭地点头，对！他就是这个想法。 那个坏女人根本就不值得阿姐去拼命救她！ 怜芙耐心地向阿玉解释：“阿姐其实也不想救她的呀，但是阿玉呀，她可是永王的嫡女呢，要是她死在了萧家，不管事实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萧家那可都是脱不了干系的，到时候阿姐也会背上杀人犯的罪名的呀。” 阿玉急忙摆手。 才不是阿姐杀人呢！分明是她自己先想害人的！ 他早就听翠云姐姐说过了，都是永安蕊自作自受。 怜芙轻轻叹口气，把茶杯放到一边，抬手轻轻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阿玉坐下：“可别人不会这么想呀。咱们现在可是在萧家呢，不是在那个安宁的小村子里了，这里的人可都是复杂得很呢。所以以后阿玉除了阿姐和国公爷之外，跟别人相处的时候都得留个心眼儿才行。” 阿玉略一思考，好像明白了怜芙的意思，他思考了片刻，又认真地比了几个手势。 怜芙看了之后说道：“翠云是阿姐的朋友，自然不必如此设防的。” 话刚落音，翠云就恰好赶了回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道：“姑娘，药水已经煎好了，您可以去泡澡了。” 怜芙点了点头，在走开之前轻轻拍拍阿玉的肩膀，低声说道：“阿姐相信，阿玉肯定能够理解阿姐的苦衷的。” 阿玉望着怜芙离去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沉思。 在玲琅阁二楼怜芙的卧室内。 浴桶里已经注满了温度刚刚好的水，翠云为了让这浴桶里的水看起来更加好看一些，还特意撒了好些玫瑰花瓣在里面。 怜芙慢慢脱下所有的衣物，整个人缓缓地浸入到水中，只留脑袋浮在水面之上。 温热的药水温柔地包裹着她的全身，药效很快就发挥出来了，怜芙清晰的感觉到小腹的位置暖乎乎的，原本疼痛难忍的感觉也像被一阵春风吹走了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这热气弥漫的卧室里，困意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地向怜芙袭来。 怜芙便靠着浴桶的边缘，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245章 小没良心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小没良心的 上一世。 沈家成功地办好了盐税一案，因此得到了陛下的垂青，沈家老爷借着这个机会更是连升三级，一下子就当上了尚书。 沈珊月在萧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萧子博也愈发看重和沈家的这门姻亲关系。 哪怕他再怎么宠爱自己，可是为了讨好沈珊月也不得不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 想到这儿的时候，怜芙像是突然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醒了一般，整个人猛地在浴桶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只手紧紧捂着心口。 上一世被掏心的那剧痛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久久难以消散。 门外，翠云听到屋里的动静，十分关切地询问：“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呀？” 怜芙赶紧回答道：“没事，刚刚不小心打翻了水盆子罢了。” 她眼神凝重地望着前方，心里暗自思忖着。 现在沈家冒名顶替的事情已经被识破了，沈珊月也被萧子博彻底冷落。 上一世的那些可怕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可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她的记忆现在变得有些模糊了，好像沈家后来还遇到了一个贵人，也正是因为这个贵人的相助，沈家最后才坐上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辅之位的。 如今的局势早已发生了改变，沈家已经衰败，沈珊月又失去了萧子博的宠爱。 沈家全族上下现在都是人心惶惶的，根本无暇顾及他事，那么那个人还会出现吗？ 她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那些闲杂的事情都甩出去，起身用干净的毛巾将身上水珠擦干，换上了寝衣。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眼瞧着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玲琅阁摆了一桌子的菜。 桌子旁，怜芙一只手拄着下巴，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的位置。 都好几天了，萧云昶也不知道忙着什么没有时间来看她。 好不容易让青云来传话说是晚上要在她这用膳，可大家都等得肚子咕咕叫了也没见他出现。 怜芙等得没了耐性，拿起筷子朝着中央的糖醋排骨夹去。 “小没良心的，爷还没吃饭呢你就打算动碗筷了？” 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吓得怜芙手一哆嗦，筷子夹着的排骨咕噜噜滚到地上去了。 倒是让雪云捡到了一个大漏，它开心地叼着排骨去自己的小窝里仔细品尝了。 怜芙回过头，萧云昶背着手站在她身后。 她扁了扁嘴，将筷子放到一旁：“爷说今晚来，也没给个准确时间，阿玉的肚子都打鼓了，难不成等饭菜凉了吗？” 萧云昶挑了挑眉，这丫头现在胆子真是大了，连他都敢埋怨了！ 青云从一旁搬了椅子，放在了怜芙身侧。 萧云昶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 可他刚拿起筷子，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就从后背传来。 该死！ 他皱了皱眉，原本是打算早早来玲琅阁用晚膳的，可是那纠缠不休的永王非要看着他行刑完。 回府前他光是处理身上的伤口和血迹就花了足足两个时辰，这才晚了。 可刚刚这一伸胳膊，后背的伤隐约有渗血的感觉。 青云瞧着脸上满是担忧。 怜芙也差距到了不对，满脸担忧看着萧云昶：“爷可是受伤了，这是怎么了？” 青云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萧云昶的眼神逼退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对着怜芙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抻到了胳膊罢了，过几日就好了。” 说到这，他看着怜芙关切的眼神，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不过我这手是动不了了，今晚这顿饭你们吃吧，别为了我饿肚子。” 此话一出，怜芙心疼不已，抬手接过了萧云昶手里的碗筷：“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总不能一百天都不吃饭吧。这桌子上可有爷喜欢的，我伺候您吃饭。” 在萧云昶身后，青云不禁默默比了个大手指。 高！真是高！ 萧云昶眼里划过一抹得逞，眼巴巴地看着怜芙刚刚想尝上一口的糖醋排骨：“肉！我想吃肉！” 一顿饭下来，萧云昶被伺候得十分满意。 倒是怜芙，没吃上几口，勉强吃了个三分饱。 等所有人退去，萧云昶才开口提起今日在府上所发生的事情。“我听侍卫说，今日永安蕊落水是你救了她？” 怜芙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糕点吃了起来。 萧云昶闻言皱了皱眉，眼里满是不认可：“她落水就落水，你怎好去救本身你身体就不好，听府里人说你都昏过去了。” 怜芙闻言，一口糕点吃下去噎在嗓子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连着灌了好几大口茶水，这才勉强将那糕点咽了下去。 她看向一旁的萧云昶道：“其他人说都可以，爷你却是清楚的，如今永王与萧家已经是水深火热了。” 这些话萧云昶都懂，可是他就是看不得怜芙受一点委屈。 哪知道眼前的人却拿这件事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永安蕊也是为了爷才对我这般记恨。爷若是想为我出气，不如娶了她当妾室，往后我为妻她为妾，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怜芙呲着一口白牙，丝毫没有注意到萧云昶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男人一把将怜芙拎起，强迫她坐在自己腿上，丝毫不顾身后伤口传来的疼痛感。 “你个小没良心的，爷关心你，你竟然还想着让爷娶那个女人为妾室，只为了给你出气？” 萧云昶一只手放在怜芙的腰肢上，修长的手指来回动着。 怜芙痒得不行，开口连连求饶：“爷，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求爷饶命！” 眼瞧着求饶不好使，怜芙猛地一把搂过萧云昶的脖子，晶莹剔透的薄唇直接盖了上去。 这间屋子里倒是安静了下来。 萧云昶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过了许久，直到怜芙快喘不上来气，萧云昶这才恋恋不舍将人放开。 “呼呼！差点憋死我了！” 怜芙大口喘着粗气，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晦暗莫深的眼神。 门外，青云听到屋内怜芙说的话，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246章 尽享极乐 第二百四十六章 尽享极乐 他捅了捅一旁的青玉，戏谑地打趣道：“你别看咱家爷平常总是一脸冷峻，实则那心肠热乎得很呢，就看到怜芙姑娘……” 青云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闪电般地从窗户内疾射而出，竟是一枚黑色的飞镖，擦着他的脸颊险险飞过。 这一下可把青云吓得不轻，他“扑通”一声就跪落在地，带着哭腔喊道：“爷，我错了，我再也不多嘴了！” 一旁的青玉瞧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道：“你呀，就你这张嘴，真该拿针线缝上才是。” 此时屋内，萧云昶悠悠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而后朝着门外说道：“青云，我看你近日清闲得很呐，要不你去李家村种种地吧。” 青云哀号了一嗓子，内心虽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又哪敢呐，只得依照萧云昶的吩咐，乖乖前往李家村。 屋中，怜芙瞧着萧云昶这般模样，不由轻轻一笑：“爷您平日里最是疼惜青云，如今这样罚他倒是少见呢。” 萧云昶略微带着些不满地说道：“就是往日里太纵容他了，才让他变得没个分寸。” 话说完，他忽然神色凝重地望向怜芙说道：“这两日，陛下召我入宫，正是为了沈家之事。虽说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沈家，可是按理说啊，这么庞大数目的银钱，仅仅一个沈家怎么可能藏得住呢？况且我的人已经把沈家抄查了个底朝天，也根本没有查到有这么多银钱啊。” 怜芙听闻，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心里暗自寻思，这么多银钱若不在沈家，那又能在哪里呢？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一边缓缓踱步，一边嘴里喃喃地分析推测着。 “沈家本来并非什么位高权重的家族，不过是后来当今的当家人沈家老爷沈从之有幸站对了队伍，沾了一回从龙之功的光，这才得以被抬升至今日的地位。” 沈家若是想要藏匿金银，除了李家村里沈家那座旧宅子之外，似乎确实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地方了。 突然，怜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她脑海里猛然跳出那个神秘人的形象，如果说这个神秘人物也是朝廷中的高/官，甚至还有可能是皇亲国戚，那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沈家贪污的银钱，恐怕有一半是自己留着，而剩下的那部分则是进献给了那个神秘人。 只是，他要这么多银子是打算做什么事情呢？ 难不成…… 怜芙想到了一个极为糟糕的结果，她刚转过头想要告诉萧云昶，却猛地被萧云昶手里拿着的东西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是十二支纯金打造的发簪，上面满满当当地镶满了宝石，凑成了这样精美的一套。 “早在你遇到意外之前，我便准备好了这副头面。在我心中，只有你才配做我的妻子。今日，正好将这头面赠予你，怜芙，你可愿成为我萧云昶的妻子，成为这萧家的主母呢？” 萧云昶一脸深情款款，一只手轻轻握住怜芙那冰冷的小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怜芙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捂着嘴巴，眼中满是惊讶与感动。 若是换了旁人向自己这般表白，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可萧云昶是什么身份呐？那样尊贵的身份，就算萧云昶本人同意，萧家的老夫人难道会同意自己成为萧家主母吗？ 而且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萧家，那些世家大族们就盼着萧家出点儿差错呢。 自己真的能够嫁给萧云昶吗？ 怜芙轻轻抿了抿嘴唇，并没有第一时间作答，看向萧云昶的眼神里充满了犹豫。 萧云昶明白她的担忧，手臂一伸，便将怜芙一把揽入怀中。 “母亲不会阻拦你我之间的婚事的，此事陛下也已然知晓，并且已经下了明确的旨意，只等着颁布于朝堂内外，好让众人知晓。” 原本皇帝是想要给永王留些颜面，所以没有将萧云昶退婚再娶之事公告于天下。 可哪知道就在今日，那永王居然如此不知好歹，硬生生地让萧云昶挨了几十板子。 皇帝得知此事之后大为恼怒，自然是要给萧家撑腰的。 萧云昶目光诚挚认真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儿，眼中满满当当都是真切情谊。 “怜芙，求求你，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这一回我不会再像上次一样让你陷入险地，更不会让你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么多艰难之事。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在的地方，我心中唯有你一人可信。” 萧云昶这一番深情告白，说得怜芙内心十分感动。 她的双眼微微泛红，眼眸之中隐隐含着泪光。 也许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她有所犹疑，但是，萧云昶的这份深情厚谊她看得真真切切，也许这就是他们注定的缘分吧。 怜芙脸上再也不见犹疑之色，径直朝着萧云昶的怀里扑了过去。 “我愿意，萧云昶，我愿意做你的妻子。” 这一刹，他们不再是主仆，而是即将携手同行的夫妻。 二人紧紧相拥，房间里的氛围也逐渐变得暧昧升温。 萧云昶抬手拦腰抱起怜芙，随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 怜芙虽说已然经历过男女之事，可事到如今，她仍旧害羞得满脸通红，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就由着萧云昶一点点地轻轻展开。 “怜芙，给我。” 萧云昶俯身而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怜芙的耳边，引得她身体不由得一阵阵战栗。 房间之中，二人尽享鱼水之欢，全然不顾门外的翠云和青玉二人。 翠云听着屋内渐渐传出的喘/息之声，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哎，青玉妹妹，你们之前难道也过着这种遮遮掩掩的日子吗？” 她好歹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呢，要不是为了给两位主子守门，她是无论如何也站不住脚的啊。 青玉轻抿了抿嘴唇，冷峻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缝：“我……没有。” 第247章 圣旨到 第二百四十七章 圣旨到 先前在李家村的时候，主子与怜芙姑娘之间的感情尚未恢复到往昔那般深厚的程度。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又怎会发生如此暧昧之事呢？ 再往后推移些时日，他们的心思都全然放在沈家之事上了，这种情况下就更加没可能出现这类事情了。 翠云在心底暗暗叫苦不迭：我怎么这般命苦啊！ 旁边的青玉不知从何处摸出两块棉花，塞到自己耳朵里之后，还友善地递给翠云一块。随后两人就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好不容易这才应付了过去。 有人沉浸于欢愉之中，但也有人满心都是愤恨。在惠中院里，沈珊月瞅着满身狼狈的永安蕊，本想出口嘲讽两句，可又思忖着这样似乎不太妥当，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屋里呀，我让婢女添了几块炭火呢，永安小姐您好好烤烤火吧，过会儿再把那姜汤喝了，如此才不会着凉呢。”沈珊月满脸佯装出的关切说道。 永安蕊瞟了她一眼，抬手就把滚烫的姜汤打翻在地：“滚远点，我不需要你在这里虚情假意！” 说完便转过身去，双手紧紧揪着身上的毛毯。今日在萧家她可谓是颜面尽失，可也没见沈珊月出来为自己解围。反倒是自己都快要走到门口打算离开了，这家伙才现身。假惺惺地说带自己来换衣服取暖，实际上不还是想让她去对付怜芙吗？ 沈珊月看着手背上被溅起的热姜汤烫出的红色水泡，咬了咬牙，不过表面上仍要强忍着：“永安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呀，刚刚要不是我拦住您呢，若是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瞧见您这副狼狈模样，日后京城之中该如何议论您呀？我这可都是为了您好啊！” 永安蕊听闻此言，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才不怕呢，我爹可是永王，谁敢看我笑话？” 沈珊月从容地走回软榻前坐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永安小姐您或许不在乎，可京城人口众多，嘴也杂得很呀，永王当真能事事都管得过来吗？要是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故意散播出去，说永安小姐您故意落水就是为了陷害国公爷的宠妾，那到时候您的颜面又该置于何处呢？” 这一番话仿佛一下子点醒了永安蕊，她霍地站起身来：“你说得没错，她怜芙就是心怀鬼胎，怪不得今天她敢主动推我下水，原来藏着这样的心思！” 在玲琅阁里，正沉浸于欢悦之中的怜芙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萧云昶一脸担忧地看着身下的人儿，即刻停止了动作。 “没事的，爷，可能是有点冷，多盖些被子就好了。”怜芙的脸涨得通红，不多会儿，两人又躲进被子里了。 沈珊月舌绽莲花，总算赶在永安蕊离开之前将她说服了。只不过这件事极为重大，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他们想要除去怜芙这件事必须精心规划啊！ 转瞬之间，一夜的时光就过去了。 次日清晨，怜芙刚一睁眼，浑身的酸痛感就让她双腿发软，差一点就摔倒在地。幸好翠云及时发现，赶忙将她扶住，这才避免了意外发生。 “哎哟，我的好姑娘，您昨天可累坏了，怎么不好好休息休息呢？”翠云急忙扶着怜芙往床上走边说道。 怜芙羞得脸庞通红，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开口：“翠云姐姐，昨天晚上声音真的很大吗？” 翠云心里暗自思忖：能不大吗？昨天夜里国公爷都叫了三四回水呢，可见昨晚他俩折腾得有多剧烈！不过她自然不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只是在面上摇了摇头：“没有呀，姑娘，奴婢昨天一直在和青玉唠家常呢，什么都没听到。” 怜芙这才神色舒缓了下来，点了点头。 没听到就好，都怪萧云昶那个坏蛋，折腾了自己一整晚，声音稍微大一点他就要狠狠地惩罚自己！ 就在怜芙准备换衣服吃早膳的时候，门外的青玉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姑娘，您赶紧收拾一下吧，宫里来人了。” 怜芙听了有些迷惑：“宫里来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呀，不应该去找国公爷吗？” 青玉赶忙解释道：“爷说是陛下的旨意，让您赶紧过去呢。” 联想到昨天萧云昶和自己说的话，怜芙顿时就明白过来今天宣旨太监要传达的事情了。 她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起来，三个人折腾得乱哄哄的，最后还是翠云大喊了一声“停”，然后手指灵活地为怜芙编好了发髻，又给她换上了专门接待贵客时才穿的衣衫。 萧家门口，有一个头戴高帽、手拿拂尘的太监正和萧云昶谈笑风生。等怜芙赶来的时候，那太监这才朝着萧云昶拱手行礼：“国公爷，既然诸位都到齐了，那咱家就宣读圣旨了。” 接着他从旁边小太监端着的托盘里拿起明黄色的圣旨，手腕轻轻一抖，那圣旨瞬间就展开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爱卿萧云昶，品德高尚，卓越非凡，于沈家贪污一案之中，殚精竭虑，亲力亲为，朕特此赏赐黄金铠甲一副，并封其为常德大将军。赐良田百亩，黄金万两。” 话音一落，萧云昶就恭敬地双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臣多谢陛下隆恩！” 怜芙打心底里为萧云昶的升官感到由衷的高兴，却没料到那太监满面和蔼地看向了她：“怜芙姑娘，陛下也有赏赐给您的，请您接旨吧。” 她晕晕乎乎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一旁萧云昶出声提醒，她才往前跪了跪。 奉旨太监又拿起一道圣旨，扯着嗓子喊道：“萧云昶之妾室怜芙，品德贤良，怀柔淑德，实乃京城中夫人之典范。今日朕特准，怜芙冠以萧家之姓氏，封为平德县主，许萧家正妻之位，钦此！” 皇帝这分明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众人，你们再怎么争斗，再怎样逞强，朕才是这天下之主，唯有朕有权力决定一切事务。 第248章 我要离开一月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我要离开一月 此道圣旨颁布之后，萧家那些一向轻视怜芙之人，皆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萧老夫人在一旁无奈摇头，她虽早就知晓陛下有那道暗旨，却未料到陛下竟会为了这个孤女，特意再次昭告天下。 旨意颁布完后，那奉旨太监专门把萧云昶拉到一边，神情严肃地叮嘱道：“萧国公，陛下的嘱托，您可千万不要忘记，而且越快办妥越好。” 萧云昶恭敬地点头回答：“公公无须担忧，陛下的话，云昶向来牢记于心。” 语毕，他随即转头看向一侧仍沉浸在喜悦之中尚未回过神来的怜芙。 在怜芙身旁，翠云满脸欢喜，眼中饱含泪花，她家姑娘苦熬这么久，终于有了盼头啊！ 萧云昶客客气气地送那太监离开，临出门前，还特意塞给太监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萧云昶恳请道：“还烦请公公在陛下面前多多为平德县主美言几句。” 那奉旨太监趁无人注意，偷偷地把钱袋子揣入怀中：“萧国公太过客气了，咱家回去后必定会在陛下面前为平德县主美言的。” 奉旨太监一走，原本热闹非常的庭院眨眼间就变得清冷萧条起来。 萧子博并不在乎萧云昶到底要迎娶谁，只要不妨碍他的前程就行。 沈珊月此刻正同永安蕊商量着如何对付怜芙，但是面对今日之事，也只能暂且忍住。 萧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朝着怜芙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冤孽啊，这都是冤孽！” 兰嬷嬷担心萧老夫人再气出毛病，急忙搀扶着她回了雁暮堂。 待一切都恢复平静之后，萧云昶和怜芙一起回到了玲琅阁。 刚一进门，怜芙便发觉萧云昶的眼神有些躲闪，像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她走到桌前坐下，慢悠悠地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呀？” 萧云昶被问得有些心虚，面对着怜芙也坐了下来。 他拉过怜芙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陛下想让我仔细去调查沈家盐税之事是否还有其他内幕，所以这段时间恐怕不能陪着你了。” 怜芙原以为是什么重大之事，没想到是皇帝的安排。 身为臣子，服从君主之令乃天经地义之事，她自然也不好阻拦，于是开口问道：“那你打算去多久呢？” 萧云昶伸出一根手指。 怜芙猜测道：“一个礼拜就回来了？” 萧云昶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一个月，这一个月我都得在外面调查陛下交代的事情。” 他看着怜芙，眼中满是疼惜。 好容易他们能光明正大地结为夫妻，可他还没给怜芙一场正式的仪式呢。 他总感觉对怜芙亏欠良多。 怜芙望着萧云昶，虽然没有言语，但知道他心中所想，便轻轻拍了拍萧云昶的手以作安慰：“你放心，我没事的，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萧云昶脸色仍然不佳，他满是担忧地看着怜芙，抬手将她搂入怀中：“可是我害怕，害怕你会一声不吭地就离开，害怕我一回来就看不到你了！”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怜芙笑了笑，双手捧起萧云昶的脸：“你放心，我不会走的，我答应你，好不好？” 萧云昶抿了抿嘴唇，看着眼前之人，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怜芙，你可不要骗我。” 第二天清晨，青云已将马车收拾停当，停在门前等候。 萧云昶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站在门口，恋恋不舍地看着眼前的人儿。 昨夜，他们同榻而卧，却未行夫妻之事，只是聊了一整晚的家常。 他这才第一次知道，自己在怜芙眼中是个什么样子的。 这也让他彻底放下心来，不再担心怜芙会再次逃走。 眼瞅着萧家所有人都到齐了，萧云昶捏了捏怜芙的小手，然后带着她走到众人面前。 萧老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萧云昶说道：“陛下有令，我需外出一月。我不在的日子里，家中之事便由怜芙做主。” 萧老夫人皱了皱眉，猛地敲了一下手中的拐杖：“子舜，你在胡说什么，为娘还在这儿呢。” 萧云昶朝着萧老夫人抱拳拱手行礼道：“母亲身体不适，大夫说不宜太过操劳，如今虽说还没有举行仪式，但怜芙已然是我的妻子了，家中琐事便交给她吧，就别再劳驾母亲您了。” 萧老夫人听了这话，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她颤巍巍地指着萧云昶，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一旁的兰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国公爷说得是，老夫人近日身体疲惫得很，家中如今终于有了女主人，自然是要交给夫人打理的。” 兰嬷嬷说完，朝着萧老夫人轻轻摇了摇头，按住了她的手。 萧老夫人看了看兰嬷嬷，又瞧了瞧眼神坚定的萧云昶，冷笑着说：“你们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还告诉我这个老太婆做什么？我老了不中用了，这家里就交给怜芙吧！” 如此，便是认可了怜芙正妻的身份。 整个院子里，从上到下无一不感到震惊。 他们都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也认可了怜芙作为萧家的主母。 要知道，在此之前，怜芙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 当着众人的面，萧云昶将自己掌家的玉佩交到了怜芙的手中。 随后他带着青云朝外走去，干脆利落翻身上马，一众人朝着门外走去。 一直到萧云昶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怜芙这才转身回了府里。 所有人都还在院子里，没有怜芙的命令他们不敢随便离开。 萧老夫人偏着头坐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子舜走了，这家里可算是你来当家了，我这老婆子倒是无所谓，你别将家里的家产都败光了才是。” 原本这萧家，谁不听她一句话？ 人人都把她萧老夫人捧在头顶当菩萨，如今大权旁落，她自然是不高兴的。 怜芙没有与萧老夫人争执，而是面带着笑容道：“母亲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好好调理，儿媳有什么不会的还是要和您讨教呢。” 第249章 整顿家风 第二百四十九章 整顿家风 如此虚心讨教的话，萧老夫人听着十分顺耳，语气也随之缓和了不少。 她略显不自然地整了整衣领，说道：“你有这虚心讨教的态度，这很好。不过，我还是得啰唆一句，这个家可不是那么容易管的。” 言毕，萧老夫人便携着兰嬷嬷回了雁暮堂。 归途中，兰嬷嬷打趣道：“老夫人啊，您这人就是嘴硬，心里头其实还是心疼咱们这位夫人的。” 萧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兰嬷嬷的手背，佯怒道：“你这老婆子，是不是要翻天了，连我都敢打趣。” 兰嬷嬷浅笑着，连连认错：“是是，老奴错了。” 萧老夫人见怜芙如此坚忍不拔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泛起几丝动容。虽说她对这个儿媳不大满意，可细想来，怜芙除了出身之外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如今更是承蒙皇帝恩赐萧姓，还被封了县主。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和沈珊月如何争斗就随她们去吧，自己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这么一寻思，萧老夫人心里舒坦了许多。 再看怜芙，她手握掌家玉佩，身上的担子已然沉重了许多，可她心里清楚自己有能耐打理好家中的一应事务。 第一天，她先是在一旁观望，查看家中有哪些不足之处。发觉了问题，她也不立即指出，而是仔细观察对方是偶然犯错，还是屡教不改。很快，她便察觉到府里有些异样之处。 第二日清晨，怜芙洗漱过后，把翠云和阿玉都唤到跟前。 “你们俩，翠云姐姐一会儿劳烦你去请家里的王管事过来，阿玉呢，帮我守好门，莫要让不相干的人进来。” 阿玉虽不知怜芙要作何事，却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守在了玲琅阁的门外。 翠云表情严肃，问道：“夫人可是打算杀鸡儆猴了？” 怜芙点头正色道：“他在萧家拿着不菲的俸禄，却不干实事，这样的人怎么能担当内宅的管事呢？” 翠云恭敬地欠了欠身，就按照怜芙的吩咐找人去了。 趁着人还在门外候着的时候，翠云低声对怜芙说道：“夫人，我就只对他说夫人您唤他是为了询问府内的事务，其他的没再多说。” 怜芙点头道：“如此便好。” 话音刚落，怜芙便带着翠云走到门外，婢女伶俐，赶忙搬来一把椅子，还在上面铺了软毯。怜芙安然坐在椅子上，手边是翠云新泡的热茶。 在她下方站着一个男子，面庞瘦削，颧骨高耸，双目细小却透着锐利的光芒，嘴角微微上翘，满是尖酸刻薄之态。 真难以想象，像萧家这般的大家族，竟任用这样的人做管事。 王管事以前很少有机会见到怜芙，昨日听旨也才不过是第三次，他并不知晓这位夫人在府里的地位有多高。于是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夫人您唤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一旁的翠云端着架子呵斥道：“王管事，您在这府里也干了不少年头了，怎么连规矩都忘了，夫人还没开口，哪有您说话的份儿？” 下方的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怜芙，却见她正悠闲地喝着茶，当下便明白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了。 他朝着怜芙的方向拱了拱手，脸色极为难看：“夫人，不是我多嘴啊，府上每日事务繁多，各院子主子的事更是片刻耽搁不得，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说罢，王管事也不管怜芙是否应允，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他背后却传来一阵冷笑。怜芙将手中的茶杯猛地砸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冷风一般凛冽，令人不由得后背发凉：“王管事，看来你还没分清如今这个家是谁当家做主。” 话音落下，原本守在门外的阿玉按照怜芙的吩咐走了过来，拦住了王管事的去路。 王管事那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而后朝着怜芙拱手作揖道：“夫人，我可没有不敬夫人的意思，只是这萧家实在庞杂，诸事繁忙，我真的没有闲工夫在这儿浪费。” 他想走，然而面前的阿玉却扮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手里还拿着一根足有半人高的木棍，看上去很是吓人。 怜芙的手指在桌面上若有若无地轻轻敲打着，缓缓说道：“看来王管事还是没有领会我的意思。翠云，你去教教王管事咱们家的规矩！” 翠云应道：“是，夫人！” 接着她手里拿着戒尺，走到王管事跟前，抬手就打了下去。 “哎哟！” 王管事一时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子，疼得他直跳脚。 翠云冷冷呵斥道：“王管事，今天你与夫人交谈，其一不该直视主子；其二不应自称‘我’，得称自己为‘奴’；其三夫人和你说话，你得放在心上，怎能按照自己的心思去揣测主子呢？” 王管事见这架势是真冲着自己来的，顿时收敛了方才嚣张的神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奴知错了，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翠云手里那把细长的戒尺，心想着这打在身上实在是疼啊。 怜芙见其有所收敛，这才给了翠云一个眼神，让她退到了一侧。 而后她缓缓开口道：“听闻王管事已经在萧家做事二十年有余，想来对这家里上下都格外了解。” 王管事讨好般点了点头：“是，夫人想问什么我都是知道的。” 怜芙冷笑，将手中的账本甩了出去，正好掉在王管事面前：“那还请王管事仔细与我说说，这账本为何对不上吧！” 王管事原本敷衍的态度在见到账本那一刻瞬间反应了过来，他们这位夫人是有备而来！ 昨日，怜芙观察到家里采买蔬菜水果一类花销本金并不多，可每月加起来却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她又去瞧了瞧肉的价格，发现平常猪牛羊肉也不过三四十文钱一斤，可萧家采买的账册上不过十斤肉就要了800文照比市场价高出一倍有余。 第250章 杀鸡儆猴 第二百五十章 杀鸡儆猴 日积月累下来，这账本上每月的花销相较于正常价格，每月都会多出五百两银子。 这些多出来的银子都流落到哪里去了呢？很明显，这萧家是养了个大蛀虫啊。 王管事满心愁苦，却是有苦说不出。毕竟这些银子也不是都被他中饱私囊了，只是背后指使之人他不敢得罪呀，两边他都招惹不起呢。 怜芙紧接着又开了口：“王管事，我记得萧家每月发给你的月银是十两，这在众多氏族里头可不算少了。不过呢，我很是好奇，你是怎样购置下京城中心那一百多平米宅院的呢？要知道，那宅院再怎么说也得上万两银子，而且地理位置极其优越，要是没有权势的人家，压根就不可能买到的啊！” 这一席话，说得王管事汗如雨下。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婢女出身的怜芙，竟然能知道这么多的事儿。 怜芙递了个眼色，站在一旁的翠云便拿着戒尺走上前来，抬手就要打下去。 王管事哪能经受得住这般刑罚，赶忙讨饶：“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这一切都是少夫人吩咐的呀，老奴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怜芙微微挑起眉梢，下意识地朝旁边的翠云看过去。 翠云马上走上前斥责道：“好你个王管事，竟敢诬陷主子，你可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罪孽？” 王管事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怕得要命。 他急忙解释道：“夫人，真的是少夫人吩咐老奴做的，老奴绝没有半句假话！” 怜芙听了这话，才点头示意翠云退下。 王管事继续说道：“的确是少夫人，每次家中采买的时候，都得去她安排好了的商户那里购买物品，那价格比正常市面的价格足足高出一倍呢。至于多出来的这些钱，每个月少夫人都会分给我一部分。” 怜芙看着下头的王管事，冷笑一声说道：“王管事，你是不是以为我年纪小就好蒙骗？少夫人进府不过区几年时间，可这账本上的亏空在你开始做管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呀！” 王管事心虚得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再也无法开口了。 不光是王管事，他的两个儿子亦是如此。如今他们两人都在萧家内院担任管事之职，这几个人不知道侵吞了萧家多少银钱。 怜芙目光幽深，心中暗自思量着这几个人绝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她担心有人不服管教，翠云和阿玉使唤不动他们，于是特地把青玉叫了过来。 青玉是萧云昶身边的人，他们再怎么也不敢在萧云昶身边的人面前耍花样。 青玉办事极为干脆利落，命人将王管事的两个儿子王虎和王伟捆绑起来。 在被抓之前，周围还有几个和他们关系不错的人，满脸都是愤愤不平的样子。 其中一个主事问道：“青玉姑娘，这王虎和王伟两位小主事犯了什么事，夫人为什么要如此大动肝火呢？” 青玉冷哼一声，目光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心里想着不是一伙人也不会凑到一起，可见这几个主事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横起手中的长剑，冷冷地说道：“王虎和王伟这两个人吃里爬外、贪污钱财，证据确凿，这是夫人的命令，你们有什么可质疑的？” 那几个主事一听说是贪污之事，立刻就闭上了嘴，任由青玉把人带走了。 可是，他们难道就会这样轻而易举地安分下来吗？ 他们都在萧家做了几十年的老管事了，怜芙如今才刚刚当家，就把他们的生路全部给堵死了，这让他们以后靠什么维持生计呢？ 他们过惯了挥金如土的日子，在外比其他家里管事的也更风光。 如今要光靠着萧家每月给的那几两银子，根本就不够日常花销啊。 等青玉走了之后，其中一个主事哭丧着脸说道：“各位同僚啊，你们说说看，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另一个身穿青衣的李主事说道：“就算是老夫人，也知道家中的这些事情，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萧家又不缺这些银子。这个新来的夫人，果然是小户人家出身，这么点事都要较真儿。各位，我看咱们不如联合起来，让那位夫人主动辞去管家之责！” 一个人这么提议之后，周围的同事纷纷响应。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青玉看在了眼里。 她不禁暗自叹息，夫人说得果然没错，这几个家伙果然是不安分的。 青玉带着消息回到了玲琅阁，怜芙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从容不迫地从桌上拿了水果，放入嘴里。 香甜的汁水在咬下的瞬间就在口腔里弥散开来，怜芙的脸上露出了惬意的神色。 吞下水果之后，她才缓缓说道：“今日辛苦你了，青玉。剩下的这些人不足为惧，就等我去收拾他们便是。” 青玉看着怜芙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本想再问些什么，却瞧见翠云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 于是，她便退到了一旁。 很快，萧家府内就传出了谣言，说怜芙管家不善，侮蔑好人，竟然将兢兢业业为萧家奉献了二十多年的王管家给抓了起来，目的就是为了安插自己的人手。 在雁暮堂里，萧老夫人听着兰嬷嬷的诉说，摇了摇头笑道：“她还是太年轻了，这王管家贪污这事儿我能不知道吗？可他是跟着老爷一路从最艰难的时候走过来的，如今拿点银子又能怎样呢？她要是不能明白这个道理，只一味地排除异己，这家呀，她是管不了的。” 兰嬷嬷站在一旁认真听着，心中却不这么认为，或许老夫人不知道，可她却是看在眼里的，他们这位夫人啊，可不简单呢！ 在雁暮堂的角落里，一个婢女神情有些异样，小心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后才放心地走进了惠中院。 沈珊月此时正悠闲地坐在软榻上吃着新鲜水果，听着婢女的禀报，脸上满是不屑。 第251章 填满这个袋子 第二百五十一章 填满这个袋子 “我原以为她怜芙有什么不得了的能耐，谁承想也不过就这点本事罢了。老夫人都不看好她管家，想来过不了多久，这掌家大权还是得交回去的。” 沈珊月瞟了身旁的湘宁一眼，递过去一个眼神，湘宁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塞给那婢女一个银锭子，威吓道：“跟着少夫人好好做事，那自然是好处多多。可你若是嘴巴不严实，把你为少夫人办的事儿透露出去，那后果你心里应该有数。” 婢女忙不迭地点头，一把将银锭子塞进怀里，然后转身匆匆离开了。 接连好些日子，怜芙都对府里的谣传之事不闻不问，就这么任由其肆意传播发展。 直至翠云脚步匆匆地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怜芙的眼底瞬间划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她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翠云啊，看起来是时候收网了。” 换好一身精致华丽的衣衫，怜芙挑了前几日萧云昶特意为她打造的十二柄发簪中的两支插/入发髻，整个人看起来既端庄又大方，还透着一股奢华的气质。 后院里，几个主事凑在一块儿，正打着叶子牌，一边打牌一边闲聊着。 “你们说这夫人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呢？这么大一顶抹黑的帽子扣下来，不管怎么说也该急急忙忙的才是呀。” 另一个管事搭茬道：“咱们故意散播谣言出去，就是想让她慌得没了分寸，好趁机抓住她的把柄，谁能料到咱们这位夫人竟然如此沉得住气啊。” 就在这时，一只手冷不丁地从后面伸过来，轻轻地拍了拍这两个主事的肩膀：“两位大哥，你们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 那两个主事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呢，丝毫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不耐地将那只手拍开：“去去去，一个小丫头片子过来凑什么热闹。” “呀！” 不好！ 这后院哪来的什么丫头啊？ 等他们扭过头去看时，只见怜芙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们。 这几个主事顿时心虚起来，转身就想跑开，却被青玉带着下人给拦住了。 怜芙神态从容镇定，款步走到大理石桌子前坐下，伸手拨弄着桌面上的银子。 “十两，二十两，哟，这儿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呢！” 她脸上挂着笑容，可那笑意却丝毫没有抵达眼底。 几个主事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怜芙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浅笑，拍了拍手，一旁的翠云便拿着一个大兜子走了过来。 她目光扫过下面的主事，开口说道：“几位主事大哥，我们家夫人瞧着各位出手如此大方，想必都是腰包鼓鼓的。今天只要你们能把这个口袋填满，我家夫人就不再追究你们之前做的那些事儿了，各位仍然能继续做着萧家的主事。不过呢，这可是有时间限制的，一炷香的时间，要是这袋子没有被填满，那夫人可就要把你们送官府去，全按照官府的规矩办！” 几个主事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也没料到怜芙竟然是打着要银子的主意。 翠云可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抬手就将香给点燃了。 而且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吹起了秋风，这香燃烧的速度就更快了。 李管事朝着怜芙确认道：“夫人，真的只要我们把这个袋子填满，您就不再计较以前的事情了吗？” 怜芙微微点头，手上把玩着桌子上的茶杯：“时间可不多了，你们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才是。” 话音刚落，几个主事就开始争先恐后地把自己身上的银钱往口袋里掏。 本来他们想着，这巴掌大的口袋能装多少银子啊，可没想到随着银子越放越多，这口袋居然也越来越大。 翠云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这个口袋可是他们家夫人特地制作的呢，用了好几块布料，再加上特殊的制作技巧缝合在一起，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实际上啊，装下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很快，这几个主事身上的银钱几乎都被掏空了，可才勉强装了一半。 他们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望着眼前还有一半空着的袋子，心里不禁泛起了放弃的念头。 怜芙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主事们：“忘了告诉你们了，要是填不满这个袋子，先不说你们要被送到官府去，就是就连这袋子里现有的银钱，你们也别想再要回去了。” 听到这话，这几个主事一下子都着急起来了。 怜芙还“好心”地提醒道：“你们自己没有银子的话，可以找别人借嘛，只要能把这袋子填满，我说话自然是算数的。” 话音一落，几道身影就朝着外面跑去，他们身后还各自跟着一个暗卫。 一阵忙碌过后，袋子里的银钱眼看就要满出来了。 正好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几个主事累得大汗淋漓，坐在地上，看着满满当当的袋子，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可谁知，翠云皱着眉头走上前，叹了口气说：“几位主事大哥，这袋子还是没填满啊！” 说罢，她提起袋子用力抖了抖，几个在袋子口上的银锭子随着抖动的力量掉到了下面，袋子上又出现了一道空白。 他们奋力朝着袋子爬过去，看到依旧是这样的结果，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这几个人当中，李管事反应最是迅速，他伸手指着怜芙，愤然说道：“你在耍我们！从头至尾你就没想过要放过我们！” 怜芙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朝着李管事竖起了大拇指：“李管事啊，你说得对极了，我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你们。” 从一开始怜芙就下了个套，她让暗卫盯着那些被主事借过钱的人，果然吊出了不少。 “往后的日子，各位就在大牢里过吧。青玉将他们都送到官府去！” 怜芙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神犀利。 青玉带着一众暗卫，将那几个主事架走了。 至于那些被主事们借过钱的婢女和小厮也都被抓了起来，一时间，整个萧家上下少了一半伺候的人，就连老夫人的院子里都有两三个。 第252章 老夫人的赏赐 第二百五十二章 老夫人的赏赐 其中，惠中院的人格外多，几乎占了半数。 沈珊月坐在屋子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带走，简直要气炸了。 “少夫人，怎么办呀，少夫人！” 湘宁惶恐地看着沈珊月，就怕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自己。 沈珊月抬眼瞅向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问我怎么办！我还想问问你们，怎么会被她揪住这么大的把柄呢！” 沈珊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前直冒金星。 她可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带走啊，连一句话都不能说！ 沈珊月用手强撑着身体，才没让自己晕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完了，全完了。她怜芙能这么做，肯定是已经知道我干的那些事了。” 原本，她每个月最多也就贪一点点，可随着沈家逐渐没落，娘家时不时还得靠她贴补，再加上老夫人并不关心此事，她就越发大胆了。 从一开始的几百两，到后来上千两，大部分银子都进了她自己的腰包。 有人忧愁就有人欢喜。 怜芙正在院子里处置那一群涉案的奴仆，就瞧见兰嬷嬷站在门口，眼中含着笑意。 她赶忙起身，朝着兰嬷嬷走去：“嬷嬷怎么亲自来了，可是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怜芙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毕竟这些人里也有老夫人院子里的，要是兰嬷嬷开口要人的话，她也不好不放人。 可要是放了，以后这个家她还怎么管呢？ 兰嬷嬷一眼就看穿了怜芙的心思，开口安慰道：“夫人放心，这些家伙贪了萧家的银子，您该处置就处置。老夫人听说您办了这么大一件事，想见见您呢。” 怜芙看了看身后那些人，朝兰嬷嬷点了点头：“嬷嬷稍等，我去吩咐几句就来。” 她匆匆走向青玉，在青玉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带着翠云跟着兰嬷嬷朝着雁暮堂去了。 雁暮堂内，萧老夫人正跪坐在蒲团上，对着面前的佛祖诚心念诵佛咒。 兰嬷嬷敲了敲门，随即走了进去，恭敬地对萧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夫人来了。” 怜芙小心翼翼地跟在兰嬷嬷身后，她虽然处置那些下人时毫不留情，可面对萧老夫人，她还是期望能得到老夫人的认可。 兰嬷嬷话音落下，萧老夫人并没有动静，依旧继续潜心礼佛。 兰嬷嬷转过身对怜芙说道：“还请夫人稍作等待。” 怜芙点了点头，没有一副着急的样子。 时间慢慢过去，怜芙站得腿都酸了，可是没有萧老夫人的吩咐，她又不敢坐下，只能轮换着腿支撑身体。 “你呀，还是心浮气躁了些，还得好好磨炼磨炼。” 这时，萧老夫人终于停了下来，缓缓睁开眼睛说道。 怜芙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还愣着神呢。 兰嬷嬷好心碰了碰她，怜芙这才回过神来，朝着萧老夫人欠身行礼道：“老夫人教训得是，儿媳知道错了，往后一定让自己的心沉稳下来。” 萧老夫人点了点头，扶着兰嬷嬷的手站起身来，然后走到一旁的榻子前坐了下来。 她一个眼神，兰嬷嬷便奉上了新泡好的茶水。 “如今天气渐渐凉了，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呢？” 萧老夫人关心地问道。 怜芙笑了笑，解释道：“儿媳不敢穿得太舒适，怕忘了自己的本分，穿得单薄些能让自己更清醒，不至于做错事。”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情况是新的厚衣裳还没做出来，她原本也没什么厚衣裳可穿。 萧老夫人点了点头，朝着一旁的兰嬷嬷说道：“去把我去年做的狐裘大氅拿出来，给夫人。” 兰嬷嬷动作很麻利，不一会儿就把衣服拿过来了。 怜芙看过去，那大氅是用一整张墨狐的皮做成的，珍贵极了，还是萧云昶特地找来送给老夫人的。 她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摇了摇头，把大氅放回原处：“老夫人，这件衣服是国公爷对您的孝心，再说这墨狐也很 稀有，这么珍贵的东西儿媳不能收。” 萧老夫人扭头看向一旁的兰嬷嬷，打趣地说道：“你看看，我就说嘛，这孩子真是懂事。” 然后她又朝着怜芙说道：“你不用担心，这大氅虽说是子舜找来送给我的，但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当作是对你今天处理事情干净利落的奖励，原本啊，我还不看好你呢！” 怜芙所作所为真是给了她好大一个惊喜。 没想到她之前虽为婢女之身，却有如此管家之才，当初是自己看走眼了。 怜芙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放了下来。 她谦虚地朝着老夫人道：“老夫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实在不该再受赏了。” 闻此言，萧老夫人略微皱了皱眉头，佯装生气对着一旁兰嬷嬷道：“你瞧瞧，这孩子还不领我的青，罢了罢了我这老太婆的东西孩子们都不稀罕，还留着做什么，拿出去扔了吧。” 兰嬷嬷笑着道：“老夫人如今真是越活越年轻了，夫人您瞧是不是。” 怜芙点了点头，附和着：“嬷嬷说得没错，老夫人呀就是越活越年轻了，如今竟耍起小孩子脾气了。既然这衣服是老夫人赏我的，那就是我的了，这么好的皮子可不那个随便扔了定要好好挂起来的！” 雁暮堂内其乐融融，怜芙最担心的一件事终于有了定数。 不仅仅是那一张墨狐皮子，萧老夫人还让人送了不少好玩意到玲琅阁。 仔细瞧瞧，个个都是真品，少说都要千两银子的。 怜芙回了玲琅阁，瞧见那摆了满满一桌子的东西，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一旁翠云也是真心为怜芙高兴。“夫人，老夫人终于认可您了。您看这琉璃瓶，七彩斑斓的真是好看极了。” 阿玉也好奇地拿起其中的一个东西，打开里面竟是上好的帝王绿翡翠。 可见老夫人对她这回做的是真真满意极了。 怜芙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不禁感叹道：“做了这么多还好没白费，翠云后面咱们还是要好好做的，不能得意忘形才是。” 第253章 你发什么疯！ 第二百五十三章 你发什么疯！ 赏罚分明，方能让下面的人信服。 次日清晨，怜芙吩咐萧府所有剩余的下人都聚集到玲琅阁的庭院前。 众人心中惶惶不安，生怕自己也落得跟前一天那些人一样的下场，被送官的送官，被发卖的发展。 怜芙端坐在椅子上，目光犀利地扫过下面的一干众人。 “给夫人请安。” 众奴仆恭恭敬敬地行礼，往日懒散的模样全然不见，这让怜芙心中颇为满意。 她朝着翠云微微点头，只见翠云手里捧着一本册子。 翻开册子的其中一页，上面赫然记录着这些年来这些奴仆的功与过。 怜芙朝着下方众人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担忧我会把你们发卖出去，但是只要你们认真勤恳地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不会像昨天那些人那般下场。你们能够留下来的，要么是未曾犯过什么大错的，要么就是一直本本分分的。既然之前几位主事之人如今都不在了，咱们家中也不能缺人管理众人之事，翠云，剩下的由你来说吧。” 翠云点头答应，一步跨上前，报出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都是萧家资历颇为深厚，并且一贯本分做事的，但之前一直遭到那些主事之人的排挤，到如今还只是低等奴仆的老人。 “这几位，往后便担任家中主事。至于大管家一职，需等国公爷回来再作安排。” 下面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似乎这位夫人也并非蛮不讲理之人。 “另外，今后凡是在萧家待够五年以上的，月银翻倍发放，岁银涨到原来的三倍。” 此言一出，所有奴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要知道，萧家原本给出的月银就比其他世家大族高出不少，如今还能领取两倍的月银。 俗话说，有盼头就有动力，一时间众人做事变得更加恭敬细心了。 萧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整个萧府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然而却有一人例外。 沈珊月气得把屋子里所有的瓷器都砸了个粉碎。 惠中院的所有奴仆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自己受到牵连 “湘宁！”沈珊月冷冷地呵斥一声，那声音仿若冰锥，湘宁一听，赶忙从原地起身，疾步朝着沈珊月走去。 刚行至沈珊月的跟前，湘宁刚一抬起头来，一个巴掌便迅猛无比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之上。 沈珊月气得双颊通红，犹如燃烧的火焰，手指也微微发颤，直直地指着湘宁，怒火中烧地质问道：“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老夫人根本就不看好那个人吗？那为何，为何老夫人竟将那般珍贵的墨狐皮送给了她？” 那张墨狐皮，她朝思暮想了许久，却始终未能得到。 偏偏怜芙才刚刚坐上这萧家主母的位子，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这份她求之不得的馈赠，这叫她怎能不气恼？ 湘宁一只手紧紧捂着被打的脸，“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眼睛看向沈珊月时，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恐惧。 “少夫人，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奴婢是真的不知晓啊！” 沈珊月冷哼一声，此时的她像是从地狱中爬上来的凶狠恶鬼一般，目光中透着森冷寒意，她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掐住湘宁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呢？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怎么做我这个夫人的贴身婢女？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萧子博恰好带着晴霓路过此处。 突然，一个碗从门内飞了出来，“哐当”一声，摔在了萧子博的脚边。 晴霓心中虽然也是十分惧怕，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挡在了萧子博的身前，关切地说道：“少爷小心。” 那碗掉落在地，溅起的碎片如刀子般划过晴霓的脚腕，顿时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红痕。 萧子博赶忙心疼地将晴霓搂入怀中，朝着沈珊月的屋子里面大声吼道：“大白天的，你在这儿发什么疯？都伤到别人了！” 沈珊月听到这吼声，急匆匆地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在看到萧子博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中不由得亮了一下，然而当目光触及萧子博身旁的晴霓时，眼神瞬间转变为嫉妒。 “少爷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您不是一向都不喜欢我这惠中院吗？”沈珊月一边下意识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一边故作镇定地问道。 萧子博看向沈珊月的眼神里饱含着嫌弃，他带着晴霓往后退了一小步，而他的这个举动，被沈珊月尽收眼底，让她感觉格外的刺眼。 她狠狠地咬了咬牙，勉强撑着自己那所谓的面子，眼睛直视着萧子博说道：“如今你还没有休掉我，我仍然是这萧家的少夫人，可你足足有一个月的时间都未曾踏入过我的房间半步了，你可还把我这个妻子放在眼里？” 要是在以前，萧子博哪怕再怎么厌烦沈珊月的性情，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也会给予沈珊月一些表面上的尊重。 可今时不同往日，沈家如今已经衰败，早已没有了往昔的荣耀和势力。 甚至可以说，沈珊月现在不拖累他就已经算是万幸了，她竟然还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得寸进尺！ 萧子博心中满是不悦。 一旁的晴霓敏锐地察觉到了萧子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心中当下便有了主意。 “啊！”只见她脚下忽然一软，整个身子就朝着萧子博扑了过去。 刹那间，萧子博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晴霓的身上，他满是关切地问道：“晴儿，你这是怎么了？” 晴霓摇了摇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的脚踝。 就在萧子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她又像是不经意一般想要把脚踝藏起来。 “你受伤了！”虽然只在一瞬间，萧子博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她脚踝上的红痕，那红痕处还在渗血。 他直接将晴霓拦腰抱起，眼神冰冷地看着一旁的沈珊月：“果然，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为萧家的少夫人。” 第254章 夫人饶命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夫人饶命 就在他快要踏出惠中院的时候，扭头对身旁的双喜吩咐道：“日后惠中院的一应开销，直接派人送到晴儿的院子里。我瞧那沈珊月好得很呢，根本就没把我萧家这点财物放在眼里！” 说完，他便抱起晴霓，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沈珊月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忍不住紧紧握住拳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萧子博，你居然敢宠妾灭妻！” 话毕，她就想冲上前去，却被双喜抬手拦住了去路。从前，沈珊月常常对双喜恶言相向，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双喜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一脸得意地笑着，满是嘲讽地说道：“少夫人，我劝您一句，别再跟少爷斗气了。毕竟嫁出去的女子得听从丈夫的，如今沈家已经败落，您这样折腾，连自己院子里的费用都被削减了，这又是何必呢？” 沈珊月气得话都说不完整，要不是旁边的湘宁用力搀扶着，恐怕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门外，有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青玉把消息告知怜芙的时候，怜芙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看着玲琅阁精致的布置，不禁心生感慨：“真是世事变幻啊。不过既然萧子博这么做了，那我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萧子博想怎么对待沈珊月是他自己的事，怜芙既不会乘人之危，也不会出手帮忙。当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这天清晨，怜芙让翠云把所有的账目仔细地梳理了一遍。这一梳理，可把她吓了一跳。偌大的国公府名下，竟然没几家铺子是盈利的。其中还有几家亏损极为严重，这几年要不是萧云昶得到的赏赐颇为丰厚，恐怕国公府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翠云，你去准备一身普通人家穿的衣服，明天我们去这几家铺子看看。” 翠云点头应道：“夫人，您以前在李家村时穿的衣服都还留着呢。” 第二天清晨，怜芙就带着翠云前往萧家商铺最为集中的南集市。 和她刚进萧府时的情况截然不同，以前热闹非常的萧家店铺，如今却门可罗雀，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甚至有些在门外徘徊张望的人，不知看到了什么，急忙就跑开了。 怜芙环顾四周，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萧家的铺子周围全被沈家的铺子围起来了。而且，这些沈家铺子门口有不少都竖着降价处理的牌子，价格竟然比市场价还低一成。显然，沈家为了出这口气，连基本的盈利都顾不上了。 她带着翠云直接走进了萧家的一家铺子。 出乎意料的是，店铺里的老板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热情地前来迎接，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就不耐烦地说道：“我们这儿是萧家的铺子，只做京城皇亲国戚的生意。你们两个看起来这副穷酸样，赶紧出去，别影响本店的生意。” 旁边的翠云刚要说出怜芙的身份，却被身后的怜芙拦住了。只见怜芙轻轻摇了摇头，满脸讨好地看向老板说：“老板，我和姐姐路过这里，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破了，想换件新的。” 她倒要看看，这个老板究竟能张狂到什么地步。 话音刚落，店内就响起了一声讥笑。老板满脸不屑地看着怜芙和翠云：“就凭你们俩，也想在我萧家的制衣铺买衣服？你们买得起吗？” 那老板眼中充满轻蔑，说着就走上前来要把两人赶出去。 怜芙暗自冷笑，这个老板真是无药可救了。 随后，她从怀里拿出萧云昶的掌家玉佩，递到老板面前：“那你好好看看，这个玉佩值不值一身衣服呢？” 可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老板仍然没把怜芙放在眼里。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玉佩，就摆了摆手：“你这玉佩质地倒是挺好，可谁知道是从哪里偷来的，我这儿可不收赃物。” 翠云气得满脸通红，扯着老伴的衣袖，伸手指着那玉佩喊道：“你睁大眼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老板刚要挣脱，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玉佩上的字。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赶忙伸手将玉佩接了过来。等到确认那玉佩上的字确实是个“萧”字时，满脸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怜芙似笑非笑地、目光中带着锋芒地看着老板说道：“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这衣服我是能买还是不能买呢？” 老板被吓得双腿发软，恭敬地把玉佩递还给怜芙，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怜芙哀求道：“夫人，小的不知道是您啊，小的要是早知道您的身份，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啊！” 虽然他没见过怜芙，可是前几天京城里谁不知道，萧家现在当家的是萧云昶的夫人。虽然还没有举行成亲仪式，但是陛下已经下旨，这萧家主母的位置必然是怜芙的。 他心想这位新夫人不过是奴才出身，哪里懂得管理家事，更不可能不顾及脸面穿着破旧衣服到店里来。 谁能想到，今天自己竟这么倒霉呢！ 怜芙大步跨过老板，直接走到椅子上坐下。 她把店内的陈设简单打量了一番，确实和其他一般的制衣铺有些不同之处。 而且店里摆放的成衣都是京城比较新颖的款式，按道理来说，店铺不应该这么冷清才是。 怜芙朝老板抬了抬下巴，问道：“为什么店里生意这么冷清，是不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老板大喊冤枉，向怜芙诉苦道：“您不知道啊，咱们这周围可都是沈家的铺子。之前国公爷参奏沈家，导致沈家如今衰败。这不，为了出口气，沈家的价格比咱们低多了。他们还为了影响咱们的生意，找人在旁边守着，只要有人买了东西出去就会被抢。” 怜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人敢来咱们萧家制衣铺买衣服了。” 老板见怜芙相信了自己，顿时松了口气。 可他没想到的是，怜芙接下来说的话。 第255章 发霉了的布料 第二百五十五章 发霉了的布料 “自我进来，这铺子里头，除了你难道就再没别的婢女了吗？” 萧家做的可是高档生意，来光顾的基本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试个衣服那都得有婢女在一旁伺候才行。所以，每日店里怎么着也得有四五个人候着伺候。可她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却连一个婢女的影子都没瞧见。 店铺老板彻底没了说辞，整个人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朝着怜芙猛磕头。这下，倒是让怜芙感觉有些不对劲了。那些婢女既没回萧家，也不在这制衣铺里，难道说…… 怜芙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揪住老板的领口，厉声问道：“说，人都到哪儿去了？” 老板支支吾吾，结结巴巴的，半天也说不出个囫囵话来。 没奈何，怜芙轻轻拍了拍手，说道：“出来吧，把这个老板直接带去给爷，看看爷打算如何处置。”怜芙今日虽未带着青玉，但她心里清楚，自己身边向来都有暗卫暗中保护着。 那暗卫看了怜芙一眼，恭敬地微微点头，随后拎着老板后脖颈处的衣领子就往外走。 待老板和那暗卫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怜芙这才长舒了口气。 只是，一旁的翠云却仍是满脸愁苦。瞧刚刚那老板的模样，那些婢女要么是被他给送出去了，要么就是被他自己糟蹋了。这京城里啊，其实不少店铺都会有这种事，老板欺压凌/辱下属算得上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可谁也没想到啊，这制衣铺的老板居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在主子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给弄没了。 怜芙站起身来，走到翠云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劝慰道：“放心吧，等国公爷问出个结果来，到时候要是那些婢女还活着并且愿意回来，依旧可以在这铺子里做事的。不过呢，眼下当务之急是要盘一盘账册。” 翠云倒是挺机灵的，径直走到一旁的架子前，抬手就把怜芙想要的账册拿了出来。 这可把怜芙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翠云有些羞赧地解释道：“之前爷来过这儿，虽然我只敢远远地在后面跟着，但也瞧见那掌柜是从这个地方把账本拿出来的。” 怜芙点了点头，接过账册放在桌面上，一笔笔仔细核算起来。越往后算，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待到一本账册核算完毕，“砰”的一声，怜芙猛地合上账册，朝着一旁的翠云说道：“翠云，走，咱们去库房瞅瞅里头的东西。” 这几个月来，萧家制衣铺囤积了不少布料，可销售出去的布料却是少得可怜。这么多布料没卖出去，那都到哪里去了呢？这事情的严重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两人急匆匆赶到仓库后，一起合力推开那沉重的大门。刹那间，灰尘扑面而来，一股发霉的气味也随之钻进鼻腔，呛得她们俩眼睛都睁不开了。 “咳咳！”怜芙赶忙用手挥动着，试图驱散眼前的尘埃。 随着灰尘渐渐散去，满地都是发霉的布料映入怜芙的眼帘。她沉着脸，缓缓朝里走去。不仅仅是地上，就连架子上那些比较贵重的布料也散发出一股霉味。可见这店铺老板平日里是何等不上心啊。 要知道，发了霉的布料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不仅会有一股怪味，皮肤还会浑身起小疹子呢。怪不得这制衣铺虽说地理位置极佳，却一分钱都挣不到。 一旁的翠云看着怜芙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简单一估算，这一仓库的布料至少价值五万两银子，这还不算那些特别珍贵稀有的布料呢。 怜芙咬了咬牙，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该死的老家伙，等国公爷回来，就算要了他的老命，他也赔不起这一仓库的布料。” 不过呢，现在可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这些布料该如何清理掉的问题。若是就这么扔掉的话，那亏损的银子又该让谁来掏呢？ 怜芙心里明白，就她和翠云两个人，不可能一天就把这仓库里的布料盘点完。于是她将掌家玉佩递给翠云，说道：“你回府里去，先把这件事告知兰嬷嬷，然后拿着玉佩去找青玉，让她叫些人过来帮忙。” 之所以要告诉兰嬷嬷，是为了让老夫人知道，家里出了蛀虫，所以店铺才会连年没有盈利。这萧家的铺子几乎有一半都是由老夫人和萧老爷以前用惯了的老板来打理的，这种事情告诉萧老夫人，让她出面去处理会比怜芙出手更加妥当。 翠云点头应下，赶忙带着玉佩快步回了萧家。 她按照怜芙的安排，先去了雁暮堂，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兰嬷嬷。而后才回了玲琅阁去找青玉。 暗卫的脚程就是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青玉就带着暗卫赶了过来。在他们身后，翠云正卖力地跑着，生怕自己被落下。 青玉带着暗卫赶到，朝着怜芙恭敬拱手行礼道：“夫人，可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怜芙转过身，指着那一仓库的布料道：“你们将这里所有的布料都拿出来整理，发霉彻底不能用的放一起，还能用地放另外一堆。还有那些贵重的布料也单独放在一块。 她想着这些布料若是处理妥当，是否还能制成成衣或者其他什么小玩意，不说能够挣钱，可以回本就行。 青玉点了点头，一挥手，手下将近二十来个暗卫瞬间开始了行动。 他们的动作很快，在天黑之前就将所有的布料都分门别类放好，方便怜芙查看。 好在，事情并没有到最差的地步。 除了最下面和最上面的布料发霉严重不能再用外，剩下的布料多多少少还有好地方可以用的。 甚至有些布料还可以留着制作成成衣售卖。 亏损一下子降低了一半。 不过那另外一半的布料该如何处置？ 怜芙有些惆怅。 若是制成成衣怕那些买衣服的贵客起疹子，若是不做又会亏掉不少银钱。 第256章 变废为宝 第二百五十六章 变废为宝 怜芙想得头痛欲裂之时，一旁的翠云却想出了个不错的主意。 “夫人，咱们剩下的这些布料，虽说外面发了霉，可里面大多还是完好无损的。咱们能把发霉的部分裁去，剩余的好布料用来制作女子每月都要用的月事带，价格稍微定低点就行。” 这主意确实挺好！怜芙眼睛陡然一亮，赞同地点了点头。 只是，她仍旧有些担忧：“女子来月事的时候身体最为娇弱，用这种布料能行吗？” 翠云点头道：“咱们可以采用高温蒸煮的法子，这样制作出来的月事带会干净些，而且咱们这些布料质地都不错，用起来也舒坦。” 听到这儿，怜芙便没了顾虑。 只是，这么多布料，仅靠她和翠云两人，恐怕做上一年都做不完。她还是得想办法把那些婢女找回来。 次日清晨，萧云昶差手下之人传回消息，那位掌柜已经招认。他为了与其他掌柜交好，竟然将那些婢女当作玩物送了出去。他原以为婢女乃最底层的奴仆，主人家不会过问，哪晓得会发生如今这般事情。 好在掌柜送婢女出去的时候并未交出身契。 这件事虽说看似不大，但引起了老夫人的关注。 在雁暮堂里，怜芙刚一到家就被唤了过去。萧老夫人坐在软榻之上，原本慈祥的面容此时布满了严肃，一旁的兰嬷嬷也难得地紧绷着脸。 “没想到家里竟然出了这样的畜生，婢女也是人哪，他竟敢像对待玩物一样把人送出去！”萧老夫人气得用力一拍桌子，茶杯里的茶水都被震得溅出了几滴。 怜芙点了点头，把掌柜起初怠慢她们的情形都告知了萧老夫人。她双唇紧抿，认真地说：“老夫人，看来咱们萧家是得好好整顿一番了。这些掌柜们仗着多年前和您以及萧老爷的情谊，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要是置之不理的话，恐怕日后被国公爷的对手发觉，再禀报给陛下，咱们整个萧家都会受到牵连。”怜芙故意把后果说得严重些，不然不痛不痒的，萧老夫人怎会重视呢。 萧老夫人听了怜芙的话，沉思许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想我萧家历代清清白白，没想到如今竟要被一个店铺掌柜毁了名声，这话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要被人如何笑话呢！阿兰，你亲自陪夫人走一趟，其他店铺若是也有同样的事，一并处理了，无须顾及我的面子！” 这下，萧老夫人是下了狠心了，要知道这些店铺的掌柜大多跟她有着或亲或疏的关系。 兰嬷嬷领会了萧老夫人的意图，点头应道：“是。” 怜芙却开口说道：“老夫人，恐怕我不能和兰嬷嬷一起去了，我得去一趟把那些被送出去的人要回来。” 萧老夫人知晓她的想法，也觉得应该把人要回来，只是担心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张扬，让外人知晓萧家如今陷入这般境地。 她试探着问道：“怜芙，你不觉得若是把人都要回来，恐怕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咱们萧家的掌柜是什么样的德行，到时候连累了萧家可如何是好？” 怜芙早料到萧老夫人会提及此事，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她起身，朝着萧老夫人微微躬身行礼道：“老夫人，那个掌柜敢把人送出去，估计京城大部分店铺掌柜都已经知晓此事了，正所谓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那些人恐怕早就把这些情况告知自家主人了。” “要是咱们自己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日后自然不会留下把柄；要是不管，任由那些人被送出去，往后还有谁敢到萧家做事？又有谁敢与咱们萧家的子女结亲呢？” 萧老夫人闻言点了点头，觉得怜芙说得在理，转头对兰嬷嬷说：“既然如此，那就表明咱们萧家的态度，阿兰，你和夫人走一趟吧。” 萧老夫人在京城地位尊崇，兰嬷嬷是萧老夫人身边最得力之人，有她一同前往，必定能事半功倍。 怜芙一刻也不敢耽搁，带着翠云和兰嬷嬷，依照萧云昶传回的名单，挨家挨户地登门要人。 有些人家地位比不上萧家，便爽快地把人交了回来。 只有极少数地位较高的人家，但看在兰嬷嬷背后老夫人的面子上，也把人送还了。 天色渐暗的时候，怜芙终于走完了最后一家，总共将十个婢女都要了回来。 好在那些掌柜心里明白，这些婢女是萧家的人，而且她们又没有身契，所以都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怜芙把人带回萧家后，并没有让她们立马散开，而是把她们都召集到玲琅阁的院子里。 那十个人虽说没有遭受什么虐待，但每个人都低着头，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生怕自己不知何时又会被当作玩物送出去。 怜芙担心的正是这个。 她站在众人面前，轻声安慰道：“我知道是萧家委屈了你们，要不是我们发现得晚，你们也不会受到这样的对待。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可还愿意留在萧家？” 那些婢女一时间不明白怜芙的意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怜芙紧接着又说：“我不是要赶你们走的意思。萧家对不起你们，如果你们想走，卖身契会归还给你们，还会给你们一些安抚的银两当作回家的盘缠。” “要是愿意留下的，可以继续在制衣铺做事。原先的掌柜已经被国公爷处置了，下一位掌柜我会从你们当中留下的人里挑选。除了被选中当掌柜的之外，其他人每月的月银翻倍，每年还能回家五天与家人团聚。” 话音落，一个婢女上前，朝着怜芙欠了欠身眼里满是期望：“夫人说的可是真的，我们若是想回家的话您会将身契还给我们？” 拿回身契她们就是良民，再加上之前在萧家做过事的经历往后嫁人也会容易些。 怜芙点了点头，再次保证：“我说话算数。” 至此，那些个婢女里顿时走上前三四个人，都是想要拿回自己的身契的。 第257章 夫人不想，为夫想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夫人不想，为夫想 那些婢女被遣送走后，怜芙的目光轻轻掠过剩余的婢女，发觉她们皆为年长之人。 她缓缓开口问道：“你们莫非不想归家吗？” 婢女当中，一位看上去资历最深的缓缓走上前来，朝着怜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夫人，我们这些人里，有的是萧家的家生子，还有的家中父母双亲都已离世，即便离开萧家也没有去处可归。既然夫人您已然表明会善待我们，那我们倒不如留下来，毕竟还能凭借自己的手艺谋得温饱。” 怜芙望着这位婢女，心中满是感动，接着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老婢女回答道：“奴婢名叫莲心。奴婢冒昧说一句自夸的话，在这些人里，恐怕奴婢的手艺是最为高超的。” 此话说出，其他几个婢女不但没有驳斥，反而齐声应和道：“夫人，莲心姐姐的手艺确实是我们之中最为出色的！” 怜芙正为无人处理那批布料而发愁呢，瞧着留下来的这些人倒是足够了。 为了尽快将那些布料处理完毕，怜芙日日夜夜都待在制衣铺里，几乎未曾有过休息。 夜里也仅仅睡上一两个时辰，便又起身接着忙碌。 转瞬之间，半个月的时光悄然逝去。 眼看着就只剩下最后一点儿布料了，怜芙更是一刻也不敢松懈。 一日清晨，她实在是疲惫至极，不知不觉间就趴在桌子上沉睡了过去。 翠云瞧见怜芙睡得正酣，刚要转身出去的时候，猛地一抬头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正当她准备行礼之时，只见那人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翠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看怜芙，然后便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那人缓缓走到怜芙身旁，瞧着她熟睡的模样，轻轻抬手将她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了一旁的床上。 “小傻瓜，都不晓得偷个懒。” 萧云昶的眼中满是疼惜之色，他未曾料到自己不过才离开了一个多月，怜芙竟然就把这样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给处理好了。 床上的怜芙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小嘴吧唧了几下，喃喃自语道：“真好吃！百香楼的猪脚可太美味了，还有那椒麻鱼头也好吃！” 一旁的萧云昶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笑道：“真是个小吃货。” 而后他低声吩咐道：“没听见夫人想吃百香楼的菜吗？还不快去买！” 话音刚落，屋顶上一抹身影瞬间消失，朝着百香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怜芙是被饭菜的香味给馋醒的，在梦里她就梦到了百香楼的菜肴，没想到一睁眼，竟看到桌子上满满当当地摆放着一桌子的饭菜。 “奇怪，我莫不是在做梦吧？” 她朝着桌子走去，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圈，又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嘶！” 胳膊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浑身激灵地一颤。 看样子，这可不是在做梦啊！ “你醒了？”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怜芙扭过头，赫然看见萧云昶手里端着她在梦里心心念念的猪脚。 她还没反应过来，萧云昶就已经走到桌子前将猪脚放下，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想什么呢，吃饭。” 怜芙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桌子边，又是怎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的。 她只记得嘴里香甜无比，还有那软糯的猪脚。 一顿饭吃完，怜芙才后知后觉，看着萧云昶开口问道：“爷不是说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吗？” 萧云昶忍着笑，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坐下：“怎么，在制衣铺都待得变傻了？你好好瞧瞧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怜芙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 没想到她在制衣铺里日夜颠倒地处理那些布料，竟然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萧云昶瞧着她那迷糊的样子，轻声笑了笑道：“陛下安排给我的事情我提前完成了，所以就比原本计划的要早十来天。不过的确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怜芙点了点头，揉了揉自己吃得发胀的小腹，刚想要问些萧云昶什么。 哪知道一回头，正好与身后的萧云昶鼻尖对着鼻尖，气氛顿时变得暧昧了起来。 萧云昶也没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人儿，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沉声道：“不过半月，夫人竟这般迫不及待了吗？” 怜芙脸颊泛红，用手捶了捶萧云昶的胸口：“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 “夫人没有，但是为夫已经忍耐不住了！” 鬼才知道，他外出这半个月，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怜芙。 每每想到动，情之处，还要冲凉水澡让自己体内那团躁动的火焰平息下来。 眼看着二人的嘴唇即将触碰在一起。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爷，您……” 青云的话还没说完，屋子里就扔出了一个茶杯。 萧云昶黑着脸，朝着外面吼道：“滚！” 青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莫名就被凶了一通，心里委屈却又不敢说些什么。 旁边的大树上，青玉双手环抱，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家伙，可真会挑时候！” 不用说她都能猜到，主子一定是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如此大发雷霆。 屋内，萧云昶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若不是怜芙拦着，怕是要直接冲出去好好教训一下青云。 “爷……” 一旁的怜芙刚想要说些什么，男人就如同饿狼一般直接将她扑倒在了床上。 随着萧云昶的身子缓缓而下，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这回是莲心，她不知道屋内除了怜芙还有其他人在，见没有人回应，还以为怜芙又睡了过去，便推门而入。 “滚出去！” 她刚走了没两步，眼神触及床上那两道身影，顿时停住了脚步。 不过莲心的反应可比青云快多了，她猛地掉头，朝着门外跑去。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怜芙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回来！” 第258章 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 怜芙略带羞赧地望向压在自己身上的萧云昶，抬手轻推，解释说：“爷，莲心是我请来帮忙搬运货物的，明日店铺便要开业营业了，这些东西还得提前摆放整齐呢。” 萧云昶微微眯着双眸，显然心情极为糟糕。 怜芙却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讨好地往萧云昶身上蹭了蹭，娇声道：“爷，这铺子可是萧家的铺子呀，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给家里增添些收益嘛。” 见萧云昶依旧沉默不语，怜芙眼珠一转，使出了自己的绝招。只见她侧身贴近萧云昶的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萧云昶的脸色这才慢慢缓和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将怜芙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当真说话算数？” 怜芙表情无比认真，三根纤细的手指竖起指向天空，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发誓，我定然说话算数。” “好！那本爷来帮你！” 萧云昶就像天气一般变幻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将怜芙轻轻放下后，便起身朝着外面大步流星地走去。 莲心目睹萧云昶如此迅速地就被怜芙哄好了，惊讶得嘴巴大张，久久不能合拢。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国公爷吗？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般好脾气了？她自是不知道怜芙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交换。 有了萧云昶的帮忙，货物很快就被摆上了货架。 只是…… 萧云昶看着那一排排女子的月事带，额头瞬间滑落三根黑线，他指着那些东西满脸疑惑地说道：“这就是你要售卖的东西？就这般东西，真能挣到银子？” 简直难以想象，如此私，密的物件，真的会有妇人前来购买吗？ 怜芙点了点头，纤细的手指比画着给萧云昶算起账来：“咱们一匹布是五两银子，一匹布能够制作四五十个月事带呢，再除去制作过程中的损耗，一匹布还能净赚一两银子。虽然赚得不多，但总好过将布料白白浪费了吧？” 萧云昶心里虽然对这事儿有些将信将疑，却并未在脸上表露出来。 反正自己又不缺银子，怜芙不管怎么折腾、即便是浪费些钱财他也负担得起。 可令他没料到的是，开业的第一天，怜芙就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惊喜。 原本冷冷清清、门可罗雀的萧家制衣铺门前，此刻竟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中的人全都是妇人。 甚至还有许多衣衫褴褛的妇人特意前来购买月事带，只因为怜芙售卖的价格比其他地方的市场价格足足便宜了一半。 一时间，月事带供不应求。 并且怜芙选用的都是质地优良的面料来制作，这些月事带可以反复清洗使用，也不用担心布料会破损，真可谓性价比超高。 此时人群中也有人发出疑问：“为何萧家制衣铺会售卖如此便宜的东西？”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随声附和。 眼见着人群就要乱成一团，怜芙赶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向大家解释道：“这些月事带是萧家为了回馈诸位，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萧家的关照。只有这两天才有这样的价格。有需要的姐妹们快来买呀！” 经过她这么一招呼，越来越多的妇人都聚集了过来。 甚至有几户身份高贵的人家，由于好面子不愿意亲自出面，便派了自家的婢女前来订购了不少。 短短数日，怜芙所制作的月事带便售出了三分之二。 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收获，萧云昶的名声在京城之中也彻底响亮起来，每家每户都对他赞不绝口。 萧云昶的声誉一下子提升了许多。 在永王府内，怜芙在萧家制衣铺里月事带大卖的事情传到了永安蕊的耳中。 她满脸诧异，不敢置信地看着身前的婢女问道：“什么？她竟然这般不知羞耻，把月事带公然拿出来售卖，还广受好评？” 一想到萧家正妻的位置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这等好名声也本该是自己的，永安蕊心里就嫉妒得发狂。 白萁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她也从未见过竟然有女子敢把月事带堂而皇之地拿出来贩卖。 “不行！我可不能被她比下去！” 既然怜芙都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为何做不到呢？ 想到这儿，永安蕊吩咐白萁道：“你去，拿我的钥匙，打开私库，我要开免费粥铺。就不信压不过她怜芙的月事带去!” 白萁看着永安蕊，有些犹豫，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茶碗直接砸到了她的脚边。 永安蕊恶狠狠的看着她道：“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了是吗？” 白萁将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急匆匆拿着钥匙去私库里拿银子了。 很快，永王府门前就摆起了免费粥铺的牌子。 永安蕊则是仰着下巴，高傲的等人过来喝粥。 她从白天等到黑夜，原以为会像怜芙那边一样供不应求，可没想到竟然连一个喝粥的都没有。 整整一大锅的白粥，从冒着热气到最后都放凉了都没有人过来喝。 永王府内，永王迈着大步走了出来，余光瞥见一旁永安蕊垂头丧气的样子讥讽道：“这里可是永王府，门前三尺都是咱家的地盘，阿蕊你可想过那些贫民百姓敢过来吗？” 永王府门前都有侍卫守着，就不说话，光是威压，那些百姓就不敢上前。 即使有想喝粥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能将白粥喝到肚子里，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永安蕊气急了，将一旁的碗筷全都砸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就可以，我就不行！” 明明她出身比怜芙高贵多了，可为什么怜芙就能受到大家的喜爱，反观自己却被萧家退了婚。 永王瞧着她发疯的样子，脸上满是不耐烦：“你自己做错了事情还要问别人为什么，真是个猪脑子，本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于此同时，永王府内一个妖娆妇人扭着腰肢从里面走了出来，直接扑到了永王的怀里。 “王爷，别生气，大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毕竟金枝玉叶长大有些事情不知道正常！” 第259章 儿孙满堂 第二百五十九章 儿孙满堂 “你不过是父王的小妾罢了，在这儿装什么装！”永安蕊气得紧紧攥住了拳头，要不是旁边白萁拦着，恐怕早就冲出去动手了。 永王赶忙把人护在怀里，眼神冷冷地扫向永安蕊，透着警告的意味：“按辈分，你该唤墨儿姨娘。想想你母妃王氏出身大家闺秀，怎么就教出你这般没规没矩的丫头？” 林墨儿，乃是永王今年新纳的小妾。在她入府之前，永安蕊可是永王最为疼爱的女儿，即便她性格泼辣又没什么规矩，永王也从未加以苛责。 谁能料到，自林氏进府之后，永安蕊就开始被永王嫌弃了，往昔那独得宠爱的盛景一去不复返。而且，永王和永王妃之间也逐渐产生了隔阂。 林墨儿娇弱地靠在永王怀里，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哭腔说道：“王爷，没关系的，大小姐一向不喜欢妾身，妾身身份低微，哪能跟您的嫡出子女相提并论呢！” 永安蕊最看不惯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了，根本不顾白萁的劝阻，一下子冲到林墨儿面前，抬手就狠狠给了她一巴掌：“贱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她动作太快了，永王都没来得及反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墨儿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红色巴掌印。 “逆女！”永王愤怒不已，抬手就给了永安蕊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接把永安蕊打得坐在了地上。 永安蕊一只手捂着脸颊，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无比敬重的父亲。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掌心里怕掉了，何曾受过这样的巴掌。 “我讨厌你们！”永安蕊捂着红彤彤的脸，眼眶里盈满泪水，朝着府里飞奔而去。 在她身后，白萁匆匆忙忙地朝永王行了个礼，便赶忙去追自家小姐了。 永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永安蕊。 一旁的林墨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轻声劝慰道：“王爷，小姐想来会明白您的苦心的，毕竟血浓于水呢。” 永王点了点头，可目光看向永安蕊离去的方向时，眼里仍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萧府之中。 怜芙和萧云昶忙忙碌碌了一整天，总算把制衣铺积压的布料都处理妥当了。 至于新掌柜的人选，怜芙和萧云昶商议之后，都觉得莲心比较合适。况且大家也都格外敬重她，要是有她在的话，想来制衣铺往后的生意会越发红火。 回到萧家之后，怜芙累得精疲力竭，径直朝着玲琅阁的方向走去。萧云昶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眼看着眼前的人儿突然停住了脚步，萧云昶也跟着停了下来。只见怜芙张开双臂，满是幽怨地看向萧云昶：“走不动了。” 萧云昶强忍着笑意，故意装作不懂怜芙的意思：“既然累了，就该早早回院子休息呀，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怜芙气得直跺脚，气呼呼地转身朝着玲琅阁走去。 萧云昶见玩过头了，赶忙两步并作三步快速走上前，抬手就把怜芙抱了起来。怜芙顺势靠在了他厚实的胸膛上，眼睛困得都睁不开了。 眼瞅着快要到玲琅阁了，半路上却突然冒出来个兰嬷嬷。兰嬷嬷看到萧云昶怀里的怜芙时，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 “啊！”怜芙怎么也没想到这时候居然能碰到老夫人身边的人，慌乱之中从萧云昶怀里跳到地上，不巧却崴到了脚，疼得叫出了声。 萧云昶满脸关切地看向怜芙，连带着对兰嬷嬷说话的态度也强硬了些：“不知嬷嬷有何贵干？我与夫人忙了一天，实在是累得很，正准备回房休息呢。” 兰嬷嬷这才缓缓说道：“老夫人知道您二位累了一天了，特意准备了一桌子饭菜，还请您二位移步雁暮堂。” 萧云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怜芙，想听听她的想法。 可萧老夫人都派人来请了，怜芙怎么能拒绝呢？哪怕她现在腰酸背痛的，也不得不开口答应下来：“既然是老夫人的意思，那我们走一趟就是了。” 雁暮堂里热闹非凡，萧老夫人看到萧云昶平安回府，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在萧老夫人身旁，还坐着一位年纪跟她差不多的老人，手里拄着一把上好檀木制成的拐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严肃的气息，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来来来，快坐吧。这位呀，是我年少时的闺中好友，也是你手下李将军的母亲，崔氏。”萧老夫人介绍道。 怜芙乖巧地走上前，朝着崔老夫人微微躬身行礼：“崔老夫人安好。” 按说这崔老夫人是萧云昶下属的母亲，再怎样身份也不会高过怜芙这个国公夫人。不过怜芙却把姿态放得很低，毕竟萧老夫人都说了这是她的闺中好友，自己若是不给崔老夫人面子，那可就是不给自家老夫人面子了。 萧云昶抿了抿嘴唇，低声唤了句“崔老夫人”，也算是行了礼了。 与她严肃的气质不同，崔老夫人在看见二人后，脸上露出了慈爱的表情，就连语气都十分柔和。 “这位想必就是子舜的夫人吧，瞧瞧这天可怜见的，怕是宫里的娘娘都未必能比得上你家这儿媳的绝世容颜。还有你这儿子，也颇有出息。老姐姐，往后我家可是要靠着你家提携才是。” 她将自己的地位摆得很正。 就算年纪如何，那萧云昶也是货真价实的国公爷，当今圣上亲封的常胜将军，她若是靠着自己与老夫人那些旧情意，怕是没过多久萧家就厌烦了。 还不如摆正自己的位置呢。 一旁的萧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谦虚回道：“妹妹眼光还是那般毒辣，不我可真羡慕你家里，儿孙满堂，无聊的时候还有孙子陪你玩耍。” 说这话的时候，萧老夫人眼神往怜芙身上撇了撇，其中的意味十足。 第260章 偷萧家财务之人 第二百六十章 偷萧家财务之人 崔老夫人掩着嘴，面上满是欢喜之色。虽说听出了些许端倪，可她也不敢多嘴。要知道，她可不想招惹这小两口厌烦自己。 不多会儿，婢女把碗筷拿了过来，饭桌上弥漫着从未有过的安静氛围。 萧老夫人到底是忍不住了，先开了腔：“好了好了，我不过就是盼着能抱上孙子，你们何必这样呢？”言罢，便把碗筷往桌上一放，任旁人如何相劝，是一口饭菜都不肯再吃了。 萧云昶不自觉地看向身旁的怜芙，急忙说道：“我知道了，母亲。”其实啊，只要一想到自己能够和怜芙孕育他们的子嗣，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澎湃起来。 可这边的怜芙呢，却低垂着眼眸，低声喃喃道：“是，老夫人。” 一提到孩子，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注定与自己无缘的第一个孩子。 她神色复杂地凝视着萧云昶，顿时觉得手里的饭菜索然寡味。 他还会记得自己那个苦命因为许多缘由无法来这世间看一眼的孩子吗？ 他对孩子逗都能如此，对自己又会如何？ 虽说现在自己顶着国公夫人的名分，可谁又能保证，将来有一天萧云昶要是厌倦了自己，会不会像那些大族世家似的，把自己从正妻降为妾室呢？要知道，自己可是无娘家可依靠的孤女啊。 一顿饭吃完，怜芙心事重重地朝着玲琅阁走去。萧云昶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却不晓得到底是什么缘故，只能在萧老夫人和怜芙之间竭力周旋，以免饭桌上的气氛太过冰冷。 可怜芙失魂落魄地朝着玲琅阁行去的时候，他心里一直想问的那句话始终没有问出口，这就成了横亘在二人之间唯一的嫌隙。 玲琅阁内，翠云比怜芙先一步回到院子。刚一进来，就瞧见之前被怜芙从沈珊月手里救下的那个小婢女，正畏畏缩缩地躲在玲琅阁的角落里。 “谁在那儿呢？”翠云喝道，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就把人给揪了出来。 小婢女被吓了一跳，差点瘫倒在地。她慌张地四处张望，确定没有旁人在场之后，才凑近翠云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翠云皱起眉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婢女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当初夫人救了我的命，我自然要报答，绝对不会有半句假话。” 翠云心中虽然存了个疑影儿，但还是冲小婢女摆了摆手：“行，我知道了，你走吧。要是被惠中院的人看见你在这儿，对你和夫人都没好处。” 打发走小婢女后，翠云急匆匆地回到玲琅阁，只等怜芙一回来，便赶忙把这事禀报上去。 怜芙听了之后，反应十分冷淡：“这萧家的物件，个个都有萧家的银印标记，她沈珊月也是够笨的，连这点都不知晓。”原来啊，按照惯例，世家大族的东西都会烙上自家家族的印记，为的就是防止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偷去变卖。 翠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可接下来小婢女说的话却让她大为吃惊。 “少夫人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种水，只要把这种水涂抹在咱们萧家的印记上，那印记就能消失不见。” 这话倒是让原本意兴阑珊的怜芙一下子打起了精神。毕竟，能让印记消失不见的东西可太稀罕了。 她手指轻轻点着嘴唇，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对翠云说道：“既然这样，翠云你就派人去盯着惠中院那边吧，千万记住不要打草惊蛇。一旦发现情况，直接把人扣下就行。” 翠云点头，却面露难色地看着怜芙：“夫人，奴婢实在不擅长盯梢这种事，不知道……” 她话还没说完，怜芙已经明白了，无奈地摆摆手：“你要是有需要的话，只管去找青玉便是，就说是我吩咐的。” 这话一说，翠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毕竟有青玉帮忙，很多事都会容易得多。 翠云退下之后，怜芙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什么时候，脚边多了个毛茸茸的团子。原来小小的雪云，如今在萧家整天吃喝不愁，已经长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大胖团子。 在雪云身后，阿玉满脸担忧地看着怜芙。他拿笔写了几下，然后把纸递到怜芙面前。 怜芙看了一眼，摇摇头说：“我没事，阿玉不要担心。”说完，她试图转移话题：“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国公爷的院子里习武，可有什么进步？” 阿玉却不吃这一套，又快速地写了一行字。 怜芙只觉得太阳穴一阵跳动，她好不容易才把萧云昶劝走，本想独自静静，谁想到又来了个阿玉。 “我真的没事，不是不开心，只是这几天有些累罢了。”她耐着性子向阿玉解释。 阿玉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了好几遍，见的确没有异常，这才将信将疑地认可了怜芙的说法。 这回轮到怜芙发问了，她弯腰抱起地上的雪云，说道：“雪云现在长大了，以后在这萧家还是要守些规矩才是，可别触了老夫人的不快。”虽说阿玉到萧家后，老夫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可怜芙心里明白，萧老夫人其实还是在意这件事的。 阿玉点头，眼神碰到怜芙怀中的雪云时，流露出一丝悲伤。雪云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原本翘着的尾巴渐渐耷拉了下来。 怜芙也不愿意看到他们这样，可有些话提前说清楚，以后才不会出大问题。她望向外面的天空，心里想着也许李家村的一切，才是自己心中最为向往的自由。 也许萧云昶也知道她因为想起之前那个孩子而难过，接连几天都没有到玲琅阁来。 怜芙也偷得空闲，叫来青玉和翠云，和阿玉一起在屋子里打牌。 撒下的鱼饵，终于有了动静。 怜芙正在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牌，算计着怎么才能赢的时候，一个暗卫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这是萧家暗卫特有的敲门方式。 青玉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下意识地看向怜芙：“夫人，是我们的人。” 第261章 猎物落网 第二百六十一章 猎物落网 怜芙轻轻颔首，抬手把牌丢进牌堆之中。 说来也真够巧的，她这手牌简直糟糕透顶，输局已然成为定局。在这种时候耍赖，也不会有人来加以指责的。 而旁边的三人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不过谁也没有去拆穿她的想法。 青玉手下的暗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原来，之前在沈珊月打理管家事务期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悄悄复制了仓库的钥匙。 每隔些日子，她便趁着夜色悄悄溜进仓库，把里面的贵重物品偷运到惠中院去。 青玉的暗卫已经偷偷跟踪她好些日子了，这回可算是逮到了确凿的证据。 沈珊月的双手被暗卫用绳索紧紧捆住，狼狈不堪地瘫坐在地上。 刚刚为了挣脱绳索逃跑，她的发髻都散开了，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疯婆子似的。 她是见过这几个暗卫的，以前青玉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是他们在怜芙身边负责保护工作的。 一想到这是怜芙指使的人抓她，沈珊月心中的愤怒最终冲破理智的堤坝，她用力吐出嘴里塞着的抹布，朝着四周声嘶力竭地大骂道：“怜芙！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敢让人绑了我，难道就不敢露面吗？” 路过的婢女和小厮听到是沈珊月的声音，都惊愕地停住脚步，朝着屋子的方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 为了避免事情越闹越大，怜芙从隔壁屋子走了出来。 青玉还很贴心地为她摆好了一把椅子。 一边是无比狼狈地坐在地上的沈珊月，另一边是端坐在椅子上，以居高临下姿态出现的怜芙，二者之间的差距不言而喻。 沈珊月看到怜芙，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好啊，都说你懒得掺和这宅子里的争斗，可现在在我身边安插眼线的不也是你嘛！” 怜芙整了整自己的衣袖，缓缓摇了摇头，看着地上的沈珊月，以前自己那副卑微的样子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不曾想到，有一天，两个人的处境竟然会完全颠倒过来。 “沈珊月，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要不是你背地里偷萧家的东西出去卖掉，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呢。”怜芙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说道。 “哼！” 谁知道，坐在地上的沈珊月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反省自己的意思。 她用手把自己凌乱的头发拨到一边，眯着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怜芙：“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到底，你不过是我们沈家买回来的一个东西罢了。要不是萧云昶瞎了眼，怎么可能看上你，还把你的卖身契要回来！” 沈珊月后悔极了，当初真不应该把身契交给萧云昶呀。 要不然的话，怜芙再怎么样也只是萧家的一个婢女而已。 怜芙微微皱起眉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沈珊月的话已经不能在她心中掀起哪怕一点点的涟漪了。 只是看着沈珊月现在这样，不免觉得有些可怜罢了。“你偷萧家的东西是为了补贴沈家？可是沈珊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本本分分地过日子，萧家是不会亏待你的，你也不会被沈家连累。” 怜芙也不想因为一个人而搞得整个家里鸡飞狗跳的。 沈珊月却没能领会她话里的意思，情绪反而变得更加激动起来：“你懂什么！父亲和母亲把我养了二十多年，我补贴家里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是萧家的少夫人，可萧子博宠妾灭妻，把我院子里的用度都给了隔壁那个贱人！我拿些东西去换钱又怎么了！” 在沈珊月心中，她从来就没有错，错的都是别人。 怜芙摇了摇头，她知道和沈珊月是没法讲道理的了。 况且，她毕竟只是萧家的少夫人，这件事情可不是她能自作主张去处理的。 想到这儿，怜芙朝一旁的青玉招了招手说道：“你亲自跑一趟，去给老夫人和国公爷送个信儿，就说家里出了个窃贼，如今已经被抓住了。” 话一出口，沈珊月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慌乱。 这个时候要是不让事情闹大，她还能继续安稳地做她的萧少夫人。 可要是怜芙把这件事情捅到老夫人和萧云昶那里，自己恐怕连萧家都待不下去了！ 怜芙瞧着沈珊月的神色，知道她是真的害怕了。 可是害怕又有什么用呢？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青玉抱拳行礼之后，转身朝着门外快步走去。 怜芙刚想要离开，忽然感觉脚边传来一阵拖拽的力量，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沈珊月爬到了她的脚边，拉扯着她的衣摆哀求道：“不可以呀，怜芙，以前我对你也挺好的呀，还替你考虑终身大事呢。” 突然，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赶忙坐直身子，极力掩饰着哭腔：“就算……就算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可我沈家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啊！” 要是萧云昶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让沈家把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可现在，这些银子也只能勉强维持沈家的生计，如果要回去的话，沈家的人恐怕连饭都没得吃了。 怜芙冷笑一声，弯下腰，用手抬起沈珊月的下巴，恨恨地说道：“对我好？用让我嫁给萧子博这种方式对我好？对我好你会对我那可怜的孩子下毒手？沈珊月，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无耻的人了！” 她一刻都没忘记，上一世自己悲惨死去的模样。 那冰冷的刀一下又一下割开肌肤的感觉，谁能体会？ 怜芙朝着身后冷冷地说道：“不用等了，把这件事告诉国公爷，让他来决定怎么处理吧！” 说完，怜芙也不管地上趴着的沈珊月了，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孩子，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母亲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怜芙抬头凝视着湛蓝的天空，她终究是被沈珊月逼迫得不像自己了。 在她走后，湘宁鬼鬼祟祟地进了小屋。 当她看到地上狼狈万分的沈珊月时，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尽管心里很是害怕，她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沈珊月的身前，想尽一切办法把她手腕上捆着的绳索解开。 第262章 欠条 第二百六十二章 欠条 “小姐……” 白萁望着沈珊月那几近灰白色的面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劝慰才好。 尚未等她开口，沈珊月便已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全然顾不上自己的仪容仪态，朝着外面发了疯似地狂奔而出。 她一面跑着，口中一面不住念叨着：“不行，不可以啊！” 此刻，怜芙临走之前扬言要把此事告知萧云昶的话语，在她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 只是，她跑得再快，又怎会快得过青玉呢。 萧云昶正坐在院子之中，手中悠悠然地把玩着茶杯，眼中满是兴味盎然之色：“这没良心的小丫头，有求于我了才叫青玉来唤我。这几日我未曾去瞧她，也不见她有多着急。” 天晓得，他每日都偷偷地隐匿于暗处，密切注视着玲琅阁的每一个动静。 本以为怜芙次日便会主动来寻自己，哪曾想她竟然优哉游哉地玩起牌来了。 不过，沈珊月挪用萧家财物去补贴沈家这件事，他是决然不会容忍的。 念及此处，萧云昶嘴角原本轻轻上扬的弧度渐渐消失了踪影。 但刹那间，一个应对此事的绝妙法子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扭头朝着身后的青云吩咐道：“你去差人大概计算一下，沈珊月究竟挪用了多少财物。” 萧家虽然家私万贯，并不缺这点银钱，可也不会平白无故任人取用。 既然沈珊月胆敢如此行事，那他自当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才是。 青云轻点了一下头，眼角的余光瞥见青玉正站在那儿，纹丝未动，不禁撇了撇嘴，这才转身前去办事了。 不多时，萧家新上任的掌事之人便将账目清算出来了。 这笔钱，说多称不上多，说少却也不算少，总计为五万两银子。 “崔管家，还得劳烦您把这个账目整理成一份欠条。” 萧云昶手持账本，若有所思地说道。 一旁的崔管家恭敬地颔首，手脚十分麻利地按照萧云昶的要求，将诸事归拢妥当，写好了一张欠条。 萧云昶拿上欠条，率领着萧家的侍卫，径直朝着沈家奔去。 就在他前脚刚走不久，沈珊月后脚便冲进了院子。 却不料，她扑了个空。 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她失魂落魄地瘫倒于地。 终究，自己还是晚了一步啊。 “呵呵！” 她低垂着头，忽然发出一阵冷笑。 跟在后面的白萁见她这般模样，着实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扑到沈珊月身旁，小心翼翼地问询道：“少夫人，您……您没事吧？” 沈珊月缓缓地将头转过来，看向白萁，并未言语，只是摇晃着站起身来。 萧云昶这边，很快便赶到沈家。 往昔辉煌无比的沈家府邸，此时门前冷冷清清，大门之上布满了斑驳交错的划痕。 青云走上前去敲门，敲了许久，却不见有人前来应门。 “主子，沈家似乎没有人在。” 青云走到萧云昶骑乘的马旁说道。 萧云昶嘴角微微一勾，翻身下马。 见沈家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他轻轻挥了挥手。 瞬息之间，一群暗卫手持粗大的木桩子，朝着沈家的大门直直地撞将过去。 “咚！” 一下。 “咚！” 两下。 原本就伤痕累累的沈家大门，轰然崩塌。 门背后，沈家老爷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这群人。 萧云昶眼中掠过一抹算计之色，脸上却带着笑容走上前去：“沈老爷，真是对不住了，我这些手下太过鲁莽，见您半天不开门，便直接给撞开了。” 沈老爷听闻萧云昶的这番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缓过劲儿来。 这得是何等的鲁莽，才能把人家家里的大门给拆了呀！ 然而，面上沈老爷还得强陪着笑脸，讨好地说道：“萧国公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咱们两家可是亲家呢，不必这般客气。” 听到这话，萧云昶忍不住暗自冷笑，从怀中掏出之前写好的欠条，在沈家老爷眼前展开：“沈老爷，俗话说得好，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这些都是之前沈珊月从萧家拿去的。咱们既然是亲家，直接要回来也不合适，毕竟如今沈家的状况也不太乐观。不过，我萧家的东西也不是能随意拿取的。就权当是我们借给你们家的，等日后你们家有了钱再归还即可。” 如此一来，萧家就莫名成了沈家的债权人了。 沈老爷咬了咬牙，实在不想承认这个欠条，可未曾料到萧云昶紧接着又说。 “倘若沈家不认这个账，我倒也不介意让开封府介入详加查一查。话又说回来，咱们也没必要把事情弄得如此难堪，不是吗？” 这话说出口，沈家即便是想抵赖不认也不行了。 毕竟，他们如今唯一能够依仗的，也就是沈珊月这个国公夫人了。 一旁，青玉极为机灵地递过来笔和墨。 萧云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老爷，请吧。” 沈老爷咬着牙，拿起笔，在欠条上颇为潇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到想要的东西后，萧云昶将欠条揣入怀中，朝着沈家老爷摆了摆手：“多谢沈老爷配合，既如此，那我便不多加叨扰了。” 对着沈家老爷拱手行了一礼，他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朝着萧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沈家，萧云昶离开之后，沈家夫人站在沈家老爷身旁，满面忧愁：“他萧云昶也太过分了，都是亲家，竟然还这般计较！”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的沈家老爷脸色愈发变得苍白起来。 见沈家老爷没有回应自己，沈家夫人摇了摇他的手：“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呀，打了这个欠条，咱们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噗！” 话音刚落，身旁的沈家老爷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老血，随后两眼一翻白，四肢伸直，晕厥了过去。 “老爷！” 沈家夫人被吓得不轻，惊叫声脱口而出，伸手探了探，发觉还有气息，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朝着身后的下人道：“没看见老爷晕倒了吗，还不快来帮忙！” 第263章 我教你算账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我教你算账 下人赶忙上前，协助沈夫人将沈家老爷从地上扶起。 看着昏迷中的沈家老爷，沈夫人犹豫了片刻，从怀中掏出原本沈家老爷吃的药就塞了进去。 她沈家如今可没银子请大夫了，能节省一点是一点吧。 萧云昶返程途中，便被宫中之人急匆匆地拦住了。 那人满脸焦急：“不好了，萧国公，您快进宫吧，陛下急召。” 萧云昶眼中划过一抹异样的光芒，而后转身对身后的青云说道：“你且先回府，告知夫人一声，陛下急召，恐怕我三五日都无法回府了。” 青云应了一声“是”，便转身离去。 待他匆匆赶回萧家时，但见门口罗列着一排物件，还有许多陌生面孔。青云上前凑去，问道：“你们是哪一家的？为何在萧家门口聚集？” 人群里，一个看似管事模样的人，白了青云一眼，道：“你又是谁？我们可是永王府的人。” 青云见过永安蕊，对永王府的人并无好感，于是转身从侧面的墙翻墙跃入府中。 雁暮堂内，萧老夫人瞧着在自己身旁满嘴甜言蜜语的永安蕊，笑得合不拢嘴。 “老夫人，要我说呀，您才像菩萨呢，面容慈祥，谁见了都会这么觉得。”永安蕊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萧老夫人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永安蕊，转头朝着身后的兰嬷嬷说道：“阿兰，你看看这小机灵鬼，如今都拿我打趣儿了。”虽是埋怨的话语，可萧老夫人脸上却毫无埋怨之色。 永安蕊拉着萧老夫人的手腕，摇晃着撒娇道：“我才没有呢，我所说的可都是事实，老夫人您不认也不行呢。”一时间，雁暮堂内盈满了欢声笑语。 怜芙方才赶到，只觉得这笑声极为刺耳。她看向身后的翠云，蹙眉问道：“不是说永安蕊被永王打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她下午才刚得到消息，这人晚上就到了。 翠云也是摇了摇头。永安蕊前来，她竟都没有得到消息，可见永安蕊给了萧家奴仆不少好处。 怜芙原本还想向老夫人讨要管家之权，账本都已经带上了，可经永安蕊这么一搅和，此刻她是一丝兴致都没了。 刚欲转身离开，背后就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给萧夫人请安，您既然都已经来了，怎么不进屋呢？”原来是白萁。 永安蕊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怜芙，有老夫人给自己撑腰，她可不会放过如此良机，让怜芙轻易离开。 怜芙背对着白萁，暗自咬了咬牙，将满心的不满强行压制下去，随后转过身来，故作一副端庄之态，说道：“未曾想到永安小姐也在此处，既然有人陪着老夫人解闷儿，那我便不多加打扰了。”言外之意，永安蕊就是用来给老夫人解闷儿的玩物罢了。 白萁却不恼怒，反而仰头娇笑道：“夫人这话可说错了，老夫人还等着您进去请安呢。” 怜芙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都把老夫人搬出来了，她哪还能不进去呢。 白萁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 怜芙只得跟着进了内室，身后的翠云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低声咒骂道：“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小姐才是这萧家的夫人呢，指挥我家主子，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怜芙听到这话，回头对着翠云呵斥道：“翠云，永安小姐的婢女也是你能够随意议论的吗？” 进了屋子，果不其然，怜芙瞧见萧老夫人紧绷着脸，一旁的永安蕊则是满脸得意地笑着。 “怜芙，你是如何管教自家身边丫头的？主子的事情，哪轮得到一个奴婢来多嘴？” 怜芙走上前朝着萧老夫人行礼，回道：“老夫人请恕罪，是儿媳管教不严，待会儿儿媳回去定会狠狠斥责她。” 把人带回玲琅阁，她要如何惩戒翠云，罚或者不罚，都只在她一念之间。她能想到的这一点，永安蕊自然也能想到。 永安蕊拉着萧老夫人的手说道：“老夫人，您莫要责怪萧夫人了，毕竟她才刚刚开始掌家，很多事还不明白呢。” 萧老夫人冷哼一声：“果然是上不得台面。怜芙，这个家你若是管不了，那就让别人来管，沈珊月做得都要比你强上许多。” 这话说得不过是气话罢了，若是沈珊月真做得那般好，萧云昶又怎会褫夺她的管家之权。 怜芙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暗暗攥紧，但表面上仍得装出一副大度而诚恳认错的样子。 “老夫人教训得是，我定会用心学习掌家之事。” 就在这个时候，永安蕊出生道：“老夫人不必如此麻烦，若是萧夫人不嫌弃，我可以教她管家之权。” 萧老夫人眼睛一亮，觉得此计划颇为不错。 她看了看怜芙，又瞧了瞧永安蕊：“她愚笨，若是你不嫌弃，教教她也是好的。” 怜芙哪能容忍永安蕊这般折辱自己，朝着萧老夫人行礼道：“老夫人，永安小姐到底是外人，这咋们的家事还是不要让一个外人插手了吧？” 此话一出永安蕊扁了扁嘴，抬手抹了抹那眼角压根不存在的眼泪：“萧夫人既然如此讨厌我，那我走就是了，只不过以后不能常伴老夫人左右，还请您见谅。” 这哪行！ 萧老夫人一拍大腿 眼神犀利扫过怜芙：“怎么我这个老太婆给你安排个师傅教教你还不行了？你要造反不成，这家里还是有我说话的地方的！” 一个人争不过两张嘴，怜芙无奈叹了口气，点点头：“老夫人莫要生气，儿媳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您坚持，儿媳学就是。” 她扭过头看向一旁的永安蕊，果不其然，她眼里满是得意。 刚松口不过一分钟 永安蕊就摆起了架子。 “萧夫人，既然要学就从最基本的学起吧，您先学会如何算账本。” 说着，也不知她从哪掏出一个算盘放在了怜芙面前，又挑了几样账目让怜芙算。 整整过去了一个时辰，怜芙被永安蕊反复挑剔。 第264章 故意刁难 第二百六十四章 故意刁难 “不对不对，萧夫人，你这里算得不对！”永安蕊有意挑刺儿，指着明明没错的地方硬是睁眼说瞎话。 怜芙揉了揉发胀的手腕，强压下心中对永安蕊的不满，望向永安蕊虚心请教道：“既然永安小姐说我这儿算错了，我这人比较愚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算，还请永安小姐亲自示范一下呢。” 这话一出口，永安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哪里会计算这些啊，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想到这儿，永安蕊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说道：“行了行了，这些都是需要长久练习的，萧夫人你一时不懂也正常。” 一旁的萧老夫人听了，也跟着附和说：“是啊，怜芙，以后你可得勤加练习，你看阿蕊多用心教导你。” 这番话让怜芙心中很是无奈，她教什么了呀？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话，这也能算教导吗？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萧老夫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怜芙见状，起身朝着萧老夫人躬身行礼道：“老夫人，今日已经打扰许久了，明日儿媳再来练习，莫要影响您休息才是。” 旁边的兰嬷嬷也点头赞同，顺着怜芙的话说道：“老夫人，夫人说得对，您的身体还是要早些休息的。” 萧老夫人觉得有理，便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我也累了。阿蕊呀，以后怜芙就拜托你教导了。” 她又转头看向怜芙说道：“你可得虚心请教呀，过些日子我可是要检查你的学习成果的。” 怜芙应了声是，带着翠云转身往雁暮堂外走去。 永安蕊还没折腾够怜芙，可是又不敢打扰萧老夫人休息。 她拉着萧老夫人的手说道：“既然要教导就不是一日之功，要是老夫人不嫌弃，我能不能在萧家再住几日呢？” 萧老夫人自是乐意，就让兰嬷嬷带着永安蕊又去了她之前住过的地方。 回到玲琅阁，怜芙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一旁的翠云赶忙上前帮她揉着肩膀和手腕，嘴里小声地嘟囔着：“夫人，您说这永王府的小姐怎么这么爱管别人家的闲事呢？您算账都是国公爷亲口承认得又快又好，偏她要来挑刺。” 怜芙拍了拍翠云的手，眼神望向窗外说道：“这才哪到哪呀，恐怕明天不在老夫人跟前儿，她还有别的招数等着折磨我呢。毕竟要是没有我，这国公夫人的位置可就是她的了。” 翠云听了，无奈地叹口气，转身去打热水了。 清晨，花园里的花朵挂着晶莹的露珠，大家都还在睡梦中。 玲琅阁的大门被敲得乒乓作响。 怜芙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耳朵，翻了个身。 “翠云，谁呀？”自从嫁到萧家，萧老夫人知道她身体不好，就免了她早上的请安。一般怜芙还要再睡一个时辰才会起床。 翠云快步走到玲琅阁门口，猛地打开门，嘴里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主子在休息吗？” 随着门被打开，白萁那笑吟吟的脸出现在翠云面前。 她一边伸长脖子往屋里看，一边说道：“这都什么时辰了，萧夫人该起床了，还得去给老夫人请安呢。” 翠云怕她惊扰了怜芙休息，用手推着白萁的肩膀说：“去去去，老夫人亲口说了免了我家夫人早上的请安，你们永王府的人在这儿折腾什么呢。” 可白萁死皮赖脸地不肯走，一边和翠云周旋，一边大声喊道：“既然萧夫人不用请安，我家小姐也说了，学习要趁早，还请您过去！” 翠云被气得直跺脚，用力把白萁往后一推，转身关上了门。 人是看不到了，可白萁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足足念叨了一刻钟。 怜芙被吵得头疼，怎么也睡不着了，猛地坐起来。 她一向起床气很重，就算是翠云叫她起床也得慢慢来。 偏偏这个白萁是永王府的人，她没有权力把人扔出去。 翠云小心翼翼地看着怜芙，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行动。 过了一会儿，怜芙长叹了一口气，对身后的翠云说：“看来我不过去她是不会罢休的，翠云，你帮我梳妆吧。” 翠云的手很灵巧，很快就为怜芙梳好了妆容，挽好了发髻。 来到永安蕊暂住的院子，一进门怜芙就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堆东西：点茶、插花、绣花的工具，样样都有。 永安蕊让人在院子里放了个摇椅，旁边还放着茶水和水果。 她看到怜芙来了，没有起身的意思。 反而是一旁的白萁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导怜芙上前。 看到人来了，永安蕊才不慌不忙地说道：“萧夫人呀，这管家嘛，不仅要有管家的能力，还要有女子该有的典范和礼仪。毕竟你作为萧家的女主人，可是萧家的门面，如果你的礼仪做不好，恐怕整个萧家都会被人笑话呢。” 说到这儿，永安蕊朝白萁点了点头。 白萁指着桌面上的点茶工具说道：“萧夫人，请吧。” 怜芙看了一眼永安蕊，又瞧了瞧桌上那一堆烦琐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 她真是小瞧自己了，当初沈珊月为了能把她送给萧子博以博得欢心，在她成为萧子博的姨娘后，就一股脑儿地把这些东西都教给她了。 怜芙走到桌子前坐下，动作一气呵成，很快就做好了一杯品质上乘的茶。 白萁把茶杯端到永安蕊面前时，惊得她猛地站起来，看着怜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之后永安蕊又给怜芙安排了好几件事，也都被怜芙冷静地应对，一一做好了。 永安蕊瞧着她这般得心应手的样子，心里不禁琢磨。 她之前真的只是个卑贱的奴婢吗？ 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了怜芙的短处。 明明所有一切都做得很好，偏的在书法这里折了跟头。 怜芙的那一手字，说不上不好，却也称不上一句好字。 永安蕊瞧着那一页纸，不禁啧了两声，摇了摇头。 “作为萧家夫人，你这字简直太差了，若是让外人见了怕是会笑话。接下来还请萧夫人仔细练字才是。” 第265章 故意为难 第二百六十五章 故意为难 白萁拿了许多草纸放在怜芙面前。 翠云忿忿不平地说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草纸又硬又容易洇墨，我家夫人怎能用它好好练字，得换宣纸才行。” 永安蕊坐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怜芙：“其实你家婢女说得没错。不过你既然已经成为当家人，就该知道如何为家里节省不必要的开支。”她指着桌上的草纸说道：“这些草纸虽然不好用，但价格十分便宜，萧夫人勤俭节约那可是美德，难道您想让老夫人说您铺张浪费吗？” 怜芙闻言，看了一眼旁边的翠云，摇了摇头，转身拿起笔继续练字。 从早晨一直写到中午。 太阳高悬在空中，怜芙被晒得满身是汗。 这么长时间，她滴水未进，也从未休息过。 每当她想停歇一会儿，永安蕊总会抬出老夫人来压制她。 到了用午膳的时间，白萁拍了拍手。 原本怜芙练字之处被下人收拾干净，随后摆上了一桌子的好菜，有几样还是怜芙最爱吃的菜肴。 正待她松了口气，以为永安蕊转了性子，可以安安稳稳吃顿饭的时候，永安蕊又开始折腾新花样了。 白萁把原本的两把椅子撤去了一把。 永安蕊从摇椅上起身，径直走向那把椅子坐下，指着桌上的饭菜说道：“萧夫人，原本我也想让你先饱餐一顿。可是这大家族的规矩，老夫人吃饭的时候您得在一旁伺候着，我看你好像不太懂，那我就在这儿教教你。” 她给白萁使了个眼色，接着白萁便将一双筷子递到了怜芙面前。 怜芙脸色一黑，永安蕊这分明是公然把她当丫鬟使唤。 她把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抬手就想把筷子甩到永安蕊脸上。 永安蕊却笑嘻嘻地看着她的举动：“萧夫人，过几天老夫人可是要验收成果的。” 又是老夫人！ 怜芙气得牙根直痒，可她又不能离开。 要不是她想探寻沈家背后的真相，这萧家夫人的位子她才不稀罕呢！ 碍着老夫人的情面，怜芙走上前问道：“永安小姐有没有想吃的菜，我来给您布菜！”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永安蕊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难道老夫人用膳时你也要这么问吗？作为儿媳，你得有最基本的洞察力，还得有平时积累下的经验。老夫人爱吃什么，喜欢什么时候吃，这些你都得弄清楚。” 担心把人逼得太紧，永安蕊也松了口：“不过你我毕竟不太熟，白萁，你去跟萧夫人说说我爱吃什么。” 一顿饭，永安蕊吃得津津有味。 怜芙站在一旁，闻着饭菜的香气，肚子空空如也，手上动作还不能停下来，整个人显得没精打采的。 好在用过午膳后，永安蕊打了个哈欠，通常这个时候她都会小憩一会儿。 她朝怜芙挥了挥手：“就先到这儿吧，等我醒了再教导你。” 离开永安蕊的院子，翠云刚想开口吐槽，却见怜芙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紧邻的雁暮堂。 翠云反应过来，立刻闭口。 回到玲琅阁，翠云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把心中的不快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夫人，您怎能任由那个永王府的人欺负呢？她这是公然把您当奴才使唤呀。” “我又能怎样呢？老夫人让她来教导我，她可是领了命的。”怜芙满脸无奈，一只手揉着酸痛的双腿。 整整一个上午，点茶之后她就没再坐下过，要是永安蕊再这么折腾几天，恐怕她这小身板都要散架了。 “对了，国公爷不是去沈家了吗？怎么还没回来？”怜芙忽然想起，这几日似乎都没见到萧云昶的身影。 翠云回答道：“听青云说，国公爷好像被召进宫里去了。” 怜芙点了点头，如今萧云昶是朝廷重臣，若是有急事也实属正常。 翠云给怜芙按摩了一会儿，又吩咐玲琅阁的专用小厨房做了午膳。 用过午膳之后，怜芙这才得以好好休息一番。 躺在床上，听到外面翠云的声音传来：“夫人，您要不要跟老夫人说说，她这么欺负您。” 怜芙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翠云的想法。 “她本就是老夫人找来教我的，更何况，你觉得老夫人会更偏向谁呢？” 话音落下，外面翠云也没了声响。 怜芙侧身躺着，疲惫感很快令她入睡了。 另一边，沈珊月回到惠中院后，便将自己反锁在屋内。 任凭湘宁如何敲门，她都不开。 门外，萧子博左拥右抱地从惠中院外路过。 早上发生的事，他已经从下人口中听说了。 一想到之前沈珊月仗着沈家嫡女的身份折腾他的情形，萧子博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故意带着两个美艳的女子走进惠中院，大声叫嚷着：“沈珊月，你给小爷滚出来。” “少爷，夫人身体不适！”湘宁见来势汹汹，刚要开口上前劝阻，却被萧子博一把推开，跌坐在地上。 萧子博觉得还不解气，又朝湘宁身上踹了一脚：“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阻拦小爷！” 屋内，沈珊月听到声音，知道是萧子博来寻衅滋事，本不想与他争吵，但听到门外“咚”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湘宁痛苦的低吟声。 她猛地起身，推开门朝着外面快步走去，经过湘宁身旁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萧子博，你又发什么疯！”沈珊月怒吼道。 萧子博被她的气势吓了一大跳，但转眼又想起发生的事情，腰杆挺直了几分，指着沈珊月的鼻子说道：“就凭你偷盗萧家财物这一条，我就能休了你。要不是看在往日还有几分情分和那个孩子的份上，你还能待在这儿吗？” 随后他一只手挑起旁边女子的下巴：“她们是秋儿和洛儿，往后就是我萧子博的妾室，沈珊月你要是聪明的话，就学学人家这温柔似水的样子。一个女人家整天满口脏话像什么样子！” 沈珊月握紧拳头，想要反驳却又无可奈何。 第266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二百六十六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毕竟，萧子博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这七出之条，沈珊月触犯的难道还少吗？ 可一旦被休弃，她就真的没了指望。少夫人这个名分在外人面前好歹还是有些分量的，不管怎么说，看在这个名分的份上，旁人多多少少还是会给她一点儿薄面的。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沈珊月，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她无奈地看向萧子博，说道：“那你到底想怎样？不过我可得提醒你，我现在依旧是你的妻子。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你要是把我逼得太狠了，我可不会在乎我们是不是会鱼死网破！” 萧子博心里对这个道理自然是清楚得很。他顺手推了推身旁的两位美人。 接着，他蛮横道：“我要纳妾，你只要见一见她们，就算是行过妾礼了。” 言罢，他便带着那两位美人离开了惠中院。反正他此番前来，不过是想故意气一气沈珊月罢了。谁让她之前老是阻拦自己去亲近其他女子呢？现在，他就是要纳上十来个妾室，好好把她气得不轻！ 萧子博走后，沈珊月气得直跺脚。 她目光冷冷地扫向在角落躺着的湘宁，语气严厉地说道：“死了没有？没死就赶快起来，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 湘宁听到呵斥声，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声音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少夫人。” 沈珊月轻轻抿了抿嘴唇，斥责道：“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走进屋子后，她坐在椅子上细细思索起来。 一旁的湘宁忍不住开了口：“小姐，您瞧少爷这样欺负您，咱们不如回沈家吧。老爷要是看到您受了这么多苦，肯定会心疼您的啊。” 一提到沈家，沈珊月便抬高了声音反驳道：“回沈家？你看看以往那些被休回娘家的女子，哪个有好下场了？我可是沈家嫡女，怎能落得如此被人指指点点的境地？” 只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自己失去了掌家大权，不但萧子博会事事与自己作对，怜芙那一边也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如今，最为要紧的便是如何把怜芙从管家的位子上拉下来。 想到这儿，她看向湘宁说道：“我记得你说，永安蕊前天进府了，到现在还没离开是吧？” 这不正是个现成的合作伙伴吗？ 湘宁捂着自己摔疼的地方，点了点头。 沈珊月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她看着箱子里自己的陪嫁首饰，不禁有些心疼。 那里面还有当初父亲特意给自己寻来的南海珍珠，那品相堪称万里挑一，恐怕只有皇宫里才有能与之媲美的。 拿着礼物，沈珊月朝着永安蕊居住的院子走去。 才刚到门口，就被白萁拦住了去路。 “萧少夫人，我家小姐还在休息呢，请您回吧。” 白萁是见过沈珊月的，自然明白她此次前来的目的。 沈珊月被拦了下来，却也不气恼，讨好地看着白萁说：“原来是白萁姑娘呀，那可真是不巧呢。我带了礼物给永安小姐，要是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吧。” 她的话音刚落，屋内就传出了永安蕊的声音。 “既然是少夫人来了，那就进来吧。” 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懒得搭理沈珊月，她还想着要好好整治一下怜芙呢。 不过，一听说有礼物可收，这送上门来的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 门口的白萁听到吩咐，便让开了路。 沈珊月带着东西进了屋子。 一进屋就瞧见永安蕊慵懒地靠在软榻上，脚边还放着一个暖炉。 “萧少夫人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把玩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问道。 沈珊月也不见生气，她将带来的盒子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打开。 “昨日呀，我整理了一下嫁妆，发现有一颗南海珍珠，那光彩真是令人惊叹。只是我呀，实在是配不上这珍珠的光华，所以特意送来给永安小姐。只有像您这般尊贵的人儿，才能让这颗南海珍珠绽放出真正的光彩。” 一番溜须拍马的话，说得永安蕊心里极为舒坦。 她瞧了瞧盒子里的珍珠，眼中立时划过一抹惊艳的神色。 如此成色和大小的珍珠，就是在永王府内都不曾有过。 一想到这么一颗稀世珍宝就要归自己所有，永安蕊内心激动不已，但表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 她佯装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这种珍珠，永王府虽说也有不少，但毕竟是少夫人的一番心意，白萁，你收好放到我的小库房里去。” 看着永安蕊如此惺惺作态的模样，沈珊月忍不住心中暗笑，可真是会装模作样呢。 她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说道：“其实呀，这颗珍珠我本来想在您进府的时候就当作贺礼送给您的呢，没想到却被别人抢先了。要我说啊，这萧家主母的位子，只有您才配得上，那怜芙算个什么东西。” 这一番话直说到了永安蕊的心坎深处。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珊月，之前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有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她又怎么会把人拒之门外呢？ 想到这儿，她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意味，低下头问道：“那少夫人可有什么好的办法？若是我能当上萧家的主母，往后少夫人的日子自然会越来越好的。” 沈珊月点了点头，却又欲言又止，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白萁。 “白萁，到外面守着去，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永安蕊吩咐道。 沈珊月也把湘宁支了出去。 待屋里只剩下她们二人的时候，沈珊月才开了口。 “其实要对付怜芙并不难，玲琅阁也并非坚不可摧。” 自怜芙回来之后，沈珊月就一直在找寻对付她的方法。 终于在前几日，让她发现了玲琅阁的破绽。 “只不过要是她还活着，萧老爷是绝对不会休弃她的。永安小姐若是想要成为萧家的主母，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只是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说出口。 第267章 身子不适 第二百六十七章 身子不适 永安蕊再次抿了抿嘴唇，作为皇室之人，这种事情她见得太多了，所以也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 她思索了一下，觉得沈珊月说得没错，要对付怜芙确实不难，关键是看要用什么样的方法。而沈珊月提到的玲琅阁的破绽，让她看到了希望。 “少夫人，你说的破绽是什么？”永安蕊问道。 沈珊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玲琅阁看起来被怜芙治理得上下一心，把我的人都剔除了，可她却疏漏了一点，不只是我的人，只要是其他地方的人，只要钱给到位了，就能让其为我们所用。” 永安蕊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利用这个机会，让怜芙从这个世上消失。” 沈珊月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没错，只有这样，您才能成为萧家的主母，而我，也能够摆脱现在的困境。”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实施这一计划。 永安蕊与沈珊月相谈甚欢，甚至都忘了要教导怜芙。 玲琅阁这里，怜芙难得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只不过身子上的疲惫是怎么也散不去。 甚至她觉得身子上隐隐约约存有凉意，盖了好几层被子都没有效果。 她招呼着门外的翠云：“翠云，套个马车咱们去找张大夫。” 家里的大夫说话隐晦，有些问题不敢说，唯有这外面的大夫敢直言，这病才能好得快。 很快，怜芙找到了上回张大夫告诉她的药铺名字，带着翠云走了进去。 好在，今日张大夫正好坐诊，瞧见怜芙来了赶忙迎上前，“夫人您来了，可是身子不适？” 怜芙点了点头。 一旁翠云将怜芙所有的症状都告诉了张大夫。 张大夫摸了摸自己发白的胡子，指着一旁的椅子道：“夫人请坐，老朽为您把脉看诊。” 一旁的小药童也十分懂事，在药铺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毕竟怜芙的身份比较特殊，若是处理不当怕是会引起风波。 把脉的时候要求环境静谧，所以整个药铺里，小药童和翠云大声都不敢喘一下。 很快，张大夫将把脉用的帕子收了起来，摇了摇头。 怜芙见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开口问道：“大夫，可是我这身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张大夫点了点头，缓缓徐来：“夫人您之前小产过，本来身子就没养好，上回又落了水。吃了几天药稍微好了一些，最近可是又劳累伤神了？” 怜芙点了点头，永安蕊折腾她让她实在是睡不安稳。 一旁翠云也不禁吐槽道：“都管那个人，要不是她夫人您也不会这般。” 怜芙眼神紧紧盯着张大夫，小心翼翼问道：“那大夫，我这身子可还有办法医治？” 张大夫也不打马虎眼，直言道：“老朽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夫人您要按时吃药，多注意休息才是。” 怜芙连忙点了点头，毕竟她往后还是想活得长久的。 开完药，怜芙带着翠云回了萧家，没想到一进门就碰上了一个会让自己心情变得不好的人。 沈珊月的眼神在接触她手中的药包时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但很快就消失了。 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讽刺道：“真是个病秧子，隔三岔五就要吃药。这家里都被你吃得满是药味了！” 怜芙不想与她过多纠缠，要是传到老夫人耳朵里到时候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事。 她转身就要离开，身后的沈珊月却不依不饶，直接抬手将她拦了下来。 “我和你说话呢，怎么好歹之前我也算是你的主子，如今翻身做夫人了，就把我当空气了。” 怜芙被气笑了，她转过身看着沈珊月一字一句道：“我不愿与你纠缠，可若是你一直给脸不要脸，也别怪我无情。沈珊月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应该自己心里清楚才是。” 话音落，她又朝着一旁的翠云说道：“我们走！” 哪知道，沈珊月一直不依不饶的，跟到了玲琅阁门口，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正当她想跟着进玲琅阁的时候，却被门口的侍卫抬手拦了下来。 “国公爷有令，没有夫人允许少夫人不得进入。” 沈珊月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指着玲琅阁门口破口大骂道：“谁稀罕进她那个小院子。还有你们，区区下属也敢置喙主子的事情！” 侍卫丝毫未动，毫无感情道：“这是国公爷的命令，还请少夫人离开。” 翠云站在门口，看着沈珊月吃瘪，毫不隐藏笑了出来。 屋子里，怜芙的声音传了出来：“翠云关门，别让什么脏东西进来了。” 翠云得令，故意朝着外面高声道：“几位大哥可要看好了，夫人说莫要让什么脏东西进来了！” 随之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珊月被扬起的灰尘呛得连咳嗽了好几声。 一直到灰尘散去她才敢开口：“不进去就不进，谁稀罕！” 她转身带着湘宁离开，却没有回惠中院，而是转身直接去了永安蕊的院子。 屋内，怜芙将药交给了翠云：“你拿着药去吧，我一会就要喝。” 翠云点了点头，一刻都不敢耽误，带着药去了后院。 过了不知多久，玲琅阁门口突然传出一阵敲门声。 翠云将手里的药交给了信得过的小丫鬟，转身去开了门。 只见白萁身后还带着好几个大汗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摞子账本。 “翠云姑娘你在啊，正好，这是我家主子交给萧夫人的作业，还请这两日萧夫人尽快完成，交给我家主子才是。” 白萁拍了拍手，账本被放在地上堆成了一个小坡。 翠云刚想开口赶人，却听到屋内传出怜芙的声音：“翠云收下吧，还烦请白萁姑娘帮忙转达，我身子不适这几日要吃药不能受风，算账可以但是去永安小姐的院子怕是不行了。” 第268章 冒名顶替邀功 第二百六十八章 冒名顶替邀功 沈珊月早就把怜芙要吃药的事告知了永安蕊，白萁此时前来，正是永安蕊指使的。 白萁回应道：“我家小姐听闻您身子不适，特命我叮嘱您安心休养，这几日就不必过去了，只需把账目仔细核算清楚就好。” 说完，白萁便转身离开了玲琅阁。 翠云瞅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账本，气得直跺脚，说道：“夫人啊，这可是府里近十年的账册，莫说两天了，就算是两个礼拜，恐怕都算不完呢。” 怜芙从屋内走了出来，目光在账本上匆匆掠过，可语气却前所未有的轻快。 “你就别担心了，你家夫人我自有妙招。” 怜芙又差翠云找来几个小丫鬟，把账本搬进了屋子。 她简单过了一下账本内容，默默将一些重点记在了心间。 很快，药就熬好了。 怜芙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立马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翠云在一旁赶忙递上蜜饯。 吃了蜜饯之后，怜芙才感觉稍稍能接受一些，只是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药有股辛辣味，与上次喝的不太一样。 但想到也许是张大夫改了药方，便也没放在心上。 一直到了下午，怜芙神神秘秘地带着翠云来到花园。 翠云有些疑惑地问道：“主子，咱们这是要干啥呀？” 怜芙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翠云小声点，接着低声解释道：“你可知萧家有位姓钱的账目先生？” 翠云点了点头，那可是账目先生里的翘楚，据说有时候宫里都会来人找他算账呢。 “这十年的账目，咱们一时半会儿肯定算不完，但办法总是有的，咱们不知道办法可以向知道的人取取经呀。” 翠云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怜芙的想法。 到了约定的时间，怜芙故意在花园里闲逛。 果不其然，遇见了这位众人眼中堪称神人的钱先生。 作为萧云昶的夫人，钱先生见了自然是要行礼的。 “夫人安好。”钱先生朝着怜芙拱手作揖。 怜芙故作惊讶，摆了摆手让他起身：“我中午吃多了，所以到这儿来走走，没承想竟碰到钱先生您了，您也是来散步的吗？” 萧家规矩虽严，但对下人也算宽厚，只要是府里下人的休息日，四处走走是没问题的。 钱先生点了点头，说道：“听闻夫人最近在研习管家之事，小人也听说了制衣铺的事情，您虽非名门出身，但天资甚是聪慧。” 要是换作旁人这般说，翠云恐怕早就回怼回去了，谁都不许提及她家夫人的出身。 但这是钱先生，他这话并没有嘲讽之意，反而是满满当当的欣赏。 怜芙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有希望了，于是说道：“先生过奖了，我甚是愚笨，这不，有些账目怎么也算不明白。” 钱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萧家制衣铺的账目他是见过的，若说怜芙愚笨，他可不会相信。 “夫人可是遇到了难处？或许小人能帮得上忙。” 对于有天分之人，他一向是抱有欣赏态度的。 殊不知，怜芙就等他这句话呢，心里欢喜极了，做了个请的手势：“那钱先生，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回到玲琅阁后，怜芙把账本的事告诉了钱先生。 看着满地的账本，钱先生即便最初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也明白这是那位永安小姐故意刁难人呢。 “其实这些账目也不是没有解决之法，小人曾经为宫里算过账，那数量极其庞大，也不过两日就完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本账本举例给怜芙讲解。 其实很多账目不需要一笔一笔地清算，只要对照往年，就能够看出哪些有问题，哪些没有问题。 得到了诀窍，怜芙喜不自胜。 她让翠云好好将钱先生送走之后，便一头扎进了账本的海洋里。 接连两日，她不分白天黑夜沉浸其中。 终于，在第三日下午，把所有账目都核算完毕，送往永安蕊的院子。 永安蕊看着眼前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账本，一脸难以置信：“真的都算完了？” 怜芙点了点头：“都算完了。” 怀着怀疑的态度，她翻开了一本账目，一眼扫过，清清楚楚，有问题的地方怜芙都已经修正过来了。 又翻看了几本，无一例外全都是这样。 永安蕊心中嫉妒得要命，要知道她母妃可是王家嫡女，家财万贯，最擅长的就是算账了，可自己身为她的女儿都办不到这样的事，怜芙竟然能算出。 眼珠一转，黑溜溜的眼珠里透着不怀好意，永安蕊猛地合上账目。 “后面屋子还有几本这两天的账目，既然你算得这么快，那就一并算好吧。” 怜芙点了点头，带着翠云朝着永安蕊所说的屋子走去。 她前脚刚走，永安蕊后脚便指挥着白萁：“快！带上这些账本。” 永安蕊急匆匆地带着账本奔向雁暮堂。 等怜芙和翠云回来时，发现账本和永安蕊都没了踪影。 翠云疑惑地问道：“这永安小姐上哪去了呢？” 怜芙冷笑了两声：“怕是拿着我算好的账本去邀功呢，真是愚蠢至极。” 萧老夫人又怎会不知道她的字迹呢，永安蕊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果不其然，当永安蕊拿着账目到萧老夫人面前邀功的时候，萧老夫人翻开一本账目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幽深难测。 一旁的兰嬷嬷也诧异地问道：“永安小姐，这是您算的吗？” 永安蕊笃定地点了点头。 毕竟是自己一直力挺的晚辈，萧老夫人轻轻咳嗽了两声，朝着兰嬷嬷摇了摇头。 “正好到午膳了，今日我让小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莲藕炖老鸡汤，就留下来吃口饭吧。” 萧老夫人故意转移了话题。 永安蕊原以为萧老夫人会夸赞自己，情绪有些失落。 可仔细揣摩了萧老夫人说的话后，她觉得这就是萧老夫人对自己的认可，便点了点头兴高采烈留下来吃饭了。 另一边，怜芙也没等永安蕊回来，拿着账目回了玲琅阁，半路上却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刚想转身离开，那人却开口将她叫住。 第269章 今非昔比 第二百六十九章 今非昔比 “怜芙，不过几日未见，怎的，见我也不打声招呼了，别忘了，若没有我们沈家，哪里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 沈母迈着端庄的步伐，脸上的笑意却是深不见底，话语更是夹棍带刺。 怜芙微抬起头来，清淡的目光不卑不亢与她对峙，“沈夫人找我可是有何要事？” 如今的怜芙早已脱了奴籍，而不是那个随时随地卑躬屈膝的奴婢。作为国公府的人，沈母也不敢当着外人面，在她面前耍威风。 沈母早就听闻了如今轮到怜芙着手掌管府中大小事务，脸色更是难看，语气愈发尖酸刻薄，“怪我疏忽，倒是忘了，你呀，如今那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哪里还记得我们。” 若早些时候知道，这丫头是个不省心的，不仅会爬床，竟还有管事的能力，她也不会将她送进府上来。 若是能干，又能为自己所用，那当然是再好不过，可如今这丫头伶牙俐嘴的，翻脸不认人的这副模样，叫她看了这心便是十分窝火。 当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听出沈母的言外之意，怜芙心头一冷，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微笑，语气从容，“沈夫人，您这话可就见外了。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您对我有恩，我自然铭记在心。但府中事务，向来是按规矩办事，我若因私情而有所偏颇，岂不是辜负了国公府的信任？” 沈母闻言，脸色一变。 她心中暗自恼怒，这丫头还是个伶牙俐齿的，却也不得不承认怜芙的话在理，况且如今此处闲人颇多，不该说的话自然也不能说出口，只能暗暗憋着一口气，目光不善的盯着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如今这般，莫不是忘了本分？” 怜芙不为所动，“沈夫人，我自知本分，也请您理解，我如今也不过是听从指令，必须以公事为重。” 沈母见怜芙态度坚决，知道在她身上讨不了什么好处，又念着沈珊月，便不在此周旋，只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她心中暗自盘算，总有一日，定灭灭这女人的威风，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怜芙活了两世，对于如此不轻不痒的话语自然是不放在心上，怜芙在府中逗留片刻，见无大事，便从侧门出发，坐上马车前往了自己之前买的宅院中。 宅院环境雅致，但因为无人打理的原因，有些角落已经结了蛛网，又因为前些日子下了些雨，有些被褥久不见天日都生了霉，怜芙进屋，一开门那浓重的灰尘便扑面而来。 那灰尘呛的怜芙直咳嗽，抚袖挥了好半晌才堪堪能近人。 看了一眼里面大致的情况，怜芙也不迟疑，连忙挽起袖子，将里面发霉的被褥都搬到院子里铺开晾晒。做完这些，又赶紧拿着扫帚将里面屋子给收拾出来。 然而，怜芙还未收拾完，她伸手擦了擦额上浮出的细密的汗珠，用力的往外搬着柜子，白嫩的脸颊此刻也透出嫩色的粉来。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这柜子是要搬到哪里去？我来帮你搬吧！” 住在隔壁的邻居大汉听到动静探出头来，便看见她一人在里面忙碌的身影，心生不忍，热情的就要上来搭把手。 怜芙抬头，见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她礼貌微笑，婉拒道：“多谢大哥好意，我一个人可以的。这些活儿不重，我自己能处理。” 壮汉挠了挠头，他看着怜芙那纤细的身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保护欲，坚持道：“姑娘，您这话说得轻巧，可这柜子看着就沉，您一个弱女子，怎么搬得动？还是让我来帮您吧，我这人啥也没有，就是力气大。” 怜芙见他坚持，也不好再推辞，便点头同意了。壮汉见怜芙同意，便露出憨厚的笑容，大步上前，轻松地将柜子搬起，稳稳地向指定的地方走去。 “姑娘，您这宅子看来是许久没人住了，要不要我帮您来打扫打扫？”壮汉放下柜子，环顾四周，看到满屋的灰尘和蛛网，腼腆的冲怜芙笑了笑。 怜芙感激地笑了笑，“那真是太感谢了，不过我这院子不大，我自己就可以。” 壮汉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姣好的容颜，耳垂越发的红，“那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叫李大牛，就住在隔壁，平日里也没什么事。” 怜芙淡定自若，依旧是客气又礼貌的冲他道谢，李大牛说着，又要帮怜芙搬东西，不过此刻却被怜芙婉拒了，李大牛心头有些失落，但也不好强求，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回去了。 而殊不知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暗卫尽收眼底。 主子不在府中，这夫人若是被旁人给勾搭走了，该如何？ 不行，得赶紧将这里的情况禀告给主子。 片刻后，一只带着信的鸽子悄然飞出。 暮色降临。 怜芙终于将宅院收拾得井井有条。她轻舒一口气，倚在窗边，望着月下的庭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宁静。当即，就收拾东西回到府里。 然而。 正当怜芙准备回府休息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暗处闪出，将她逼至墙角。 怜芙心中一惊，本能地伸手挣扎却被来人粗粝的大手给握住了纤细的手腕，并反剪至身后让她动弹不得。 怜芙心脏怦怦直跳，刚准备喊人，然而下一瞬熟悉的雪木松香味从男人的身上传来，这是……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看见月色朦胧下男人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她，深邃又冷酷的轮廓，配上狭长锐利的眼眸，宛若俾倪天下的王者。 怜芙像是被夜色中的猎豹给盯住了，后背忍不住的挺直，发毛。 双手拼命挣扎！ 救命！ 萧云昶的胸膛一上一下的，心脏声宛若雷鸣，一想起暗卫传来的信件的内容，他的心像是被藤蔓缠绕一样，几乎窒息，疼痛到喘不过气来。 不想别的，只想最快的速度赶到她的身边，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融进血液里，与她合为一体。 五指用力，萧云昶直接推着怜芙压到了床上。 他盯着那张微微发颤的嘴，喉结滚动，眸色越发亮。 “我…” 啪！ 第270章 给他一巴掌 第二百七十章 给他一巴掌 无比安静的夜中只能听到二人的呼吸交融之声，而此刻那清脆的巴掌声在夜中是如此的突兀。 气氛像是瞬间降到了冰点，时间在此刻直接停滞了，怜芙的手还扬在空中，那五指颤抖，显然还有些后怕。 先前她是真怕了，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也没想到他会二话不说就会将自己扛到床上。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她来不及思考。 此刻一巴掌下来，像是一泼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暧昧与激情。 怜芙瞪大双眼，乌黑的鸦睫微微发颤，琥珀色的眸子不安的望着他。心脏扑通扑通，满是惶恐与不安，然而，只是片刻，这种心绪便沉了下去，事情既已发生，那就破罐子破摔。 怜芙仰着雪白的脖颈，直直的望着他。 颇有一副视死如归之模样。 不料，萧云昶却泄了口气一般，直接将沉重的头趴在了她的颈窝上。 “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冲动了，吓到你了。” 萧云昶的声音愧疚，自责，又带着一些疲惫，如碎片般击中了怜芙的心脏。 他有力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怜芙柔顺的发丝，像是哄小孩的姿态一样顺着，丝毫不见任何恼怒，仿佛刚刚被扇脸的人，不是他般。如此样子，若是让旁人知晓，定然是惊掉大牙，这还是那大名鼎鼎的国公爷吗？ 怜芙听闻这话直接僵住了身子，先前那一瞬间，她脑海中想过许多场景，被他当场掐死也好，被他贬为奴婢也罢，可万万没想到他会直接向自己道歉。 这样的变故是她完全始料未及的，以至于大脑像是一团被煮糊了的粥，完全无法思考。 这可如何是好？ 原谅他？可分明动手打人的是自己。 不原谅他？他都如此真心实意的与自己道歉了，自己还能蹬鼻子上脸不成？ 眨眼间思绪万千，怜芙紧抿着红唇，颇有几分羞愧，她抡着小手，用力的推了推男人坚硬的胸膛，“先前，也是我过于冲动了，我没想到会是你，我还以为是什么歹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由猛然拔高了几分，“您不必同我道歉，这事儿我也是始料未及的，要不今晚您先去别处休息，明日我再同您请安。” 男人一听，低沉的笑了一下。 随后萧云昶弯腰起身，借着朦胧的月光，便瞧见怜芙那局促而又茫然的模样，白日里因为那则消息而阴霾的心情在此刻一扫而空，他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宠溺。 “好，那就由你。” 怜芙目送萧云昶离开许久，心才稳了下来，久久未回过神。她点上蜡烛关上门，合衣躺在床上，明知道已经很晚了，可是脑袋依旧乱如麻，没有丝毫的睡意。 回想起前世再对比今世，变故实在太多。 尤其是萧云昶态度的转变，让她的心越发的乱。 不知不觉中，在思虑中沉沉睡下。 然而，怜芙只觉得眼皮刚刚合上，便有人在旁用力的敲她的门。 怜芙一惊，赶紧起身，将门打开发现是青玉，只见青玉一脸惊慌，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夫人，大事不妙了，永安蕊在大厅吵吵嚷嚷，说自己丢了传家宝！此刻，她正在同老妇人哭诉呢！听她那意思是要让管家把每个人物资都搜一遍。” 怜芙却十分冷静。 “莫慌，又不是我们偷了她传家宝，要搜便搜。” “可夫人您知道的，这事儿想必没那么简单。”青玉欲言又止。 怜芙瞬间了然。 这个永安蕊向来不安好心，此番传家宝丢失。估计是她自导自演，想要将这事赖在自己身上。不过自己昨日并未在府中，若是她悄悄将那东西扔到自己房间，那也是防不胜防。 大厅。 “萧老夫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那传家宝是我父亲传给我的，价值连城，怎么会说丢就丢了呢？说不准是那些歹毒之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您帮我多派些人找找…” 永安蕊在萧老夫人怀里哭得泣不成声，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萧老夫人愁的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后背，又看了看一旁的管家，“你别哭了，我已经让管家派人去找了，你再想想你昨天又去了哪里，会不会是落在哪些地方了？” “传家宝对我意义重大，我又怎么可能会随身带着，昨日只不过去院子里品茶赏花。我那东西就放在我那柜子里，今儿晚上回来便不翼而飞了，谁知道是谁拿去了…不过之前就只有怜芙向我打听过这传家宝…” 永安蕊话语中的意味十分明显。 而怜芙赶来大厅之时听到的便是这么一番话，霎时之间一张脸就冷了下来，语气更是毫不犹豫戳破她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是我偷了你的东西？” 永安蕊神色微顿，随后又哭啼啼的伏在老妇人怀中，“萧老夫人我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说了猜测，只是不想落了证据，若是真没那档子事，随便搜搜便得了。” 说完这话，永安蕊余光撇向怜芙，隐隐约约带着些挑衅。 怜芙皱眉，心头愈发不安。 就在此刻，下人急匆匆赶来，“启禀萧老夫人，我等找到了。” 众人一听消息连忙一起前往，怜芙紧跟其后，才发现他们找到东西的地方竟然是自己的院子，而那所谓传家宝就埋在自己后院的桃树下面。 “我没想到我的传家宝真的在你这里啊？”永安蕊故作惊讶的回头瞥向怜芙，眼神犀利锐利如刀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萧老夫人你要为我做主啊。” 怜芙却脊背挺的笔直，一脸清正不阿，眸色淡淡道，“这东西并非我所偷，至于为什么埋在我这院落中，我也一无所知。” 萧老夫人看着二人对峙的模样，只觉得头疼。 “这传家宝就是在你院子里找到的，不是你偷，还是谁偷的？” “我这院子中这么多人，每日来往人数不计其数，我又不是时时刻刻坐在这树下盯着这块地，又怎么能证明是我亲自埋在这里的？”怜芙反问，又说，“依我所见，这么几百亩的地，你能一挖就挖到这树下来。如此具有目的性，倒像是提前知晓，莫非是你亲自埋的？” 永安蕊脸色霎时一白。 “那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埋的，你若真说不是你埋的，那还有别的证据吗？” 就在此刻，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我有证据。” 第271章 我真的好想你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真的好想你 熟悉的声音叫在场众人一惊，萧云昶从后方走来，身形挺拔，气势凌厉，板正如刀锋。 然而当萧云昶靠近怜芙之时，那凛冽的气息陡然收敛，随后，眼里泛起一丝不易觉察到的柔情。 “昨日，我与怜芙一直在一起，她不可能有时间去行窃。” 此话一出，在众人心头，宛如一颗石子掀起层层的涟漪，随后引起滔天巨浪。 萧老夫人看着萧云昶讪讪一笑，“你不是出公差去了吗？怎的何时回来的，也不同我知会一声。” 萧云昶勾唇，眼神坦然，“昨儿清早便回了，实在是挂念怜芙挂念的紧，快马加鞭，回来的匆忙，来不及同母亲请安。” 话音一落，他直接牵起怜芙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融入血骨。 一旁的永安蕊看到这一幕，嫉妒的直咬着后槽牙，心里那烦躁火焰像是要将理智吞噬。 这婢子有何能力，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奴婢，竟能让国公爷为她做到这等地步？永安蕊偏不信了，这怜芙能够一直得宠？ 恐怕，如今国公爷也只是图一时新鲜，对她纵容几分，总有一天他会腻了这女人，而自己也会将这女人给狠狠撵在脚下。 “回来就好。”萧老夫人微笑道。 萧老夫人又说，“既然有国公爷作证，那这传家宝便不可能是怜芙所为，恐怕是某个贼人担心引祸上身，将偷了东西埋到这边来罢了。” 萧云昶作证。无人敢质疑，现场鸦雀无声，永安蕊纵使心头各种不满，也只能愤愤然地将这份不甘给吞下去。 永安蕊咬牙切齿笑道，“萧老夫人您说的极是，可能是旁人吧。那这事儿再让管家继续去查。” 说完这话，永安蕊便想着要离开。 “等一下。”怜芙抬腿，堵在了她的面前。 永安蕊疑惑瞪眼，“你干什么？” 怜芙微微一笑，“无缘无故怀疑我，造谣我，诬陷我，怎么连句道歉都没有？今日若非国公爷为我做主，恐怕这黑锅就真被我背了。” “你还想怎么样？” “道歉，给我道歉这事就算算了。”怜芙微笑着，然而声音却极为坚定。 霎时间，全场寂静。 老妇人眼眶微微瞪大，有几分惊讶，没想到怜芙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谁人不知，永安蕊自视甚高，又谁人不知，怜芙身份卑微？ 永安蕊直接被气笑了，自己是什么样尊贵的身份，这怜芙不过是一个刚脱了奴籍不久的婢女。 哪里来的口气居然让自己给她道歉，简直是目中无人，狂妄无比。 心头愤愤不平，可是所有的愤怒在触及到萧云昶那张刚毅无比的脸的时候，霎时间就如浇了一盆冷水。 永安蕊的脸色由白转红，她紧握着拳头，心中怒火中烧，却也明白在国公爷面前，自己不能太过放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怜芙说道：“怜芙，昨日是我一时心急，错怪了你，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 怜芙目光如炬，盈盈一笑，“这次你诬陷了我，弄错了人，我也就大人不计小人过，还希望你以后做事擦亮眼睛，可别再弄错了，毕竟，要是传出去我们国公府贼人颇多，随意栽赃陷害可就不好了。” 永安蕊勉强挤出的笑容顿时消失，刚想反驳两句，却又看到萧云昶侧目过来，眼神凌厉，只能将嗓子里的话咽了下去。 她心中暗恨，面上微笑，“今日之事只是个意外，放心，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萧老夫人见事情已经解决，便示意管家继续调查传家宝失窃一事，同时嘱咐永安蕊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 随后，她转向怜芙，语气温和地说道：“你受委屈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怜芙恭敬地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此事有萧云昶在场镇场子，很快便掀了过去。怜芙也深知此事是自己过于大意了，才给了永安蕊的人可乘之机，让他们在自己的地盘埋下了罪证，当即又多调派了些人手守在自己院子附近，昼夜值班，确保院子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而当天萧云昶便回了书房，怜芙见他行事匆匆，便知道公务定然还是未处理完。 怜芙不便打扰，便让人去集市里买了些乌鸡人参回来，自己去厨房给他炖了些补气血的羹汤。 做完这些，天色已晚。 怜芙端着热气腾腾的羹汤，行至萧云昶书房门口，就看到门半掩着，昏黄橙色的灯光映照在萧云昶身上，像是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怜芙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柔和，“国公爷，我炖了些补品，您要不要趁热喝一点？” 萧云昶抬起头，听到是她的声音，随即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接过怜芙手中的羹汤，温声道：“辛苦你了，进来吧。” 怜芙随他走进书房，只见书桌上堆满了卷宗和奏折，不难看出萧云昶确实公务繁忙。 萧云昶将羹汤放在桌上，示意怜芙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回了书桌前。他端起碗，轻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清香舒适的感觉，顺着食道漫步全身，叫他眉头舒展开来。 “您明日又要走？”怜芙忍不住问道。 萧云昶微微颔首，“是的，明日一早便要启程。不过你放心，这次不会太久，我会尽快处理完事情回来。” 怜芙自然是明白，他这次回来已经不易，不过心头确实有几分好奇，怎么说回来突然就回来了，又想起那天晚上二人之间的暧昧，脸颊不由有些发烫。 她点了点头，“国公爷公务要紧，我自然明白。只是您在外要多加小心，身体是本钱。” 萧云昶放下羹汤，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怜芙，“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要多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 怜芙轻轻一笑，“我没事的。” 四目相对间，皆是心一跳。 次日一大清早，萧云昶便早早离开了。而怜芙也忙于府中上下事务，顾不得去细细琢磨萧云昶态度的转变，然而，这几日来，怜芙却觉得越发的嗜睡了。 她是习惯早起了的，往日里，天还未亮，她便醒了，而如今，天亮不醒就算了，还需得下人来叫才能醒。 这天，怜芙在处理府中琐事时，突然眼前一片恍惚，困的眼皮粘在一起了似的，她赶紧扶住桌角，深吸几口气，一阵后怕，怜芙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第272章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可一转念，也许是补药换了的缘故，说不定这药会有让人困倦的副作用呢。 如此想着，怜芙便不再纠结于此，她吩咐了翠云几句后，就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门外，小丫鬟端着药朝怜芙的屋子走来，却被翠云拦住了。 “夫人正在睡觉呢，莫要惊扰了夫人的美梦。”翠云一边说着，一边向那小丫鬟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小丫鬟有些犹疑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药，问道：“翠云姑姑，那这药怎么办？” 翠云瞅了一眼药，又看了看屋内，说道：“主子连日来太过劳累了，这药暂且先不吃了吧。” 小丫鬟还想再言语，却被翠云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小丫鬟转身时，一种异样的神色在眼中一闪即逝。 待怜芙醒来，已然是下午了。 怜芙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怎会睡了这么长时间？ 此时，门外的翠云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夫人，您醒了，是否要用膳？” 由于怜芙以往有时也会嗜睡，今日翠云只当她是前几日被永安蕊折腾的，没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怜芙点了点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实际上，不知为何，她一点儿都不觉得饿。 翠云很快便唤婢女将饭菜端了上来，满满一桌子都是怜芙喜爱的菜肴。 怜芙第一筷子就夹起满满一筷头的清蒸鱼送/入口中。 “呕！” 鱼肉刚进嘴，怜芙的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她嫌恶地把鱼肉扔到一边。 翠云站在一旁，掩着嘴笑道：“瞧夫人这样儿，莫不是有喜了？” 怜芙闻听此言，猛地抬起头。 她这才回过神来，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若说怀孕，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前段时间张大夫才刚给她把过脉，而且从那之后她与萧云昶也未曾有过接触啊。 翠云见怜芙看起来并不高兴的样子，便也不再吭声了。 “翠云，你过来。”怜芙压低声音，对翠云招了招手。 翠云走上前去。 怜芙指着面前的饭菜问道：“这些饭菜都是咱们小厨房自己做的吗？” 翠云点了点头。 萧家总共就两个厨房，一个是大伙共用的厨房，另一个就是玲琅阁的小厨房。 小厨房的人还是当初萧云昶从酒楼挖过来专门给怜芙做饭的呢。 怜芙抿了抿嘴唇：“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很是不对劲？” 翠云仔细想了想，连连点头。 “夫人近来十分疲惫，每次睡觉都会睡很久呢。奴婢原本以为是永安蕊小姐前些日子折腾的您才会这样……” 怜芙摇了摇头，并不认同翠云的看法。 “一会儿你去雇一辆马车，对外宣称咱们要去店里查账。” 她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究竟为何会这般疲惫。 用膳之后，翠云按照怜芙的要求去雇了马车。 路上，她碰到其他院子的人，见她雇马车，也有好奇发问的：“翠云姐姐，夫人可是要出门呀？” 说话的是惠中院里一个做杂活的小丫头。 翠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夫人的行踪也是你能打听的？还不快走！” 小丫头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说什么。 不过才走了几步，她就听到身后翠云嘀咕的声音：“夫人要去查账，可得把东西带齐全喽。”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小丫头脚下的步子都加快了不少。 怜芙坐在马车上，朝着萧家制衣铺行去。 然而，距离萧家制衣铺仅一街之隔时，马车突然一个掉头，拐进了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还是她以前偶然间发现的，知晓的人寥寥无几。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一扇破旧的小门前缓缓停下。 翠云下了马车，走上前去敲门。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们眼前，正是之前给怜芙抓药的张大夫。 这里便是先前怜芙看病的医馆后门。 “劳烦您了，张大夫。”怜芙戴着斗笠，转身跟着张大夫进了医馆。 而在医馆正门，张大夫早收到消息，已经让人在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怜芙坐下后，张大夫拿出药箱，在怜芙的手腕上垫了一块手帕，然后仔细地开始把脉。 随着把脉时间的推移，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咦，不对劲啊！” 他摇了摇头，又让怜芙换另一只手。 结果依旧如此。 忽然，他扯去怜芙手腕上的手帕，脸色变得极差。 “夫人，您近期可曾吃过什么不当吃的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呀？”张大夫小心翼翼地问道。 怜芙皱着眉头，心里明白自己嗜睡怕不是正常现象。 她对大夫说道：“张大夫，在这京城里我最信任的就是您了，还劳烦您直说，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萧夫人，如果您信得过在下，那在下就实话实说了。您这是中了毒啊。不过这不像剧毒，而是一种慢性毒药。在下再问一句，您是不是最近感觉身体格外疲倦，口味也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怜芙听闻此言，身子不由得一个踉跄。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翠云。 翠云反应过来，猛地跪在地上：“夫人的药都是奴婢亲眼看着那些小丫鬟煎的呀，可都是咱们院里信得过的人呐。” 怜芙一只手扶着桌子，脸色苍白，半晌才开口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再怎么信得过，也经不住银钱的收买。你起来吧，我从未疑心过你，不过看来玲琅阁里是出了有异心之人了。” 张大夫默默地站在一旁，家族里的争斗与他无关，他只管看病救人便是。 怜芙转头看向张大夫问道：“冒昧问一句，这毒有没有解法？”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可不能就这样死去。 幸运的是，张大夫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拿着一本小册子。 “夫人算是幸运，这种慢性毒药源于西域，咱们这边很少见。不过我的父亲曾经去过西域，恰好知晓这种毒药的解法。” 听到有解药，怜芙才松了口气。 第273章 有鬼 第二百七十三章 有鬼 怜芙让张大夫开了方子，翠云付了诊金。 这次怜芙变得谨慎起来，她请求张大夫就在药馆里熬好药，并不打算将药带回府去。 一来，她担忧又有人心怀叵测地动手脚；二来，她也很想晓得究竟是哪个歹毒之人，居然妄图谋害她性命。 一碗药喝下，怜芙感觉四肢暖洋洋的。 她满怀感激地瞧了张大夫一眼，说道：“多谢您了。” 张大夫摆了摆手：“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应尽之责，何况夫人也付了钱，无须言谢。” 不过，唯有怜芙自己心里清楚，结识张大夫于她而言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从药馆出来后，为了做做样子，怜芙还是到萧家制衣铺去了一趟。 经她上次改良后，如今萧家制衣铺的生意极为红火。 莲心和一群婢女忙得脚不沾地。 怜芙怕耽误她们做事，只简单坐了一会儿，露个面就走了。 在回府的马车上，翠云仍旧有些担忧地问道：“夫人，咱们回府之后，要不要把玲琅阁封锁起来呢？” 她一心想抓住那个下毒之人，竟敢谋害她家夫人，这可把她气坏了。 怜芙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不必着急，回府后先莫要惊动他人。我倒要瞧瞧，这条潜藏在暗处的毒蛇究竟是何人！” 回到玲琅阁，翠云按照怜芙预先的安排去了玲琅阁后院。 “都动作麻利点儿，没看见夫人回来了吗？一会儿夫人可是要喝药的！” 翠云一边催促着，一边用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试图从中发现异样之人。 可瞧了半天，她也没瞧出有谁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昨天送药的那个小丫鬟又将药端了上来。 怜芙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轻声说：“放这儿吧，这药太烫了，我等会儿再喝。” 说着，便又翻起手里的账本。 小丫鬟应了声“是”，就转身离开了。 等她走后，怜芙用勺子舀了一勺药，微微抿了一下。 “又被下药了！” 她脸色一沉。 一旁的翠云见状，赶忙上前将药拿到一旁的花盆处倒掉了。 “这次的药是奴婢亲眼看着煎的呀，按说不该有机会下手才是。” 翠云满脸疑惑。 怜芙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渍，冷冷地说道：“下药的法子多着呢，不一定非要在你眼皮子底下。” 她与翠云对视一眼，翠云立即心领神会，朝着门外喊道：“夫人喝完药要休息了，把药碗收走吧。” 小丫鬟一直在门外候着，听到翠云的话后，便推门走了进来。 只是在拿走药碗时，她的目光飞快地在怜芙身上扫过。 看到怜芙手里拿着蜜饯，脸上因为吃药太苦而皱巴巴的，她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待小丫鬟离开后，怜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问道：“她是哪个院子里的？” 翠云仔细想了想，回答道：“碧儿是少爷当初送来的，奴婢查过她的身世，她是咱们萧家的家生子。只是她爹不在了，她娘身体也不太好。” 忽然，翠云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夫人，奴婢记起一桩大事，这碧儿好像是当初少夫人不要了才被送到少爷那儿去的。”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个碧儿身上。 怜芙为什么会怀疑到她呢？其实是碧儿表现得过于殷勤，每次送药、熬药的活她都主动揽下来。 怜芙打了个哈欠，身子还是有些慵懒：“既然如此，盯紧她，可别出什么乱子。” 翠云应了一声“是”，就转身离开了。 碧儿将药碗送回厨房后，便急匆匆地往外走。 正巧和翠云迎面碰上。 看到她那慌张的模样，翠云有些不悦：“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碧儿被吓了一大跳，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姑姑，我肚子疼，想去茅厕。” 她目光下意识地四处乱看，这副模样一看就是在说谎。 翠云点点头，并未拆穿她，只是摆了摆手：“快去，可别弄脏了玲琅阁的地。” “是，姑姑。” 说完，碧儿就急匆匆地朝着外面跑去。 而她跑去的方向正是惠中院。 不过中间确实有个茅厕就在那边。 碧儿先进了茅厕，假装在里面待了许久，等确定外面没人之后，她才从茅厕里走出来，径直前往惠中院。 此时，永安蕊正在惠中院里和沈珊月闲聊。 门外湘宁敲了敲门，禀报道：“夫人，碧儿来了。” 两人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随后沈珊月说道：“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少夫人安好，永安小姐安好。” 她不敢抬头。 看到这个架势，永安蕊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玲琅阁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碧儿说出了怜芙嗜睡的消息。 永安蕊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放下手中的棋子，乐得直拍手。 一旁的沈珊月也微微勾起了嘴角：“看来，我们的计划很快就能成功了呢。” 永安蕊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未来成为萧家女主人的场景了。 “这件事你做得不错，等我，日后当上了萧夫人，你就到我院子里来伺候吧。” 永安蕊像是想到了什么，收起笑容，眼神怪异地看着碧儿。 碧儿还未察觉到异样，欣喜地应道：“多谢永安小姐，那奴婢就先告退了，怕被他们发现。” 等碧儿离开后，沈珊月才转过头看向永安蕊问道：“你还敢用这种人？” 永安蕊眼中划过一丝寒意，冷笑道：“当然不会，不过她知道我们这么多事，自然是留不得的。” 话音落，永安蕊的脸上又扬起了高兴的笑容：“我可不和你在这里下棋了，这毒药发作时间一个月足矣，等到时候我与萧云昶大婚，自然是要天选最好的婚服的。”每个女子出嫁的婚服都是自己亲手缝制的。 自然怜芙除外，因为当初她不过是个妾室也没有仪式。 后来成为萧夫人也不过是圣旨传达。 沈珊月点了点头，朝着外面道：“湘宁，去送一送永安小姐。” 第274章 抓内奸 第二百七十四章 抓内奸 又连着服用了几日的药，怜芙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再看旁边的那盆花，之前开得正繁茂，如今却逐渐开始凋零枯萎了。翠云见此情形，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夫人，他们实在是太歹毒了！” 怜芙却觉得，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时机。 想到这儿，她忽然记起之前翠云跟她提起的那个小丫鬟。于是，她侧身朝着翠云小声说道：“找个时机，把那个小丫头带过来，上次好像就是她帮了我们吧？” 翠云点了点头。虽说怜芙这么讲，但翠云心里对那个小丫鬟还是没什么好感，毕竟她是惠中院的人。 夜色渐浓，怜芙找了个借口把所有人都支走了。翠云则从后门悄悄地把那个小丫鬟带进了玲琅阁。 小丫鬟见到怜芙后，“扑通”一声跪下，给怜芙行了个大礼：“奴婢阿雅给夫人请安。” 怜芙此时正单手托着下巴，微眯着眼睛休息。听到声音后，她缓缓睁开双眼，饶有兴致地看着阿雅问道：“你是惠中院的丫鬟，之前为什么会来给玲琅阁报信？” 阿雅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夫人，是夫人您之前将我从少夫人手下解救出来的，这样的救命之恩，阿雅不敢不报。” 提起这件事，怜芙好像有点印象。之前沈珊月发怒虐待下人的时候，她确实救过一个小姑娘，只是当时没留意是谁。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阿雅，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翠云一眼。 翠云会意，凑到怜芙身边轻声说：“奴婢调查过了，这个阿雅虽然不是家生子，但却是个孤儿，只有一个姐姐，前年被少夫人一句话就叫人给打死了，姐姐好像叫阿云。” 怜芙这才彻底放下心中的戒备，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当初她还想为阿云求情，哪知道沈珊月见她开口，竟然想连她一起打死。 要不是后来萧子博赶来，恐怕她也难以幸免。 想到这里，怜芙站起身来，把阿雅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知道你在惠中院过得不容易，你是否愿意帮我？要是事情成功了，我可以让你来玲琅阁，以后就不用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阿雅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我真的可以吗？” 怜芙点头称是，然后俯身到她耳边，轻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 等阿雅离开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怜芙望着她的背影不禁说道：“真是个苦命的人，没想到她竟然是阿云的妹妹。这孩子也机灵，如果这件事她办得好，以后翠云你就带着她，她还能帮你分担一些杂事。” 翠云微微躬身行礼道：“是。” 天知道夫人能给她安排个人分担事务让她有多高兴呢。 由于萧云昶担心怜芙遭人谋害，所以玲琅阁负责主事的婢女就只有翠云一个人，大 小杂事都归她管。 但人总有照应不过来的时候，就像这次怜芙被人下药她事先就没有察觉。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便入冬了。 寒冷的天气里，玲琅阁传出消息，说怜芙已经快不行了！ 永安蕊兴奋得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还加大了怜芙药中的剂量。 按照怜芙的安排，阿雅一直在留意沈珊月和永安蕊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永安蕊每周都会去花园喂一次鱼。 而且在喂鱼的时候，她会把所有人都支开。 可是阿雅分明听到里面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声音。 由于距离较远，阿雅只能听到只言片语，像什么“药”啊“锅”啊之类的，虽然听不真切，但她知道肯定与玲琅阁有关。 最近这个次数更是增加到了三天一次。 又到了一次例行的时刻。 碧儿拿了药回来，正巧和翠云迎面相遇。 她心虚地把手里的药藏到身后，朝着翠云结结巴巴地说道：“姑姑，您怎么在厨房呀？” 翠云瞥了她一眼，将手里药壶的盖子放到一旁，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碧儿一番，然后说：“夫人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我来看看是不是你们偷懒，导致药失去了药性。” 碧儿赶忙摇头：“姑姑可不要误会我呀，我熬药的时候是一步都不敢离开的。” 翠云冷笑一声，点了点头：“快到中午了，赶快把夫人的药熬好，别让夫人等急了。” 在翠云转身离开之后，碧儿这才松了口气，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可吓死她了，她还以为自己暴露了呢！ 碧儿手脚麻利地把药熬好，然后端到了怜芙的房间里。 刚一进门，她就瞧见翠云急匆匆地往外走。 “翠云姑姑，这药……” 翠云匆忙说道：“你给夫人喂药就行，老夫人有事安排，我得过去一趟。” 不等碧儿再多问些什么，翠云就急匆匆地走掉了。 屋子里头，怜芙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眼眶周围泛青，看上去像是生命垂危的样子。 碧儿端着药进去，有些害怕。可一想到永安蕊说等夫人死了就给她金银还让当掌事的，她一咬牙，狠心将药送进了怜芙嘴里。 喝了没几口，怜芙猛地睁开眼起身呕出一口乌黑的血。 在碧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碧儿吓了一跳，整个人跪在床边不停磕头：“夫人您别怪我。谁让您只器重翠云姑姑。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话音落，她朝着床上伸出手探了探怜芙的鼻息。 没气了！ 她瞳孔猛缩，下意识后退，却被椅子绊住了脚摔在地上。 不知何时，玲琅阁周围都黑了下来。 隐隐约约传来呜咽的声音。 “我命好苦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 这个声音碧儿再熟悉不过了。 她又看向床上的怜芙，她依旧歪着头，都没气了哪里还能说话？ 吓得她魂不守舍。猛地朝门外冲去。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门竟然上锁了，背后阴冷的气息越发的接近，她双手捂着头嘴里喃喃道：“我错了，我不该下毒，夫人我错了您饶了我吧。我也是被人指使的！” 第275章 事情的真相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事情的真相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命丧于此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谁指使你的呀？” 碧儿抱着头，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是永安小姐，是她，她想要害您啊！” 话音刚落，原本变得阴暗的玲琅阁内忽然亮堂了起来。 碧儿下意识地抬头，却见怜芙就站在自己身旁，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 她惊恐地尖叫一声，便昏了过去。 这可让怜芙有些懊恼。 这时，门外的翠云推门而入，看着地上昏过去的碧儿，不禁抽了抽嘴角：“夫人，您要是把人给吓死了，咱们可就没证人了。” 怜芙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瞬间擦下一层面粉来。 她撇撇嘴说道：“还不是你给我画得太吓人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过了一刻钟左右，碧儿渐渐苏醒过来，却发觉自己被人用绳子绑得严严实实的。 而在她的面前，怜芙正悠闲自得地喝着百合银耳羹。 听到动静，怜芙放下手中的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说：“醒了？醒了就把你所知道的都讲一讲吧。” 碧儿被怜芙彻底吓得失了胆，于是一股脑儿地把永安蕊的所有计划都吐露了出来。 怜芙越听，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没想到我竟然能让她们如此惦记，还真是让人吃惊呢。” 然而转眼间，怜芙看着碧儿冷冷地说：“既然你都清楚却还助纣为虐，本夫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不过，要是你愿意指证，我可以饶你家人一条性命。” 碧儿唯一的软肋就是卧病在床的老母亲。 她下毒谋害主子，本是罪大恶极，但她也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才走上这条路的。 这些情况翠云都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 碧儿知道自己已别无选择，便点了点头。 怜芙换了身衣服，又简单地梳洗了一下，然后带着碧儿来到了雁暮堂。 此时，老夫人正在和永安蕊下棋，门外的吵闹声使得老夫人走错了一步棋，被永安蕊“将军”了。 萧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 一旁的兰嬷嬷很有眼力劲儿，赶忙推开房门朝着门外走去：“吵什么呢？不知道老夫人需要安静吗？” 刚一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怜芙。 兰嬷嬷反应敏捷，微微欠身向怜芙行礼：“夫人身体不适，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怜芙身后被五花大绑的碧儿。 怜芙笑着对兰嬷嬷说：“嬷嬷，我有要紧事想和老夫人说，请帮忙通报一声。” 话音刚落，就听到兰嬷嬷身后传来声音：“有什么事非要到我这个老太婆的院子里来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在萧老夫人的右手边，永安蕊正搀扶着她的手臂。 原本永安蕊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可当看清院子里的情形和碧儿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她可就不配做皇室之人了。 萧老夫人却有些一头雾水，看着怜芙绑着一个婢女，疑惑地问道：“你不是身子不好起不了床吗？怎么今天兴师动众的，还绑了个丫头过来。这丫头我好像见过，不是你院子里的人吗？” 怜芙点了点头，朝着萧老夫人跪了下去。 一旁的翠云也跟着跪了下来。 怜芙挺直了腰背，不卑不亢地说：“还请老夫人为儿媳主持公道，有人在儿媳日常喝的药里下毒，想要谋害儿媳的性命啊！”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永安蕊，她极力掐着自己的胳膊，不让旁人看出异样。 没事的，碧儿的老娘还在自己手上呢，能有什么事？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几近崩溃。 只见暗卫把碧儿带了上来，扔到萧老夫人面前跪下。 萧老夫人板着脸看向怜芙：“你可知道你所说之事的严重性？要知道，谋害主母可是死罪！” 怜芙点了点头，一旁的翠云走到碧儿面前，抬手解开了她嘴上的布条。 “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不许有任何隐瞒！”翠云严厉地呵斥道。 碧儿下意识地看了永安蕊一眼，然后跪在地上朝着萧老夫人说道：“从今年秋天开始，永安小姐就找到奴婢，说要给奴婢一大笔银子。奴婢家里老母亲病得很重，急需这笔钱，奴婢不敢撒谎，就是永安小姐让奴婢毒害夫人的啊！奴婢只是被银子蒙住了双眼！” 此话一出，永安蕊脚下一个踉跄。 她身后的白萁反应迅速，出声呵斥道：“哪来的不懂规矩的婢女，竟敢污蔑我家小姐。” 然后白萁又转过身朝着永安蕊提醒道：“小姐，您为什么要加害萧夫人呢？您二位又无冤无仇的。这段时间您虽然住在萧家，可一直在陪伴老夫人，哪有时间给萧夫人下毒啊？” 永安蕊这才回过神来，反驳道：“对呀！我为什么要害你？我可是永王的千金，没道理对你下手啊，萧夫人。肯定是这个婢女在这里搬弄是非，想让咱们产生误会。” 怜芙听着永安蕊的狡辩，冷笑了一声。 然后她拍了拍手，一旁的暗卫又呈上一个物件：“这是西域的曼陀罗花粉，虽然不能一下子置人于死地，却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梦缘香。只要每天在饮食里掺入一点，就能让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死去。” 她把东西递到老夫人面前，接着说：“我最近正在调理身体，这药就被碧儿掺进我的药里了。而且我听一位老大夫说，只要接触过曼陀罗花粉的，用碱水浸泡，手上就会有颜色，永安小姐，你可敢一试？” 永安蕊心虚地把双手往身后藏了藏，这曼陀罗花粉她今天刚刚接触过，要是怜芙说的是真的，她哪里敢啊！ 萧老夫人活了这么久，仅仅看永安蕊的脸色，就知道这件事极有可能是真的了。 怜芙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萧老夫人开口打断：“我知道了，把人放在这里，我会处理，你身子不好先回去吧！” 第276章 我是萧家的少夫人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是萧家的少夫人 话音落下，怜芙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她直勾勾地盯着萧老夫人，语气强硬：“老夫人，您打算怎么处置呢？” “你！”萧老夫人看穿了怜芙的心思，气得不轻，可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怜芙才是受害者。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永安蕊道：“你回去吧，虽说你是永王的女儿，但也不能对我萧家主母做出这样的事，往后萧家不再欢迎你。” 此话一出，永安蕊的所有痴心妄想瞬间化为泡影。 她猛地扑到萧老夫人跟前：“老夫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萧老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兰嬷嬷。 兰嬷嬷当即走上前扶起永安蕊，说道：“永安小姐，您再怎么想不开，也不能对夫人下毒手啊！哎，您还是看开点吧。” 老夫人和兰嬷嬷心里都明白，永安蕊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进萧家当主母。 虽说只是把永安蕊赶走，并没有让她受到实质性的惩罚，但怜芙已经很满足了，毕竟自己并未真的中毒，萧老夫人如此袒护永安蕊的情况下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从雁暮堂出来后，怜芙的心情格外舒畅。 至于那个碧儿，为了避免家丑外扬，萧老夫人自然不会留她性命。 但按照约定，怜芙已经让人找到了她那被永安蕊挟持的母亲，让人好生照顾起来了。 一旁的翠云也长舒一口气：“夫人，咱们总算把那个女人赶出去了，只可惜她没受到惩罚！” 怜芙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些许光亮：“无妨。” 没走几步，怜芙远远地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她下意识地看了翠云一眼，翠云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花园里的小树林，只见鱼池旁围着几个长得娇艳的女子，中间围着一个人。 这个人她们再熟悉不过了。 翠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她急匆匆地赶回去，把所见所闻告诉了怜芙。 “哦？竟然是她吗？”怜芙饶有兴致地看向那边。 有这种好戏，她怎能错过呢？ 沈珊月这边，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一群小妾，她咬咬牙道：“你们想造反吗？我不管怎么说也是萧家的少夫人！” 这些小妾里，以晴霓为首。 因为她颇受萧子博的喜爱，前段时间已经被萧子博抬为贵妾，奴契也被烧掉，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良民了。 晴霓端着手，满脸不屑地看着沈珊月：“少夫人？哪家会想要一个偷东西的少夫人呢？在萧家，你没有少爷的宠爱就什么都不是！” 另外几个姬妾捂着嘴，眼睛里满是对沈珊月的嘲笑。 “啪啪啪！” 远处传来一阵掌声。 晴霓下意识地看过去，嘴里嘟囔着：“谁啊，没看见本……” 眼神望过去，触及怜芙的瞬间，晴霓把原本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旁的姬妾也立刻站直身子，恭敬地朝着怜芙行礼：“夫人安好。” 晴霓也微微欠身道：“妾身晴霓给夫人请安。” 怜芙眼神扫过，却瞧见沈珊月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么丢脸的时候竟然被怜芙给碰上了？ 怜芙嘴角微扬，摆了摆手：“没事儿，本夫人只是碰巧路过。” 沈珊月在看到怜芙那满是嘲笑的眼神后，再也忍不住了，朝着怜芙冲了过去，一只手扯住她的袖子：“你是萧家主母，我是萧家少夫人，你就看着她们这样欺负我？” 怜芙像是碰到了脏东西一般，触电似的甩开沈珊月的手。 一旁的翠云一步跨到怜芙身前，呵斥道：“少夫人，我家夫人身体不好，没闲工夫管你们院子里的闲事。” 沈珊月闻言，不禁冷笑，一只手指着怜芙道：“闲事？我可是萧家的少夫人，你竟然说我的事是闲事！” 她怒目圆睁，恨不得把怜芙生吞活剥，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一旁的晴霓眼珠一转，一咬牙上前把沈珊月拉开：“少夫人，你没听到夫人身体不适吗？还要打扰？” 沈珊月也不是好惹的，毕竟现在距离她最近的就是晴霓，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要说和女人打架，沈珊月还从来没怕过谁。 很快晴霓就被她按在地上，打得连连求饶。 一旁怜芙皱了皱眉头，一抹不忍之色一闪而过。 她身后的暗卫迅速上前把两人分开。 “够了！在萧家这般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几个还不把晴姨娘带回去，这么俊俏的小脸要是毁了可怎么办。” 那几个姬妾被吓到了，听到怜芙的话急忙行礼，带着晴霓先走了，只留下沈珊月一个人，被暗卫压在地上，满脸灰尘。 “我是萧家少夫人，你们竟敢这样对我！” 她拼命挣扎着。 怜芙给了暗卫一个眼神，沈珊月这才被松开。 刚站起来，她就想指着怜芙的鼻子大骂，却被怜芙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怎么？你还想去老夫人那儿告状不成？” 沈珊月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不过她还是嘟囔着：“凭什么你是夫人，我只能是少夫人！” 怜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沈珊月，如今的你可真狼狈，瞧瞧，竟然被几个姬妾欺负成这样，这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都不知道会怎么笑话你呢！” 看着真解气！ 沈珊月气得一只手指着怜芙，一只手捂着胸口，气不打一处来。 怜芙走到她跟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沈珊月，现在的你连我养的雪云都比不上。” 雪云在玲琅阁，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现在已经长到怜芙的半个身高了。 甚至萧家的下人看到雪云都格外疼爱，毕竟谁不喜欢毛茸茸的可爱团子呢？ 就连一向严肃的萧老夫人，见到雪云的时候也难得露出笑脸。 “怜芙！你竟然拿我和你的狗作比较！” 沈珊月脸色铁青，看向怜芙的眼里满是嫉恨。 怜芙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不，你说错了，你是连狗都不如！” “噗！”话音刚落，沈珊月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无力地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第277章 斥责萧子博 第二百七十七章 斥责萧子博 原本在一旁瞧热闹的下人见此情景，吓得赶忙散开，谁也不敢往前凑，生怕触了这位主母的霉头。 怜芙皱了皱眉头，心中暗忖自己似乎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儿啊，这沈珊月的身体也太娇弱了。她扭头对青玉说道：“青玉，有劳你了。带几个人把少夫人送回惠中院，再找个大夫给她瞧瞧，可别让她在萧家有个好歹。”毕竟，若是沈珊月真在萧家出了事，到时候沈家定要纠缠不休，拿此事大做文章。 青玉点头应下，指挥几个暗卫，一人拽着一只手或者一条腿将沈珊月抬了起来，朝着惠中院的方向去了。 怜芙挥了挥手，正要转身离开，这时旁边的草丛却传来沙沙的响声。无须她吩咐，暗卫便立刻冲上前去，转瞬之间就从那半人高的草丛后面揪出一个人。巧得很，这人怜芙熟悉得很。 她目光清冷地打量着那人，开口质问道：“萧子博，你院里的姬妾和少夫人打架，你就在这儿干看着？” 萧子博双手一摊，满脸满不在乎的神情，让怜芙看了极为不悦。 “说到底，这终究是我院子里的事儿，就不劳夫人费心了。” 不知为何，怜芙总觉得萧子博有些不正常，不再是以前的他了。如今的萧子博，宛如一条盘踞在阴冷之处的毒蛇，那眼神让人瞧了不禁寒毛直竖。 “哦？你的意思是说，你院里的妾室和正妻在这院子里吵闹，我身为萧家主母，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话一出，萧子博赶忙摇头。 “您是萧家主母，自然是有过问的权力。今日之事，还得多谢夫人呢，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他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让怜芙心里很是别扭。 怜芙脸色一沉，没了好声气，端起萧家主母的架子。 “你身为萧家的少爷，国公爷认下的儿子，要是连自己院里的事情都处理不好，那我也不介意代劳一番。毕竟，论名分我也算你的母亲了！”从婢女摇身一变成了母亲这个角色，怜芙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萧子博气得咬牙切齿：“你有什么可神气的，不过是父亲看重你罢了，要是没了萧家，你什么都不是。” 怜芙笑了，点头认可道：“你说得没错。然而只要你父亲认可我，我就是你的母亲，按辈分你得给我行礼才是。” 一个眼神示意过去，翠云便走到萧子博跟前，微微躬身说道：“少爷之前未曾行过晚辈礼，奴婢可以教您。您跟着奴婢学就成。” “儿子给母亲请安。”翠云挺直了腰背，行的是极为标准的晚辈礼。若是再严苛些，让萧子博给怜芙下跪亦是有理有据。 萧子博此刻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青一阵紫一阵。他想转身离开，却被暗卫抬手拦住。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着牙朝怜芙行了个晚辈礼，说道：“母亲安好。” 怜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萧子博的肩膀：“好孩子，知错能改，母亲原谅你了！” 话音刚落，暗卫便放了萧子博，他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怜芙大大地出了一口恶气，心中暗自欣喜。 回到了玲琅阁，怜芙才算彻底放松下来。角落里的雪云如今已长成大狗的模样了。在萧家，雪云吃的喝的都是顶好的，毛发也格外鲜亮，两颗尖锐的犬牙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看到怜芙回来，雪云摇着尾巴跑了过来，那力气大得差点把怜芙撞倒在地。 “好了，雪云，别闹了。”怜芙揉了揉大狗的脑袋，眼中满是惬意，这毛茸茸、软乎乎的，手感真是好极了！ 不过她转而又担忧起来，阿玉那孩子几个月前就说要和萧云昶去军中历练，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不过有萧云昶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怜芙坐在摇椅上，很快就睡着了。不过与以往不同，她只小睡了一会儿就醒了。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夫人您最近的精神是越来越好了。”翠云在一旁忍不住称赞道。 怜芙面带微笑，若有所思地看着翠云，凑近她耳边小声问道：“我要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翠云立马紧张起来，把门窗关紧之后，才点了点头说：“奴婢弄到了，数量绝对满足夫人您的需求！” 接着，翠云从怀里掏出好几本话本，都是从集市上买回来的。 怜芙迫不及待地拿过一本，看起来就像饮鸩止渴一般入迷。不得不说，这民间话本看起来可真是过瘾。尤其是这本《霸道将军爱上我》，哎呀！ 怜芙搓了搓胳膊，这内容简直写到她心坎儿里去了。 其中有一段，怜芙看得格外投入。 “将军，您难道还不相信我吗？您那弟弟就是为了争夺您的位置，联手了您的死对头廖家。他们是想置您于死地啊！” 忽然，一束灵光在怜芙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总感觉这一段和当下的情况有些相似之处。 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怜芙猛地抬起头，她终于想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这两件事，每次都有萧子博参与其中。以萧云昶的手段，即便事情在家里闹腾一番也不会外传。除非有这么一个人，身份上不忌惮萧云昶，或者说急于让萧云昶失势。 所以，先前沈家的事情必然与萧子博脱不了干系！而她记得沈家走私的事情，好像有个极为关键的中转枢纽就在当初萧子博历练的军营附近。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怜芙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此时此刻，远在江北的萧云昶不禁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家里现在怎么样了呢？”看向窗外，尘土飞扬，要不是边境突然有外敌入侵，陛下也不会这么匆忙把他叫进宫里，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来了江北。 “来人！”萧云昶朝着营帐外喊道。 很快，一个身着盔甲的小兵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第278章 死灰复燃 第二百七十八章 死灰复燃 又过了几日，怜芙正在玲琅阁里偷懒打盹，门外的翠云急匆匆推门而入。 她的手中拿着一个类似信封的物件。 “夫人！是国公爷派人送回来给您的信！”翠云喘着粗气说道。 怜芙抬手接过信封，随着信纸缓缓展开，萧云昶对她的思念透过字迹流露出来。 信中，萧云昶对她的一切情况都表达了关切之情，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家中是否有人欺凌她等等。这些关怀的话语，在以前，他可是从未说出口的。由此可见，这几日分离，他对怜芙是何等思念。 怜芙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接着让翠云备好笔墨纸砚。 她洋洋洒洒地在纸上写下自己这段时日的经历，只不过将永安蕊下药这件事隐瞒了下来。萧云昶远在外面，她担心说出来会令他分心，不如等他回来再告知。 写好信后，她吩咐翠云把信交给来送信的那个小兵。小兵接过信，转身挠了挠脑袋，心想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成了送信的人，但也来不及多想，就匆匆带着信纸离开了。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过去。有人在梦中酣睡，却不知朝廷已发生了巨大的震荡。 次日，怜芙尚在熟睡之中，就听到门外吵吵嚷嚷的，其中竟还有些熟悉的声音。 怜芙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朝着门外喊道：“翠云，外面发生何事了？” 翠云听到呼唤，急忙走进屋子，脸色十分难看。她看着怜芙欲言又止，无奈门外的吵闹声实在没法让人忽视。 怜芙仔细听了听，似乎是沈珊月在做些什么事情。 “翠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怜芙冷冷地质问道。 翠云手指揪着衣角，内心纠结，最后一跺脚，把事情说了出来：“夫人，昨夜沈家上报，说在沈家管辖范围的北面发现了一处矿脉。今日一早，陛下就下旨恢复了沈家的爵位和往日的待遇。” 此话一出，怜芙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响，整个人都蒙了。什么？矿脉？沈家管辖地以北？她在脑海中拼命搜索有关这个矿脉的记忆，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怜芙想起几个月前萧云昶和她说过的事情。 北面确实有一处矿脉，但这处矿脉的构造极不稳定，若是执意强行开采，恐怕会致使山体坍塌。更巧的是，在这处矿脉百公里范围内，有一个原始部族，虽说这个部族规模不大，但战力却相当不凡，要是处理不好此事，怕是会引发战火纷争。 想到这里，怜芙赶忙穿上鞋子。 只见沈珊月正带着人将之前得罪她的人围堵起来，而围堵的地点好巧不巧就在玲琅阁旁边，像是故意为之。沈珊月拿着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打着那些姬妾，周围也没人敢为她们求情。只是这些姬妾里并没有晴霓。 怜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尤其留意到了角落里的一抹身影。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沈家能够重返朝堂这件事和萧子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再看沈珊月这边，她看着眼前这几个容貌艳丽的女人，手中的鞭子不断地落在她们身上，每个人的身上几乎都布满了鞭痕。 不知过了多久，沈珊月还想继续打之际，一旁的那道人影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拽住沈珊月的胳膊，把她拉了回去。 “你放开我！”沈珊月拼命挣扎。 那人只好松开手。沈珊月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气恼道：“萧子博，你是不是疯了？” 得知沈家恢复了以往的待遇和爵位，沈珊月第一时间就去找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报仇雪恨，要把心中的怨恨全部发泄出去。要是晴霓不是一直陪在萧子博身边，恐怕也难以逃脱她的毒手。 想到什么，沈珊月的眼里满是得意，扭着腰肢靠近萧子博说道：“萧子博，你不会是看着如今我们沈家又重新得到圣上的眷顾，就想讨好我吧？”说着，她的眼神还在萧子博的院子里四处打量着，鬼知道她有多嫉妒晴霓，竟然能够得到丈夫的宠爱，还能住在这个院子里。 “其实呢，也不是不可以……”她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只见萧子博铁青着脸注视着她：“沈珊月，你别痴心妄想了，就你这样的女人，就算倒贴给我都不会要！我警告你，不许再动我院子里的人，否则咱们没完！” 萧子博的一番话瞬间让沈珊月的脸色变得铁青，她怎么也没想到萧子博会如此不给她面子。 “你！”沈珊月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 奈何男女之间力量差距实在太大。最后，在湘宁的劝阻下，沈珊月离开了萧子博的院子。 回到惠中院，沈珊月明显被气得不轻。一旁的湘宁难得大胆地上前劝说道：“少夫人，昨日老爷来信，让您无论如何都要抓住少爷的心啊。想要站稳脚跟，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孩子才是！” 沈珊月瞥了她一眼，满心郁闷。她何尝不想有个孩子，可自从上回小产之后，萧子博便很少再亲近她了。 渐渐地，夜深了。 萧子博疲惫地回到院子里，却发现自己的屋子一片漆黑。不过，黑暗之中，有阵阵幽香传来。 一双手柔弱无骨地搭在萧子博的肩膀上，还用布条将他的眼睛蒙了起来。萧子博还以为是晴霓想出的新情,趣，便十分配合。 他跟着女人的牵引，一直走到床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女人身上只穿了单薄的衣裳。 “晴儿，你可真是给本少爷一个大大的惊喜啊！”萧子博惊叫道。可身上的人却身体一僵，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眼瞧着两人都脱了衣服，马上就要行周公之礼的时候，女子突然嘤咛一声：“少爷，轻点！” 听到这个声音，萧子博顿时惊醒，猛地将人推开，另一只手扯下眼睛上的布条。当看到这个女人是沈珊月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极差。 第279章 羞辱 第二百七十九章 羞辱 “怎么会是你？晴霓呢？” 沈珊月被人猛地推到地上，摔得她不禁龇牙咧嘴，一阵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自心底不由自主地涌起。 可她仍旧努力扯出一张笑脸，朝着萧子博身边凑了过去，说道：“少爷，我才是你的正妻呀，难道你就不想有个嫡子吗？若是有了嫡子，公爹必然会对您更加器重的。” 哪怕萧子博此刻身上未着寸缕，他看向沈珊月的眼神却依旧清澈明朗，甚至还透着几分嘲讽：“沈珊月，你可真是不要脸啊。爬床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不过呢，你再怎么折腾，都比不上晴霓一星半点，毕竟像你这般的女子，有谁敢沾染啊！” 说完，萧子博袖子一甩，转身就走了。 沈珊月跌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握拳，眼神中满是恨意，死死地盯着萧子博离去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抬手就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好一个萧子博！好一个萧家少爷！你们竟然如此羞辱我！” 她像是疯了一般，看到什么就往地上摔，或者想尽办法去毁坏。 当她再次抬眼时，眼底的阴郁之色令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既然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与此同时，萧家门外，永安蕊的身后跟着白萁。 她还想象往常那样，前往雁暮堂去找萧老夫人。 可谁能想到，刚走到门口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放肆！你们可知我是谁？” 永安蕊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守在门口的侍卫们互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您且稍等，我们这就去通传一声。” 玲琅阁内，怜芙正悠闲自在地品着茶，看着手中的话本。 门外，侍卫恭恭敬敬地把门外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怜芙眼皮都没抬一下，一旁的翠云说道：“你们难道是不把老夫人放在眼里吗？” 侍卫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属下不敢。” 怜芙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既然老夫人之前说了，不让她进府，那自然是要听老夫人的话。” 侍卫明白了怜芙的意思，急忙回到门口，朝着永安蕊说道：“不好意思，永安小姐，您不能进去。” 永安蕊到这个时候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就走了。 怒气冲冲地回到永王府，径直朝着永王妃王氏的院子走去。 一进门，就看见王氏正在煮茶呢，她嘴巴一撇，顿时哭哭啼啼地扑进了王氏的怀里。 “哎哟，我的心肝儿，你这是怎么了？” 永王妃伸出一只手搂住永安蕊，关切地问道。 永安蕊把自己去萧家却被拦住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自己下毒谋害怜芙的事情。 永王妃认认真真地听了一遍，这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她轻轻拍着永安蕊的后背安慰道：“你可是咱们永王府的嫡女，身份尊贵得很呢，何必非要去萧家凑这个热闹呢？” 永安蕊突然从永王妃怀里站了起来，撒娇道：“不嘛，母妃，我就是喜欢萧云昶，更何况萧家老夫人也只认我当儿媳。再说了，萧家手握兵权，咱们府上又有地位，还有外祖家的支持，如果我能嫁到萧家，在这京城里谁还敢小瞧咱们家呀？” 永王妃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倒也有些道理。 想到这里，她朝着门外温柔地说道：“云巧，去把王爷请来。” 永安蕊一听要去请永王，顿时回想起那天自己被打的情形，下意识地躲到了永王妃的身后。 永王妃看到她这个样子，轻声安慰道：“我知道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父王打了你之后已经自责很久了，别怕，母妃在这儿呢。” 永王妃虽说没有什么实际权力，但在永王府中的地位却是无人敢冒犯。 毕竟永王对这个妻子极为尊重，而且她背后的王家多年来一直是永王的助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永王妃虽然没有生下世子，却也没有哪个生了儿子的姬妾能够越过她去。 永王妃简单地把发生的事情跟永王叙述了一遍，在说到“你的女儿”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永王听完之后，脸色顿时一黑。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不给他面子，而且还是萧云昶那个小子。 “这件事我知道了，在朝堂之上我会向陛下提及此事的，这个萧云昶实在是太张狂了，简直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永安蕊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永王站了出来。 “陛下，臣要弹劾萧国公，他们家的夫人竟然蔑视皇亲国戚，公然将小女阻拦在府外，不让进府。” 龙椅上，皇帝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他还从未见过有人把家事拿到朝堂上来诉说的。 可是永王论辈分也是他的叔叔，如今他在朝堂上提出来了，自己也不好装作没看见。 无奈之下，皇帝叹了口气：“王叔，这件事朕会派人去调查的，一定不会让阿蕊受委屈的。” 永王得到答复之后，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而怜芙还不知道，就因为她把永安蕊拦在外面这件事，萧云昶竟然被人在朝堂上参了一本。 不过这几日在玲琅阁待着，怜芙宗师觉得心里不踏实。 要知道矿山之事，上辈子的时候因为萧云昶的原因，这个矿山被隐藏了起来，到最后也没被人开采。 如今却被沈家抖了出来，怕是不知道要牵连到多少人，多少事。 “翠云，你来。” 怜芙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下了决心。 她将翠云叫到了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话音落，翠云吓得跪在了一旁：“夫人，奴婢不敢啊，奴婢真的不敢。” 怜芙皱了皱眉，有些生气道：“怎么，连你家夫人我的话都不听了？” 翠云摇了摇头，可是夫人要她假扮自己留在府里，这件事她怎么能做呢？ 更别说夫人竟然还要去那么恐怖的地方！ 第280章 调查 第二百八十章 调查 怜芙倒是难得和翠云摆起了脸，生气道：“我就让你看着点玲琅阁，也不用你做些什么。” 翠云还是摇了摇头坚定道：“若是夫人想去，奴婢跟夫人一起去！” 她梗着脖子，仿佛哪怕怜芙下一秒说出要了她的命，她都能豁出去。 可那样的地方怜芙自己一个人或许还有自保的手段，若是真的带上翠云怕是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她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与我一同，只不过要听我指挥不能任由你自己行事。” 翠云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怜芙随便找了个借口，出了府，表面上套了马车去了店里查账，实际是让青玉暗地里又准备了一辆马车，朝着那矿脉所在之地而去。 一开始，青玉还以为是怜芙有什么生意需要去做，并不知道她是想去矿脉，所以当怜芙提出要在矿脉附近停下马车时，她才顿时醒悟过来，脸色差得很。 怜芙知道自己隐瞒青玉不对，可是若是真说了实话，这家里谁敢让她来啊？ 看着眼前的青玉，怜芙讨好道：“好啦，我也不是故意隐瞒与你，不过、这件事与国公爷有着莫大的关系，我不得不发。” 一说起萧云昶，青玉的脸色更差了。 要是让国公爷知道他们没有阻拦，反而主动将夫人带到这个地方，不知道会如何责罚于他们。 怜芙俏皮吐了吐舌头，话语里略带威胁道：“青玉来都来了你可是知道我的脾气是一定要进去的，可不许告诉萧云昶不然我可生气了！” 她双手叉腰做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十分可爱。 可落到青玉眼里满是无奈，她是真的不想让怜芙去冒险。 就地找了件当地村民的衣服，怜芙将自己的小脸擦的灰扑扑的，又用厚厚的布条将头发裹住，整个人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小伙子。 一旁翠云也是如此，只不过在下马车前，怜芙突然道：咦，翠云你瞧那人怎么长得那么像国公爷，不会咱们被发现了吧？” 翠云吓了一激灵，连忙伸头去看。 在她身后，怜芙抬手一个手刀直接将人打晕了过去。 如此干脆利索的举措让青玉都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也被怜芙打晕过去。 好在怜芙只是不想让翠云冒险，才将她打晕。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的青玉：“翠云身子弱，若是进去一定会被发现。劳烦你找几个人看着她，莫要让她出去。” 青玉抽了抽嘴角，无奈点了点头。 怜芙手脚伶俐，将翠云放到了一旁，心里暗暗道歉。 然后转身她就下了马车。 在暗处，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生怕她出一点事情。 因为最近开矿缺少人手，所以当地的青壮年基本上都被拉去采矿了。 怜芙装作小伙子出现在大街上，很快就吸引了矿里工头的注意。 在一个拐弯处，麻布袋子迎面朝着怜芙套来。 在被抓前一刻，怜芙还给青玉比手势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呢。 矿脉里，时不时传来乒乓响声。 里面，上到八十老人，下到十岁男童，每个人身上无一不背着一个箩筐，手拿着一个小锄头用来采矿。 在他们身后，工头手里拿着皮鞭，眼神凶狠地盯着每一个人。 他若是发现哪个人偷懒，手里的皮鞭毫不客气招呼上去。 矿脉里不分白天黑夜，这些人连轴转着。 其中已经有许多人受不住丢了命，却被这些草菅人命的东西随便找了一个坑扔在里面，散发着阵阵恶臭。 当怜芙再次恢复视野的时候，面前的场景已经变成矿脉里面。 自己面前站着凶神恶煞的工头，手里拿着皮鞭就朝着她身上打去：“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干活。” 怜芙下意识躲过，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环境十分艰苦，不由得问道：“这位大哥，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那人瞧了瞧怜芙，倒是难得有个胆子大的竟然敢主动和他搭话说话都多了几分耐心：“这里是矿脉，咱们都是为朝廷开采矿脉的，你不要偷懒快去干活！” 说着那人甩了甩手里的鞭子，恶狠狠地看着怜芙道。 怜芙连连点头：“原来是朝廷的官大哥，失敬失敬。我也是从外地来的不知道本地的规矩，往后还请大哥多多关照。” 那人瞧着怜芙着实有趣，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三分，抬手朝着一旁的老人抽了一鞭子：“你去，带这个小兄弟去熟悉熟悉环境。” 那老人满脸痛苦，下意识看了眼怜芙点了点头：“你跟我来吧。” 怜芙跟着老人往里走，越往里的气味越大。 她仔细观察了下，在外围基本是一些老弱病残，负责挑拣矿石，运送等等。 而越往里，青壮年的人数越多，负责开采矿脉。 他们每个人都光着上身，黝黑的皮肤下是薄薄的一层皮肤，连肉都没有几层，可见在这里他们受到了多大的虐待。 “沈工头的意思应该是让你来这里，咱们这里管得严外面的人若是没有允许不能进来，里面的人除非送矿石也不能出去。” 老人趁着带怜芙熟悉的时候，大口喘着气。 这是他难得不用干活的时候。 很快走到了里面，一个个精壮男人手里拿着锄头，一下又一下地开采着矿脉。 怜芙扫视了一下，根据上一辈子的记忆，这处矿脉确实十分丰富，里面各种金银等金属含量非常高。 老人将怜芙送到位置后，朝着他摆了摆手：“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希望你能在这里安全活下去。” 随后老人就转身离开了。 怜芙一到位置就有人分配了工具给他。 “愣什么，还不快干活！” 怜芙正打量着手里的工具，身后工头的鞭子就甩了过来。 不过第一下倒算是警告，没有直接打在怜芙的身上。 她连忙起身，学着其他壮汉的样子开始采矿。 不一会她的额头上就布满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很快，怜芙就发觉了这里不对劲。 第281章 草菅人命 第二百八十一章 草菅人命 按照她这里的人数来算，目前这个洞里一共有一百来人，而这个矿一共有十来个洞。 按照最小的限度一点点开始采集，每日也得有上吨矿石被采出。 可根据她了解的推算沈家每月上缴至少自己私藏了三成有余！ 这三成的矿石，足以养活上万人的军队！ 想到这里，怜芙头皮发麻。 要是沈家真的偷偷私养兵马，或者为他人所养，那这个天下怕是要乱了。 “喂！你这个小子干什么呢！” 一旁，工头察觉到怜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眉头微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走到怜芙身边，抬手就是一鞭子落下。 “偷懒是不是？我打死你！” 鞭子落到怜芙的身上，很快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她尽量将自己身体蜷缩起来，嘴里低声喊着：“我不敢了工头，我不敢了，我这就干活。” 说着她猛地窜了出去，拿起锄头奋力砸着面前的石头。 那工头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干了一上午的活，怜芙的肚子饿的咕咕响。 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凑到了一旁距离自己最近的壮汉问道：“大哥，请问咱们这边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那壮汉警惕地扫了她一眼，摆了摆手：“去去去，别耽误我干活，一会儿就有吃的了。” 怜芙有些不悦，这里的人怎么那么冷漠呢！ 但是很快，就有人端了一箩筐的吃的过来。 随着上面盖着的布条被掀开，怜芙脸都绿了。 那箩筐只有用糙玉米做成的窝窝头，旁边还放了几个碗，大家排队用碗喝水。 其中有个好心人小声提醒怜芙道：“小伙子，我瞧你是新来的，一会啊吃两口窝窝头赶紧去喝水，咱们一天就这一顿饭能喝到水。” 要不是还要靠他们采集矿脉，怕是连这些水都没有了。 怜芙感觉到诧异，可眨眼的工夫大家就都凑了过去，就连刚刚好心提醒怜芙的也钻进了人群堆里，疯狂地拿着碗喝水。 “你们几个，少喝点！” 工头会在一旁看着，一个人最多只能喝两碗水，若是有人喝多了就会被鞭打。 可即使这样依旧有人冒着风险，只为了多喝一口水。 轮到怜芙的时候，只剩下粗糙的窝窝头，大桶里的水已经见底了。 甚至于桶底还有隐约可见不知道是什么的脏东西。 “喂你喝不喝，不喝就赶紧干活去！” 一旁工头催促道。 怜芙忍着心里的不适，按照之前那大哥提醒的先吃了两口窝窝头，然后拿起碗大口喝着水。 吃完饭后，怜芙又继续干着活，生怕慢一点就会受到工头的鞭笞。 但很快她就发现一个问题，自己被抓进矿脉后，所有暗卫都在外面候着进不来。 而这里面看得又很紧，自己想要传递消息出去很难。 很快，到了深夜。 早上负责开采矿脉的人难得可以休息两个时辰。 怜芙怕会被人发现身边，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将自己蜷缩在一起，她也不敢睡得太熟。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怜芙听到一阵骚乱声恍然惊醒。 在她左手边不过十几米的地方，十几个壮汉手里拿着工具将工头围了起来。 其中一人将锄头按在地上，其他人则是朝着外面奋力跑去。 怜芙有些诧异，这些人真的能跑出去吗？瞧着这矿脉里不太像这般松懈的样子才是。 很快她的想法就得到了验证。 只见那些原本跑出去的壮汉，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又纷纷逃了回来。 在他们身后，大约有十来个工头手里拿着鞭子，凶神恶煞地朝着他们追去。 为首，那位姓沈的工头倒是悠闲，当他慢慢栽栽地走到众人面前时，那些壮汉已经被抓了回去。 他扫了一眼四周，眼神在怜芙身上停留了额外长的时间，但很快又移开。 “你们胆子倒是真的大，竟然敢跑？” 沈工头坐在椅子上，冷声道。 那几个大汉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而刚开始被那几个人按在地上的工头，狼狈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沈哥，弄死他们。奶奶的这帮人竟然敢对我动手。” 沈工头瞥了他一眼，一鞭子就抽了过去：“臭小子，差点坏了大人的好事你知不知道，要是这些人跑出去了怕是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那个工头立刻转变了脸色，眼里满是讨好：“我知道错了沈哥，饶命饶命啊！” 沈工头又转过身看向那些大汉，不紧不慢道：“给你们做事的机会你们不要，非得找不自在，既然如此那就都杀了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惊变。 唯有那几个工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般。 很快矿洞里就传出惨烈的喊叫声，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 周围有些比较敏，感的直接扶着墙吐了起来。 怜芙虽也有些反胃，却努力忍着心中的不适，将那些人的面容记在心里。 等出去后，这些工头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的眼神吸引了沈工头的注意。 这小子倒是不简单啊！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怜芙，却没有拆穿他。 “好了，你们几个玩够了就把这里打扫干净，别让上头人看见了，要是责骂你们我可不管。” 说着那个沈工头就转身离开了 其他人又紧接着开始干活了。 这几日，怜芙没日没夜地干活，就算休息也只敢眯着眼睛不敢睡熟，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不行！ 她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双手暗暗道。 也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若是萧云昶看见她不在家怕是要发火。 想到这里，怜芙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到底该如何才能将消息传递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从里面又走出几个壮汉，手里还抬着一个壮汉。 怜芙觉得好奇，上前问道：“几位大哥，这是怎么了？” 那几个人瞧着怜芙面善，像个小孩子一般，一点提防都没有吐槽道：“还不是里面挖出了水银矿，咱们这几个兄弟不小心碰到了，上吐下泻的就变成这样了。” 第282章 离开矿脉 第二百八十二章 离开矿脉 怜芙心里顿时有了想法，佯装帮忙。 她悄悄从那人身上取下了一点水银，用油纸包裹收了起来。 很快到了用午饭的时候，经过怜芙这几日观察，这几个工头的吃食都有专门的厨师去做，只不过水大家喝的都是同一个水源的水，只不过取水的人会将水分成两个桶进行存放，上层干净的水是给工头喝的，下层带有泥沙稍微混浊的水才是给他们饮用的。 到了午饭时间，怜芙悄悄凑到了水桶旁，将自己藏起来的水银放入了水桶之中。 稍微搅拌一下后，水里丝毫不见水银的行踪。 “你在干什么呢？” 其中一个工头瞧见了鬼鬼祟祟的怜芙，大步走了过来。 怜芙佯装镇定的样子转过身，手上还沾着点水：“我错了别打我我实在是太渴了。” 那工头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直接用鞭子打她，而是瞧了瞧发现怜芙喝的只不过是他们干活人喝的浑浊的水，便摆了摆手：“喝够了就赶紧去干活！也不知道你小子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沈工头多加照顾。” 从这个工头嘴里怜芙得知，好像自己被那个姓沈的工头盯上了。 午膳过后，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矿脉里起了暴动。 所有工头几乎同一时刻捂着肚子，上吐下泻的。 怜芙趁着动乱，找到了那沈工头所在之地，果不其然他也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颜色。 趁此机会怜芙赶忙凑上前：“沈工头您还好吧，这是怎么了？” 沈工头肚子疼的不行，抬手招呼怜芙到身前：“奶奶的怕是厨子中午做的饭没做好，等老子出去第一个砍了他们。 话音刚落，只听沈工头身后乒乓一阵响声，他一脸享受的样子，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难以描述的臭味。 怜芙忍着心里那种反胃的感觉，一只手捂着鼻子，努力将那个沈工头从地上扶起：“沈大哥我之前学过一点医术，你们这可能是吃坏肚子了，这矿山最不缺的就是矿土，快吃点就好了。” 沈工头闻言，不可思议地看着怜芙，吃土能治肚子疼？ 怜芙点了点头：“沈大哥不信你试试，吃土也死不了人！” 或许是因为肚子太疼了，沈工头也顾不及多少，抬手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塞到了嘴里。 怜芙瞧着他这般，在心里暗暗笑道，真是个没脑子的。 也不知道是歪打正着还是怎么的，在沈工头吃过土以后竟然好了！ 沈工头看着怜芙的眼里多了一丝欣赏，从地上爬了起来。 怜芙老实站在一旁，转身就打算离开的时候，却被沈工头叫住。 “喂，你跟我走，别在这里待着了。” 在沈工头的眼里，怜芙十分崇拜他，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里面唯独挑了他来照顾。 能有出去的机会，怜芙别说有多高兴了。 不过她面上还是装作不知所措的样子：“沈工头，不是咱们这干活的不能离开这矿脉，不然会被打死的！” 沈工头不屑冷哼了一声，然后起身走到怜芙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能和其他那些人比较吗？要知道我可是沈家的人。” 怜芙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显。 很快一帮人带着大夫赶到，第一个就来到了沈工头身边，可见他的地位不一般。 大夫把过脉后，朝着沈工头道：“沈工头，您应当是吃坏了东西，这几天还是要好好休养才是。” 闻言，沈工头下意识看向了怜芙，点了点头道：“行，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庄子上，这里交给老马看着就是。喂，你叫什么，跟我一起走吧。” 怜芙佯装惊讶的样子，朝着沈工头连连鞠躬：“小的阿芙，多谢沈工头。” 沈工头不屑地撇了撇嘴，嘟囔吐槽道：“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名字这么像个娘们。” 有了沈工头点头，怜芙很快出了矿脉。 上头也难得派了马车，特地来接这位沈工头回桩子上。 怜芙忍着难闻的气味，在马车上为沈工头端茶倒水。 或许沈工头也知道自己身上的气味难闻，每每当怜芙不经意看向他的时候，他都会怒吼道：“看什么看，再看老子给你眼珠子挖出来。” 怜芙连忙将头转过，像是不经意间问道：“沈大哥，看样子你这身份地位在沈家可是举足轻重啊，想必咱们矿脉开采完成后，您定能成为沈家的掌事。” 提及此事，沈工头满脸的骄傲，一股脑将事情全都说了出来：“你倒是个有眼力见的，我告诉你咱们这个矿脉啊，沈家可重视了，只要这件事办得好，别说掌事了，就算是官家我都能当得上。” 他说着眼神上下扫视了眼怜芙：“你好好跟着哥，哥带你在沈家吃香的喝辣的。” 怜芙点了点头，搓了搓手一整个浑小子的样子：“那沈哥，你说这矿脉附近可都是部族，这万一要是处理不好起了争执可咋办啊。” 沈工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用担心，咱们沈家有专门的消息来源，若是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不是我吹，这矿脉就是咱家家主找小道消息才知道的。” 提到这里，怜芙瞬间想到了萧子博，其实也对，因为萧子博在萧家，若是部族有动乱萧云昶肯定第一个被告知，那萧子博知道沈家也必定会知道。 想到这里，怜芙佯装擦了擦手，将布块扔出了马车外。 一直跟踪着的青玉察觉到异样，可看着手里的布块心里放心不下，让人去禀告了萧云昶。 毕竟要是夫人出了事，国公爷不知这责任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 到了庄子上，沈工头很快就被人抬走去治疗了。 留下怜芙一个，庄子上的婢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闻到他身上那股难以描述的臭味嫌弃地摆了摆手：“你，去西厢房，沈工头说了他没好利索之前，你不能随便进出。” 怜芙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禁足，不过转念一想，这庄子上倒是比矿脉里的条件要好太多了。 第283章 鱼饵 第二百八十三章 鱼饵 婢女嫌弃他，就派了一个小丫鬟跟着。怜芙注意到，小丫鬟看起来十分稚嫩，大约只有十来岁的样子。 她不禁软化了语气，关切地问道：“你是这庄子上的人吗？你叫什么名字？”小丫鬟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怜芙这才意识到，这个小丫鬟和阿玉一样，也是个哑巴。 通过与小丫头的沟通，怜芙了解到，小丫鬟本名阿翠，并非这庄子上的人，而是附近的村民。 后来被沈家的少爷看中，就被带到了这里当丫鬟。 然而，那位少爷可能嫌弃她年龄太小，将她撇在庄子上就不管了。 说曹操曹操到，拐过一个路口，怜芙就见到了阿翠口中的那个少爷。 好巧不巧的是，这个人她还认识。 是之前她还在沈珊月身边伺候时，沈家旁系三少爷，沈彬。 沈彬此人无脑且好,色，最关键的是因为小时候照顾他的姨娘虐待，沈彬此人心理有些问题，凡是瞧见什么不顺眼的人就直接杀了。 而碍于沈家的面子，也没有人敢提起这件事。 沈彬原本只是想在花园里散散心，没想到迎面就看到有个少年不怕死般直勾勾地看着他。 原本愉悦的心情一下子沉落下来，因为在怜芙眼里他瞧见了与自己姨娘一样的眼神，那种带着怜悯而又蔑视的眼神。 顿时，他心里最阴暗的一面被激发，径直朝着怜芙走去。一旁的阿翠连忙低下了头， 却发现沈彬直接越过了她，朝着怜芙走去。“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直视本少爷，本少爷杀了你！” 沈彬手里拿着一个匕首，匕首的外壳上沾满了猩红的血液，可见这上面沾了多少人的血。 怜芙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学着小时候唯一与沈彬交好的沈家庶出小姐的样子，温柔地用双手捧住他握住刀的手，关切问道：“少爷小心，您的手都被这刀刮伤了。” 如此熟悉的语气让沈彬不禁一愣，随之眼里闪过莫名的意味。 他还想进一步威胁怜芙，却发现手里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怜芙拿走，又插回到了刀柄里。 “少爷往后还是要格外小心才是，毕竟这利刃伤人可不分主次。”她一边说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朝着暗处的暗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刚刚要不是她反应快，怕是青玉早就冲出来手起刀落将人杀了。 沈彬被怜芙的态度弄得心里很爽，倒是难得没有想杀人的想法，而是想将这么有趣的人放在自己身边。 “你！叫什么，以后跟着本少爷。”沈彬的态度不容怜芙拒绝。不过跟着一个少爷，肯定能知道的比跟着一个工头多得多。 一旁阿翠低着头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怜芙被沈彬带走。 沈工头休养的这几日，怜芙很快混成了沈彬身边最得脸的人。就连一开始瞧不起她的婢女现在也要朝他恭敬行礼。 在这几日，怜芙也没有空闲着什么都不干，反而借助沈彬的权势，将整个庄子上下都摸了个遍。 但就是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或许在沈彬的书房？” 这是唯一她没有进去过的地方，因为沈彬的书房从不允许其他人进出。 前两日有个婢女不知道，触了霉头，被沈彬当场就四分五裂了。 那场面，让人很难忘记。 并且，今日她瞧见有沈家主家之人来过，是沈彬接见的。 如此看来沈彬书房里有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概率非常大。 “喂，那里的，还不快来干活，今日庄子来了贵宾，要是怠慢了可有你好瞧的！” 怜芙身后，一道犀利而又尖锐的声音响起。 当她回过头，发现那人好巧不巧正是第一日引他入府的婢女。 那人在看清楚怜芙的脸后，瞬间吓得小脸惨白。 “小桃，你说少爷正在会客？” 怜芙眯了眯眼，询问道。 虽然她是沈彬身前的脸的人，可因为她是后面才来的，所以 有些事情沈彬未必会和她说。 小桃吓得浑身哆嗦，要知道沈彬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他身边人一定和他一样。 “是，阿富大人。” 回过话，小桃逃也似的离开了，生怕自己多待一秒怜芙回瞧她不顺眼，自己未必能够全须全尾地回去了。 真是天助我也！ 若小桃说的是真话，那沈彬今天晚上就没有时间再去管她如何了。 很快，天色渐暗，怜芙找了几件防身揣在怀里，小心翼翼推开门，绕着守卫的死角，朝着沈彬的书房而去。 昏暗的环境下，怜芙用最快的速度摸进了沈彬的书房。 不过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到底在哪？” 怜芙在昏暗的环境里努力摸索着。 她几乎将整个书房都找了一遍，都还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忽而，一个雕像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佛像，以沈彬的凶残程度，绝对不可能会放着一个佛像在自己的书房里。 她迈着步子，朝着那雕像走去，好像之前萧云昶房间里也有类似的机关，怎么弄来着？ 怜芙仔细思索着，手指在触碰到佛像的眼球时，突然感觉什么指头下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咯吱！” 随着声音响起，怜芙面前出现一个凹槽。 而这个凹槽里面赫然放着一个木质的盒子，盒子里面是她心心念念的东西。 她缓缓走上前，将卷轴拿了出来，一把扯开上面的带子。 随着卷轴展开，怜芙想要的东西缓缓展现在她眼前。 就是这个！矿脉的账目！ 怜芙心里一惊，巨大的欢喜扑面而来，她将卷轴揣在了怀里。 就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书房的大门却被人突然打开。 沈彬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拍着手：“不错啊，这么快就找到了，不愧是你怜芙！” 随着身份被拆穿，怜芙瞳孔猛缩。 瞧着沈彬的样子，怕是一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第284章 脱离困境 第二百八十四章 脱离困境 怜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卷轴，这个东西她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 她咬了咬牙，抬起头朝着面前的沈彬问道：“你故意引我上钩是吗？” 沈彬凝视着怜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说得对，从你踏入这扇门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你很熟悉。怜芙，即便你离开了沈珊月，你的魅力依旧不减。” 怜芙轻抚着怀中的证据，这些东西全都是沈家的罪证，她必须与沈彬周旋把东西带出去，才不枉费她这几天所受的折磨。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沈彬，“就凭你也想留住我吗？” 她带的那些暗卫就足以保护她安全离开这里，只要不出意外。 但很快怜芙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好像自从自己进来书房后，门外的暗卫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难不成他们是怕误伤？ 怜芙心里暗暗想着。 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了脑袋里。 一边，沈彬瞧着她疑惑的样子不禁冷笑道：“你是在找你那些暗卫吗？哈哈哈，我告诉你，我已经找人模仿了你的笔迹，让他们推开，没有指令谁也不能上前！” 怜芙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久了，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样子需要她离开这个书房，给青玉下达指令他们才能有所动作， 想到这里，怜芙突然一只手轻轻指着对方，另一只手则掩住腹部，发出清脆的笑声：“哈！原来如此，沈彬，你在沈家向来不受宠，如今你也不想想，矿山之事为何偏偏落到你头上？他们这是想出了事拉你做替死鬼，你竟然还想着为他们卖命！” 沈家最大的失败之处就在于他们找了沈彬来管理矿山，毕竟这家伙是个傻的疯子！ 沈彬的眉头紧皱，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你在说谎！” “说不说谎，日后若是出了事你就知道了！沈彬啊沈彬，你不过就是沈家的一只狗，竟然还敢在这里和我乱吠！”怜芙的眼神闪烁着坚定，站直了身子。 沈彬咬了咬牙，脸色十分不好，可见怜芙说的话他还是听到几分的。 “给我杀了她！”沈彬眼神闪烁着杀意，抬手落下，随之庄子上的沈家侍从就朝着怜芙扑了过去。 “砰！”怜芙手疾眼快，从怀里掏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烟雾弹。趁着沈家所有人都被她迷惑时，奋力朝外跑去。 眼瞧着就要到门口能出去了，一只大手却从迷雾里伸了出来，寒光乍现，怜芙头上包裹着的布被切开，头发随之掉落在了肩膀上。 而那大手的主人，沈彬，眼里闪过一丝寒意，反手就扯住了怜芙的头发，随后猛地用力将人扯了回来。 怜芙吃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她忍痛将被沈彬抓住的头发割去，朝外跑去。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不过片刻沈彬就大步追了上来。他手里拿着利刃，朝着怜芙回去。 怜芙一心都想着逃离这个房间，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彬的动作。手起刀落，怜芙的胳膊被划出一个血淋淋的长道子。不过好在她已经成功冲出了沈彬的书房。 “青玉，动手！”随着她一声令下，原本守在门外的暗卫瞬间出动。而这些沈家侍从哪里能够比得上怜芙身边训练有素的萧家暗卫，很快局势就被扭转。 青玉看着怜芙身上的伤痕，脸色十分不好。她朝着怜芙道：“夫人，我先送您出去吧。“怜芙点了点头，任由青玉帮自己简单包扎后，走出了沈家的山庄。 山庄门口，一辆精致的马车早早就等到了门外。怜芙还在纳闷，却只见被风吹起的车帘后面赫然是萧云昶的脸。 她猛地停住脚步，下意识看向青玉。青玉则是抿着唇，朝着怜芙解释道：“夫人您进了矿山后就一直没有消息，后来您被沈家带走，我这才让人去告诉了爷。” 怜芙揉了揉自己发胀的额头，说到底青玉也是为了她好，她总不好责怪人家什么。 “上来！” 随着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怜芙缩了缩脖子，害怕得不行。 她反复吸气呼气，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果不其然，一进马车她就看见了萧云昶那比石头还臭的脸色。 她反复吸气呼气，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转身上了马车。果不其然，一进马车她就看见了萧云昶那比石头还臭的脸色。 “过来！” 萧云昶的面色阴沉，连多说一个字都显得吝啬。 怜芙心知自己犯了过错，便乖巧地靠了过去，她纤细的身躯直接依偎在萧云昶的怀里，两条如藕段般白，皙的胳膊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脸上满是讨好的神情。 “夫君，你怎么在这里？” 怜芙努力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问道，只希望等会儿的惩罚不会太严厉。 然而，萧云昶并没有回应她，而是在她的注视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受伤的那个胳膊。 怜芙下意识地缩了缩，却被一只大手一把抓住。 “疼” 萧云昶不小心抓到了她的伤口，怜芙倒吸了一口凉气，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原本周身寒气正盛的萧云昶一愣，嘴上虽说道：“还知道疼？我还以为你连死都不怕，竟然敢来这种地方！”但手上的动作却下意识放柔。 怜芙疼得龇牙咧嘴，泪花都疼出来了。 可瞧着萧云昶那般仔细帮她清理伤口的样子，她又不敢将自己的手拿回来，只好咬着牙忍着。“爷，我知道错了，我最怕死了，人怎么可能不怕死呢？” 即使这般，萧云昶的脸色依旧臭得很。 见状，怜芙献宝似的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从怀里将东西拿了出来，送到了萧云昶的面前，讨好道：“爷你看，这就是沈家私藏矿资的证据，有了这笔账目，沈家绝无反身之地！” 怜芙兴高采烈的，原以为萧云昶也会和自己一般，却不曾想到抬眼看见的依旧是萧云昶冷冰冰的眼神，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玩脱了。手指不按的拽着衣袖，可怜巴巴的走上前。 第285章 认错 第二百八十五章 认错 她再也不敢耍小心思，耸耷着脑袋，朝着萧云昶认错：“对不起爷，我不该任性跑出府，不敢让你们担心！我错了！” 萧云昶冷哼一声，帮怜芙将伤口处理好后，打了个漂亮的结。 随后他才抬眼看向自己身前的怜芙：“你还知道关心我的感受？” 他指着一旁的证据道：“若是我想要的话，这些东西会找不到吗？需要你亲自冒险来这里？你知不知道，青玉告诉我你进了矿脉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原本还在江北，虽然边境已经稳定，他却没着急回京，就是为了能够多一点时间搜集沈家罪证，毕竟他们的手目前还伸不到江北这里。 鬼知道他在听到青玉说怜芙冒险进了矿脉后心里是什么感受。 整整一周的时间，他跑死了两匹马才及时赶了回来。 结果一回来就看到浑身是血的怜芙。 怜芙乖巧站在一旁，两只手耸搭在身体两侧。 经过萧云昶这么一说，她才明白过来，自己做的事情有多危险。 仗着上一辈子的记忆，她冒险做了不少事。 现在仔细回想，真是有些后怕。 毕竟谁知道若是她真的出事了，是否还有重来的机会。 萧云昶性感的薄唇上下一碰，说出的话却让怜芙格外伤心，她看着那两片嘴唇，猛地冲上前抱住萧云昶堵住了他的嘴。 萧云昶没想到怜芙会主动亲他，身子一怔，下意识将人儿搂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去了多久，怜芙快穿不上来气，这个吻才结束。 只不过萧云昶看着怜芙红肿的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原本他一肚子的火气，如今却被这一个吻完全给消了。 怜芙乖巧站在一旁，眼角划过一道泪痕：“我错了爷，我以后再也不任性妄为了。” 萧云昶见她这般诚恳，也不好再多责怪些什么，无奈叹了口气。 “回府！” 随着他一声令下，马车很快动了起来。 一路上，怜芙都靠在萧云昶的额怀里，兴致并不高。 到萧家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了。 怜芙靠在萧云昶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至于后来沈家如何她并没有问，也没有打探的心思，反正萧云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就是了。 到了萧府，翠云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她被怜芙打晕后就被暗卫送了回来，一睁眼发现自己在萧家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当翠云看见怜芙被萧云昶从马车里抱下来的时候，心里有一丝埋怨，但更多的都是担忧。 她瞧着怜芙原本精致的小脸变得灰扑扑的，身上也多了不少的伤，差点惊呼出声。 萧云昶一个眼神扫视过去制止了她。 “去将房间收拾出来，再准备一些热水。” 萧云昶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儿，出声吩咐道。 翠云点了点头，脚下是一点都不敢耽误，朝着玲琅阁跑去。 萧云昶带着怜芙直接回了玲琅阁，路上遇见下人也是侧过头不敢多看些什么，生怕惹了萧云昶不高兴。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的什么，但瞧着二人如此恩爱的样子，他们不禁感叹，这两人感情真好。 玲琅阁内，萧云昶将怜芙放在了床上，眼中无奈而又心疼，瞧着她熟睡的样子也不忍心打扰。 那矿脉的环境他去看过，差的不行，也不知道这几天这小丫头是怎么熬过来的！ 萧云昶心里想着。 翠云手脚麻利打来了热水，她正想上前为怜芙清理身子，却只见眼前的男人抬手示意她将东西送过去。 “你去外面守着，有任何人来就说我和夫人在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 萧云昶这话里便是算上了萧老夫人。 怜芙莫名离家这么久，老夫人不询问才有问题。 翠云微微欠身，在转身出去了，离开前她还贴心地帮二人把门关严实了。 门口，青玉脸色晦暗，身上也带了几处小伤。 “青玉，辛苦你了，这段时间一直守着夫人。” 翠云低声道。 青玉瞧着眼她，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翠云挠了挠脑袋，自己是说错了什么吗？怎么瞧着青玉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不知道的是，青玉都快懊恼死了，当初自己要是坚持不让夫人去，如今夫人也不会受伤。 屋子里，怜芙这一睡就是两天。 萧云昶满脸的心疼，一连两日都守在怜芙的床前滴水未进。 青云瞧着这也不是办法，走上前朝着萧云昶道：“爷，宫里还有事您未处理上面已经催过好几回了。” 他想着萧云昶若是处理公务的话，想必是能比现在稍微轻松点的，起码会吃喝一些。 “你去把书房里的东西搬过来，我在这里处理。” 萧云昶直接打算将自己的办公室搬到玲琅阁，如此即可照顾怜芙，也能处理公务。 青云原本想说的话被噎了回去，他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能按照萧云昶说的去做。 很快，府内，所有下人都知道了萧云昶为了怜芙把书房搬到了玲琅阁。 角落里几个好事的婢女凑到一起道：“国公爷与夫人感情真好，你们瞧瞧如今都搬到玲琅阁去了。 另外一个婢女也不禁感叹道：“要知道夫人来之前国公爷可有京城冷面阎王之称，咱们都不敢接近，如今有了夫人国公爷的性子都好了不少。” 其他几个婢女也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萧云昶去书房的路上，正好听到了这些话。 原本疲惫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一旁的青云原本还想去驱赶那些婢女，却没想到萧云昶开口道：“这几个，赏半年月例。” 莫名其妙的，这几个婢女回去后就得到了一大笔赏银。 至于为什么，她们就不知道了。 萧云昶将东西都搬到了厢房，这样他处理起来公务就不会打扰到怜芙，有什么动静翠云也能第一时间告知与他。 负责处理沈家尾巴的人也已经回来，如今正在厢房等着汇报。 “没想到就算出了这样的事情，沈家依旧不老实，竟然还敢挑衅！” 第286章 老夫人召见 第二百八十六章 老夫人召见 尽管怜芙调查到的信息与自己现在所查到的证据足以让沈家陷入困境，但他认为现在并非最佳时机。 萧云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所有信息整合成一封密函，只等来日一举让沈家无法翻身。 在一片模糊的意识中，怜芙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不禁咕咕作响。 在她身旁，萧云昶将一盘盘美味精致的菜肴摆放在桌面上，听到声音后，走到怜芙床边将她扶起。 “你醒了，过来吃点东西吧。” 怜芙点了点头，试图起身，但脚尖刚触碰到地面腿就软了下来，好在萧云昶手疾眼快这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将人扶至桌前，萧云昶指着那一桌子饭菜道：“尝尝我的手艺，不过昏睡了两天多，只能少吃一点好克化的东西。” 此话一出，怜芙顿时扁了扁嘴，那么一桌子好吃的她只能吃一些软的。其实她想得没错，萧云昶就是在报复她！只不过也确实她吃不了太硬的东西，毕竟两天没有吃饭喝水了。 萧云昶还特地为怜芙准备了米粥，方便她吃。 一顿饭下来，怜芙身上原本疲惫的感觉少了不少。 至于胳膊上的伤，萧云昶也找人给她又仔细处理了一番上了药。 好在宽大的衣袖下，看不见她那受伤的手，不然要是老夫人知道怕是又要质问了。 用过午膳后，萧云昶将怜芙扶到了床边，确认她坐稳后这才敢松手。 反复确认她身子没事，他这才放心离开，毕竟宫里还有事情需要他处理。还有之前江北的事情他需要和皇帝汇报，若不是为了照顾怜芙怕是他一早就去了。 等萧云昶前脚刚离开，后脚老夫人就派了兰嬷嬷来请怜芙过去。怜芙坐在床上，满脸的不愿：“老夫人指定是要责骂我的，翠云我真的不想去。”一旁，翠云欲哭无泪地瞧着自家主子：“夫人，这可是老夫人的命令，您要不去怕是到时候又要被说些什么了。”她是连哄带劝，才让怜芙勉强答应去雁暮堂回话。 不出怜芙所料，她刚一到雁暮堂，就看见萧老夫人沉下来的脸。厚重的拐杖狠狠砸在地上：“你还不跪下，这两日去哪里疯了？身为萧家的主母你竟然还敢私自出府几日不归家，还有什么体统？”怜芙低着头，恭敬回道：“儿媳这两日与国公爷在一起，并不是私自出府。” 反正萧云昶说了，有什么事情推他出去就是，总不能老夫人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萧老夫人冷哼一声：“你别拿子舜当挡箭牌，我可听说了，你个妇道人家竟然去矿山那种地方，真是不知羞耻。” 慈此话一出，怜芙猛地抬起头，这件事萧云昶已经让人封锁了消息，萧老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萧老夫人看着怜芙的反应不禁冷笑：“看来我的消息没错，你还知道自己是萧家的主母吗？” “老夫人怎么又生这么大的火气？” 就在怜芙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帘子后面永安蕊一身淡粉色衣裙带着白萁从里面走了出来。 怜芙惊讶开口道：“你怎么进来的？老夫人都下令禁止你再入萧府了！” 永安蕊没有理会怜芙的话，而是转身看向一旁的老夫人。 萧老夫人敲敲了敲手里的拐杖：“是我让她进来的，你不守妇道整日不归家我这个老太婆还不能找个陪伴着了？这两日阿蕊伺候我伺候得非常好，依我看，等日后阿蕊进府她就是这萧家的正妻，即使你是陛下钦赐的，做个平妻也足以了。” 怜芙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明明才是这萧家的主母，怎的要被永安蕊夺了名头。 还有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萧老夫人会突然决定永安蕊进府？ 一旁的永安蕊也顿了顿，脸色并不太好。 这几日她趁着怜芙离开，费尽心思的讨老夫人欢心，可不是想让怜芙与自己平起平坐的。 她那么尊贵的身份，怎么可以和一个区婢女平起平坐。 哪怕现在怜芙已经被皇帝封为了县主，永安蕊依旧瞧不起她。 萧老夫人瞧着她们都不说话的样子，以为都觉得不错，心情十分愉悦，猛地一拍板道：“既然你们没什么意见，婚期就定在下月十八号吧，是个好日子，到时候你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和和美美才是。” 事情的走向越发的离谱，怜芙看着眼前的萧老夫人知道若是自己再不说些什么，怕是这件事就真的要这么定下来了。 怜芙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夫人，圣上下旨封我为萧家的主母，还亲赏萧家姓氏，并不是让我做一个平妻的！更何况国公爷并没有再娶的心思，还请老夫人收回口令！” 她是不会让永安蕊进府的！ 萧老夫人眼里划过一丝惊讶，在她的眼里怜芙应该逆来顺受接受她这个条件，才能保住她平妻的位置，没想到她胃口如此大，竟然还不让永安蕊进府。 想到这里，萧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旁，永安蕊并没有开口，毕竟这是人家家里的事情，不用她说自然有老夫人为她做主。 听到怜芙说的话她不禁在心里冷笑，这家伙竟想霸占着主母的位置不给她腾地方，也不瞧瞧爱哦自己几斤几两。 萧老夫人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被怜芙这么一反驳，就算旁边兰嬷嬷劝着也不由得上了火气：“好好的平妻你不想做，这萧家的主母也不是你这种身份低微的人可以当的。如果你不愿意，那就自请下堂离开我们萧家就是！” 怜芙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回道：“我与国公爷婚事是陛下钦赐，有圣旨在，老夫人想要我下堂那就得请陛下的圣旨来休了我，不然一日没有圣旨，我是这萧家的主母一日！” 兰嬷嬷站在一旁地看着直着急，这婆媳俩咋又吵起来了。 她试图劝怜芙道：“夫人，老夫人只是被您气糊涂了，您啊就道个歉服个软这个事情不就过去了？” 第287章 永王点头 第二百八十七章 永王点头 怜芙摇了摇头，丝毫不让：“若老夫人不接受我，我还不如今日就搬出这萧家！” 眼瞧着事情越发的控制不住了，兰嬷嬷紧忙上前阻拦，拉着怜芙的手强硬将她从地上扶起：“夫人！我的好夫人老夫人不是这个意思。” 她又转过头看向坐在软榻上的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也知道，这孩子是子舜心尖尖上的人，人要是真走了，怕是子舜真的要恼了她。 最后还是萧老夫人松了口：“罢了罢了，你们俩平起平坐就是，往后这家里你们地位是一样的，咱们萧家也不是养不起你们两个。” 从雁暮堂离开后，怜芙回到玲琅阁才彻底松了口气。 其实萧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让她们同时办仪式，毕竟当初圣旨下来后，萧云昶一直有要事处理，二人连最基本的仪式都没有。 想到这里怜芙的心情都好了些。 纵使她永安蕊进府了又如何，爷还是心疼她的，总不会让她受委屈。 另一边，永安蕊得到了老夫人点头，嘴上都笑开了花。 “多谢老夫人，我这就回去准备去。” 不等萧老夫人回应，她兴高采烈的带着白萁回了永王府。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萧老夫人叹了口气，朝着身边的兰嬷嬷道：“阿兰，你说我做的对吗？” 她无法接受怜芙，是因为她卑贱的出身，萧家的主母不能是遮掩的一个人，所以她才会一心扶持永安蕊上位。 可如今真的要心想事成了，她这心里总不踏实。 兰嬷嬷站在一旁叹了口气，走到老夫人身边认真回道：“老奴说句不敬的话，老夫人其实这件事您不该插手的，到时候等国公爷知晓了怕是您母子又要争吵一番了。” 萧老夫人闭了闭眼，其实她知道这些话都是对的。 可是她怎么都咽不下这一口气，看着怜芙在这个家里胡作非为，将萧家的一切都毁于一旦。 罢了，往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永安蕊回到永王府后，兴高采烈的将这件喜事告知了永王夫妇。 “什么？我不同意！” 永王一甩袖子，脸色阴沉。 他的女儿怎么能和一个贱婢平起平坐。 永安蕊闻言顿时白了脸，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永王妃，嘴角微微颤抖：“母妃！” 永王妃不紧不慢，优雅的将手中茶杯放到一旁，并没有着急为永安蕊说话，而是反问她：“你真的决定要嫁到萧家，与那婢子共侍一夫？” 这话不仅仅是在说怜芙，就连永王身边的林墨儿脸色也是一白。 她何尝又不是婢子出身的！只不过若不是王氏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永王察觉到林墨儿情绪不对，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林墨儿情绪这才稳定下来。 永安蕊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坚定回答道：“母妃我喜欢萧云昶，这辈子我只想做他的妻子！” 永王妃仔细打量着永安蕊，瞧着她说的不像是假话，无奈叹了口气，又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永王，只是那么淡淡的看着，什么也没说。 永王皱了皱眉，知道这是王氏已经同意的表现。 就在他还想反驳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王氏的眼神不经意扫过林墨儿身上。 他不禁心下一惊，这几日他都在和王氏商量，想要抬墨儿为侧妃，可是王氏一直没松口。 在二者之间平衡了一下后，永王还是点了点头：“既然是你的选择，无论日后是好是坏，你都是萧家的人了，永王府保不住你！” 此话一出既是同意，也是断了永安蕊日后的念想。 永安蕊点了点头，整个人都沉浸在能够嫁到萧家的喜悦之中，压根没将永王说的后半段话放在心里，她知道只要母妃在一日，父王就不会不管她！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准备嫁妆。 永王府是皇亲国戚，这嫁妆自然不能寒酸了，光是王氏就给嫁妆里添了不少。 永王为了能让王氏松口，也难得肉疼的交出了私库的钥匙让永安蕊挑选。 只不过永安蕊眼里只有那些精致好看的物件，挑了半天，一件有用的都没有，全都是能够彰显她永王之女身份的东西！ 萧云昶收到消息的时候，天色已然黑了。 他并没有着急回府，因为他知道怜芙有她自己的院子，而且离萧家也不是很远。 永安蕊就算嫁进来，如果怜芙不愿意或者住的不舒服，他随时可以陪着搬到那个院子里， 反正母亲也没将他放在眼里，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也没告知于他。 兰嬷嬷猜的不错，因为此事萧云昶心里对萧老夫人彻底起了隔阂。 玲琅阁里，怜芙的屋子里摆了好几大箱子的东西，都是她之前挣到的一些家底。 看着很多的样子，其实与萧家底蕴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翠云你把这些都收拾好，咱们啊日后可要靠着这些东西过活了。” 她将大额的银票交到了翠云手里，婚后的日子她并不想完全靠萧云昶。 从她上一辈子的记忆来看，完全靠男人生活，日子只会越过越惨，万一哪一天他不要你了，怕是哭都来不及。 很明显，翠云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而是觉得怜芙都成为萧家的主母了，还为自己准备这么多银子，难不成是要随时跑路？ 好在，很快怜芙就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这才不至于让翠云误会。 “咱们啊以后开一个大大的店铺，就卖衣服！我要做的比萧家制衣铺还要好，让京城所有人都穿上咱们店铺的衣服！” 怜芙发现，其实自己做生意这方面还是比较有天赋的，不然之前萧家制衣铺的事情她也不能解决如此完美。 翠云点了点头，想象着其中的画面，眼睛都亮了。 她兴奋的朝着怜芙问道：“夫人您要事开分店我能不能当一个店长！” 当店长可比当婢女有面子多了。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越矩了，慌乱中就要朝着怜芙跪下。 怜芙却先她一步将人扶了起来，打趣道：“你跟了我这么久，当然可以，我让你当总管事，然后再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第288章 裕丰先生 第二百八十八章 裕丰先生 细细计算一番后，她发觉自己手中的银两恰好能盘下一间铺子呢。 那将是只属于她自己的店铺。 然而，店铺开在哪里却成了个大难题。京城这地界，地价贵得吓人。 要是地段好的地方，不仅需要大把银子，还得有人脉关系，否则人家根本不会把铺子卖给你。 就算是地段稍微差些的，也得有熟人举荐才能买得到。 剩下那些位于最外层的店铺呢，人少，在那儿做生意可很难发展起来。 这可让怜芙烦恼了好一阵子。 旁边，翠云瞧着她那纠结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试着出主意：“夫人，咱们不如去街上瞧瞧，如果有还不错的铺子，咱们可以先定下来，至于其他欠缺之处，在店面修缮的时候慢慢弥补就行了。” 怜芙点了点头，觉得翠云这话很有道理。 她换了一身干练的衣裳，便带着翠云出了府邸。 还好，之前老夫人虽然说话不怎么中听，但也未曾限制她的自由。 大街上人穿梭不息，怜芙和翠云在人群里缓缓前行。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地段最好的那些店铺基本被京城里的世家大族所占据。 其中萧家的制衣铺，还有沈家的铺子，都位于较好的地段，还有其他一些世家的铺子也是如此。 不过，在角落里有一家看上去颇为冷清的店铺，不经意间就映入了怜芙的眼帘。 在这里，像这种生意比较差的店铺还挺少见的。 于是她带着翠云朝着那家铺子走去。 走近之后仔细一看，她才发觉，原来这是一家卖扇子的铺子，只不过店里的扇子款式都十分陈旧了。 “两位是来看扇子的吗？店里的扇子尽管挑，我会给二位最大的优惠！” 那昏昏欲睡的老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看到有人进来，立刻站直了身子，满脸讨好的神色。 怜芙在店铺里简单地转了一圈，发现店里的扇子款式虽然古老，但依然有着独特的美感，甚至她从这些扇面中还寻得了不少做衣服样式的灵感。 “敢问老先生，您这铺子里的扇面都是出自谁之手啊？看起来与大街上常见的款式很不一样呢。” 老者的身子微微一怔，眼神带着几分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怜芙和翠云：“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要是不买扇子就赶紧出去。” 这个老人家一定是有过什么特殊经历！ 怜芙心里这么想，不然当听到她们询问扇面样式的时候，他的情绪不会有如此大的波动。 她赶忙解释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老人家。我瞧着您这店铺外面挂着售卖的牌子，您这儿的地段在京城来说也算不错的，为什么没什么人来买东西呢？” 一提到售卖铺子，老人的眼睛里闪过几缕光亮，可很快又黯淡下来：“算了，算了，你们要是知道价格的话肯定也会走的，我就不多费口舌了。” 说完，老人就打算转身离开，背影看起来很是落寞。 怜芙实在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连忙上前拦住老人：“老人家，您说个价格试试，或许我能付得起呢。” 老人家将怜芙上下打量了一番，略有些迟疑。 眼看此事有转机，她也顾不了许多了，从怀里掏出萧云昶之前给她的令牌。 “老人家您不认识我，但您应该认得这个令牌吧？” 怜芙急切地说道。 老人家弯着腰，看到怜芙手中的令牌之后神色一愣，伸手将令牌接过去，又反复查看了一番怜芙，然后大笑起来：“我就说怎么会有小娘子出来要做生意呢，原来是萧家的人。萧国公对我主家有恩，我就跟你直说了吧，这个铺子我要五万两银子。” “五万两？您这铺子面积也不大，怎么能值五万两呢？” 翠云不由得焦急地问道。 夫人手里所有的银钱加起来也不过两万两银子，和这五万两相比，差得太多了！ 老人家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一旁的怜芙：“看你应该是能主事的，这五万两是多是少，你心里应该明白才是。” 怜芙抿了抿嘴唇，眼前这位老人家说得没错，在这个地段，可谓是寸土寸金，五万两确实不算多。 老人家看到她犹豫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走回椅子上坐下，缓缓说道：“不瞒你们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卖掉这个铺子。只是我的老东家已经被满门抄斩，我因为走得早才没被牵连，主家赏赐了这个铺子给我养老。” 老人家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旁边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接着又说道：“可是我老了，也没心思再画扇子了，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安度晚年，再领养个孩子给自己送终。这个铺子反倒成了我的牵挂。” 之前也不是没有能出高价购买铺子的人，只是他不想把铺子交给那些看起来就没有能力打理的人。 老人家所说的事情，怜芙觉得十分耳熟。 她仔细思索了一番，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与之相关的回忆。 事情发生在十几年前，那时候她还跟在沈珊月身边，偶然听说过这件事。 京城有个赫赫有名的蒋家，因为直言进谏触怒了皇帝，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蒋家……扇面高手……那么这个老人家肯定就是！ 怜芙猛地抬起头，朝着老人家拱了拱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之前的主家应该就是当年权势鼎盛的蒋家，蒋家唯一出名的扇面大师，是裕丰先生。” 裕丰没有否认，看着怜芙的眼里甚至带了几分欣赏：“你这个小娘子，心思倒是玲珑，老头子我才说了几句话就猜出来了，没趣没趣。” 怜芙见老人家承认，心下不由得一惊，没想到当年名震京城的裕丰先生，如今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五万两，这个店铺我要了。” 她走上前，朝着裕丰拱手道。 一旁翠云着急地跺了跺脚，抬手就想拦下怜芙，她刚想开口就瞧见怜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第289章 十里红妆 第二百八十九章 十里红妆 而后，怜芙接着说道：“只是如今我只能先付给您两万两当作首款，余下的三万两则分两年付清。我们可以先立下字据，要是您不相信的话，也可以找来第三方做个见证。” 裕丰听了，眼睛陡然一亮，一下子猛地站起身来，问道：“你当真是想要这铺子？” 怜芙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诚挚认真之色。 裕丰开始在店内不住地来回踱步，还一个劲儿地向怜芙再三确认：“你是真的想要？不是在哄骗我吧？” 他就好似一个孩子般，非得要得到一个确切肯定的答复才肯相信。 怜芙见状，就把萧家的令牌径直放在桌上，说道：“不瞒先生，我就是萧家如今的主母，萧国公的夫人，还请先生相信于我。” 裕丰听闻此言，不禁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花白的胡子，仔仔细细地端详了怜芙好一阵子。 翠云见此情景，一步跨向前，挡在怜芙身前，哼道：“哼！你到底卖不卖？这般瞧着我家夫人可是极为没有礼数的！” 她总觉得这个名叫裕丰的老头儿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怜芙朝着翠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得无礼，退下！” 翠云听了，只好耷拉着脑袋退到一旁。她只是担忧这个老头子会对夫人不利，毕竟这可是在大街之上。 怜芙却丝毫不焦急，就静静地在那儿等着裕丰的答复。 过了好一会儿，裕丰才彻底考虑好。 他朝着怜芙点了点头，说：“行，这铺子我就卖给你了。不过，文书手续可是一样都不能少的，而且你必须得先把那两万两给我当作定金。就以两年为期限，若是到时候余下的银子你拿不出来，这铺子我可就要收回了，而且定金我也不会退还！” 翠云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心里想着这不是奸商的行径吗！觉得裕丰简直就是在满口胡言乱语。 怜芙却是毫不犹豫，点头应道：“就按照先生您说的办，以两年为期。” 其实呢，裕丰此举也算不上是坑骗怜芙。毕竟再怎么说，怜芙有萧家可做依靠，萧家总不至于连三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怜芙当场交了定金之后，便和裕丰到官府去办理了文书手续。 这么一来，这个扇子铺就彻彻底底成为怜芙的私人财产了。 裕丰虽然上了年纪，但腿脚还是十分利落的，这一来一回也没有耗费多少的时间。 裕丰嘴里说着：“这扇子就当作是送给你了，反正也没有人要，我留着这冷冰冰的物件儿也没什么用处！” 可他看向店内扇子的时候，眼中却满是不舍之情。 怜芙走上前去，朝着裕丰微微拱手行礼，说道：“先生要是信得过我，我能够让这些扇子重新有价值。不过要是我真的做到了，不知道先生能否为我做事？我会给先生十分优厚的待遇。” 她很有把握，只要把这扇子上的图案改良之后绣在衣服上，必然会在京城的世家大族之中流行起来。 不过，她想要做到的可不仅仅是如此。 京城周边还有许多的平民百姓，那些高档制衣铺瞧不上的顾客，将会成为她日后发家致富极为重要的人脉。 裕丰一边摸着花白的胡子，有了银子之后腰杆都挺得直直的了，说道：“若是你这小娘子真的能够做到，我这把老骨头就任凭你差遣了！” 毕竟这些扇子可是他耗费了半生心血才画出来的，他也着实想要看看怜芙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裕丰留下一个能够联系到他的地址之后，就带着行李乘坐马车离开了。 从他的背影就能够看出来，他实际上对京城十分舍不得，要是没有上了年纪没有精力打理的话，说不定这个扇子铺还会继续开下去呢。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是怜芙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她反复抚摸着手中的房契，眼眸里满是欢喜之色，说道：“翠云，咱们终于有自己的铺子了！” 翠云也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说道：“是啊，夫人，咱们终于做到了呢。” 于是，两人就在铺子里忙碌了好一阵子。 眼瞧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她们还沉浸在喜悦之中难以自拔。 一直收拾到后半夜，怜芙再三确认铺子里没有任何遗漏之处后，才带着翠云回府。 她本想着回府就休息，没料到却看到玲琅阁内灯火通明。 而且外面院子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儿。 翠云捂着嘴偷笑，对怜芙说：“夫人，那奴婢就先退下了，您要是有事儿就再唤奴婢。” 不等怜芙有所回应，她就溜走了。 萧云昶自然是一眼就瞧见了门外的怜芙，毕竟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怜芙喊道：“国公爷！” 而后走上前朝着萧云昶微微俯身行礼。 萧云昶抬手扶起她，说：“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听青云说你今日寻得了心仪的铺子？” 怜芙低低地颔首，这件事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萧云昶。 她说道：“定金已经交了，只等东西都备齐了，过些日子就能够开业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怜芙的眼睛亮晶晶的，月光透过树叶撒落在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象。 就在这一瞬间，萧云昶的呼吸都变得凝滞了。 他拿着茶杯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好在他反应敏捷，才没有把茶杯给摔碎。 不过，就在刚刚那一刻，怜芙那种温婉娴静的美和永安蕊的暴躁性格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照。 这才是他理想之中萧家主母应该有的样子啊。 随后，二人坐在树下，手边的茶水热气腾腾，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静美好。 过了半晌，萧云昶才开口说道：“我听青云说了，母亲私自为我定下了永王府的亲事，不过在我心中只有你才是我的妻子。” 或许他和萧老夫人之间已经有了隔阂，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好推辞，不然就会被视作不孝。 本朝向来注重孝道，他要是忤逆的话，日后必定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第290章 推陈出新 第二百九十章 推陈出新 怜芙说道：“无妨，只要国公爷心里有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从来就没有奢望过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男人在世，怎么可能不三妻四妾呢。 之前一门心思不想让永安蕊进府，也不过是因为她和沈珊月走得近，而且还总是来欺侮她。 如今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萧云昶瞧着怜芙这般听话懂事的模样，和永安蕊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便从怀里拿出了一本册子，递到怜芙的手上。 他说：“你瞧瞧，我让大师算了一个好日子，还有这些是聘礼，既然你要嫁入我萧家，自然是不能让你受到委屈的。” 怜芙抬手打开册子，满满当当好几页纸上面，全都是萧云昶准备给她的聘礼。 其丰厚程度丝毫不亚于永王府为永安蕊准备的嫁妆。 她刚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萧云昶又拿出了一本册子出来：“既然是出嫁，嫁妆自然也不能差了才是，你看看还有什么缺少的，我让人补上。” 这两份册子加起来，其中的价值远远不止十万两银子，萧云昶是真真给了她十里红妆。 想了许久，怜芙将册子交还给了萧云昶：”这份礼，我不能收。” 萧云昶挑了挑眉，眼里却不见丝毫的不悦，他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怜芙不愿意接受这份礼物。 怜芙看着那两本册子认真道：“这里面的东西太过于奢华了，我…” 她刚想说我不配，可转眼一想她如今依然是萧府主母，再奢华的都用得，又有什么配不配的。 她磕磕巴巴，最后说了句：“我心里不安。” 萧云昶笑了，抬手将册子拿起放在了怜芙的手上：“再贵重的你都受得起，这些不过是我的一些心意，若是你不收我可是要伤心了。” 说罢也不等怜芙开口，萧云昶接着道：“对了，铺子你打算怎么做，之前制衣铺的那些人可还等着你回去，若是忙不过来随时开口，这些人很愿意过去帮你。” 一想到莲心还有那些女子们，怜芙的心情就格外的好，不过这间铺子她并不想靠家里。 突然，她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云昶，就像是一个满心算计的小狐狸：“既然爷想帮妾身，妾身可是见过您私库里有不少好布料，放着也用不上，不然交给妾身，变废为宝如何？” 萧云昶抬手将人搂进怀里抬手轻敲她的脑门：“你个小狐狸，竟惦记我私库里的那些了。那可都是上品布料，怎地到你嘴里就成了用不上的垃圾了？” 怜芙扁了扁嘴，拉着萧云昶的衣袖来回摆动撒娇道：“爷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萧云昶无奈地扶了扶额，就她这样眼巴巴的样子，别说布料了，就是要爷的心，爷都得给！ 怜芙以为他是心疼那些布料，犹豫了片刻，伸出了几根手指头：“爷若是觉得不舍，就当妾身买您的，按照市场价这个数收购，怎么样绝不让您吃亏。” 萧云昶知道，她这是误会自己了，将怀里的人身子摆正后，抬手从腰间扯下一把钥匙放在了怜芙手里：“什么钱不钱的，这些东西本就是萧家的，你是萧家主母那就是你的。还有这把是库房的钥匙也给你。” 他放钥匙的动作仿佛这东西是个什么无用的垃圾一般，但怜芙心里清楚，这可是历年萧家的掌事人才能掌管的钥匙。 萧云昶如今交给了她，是真真地将她摆在妻子的位置上的。 怜芙握了握钥匙，眼角渐渐泛起了湿意，她还是头一回觉得自己这般被人重视。 二人简单聊了一会，很快就宽衣入睡了。 第二日一早怜芙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变得冰冷无比，可见萧云昶是一早就走了。 她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可枕头下那把货真价实的钥匙却明晃晃在告诉她昨日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假的。 简单洗漱了一番，怜芙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她先是带着翠云去奴隶市场走了一遭，拿着萧云昶给她的启动资金，购置了一批身世家底干净的奴仆。 又筛选了一番，有天赋的负责做衣衫，刺绣。 没有天赋的就负责做杂活，染色晾衣等等。 很快她昨天问着萧云昶讨要的布料，就被青云带着人送到了店铺里。 布料满满当当放了一地，质量参差不齐。 可见萧云昶这是将家里其他库房都掏空了来支持她。 青云指挥着人将东西摆放整齐，而后朝着怜芙拱了拱手：“夫人，这些都是爷的安排，若没有事情属下就告退了。” 怜芙点了点头，朝着青云道：“告诉国公爷，我很开心，多谢他。” 青云得令转身离开了。 怜芙和翠云则是开始忙活起来，指挥着新来的奴仆，将布料按照颜色质量分门别类存放。 这些布料从上等到下等全都有，质量参差不齐。 正好符合怜芙既想要做高门大户的生意，也想要这些平民百姓的。 眼瞧着事情忙得差不多了，怜芙这才安心坐下来描摹画稿。 她好好琢磨了一番裕丰先生的扇子，昨日做梦都是这些，心里有了几分想法就都画在了纸上。 很快，一位女性襦裙生活灵动地显现在了纸上。 而那襦裙上的花样，更是京城里从未有过的，与女子妖娆的身段相衬托，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翠云你瞧瞧，这个如何？” 怜芙用嘴吹了吹还未干透的墨，将纸张递到了翠云面前。 翠云看着那张纸上的样式，眼里划过一抹惊艳：“夫人，您画的这个样式真是好看，咱们要是做出来一定能大卖！" 她并不是无脑夸赞，而是原本陈旧的老样式，经过怜芙的改造重组整合，如今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怜芙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快翠云我再画一些！” 紧接着她又按照扇面的样子，进行创新，很快一排排衣衫样式的设计图就出现在大家眼前。 第291章 羊脂玉手镯 第二百九十一章 羊脂玉手镯 萧府上下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府内张灯结彩，正为两位新妇的婚事忙碌着。 两间婚房布置得一模一样，虽然二人背景迥异，但都得到了各自的荣耀与宠爱。 怜芙受到陛下亲赏，又得国公爷宠爱；而永安蕊则出身尊贵，虽不得国公爷宠爱，却有老夫人撑腰。 哪个他们都不敢怠慢。 萧老夫人站在雁暮堂的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热闹的景象，笑容满面地对兰嬷嬷说：“阿兰，你看啊，若是老萧看见，怕是泉下有知都要笑开花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终于成亲了！” 兰嬷嬷也红了眼眶，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湿意，点头回应：“是啊老夫人，您啊终于不用再操心国公爷的婚事，可以松一口气了。” 多年以来，萧老夫人一直不肯退下来，就是想亲眼看着国公爷成婚，好亲自将这管家之权交给当家主母的。 不过今日，萧府同日娶二妻，往后怕是要被人非议的。 兰嬷嬷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萧老夫人，发现她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也没有提醒，毕竟以老夫人的智慧如何想不到，怕是早有了应对之法。 想到这，她安心下来，看着府内其他人忙活着。 因着心情好，萧老夫人中午都多吃了两碗米饭，撑得直摇头。 最后还是吃了些散食的药物，又到院子里走了走，这才好转了不少。 萧老夫人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无奈道：“真是上了岁数，贪嘴一些也不行。” 一旁兰嬷嬷笑着打趣道：“老奴倒是瞧着老夫人您啊是越活越年轻，如今和小孩子一般贪嘴好吃呢。” 萧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朝着兰嬷嬷吩咐道：“正好，阿兰，你去将她们两个啊都给我叫来，就说我有东西要送她们。” 兰嬷嬷福了福身，“诶，老奴这就去。” 她脚步匆匆，很快就派人去请了永安蕊和在外的怜芙到雁暮堂。 一个时辰后，二人几乎是同时赶至雁暮堂。 今非昔比，永安蕊仰着下巴，整个人像是开屏的孔雀一般争奇斗艳，势必要在萧老夫人面前争个地位。 反观怜芙，因着早上匆匆出门，如今回来也来不及换一身衣服。 虽一身素衣，却清水出芙蓉，别有一番风味。 二者相较之下，永安蕊甚至于有低一头的趋势。 “二位夫人来了，请进，老夫人早早就等着你们了。”兰嬷嬷从雁暮堂缓步而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永安蕊冷哼一声，也不顾其他，抬脚就朝着屋内走去，在路过怜芙的时候肩膀还故意偏了偏，用力撞了下怜芙，想让她在老夫人面前出丑。 好在，怜芙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倒让永安蕊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在地上。 “你！你敢对我动手？”永安蕊咬着牙，气急败坏地看着怜芙，一旁白萁连忙上前将自家主子扶起。 怜芙不屑撇了撇嘴，她还有要事要做，可没时间在这里和他们浪费时间。 进了屋子里，萧老夫人坐在首位上，笑脸盈盈地看着两个人。 怜芙先上前一步朝着老夫人行礼：“给老夫人请安。” 在她身后，永安蕊眼神沉郁，看见萧老夫人不但没有恭敬行礼，反而大步上前，挤开了怜芙凑到了萧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蕊儿听兰嬷嬷说，您有礼物要送我们，不知是何礼物？她眼里带着些许好奇地问道。身后，兰嬷嬷将二人明显的对比看在眼里，无奈摇了摇头。 “你个皮猴子，真是一刻都等不起，阿兰还不快将东西拿上来！” 萧老夫人丝毫没有不悦，笑着拉着永安蕊的手朝着兰嬷嬷道。 兰嬷嬷点点头，转身从内室拿出了两个盒子摆在了二人面前。 永安蕊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却发现里面只放了一个羊脂玉的镯子，原本喜悦的心情瞬间变得低落。 再看怜芙那边，同样的一副羊脂玉镯子。不过怜芙眼里没有惊也没有喜。 永安蕊撇了撇嘴，将镯子几乎是扔回了盒子里，她转而拉着萧老夫人的手撒娇道：“老夫人，您一定是和我们开玩笑呢对吧，这羊脂玉镯子也不值钱，瞧着样式老旧怎么可能是您要送的东西呢。” 此话一出，萧老夫人的脸色瞬变。一旁的兰嬷嬷也不禁沉下脸。 永安蕊还不觉得有什么，继续道：“这镯子啊，我看正好配怜芙妹妹，毕竟她出身低微，这镯子与她一样低贱无比！” 这下，萧老夫人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她不经意间推开永安蕊的手，眼神投向怜芙。 怜芙原本坐着，察觉到萧老夫人的眼神，无奈叹了口气起身欠了欠身道：“这羊脂玉细腻无瑕，虽面上有略微泛黄，可见是萧老夫人积攒许多年都不舍得用所致。听闻当年萧老国公在江南，购置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只为博得夫人一笑，想来就是这块了。” 话音落，整个雁暮堂的环境都沉静了下来。 萧老夫人的眼角甚至都隐隐带上了湿意。她一把推开怜芙的手，指尖颤抖抚摸着给永安蕊那只镯子：“你说的没错，这羊脂玉就是当年那块。我觉得甚好就想着留下给未来儿媳妇打一套首饰。可没想到子舜会有两个妻子，不偏不倚就打了这两个镯子。”此话一出永安蕊脸色变了变。 萧老夫人朝着永安蕊道：“既然你不喜这镯子，我让阿兰换个礼物给你，这镯子就给怜芙吧。” 一件事，直接让怜芙在老夫人心里的地位飞升一般提高。 “多谢老夫人！”怜芙朝着老夫人行礼谢恩，一旁翠云则是上前将另外一只镯子拿了回来。 怜芙又朝着永安蕊道：“那就多谢永安小姐相让。” 永安蕊咬了咬牙，知道了这镯子的含义，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怜芙将镯子拿走。 好在，萧老夫人给永安蕊补的礼物也不算太差，是当初她封诰命时太后所赐簪子。不过再贵重也没有那羊脂玉的情意在。 第292章 合谋 第二百九十二章 合谋 眼瞧着天色渐黑，萧老夫人/体力不济，便让兰嬷嬷将人请走了。 雁暮堂门口，永安蕊将原本要离开的怜芙拦了下来。她眼神下意识看向了翠云手里的盒子，吓得翠云连忙将其抱紧。 “不过是个破镯子，我满不在乎，说到底我是永王嫡女，出嫁的嫁妆比你丰厚百倍，某人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永安蕊眼里满是讽刺，整个人高傲无比。 怜芙瞧着她，丝毫不恼，反而讽刺道：“你连萧老国公送给老夫人的情物都瞧不出，今日说的那番话更是让老夫人恼了，在这个家里没有老夫人撑腰你觉得还会有人敬重你吗？” 或许现在还会有人顾及她永王嫡女身份。 可嫁入萧家，那就是萧家的人。 一个不受老夫人，国公爷两位主子喜欢的夫人，下人又会如何看待？ 一句话直接说的永安蕊哑口无言。 她用力撕扯着手里的帕子，鬼知道老国公会送这样的东西。 不过转眼一想，东西再贵重又如何，能抵得上她嫁妆的千分之一吗？ “你别在这里说这些酸话了，毕竟谁也不可能都像我一般，出嫁会有十里红装。” 一想到这，永安蕊就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 怜芙冷嗤一声，走上前丝毫不惧地直视着永安蕊：“我的嫁妆是国公爷亲自准备的，你觉得是银钱更重要还是情义呢？” 说完这句话，怜芙带着翠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唯独留下永安蕊气的自己原地跺脚。 一旁白萁连忙劝阻道：“小姐，现在还不是和她置气的时候，您啊还是要抓住老夫人的心才是，有老夫人撑腰咱们才能和玲琅阁斗不是？” 永安蕊咬了咬牙，这件事她怎么会不知道。 可她刚刚还讽刺了老夫人的旧物，如今倒是要缓一缓再去解释了。 “你去，传信给惠中院那个，就说我在茶楼等她。” 永安蕊仔细想了想道。 白萁有些不解为何不直接在萧家见面两人不都在吗？ 可她又不敢问。 至于怜芙，带着翠云将东西送回到玲琅阁妥善放置后，又急匆匆出了门去了店里。 天下一品茶楼内，店主拿出了最好的茶叶到天字房间，只为招待里面的贵客。 不过多时，另一道身影而至，守在门外的人瞧见是她，直接侧身让行。 “呦，永安小姐倒是难得想起我来了，听说你在老夫人那吃了大亏？” 自从沈家复位，沈珊月的架势越发的大了，如今连永安蕊她都不放在眼里。 永安蕊眼神扫过她的身上，冷冷开口：“我如何用不着你来说，不过我可听说萧子博院子里那个叫什么…珍珠的婢子好像快生了吧？” 此言一出，沈珊月身子猛地一怔，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话虽这么说，但沈珊月极有可能已经相信了 因为珍珠是她院子里的人，已经消失好久了，她还以为人跑了呢。 永安蕊摆了摆手，身后白萁就将一间药方送到了沈珊月面前：“这是你们府上大夫开的方子，可都是上好的保胎药啊！” 沈珊月手指颤抖接过那方子，仔细瞧了瞧。 半晌后，她突然将方子撕碎，抬手砸了屋子里的东西。 门外人听到声音，就准备要冲进来保护自家主子。 永安蕊却对着外面道：“无碍，不必进来。” 她扭过头对着沈珊月道：“你要发疯可以，但是我这里有个计划既能够除了你心头大患又能让我成为这萧家唯一的女主人。” 沈珊月闻言，很快安静了下来。 她直勾勾地看着永安蕊，知道这女人绝对不会这么好心帮她，其中要付出的代价犹未可知。 但是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在自己之前生下孩子。 “我答应和你合作，但前提是这个孩子必须死！” 永安蕊点了点头：“不仅仅是这个孩子，怜芙也不能活！” 二人商量一致，眼神里满是杀意。 集市上，某一个店铺里，怜芙不禁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嘴里嘟囔着：“谁念叨我！” 一边说着，她手里一边裁剪着布料。 那布料大小正好与桌子相符合。 怜芙是觉得，既然要买衣服，衣服就这么放在桌子上难免会被勾出丝，可若是有条布能够隔一层，那这个弊端就没有了。 “有人吗？” 门口，一个手里拿着菜篓子的妇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怜芙着急迎客，手里的东西都还没放下，就带着去了门口。 “有人有人，夫人可是想买些什么东西？” 怜芙做了个请的手势，手中的布料正好展现在了妇人眼前。 妇人的目光瞬间被她手里的东西所吸引，她抬起手指着那块布料道：“你这桌布倒是新颖，布料看起来也不错。” 怜芙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介绍自己手里的东西道：“夫人好眼光，我特地选了不沾水的布料，这样即使桌面上有水渍或者脏污，一擦就干净了。” 听了怜芙的解释，妇人满意点了点头：“倒是适合我家，我家那几个小子吃饭一点都不干净。既然如此我和你定一些，二十张如何？” 怜芙闻言十分惊喜，可惊喜之余，她有些失落地开口道：“夫人可能等几日？这桌布是我自己所做，二十张的话可能要三日左右才能做出来。” 一般来客都是不愿意等的，所以她也没抱有太大希望。 哪知道，那妇人点了点头，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这些算作定金，你的东西要是好的话，往后我还要买其他的。” 怜芙激动地接过银票，这还是她开业以来第一笔收入。 她连连点头，再次保证道：“三日后夫人一定要来，我们一定备好东西。” 妇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铺子里。 等到她离开后，怜芙坐在刚刚的位置，回想着妇人的气质，抬手拿起一旁的笔和纸，按照她的气质重新绘画了一个样式。 正好这个时候翠云带着其他人刚从外面采买回来。 第293章 捡了个宝贝 第二百九十三章 捡了个宝贝 “翠云，你快来，咱们店里有生意了！” 怜芙高兴地拿着银票在翠云面前晃悠。 翠云瞧着银票也高兴不已，拿起一旁刚买的菜和肉，就去了后院的小厨房：“夫人等着我这就去做饭！” 很快后院就飘起一股饭菜的香味。 怜芙的饭菜是单独做的，至于剩下的人则是吃大锅饭。 要找的厨娘还没定下来，所以这段时间都是翠云在做饭。 摆好小桌椅，翠云给怜芙准备了三菜一汤。 忙活了一天，怜芙在见到饭菜后肚子也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翠云你也坐下来吃吧。” 怜芙刚拿起碗筷准备吃饭的时候，就瞧见翠云垂手站在一旁，等着伺候她。 不过既然是出来做生意，就没有那般娇气的说法。 翠云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摇摇头拒绝道：“我怎么能和夫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她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随即端着自己的碗去一边和其他奴仆一起蹲着吃去了。 怜芙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巨响。 好像几个精壮男子一起撞门的声音。 “来了来了，谁啊，不知道这是人家后院…” 怜芙一边吐槽一边走上前打开了门，刚想说些什么，只见一人衣衫褴褛地倒在了门外。 翠云也急匆匆赶了过来，瞧见眼前的景象被吓了一跳：“夫人，哪里来的乞丐啊？” 怜芙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随后她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人身上的衣服，衣服看起来虽然衣衫褴褛，但是布料却不是极差的，也是家里有点小钱才能穿得起。 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怜芙犹豫了片刻就让人将地上的人抬进了屋子里。 后院的厢房空着的很多，怜芙随便找了一间，让那人住了进去。 “翠云你去打盆水。” 怜芙挽起袖子，坐在那人身前。 她用手撩开了那人遮挡在脸上的头发，发现这不仅仅是一个女人，长相也不俗。 很快翠云端了盆热水回来，她瞧怜芙要亲手给那人擦拭身体，连忙上前接过了布块。 “夫人这活还是奴婢来吧。” 说着她埋头开始为眼前之人清理起身体来。 怜芙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拿了剩下的米粥，一点点喂给了床上的女人。 不一会女人就睁开了眼。 察觉到自己身上凉飕飕，没有穿衣服的时候，女人吓得往被子里缩了缩惊叫出声：“你们是谁！为什么脱我衣服，我不卖身！” 她原本是闻到了很香的味道才去敲门，但是因为太饿了没等到人就晕过去了。 怜芙温柔地安抚她道：“这里是我的店铺，你是从哪里来的，姓甚名谁，我好送你回家。” 女人警惕地盯着怜芙，瞧了好半天，觉得她并不像个坏人，这才开口道：“江南水灾严重，我刚从那里逃出来。” 原来是难民！ 怜芙点了点头，眼里划过一抹思索。 为什么难民能跑到京城来。 “我瞧你身上的衣衫不俗，应当不是普通难民才是？你究竟是谁若不说实话我就只好将你交给官府，再说清楚你是难民的身份了。” 怜芙忽而板起脸，威胁道。 女人被吓得一哆嗦，一嘟噜都说出来了。 “我说，我原本是江南姜家之女姜欣，家里原本也算富庶，只不过后来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 姜家？ 怜芙倒是有所耳闻，这姜家上辈子可是和萧子博混到了一起，成了萧子博最大的助力。 可如今这才什么时候怎的姜家就倒台了？ 她深知姜家的重要性，想了想朝着女子开口道：“你若是不嫌弃，就住在我这里，随便做些什么都好，可以每个月给你发月银。” 女子并不在乎这些，只是咽了咽口水看那米粥：“饭管够吗？我吃得比较多。” 怜芙愣了愣，而后展颜笑道：“自然管够，当然这要你劳动来换。” 安置好女子后，怜芙就接着去赶工去了。 其他的绣娘和奴仆也纷纷忙碌起来，哪怕一直忙活到半夜都没有任何怨言，因为怜芙对他们是真正的好。 “你这针法不对，应该这样下针然后从这里穿过去。” 就在怜芙认真刺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一句女声，而后她手里的绣品就被一双细长的手拿走了。 转过头一看，那人竟是姜欣。 她双手十分灵活，仿佛作画一般在布料上来洄游走。 很快一对栩栩如生的莲花出现在众人面前。 怜芙眼里不禁划过一丝惊讶，她开口朝着姜欣问道：“你会刺绣？” 姜欣点了点头，一绣起东西来她就仿佛置身于其中，十分享受。 “我娘是江南最好的绣娘，所以我的手艺也是江南顶尖的。” 怜芙拍了拍手，看着她不过一会儿就绣好了她大半天需要绣的东西，甚至于针脚都格外惊喜。 “既然如此，往后你就在我这店里，负责教我刺绣和做成品如何？我按照分成给你算！” 能够和专业的绣娘去学习，只会对她未来的技术更加有利。 说到这里，姜欣的脸色却突然变了变，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看着怜芙，将东西还了回去道：“你应该也猜出来了，我家是犯了事才家道中落的，你留我可是有许多问题的。” 这位小姐瞧着像个好人，她不能害了人家。 怜芙却满不在乎道：“我知晓你担心什么，不过既然敢留给你我就有手段能够解决。如此你可敢信任我？” 姜欣犹豫了许久，毕竟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一个拖累。 可眼前这女子却是不像是平常人家，或有特殊手段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好，既然您敢收留我又让我做活，我便留在这里，只望掌柜的能按照你所说给我一个饱饭，容我一个安身之所。” 怜芙伸出手，二人一拍即合：“一言为定。”有了姜欣的加入，怜芙如鱼得水般进步飞快，手中针线活越发的细针，甚至于隐隐有赶上宫中绣娘的技术。 第294章 人被拐跑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人被拐跑了！ 怜芙沉浸在进步的喜悦中，每天天还没亮就离家去了店里，晚上更是很晚才回家。 一来二去的萧云昶都被冷落。 他不由得来回在书房里打转，气急败坏地质问青云道：“她不会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吧？每天都不着家，我都见不到人！” 谁知道他这一连半个月独守空房的寂寞。 青云站在一旁，捂着嘴憋笑，脸都憋红了也不敢说什么。 “不行！咱们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妖精勾了我夫人的魂魄！” 萧云昶怎么想心里怎么不舒服，转身就朝着怜芙的店铺而去。 而此时店里，怜芙在交付完上一个订单后收获不少好评，如今店里又接了几个单子，足够她忙活一阵子的了。 姜欣坐在一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怜芙手里的绣品，不禁咋舌：“掌柜的你学的还真是快，这绣法我可学了足足一月才学会。” 有如此天赋的学生，姜欣的兴致完全被勾起，又教了好几个比较难的技法给怜芙。 “你看，这里勾勒一下再绕回来…” 二人讨论激烈，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已黑。 一道身影从门外而至，脚步匆匆走到了怜芙身边，凑到她身旁瞧着。 翠云端着茶水，没想到一进门碰见了这一幕：“国…爷，您怎么来了？” 怜芙闻声抬起头，才看到萧云昶那一副幽怨的样子。 她才猛地惊醒，好像天色已经很晚了。 一旁，姜欣打趣道：“瞧瞧，这是有多担心你都亲自来接了。我头一次见妹夫，真是比妹妹你形容得更加英俊潇洒一表人材。” 姜欣是江南人，从未见过萧云昶，自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过这一声妹夫倒是叫到了萧云昶心里。 反观一旁的怜芙，被打趣得小脸通红：“好姐姐，别说了。” 她转过头又朝着萧云昶道：“对不起爷，我也是太投入一时竟忘了时辰。” 她和萧云昶约定过，最晚回家的时辰。 但今日学习的技法让她实在是太沉浸了，这才忘了归家的时间。 原以为，萧云昶是过来质问的，怜芙垂下头只等他训斥。 可半晌也没听见头顶男人的声音。 她抬起头才发现萧云昶正上下打量着姜欣，不由得心下一惊，连忙上前解释：“这位是姜欣姜姐姐，负责教我技法的，这件事与她…” 姜欣丝毫不怕，双手交叉端在胸前，走上前朝着萧云昶道：“妹夫应当不至于如此小气，与我计较一番吧？” 怜芙下意识扯住了萧云昶的衣袖，以为他会对姜欣的话语感到冒犯。 没想到，他反手握住了怜芙的小手，语气柔和朝着姜欣道：“我只听夫人说过，有一绣娘技法高超。这几日多谢你，我备了些薄礼还望收下。” 话音落，一旁的青云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上前，交到了姜欣的手里。 姜欣朝着怜芙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放心。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妹夫，今日就先到这里，我可不能扰了你们小情侣之间的兴致。” 姜欣乐得合不拢嘴，拿着礼物回了后院。 萧云昶握了握怜芙的手，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兴致很好：“今日夜色正美，不如夫人与我散步归家如何？” 怜芙点了点头，也觉得夜色正浓，景色甚美。 大街上，来往的行人渐渐变少，此时此刻怜芙与萧云昶如同正常夫妻一般，行走于人群之中。 很快回到了萧府。 看着那偌大的门派，怜芙只觉得没有自己小店里那般自在，情绪也低落下来。 不过，很快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怜芙红了小脸，揉了揉自己扁扁的肚子。 旁边，萧云昶瞧着她这般，只觉得格外可爱：”既然饿了，咱们就先去用膳，我已让人准备了晚膳在玲琅阁，都是你爱吃的。“ 怜芙点了点头，一想到自己回屋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们刚刚迈进玲琅阁的院子。 后脚，永安蕊就带着白萁，白萁手里还拿着一个餐食盒子。 “没想到国公爷也在，我想着日后啊我与怜芙也算是姐妹了，闻到玲琅阁饭菜香味，这馋虫都被勾出来了，国公爷不会介意添一副碗筷吧？” 话虽是这么说，可不等怜芙和萧云昶开口，永安蕊已经自动落座。 顺带着吩咐白萁将带来的菜肴直接摆在了萧云昶面前，挤走了原本的菜样。 怜芙沉着脸，好好的一顿饭也要被人打扰，心情自是不好，冷声道：“永安小姐还未加入国公府，成亲前如此行事怕是不妥吧？” 永安蕊眨着她那双无辜的眼睛，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想，只不过父亲 有文书需要国公爷商议，恰好国公爷在你这，妹妹不会生气了吧？” 萧云昶也不想扰了怜芙用膳的兴致，转过头对着永安蕊道：“既然是永王文书自是不能耽搁，议事还是要去书房怎可在饭桌上商议？” 话音落，永安蕊一脸得意地笑道：“国公爷说的是。” 萧云昶摆了摆手，顺势起身：“既是如此，我与你去书房议事，莫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了。” 永安蕊意外萧云昶会答应自己，也来不及多想他话里的意思，只当是更在意自己。 她便得意起身，朝着怜芙假模假样地道歉：“如此，那就对不起妹妹了。” 说罢，她与萧云昶一同离开了玲琅阁。 在她离开后，翠云气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国公爷好不容易陪夫人吃顿饭，她身为永王府小姐怎么如此不知羞耻，还未入府就敢来夫人您的院子里抢人。” 怜芙倒是满不在乎，拿起碗筷大口吃着饭菜。 咽下了第一口满脸享受道：“她愿意做是她的事情与我何干，既然是共事爷愿意去就去，我做好我自己分内的事情就是。翠云你快来尝尝，这道清蒸鲈鱼真是美味极了。” 一天没吃饭，要不是沉浸在绣技之上，怕是她早就头昏脑涨了。 如今这每吃一口饭都是万分的满足！ 第295章 出手！吃糙米饭！ 第二百九十五章 出手！吃糙米饭！ “夫人！”翠云无奈叹了口气，看着只顾着吃饭的怜芙摇了摇头。 书房内，萧云昶看着手里的文书，眉头紧皱。 气氛压抑，永安蕊还非要作死凑上，故意挨着萧云昶的胳膊道：“云昶，几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父亲的意思既然咱们两家结成了亲家，日后他自会多多扶持你。” 那个怜芙能给萧家什么？ 还不是要靠自己的身份扶持萧云昶的官途？ 一想到这里，永安蕊就觉得自己与怜芙根本没有可比性。 毕竟她才是永王府高贵的小姐，那怜芙算得了什么！ 萧云昶扭过头，嫌弃地看着永安蕊紧挨着自己的那个手臂，往一旁侧了侧身。 “今日之事，确实紧急，我不与你追究，可日后这家里若你再如此与芙儿斤斤计较，我也不会容你。” 若不是母亲一再坚持非要促成这门婚事，他也不会答应。 永安蕊被斥责，贝齿紧咬着下唇，眼泪盈盈。 为何，云昶你与那婢子就能柔声细语，与我就要如此强硬！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被如此区别对待。 “云昶说的是，今日实在是事情紧急我莽撞了，日后进府定会与妹妹和和气气的。我也仔细想过了，之前是我不对我会改的。” 她说着，身子像是没有骨头般一个劲地往萧云昶身上凑去。 紧挨着萧云昶的手臂，细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男人的脸颊。 其实永安蕊的身材是男人最喜欢的，前凸后翘。这换成一般男人或许早就沉浸于此。 所以对于自己，永安蕊还是十分自信的。 可萧云昶的眼里只有公事，丝毫没有其他的反应。 这不禁让永安蕊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 另一边，先前的事情并没有影响怜芙的胃口。 怜芙她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米饭，桌子上的菜都被吃得差不多，这才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好饱！嗝！” 今日的饭菜属实做到了她心里，不愧是萧家特地请回来的厨子。 想到成亲那日，外面宾客满席，吃着美味佳肴，自己只能在屋子里饿肚子，她就觉得难熬！ 一旁，翠云急得小脸通红，急得直跺脚：“夫人，您还有心思吃饭呢，国公爷都被妖精勾走了！” 这还是头一回，萧云昶被人从玲琅阁请走。 夫人怎的一点都没反应！ 怜芙脸上满不在乎，爷对她如何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再说了，往后永安蕊入府，难不成萧云昶要日日待在她院子里才是？ 她看着翠云着急跳脚的样子还是不禁开口道：“永安蕊不过以公事请国公爷离开，又不是私事，不必着急。” 一提起这个翠云就来气，她不禁吐槽道：“夫人，您性子未免也太好了。什么公事，奴婢瞧她就是为了找借口将国公爷从您的院子请走，真是好手段！永王家的女儿怎么如此下作！” “好了！毕竟是永王家的小姐，也轮不着你来议论！” 怜芙难得板起了脸，刚刚翠云说得实在是太过，这话要是传到外人的耳朵里怕是会让人留下话柄。 不过确实，永安蕊今日做得有些过了，公事再如何也不能在饭桌上将人请走，不让人吃饭吧。 想到这里她开口朝着翠云吩咐道：“想必国公爷还未用膳，翠云你去准备两份，还有一份你这样……” 不知道怜芙说了什么，翠云听后眼睛都亮了，原本耸搭失落的心情瞬间变好，她急匆匆朝外跑去：“夫人说得对，奴婢这就去准备。” 书房内，永安蕊原本还想进一步勾引，她倒是要看看萧云昶是否真的坐怀不乱。 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吓了她一跳。 “永安小姐，国公爷，夫人知道您二位还未用膳，让奴婢来送些吃食。” 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翠云嘴乐得都合不拢嘴。 这倒是让一旁看着的青云有些摸不着头脑。 萧云昶一听是怜芙让人来的，心情大好，一把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朝着门外道：“进来吧。” 翠云嘴角微扬，手里拿着的饭盒还隐隐散发着饭菜的香气。 萧云昶知道怜芙心里惦记着自己，高兴坏了，连忙朝着一旁的青云道：“还不赶紧收拾收拾。” 青玉连忙上前帮手，翠云则将饭菜从食盒里拿出，不经意间二人的手触碰到了一起。 仿佛触电一般，翠云连忙缩回了自己的手，小脸通红。 青云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在二人是背对着萧云昶和永安蕊的，这一幕倒是没有人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 闻到饭菜香味，永安蕊的肚子也打起鼓来。 说实话，为了和怜芙较劲，她也没用晚膳。 看着那一桌子美味的菜肴，她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随着二人落座，永安蕊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就要吃上一口，却被翠云开口拦下：“永安小姐稍等。我家夫人说了，小姐您身子不好，这些油腻的啊最好不要吃，不然到时候伤了脾胃怕是会误了亲事。这是我们家夫人特地给您准备的。” 相较于丰富的菜式，怜芙让翠云给永安蕊准备的是用糙米煮成的粥，还有一碟清水小菜，一点油水都没有。 永安蕊咬了咬牙，恨恨地道：“我身子很好，这饭菜就留给夫人自己吃吧。” 翠云没有搭理他，转过身朝着一旁笑着看戏的萧云昶道：“国公爷，夫人说了，怕永安小姐误会，还请爷帮忙解释才是，这糙米和清水小菜最是养胃的了。” 萧云昶心里笑开了花，倒是难得能见到那小丫头吃醋，这点小手腕都用上了， 不过面上，他板着一本正经的样子点了点头：“芙儿说的没错，当初她昏迷胃口不好也是吃的这个，如此妥贴安排，永安小姐不吃怕是对芙儿心怀不满？” 就连萧云昶都向着怜芙说话，此时此刻永安蕊哪能说自己瞧不上这饭菜。 这不是明摆着给怜芙留了话柄吗！ 可瞧着那饭菜，怎么下咽啊！她什么时候吃过这般难吃的东西！ 第296章 好事被打扰 第二百九十六章 好事被打扰 “我！” 永安蕊咬了咬牙，可偏萧云昶向着怜芙，瞧这架势她不吃是不行了。 心里反复做过预想，永安蕊这才拿起碗筷塞了一口糙米饭进嘴。 刚吃了一口她就差点吐出来。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米！ “水！白萁！” 她捂着自己的嘴，努力让自己咽下。 白萁正要递上茶水，却被翠云拦了下来：“永安小姐，这糙米饭可不能喝茶水，茶性凉对脾胃啊也不好，就还请小姐将这饭菜都吃完再喝吧。” 永安蕊看着翠云，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了，这不明摆着折腾她呢吗！ 萧云昶又不帮着她说话，无奈永安蕊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一口饭咽下。 “呕！” 吃了几口，她差点吐出来，要不是碍着一旁萧云昶在怕是她早就冲上前给那翠云一巴掌，竟然让她吃这么难吃的饭菜。 随着最后一口吃到嘴里，永安蕊头一次觉得吃饭竟是在受刑一般，委屈的心情顿时涌上心头，夹杂着反胃。 她捂着嘴，实在是忍不住了，提着裙摆就朝着外面跑去。 一直跑到花园大树旁这才停了下来，一只手扶着树，将刚刚所吃全都吐了出来。 萧云昶失笑，站起身朝着一旁的翠云道：“好了，戏看够了，去玲琅阁瞧瞧你家主子吧。” 他哪里瞧不出怜芙这是故意的。 翠云心情大好，朝着萧云昶福了福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玲琅阁。 怜芙坐在软榻上，手边放置着消食的山楂糕，她吃得甚是高兴。 “人都快让你折磨走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吃？不怕她一会冲过来找你麻烦？” 萧云昶瞧着眼前人儿那般放松的姿态，不由得笑道。 怜芙丝毫起身的意思都没有，一只手拿着话本，另一只手拿着山楂糕往嘴里塞：“国公爷这话说得好像妾身做了天大的错事般，这不一切都为了永安小姐身体着想。” 萧云昶抬脚走到怜芙身前，打趣道：“你与她置气什么，说到底她也是为了永王的事情来的。” “爷觉得我是，那就是吧。”怜芙撇了撇嘴，侧过身，只觉得，他是心疼永安蕊怕得罪了永王府才会如此。 萧云昶无奈笑了笑，他是一句话没说好又惹这心尖尖生气了。 他抬起手将怜芙搂到怀里：“我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也难得见你吃醋，我倒是高兴得没了分寸。” 甚至于之前怜芙见到他与其他女子在一起都不生气，他还以为怜芙心里没有自己，如今看来可不高兴坏了！ 怜芙靠在萧云昶怀里，手里拿着话本悠然自得地看着。 一切都是那么岁月静好。 萧云昶看着怀里娴静温柔的人儿，还有那几乎完美的侧脸，几乎把持不住，身子渐渐沉下。 马上就要得逞，身下的人儿却突然伸出手推了推：“妾身这几日身子不适怕是不行…” “你月事已过，怎的不行？” 萧云昶反问道。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月初之时怜芙月事已然来过了。 自己的小算盘被戳破，怜芙尴尬吐了吐舌头，在心里吐槽道：这男人记性咋这么好！ “妾身…妾身刚吃饱…” 怜芙扁着小嘴，不太高兴道。 这是实话，她刚刚吃得太撑了，现在萧云昶压在她身上，她有些隐隐反胃的感觉。 有人欢喜有人愁 ，永安蕊在花园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后，这才觉得好了些。 “小姐，要不咱们先回府吧，您还未嫁进来怕是没有理由收拾玲琅阁那位啊。” 白萁担忧地看着永安蕊道。 永安蕊竖起眼睛，瞪着她，用尖锐的指甲戳着她的肩膀：“走！我都被如此羞辱，现在扭头走岂不是让人白白看了笑话！”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都要出的！ 想到这里，她不顾白萁阻拦怒气冲冲朝着玲琅阁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骂着：“小贱蹄子，竟然敢让我吃那么难吃的饭菜，我撕了你！” 她冲到玲琅阁，门外此时正好没人守着。 “真是天助我也，怜芙你个小贱人给我滚出来！” 永安蕊刚要一把推开门，门内随之飞出一个茶杯，好巧不巧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 “放肆！” 屋内传出一道低沉的怒吼声。 永安蕊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萧云昶脸色阴沉从屋里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怜芙不紧不慢，二人衣衫都显得稍微有些凌乱。 青玉听到声音，这才急匆匆赶过来，看到眼前的场面心里不禁一跳拱手朝着萧云昶单膝跪下：“是属下失职，没有看好玲琅阁的门。” 刚刚她想着去找翠云，没想到竟会让永安蕊闯了空门。 萧云昶咬了咬牙，怒道：“夫人是不是惯得你们没有分寸了，自己去暗室领三十鞭。” 一旁怜芙还想开口为其求情，只见萧云昶红着眼警告她：“你若求情一次再加三十。” 青玉连忙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夫人莫要担心属下是练家子这三十鞭无碍的。” 她生怕萧云昶会迁怒于怜芙。 只有怜芙知道，刚刚差点就要办上事，却被永安蕊这么一闹给打断，萧云昶不生气就怪了。 转而，萧云昶扭头看向永安蕊，语气沉郁：“在书房，你还说已认真思过，这便是你思过的结果吗？随意闯入别入院子，还口不遮掩谩骂，永王府的规矩都让你吃狗肚子里了？” 眼瞧着事情的发展有些控制不住，怜芙赶忙上前拉了拉萧云昶的手，低声道：“别生气了爷。” 萧云昶这才略微收了火气，可心里依旧不舒服。 妈的！ 他刚刚都来感觉了，好不容易哄着小丫头答应了，却被打扰。 此时此刻他杀了永安蕊的心都有。 永安蕊也是被吓傻了，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的。 还是姗姗赶来的白萁瞧了瞧局面，扑通一声跪在了萧云昶面前：“国公爷，我家小姐不是故意的，请您息怒！” 萧云昶此时看谁都来气，指着白萁的鼻子斥责道：“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会这么巧冲到玲琅阁，这么巧推开芙儿的房门？” 第297章 成婚！ 第二百九十七章 成婚！ 一旁白萁瞧出情形有些不对劲儿，于是凑到永安蕊的耳边，小声说道：“小姐，反正过不了几日便是婚嫁之事了，咱们入了府之后，再找她算账也不迟。” 永安蕊心里明白得很，在这时候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只能无奈地低下头，朝着怜芙认错道：“对不起，妹妹，是我唐突冒犯了，还请妹妹多多海涵。” 怜芙站在萧云昶的身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可就在萧云昶刚刚转身的刹那，那笑意便垮了下来。她假意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大度地说道：“既然永安小姐已然知晓自己的过错，那此事便就此作罢吧。” 这可把永安蕊气得不轻，毕竟这样大度包容的话，以往都是自己常常挂在嘴边的。她咬着牙，狠狠地瞪着怜芙说：“既然如此，那多谢妹妹宽宏大量了，我这就回府去闭门思过！”心里却想着：等着瞧吧，等我进了府，有你怜芙好受的！ 转瞬之间，五日的光阴就过去了。萧府和永王府的门口都装饰得红红火火，张灯结彩。两位新娘同时被迎进了府中。只不过，永安蕊嫁衣的红色，相比于怜芙身上的红色，看起来没有那么纯正。就为了这事儿，出嫁之前她还大闹了一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随着礼官一声声地唱喏，仪式顺利进行着。一男迎娶二女，仪式结束之后，两位夫人便分别被送往各自的院子里去了。 永安蕊所住的院子名为文春阁，地方倒是宽敞得很，只是周边的景色却不像琳琅阁那般优美。 深夜，宾客们都已离去。在玲琅阁里，萧云昶万分小心地挑起眼前人儿的红盖头，看着容颜绝美的女子，不禁有些失神，喃喃道：“夫人啊，我终于给了你一场完整的仪式。” 怜芙的脸瞬间羞得通红，随着她抬起手来，床边的帘子缓缓地落了下来。春宵良辰，自是片刻也不能虚度。 第二日清晨，怜芙只感觉浑身都酸痛不已，不过按照婚嫁的习俗，第二日是要去向老夫人敬茶的，即便再怎么难受也得起身。 当怜芙赶到的时候，永安蕊已经在一旁就座了。老夫人的手边已经摆放着一个茶杯，显然，永安蕊早就来行过礼了。 怜芙恭恭敬敬地说道：“儿媳给婆母请安。” 老夫人见状，笑逐颜开。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她们婆媳二人之间的关系倒是亲近了许多。 怜芙刚刚坐下，永安蕊便站起身来，朝着老夫人轻轻欠身行礼道：“婆母，儿媳身子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说完之后，也不等萧老夫人回话，永安蕊就转身快步离开了。只不过在离开之前，她看怜芙的眼神中满是恨意，就好像要将怜芙生吞活剥了一般。 她前脚刚走，萧云昶后脚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他知晓自己的母亲对怜芙的态度，所以一刻也不敢耽搁，径直朝着雁暮堂奔来。 “母亲，怜芙她……”萧云昶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喊道。 没想到他一推开门，看到的却是萧老夫人用慈爱眼神看着怜芙的画面。 “夫君，你回来啦。”怜芙站起身来，走到萧云昶的身旁，挽着他的胳膊来到萧老夫人面前说道，“老夫人您看，刚刚儿媳还在说呢，国公爷定是心里挂念着您，所以才如此匆忙地赶回来呢。” 萧老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说道：“你瞧瞧你这媳妇，小嘴就像抹了蜜一样，真会哄人呢。” 萧云昶还是头一回见到母亲这般夸奖怜芙，心里的担忧顿时减轻了不少。 按照礼仪走了一些既定的流程之后，萧老夫人喝下了敬茶，然后从怀里拿出两块玉牌。 “我年岁已高，有些事情力不从心了，这整个家以后还是要交到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手上。”说到此处，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接着说，“原本呐，我是想让你们两人各自管理府中的事务的，可是我看呢，她呀，并不是很适合管家。所以，这些就都交给你管理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兰嬷嬷就将玉佩送到了怜芙的手上。 怜芙恭敬地说道：“多谢婆母信任，儿媳定当竭尽全力操持家中的大小事务。”说完之后朝着萧老夫人连拜了三下，才又缓缓站起身来。 就在两人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又被萧老夫人给叫住了。 “那日给你的羊脂玉镯子，确实比不得阿蕊那孩子的东西贵重。这是当年我封诰命的时候，太后特意恩赐的凤簪，从今日起就交给你啦。” 那凤簪可意义重大，太后和萧老夫人一向交情甚笃，这簪子就如同免死金牌一般，日后家中不论发生任何事情，凭借这簪子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怜芙虽然不太清楚其中的门道，但也知道这凤簪必然是极为贵重的。她恭恭敬敬地朝着萧老夫人回应道：“婆母，这凤簪如此珍贵，儿媳实在是不能接受啊。” 萧老夫人是真的看重自己吗？ 不管是不是，这凤簪都过于贵重，她不能收也不敢收！ 萧老夫人可没管她说什么，直接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跟前，抬手把凤簪放到了她的掌心之中，说道：“这往后家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阿蕊那孩子出身尊贵，可性子被永王给惯得没个深浅，你得多加包容她才是。” 原来是为了给永安蕊说情。 怜芙心里有鬼，抬手接过凤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萧云昶，见他点头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了起来，说道：“儿媳定会牢记婆母的教诲。” 如今的怜芙，已然成了萧家掌管事务的实权人物。 除了雁暮堂她特别嘱咐要按照老夫人的吩咐行事外，其他所有人皆受她的掌控。 有了管家的玉佩之后，她行事雷厉风行，很快就把府里那些好吃懒做的下人给换掉了。 重用那些做事勤恳，踏实本分，不喜欢投机取巧的下人。不久之后，萧府上下的风气就焕然一新了。 第298章 奇怪的感觉 第二百九十八章 奇怪的感觉 萧老夫人得知此事之后，高兴得眉开眼笑。对旁边的兰嬷嬷说道：“阿兰啊，你看看这丫头，把府里管得那叫一个井井有条啊。” 萧老夫人的手里正拿着最近半月的账本，看到账本上不必要的花销减少了许多，更是开心不已。 一旁的兰嬷嬷笑着说道：“还不都是老夫人您慧眼识人呐，以后咱们这府上肯定会越来越兴旺的！” 在整顿完萧家上下之后，怜芙也没有忘记自己铺子里面的生意。她把自己出嫁时所缝制的嫁衣修改了样式，又添加了不少配饰，做成了一款平常日子也能穿着的喜庆衣服款式。 没过多久，这套衣服就在京城风靡起来，款式大卖。一笔笔白花花的银子，就如同流水一般涌进了怜芙的口袋之中。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懈怠，反而将三分之二的现银都兑换成了银票，剩下的则进行了合理的分配布置，作为日后遇到困难时候的应急资金。 很快，一年一度的岁旦佳节来临，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赶在天黑之前，怜芙给大家伙放了假。 她则带着翠云去了自己购置的宅子。 与刚买来时完全不同，宅子被怜芙打扫的一尘不染，还添置了许多新的家具。 往后若出了什么事她必须离开萧家，这就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忙着忙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翠云从一旁走过来匆匆道：“夫人，今日国公爷还约了您晚上一同出游。” 怜芙这才想起自己答应萧云昶的事情，放下了手里的活。 “看样子也没有多少了，下回再来这个院子里就可以住人了。咱们走吧翠云。“ 皇城脚下，萧云昶快马加鞭。 “驾！再快点！” 身后一道身影远远地跟着，是怎么也跟不上萧云昶的步伐。 到了萧府门前，萧云昶急匆匆翻身下马进了府。 跟在后面呼哧带喘的青云，腿都软了，嘴里不禁吐槽道：“爷答应了夫人的事情，怎么要我的命啊！我可怜的腿！” 但很快他就闭上了嘴，因为两道身影从一旁而至，正是刚回来的怜芙和翠云二人。 “国公爷回来了？” 怜芙仔细打量着青云问道。 青云点了点头，眼神却时不时瞥向一旁的翠云。 怜芙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似的：“今日是岁旦，我让小厨房给你和青玉都单独做了吃食，翠云你去拿吧。” 翠云微微欠身：“是夫人。” 她前脚刚走，后脚青云就迫不及待开口道：“我还是不劳累夫人身边的人了，我自己去就是。” 也不等怜芙开口说些什么，青云便急匆匆跟了过去。 “这两个人。” 怜芙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正打算去找萧云昶，一回头发现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夫君不声不响，差点吓到妾身。” 怜芙用手拍了拍胸口。 萧云昶嘴边带着笑，走上前大手一捞将怜芙冰冷的小手握在掌心：“他们都不在，咱们出去玩一圈如何？” 他好久都没和眼前的人儿过只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怜芙缩了缩脖子，有些不不置信问道：“咱们真的不等了？” 翠云回来怕是又要说她许久。 萧云昶点了点头：“今日岁旦，就让他们好好歇着，我又不是护不了你。“ 说罢，也 不等怜芙回应，他径直拉着怜芙的手朝着大街而去。 岁旦之日，万家同庆。 大街上满是卖花灯，面具又或者是一些祈福的小玩意。 还有每年必不可缺的猜字谜。 “这还是我第一次过岁旦，没想到竟是这般热闹！” 怜芙蹦蹦跳跳，对每一个新鲜的事物都很好奇。 一会看看花灯，一会看看面具。 直到走到一个面具摊前，她才难得停了下来。 “你喜欢这个？” 萧云昶看着她手里红色小狐狸的面具。 怜芙点点头，开口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三十文。” 听到价格后，怜芙眼里划过一抹失落，又将面具放了回去。 萧云昶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原本都摸到钱兜子的手又收了回来：“你不喜欢吗？为何不要了？” 怜芙拉着萧云昶走了一段距离才道：“一般面具不过二十文，二十五都很高了，可这家要三十，咱们再看看有不是没有了。” 既然成了管家的，她自然是要节省些，不然如何能给大家做榜样。 萧云昶 点了点头，这件事却落在了心里。 二人走到猜字谜的摊位前。 里面摆放了一个十分精致的荷花灯笼。 怜芙眼里猛地迸发出亮意，迫不及待拿起一个叶子签就开始解密。 不过连着看了好几个她都猜不出来。 “夫君，这个…” 她回头想求助于萧云昶时，却发现人不知去哪了。 心里虽然疑惑，她却也不愿意放弃，继续埋头猜着字谜。 半晌，不知是谁拍了拍她的肩膀。 “谁啊？” 怜芙专心致志被人打扰心情十分不好。 那人像是不死心般又拍了拍她。 “你干……” 她猛地抬头想要开口斥责那人，却发现眼前的人脸上戴着她之前看上的那个狐狸面具。 等那人摘下面具后，怜芙才知道萧云昶刚刚失踪是给她买礼物去了。 “怎样，喜欢吗？” 萧云昶炫耀着手里的面具，递到了怜芙面前。 怜芙张了张嘴，眼神看着狐狸面具却又有些犹豫。 萧云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你放心，这面具是我讲了价格，不过二十文就拿下了。” 怜芙脸上这才展开了笑意。 她将手里的字谜拿起，展示给萧云昶看：“既是如此，爷帮我瞧瞧，这是什么字谜？” 不远处，一道目光紧紧盯着怜芙的一举一动。 而在他身后，还有好几个人身着黑衣行动鬼祟。 萧云昶很快答出了几个字谜，最终赢下了怜芙想要的那个荷花灯。 在怜芙接过荷花灯时，不知为何她觉得周遭仿佛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一般。 可环顾四周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并无不妥。 “是我看错了？” 怜芙疑惑道，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第299章 破庙藏身 第二百九十九章 破庙藏身 可当她将花灯拿在手里，与萧云昶再一次停在那个面具摊前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怎么了？” 萧云昶选了一个黑色的狐狸面具，刚付完钱转身就察觉到了怜芙的不对劲。 怜芙想要说些什么，观察四周却依旧没有什么异常。 “没什么，可能是我这两天没有休息好。” 萧云昶还是觉得不对劲，正想追问时，青云的身影突然出现。 他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吩咐过，今日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绝不可打扰。 “爷，沈家有异动！” 青云的脸色严峻，可见实情并不简单。 萧云昶有些为难地看着自己身边的怜芙，明明说好晚上会陪着她游玩，如今却又要食言。 此时怜芙正陷入自己那种奇怪的感觉而不可自拔。 她下意识抬头察觉到萧云昶在看她，才回过神。 “没事，沈家的事情耽误不得，我在这街上逛一逛一会你就会回来对吗？” 怜芙一番话显得格外大度。 萧云昶点了点头：“我很快回来。” 他将狐狸面具收好，又安排了几个暗卫跟在怜芙身边，这才放心离去。 “诶。” 看着男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怜芙不禁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些孤寂。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 不远处传来卖货郎的叫喊声。 怜芙被其吸引，想要买一串。 刚走过去不远，突然来了一群人。 “让，别挤！” “谁那么挤人！” “诶呀你们做什么！” 吵吵嚷嚷的，怜芙丝毫没有注意到原本身边跟着的暗卫已经被人冲散。 她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偏僻的地方，黑不溜秋的胡同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有人吗？” 怜芙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可周围格外的寂静，丝毫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另一边，暗卫发现怜芙不见了，着急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快！快去告诉爷，夫人不见了！” 其中一个人匆忙喊道。 怜芙这边，她手里拎着花灯似乎能照亮些许路。 观察四周她才发现，自己应该还在京城之中，只不过这个地方她从未来过。 周围都破破烂烂的屋瓦，不像是有人烟的样子。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自己面前是堵墙。 正打算回头的时候，几个蒙着面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小娘子，走丢了吧？不如和爷几个回家好好乐呵乐呵？” 为首的蒙面人搓了搓手，朝着怜芙快步而去。 怜芙若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白赚那么多钱了。 “是永安蕊让你们来的？” 除了她，怜芙再也想不出来会有谁这般恨她。 男人愣了愣：“什么蕊？哥哥就喜欢你的小花蕊，等哥哥玩够了就把你剥皮抽筋扔到河里去喂鱼！” 男人暴露了自己凶狠的一面，抬手朝着怜芙抓去。 好在怜芙反应机灵，手里的花灯狠狠砸向男人。 而后她又从地上摸了一把土，朝着男人脸撒去。 “臭娘们！竟敢伤我！” 男人似乎被惹怒了，朝着身后怒吼一声：“兄弟们一起上，到时候大家都尝尝这娘们的滋味！” 身后，四五个蒙面男人同时朝着怜芙扑去。 好在，怜芙身上常备着一些药物，还有萧云昶留给她防身的。 她将荷包拿出，朝着那几个人一撒。 很快那几个人就开始浑身瘙痒起来。 “他奶奶的，老子杀了你！” 为首男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小弟被一个女人制服，面子上挂不住，抬手从怀里拿出匕首朝着怜芙而去。 好在怜芙之前一直有坚持锻炼自己的身体，跑起步来一时竟不输那个男人。 “真是谢天谢地了！” 眼瞧着有一处破庙。 怜芙确认自己身后男人没有跟上，转身就躲了进去。 破庙里供奉着一尊佛像，只不过这佛像凶神恶煞，不像什么好人能供奉的样子。 她正想仔细观察一番，就听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大哥，她就往这个方向跑了，不会躲进破庙了吧？” 其中一个蒙面男人开口道。 为首的男人点了点头：“有可能，给我搜，我就不信一个破娘儿们能跑那么快？” 怜芙闻声，放轻了呼吸，努力缩紧自己的身体躲在那佛像后面。 与此同时，沈家外，青云满脸铁青。 他明明！明明看见沈家刚刚还有人在搬东西！ 可等他再来的时候，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这就是你说的，异动？” 萧云昶咬了咬牙，恨不得将青云打死。 好好过节呢，这家伙也不缺认真假，真是浪费时间。 他又观察了一会，确认沈家没有举措，转身就打算回去找怜芙。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原本应该跟在怜芙身边的暗卫灰头土脸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股不好的感觉戛然而生。 他沉下脸开口质问道：“不是让你们保护夫人！夫人呢！” 怜芙是不会自己丢下暗卫跑去玩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为首的暗卫跪在萧云昶面前，垂着头：“爷刚走，夫人看见有糖葫芦想去买，可谁想到属下不过眨眼的工夫就被人群冲地与夫人走散了。” 萧云昶气得双眼发黑，今日可是岁旦大街上会有守卫巡逻。 若不是有人蓄谋，怎么可能会出现大批量的人群。 “找！给我找！芙儿若是有三长两短我要了你们的脑袋！” 萧云昶抬手，猛地砸向一旁的大树。 人腰身宽的大树瞬间从中出现一条裂缝，可见萧云昶用了多大的力气。 “爷我们分两拨走的，另一队人马已经去找夫人了。” 萧云昶点了点头，他快步朝着怜芙消失的地方而去心里不禁暗暗道。 芙儿，等我！ 破庙里，脚步声距离怜芙越来越近。 偌大的地方却连一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 关键时刻怜芙察觉眼前的佛像好像不太对劲，有缝隙一般， 她顺着那条裂缝用力打开，可见一人宽的位置，正好够她躲进去。 “这边再找找，这边！” 第300章 中毒，昏迷 第三百章 中毒，昏迷 门口传来那几个人的声音，怜芙来不及思考直接躲了进去。 她努力让自己放松，降低呼吸和心跳频率。 那几个人在庙里转了好几圈，什么都没发现。 “老大，人不会顺着小路跑了吧？” 听到外面人的声音，怜芙紧张起来。 她只希望那个蒙面头头相信了手下的话，朝着那小路而去才好。 可下一秒，她美梦就破碎了。 “你个猪脑子，没看见脚印就到这里，那娘儿们想必还在这里，给我搜！” 为首的蒙面男径直进了奉有佛像的这个屋子。 他四周都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面前的佛像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好好的神佛不供，这里竟然供奉这种害人的玩意，怪不得当年会被灭村！” 男人仔细欣赏起佛像的面容，从他的眼神里竟可看到一丝崇拜的意味。 接着他又道：“不过我们这档子人，当真适合供奉你，要不是有任务在身，老子定要给你搬回去！” 说着他上前拍了拍佛像的肚子。 好巧不巧，怜芙就在这个位置。 “嗡…” 沉闷的声响在庙里响起。 男人很快发觉不对，眼神变得犀利，手里的长刀也跟着举起：“找了一圈，没想到竟然藏在这里了。” 佛像虽为金身，可日夜风吹雨打早已上锈。 男人锋利的剑抬起落下，竟直接在佛身上刺出一道裂痕。 那剑，好巧不巧蹭着怜芙的脸颊径直穿过。 透过那道缝隙，男人能瞧见里面黑影山洞。 这让他更加确认自己的想法。 “弟兄们，都过来！” 他一挥手，其他人很快就都聚了过来。 足足四五个人，人手一把长剑，这若是都刺进去，怕是怜芙都被捅成筛子了。 眼瞧着那几个人的剑就要同时落下，门口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不等那几个人回过神，另外一队负责寻找怜芙踪迹的暗卫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们找死！萧家的人都敢动！” 其中一个暗卫道。 为首男子不屑笑了笑，将长剑扛在身上：“我说呢，你们才两人我们这边可有十来个。再说了萧家，萧家是个屁，老子才不怕呢！” 说着他转身又朝着佛像的肚子刺了一剑。 这一回，佛像的肚子流出了鲜红色的血液。 怜芙从佛像身后爬出，肩膀被长剑所伤，血流不止。 “夫人！” 暗卫关切地看着怜芙，瞧见她被伤，朝着那几个蒙面人径直而去。 双方人马缠斗在一起。 萧家暗卫虽能以一敌百可对面也是个不弱的练家子，一时二人竟落了下风。 这样不行！ 怜芙心里暗暗道。 她观察了下局面，暗卫已经落了下风，若是再拖下去怕是会力竭。 南面和北面都有人守着。 反倒是东面的人比较少。 怜芙看准时机，努力朝着门口冲去。 “还敢跑！” 被暗卫缠住的男子一眼就发现了怜芙的身影。 着急之下，他不知从腰间摸了什么，朝着怜芙扔去。 “噗！” 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 怜芙扶着自己手上的胳膊，有些头晕眼花。 “这东西有毒！” 她大吼一声，整个人猛地跪在地上，瘫软了过去。 暗卫瞧见怜芙陷入了昏迷，一时也顾不得与那些蒙面人缠斗，甩脱开来后二人围在了怜芙身边。 眼下的局势怜芙陷入昏迷，周遭大约有七八个黑衣蒙面男人，暗卫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手。 眼瞧着局势不利，蒙面男子不由得冷笑：“看样子你们萧家也不过如此，今日爷倒是要尝尝萧家的暗卫是个什么滋味！” 犀利的眼神犹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那两个暗卫。 “你护着夫人离开，我断后！” 其中一个暗卫道，她眼里已经抱有必死的决心。 “不行，你不走我也不走！” “磨叽什么，保护夫人要紧！” 那暗卫从腰间抽出长鞭径直朝着蒙面男人冲去。 “青鸟！” 余下的那暗卫，红了眼睛，转过身背起地上的怜芙，打算离开。 可退路也被紧随赶来的蒙面人堵上。 一时局面陷入了死局。 …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两名暗卫浑身浴血，却将怜芙护得好好的。 “青鸟，你别睡，我已经留了信号爷一会儿就过来了！” 那暗卫守着怜芙，另一个暗卫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周遭传来马蹄声。 蒙面男子还以为是自己后续的支援到了不禁冷笑：“我们的人来了，你们可以去地狱了！” 他抬手，长剑眼瞧着落下时。 “咻！” 长枪划过虚空，径直穿过他的胸膛将人钉在了墙上。 萧云昶带人及时赶到，看到地上昏迷的怜芙，周遭气温猛地下降。 他红着眼将人抱在怀里，怒吼一声：“杀，都杀了一个不留！” 寂静的佛庙里，鲜血染红了大地。 萧云昶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儿，快马加鞭赶至最近的一座山庄。 刚下马，就瞧见一年轻少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瞧瞧这是谁，百年难得一见的冷面阎王不是？” 少年瞧着萧云昶丝毫不见惧意，还开口打趣道。 萧云昶冷着脸，朝着那少年道：“冷锋，她中了毒，救救她！” 冷锋这才瞧见萧云昶斗篷下怀里还藏着一个人。 而那人已经开始嘴唇发紫，身体开始缠斗。 “你真是个活阎王，无事不登三宝殿！把人带进来！” 冷锋无奈，带着萧云昶和怜芙进了屋，又找来自己的药箱，抬手干脆利落在几个穴位上下了针。 忙活了一头汗他这才拍了拍手：“好了，保住了，不过想好，得脱衣服！” 他眼神亮晶晶地瞧着怜芙，还是头一次见到骨头如此好看的女人，好像剖了她！ 爪子刚刚伸出一寸，就被一股巨力打掉。 萧云昶冷着眼，将人护在身后：“这是我夫人，你想死吗？” 冷锋撇了撇嘴，他倒是听说过，这位阎王爷找了个祖宗，没想到就是她啊！ “早说是你的人啊！我还以为是哪个红颜呢，赶紧把她衣服脱了好解毒！” 第301章 夫人喜欢，送！ 第三百零一章 夫人喜欢，送！ 冷锋说着上前就要扯怜芙的腰带。 萧云昶沉着脸，将人推开。 “你要做什么！” 他咬着牙，眼神几乎要将冷锋撕碎。 冷锋顿了下，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矩，不安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我…我救人啊！这不脱衣服怎么把毒排出来？” 萧云昶黑着脸，一把推开冷锋，自己走到了怜芙身边：“出去，我自己来！” 冷锋反应过来，立马告知萧云昶道：“你要先把她的上衣全部脱去，然后用这个清理伤口，所有毒都必须清理干净，最后上药。” 萧云昶点了点头，抬手落下了床边的帘子。 一个时辰后，萧云昶满头大汗从内室走了出来，他手上满是鲜红色的血液，指尖微微颤抖。 “好了？” 冷锋端着手，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他还是头一次见萧云昶这般模样不禁开口嘲讽道：“平常咱们这位阎王殿下可是一道封喉，见血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如今这是怎的了？” 萧云昶白了他一眼，一旁的暗卫顺势递上了干净的帕子。 他看着冷锋开口道：“人我交给你了，若是有事你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说罢，也不等冷锋开口，转身进了内室。 徒留冷锋自己在外，一脸无语：“这家伙，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一边吐槽，他一边朝着内室走去。 把过脉后，冷锋的脸色倒是好转了不少，他叹了口气，这倒是让一旁的萧云昶提心吊胆起来。 “可是有什么问题？” 萧云昶关切问道。 冷锋点了点头：“有问题，问题可大了，余毒未清，你家这小娘子短时间暂不适宜有孕，这段时间你还是忍得点吧。” 萧云昶一脸黑线，他还以为是什么能威胁到芙儿生命的大事。 为了让怜芙养好身子，萧云昶传了消息回府，以新婚游玩的借口暂时在庄子上住几日。 萧老夫人一心想要个嫡孙，瞧着他们夫妻二人感情甚好，自是乐得合不拢嘴，还传信回去让二人好好游玩就是。 昏迷的第二天，怜芙才悠悠转醒。 她动了动手，发现萧云昶就趴在身边。 掀开被子，怜芙一眼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 “你醒了？” 萧云昶感觉到身边的动静，猛地惊醒。 怜芙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身上的衣服是夫君换的？” “是我，你昏迷不醒，身上全是血渍，我才…” 萧云昶挠了挠头，虽然二人已经算得上老夫老妻了，可一想到怜芙那曼妙的身姿他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怜芙还是头一回瞧见他这般，用手挡着嘴笑了笑而后开口道：“那就多谢夫君了，我确实不喜身上黏腻。” 说到这，萧云昶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他走到怜芙身边，抬手握住了她小巧的手：“都怪我，要不是我疏忽，你也不至于中伤至此，好在青鸟和青离忠心护主，才不至于让我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那两个暗卫，怜芙眉头也皱了起来，眼里满是担忧：“我昏迷前，她们就已经伤得不轻，如今…”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手上紧抓着被子的动作却暴露了她此时紧张的心情。 门外，传来少年清脆的声音：“小娘子担心那两个暗卫？有本神医在，她们自然是活得好好的。” 冷锋走到怜芙身前，也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抬手把了把脉，片刻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好多了。” 怜芙下意识看向萧云昶，眼中满是疑问。 萧云昶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冷锋，师从医神谷，也是他保住了你的命。” 冷锋听着萧云昶的介绍，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怜芙伸出了手：“小娘子不必谢我，若是非要谢的话给我你的骨头也不是不行！” 一句话说得怜芙毛骨悚然，这什么人能开口就要人家骨头的！ 萧云昶一把推开冷锋，挡在怜芙身前，“你不必理会这疯子，他看谁都想扯根骨头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冷锋的眼里带着警告：“你若是闲得很，不如去江北待两日，我想军队应该很欢迎你。” 冷锋撇了撇嘴，侧过身透过缝隙朝着怜芙摆了摆手：“小娘子莫要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家这个老头子可凶狠得紧呢。” 吐槽完萧云昶，他便一溜烟地逃走了。 怜芙坐在床上笑着，笑得伤口都开始疼了。 她这么一坐，就在床上坐了五六日，这几日都是萧云昶在照顾她。 吃药，换药，都是萧云昶亲自来的。 二人的感情渐渐升温，到达了一个最佳的境界。 又过了两日，怜芙身上的伤口开始结痂，能稍微下地走一走了。 走了好一会她觉得有些疲惫，刚坐到床上就听到门口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萧云昶推开门，却沉着一张脸。 “发生什么了？” 怜芙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关切问道。 萧云昶这才开口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那天，青云还是留了几个活口，带回来审讯。 不知怎的，昨日晚上的时候这几个暗卫莫名其妙同时死了。 从外观来看，像是自己服毒自杀而亡。 可在进庄子前他们身上都被搜过，这毒又是从哪里来的！ 怜芙将手放在了萧云昶的大掌之上，温热的触感让萧云昶原本烦躁的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萧云昶道：“既然人都死了，这件事可以先放放，想我死的人见这次未得手下回还会再来，何愁抓不住？” “我瞧夫君这庄子风景不错，适合散散心。” 怜芙透过窗外看着周边的景色感叹道。 萧云昶倒是难得见怜芙露出这样的表情，大手一挥直接将整个庄子送给了她。 “当初买这庄子，只想给自己一个休息的地方，既然夫人喜欢就赠予夫人如何？” 怜芙也丝毫不客气，笑着回道：“夫君既然如此大方，妾身就却之不恭了！” 美好的日子总是能让人忘了所有的烦恼，可美好也十分短暂！ 第302章 萧家重孙 第三百零二章 萧家重孙 几日后，京城来了消息。 经过青云日夜追查，确认沈家确实有异动，甚至最近与朝中几位手握兵权的大臣走的格外近。 萧云昶收到消息时，眉宇间全是忧愁。 怜芙刚起身，就瞧见萧云昶皱着眉的样子，她起身走到萧云昶身后，用手环住了他结实的腰身：“夫君在为何事而烦忧？可是沈家又出了事？” 萧云昶转过身，点了点头，将手上的密信交于怜芙：“青云传了消息回来，沈家最近动作很大，咱们必须回去了。” 怜芙看得倒是比他开，这段日子虽然过得很惬意，但萧云昶如此身分之人，这段时间已然足矣。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回去。日后等夫君料理了沈家，咱们再来也不迟。” 或许，那个时候他们就不仅仅是两个人了。 萧云昶点了点头：“好！” 庄子门口，他提前让人备好了马车，车里铺了厚厚的垫子，不至于让怜芙颠簸。 冷锋站在马车前，倒是难得主动请缨，要跟着萧云昶回府。 “你不是不喜欢世间凡俗？“ 当初还是冷锋主动归隐，萧云昶怎么请都难以请他出山。 冷锋看着庄子的景色，脸上带着笑意回道：“人自然是要看开些的，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萧云昶点了点头，无论冷锋抱有什么想法，只要不伤害怜芙，他都会支持。 从庄子到萧府共要半日的时间。 刚上路时，一路顺利畅通无阻。 唯独到了城门口，怜芙的脸色突然变差，还不等萧云昶反应过来，她便直接呕出了一口黑血。 “冷锋！” 这还是萧云昶第一次如此慌张，他怀里抱着已然昏迷过去的怜芙，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闻声，眨眼间冷锋就钻进了马车里，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怜芙，呼吸之间朝着她两个穴位上下了针。 “这毒不对劲！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冷锋将银针拿出，却发现上面泛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黑紫色。 可见怜芙身上的毒素怕是发生了变化。 再往前走就是萧府。 为了不惊动府内之人，萧云昶让人将马车停在了后面的小门，将人带回了玲琅阁。 可他即使将动静降到最小，惠中院的人还是察觉到了端倪。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贱人被抱回来的？” 沈珊月眼里满是惊讶，前几日一直没有消息，如今也不知道那贱人到底如何。 她想了想对湘宁道：“让我们的人去探查，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昏迷过去了！” 玲琅阁外，大门紧锁，暗卫围了一圈守着门口，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湘宁打探了一圈，都没问出什么。 最后她拿着银子去找了当时开门的下人，这才收集到了些许消息。 她带着消息回了惠中院，转述给了沈珊月：“少夫人，看样子玲琅阁那位是真的命在旦夕，奴婢切实问过了，确实是昏迷着被带回来的！” 得到了确切的回答，沈珊月猛地发出大笑，脸上满是得意。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怜芙你啊，可千万别活过来！” 她眼里泛着诡异的光芒，整个人仿佛从地狱来的魔鬼。 就连一旁的湘宁都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她突然想到什么，朝着湘宁吩咐道：“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永安蕊。我倒要看看她什么反应。” 要知道，萧云昶带着怜芙一走就是二十多天。 新婚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其他女子出去游玩不带自己，那永安蕊不气死才怪。 当湘宁传达消息后，永安蕊的反应却出乎沈珊月意料。 她不但没有表示，反而将自己的院子锁了起来，任谁来也不见。 冷漠对待怜芙昏迷之事。 与此同时，玲琅阁内，冷锋满头大汗也不敢动一下。 过了许久他才松了口气：“可算是把命保下来了！” 见床上之人脸色好转，他擦了擦脸上的汗道。 萧云昶站在一旁，这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他提心吊胆，生怕怜芙出了什么意外。 “西面的厢房我已经让翠云收拾出来，你就留在玲琅阁内，照顾好她。” 萧云昶难得主动留了冷锋。 冷锋点点头：“这是自然，她这毒可一时半会解不了。” 冬去春来。 这几个月，怜芙一直在玲琅阁内养伤，每日喝着冷锋开的药方。 至于府内大小事宜，有老夫人看管，也格外的平静。 沉静的府里，倒是难得出了一件好事。 晴霓当初怀孕被怜芙救下后，昨日刚生了个大胖小子。 孩子长得可爱，随了母亲，不像他父亲那般刻薄嘴脸。 “哈哈哈哈！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是萧家的嫡长重孙！” 萧子博将孩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晴霓戴着护额，看着孩子的眼里满是母爱。 她终于安全将这孩子生下，这几个月的担惊受怕倒是没白受。 不过，生产之时晴霓大出血，孩子和命是保住了，日后却也不能再生育了。 “晴儿！我要抬你为平妻！你生了咱们第一个孩子，还是个儿子，未来这萧家就是我萧子博的！父亲见了这孩子想必也会十分开心！” 在他的眼里，这个孩子就意味着他原本动荡不安的继承权，稳定了下来。 毕竟萧家也是要开枝散叶传承的！ 府内为了庆贺，摆上了红灯笼。 就连下人都被封赏了不少银钱，上下一片同庆。 唯有雁暮堂，老夫人敷衍送了个金锁后，连看都没看那孩子一眼。 兰嬷嬷眼里满是担忧地看着萧老夫人：“老夫人，您真的不去看看了？” 萧老夫人坐在佛像前，半晌念完佛经后这才开口道：“那孩子说到底也不是子舜的血脉，之前是为了萧家不得不过继一个孩子。可如今子舜已经成亲，往后萧家会有真正的继承人的。” 兰嬷嬷还想说些什么，可瞧见萧老夫人那般不愿意再说的样子，便也没有继续开口了。 雁暮堂的赏赐送到，萧子博仅仅瞧了一眼，就发了好大的脾气。 第303章 利用孩子争取利益 第三百零三章 利用孩子争取利益 “哇哇哇” 随着他怀里婴孩啼哭声响起，萧子博才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温柔地拍着怀里的孩子，轻声哄着：“不哭，我的好孩子不哭，那老东西对我的儿子竟如此不在意，不过只要父亲在乎就行。” 萧子博抱着孩子就朝外走，他要让父亲看看，这萧家的嫡长孙！ 晴霓躺在床上，被萧子博的举措吓了一跳，不顾自己身体猛地冲下床去。 “少爷，咱们孩子刚出生，不能见风，不然孩子会生病的！” 她没想到，萧子博竟然这般丧尽天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顾孩子的安危。 若不碍于自己的利益，萧子博怎么宠着晴霓都无妨。 如今眼瞧着自己被拦，他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抬脚将人踹到了一旁：“我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么脆弱！去去去，我让父亲瞧瞧，等本少爷回来就抬你为平妻！” 他抱着孩子，脚步匆匆朝着萧云昶的书房赶去。 晴霓绝望的瘫软在地上，她后悔了。 谁能想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成为他人巩固地位的筹码！ 此时此刻，萧云昶还在处理公务，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让她无法集中精神。 守在一旁的青云瞧出萧云昶的脸色不好，立马出了门，朝着门外喊道：“闹什么，不是吩咐过爷要处理公务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吗！" 守卫匆匆走了进来，满脸为难朝着青云拱手道：“大人，不是属下几个不干活，是少爷抱着小少爷来了，我们拦不住。” 小少爷？ 青云眼里划过一丝疑惑，正打算说些什么时候，书房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让人进来吧，虽然入了春天气还是凉，冻坏了孩子就不好了。” 他将重要文件提前收了起来。 而后下一刻，青云就带着萧子博走了进来。 也不知是不是哭累了，此时此刻孩子已经安静了下来。 萧子博像是献宝一般，见到萧云昶将孩子往前送了送：“父亲，你看这是你的嫡长孙，是孩儿第一个孩子！” 萧云昶看着孩子，脸上毫无波澜，反问道：“听说这孩子是你那妾室所生，如何是嫡子？” 萧子博被质问的一愣，而后才道：“晴儿自从入府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又为孩儿生下一个儿子，孩儿有意抬她为平妻。” 晴霓成了妻，那她生的孩子自然就是嫡子。 萧云昶冷笑一声，眼神往萧子博怀里的孩子身上看了看。 与正常婴孩爱哭不同，这个孩子小小的脸颊泛着红晕，此时安静极了。 “你今日带着孩子来可是有什么事？” 萧云昶主动将话题提到了萧子博的目的上。 萧子博紧了紧手上的力度，而后道：“父亲，你看如今孩儿都有了嫡子，这家里重要的事情是否可以让孩儿历练历练，毕竟往后这萧家还得靠孩儿，孩儿什么都不会也是给家里丢脸不是？” 原来打的这个念头！ 萧云昶只觉得内心一片冰凉，当初他选择萧子博过继，就是因为这个孩子看起来性子明朗，如今怎变成了这般不择手段。 他没有顺着萧子博的话说下去，而是看了眼青云。 青云瞬间明白主子的意思，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少爷，国公爷还有事情要处理，烦您先回去吧。” 如此冷漠的态度，丝毫没有让他管事的想法。 “父亲！为何不让孩儿历练！” 他扑通一声跪在萧云昶面前。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子嗣，父亲才不信任他。 可如今孩子都瓜熟蒂落，为何还不肯放权给他。 萧云昶见他这般死缠烂打的样子，冷声道：“若是可以，我真后悔过继的是你。你这孩子刚出生多久？外面天气如此冷，你不顾孩子的身体，只想着自己的利益，真是让我失望！” 小孩子身体弱，正是爱生病的时候。 经过如此一遭，不生病就怪了。 萧子博莫名其妙被训斥了一番，而后又被青云连请带赶地送出了书房。 他站在书房门口，怀里抱着孩子，眼神却阴狠无比。 “既然你不肯放权，那就别怪我！” 他看了眼怀里的孩子，眼里满是嫌弃。 真是废物！连父亲一个眼神都得不到。 他回了院子，将孩子直接扔给了晴霓后，便再也不管了。 而晴霓看着自己怀里小脸通红的孩子，很快察觉不对。 用手一摸，“好热！” 她眼里划过一抹惊惧，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快叫大夫，小少爷发高热了！” 萧府顿时变得忙乱起来。 哪怕就是这般，混乱的消息也没传到玲琅阁，可见萧云昶对怜芙保护得很好。 又过了半个月，怜芙身上的伤口长得差不多了，萧云昶这才允许她可以出门走一走。 想着铺子许久不管，怜芙心里可一直惦记着。 能出门的第一时间，她就带着翠云去了自己的铺子。 一个月不见，铺子门口挂了个大大的牌匾，“浮云阁” 这是当初怜芙离开前给铺子取的名字。 浮云阁门前人来人往，生意络绎不绝。 店铺里的小厮都忙活得脚不沾地。 经过怜芙手设计的衣服，如今在京城内格外受大家小姐追捧。 “夫人，您身子还未好全，怎的就要来铺子。” 翠云站在她身旁，眼里满是担忧。 经过上回一事，她是一刻都不敢离开怜芙身边半步。 怜芙摇了摇头，嘴唇依旧泛着一丝苍白。 “我不看看心神不安，不过瞧着这铺子你打理得很好，井井有条。” 这铺子一直没有找掌柜打理，是怜芙有意锻炼翠云。 如今瞧来，翠云的确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 翠云跺了跺脚：“夫人您就别夸奴婢了，奴婢都快被吓死了，往后啊这铺子谁爱管谁管奴婢只照顾夫人一人。” 她不敢想，若是夫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该如何面对。 或许，她会和夫人一同离开吧。 怜芙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臭丫头，说什么呢。当初你自己说要当掌柜的，如今要甩手不干，我可不依。” 第304章 生意红火 第三百零四章 生意红火 到了店里，原本忙碌的下人们在看见怜芙后纷纷恭敬行礼。 怜芙摆了摆手，不想打扰他们工作，自己径直走到了柜台里。 此时的姜欣还在给客人介绍店里的衣服款式。 怜芙随意逛了逛，发现多了不少之前没有的款。 可见有姜欣在，她这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回来了？” 姜欣原本想拿测量的尺子，一回头就发现怜芙正在看自己。 怜芙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她继续干活。 瞧着店里一直忙活着，怜芙四处瞎逛却来了灵感：“翠云你去拿纸笔来。” 一刻钟的时间，又是一个新款式的襦裙出现。 怜芙满意地点了点头，让翠云收了起来打算成为下个月的新品。 店里忙活完后，姜欣主动拿来了账目给怜芙过目。 简单翻过几页纸后，怜芙就将本子合上了。 “有你和翠云在，这账目清晰可见，没有问题。” 她说着，将自己画的新稿子放在了姜欣面前：“你瞧瞧这身襦裙如何，可适合下个月的新品？” 她想着下个月就到了春末，天气会越发的炎热，所以用的料子都是比较轻薄，还保暖不至于早晚温差大让人难受。 姜欣仅看了一眼，就赞不绝口。 “要我说，不怪你能将这生意做起，真是个好苗子。你若有时间继续来我这学想必日后的成就只会更高。” 她没有询问怜芙为何这段时间消失，只是赞赏。 怜芙又和姜欣咨询了几个问题后就带着翠云回了府。 还没进门，远远的她就看到门口坐落一辆马车，马车上还有皇家专用的标志。 不过一会，萧云昶亲自送了一个人离府上了马车。 从外形来看，那人像是宫里的公公，看起来地位颇高的样子。 怜芙一直等人走后，这才进府。 进过大厅她才知道，刚刚来的那个人是宫里皇帝身边的。 后日宫里有宫宴，皇帝明旨让萧云昶带着两位夫人一同出席。 怜芙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脚下不停径直回了玲琅阁。 不过多时，萧云昶也来了玲琅阁。 屏退了下人，怜芙丝毫没有掩藏自己心里的不安。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萧云昶，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想进宫。” 皇宫是吃人的地方，再说永安蕊最近太过于老实。不知有多少事情等着她呢。 萧云昶察觉到了她抵触的心情，抬手将人搂在怀里：“无妨，你若是不愿，那咱们就不去。” 可话说回来，皇帝亲自下旨，她再不愿又能如何，难不成要让萧云昶抗旨不遵吗？ 再三考虑下，怜芙还是决定跟萧云昶进宫。 进宫要穿正装，她身上有县主封号需要穿对应身份的宫装，萧云昶找了最好的绣娘为怜芙专门制衣。 而此时永安蕊的文春阁内，上下忙成一片。 她是除了萧云昶以外第一个收到消息的，得知陛下特地点名要萧家带着她进宫，可见心里还是重视她的。 毕竟是表兄妹的感情。 “白萁，你看这套衣服好不好看，还有这套，这回宫宴我一定要压过那贱人！” 她眼里透露出疯狂的神情。 一旁白萁手上动作不停，拿了一件又一件首饰，都是上好的东西。 一边拿着她嘴里还止不住夸赞道：“小姐天生丽质，出身尊贵气质如何是哪人能比，这场宫坚定是小姐出尽风头，她只能作为陪衬！” 宫宴当日。 永安蕊早早就等在了门口马车前。 她迫不及待看见怜芙那一脸寒酸的样子，有多讽刺。 可是她忘了，怜芙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婢女了，她如今是萧家真正掌权的主母！ 等了不一会的工夫，远处传来脚步声。 萧云昶亲自牵着怜芙的手，从远处走来。 二人琴瑟和鸣，丝毫容不下他人。 永安蕊原本还想看怜芙的笑话，却在触及二人相握的双手上时猛然一顿。好像她才是这萧家的外人一般 她咬了咬牙，主动凑了上去：“妹妹与夫君真是感情要好，不过今日可是宫宴，妹妹没进宫过可……” “芙儿没进过宫自然是要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同为一家人，今日宫宴你与陛下交好若是芙儿有什么不对可要护这才是。” 萧云昶丝毫不给她讽刺的机会，直接开口将她要说的话打断。 永安蕊咬了咬牙，这贱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让萧云昶这般冷酷无情的人护得跟自己眼珠子似的。 “夫君说得没错，我自然是要看护好妹妹的！” 她咬着牙，正要上马车时却被拦了下来。 萧云昶又道：“芙儿性子胆小，我与她同坐一辆马车，你去后面那个吧。” “夫君！” 永安蕊气地跺了跺脚，可触及萧云昶那冰冷的目光时又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的嘴不起萧云昶，难道还治不了怜芙吗！ 很快她将视线放在了怜芙身上的衣装。 “今日进宫参加宫宴，想必京城大户人家都会在，妹妹穿得如此素净难不成是想给萧家丢脸？” 一旁萧云昶听到她说的这番话，眉头皱了皱，正想为怜芙说些什么时，却被她拦下。 怜芙给了萧云昶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朝着永安蕊道：“我这一身是按照规矩做的，虽然素净却合规矩。反倒是蕊夫人，你这身宫装可是有诰命的夫人才能穿，哪怕出嫁前你是郡主，可这还是于理不合。” 永安蕊被反驳了一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她身为永王嫡女，当今陛下的表妹向来是高调无比，也没有人会追究这些。 可如今怜芙竟将这一切都摆在台面上来说，倒显得她不懂事了。 她没有能反驳的话，悻悻上了后面的马车。 而萧云昶与怜芙同坐的马车里，他提前让下人准备好了吃食，就怕进宫怜芙会拘束，先吃一些垫垫肚子。 马车内，怜芙瞧出了萧云昶精心布置，不禁感叹：“夫君当真是个细心的人，若是咱们日后有了孩子，也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心里原本对于孩子的抵触也渐渐消失，如今竟更多了几分渴望。 第305章 宫宴开始 第三百零五章 宫宴开始 她眼里满满的渴望，一旁萧云昶的脸色却十分不好。 他没忘，之前冷锋所说，现在怜芙身子还不适宜要孩子。 很快到了皇城脚下。 凡是要入宫，无论身份高低都要下马车步行到里面。 怜芙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城门，不由得一阵感伤。 上辈子，她只不过是沈珊月手里一个低贱的笼络萧子博心的一个棋子，哪里能有这样的机会入宫？ 萧云昶明显察觉到她情绪变化，虽不知为何如此，却也下意识将手放在了怜芙的肩膀上，轻声安慰道：“莫要害怕，一切有我。” 怜芙点了点头，与萧云昶一同下了马车。 而在他们身后，永安蕊的马车也堪堪停下。 瞧着两人丝毫没有等自己的意思，永安蕊不禁快步上前：“夫君，妹妹，等等我！” 她心里不悦，却不显于面上。 怜芙闻声停住了脚步，无论她与永安蕊在家如何不和，在这皇宫里面也要装作和睦，不能让其他人瞧了萧家的笑话。 萧云昶心里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忌，瞧着匆匆赶上的永安蕊，下意识将怜芙护在身后，朝着永安蕊警告道：“今日进宫赴宴，你若是再生事端，就别怪我不顾夫妻情分！” 有他护着，不怕别人如何，就怕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永安蕊被训斥的一愣，有些委屈，又不敢多说什么，朝着萧云昶微微欠身：“妾身知道，自然会顾全大局！” 就在萧云昶与怜芙转身的瞬间，她的眼神变得阴狠。 她自然是不会连累萧家的，可是怜芙她也不会放过。 为贺新春，皇帝下旨宴请百官。 无数的官员带着自家的夫人参宴。 在其中，以诸位尚书和丞相正妻为首，这些人身上都是有诰命所在。 可当怜芙露面的一瞬，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出身低贱却攀上了萧家这样的高门大户，不少人都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竟有如此手段。 一时之间，打量的，不屑的，瞧不上的眼神全都聚集在了怜芙身上。 以怜芙如今的身份，倒是不必见谁都行礼，她努力挺直了腰板，只为不给萧家丢脸。 可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紧接着一道身影挡住了所有投来的目光。 萧云昶主动与怜芙十指相扣，冷哼了一声。 那些目光瞬间消失。 毕竟没有谁愿意得罪这位京城阎王。 走到内殿，皇帝与皇后同坐上首，紧接着是公主和诸位皇子。 一般的嫔妃是没有资格上殿的。 萧云昶带着怜芙，走向皇帝，朝着皇帝拱了拱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旁怜芙正打算下跪行礼，却被皇帝开口阻止。 “子舜是朕特赦，可不必跪下行礼，之前他一直与朕夸赞你的智慧，且端庄大方，朕瞧着确实如此，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他总不好让人家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萧云昶嘴角微微上扬，朝着怜芙点了点头。 怜芙这才微微欠身，学着萧云昶说话的方式行礼。 在他们离开后，永安蕊才姗姗来迟。 只不过她的脸上丝毫没有不悦，反而笑脸盈盈地给皇帝和皇后行礼。 在闺中之时，皇后就不喜这位性格暴躁的郡主，如今也没有给好脸色。 反倒是一旁皇帝朝着永安蕊疑惑道：“刚刚朕瞧着萧国公已然落座，你为何没有与其一同？” 永安蕊此时倒是顾起了大局，十分大方道：“回陛下，臣妇腿脚慢，所以就先让夫君和妹妹先行，想着自己欣赏这宫里美色。” 皇帝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一丝不悦，说到底这永安蕊也是皇亲国戚，萧云昶此番难不成是不将皇室放在眼里吗？ 皇后察觉到什么，主动开口：“想必是因为蕊妹妹熟悉宫里，国公爷不想拘束了她，陛下莫要误会了人家夫妻俩的情份才是。” 皇帝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许。 很快，所有人都落座。 皇帝说了一通客套话后，眼神又落在了萧云昶身上。 “萧国公如今可是我朝栋梁，如今又娶了两位如此贤惠美丽的妻子，真是坐享齐人之福啊！” 萧云昶起身回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回陛下，臣颇受皇恩，为陛下付出为百姓付出理所应当。只不过臣的夫人怜芙头回来宫里，还望诸位大人和夫人多多海涵才是！” 他一心只想着怜芙，丝毫不将永安蕊放在眼里。 萧云昶既然开了口，周遭的大臣们也纷纷附和。 “萧国公与夫人如此恩爱，真是令人羡慕啊！” “萧国公开口自是如此。” 甚至有不少大臣交代自家的夫人，莫要得罪怜芙，得罪萧家才是。 永安蕊独坐在一旁，显得分外孤寂。 有些与她交好的官家女眷见此为她愤愤不平。 “那劳什子算什么，你才是永王嫡女，竟让她出尽了风头。” 另一个官家贵女也道：“要我说就她这个身份才不应当进宫，不过是陛下仁德，才准许萧国公带着她出来见见世面。” 刺耳的声音落入怜芙的耳朵里。 她悠哉地喝着茶水丝毫没有将那些人的话放在眼里。 其他家里宫斗宅斗她才没有心情掺和，结交这些人不过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原本永安蕊也不过是心里气愤。 听到他人这般说，越想着越来气。 她灵光一现，想到了如何让怜芙丢脸。 “陛下，今日这般喜庆的日子，臣妇愿替永王府献舞一曲，祝我朝永享安宁，国泰民安！” 她起身，朝着怜芙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其他人闻声也纷纷响起了掌声。 毕竟永安蕊其他的不行，歌舞却是京城里顶好的技术。 皇帝被她一通话说得高兴，大手一挥：“准！” 永安蕊随之朝着皇帝微微欠身，而后去换衣服了。 随着丝竹之声响起，一道身影灵活地出现在大殿中央，每一个动作都展现了女子最为柔美的一幕。 就连怜芙也不禁暗暗感叹，永安蕊的舞技真是出神入化，难有人能与之匹敌。 第306章 才貌双全？ 第三百零六章 才貌双全？ 最后的结尾，永安蕊脚尖一点，手腕缠着帘子，在空中飞舞一圈，手里不知撒下了什么，招来了本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蝴蝶。 “天降异象，蝴蝶环绕，是以陛下治国有道，得上苍庇佑！” 一番话说的皇帝龙颜大悦。 他大手一挥：“赏！” 永安蕊嘴角带着得意，朝着皇帝欠身：“多谢陛下。其实臣服这些都不算什么，我萧府怜芙妹妹才是真正的才貌双全。” 皇帝的眼神随之落到了怜芙身上，带着几分考量。 确实，子舜不像是会为美色而沉迷之人，难不成他家另一位也是个才女？ 怜芙被点到名字，有些手足无措。 她哪里有永安蕊说的那般技术，在家里哄一哄萧云昶可还行，拿到这大庭广众之下岂不是让大家笑话？ 就在她想着，自己该如何回绝之时，一旁萧云昶站起身，朝着皇帝拱了拱手：“陛下，臣妻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如今一直未能调理好，不适合献技。” 皇帝抿了抿唇，萧云昶这般说他也不好强硬让人家妻子在众人面前献技。 况且，他不是看不出来，永安蕊此番特地提起怜芙，不过是小女人家之间吃醋争宠罢了。 这事要是拿到台面上来说，怕是丢了皇家和萧家的颜面。 他便也没有提起的意思了。 永安蕊瞧自己的打算落空，咬了咬牙。 “夫君真是疼爱妹妹呢！” 其他官员脸上，神色各异。 他们都是官场的老油条了，怎么会看不出萧云昶对怜芙的维护。 看样子，外面传言不虚，这位名叫怜芙的，才是萧云昶心尖尖上的人。 也难怪他会将掌家之权交于这位夫人。 永王坐在一旁，在大臣来之前就和皇帝喝了不少，此时脸颊红红。 “狗屁理由！我女儿都能上台献技，为国祝祷，你这夫人身子有多金贵，能比的上我女儿？” 永王摇摇晃晃起身，不顾身边宫人阻拦，出声呵斥道。 萧云昶瞬间沉下了脸，看着永王道：“永王这意思是本官偏颇不成？难不成还有人身体不适硬要逼着上台的道理？” 如今萧云昶可正得圣眷，除了永王外，谁敢如此得罪！ 永王冷笑一声，手指着怜芙：“你此番就是不给我永王府的面子。她不过区区一个婢子，我可是你岳丈，难不成你要不敬尊长！” 他摆着岳丈的架势，想强压怜芙上台。 却没想到，萧云昶压根不给他这个面子。 “岳丈？永王这个称呼喊的倒是顺口，难道伦理之下就不在乎人情？永王难免有些咄咄逼人了！” 如此这般，就是咬死不给永王面子了。 皇帝眼瞧着事情闹得越发无法收拾，不由得咳嗽了两声，而后缓解气氛道：“好了，今日宫宴大家同庆，蕊妹妹舞技高超想必无人能比。花园的花今年开的格外早，诸位小姐官妇若是有兴趣可自行去欣赏。这件事就此作罢！” 皇帝开口，永王也不好再说什么，冷哼一声甩袖坐了下来。 宫宴的时间很长，官场上的左右逢源看的怜芙头都晕了。 再加上萧云昶时不时在桌子下面捏捏她的小手，又或者摸了摸她的腰身，闹得她小脸红扑扑的。 “夫君，我想去花园逛一逛。” 怜芙只觉得自己若是再待下去怕是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萧云昶嘴角带着笑，抬手招呼了青玉过来。 “你带着青玉，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等我来。” 他不觉得怜芙会主动找事，但就怕有人藏了不好的心思。 怜芙点了点头，带着青玉和翠云去了后花园。 一旁永安蕊瞧见她离去的身影，眼里划过一抹算计也随之起身去了后花园。 天色渐暗，外面的空气格外的清凉，怜芙不禁打了个哆嗦。 翠云见状连忙递上了斗篷。 安静的环境下，怜芙自由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看着御花园里样式百出的花朵，她不由得感叹。 这一切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皇宫的繁华，这是上辈子的她努力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 不远处，传来女子嬉戏的笑声。 怜芙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永安蕊带着一众女眷正往她的方向而来。 其中女眷中为首与永安蕊站在一起的，是端妃所生的五公主，与永安蕊一向交好。 五公主在看见怜芙后，不屑道：“这御花园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闲杂人等还不快退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怜芙身上，想要看她的笑话。 就连永安蕊都站在一旁，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 怜芙不卑不亢，走上前朝着五公主微微欠身：“五公主安好。” 五公主不但没有领情，反而侧了侧身不想受怜芙这一礼。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怜芙而后道：“萧国公的眼光如今是越发差了，区区一个婢子竟也当宝贝一般养着。” 怜芙身后，青玉脸色沉了下来，主动站出道：“五公主莫要乱言，我萧家的夫人容不得他人诋毁。” 永安蕊一眼就认出了青玉的身份，走到五公主身边道：“殿下，这位可是萧国公身边最得脸的暗卫。” 五公主不屑道：“不过是区区一个暗卫，怎么还要本公主给一个婢子道歉不成？” 她又看向怜芙道：“还有你，身份卑贱，竟与本公主平起平坐参加宫宴，真是让在场诸位都丢了脸。在这宫里可不是你萧家，连宫里的礼仪都不会，也敢来出丑？” 怜芙丝毫不见恼火，微微一笑看着五公主道：“话说到如此，今日宫宴陛下宴请百官，公主却在这里为难与我。这件事到哪好像都是妾身更沾些道理吧？” “还有公主所说要行大礼，本朝与前朝不同，陛下亲自下旨，允准平日行常礼就可，大礼需在祭祀或者大典又或者重要的仪式才可用，殿下不会不知道吧？” 五公主被反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才能搬回自己的面子。 她咬了咬牙，只能堪堪道：“真是尖牙利嘴，怪不得萧国公把你当宝贝护着。” 第307章 女子也可独立一方 第三百零七章 女子也可独立一方 怜芙恭敬回道：“不敢，臣妇自然是比不上殿下熟悉宫规，自然是东施效颦罢了。” 她自我贬低，便是不想再为这件事与五公主起争执，对萧家名声不利。 五公主不屑的笑了笑，高傲的仰着下巴：“自然，像你们这种嫁到高门贵府的不过是攀了高枝，做好你的菟丝花伺候好男人，这辈子怕是再没别的指望。可是本公主不一样，身份高贵，自然不是你能比的。” 此话勾起了怜芙对上一辈子的回忆。 她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别人说她要攀靠男子才可安稳一生。 可女子为何不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她不由得笑了笑，反驳道：“我虽敬重殿下，可此番话却不能认同。” 她扫视周围的闺女们开口道：“当今皇后娘娘，出身武将，当年未入宫之时也曾被先帝封为女将军，难不成五公主这话也是在瞧不起皇后娘娘吗？” 五公主被反驳的脸颊通红，跺了跺脚懊恼道：“你胡搅蛮缠，你与我的事情何故要牵扯到皇后娘娘！” 怜芙接着又道：“当今陛下可是遵从先帝，推崇女官，示意于女子也可为独立一方，五公主此番不仅仅是侮辱了皇后娘娘还是与陛下的心意卓然相反！” 一通话说的五公主是怎么也圆不回来，只能气的在原地跺脚。 “咦眉姐姐，你身上这衣服瞧着样式新颖，好像京城从未有过呢。”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突兀出现一阵惊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不过，这衣服怎么瞧着这般眼熟？ 怜芙顺着声音看去，那女子身上衣服的款式，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被称为眉姐姐的乃是礼部尚书之女，王雪眉。 此人绘画技术高超，与永安蕊还有其他二人并称为四大才女。 一言一行都颇受京城女子追捧。 王雪眉微微颔首，语气温柔：“前些日子与父亲上街游玩，偶然遇见一女子身着衣衫样式新颖，就问了购置的地方，我去瞧了瞧觉得店里的样式和布料都不错，就买了几身。” 其中有个别好奇的，忍不住开口问道：“眉姐姐，这铺子叫什么啊？改日我们也去瞧瞧，这衣衫还真不错呢。” 王雪眉仔细想了想，而后道：“好像…叫浮云阁。” 怜芙身后，翠云抿着唇憋笑。 怜芙嘴角也不禁上扬，这不正是她的铺子吗？ 看来这段时间浮云阁已经在京城打开了名声，现如今正是更好的机会。 她走到王雪眉身前，开口道：“雪眉小姐这身衣服，以桃花为主，如今正值春季，桃花盛开，相互相应，再加上雪眉小姐本身皮肤细腻，与这淡粉色衣裙相称，甚是好看呢。” 一旁其他几位与王雪眉交好的女子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再仔细瞧这衣衫，可见店家选料精心，都是穿起来轻薄却又带有保暖效果的蚕丝锦，价格自然不必说，在这春季日夜交替容易受凉时穿是最合时宜的。” 怜芙这一番话，不但夸了王雪眉，还让自己的铺子打出了名声。 已经有不少官家小姐表示，等宫宴一结束就要去看一看。 王雪眉眼神仔细打量怜芙，不由得衷心夸赞道：“原以为萧夫人不过是靠美色，今日臣女倒是领略了，怪不得萧国公会如此疼爱您，您的眼界确实非同一般。” 怜芙微微颔首：“雪眉小姐也如同京城所传，有大家风范。” 五公主自然不甘被人忽视，出声道：“不过区区一件衣裳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店铺位置在哪，改日本公主让他们专门制造一套。” 怜芙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皇室的订单，要是做好了估计浮云阁能一跃到京城前几的位置。 不过她面上丝毫不显，甚至有些懊恼道：“殿下此言诧异，臣妇也曾听说过这铺子，还想去买几身。不过他们店里可是要提前定制，而且每件衣衫都有固定的数量，就是为了避免大家撞了衣衫。” 她又叹了口气接着道：“况且，瞧这店铺所用料子都是顶好的，这价格相比也不会低。” 王雪眉在一旁点了点头：“萧夫人说的不错，这一身衣服可用了臣女半月月银呢。” 五公主瞥了眼她，不屑的笑了笑，区区大臣之女也敢与她相比！ 她抬手招呼来伺候自己的宫女道：“你拿着本公主的令牌亲自去，银子多少无所谓，我要定制的衣裳，这京城不可有第二件，至于有多少，本公主就要多少！” 五公主用余光瞥了眼怜芙：“至于银子，本公主有的是不像某人寒酸买件衣服都要扣扣搜搜的！” 在她眼里，这种精致的东西只有她这种身份的人才能拥有。 怜芙在心里简单算了算，这一笔定金可不少，心情都好了许多。 “既然如此那臣妇就提前恭贺殿下了！” 眼瞧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怜芙也不愿再在御花园里与五公主浪费时间，正打算离去时，王雪眉却跟了上来。 “萧夫人可是要回大殿，臣女与您一同。” 另外几个人也跟着一块。 永安蕊和五公主自然不甘落后，甚至快走了几步，走到了怜芙身前。 昏暗的环境下，永安蕊眼里满是嫉恨。 为什么怜芙能够在一众人之中如此出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反倒是自己被人所忽视，只能站在一旁。 她越想，心里越发的气愤。 看着自己身前的五公主，她心里不禁出了邪念。 再往前，就是皇后最喜欢的荷花池。 要回大殿，这荷花池是必然要经过的。 只不过周遭还有许多矮小的树丛，容易遮挡视线。 王雪眉对怜芙很感兴趣，一路上拉着她说了不少话。 可就在拐歪处她们刚分开一段距离后，不远处就传来“咚”的一声。 仔细看，可见荷花池内有身影在扑通。 “不好了，五公主落水了！快来人救驾！” 永安蕊扯着嗓子喊道，眼神却不经意划过怜芙的身上。 她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刚刚拐角处，怜芙距离五公主最近，这件事她绝对脱不了关系！ 第308章 五公主落水 第三百零八章 五公主落水 不巧的是，五公主不会水。 周遭的官家小姐也没有会水的，敢下去救人。 很快，御花园的动静传到了大殿之内。 公主落水，如今命在旦夕，皇帝带着一众大臣，气冲冲赶至御花园内。 不等其他人开口，永安蕊猛的扑到皇帝面前，抹着眼泪：“陛下，都怪臣妇，臣妇没有保护好五公主，竟让小人害了她！”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这可是皇宫大内，竟有人不顾天子之威谋害公主！ 萧云昶敏锐察觉到事情不对，上前询问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怜芙朝着皇帝欠了欠身回道：“回陛下，臣妇原本是想在御花园里走一走看看这皇宫的美景，后面遇到了各位姐妹。闲聊几句正打算回大殿，却突然听到五公主落水的消息，臣妇等也十分吃惊。” 永安蕊用帕子擦着眼角的泪痕，恶狠狠的看着怜芙：“陛下刚刚妹妹与五公主起了争执，即使这般，臣妇也不相信妹妹会对五公主下手！” 一番话看似为怜芙辩驳，但却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永王站在一旁，冷笑一声：“蕊儿你不比为她说话，谁知道这女子心里藏的什么心思，皇宫之内竟也敢对五公主下手！” 永王的话更是直接盖棺定论，将五公主落水之事推到了怜芙的身上。 怜芙不禁冷笑，这帮人，真就这么想让她死！ 有御前侍卫救驾，五公主很快被捞了上来。 即使如此她还是呛了好几口水，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将呛进去的水全都吐出后，五公主眼神在人群中扫视着，最后落在了怜芙的身上。 她挥舞着双手朝着怜芙扑去：“就是你，你竟敢推我下水！” 怜芙站在一旁，眉头微皱，脸色并不好：“五公主，臣妇可没有推您下水，您莫要将无须有的事情推到臣妇身上。” 五公主委屈的扑到皇帝身前，字字恳切：“父皇，这萧夫人刚刚与儿臣走的最近，儿臣落水与她定脱不了关系！” 这件事事关皇家颜面，皇后出面遣退了与这件事无关的其他人等，只留下永王和萧云昶还有几个牵扯到此事之中的官家小姐。 王雪眉站在一旁，想要为怜芙开口说话，却被另一个官家小姐拉到了一旁，那人低声道：“眉姐姐，你可莫要掺和到这浑水之中，脏了自己的名声。” 王雪眉闻言，眼里划过一丝犹豫，原本要迈出去的脚也收了回来。 五公主哭的悲切，夜间的风又冷，冻得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皇后见状主动开口道：“夜间风凉，都是女子身体娇弱，还有小五身上都湿透了，不如先让她去换身衣裳，大家去殿内辩驳。” 皇帝觉得皇后说的有理，点了点头：“按皇后说的做。” 一刻钟后，五公主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永安蕊和怜芙还有其他牵涉此事之人皆跪在大殿之下。 天子近内出了这样的事情，此事的主谋不死也得重伤。 寂静的氛围内，永安蕊率先开口，朝着皇帝道：“陛下，这件事与妹妹无关，她性子柔弱应当不至于为绊口角推五公主下水。妹妹，你应该不会吧？” 水越搅越浑，话越说越错。 怜芙心里不禁冷笑，永安蕊这是想要她的命！ 可她也不想想，此事若真与她有关，萧府如何脱得了关系！她永安蕊难道就不是萧府的人了吗！ 她心里格外愤怒，面上却淡定自若，转过身看向一旁的五公主。 “既然大家都觉得是我动的手脚，我想问问五殿下，那荷花池与咱们行走的小路还有一段距离，为何殿下会去那边。” 五公主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永安蕊说了些什么。 眼瞧着自己要被暴露，永安蕊着急开口反驳道：“妹妹，这是皇宫，自然殿下想如何，就能如何。” 怜芙不紧不慢接着又问道：“那五殿下为何就确认是臣妇，当时除了臣妇好像蕊夫人也在您的身边。” 五公主反应过来怜芙的意思，大声开口反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与阿蕊可是闺中好友，岂容得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一时之间气愤也被怜芙几个提问顶到了最高值。 皇帝揉了揉额头，有些不耐烦道：“萧夫人，此事小五和阿蕊都指证是你所为，若你只有几句话没有切实证据，那朕绝不会轻饶。” 怜芙朝着皇帝拱了拱手：“臣妇没有做过，也有证据还请陛下允许臣妇起身。” 皇帝想要看她到底藏了什么名堂，摆了摆手。 怜芙从地上站起，走到了五公主身前。 五公主虽然换了衣衫和鞋子，可为保护罪证，皇后手下的人特地将换下来的衣衫都拿了过来。 怜芙走上前，指着鞋底的淤泥道：“陛下请看，荷花一向喜欢生活在淤泥之中，所以荷花池周遭被淤泥环绕。五殿下会落水自然是靠近了荷花池最边上，踩到了淤泥。”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脚下：“今日臣妇穿的鞋子是让人专门制作的，鞋底的印子与往常鞋子不同，带有桃花形状，陛下派人去查，看一看五殿下落水后距离最近的鞋印是否是臣妇的，就可知晓事情真相。” 皇帝一开始还并不觉得怜芙会说些什么，可越听到后面就越认真。 他也觉得怜芙说的颇有几分道理，摆了摆手示意侍卫去查。 永安蕊低着头，眼里却满是震惊。 刚刚行事太过于匆促，她竟然忘了这茬。 很快侍卫赶回，在皇帝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皇帝猛的一拍桌子：“好精心的计谋！若不是萧夫人细心怕是要被你 二人污蔑致死！” 可见那荷花池旁的脚印确实不是怜芙的。 这件事的凶手还未找出，怜芙接着又道：“陛下可以让人拿印子来对一对，谁能对得上，谁就是这件事情的凶手！” 皇帝立马着人去办。 在他下方几人，唯有永安蕊惴惴不安的样子！ 第309章 真相大白 第三百零九章 真相大白 很快侍卫拿来了复刻的印子，与在场官家小姐的脚印一一比对。 眼瞧着只剩下最后一人。 侍卫拿着印子走到了永安蕊面前，她却惶恐不安丝毫不敢上前验证。 “永安蕊，你为何不敢？” 怜芙走到她身旁，厉声质问道。 永安蕊心虚地看了眼五公主，还是梗着脖子道：“我与五殿下可是好友，难道我还会害了五殿下不成？” 她说的狡辩之词，却没有什么人相信。 如今事情已明，容不得她抵赖。 怜芙笑了笑，走到皇帝面前拱手跪下：“陛下，永安蕊一直视我为死敌如今还不惜损害公主凤体而嫁祸臣妇，臣妇请陛下明察！” 五公主满脸不可置信，猛地站起身冲到永安蕊身前：“阿蕊，不是你对不对，你快快对一串脚印就可自证清白了！” 她拉扯着永安蕊的胳膊，可永安蕊哪敢啊！ 她的一举一动无不反映出，这件事确实与她有关。 皇帝震怒，永安蕊身为皇亲，竟做出这种勾当，让皇家颜面何存！ “不用比对了，朕也不是心盲眼瞎之人，永安蕊你谋害公主嫁祸官妇，按律可是要诛九族的！” 此言一出，永安蕊整个人身子都瘫软了下来。 一旁，永王大步上前，出声制止：“不可陛下！万万不可啊！” 他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无奈叹了口气：“若是诛九族，那陛下也在九族之中如何可诛？此番事情是小女不对，臣带她回去一定严加管教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还请陛下饶恕小女。” 皇帝龙袍之下的手，攥起了拳头。 永王这般说赫然是在威胁他。 永王瞧着皇帝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紧接着又道：“陛下，萧国公可是朝廷之肱骨，小女如今已为萧家妇，陛下不看在臣的面子，也要顾及萧国公的心情啊！” 此番辩驳的话，皇帝越听脸色越黑。 他的眼神在萧云昶和永王之间来回游走。 好！这是好样的！ 一个是他得以重用的大臣，另一个是他的亲皇叔，难不成二人联手了？ 怜芙见状，暗叫一声不好。 帝王本性多疑，如今永王竟不要命拉上萧家做垫背的，此番陛下不怀疑他们之间有别的事情就怪了。 这永安蕊真是个无脑之人，想要害人，偏的要牵连上萧家所有人！ 就在所有人以为，永安蕊会被饶恕之时，萧云昶主动站了出来。 他掀开袍子跪在地上，朝着皇帝诚恳道：“陛下，永安蕊确实为臣之妻。但臣并不愿纵容此类恶劣的事情发生，还请陛下不要顾惜臣的脸面，严惩永安蕊，以儆效尤！” “你！萧云昶我可是你的妻子，当众行刑你难道不要颜面了！” 永安蕊满脸的绝望，她没想到，萧云昶哪怕不要颜面也要严惩于她。 她转而凶狠地看着一旁的怜芙，她就这么重要吗？ 此言一出，直接打消了皇帝的疑虑。 他毫不犹豫，大手一挥，言出纪随：“既然如此，那就罚永安蕊三十仗以儆效尤！” 三十仗！ 永安蕊翻了翻白眼，眼瞧着就要晕过去，一旁怜芙上前扶住了她的手。 “蕊夫人，还没行刑，可不能晕啊！” 她笑着，将人交给了负责刑罚的侍卫。 皇帝此举也算是间接给怜芙撑腰，为她平了委屈。 当着众人的面，永安蕊被脱了外裤。 厚重的仗棍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她的身上。 永安蕊发出一阵阵哀号声，红着眼眶朝着永王伸出手：“父王，救我，我错了父王！我真知道错了！” 永王对这个女儿虽然失望，却也不愿见她这般苦受折磨，朝着皇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是臣教子无方，如果要罚就罚臣吧，她还是个女子，三十丈下来会要了她的命的！” 话语间，永安蕊又挨了两丈。 皇帝手里拨弄着串珠，冷声道：“皇叔，若是人人都可以犯错而不追究，那这国家可还有王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怎的她犯了错朕不能罚吗？” 一句话直接将永王替罪的念头绝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棍子落在永安蕊的身上。 一下，两下！ 永安蕊的指甲狠狠把着身下的长凳，其中还有两根因为用力过猛而直接断裂。 终于在悲愤交加之下，打到二十仗的时候她晕了过去。 行刑的侍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知是该继续还是停下。 鲜血仿若一朵朵鲜红色的花朵，在永安蕊后腰之处绽放，若是再打下去怕是人真的就没了。 怜芙抿了抿唇不想因此牵连萧家，主动上前：“陛下，既然廷杖已受，想来蕊夫人已经知道了教训，若是再打怕是会伤及性命。不如就此算了吧。” 这件事谁说都没有她这个苦主来说更好。 皇帝就等她开这个口，才一直咬死没让永王替罪。 “既然萧夫人都开了口，那就罢了，皇叔你日后可要管好自己的女儿，莫要再给皇家颜面抹黑了！” 永王咬着牙，从身上解下斗篷披在了永安蕊的身上，一字一句道：“臣领旨！” 也不等皇帝再多说什么。永王抱着永安蕊径直回了永王府，第一时间找了太医医治。 这场闹剧就此结束。 皇帝对怜芙的态度也改观了不少，这个女人倒真没有那些传言里那般不堪！ 离开皇宫，马车上怜芙紧抿着唇，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萧云昶以为她是在害怕，抬手将人抱到了怀里关切问道：“怎么，被吓到了？” 怜芙摇了摇头，将头靠在萧云昶胸口，听着他那蓬勃有力的心跳。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开口：“夫君，你知道吗，其实我活了两辈子……” 她看着萧云昶在大殿上如此相护，心里实在是不愿意继续瞒着他了便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 萧云昶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地聆听着，直到怜芙停下。 “所以，夫君，有些仇恨我忘不了，有些人我一定要杀。若你觉得我是个阴狠的女人那就……” 她刚想说给她一封和离书就是，唇上却覆盖了一丝柔.软。 第310章 久别重逢 第三百一十章 久别重逢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渐渐沉浸其中。 过了许久二人才分开，这一回萧云昶抱的比之前还要紧。 “我不管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但现在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要。” 他将下巴抵在怜芙的肩膀上，二人紧紧相依。 马车内的氛围渐渐升温，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吁”的一声，随之马车停了下来。 怜芙想到马车上发生的情形，不由得小脸一红，十分羞涩。 她刚一脚踏入萧府，想和萧云昶一同回玲琅阁之时，兰嬷嬷脚步匆匆来请她去一趟雁暮堂。 “既然是母亲来请，我和你一起。” 萧云昶拉着怜芙的手，就朝着雁暮堂走去。 走了还没两步，兰嬷嬷就着急将人拦下。 她有些纠结开口：“国公爷，老夫人的意思是只请夫人过去，您不然先回书房？” 婆媳之间有些话，儿子在场怕是不好说。 萧云昶担忧地看着怜芙，只要她开口不愿，他就直接将人带走。 怜芙拍了拍他的手，给了萧云昶一个安心的眼神：“想来婆母是关心我才叫我过去，夫君稍等即可，稍晚我让玲琅阁的小厨房做些消食的点心给夫君送去。” 萧云昶这才不情不愿将人放开。 兰嬷嬷脸上也绽开了笑容，殷勤做了个请的手势。 怜芙到雁暮堂时，萧老夫人刚刚礼完佛。 她恭敬朝着老夫人欠身道：“婆母安好。” 萧老夫人睁开眼睛，点了点头，示意怜芙坐下。 她拿起手旁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而后道：“宫里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没想到她竟然这般耐不住性子，不顾全家也要拖你下水。” 萧老夫人什么没见过，不过听下人描述几句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怜芙起身，跪在萧老夫人面前：“还请老夫人饶恕，儿媳也是迫不得已，万万不想牵连家里的，可……” 她话说一半，只见萧老夫人抬手制止了她，而后道：“你做得没错，这件事不怪你。不过如今她被带回了永王府，怕是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这家里你还是要好好看顾，不能因为没有了威胁就懈怠。” 萧老夫人话音落，一旁兰嬷嬷端上了一个盖着红布的东西，从样子上来看，像是一尊观音。 “你与子舜成亲不久，但情义绵长，除了那个可怜的孩子至今再未有孕。我想，这萧家的嫡子还是要一个品行端正的母亲才更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兰嬷嬷站在一旁抿着唇偷笑，老夫人这是想抱亲孙子了。 怜芙点了点头，一旁的翠云连忙上前将东西收下。 只不过孩子生与不生，她心里还是纠结。 大仇暂未得报，纵然她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也不能急于这一时，免得到时候牵连到孩子。 从老夫人的院子离开，怜芙满脸心事地回到了玲琅阁。 她只觉得头疼极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不让她忧心。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亲自去小厨房做了答应好萧云昶的夜宵。 又装了盒子亲自送到了书房。 守在门口的青云，瞧见是夫人来了，不用怜芙多说侧身让开了路。 他嬉笑着道：“爷说了，只要是夫人来，不用通报直接进去就是。不过爷有件急事需要处理，夫人可在屋子里稍等片刻。” 怜芙点了点头，拿着食盒进了书房。 将东西放下，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书房内的环境，视线却被书桌上的一沓资料所吸引。 那是关于沈家矿脉一事的卷宗。 其中，怜芙所调查的事情已经被萧云昶整理上奏。 有一处，萧云昶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在问号后面写了个眼线。 或许他是怀疑自己身边出了内鬼，不然沈家如何得知。 可内鬼是谁，谁都不清楚。 怜芙觉得，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萧子博到底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身份，犹未可知。 她放下食盒，走出了书房。 青云觉得有些奇怪，连忙迎上前：“夫人不等爷回来了？” 怜芙摇了摇头：“里面有些闷，我想出去走一走，东西放在桌面上，他回来吃就是。” 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 带上翠云，怜芙去了自己购置的小院子。 一推开门，一道身影扑面而来。 “阿……节…” 高大的身影直接将怜芙罩住。 要不是翠云认识他，怕是早就叫人了。 怜芙惊喜地看着眼前长高壮实不少的阿玉，眼里满是慰藉：“回来了，阿姐许久未见你，竟然长这么高了。” 与之前瘦瘦弱弱的样子不同，阿玉身上多了不少结实的肌肉，眼角还多了一处伤疤。 阿玉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笑，拿了笔和纸写着：多亏了姐夫，我现在能说几个音节了已经。我在努力练习，很快就能和阿姐说上话。 怜芙眼里蓄满了泪水，她抬起手擦了擦。 “好，阿姐等着阿玉。” 她只知道，萧云昶请了最好的大夫给阿玉医治，而后又带着他去了军营。 这段时间她一直惦记着，今日终于能看见人了。 在阿玉脚边，还有长成大狗狗的雪云，吐着舌头，用头蹭着怜芙的手。 她笑着调侃道：“怪不得前段时间爷要了雪云去，看来是早就准备好这个惊喜了！” 姐弟二人又聊了许久，怜芙又聊到了军营这个事情上。 阿玉虽然从军，可也不过是萧云昶为了历练他，并未上报给予官职。 她想了想，小心开口询问道：“阿玉，你往后如何想的？” 阿玉仔细想了想，而后慢吞吞地开口道：“找…活…养…阿…节！” 他说得很慢，吐字也不是很清晰，却比之前什么都不能说好多了。 怜芙点了点头，她就知道，阿玉不会肯待在家里的。 只不过外面的活计怕是不太适合他。 怜芙留了个心思，打算等萧云昶回来后问问他能不能在军营里给阿玉一个正式的官职。 姐弟二人重逢，有许多想说的话。 门外，萧云昶站在角落偷偷地观察着。 第311章 夫妻决裂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夫妻决裂 第二天一早，怜芙带着阿玉赶往浮云阁。 皇宫订单的事情她还要和姜欣说一下。 不知为何今日浮云阁内生意并不忙。 姜欣正带着新来的绣娘学习绣技。 她瞧见怜芙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不是说了这两天有事，怎的今日来了？” “自然是给姐姐带了一个大单子来。” 怜芙将五公主要定衣服的事情告诉了她。 “怪不得，这段时间以来了这么多生意。” 姜欣顿时激动了起来，二人一股脑地埋头到其中。 不过区几天，怜芙和姜欣就制作了一批成衣。 靠着在宫里王雪眉不经意的相传，一时之间浮云阁的衣服成了京城里官家小姐们抢手的货。 永王府内，永安蕊趴在床上，背后盖着薄薄的一层布，室内环绕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滚，都给我滚出去！” 她挥舞着双手，驱赶着为她上药的下人。 一旁，永王妃心疼地看着她身上的伤口，轻声劝道：“阿蕊，你后背的伤要上药才能不留疤痕。” 哪个女子会不在意疤痕呢？ 永安蕊哭丧着看着永王妃：“母妃我好疼，好疼啊！” 她被打了足足二十仗！又被当众脱了外裤，丢尽了颜面。 而这一切都怪那个怜芙！都是她！ 她想到这，眼里满是恨意。 等永王妃离开后，她将白萁叫到了身边。 “你去，按照我要的准备一服药。” 她原本不想的，是怜芙非要逼着她才至于如此！ 同为一伙人，沈珊月因为没有入宫资格，久久才知道皇宫里竟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 如今，永安蕊被罚，萧家形势不明，她仔细想了想，叫来了湘宁：“你去，将这件事告诉父亲，这件事，可作为日后扳倒萧家的一大利器。” 湘宁欠身行礼，脚步匆匆退了出去。 永安蕊离府，全府上下都轻松了不少。 尤其是怜芙的玲琅阁，每日都有新鲜的果蔬，还有白花花的银子送过去。 这一切都被萧子博看在眼里。 在他心里这一切本该是他的。 “该死！要是我成了国公，萧家必能比现在更加鼎盛！” 萧子博攥紧了拳头，愤愤不平道。 他想着，若是萧云昶死了，或者被皇帝斥责，自己就能有机会了！ “少爷，您这是在做什么？” 晴霓手里抱着孩子。 她出了小月子，如今身子好了不少。 萧子博眼神在触及儿子身上，顿时变得温柔无比。 他心里不禁嘲讽道：父亲再如何，都没有自己亲生孩子，这萧家日后还是要给我的！ 他已经想到，反正只要这个家里一日没有嫡子，那他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萧子博抬手将孩子接了过去，抱在怀里哄着：“好儿子，日后一定要给你爹我争气，听到没有！” 晴霓看着这一幕，心里却不是滋味。 自己和孩子说到底不过是眼前人争夺。权势的工具罢了。 二人表面上，维持着琴瑟和鸣的样子。 这一幕落在碰巧经过的沈珊月眼里，却格外刺眼。 她不由得走上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萧子博怀里的孩子。 “你要做什么？” 萧子博察觉到异样，连忙将孩子护在身后。 就连晴霓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一只手挡住了孩子的脸。 沈珊月冷笑，眼神流转在晴霓身上，在看见她发间自己陪嫁首饰后，情绪彻底崩溃。 “萧子博！你没有心！那是我娘送给我的陪嫁你竟然给一个妾室佩戴！” 她作为正妻，所有正妻的待遇都没有受到。 晴霓摸了摸自己发间的簪子，嘴角微微上扬，挑衅般看着沈珊月：“夫人莫要生气，这不过是少爷给妾剩下小少爷的奖赏罢了，妾可不知这竟是夫人的陪嫁。” 她抬手将簪子拿在手里，作势就要送出去。 萧子博却抬手拦住了她：“你作为家中少夫人，用你的陪嫁又如何。 晴儿为家里添光，你呢！你能做什么！” 一旁晴霓还添油加醋道：“夫人莫要怪罪少爷诚恳，可您嫁入府内这么多年一个孩子都没生。妾总听外面人提起，夫人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呢！” 如此羞辱的话语落在沈珊月耳中，她想要杀了晴霓的心都有了。 可碍着人多，她不得不忍下自己的情绪，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萧子博道：“夫君难道忘了，当初咱们也是差点有了一个孩子，那孩子还是个男孩，已经五个月大了！” 不提这个孩子还好，一提箫子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猛地跳起，指着她愤恨道：“要不是你作孽太多，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没！沈珊月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说再多，都没有萧子博这一句话的冲击力强。 沈珊月听后，身子踉跄了下。 那个孩子是她心中永远的痛，他怎么能这么说！ “萧子博，你如此，便是一点夫妻情份都不顾了吗！” 嫁到这家里三年有余，她何曾安稳度过一个日子，每日都是心惊胆战，想着如何保全自己，保全萧家。 说到父亲情分，萧子博抿了抿唇，沉默了下来。 一旁晴霓生怕他会心软，狠心在孩子大腿根处掐了一把。 “哇哇哇！” 随着孩子的啼哭声响起，萧子博爷渐渐回过神。 晴霓一手抱着孩子，眼眶红红看着萧子博委屈道：“少夫人说得对，她与您有夫妻情份，妾只求少爷能够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莫要让他被别人欺负了去。” 这个别人，纵然晴霓不说，众人心里都清楚是谁。 萧子博幡然醒悟，大手一挥：“你莫要多言，像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如何能成为我萧家的少夫人！我已有意抬晴霓为平妻，往后你们要互敬互爱才是！” 沈珊月哪能咽下这口气，走到晴霓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就凭她，一个婢子也想与我平起平坐，真是笑话！” 眼瞧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被打，萧子博黑了脸，大手一推沈珊月整个人失去了重心，朝后倒去。 好在湘宁手疾眼快将人接住。 不过这一动手，他们的夫妻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312章 讨好 第三百一十二章 讨好 夫妻情分，在这一刻被萧子博消耗殆尽。 沈珊月靠在湘宁的怀里，心里是无尽的绝望。 她眼睁睁看着萧子博带着晴霓还有那个孩子离开，眼里充满无尽的恨意。 “夫人…” 湘宁看着沈珊月，眼里满是担忧。 沈珊月努力站直自己的身子，摆了摆手：“无妨，我不过是想清楚了一些东西。” 无论是否有情意在，她需要的不过是萧家少夫人这个头衔。 萧子博不敢随便休她，毕竟她身后还有沈家作为靠山。 日照高空，玲琅阁内，怜芙坐在摇椅上悠闲自得。 前段时间她和姜欣没日没夜的赶制衣服，真是累极了。 门外，翠云急匆匆走了进来，在怜芙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怜芙眼里划过一丝不解，疑惑道：“她来做什么？” 翠云站在一旁解释道：“奴婢听说，今日少爷和少夫人闹了一通，还为妾室推了少夫人。” 怜芙点了点头，手中的蚕丝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让她进来吧。” 她倒要看看，沈珊月揣了什么心思。 翠云前去传话，很快将沈珊月带进了屋子。 “夫人。” 沈珊月难得恭敬朝着怜芙行礼。 要知道自从怜芙与萧云昶成婚后，沈珊月从未向她行过晚辈的礼仪。 怜芙眼里划过一道异样的光芒，看来萧子博此番是真的触及沈珊月的底线了。 “今日怎有空来我这院子，你不是一贯不屑吗？” 怜芙慢悠悠地开口，眼睛却死死盯着沈珊月脸上的表情。 沈珊月神情一怔，语气温柔道：“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您是公爹的妻子，自然就是我的母亲，儿媳来给母亲请安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怜芙没有心思和她绕弯子，直接开口道：“你的脾性我还不了解吗？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沈珊月一怔，也不装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一只手自然地拿起桌子上的点心，轻咬了一口：“公爹对你还真是疼爱，说到底你之前还是我身边的人，纵然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也不能忘了我沈家对你的恩惠吧？” 不说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怜芙眼神猛地冷了下来。 恩惠？ 真是好大的恩惠，让她为人妾室，还丢了命和孩子！ 不过她面上却没有一点不悦，反问道：“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不必在我这里绕弯子。” 沈珊月这才坐直身子，开口道：“我想坐稳这萧家少夫人的位置，你想要对付永安蕊，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怜芙才不相信，她会那么好心，故意开口问道：“难道你不是和永安蕊交好？怎么现在又要和我合作了？不怕她知道，对付你？” 沈珊月摇了摇头，满不在乎道：“这个家，地位如何我还是能看得清的。如今萧子博生下少爷的长子，得了他全部宠爱。我只要你阻拦他抬平妻，我就和你合作。” 她顿了顿，接着又道：“想要对付永安蕊，我是你最好的选择！难道你不想独自一人享受这萧家主母的待遇吗？” 怜芙停了半天，心里波澜未惊，也没有想要合作的意思。 沈珊月却不以为然接着道：“她可是一心想要置你于死地！宫里发生的事情，要不是你反应快，怕是整个萧家都要被牵连。” 沈珊月摆了摆手，湘宁拿出了一箱子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这些和永安蕊有关，只要你答应我，这些都给你！”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怜芙用蚕丝扇子遮面，嘴角微微上扬。 能够让沈珊月如此大费周章，她真认为很有意思。 她简单思虑了下，而后点了点头：“少夫人如此大的诚意，我又怎好拒绝。” 眼瞧着怜芙答应，沈珊月喜出望外，直接站了起来：“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也不等怜芙说些什么，沈珊月带着湘宁急匆匆离开。 不一会后，从惠中院送来了不少贵重的东西。 按照湘宁传达的意思，这是沈珊月送给怜芙和萧云昶的新婚礼物。 翠云按照怜芙的意思，将东西一一清点收下。 又过了一会，青玉带了消息回来。 之前怜芙让萧云昶为阿玉在军营里谋求一个职位，如今已然有了消息。 虽然职位不高，但只要阿玉努力上进，未来的前途还是很光明的。 解决了心中一大忧患，怜芙又一头埋进了浮云阁内。 自从完成了五公主的订单后，浮云阁地位在京城一跃而起，甚至萧家和沈家的制衣阁都无法比拟。 这天，浮云阁内却迎来一个稀客。 怜芙正忙着，一回头就看见了沈母的身影。 上一辈子的事情翻涌而至，怜芙强忍着心中的恨意，走上前道：“沈夫人倒是稀客，不知来我这浮云阁可是想买些什么？” 沈母仔细打量了一番怜芙，她不知道为何，她能从怜芙身上感觉到一丝杀意。 但很快她就将这个想法打消。 “今日有事想与你商议，不知可否进一步说话？” 沈母瞧着周围人来人往的样子，主动放低了姿态道。 怜芙点了点头，让翠云准备了一间空房间。 这还是二人头一次面对坐下细谈。 怜芙先开口道：“沈夫人来此可是有什么要事？我这小店生意有些忙，怕是耽误不得多少时间。” 沈母叹了口气，在怜芙没反应过来时，抬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怜芙啊，之前你在沈家，我对你也不错吧？沈家也从未亏待与你对不对？” 怜芙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装作整理衣衫的样子。 沈母见她不语，紧接着又道：“月儿也是真心拿你当姐妹相处，如今你成了萧夫人，你们应当相互扶持才是。” 怜芙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朝着一旁翠云道：“这茶都凉了，再热也不好喝，去换一壶。” 其中她的意思明显可见。 沈母一怔却也反应过来。 真是个狡猾的小贱人！ 她在心里暗暗骂道。 面上却维持着原有笑意。 沈母从怀里拿出了一大摞银票，放在了桌面上：“自然，也不会让你白忙活，这是一部分，等日后月儿地位稳固，还会有数万两。” 第313章 地位 第三百一十三章 地位 白送上来的银子，谁会不要。 怜芙瞥了眼，点了点头：“沈夫人好大的手笔，这么多银子我可是从未见过。月儿是我儿媳，我自当努力扶持。” 她给了翠云一个眼神，让人将银票收下，装出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 沈夫人见怜芙将银票收下，不屑道：“没想到萧夫人成了萧家主母，却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只要你对月儿有所帮助，日后我沈家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她还以为怜芙有什么大变化呢，没想到依旧是以前婢子般模样。 真是见钱眼开，这才区几万两银子就能收买。 临走之前，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脚步突然顿了顿，而后眼中带着威胁看着怜芙道：“还有一事，萧夫人最近看起来也不是很闲的样子，有些事情还是莫要随意插手才是！” 此话一出，怜芙心下一惊。 莫不是调查沈家的事情被发现了？ 她抿了抿唇，神情严肃。 回到自己的小院，院子里堆满了箱子。 打开上面的锁头，白花花的银子和珍宝出现在怜芙眼前。 阿玉眉开眼笑地从一旁走了出来，乐呵呵道：“这些可都是姐夫送的。他说过几日家里祭祖，务必请姐姐别忘了。” 怜芙无奈回头看了青玉一眼，如此明晃晃给她撑腰，肯定是有人在萧云昶面前说些什么了。 青玉耸了耸肩，毕竟夫人被人讽刺了，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怜芙正打算说些什么，门外萧云昶带着人骑着马赶到了门口。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怜芙身前细声道：“如何，那沈家的泼妇说你没见过世面，我倒要看看是谁没见过世面。” 他萧家，才不差这些银子。 怜芙有些无奈，觉得东西有些太多了，这院子里加起来的东西其中的价值可远远超过了沈母给的那些银子。 “夫君！我这小院可不比萧府，你送了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到时候怕是会被贼惦记上！” 她指挥着身后的青玉道：“快，你和青云一块将东西送回去，我不缺这些。” 话音刚落，怜芙整个人就被萧云昶搂在怀里。 他用下巴抵着怜芙的肩膀，脸庞蹭了蹭：“我不管，我的夫人自然是要这世上最好的东西，见不得他人说三道四的。” 没有萧云昶发话，二人也不敢随意举动。 怜芙觉得有些无奈，毕竟这个院子有时都没有人，要是东西真丢了怕是他们都不知道，只能哄着萧云昶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不过这些东西我真的没有地方放，不如带回萧府放在玲琅阁如何？” 萧云昶仔细想了想，觉得怜芙说得对，看着一旁的几人道：“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夫人说的话吗？” 青玉，青云，还有翠云三人无语，面对面看了眼，认命般去搬东西了。 只不过，如此大的阵仗，还是一去一回，整个京城人人皆知，萧国公疼爱妻子，不惜花万两只为讨夫人欢心。 沈母回到家，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气的她手一挥，可怜的茶杯摔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过几日，便是萧家祭祀。 永安蕊在永府养了几日的伤，原本永王妃还不想放人，可身为萧家妇，永安蕊就算是死了也得抬回去。 再说永安蕊自己，也不肯放任怜芙自己一个人在祭祖之上露风头，求着永王妃要回去。 “我真是拗不过你，要是在萧家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和母妃说！” 永王妃泪眼盈盈，将永安蕊送上了回萧家的马车。 萧家祭祖，声势浩荡。 就连皇帝都派了人，只为给萧老国公上一炷香。 按照辈分，萧老夫人先上香，其次是萧云昶和他两位夫人。 可永安蕊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只能坐着让人抬到祭台，便只能排在后面。 这面子上的辈分可就差了不少。 所有的一切，众人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禁非议：果然还是这位萧夫人更受萧国公喜爱。 因着陛下钦赐，怜芙冠以萧家姓氏，所以众人都只管怜芙叫萧夫人，永安蕊则称呼蕊夫人。 上香过后，就是宣读祭词，让怜芙和永安蕊入萧家族谱。 二人一同上前，这一次永安蕊即使忍着身上的疼也得自己站起来，走到前面蒲团下跪下。 不过，她自然不会放过怜芙。 眼瞧着怜芙从她面前经过，永安蕊装作不经意伸出腿，想要将其绊倒。 要是在祭祀时出了丑，她倒要看看萧老夫人还会不会护着怜芙！ 一旁，阿玉眼神敏锐，察觉到了永安蕊的动作。 “坏…” 他嘟囔了一句，弯腰从地上拿了一个小石子，手腕用力打了永安蕊一个措手不及。 “啊！” 永安蕊身上本就有伤，阿玉用的力度也不小，打得她惊呼一声差点摔倒。 好在一旁白萁及时扶住了她。 “蕊夫人可要小心，搞砸了祭祀萧家可不会容你！” 怜芙冷眼看着她，一早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永安蕊吓的背后发凉，顿时收起了自己那明显的小心思。 祭祀完成后，萧老夫人身体不适，先行回了府上。 萧云昶自然是和怜芙一同回了府。 独留永安蕊一人，可怜兮兮的。 她来的时候坐的萧老夫人的马车，可回去萧老夫人并没有等她的意思。 她只能等下人去附近的集市再租一辆，才能回府。 等她到萧府时，众人已然各自回了院子。 玲琅阁内，下人们早早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只等怜芙和萧云昶回来用膳。 吃着美食，喝着美酒，屋子渐渐升温。 翠云十分机灵，给了青玉和青云一个眼神，三人退到了门外。 站在门外，翠云竖着耳朵，自己却激动不已。 “主子们用膳，你怎么这么激动？” 青云觉得好奇，开口问道。 翠云瞥了眼他，摇了摇头：“你懂什么，国公爷和夫人可好久……” 一旁青玉听着都红了脸，唯有青云还挠了挠头，一副迷糊的样子。 屋内，萧云昶轻笑道：“你这婢女倒是个有眼力见的。” 第314章 和睦之下的小小心思 第三百一十四章 和睦之下的小小心思 怜芙喝了几杯，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没听清萧云昶说什么，整个人都凑到了萧云昶的面前，傻乎乎开口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萧云昶抿了抿唇，闻着身前人儿身上自带的体香，整个房间的氛围达到了顶峰。 他下意识抬手，将人搂在怀里。 看着那一张一闭软乎乎的嘴唇，他毫不犹豫俯身而下。 “唔！” 怜芙一开始还在挣扎，可越到后面，她竟开始沉.沦于此。 萧云昶嘴角勾了勾，轻声在怜芙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她点了点头后，萧云昶起身抬手将人拦腰抱起放在了床上。 随着床帘落下，屋子里传来一阵阵让人脸红的喘.息声。 三人在门外守了一夜，青云也彻底明白翠云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整个人像被煮熟了的虾一般红。 玲琅阁的热闹，传到文春阁内，格外的刺耳。 永安蕊气地砸了屋子里的摆饰，结果用力过度导致身上的伤口再次被撕.裂。 “啊！” 门口经过的一个小婢女不慎被她扔出的茶杯砸中，发出一声惨叫。 永安蕊本来心情烦躁，再加上伤口崩裂的疼痛，看着那小婢女就像是看见了怜芙般。 她恶狠狠朝着白萁喊道：“你去将人带进来。” 白萁有些犹豫，她知道人进来怕就是死路一条，活不了。 她还想劝些什么，可瞧见永安蕊那犀利的眼神，最终她还是朝着外面走去。 “夫人叫你进去，说刚刚发脾气不小心误伤了你，要与你道歉呢。” 她看着那小婢女缓缓道。 小婢女低着头，跪在地上：“奴婢身份低微，怎可让夫人道歉，奴婢无碍的。” 屋内，永安蕊的声音传出：“进来，让我瞧瞧砸到你哪里，真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小婢女闻言，心中的防备渐渐放下。 她跟了白萁进了屋子。 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进去后就再也不能活着出来了。 文春阁内，白萁指挥着人手，连夜将一个人形的东西扔到了鱼池里，上面还特地压了一块大石头，防止那东西浮上来。 入宗后第二日，新妇要给老夫人请安。 怜芙特地穿上了新婚后的那身红色喜衣，看起来吉利。 永安蕊则穿了一身湖蓝色的襦裙，发间的簪子更是无比精致。 萧云昶坐在怜芙身侧，整个人脸上洋溢着喜悦。 萧老夫人瞧见这一幕，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好啊，好啊，你们啊感情和睦，就是我萧家最大的喜事。” 她转过头看向永安蕊，也是笑着道：“阿蕊嫁入萧家，如今你二人都入了族谱，往后一定要互敬互爱，和睦相处才是。” 在老夫人面前，永安蕊不敢造次，低着头回了句：“是！” 萧老夫人高兴，抬手又赏赐了不少好东西，一碗水端平二人都有。 等兰嬷嬷将赏赐都分下去后，永安蕊刚想说些什么。 一旁萧云昶站起身朝着萧老夫人拱了拱手道：“母亲，昨日芙儿累了一夜，身子不适，儿子想先带她回去。” 萧老夫人点了点头：“好，好，回去吧。” 看着二人琴瑟和鸣，能早日生一个孙子出来，她更高兴。 怜芙红了脸，嗔怪地看着萧云昶，这种事情怎好拿到面上来说。 不过萧老夫人点头，她便跟着萧云昶起身行礼，离开了雁暮堂。 回到玲琅阁，萧云昶神神秘秘的，不知从哪找出了一块红布，盖住了怜芙的眼睛。 他牵着怜芙的手走到屋子里。 “夫君这是要做什么？还没到吗？” 怜芙伸着手，跟着萧云昶的步伐。 等到了屋子里，萧云昶才将她眼睛上的布条摘下。 只见屋子里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置着一副帝王绿的手镯。 萧云昶走上前，将镯子戴在了怜芙手腕上。 “这…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怕是宫里的翡翠都没有这个颜色正。 萧云昶抬手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而后一本正经道：“这可是我父亲特地给儿媳妇准备的，不许拿下来。” 怜芙没想到这镯子竟然有这样的意义，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可是我……” 她总觉得这镯子自己配不上。 萧云昶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而后道：“父亲当年和我说，不管未来儿媳如何身份，只要是我认定的，那就是他认定的。所以这镯子非你不可！” 怜芙心里格外的感动，之前从未有人这般认真对待过他。 那些人不是将她当作一个玩意，就是当作交易的筹码。 “往后，这个家里，唯有你能走进我心里，若有什么事情，你须得和我说，莫要自己一个人扛着才是。” 萧云昶拉着怜芙的手，语重心长说道。 怜芙点了点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 门外，青云敲了敲门：“爷今日还要进宫，不能误了时辰。” 怜芙贴心回道：“夫君有事务在身，先去忙，我再小睡片刻。” 说着说着，怜芙的脸红了起来。 萧云昶看着眼馋，要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他一定要将怜芙拆骨入腹，整个的吃掉。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让人在外面守着，不让任何人打扰了你。” 萧云昶起身，走到门外，特地和侍卫交待了一番，这才怏怏离去。 翠云站在一旁，不禁感叹：“国公爷对夫人还真是好，文春阁那可冷冰冰的呢！只等夫人来日生个小世子，这家中的地位再无人能够撼动。” 怜芙闻言，面上丝毫没有喜色，反而垂下了眸子，声音有些低沉道：“翠云，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会，你去外面守着吧。” 翠云丝毫没有察觉到怜芙的异样，只以为她是真的累了，连忙欠身告退，就怕扰了怜芙休息。 等屋子里所有人都离开后。 怜芙起身走到妆奁前，从最下面的暗格里拿出了一袋药粉。 “姑娘可要仔细想好，这药多少还是会伤身体的。” 这是那日她配药之时，那老大夫和她说的话。 只不过，见过沈母后，她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大仇一日未报，她一日不能安宁，如何能生子！ 第315章 墙头草 第三百一十五章 墙头草 将药粉混入茶水之中，怜芙一饮而尽。 用过药后，她觉得格外困顿，转过身躺回到了床上。 这一觉不知睡了有多久。 她又在梦里看见那个与自己无缘的孩子，猛地惊醒。 “啊！” 睁开眼，她才后知后觉，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只不过怜芙觉得有些不对。 顺着自己的感觉看过去，一道阴狠狠地眼神在直勾勾看着她。 “翠云！” 怜芙惊呼一声，下意识回过头。 门外翠云听到了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着急推门而入。 “为我更衣！” 怜芙语气仓促，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翠云有些不明所以，又不好开口询问。 换好衣衫，怜芙走到院子里，朝着永安蕊的方向走去：“你不在文春阁好好待着，跑我这玲琅阁作甚！” 院子外面有侍卫把守，永安蕊进不来，就只能在外面看着。 “我就是过来看看，有些人日子过得如此舒坦，不知可还记得自己以往的身份？” 永安蕊真是嫉妒极了，凭什么，她怜芙就能获得夫君所有宠爱，而自己只能成为一个摆设！ 见怜芙不语，她接着又道：“你可还记得？当初的你不过是个婢女，要不是你不要脸爬了床，如今怎会麻雀变凤凰，成了萧家主母。我是没有你这样的手段！” 话音落，怜芙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她朝着四周看了看讽刺道：“翠云，你说这萧家怎么会有野狗？叫得比雪云还难听！” 翠云附和道：“夫人莫要着急，奴婢一会儿就叫人将这野狗打了去！” 永安蕊瞧着眼前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焉能不知是在说自己。 气的就要冲进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二位夫人安好，晴空日下怎地站在院子里隔墙相望？” 沈珊月也是碰巧，她是想找怜芙说些事情的，结果就瞧见了这一面。 永安蕊以为，自己的帮手来了，说话都有十足的底气。 她叉着腰道：“成了夫人又如何，在自己之前主子面前难道你还敢放肆不成！” 原以为，沈珊月会为了她说话。 却没想到一道惊雷炸醒了她。 沈珊月缓步走到了怜芙身边，微微蹙眉道：“蕊夫人，你与夫人平起平坐，何意说这种话。还是互敬互爱些好。” 永安蕊还没反应过来，正打算讽刺怜芙的时候猛地一愣。 她不可置信看向沈珊月道：“你不是最讨厌她了吗？怎么还为她说话？” 沈珊月走到怜芙身边，一改之前嚣张的态度：“蕊夫人，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与夫人同心同德，什么时候讨厌过夫人。” 永安蕊此时若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她就不配为皇室中人了。 她满脸嘲讽地看了看怜芙，又瞧了瞧沈珊月冷笑道：“怪不得你不受萧子博疼爱，我赔你个墙头草。白萁我们走！” 永安蕊落魄逃走。 沈珊月的脸色也并不好。 “进屋坐坐？” 怜芙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珊月点了点头，而后进了屋子。 一盏茶的时间，沈珊月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阴沉着脸色。 可见刚刚永安蕊对她说的话打击很大。 “你不必在乎永安蕊说的，再如何你都是萧家的少夫人，我已经与老夫人说过，请你出身卑贱，不可为平妻，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的地位。” 怜芙假装安慰道。 沈珊月脸色这才好转了些，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吐槽道：“她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永王府撑腰，怕是今日还不如我呢。” 她说着眼神下意识看向怜芙。 怜芙满不在乎回道：“随她折腾去，你不理会就是。前段时间沈夫人来找了我，我这几天也在回想之前在沈家的时候，还真的要多谢你和夫人提拔。” 怜芙从面上看十分诚恳，可眼底那寒意却是掩盖都盖不住的。 沈珊月说到此处，以为是沈夫人说动了怜芙，不由得拉着她的手道：“是啊，你我之间的情义可非他人能比，往后这个家只要你我相互扶持，谁都无法插手！” 怜芙笑了笑，拿起手边一盏茶，轻抿了一口，而后露出满脸艳羡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背后还有沈家为你撑腰，可我呢？什么都没有，要是有一天失了国公爷的宠爱怕是落得不知道什么下场。” 她说着，紧接着又道：“最近如何，萧子博对你可有好些？” 说到这个沈珊月就来气，她猛地一拍桌子，开始如珠捣蒜一般将心中的憋屈都说了出来。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少爷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成日成夜的不回来。之前老夫人说了他几句，他也只是来我院子里简单坐一坐就走了。” 怜芙从她的话里得到了很重要的信息。 最近萧子博不知忙活着什么，很有可能和萧云昶有关。 “那你们之间的感情应当比之前好些了？” 怜芙紧接着试探道。 沈珊月这回气的都不顾大家利益了：“好个屁！他每次来我们都大吵一架，那个没良心的家伙，手里头有银子都不给我花，也不知道花哪去了。要我看没准又在外面包养那个ji子了。” 怜芙点了点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她佯装难受的样子扶了扶额。 一旁翠云也十分配合迎上前：“夫人可是头疼又犯了？蕊夫人也真是的，打扰您休息不说还在这里折腾一番。” 翠云一边说着，用余光瞥着沈珊月的反应。 沈珊月知趣起身，关切朝着怜芙道：“既然夫人身子不适，我就不打扰了，夫人好生歇息吧。” 说罢，她带着湘宁离开了玲琅阁。 前脚她刚刚离开，后脚怜芙就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她朝着一旁的翠云道：“去给我换身衣服，我要出府。” 翠云点了点头，手脚麻利为怜芙换了身妇人的衣装，又让人在后门套好了马车。 怜芙上了马车径直去了浮云阁 浮云阁内，姜欣坐在二层，手里的针线来回飞舞，不一会就成了一个图样无比精致。 第316章 没事找事 第三百一十六章 没事找事 她瞧着怜芙迎面进来，难得没有起身相迎。 怜芙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朝着姜欣走了过去。 “是谁惹到我好姐姐了，姐姐都不和我说话了？” 怜芙打趣道。 姜欣嗔怪看她一眼而后道：“这段时间我说你怎么这么忙，要不是翠云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成亲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红木盒子装的东西放到了怜芙手里。 随着怜芙将其打开，一幅巍峨壮阔的山海图出现在二人面前。 只不过这幅山海图并不是画出来的，而是用针线一针一线勾勒而成。 其中包含了上百种刺绣技法。 仅仅一眼，怜芙就觉得十分惊艳。 “这是我家传的山海图，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送得出手的，还望你不要嫌弃。” 姜欣一边说着，显得有些拘谨。 确实表面上来看，姜欣送的这幅山海图自然没有那些高门大户人送的东西价值高。 但在怜芙心里，这就是顶顶珍贵的东西。 她诚心真切地看着姜欣道：“姐姐这家传宝贝，在我心里抵得上万金。只望姐姐倒是可别后悔，这东西到了我手就不会还人了。” 一句玩笑话，打破了周围沉重的气氛。 姜欣笑了笑：“自然不会，若是没有你怕是我现在还在大街上流浪，这图是我唯一保存下来的东西，你不嫌弃就好。” 对于怜芙来说，这山海图上凝聚了姜欣家传百种绣法，对于她来说是真真实用的东西，她又怎会嫌弃。 让翠云将东西收好后，怜芙和姜欣又一头埋进了新款式的设计之中。 一时外界的喧嚣与她们无关，她们只沉浸于互相的世界之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翠云为了不打扰二人的思路，匆匆下了楼。 “你们掌柜的呢？就拿这些破玩意来糊弄我，瞧不起谁呢？” 浮云阁一层，一个身着精致衣衫，一瞧身份不凡的女子满脸尖酸刻薄模样。 周围的下人被闹得不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 当他们看见翠云出现，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连忙凑上前。 翠云仔细问了来龙去脉，这才得知女子一进门就开始各种挑剔。 小婢女给她推荐了十来种衣服款式她都瞧不上。 女子瞧着众人对待翠云的态度，还以为她是这家店的老板，满脸不屑地开口道：“你就是这铺子老板吧？瞧着一脸寒酸的样子，怪不得这店里的衣衫款式都不如何呢！” 翠云微微欠身：“这家店是我家主子的，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先和我说，我自会传达。” 女子原本嚣张的态度一顿，紧接着万般不满：“我说了，我要你们家老板来，瞧不起谁呢？京城李家知道吗？我是李家嫡长女李馨儿，我爹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富商，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这个小店不复存在。” 翠云不愿意将事情闹大，努力放低姿态道：“原来是李家小姐，不知您对浮云阁有什么不满？” 李馨儿却嫌弃地摆了摆手，一副老板不来我也不开口的架势。 弄得翠云额头上都紧张出一层薄薄的汗，毕竟现在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在。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翠云身后传出：“翠云，我来接待这位李小姐吧。” 是姜欣，她耳力很好，察觉到了楼下得不对。 原本怜芙想一同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可她设计思路此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暂时出不来。 李馨儿撇了撇嘴：“你是这里话事人？” 姜欣点了点头：“李小姐有什么不满可以和我说，开店就是为了解决顾客需要的。” 李馨儿闻言，这才满意点了点头，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姜欣按照她说的想法找了几件衣服。 可穿上身后，李馨儿还是觉得不好，甚至大发脾气将东西摔在了姜欣身上：“我想你能有什么好眼光，瞧瞧这几件衣服不是颜色黯淡就是款式老旧，没有点新颖的吗？” 姜欣被打得一愣，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店里的款式都是最新的，她心里清楚李馨儿这就是在找事。 “咚咚咚！” 楼上传来脚步声，怜芙终于画完最后一笔走了下来。 一眼就瞧见了被李馨儿欺负的姜欣。 李馨儿闻声抬头，却被怜芙的美貌一下子就吸引了过去，但很快她就回过神。 “哪里来的妖精！” 她低声喃喃道。 怜芙走到姜欣身旁，将周遭被摔在地上的衣服拿起。 她努力保持面上的平和道：“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不知道李小姐到底是哪里不满意可以和我说，浮云阁一定最大力度满足您的需求。” 怜芙换了身衣衫，这富家小姐又从未参加过宴会，自然不认识她。 李馨儿翻了翻白眼：“怪不得，这浮云阁今日生意火爆。原来老板娘是个妖精会勾人心魄，勾的那些男人为自家的夫人买新衣。只不过不知道回到家，那些夫人会不会被气死，毕竟这衣服这么难看。”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怜芙就是以色侍人才开起的浮云阁。 作为萧家的主母，怜芙冷哼了一声，拿起衣服气势强硬上前：“李小姐说这话，可是要负责的。若你是传谣我可叫顺天府抓你进去，到时候你看看他们会不会顾忌你的身份！” 李馨儿被怜芙的气势吓了一跳，原本嚣张的态度一下子弱了下来。 “我…我就事论事！” 怜芙指着门口道：“李小姐不知道如何尊重人，尊重这些衣服，我们店里不欢迎你！” 她话音落，几名小厮围上前大有一副要将人扔出去的架势。 李馨儿彻底知道怕了，摆了摆手：“我买，我给我家下人买衣服不行吗！钱你们不挣了吗？这店里现有的衣服我都要了！” 怜芙闻言，脸色瞬间转变。 一旁翠云识趣递上了算盘。 “既然李小姐如此爽快，我自然也不墨迹，这店里一共……” 怜芙按照衣服的价格一一算来。 甚至还特地给那李馨儿抹了个零头。 第317章 王雪眉的愧疚 第三百一十七章 王雪眉的愧疚 “一共算下来是三万八千五百两，李小姐买了这么多，我给您抹个零头就三万八千两吧。” 李馨儿看到最后的价格，眼睛瞪得溜圆，尖声喊道：“你坑我！这些破衣服是金子做的吗？哪里值得这么多银子！” 她说着，就要带人离开。 可怜芙哪里会这么轻易让她走，冷笑一声嘲讽道：“我还以为京城李家多大门户，这些衣服可都是用上等布料制作的，就算是五公主都来定制过。莫不是李小姐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想要逃单？” 在京城做生意，最忌讳开了口，又反悔。 这样的人落到其他的门店里怕是不挨一顿毒打都无法离开。 李馨儿被呛得不知该如何说，只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强词夺理道：“怎么，你不怕的得罪我李家吗！我爹一根手指…”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怜芙不耐烦打断：“李小姐话这么多，不知有没有银子付这三万多两啊？” 李馨儿憋得小脸通红，想带着人强闯出去。 门口却见一道身影姗姗而至。 “没想到这铺子竟是你开的。” 王雪眉带着婢女，走了进来，熟练地与怜芙交谈起来。 之前在皇宫，发生那样的事情她却没有替怜芙开口，心里很是后悔。 “王姐姐？你也来这家店铺买衣服吗？我和你说这店可是个黑店！” 李馨儿瞧见是王雪眉，亲切凑上前套近乎想让王雪眉为自己撑腰。 可王雪眉却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她，皱了皱眉，抬脚拉开了自己与李馨儿的距离。 “李小姐，慎言！这铺子我经常过来买，五殿下也来过，难不成你的意思是五殿下的眼光有问题？” 一句话，直接噎得李馨儿不敢多言。 王雪眉转过身，看着怜芙道：“若是知晓这是你开的铺子，我一定要厚着脸皮开口，有些款式我等了半月都没买到呢。” 不等怜芙开口，她朝着李馨儿道：“京城规矩，你既然开了口，无论价格多少都得买下。李小姐若是想反悔，我不介意找我哥哥来评断一下是非。” 王雪眉的哥哥如今正是在顺天府任职。 李馨儿瞧着王雪眉如此偏向怜芙，气地跺了跺脚，也不知道二人什么关系。 她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沓银票。 这可是她手下管理的铺子一年的收成，刚到手里还没捂热乎呢。 “给你！衣服给我送到府上！” 把银票几乎摔在桌面上，李馨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她离开后，怜芙才让翠云轻点了一下银票，不多不少正好三万八千两银子。 她朝着王雪眉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小姐既然来了，不如上二层喝口茶再走吧。” 王雪眉点了点头，没有客气。 姜欣一眼就瞧出王雪眉的与众不同，一时对怜芙的身份多了几分好奇。 不过怜芙不说，她自然也不会去探索。 二楼，包厢内。 怜芙与王雪眉相对而坐。 “那日在皇宫，我没有为你开口，心里一直觉得抱歉，今日终于有机会让我说出来了。” 王雪眉作势就要给怜芙行礼，却被怜芙抬手制止。 “当日之事，我知王小姐的苦楚。毕竟你我交情不深，不好为了我得罪永王府牵连家里。” 她主动将人引导至茶桌前坐下。 王雪眉依旧坐立不安，她总觉得自己亏欠怜芙些什么。 怜芙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笑着道：“既然如此，王小姐往后多多照顾我这浮云阁生意，就当赔礼了如何？” 王雪眉连连点：“这是自然！” 等他们从二层出来，王雪眉在离开前又跟姜欣下了一笔大订单。 未来两年他们王家所有人的衣衫，无论主子还是下人的，都交给浮云阁来执着。 一天下来，怜芙足足挣到了五万两银子。 她将一半存入了银行里。 又将剩下的钱分出一半，带去了小院子。 今日正好阿玉休沐，怜芙一推开门就看见他和雪云正玩得热闹。 “阿姐！” 阿玉瞧见怜芙，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迎了上去。 一旁雪云也高兴地摇着尾巴。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阿玉说话只要在五个字以内，都和正常人一般无二。 怜芙笑着走到大理石桌前坐下：“阿玉，你来。” 她朝着阿玉挥了挥手，将人叫到了身前。 阿玉只觉得好奇，刚走过去，怜芙就拉着他的手将一叠厚厚的银票放在了他手里，瞧着厚度少说也有一万两。 “这些是阿姐留给你日后娶媳妇的，你也不小了，若是瞧见那家姑娘喜欢，阿姐出面为你提亲。” 阿玉看着手里的银票，不禁红了眼眶：“阿姐的，不要！” 他将银票又放回到了怜芙手里。 怜芙无奈笑了笑，强硬将银票塞回到了他的手里：“你是不是阿姐的弟弟？若你不收便是不肯认下我这个阿姐了！” 连威胁带哄，怜芙这才骗着阿玉收下了这笔钱。 阿玉蹲在怜芙身前，将头靠在她的膝盖上：“有阿姐，真好！” 怜芙也满脸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是有阿玉，阿姐才会好。” 小村庄的那段经历，若不是后来有阿玉陪着她，想必她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轻松。 在小院子用了晚膳，怜芙才带着翠云回了国公府。 一进玲琅阁，她就瞧见萧云昶满脸幽怨的表情。 “怎么，这是有人惹我们国公爷了，说说是谁本夫人帮你出气！” 怜芙靠在萧云昶身边打趣道。 萧云昶抬手将人搂进怀里，依旧满脸幽怨：“你见到阿玉了？" l怜芙点了点头。 萧云昶紧接着又道：“阿玉如今已经是大孩子了，你也已经成婚，自然有些事要注意点分寸。” 怜芙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萧云昶这是吃醋了。 她认真捧着男人的脸，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狠狠亲了一口，紧接着又道：“夫君不是不知道，之前的日子我过得有多难熬，阿玉也算是我命里一个救赎，再说他只是我的弟弟罢了。” 萧云昶脸色这才好转。 他想要进一步亲近怜芙的时候，却被她抬手制止。 第318章 沈家动作 第三百一十八章 沈家动作 “怎么？” 萧云昶直勾勾的看着她，眼里的幽怨深了又深。 怜芙摆了摆手让他不要误会，“夫君，我是真的有正事要与你说。” 她将这段时间调查的东西拿出，交给了萧云昶。 “沈家一事绝对没有咱们表面上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在背地里还有许多小动作。” 萧云昶抬手翻了翻，眼里划过一丝惊讶。 因为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调查到的。 他下意识看向怜芙，眼里满是探究。 怜芙笑了笑，回应道：“浮云阁并不只是一件简单的制衣铺子，夫君要知道这京城里女人的嘴是最管不住的，有些闲杂琐事聊一聊就都知道了。” 萧云昶恍然大悟，也将自己最近的调查说与怜芙听。 二人交换了信息，确认了在萧家之中，确实还有沈家的暗线所在。 “只不过这个人到底是谁，我们还没有切实证据能够证明。” 萧云昶有些愁容，这样的一个棋子藏在萧家，就像一个炮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炸开让人受伤。 怜芙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所想说了出来。 “萧子博最近这段时间与沈家走得甚近，再加上他作为沈家的女婿，夫君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萧云昶如此心思灵活的一个人，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微微蹙眉，很难想象自己领养的孩子可能会是沈家的眼线。 哪怕萧子博再怎么顽劣，可他始终留着萧家的血脉！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手边传来温热的触感，怜芙温热的握住了他那冰凉的手，出声安稳道：“夫君不用担心，你还有我在。” 她认真看着萧云昶，眼里亮晶晶的满是认真。 对于萧云昶对萧子博的感情，她是能察觉出来的。 “无妨，如果他真的一直与沈家联手，那我也绝不会轻饶。” 萧云昶将下巴抵在怜芙的肩膀上，周身气压瞬间降低。 二人商议好后，由怜芙留在家里观察沈家和萧子博之间动向。 萧云昶则是主动回归了军营，以边境动乱为借口将在外的萧子博召回。 “少爷，您真要走吗？” 两个小妾趴在萧子博的怀里。 温柔乡 的诱惑让他一丝想要回军营的想法都没有。 “我不回去！美人在侧，我回去岂不有负你们？” 萧子博一边说着，翻身将其中一个小妾压在身下。 而另一个小妾则是用尽全身力气讨好萧子博。 整个屋子的空气糜烂无比。 整个军营都集结了起来，唯有萧子博还没有归队。 传信的军官将消息带给了萧云昶，低着头不敢多言。 “是吗？仗着萧家的威势就可以如此蔑视军规？” 萧云昶冷声道，他正打算开口让人以军规处置了萧子博，又想到了什么，抬手将青云叫了过来，与他说了两句。 “你去将话带给萧子博，让他一天之内给我滚过来！” 青云作揖行礼，骑上快马，直冲萧家而去。 萧府内，青云一脚踹开了萧子博的房门。 里面白花花的几条正纠缠在一起。 “谁啊！那个不要命的敢扰了爷的好事！” 萧子博忙将衣服穿上，正打算去找人算账的时候，看见了青云。 青云看着萧子博，面无表情道：“少爷，爷叫您回军营。” 萧子博知道自己打不过青云，缩了缩脖子，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后面：“我不去！那鬼地方谁爱去谁去！” 萧云昶知道萧子博会这么说，便让青云带了话来。 “爷说了，萧家祖训，历代世子要继承爵位必要有建设，若少爷没有军功在身，怕是爷想为您请封世子之位都无可奈何！” 此话一出，萧子博的眼神瞬间变得认真。 他仔细想了想，萧家确实有这一条家规。 怪不得之前父亲一直不答应请封，还把他丢到军营里。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自导自演想出了一则父子情深的戏码。 “好！我回去！我这就回去！” 他顾不得其他，忙的穿上衣服和鞋子，就跟着青云回了军营。 到地方后，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萧云昶给萧子博分了一个闲杂事情比较多的位置。 不过萧子博心里满是世子之位，一天天和打了鸡血一般上进，想要给沈家传递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另一边，浮云阁的生意越来越好。 眼下这小铺子甚至都供不应求。 怜芙有想法，要将周围的商铺买下来，扩建浮云阁的范围。 只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情。 郊外城门口不远处，怜芙支起了粥棚，还在上面挂了萧家样式的旗帜。 “好心人啊！” “谢谢，谢谢！” 郊外的贫民，闻声赶来。 这些粥都是怜芙亲自监工熬出来的，加了足量的米，浓厚香甜无比。 她还让人烙了不少肉饼，只为分给这些流离失所的人吃。 萧家几乎所有女眷都被鼓动而来。 就连沈珊月都亲力亲为，为百姓打着粥。 唯有永安蕊一人，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用帕子掩盖着口鼻，满脸的嫌弃：“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些人臭烘烘的，没有银子就不要吃饭，这些人饿死了京城都不会有一点损失！” 怜芙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扬起，看着吃饱肚子的百姓内心满是满足：“这些人也都是我朝的子民，夫君在外危险重重，有时候做一些好事行善积德，或许能保夫君安然无恙。” 她边说着，手上盛粥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来吃粥的人群越来越多。 有一些等着的人不禁聊起了闲话。 “你们听说了吗，郊外，内个什么王家村的地方，里头的村民都被欺压的快要饿死了。” 有一人附和道：“是啊是啊，真是可怜见的，那么小的一个村子还被恶霸盯上了。” “我可听说，这些人啊背靠京城沈家，才敢如此行事哩！” 几人的声音不大，怜芙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眼神里光芒一闪，而后找来了翠云接着掌勺。 擦了擦手，怜芙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几个肉饼，悄悄的走到了刚刚说话那几个人的身边。 第319章 我也要去！ 第三百一十九章 我也要去！ “几位大哥，刚刚我听你们说，王家村的事情，可是真的？” 怜芙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肉饼平均分给那几个人。 原本那些人眼里满是戒备，在看见肉饼后瞬间转变了脸色。 他们挥了挥手一边拿着肉饼大快朵颐，一边道：“当然是真的，那几个人仗着自己与沈家有亲戚，在王家村作威作福，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呢。” 怜芙点了点头，垂下了眼眸，心里做起了打量。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为了避免天太黑遇到不安全的事情，怜芙早早就让人将东西撤了回去。 等晚上萧云昶回府时，她将今日所闻所见都说了出来。 “看样子沈家并不仅限于京城动手脚，这附近的村落他们都不打算放过。” 萧云昶眼里满是打量。 怜芙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个好主意：“不如，咱们以游玩为借口，去王家村看看，或许能有不少的收获。” 萧云昶思考了片刻，觉得怜芙说的对，点头答应了下来。 怜芙将要出游的消息告诉了萧老夫人，自然也将这背后的隐晦说了出来。 “你嫁进来后倒是没有一日过了好日子，你们去的话可要注意安全才是，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一点刺激。” 萧老夫人满脸担忧的看着怜芙。 毕竟女子之身，如何能和那些老爷们一般在外奔波。 怜芙拉着萧老夫人手拍了拍：“母亲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与萧老夫人通过气后，怜芙将消息告知了萧云昶，又让下人准备起了要用的东西。 阵势之大，惊动了文春阁。 当日，永安蕊就不请自来，不顾侍卫阻拦在玲琅阁门外大喊大叫起来。 怜芙被吵的头疼，就让人将她请了进来。 “你要做什么？” 她揉了揉发涨的额头，最近本身事情就多，永安蕊还在这里添乱。 永安蕊看着一旁沉着脸色的萧云昶尴尬笑了笑，然后点明自己来意：“我要和你们一起！” 萧云昶干脆利落拒绝：“不行，你不能去！” 他们要做的事情绝对私.密，若是永安蕊一同难保她不会将消息抖落出去。 怜芙也皱了皱眉，语气带有拒绝的意味：“我和夫君虽是出去游玩，去的地方怕是蕊夫人接受不了，不如你还是在家里守着吧。” 永安蕊摇了摇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我是永王府嫡女，你们如此将我一人扔下不怕我父亲生气质问吗！” 若是之前萧云昶还会对永王忌惮几分，可现如今永安蕊已然嫁入了萧家，他便无所顾虑了。 “你若是只当自己是永王嫡女就给我滚回去！” 萧云昶说的话毫不留情，吓得永安蕊身子一颤。 她抿了抿唇，强撑着面子道：“我知道你们要调查沈家的事情！带我去我帮你们，不然我就告诉沈珊月，谁都别想好过！” 此话一出，萧云昶眼里杀意一闪而过。 怜芙有些懊恼，想来是她昨天和那些村民说的话让她听到了。 “如何！这个交易你们不会亏的！” 永安蕊有自信，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手还有她知道的事情绝对可以帮助到怜芙和萧云昶调查。 二人相对视一眼，心中很快有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你不许在路上摆你那大小姐的脾气！” 去王家村的路遥远，又颠簸，真不知带上永安蕊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可现在，怜芙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三日后，怜芙收拾好行李，又特地叮嘱了永安蕊路上不可暴露身份这才出发。 可刚上马车，永安蕊就闹了起来。 翠云无奈只能和怜芙禀告：“夫人，蕊夫人说想和您还有国公爷同坐一辆马车。” 怜芙下意识看了眼萧云昶，瞧着眼前人隐约有爆发的意思，连忙抬手阻止：“既然她要来就让她来，正好人在眼皮子下咱们也能看着些。” 萧云昶的怒意这才消散了些许，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让人进来了。 永安蕊想呀的得到了准许，兴高采烈与怜芙还有萧云昶同乘。 这还是她嫁到萧家后第一次出游，心情十分踊跃。 “夫君，你看这是什么！那个我也没见过！” 永安蕊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一边说着眼神却时不时往怜芙身上瞟。 终于在走了半天路后，萧云昶下令让众人原地休整。 永安蕊生怕大家忘了她一般，主动拿了水壶去一旁的溪边打水，打算给萧云昶煮茶。 哪知道这边的溪水水流湍急。 她刚一步走上前，整个人就重心不稳摔倒在了溪水，手中的水壶也被冲飞了出去。 白萁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扯着嗓子求救起来。 “快来人啊，快来人救救我家夫人，夫人落水了！” 周遭的侍卫很快听到了声音，朝着永安蕊这边赶了过来。 好在人来得及时，永安蕊只是呛了几口水，并没有什么大碍。 萧云昶黑着脸看着她冷冷道：“你若不能安生就给我回去，不要在这里捣乱了。” 本来他们一行人就容易引人注目，如今永安蕊又在这里折腾，生怕那些人注意不到似的。 一旁，怜芙看着永安蕊，无奈笑了笑，像是看小丑一般看着永安蕊。 这个眼神被永安蕊所察觉，顿时炸了毛：“你笑什么！我好歹还能为夫君打水煮茶，你呢？你卑贱出身，会什么！” 萧云昶皱眉，正打算出声呵斥，却被怜芙抬手拦下。 “蕊夫人衣衫都湿透了，还是赶紧去换一身才是。” 她一边说着，拿了新的水壶，帮上了带子扔到溪水里，等一会水壶蓄满了水她又扯着带子将水壶拿了上来。 永安蕊还想说的话顿时被噎了回去。 她只能灰溜溜的去换身干燥的衣服，免得着凉。 有了这次教训，永安蕊安生不少，自己就主动提议回到后面的马车。 没了这样一个人在眼前晃悠，怜芙也轻松不少。 很快，到了地方。 王家村是在一座小城池内偏南边的地方，这座城池里瞧着也不过几百人生活的样子。 第320章 难民暴动 第三百二十章 难民暴动 此城名为南州城，由京城直属管辖。 可不知道为什么，南州城周围门口会有如此之多的难民，他们每个人身上衣衫褴褛，时不时向四周观望，奢求能有人来给他们一口吃的。 怜芙掀开车帘，看着那些穷苦的难民，心里一阵酸涩。 其实他们有能力救助这些人的。 这次出行，怜芙携带了不少物资。就是怕路上出什么事情。 可是看着那些人如狼似虎一般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们的马车，怜芙心里清楚，自己不能轻举妄动。不然就会给整个车队招来大祸。 “给口吃的吧。” “求求了给口吃的吧贵人。” 无数的难民朝着车队伸出手，可都被周遭的侍卫拦下了。 后面，永安蕊看着眼前的这些难民，心中突然有感而发。 她掀开车帘将白萁叫进了马车里。 “白萁，你去将我带的东西拿出来，这一会我绝对要抢在那个女人前面一步。” 白萁知晓她的想法，有些犹豫：“夫人，这些人可是没有理性的，您这么做怕是会招来祸事。” 此时永安蕊心里都是如何压过怜芙，如何能听进去白萁的话。 她抬手毫不犹豫落下，马车里随之响起了巴掌声。 “混账！本夫人的决定你也敢质疑！” 白萁被打怕了，捂着脸回到：“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做。” 此时前车内，怜芙正打算和萧云昶商议，该如何救助这些难民又不给自家招来祸事，就听后车传来一阵骚动。 她和萧云昶连忙出了马车，只瞧见永安蕊站在后车落脚的位置，手里从钱兜子里拿出一把白花花的银子，朝着那些难民撒去。 难民在看见银子后，犹如疯狗扑食一般，不顾银子砸在脸上的疼痛，伸手去拿银子。 甚至有些人为了多拿一些，起了争斗的都有。 “混账！” 萧云昶气的双手攥拳，看着永安蕊的眼神，想杀了她的冲动都有。 可在这些难民眼里，永安蕊如同神女降世一般带给他们银子。 很快，永安蕊兜里的银子全都撒了出去。 可是这帮人永远都不知道满足，伸手还要拿。 他们等了许久，见永安蕊停下了动作，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吵着闹着，差点将永安蕊的马车掀翻。 “给钱！” “对，神女就是应该救助我们的。” 那些人犹如饿狼一般，直勾勾的看着永安蕊，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一般。 作为京城贵女，永安蕊哪里见过这般场面，被吓得直往马车里躲。 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呢？ 一人一只手，径直冲破了侍卫的防线。 永安蕊被拉出了马车。 一个满脸脏污的小女孩，朝着永安蕊伸出了手：“姐姐我好饿可以给我些吃的吗？” 她手上泥土沾到了永安蕊的衣角，弄脏了她精心准备的衣裙。 “啊！”永安蕊尖叫一声，下意识一脚将小女孩踢了出去。 好巧不巧，那女孩撞到了马车上，昏迷了过去。 “白萁！白萁！快把这些贱民给我赶走！” 永安蕊挥动着双手，试图将自己身边的人赶走，却无济于事。 眼瞧着事情越来越严重，怜芙有些担忧的看着萧云昶：“夫君…” 她虽然讨厌永安蕊，可毕竟她身份摆在那，要是真的出事怕是京城也会出现混乱，永王不会放过他们。 萧云昶阴沉着脸，朝着一旁喊道：“青云！” 随着一声令下，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一涌而上。 很快 这些暴动的难民就被压制了下来。 首充其手的，是小女孩的父亲他红着眼眶看着萧云昶：“我知道你们是大官，是大官就能草菅人命了吗？我的孩子到现在都生死不明！” 他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怜芙被萧云昶护在身后，她看着那小女孩，抿了抿唇，神色晦暗。 这个小姑娘其实也挺可怜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萧云昶看了眼那孩子，给了青云一个眼神，青云犹豫了下，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陶瓷盒，里面放置着一颗丹药，他走上前要将丹药放在小女孩嘴里，却被那男人仇视。 “这个药可以救你孩子的命，你真的不要？” 萧云昶看着那男人质问道。 男人犹豫了片刻，而后让开了位置。 青云将丹药放进女孩的嘴里随着丹药化开，女孩唇色从青紫渐渐转好。 男人瞧见女孩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态度也缓和了下来。 “大家放心，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还望大家相信我！” 萧云昶看着众人道。 怜芙也附和道：“对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除了那个男人，还有另外一个领头人，情绪激动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你们的！大家说对不对！” 那男人一呼百应，其他人也附和点了点头：“对！你们都是糊弄我们，我们才不会相信这些话，我们现在就要银子，还要吃食，东西到位才是实事！” 见还有人闹事，暗卫瞬间涌上前，将闹事的难民镇压。 萧云昶沉了沉眼眸，知道事情不简单，叫来了暗卫道：“你去拿着我的令牌，去将这城里管事的叫来。” 永安蕊站在一旁，脸色被吓得铁青。 怜芙瞧见她这般，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恶狠狠道：“你别忘了咱们来着的目的，你若是再闹事就别怪我不顾情意。” 永安蕊这么一闹，不但事情不好收尾，他们的身份还有可能暴露。 要是耽误了他们调查沈家的进度，她就算有八条命都赔不起！ 永安蕊知道怕了，拉着怜芙得手不放：“我错了，你们别丢下我，求求你们！” 这些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她要是被留下怕是都活不了命！ 怜芙瞧着她的样子，知道她是真怕了，抿了抿唇没有说些什么转身离开。 暗卫的动作很快，一来一回并没有耽误多长时间。 本地的父母官在听到萧云昶亲临后，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 第321章 坐享其成 第三百二十一章 坐享其成 望着迎面走来之人，萧云昶面含冷笑，言道：“原来此处便是郑城守的任职之地，我还以为您已被贬谪至更为偏远之所呢。” 郑远元，往昔本在京城内阁任职，后因贪污受贿之举，被贬出京城。 其女郑潇潇，现为当今皇帝后宫妃嫔，位列嫔位，颇得圣宠。 郑城守见到萧云昶后，顿时冷汗涔涔，内心慌乱不已。 想当初，他从内阁被贬，正是这位京城出了名的萧国公一手促成。 若非依靠其女在后宫所受宠爱，恐怕如今他早已不知身在何方了。 所以在得知萧云昶亲临此地后，他一刻都不敢耽搁，赶忙前来。 “萧国公莫要打趣下官了。” 郑城守抬起衣袖，拭去脸上汗水，应答道。 萧云昶也无意追究过往之事，只是看着那些难民问道：“为何南州城会出现这么多难民呢？按常理而言，此地归京城直辖，不应如此才是。” 此言一出，郑城守的脸色煞白，叹了口气后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啊，此地往昔着实是一片富饶之地，也从未有过难民之事。”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瞅着萧云昶那直直注视的眼神，急忙解释起来。 “只是，近年来，天灾连连，百姓收成本就欠佳，现今又不知从何处冒出一群强盗，他们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于是乎难民也就逐渐增多了。” 他眼神闪躲不定，显然是有话未尽。 萧云昶笑着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突然用力一按：“郑城守莫不是把我当作三岁顽童般懵懂无知？此地直属京城，何人竟敢在此地犯下如此有违律法之事呢？” 郑城守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未曾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一旁的百姓依旧骚乱不止，郑城守主动邀萧云昶一行前往自家府邸。 郑府看起来规模不大，可见自被贬之后，郑远元的行径有所收敛。 众人将物品收拾妥当后，便在大厅齐聚。 郑夫人则是热情地招待众人，丝毫没有因为之前萧云昶的所作所为而有丝毫怠慢之处。 怜芙饮了一口茶水后便坐不住了，她凑近萧云昶，轻声低语道：“夫君，不如我先去搭建粥棚，好歹让这些难民得些吃食，饱腹之后再行调查之事也会更加容易些。” 萧云昶点头表示同意，眼神扫向一旁的郑城守：“南州城的粮仓理应有不少粮食吧？我想郑城守应该不会介意开仓拿出一部分粮食来的。” 郑城守本想反驳，毕竟那可是朝廷的粮仓。 可是看着萧云昶那极为锐利的眼神，他也不敢多作置喙了。 怜芙赶忙说道：“其实我们携带的粮食也不少，即便开仓放粮也不会对朝廷有何影响，郑大人大可放心。” 郑城守这才点头应允，派人带着怜芙前往粮仓。 在怜芙离开之前，永安蕊又冒冒失失地跳了出来：“我也要同你一道去！” 若搁在往昔，怜芙一定会出言阻拦。 然而当下最缺的便是人手，她慎重思考了一番，最终点头同意。 这可让永安蕊十分得意。 她小声嘀咕着：“我就知道还得依靠我呢！” 在她心中，怜芙既无钱财，又难以震慑下人。 所以她才不顾此前的龃龉，同意让自己同去。 毕竟自己身份摆在那儿，谁人敢不听从号令！ 她故作大方地走到萧云昶身边说道：“夫君放心，我必定协助妹妹妥善处理，绝不会有丝毫差池！” 萧云昶见她这般积极踊跃，心中却有些担忧。 谁不知道永安蕊的那些小心思，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如何是好。 他看向怜芙，见她一副坚决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到了地方，莫要肆意胡闹，要记得本本分分的，要是再惹事端你就自行回京吧。” 得到萧云昶的许可后，永安蕊兴奋得难以自制。 暂且他们便在郑府安顿下来。 永安蕊看着眼前的屋子，满脸嫌弃之色。 她随手拉住一个下人，摆出国公夫人的架子：“喂，你们府上最好的房间在何处，本夫人要住在那儿。” 下人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禀夫人，这里已经是家中最好的院子了。” 反观另一边，怜芙看着眼前的院子，虽说偏小却物件齐全，看上去格外温馨。 一旁的郑夫人亲切地说道：“萧夫人，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府上就这般条件，还请诸位委屈几日。” 她总觉得这位萧夫人要比永安蕊更加和蔼可亲，事实也确是如此。 怜芙浅笑道：“无妨，郑夫人精心为我们安排，这院子我甚是喜爱。” 郑夫人的脸色随之好转了许多。 郑城守邀请萧云昶前往书房商议事务，打算借此机会解决难民之事。 几人离去之后，永安蕊看着怜芙，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妹妹尽管在家中操持家务，可这是在外面，想必妹妹的经验有所欠缺，不如就按照我的安排行事如何？” 永安蕊嘴角含笑，在她看来，怜芙定会听从她的意见。 出乎她意料的是，怜芙并未理会她，而是直接转身看向身后的青玉。 “我听郑夫人说，库房在南边，你和翠云随我走一趟。” 她所需拿取的粮食并不多，这几个人足够了。 永安蕊看着怜芙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一旁的白萁劝说道：“小姐，这或许是件好事，既然她们这么乐意去做事，咱们不如就坐享其成好了！” 永安蕊觉得言之有理，转身回了屋子，一边走一边嘟囔着：“真是出身卑贱，这种抛头露面之事，我们这些深宅妇人怎能为之！” 她全然不提刚刚入城时，自己露面撒银子之事。 怜芙带着人，一路朝着南，很快到了仓库存粮之处。 走到门口，青玉上前与守卫交涉。 “我们是萧国公府的人，受郑城守首肯，过来拿粮！” 青玉一边说着，一边将令牌放到了守卫面前。 守卫瞥了眼令牌，摆了摆手：“你这是什么令牌，我都没见过，要想进去，郑城守的手令来！” 第322章 敷衍 第三百二十二章 敷衍 这等轻蔑的态度，气得青玉直咬牙，恨不能拔剑将此人砍了才好。 怜芙倒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走上前去说道：“这位小哥，我乃萧国公夫人。你若是不怕死，大可以继续阻拦我们。只是如今南州城难民之事恐怕是隐瞒不住了，你若再行阻拦，我可要不问缘由先斩了你再说！” 这可真是见识到什么叫笑面虎了，那守卫心里如是想。 他犹豫了那么一小会儿，而后侧身让开了道路。 为了避免出差错，守卫还特意跟了过去。 恰如怜芙所料，南州城内粮仓中的粮食也所剩无几了。 “搬！”她对着其中一个粮仓指了指。 守卫见状赶忙迎上前来，一边摆手一边说道：“不可不可，旁边那个才是你们要搬的。” 怜芙微微皱起眉头，心中疑惑这几个粮仓究竟有何差别。 不过很快她就知晓了。 众人随着守卫来到他所指的粮仓前，一打开门，一股陈旧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众人眼睛都睁不开。 “你们这是在蒙骗我们家夫人吗！”翠云挥了挥手，想要驱散面前的空气，脸上满是不悦。 守卫耸耸肩：“粮食就这么些，你们爱要不要！” 翠云向来脾气温和，此刻也被守卫气得向前迈了两步，就想要和他理论一番。 然而那守卫根本不理会她。 怜芙微微眯着眼，质问道：“这些米都是陈米，甚至有些已经发霉了，人吃下去怕是会生病的吧？你们南州城就这般敷衍我们？难道不怕萧国公追究吗！” 守卫轻蔑地一笑，双手抱在胸前，将怜芙和她身旁的翠云、青玉打量了一番：“萧国公？这儿可是南州城，又不是京城，在这里我们说了算！”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况且，又不是不给你们粮食，这不有嘛，凑合着吃呗！反正吃不死人就行！” 以他这种漠视生命的态度，要是放在京城，或者萧云昶在这儿的话，必定会一刀斩了他。 不过他说得没错，这里是南州城，而且萧云昶如今又不在此处。 但是怜芙怎会就此勉强接受。 守卫见她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却依旧逞强说道：“萧夫人，您是金枝玉叶，自然不晓得这柴米油盐有多昂贵！这些粮食可值不少银子呢！您拿这陈米给那些难民，能填饱肚子就成，怎么还挑三拣四的呢！” 到了此刻，怜芙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他这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怜芙冷笑一声，走上前去抬手就给了守卫一个耳光，呵斥道：“放肆！” 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把守卫吓了一跳，守卫捂着脸颊，也不敢反驳。 怜芙紧接着又说道：“怪不得南州城附近会有如此多的难民。你不过是一个粮仓的守卫，竟敢如此草菅人命！行！这粮食我大不了不要了，青玉，你去请国公爷和郑城守来，我倒要看看，在这地方到底谁说了算！” 一听说要把上头的人请过来。 守卫瞬间就怂了。 他一脸讨好地看着怜芙说道：“萧夫人！有话咱好好说，何必去打扰两位大人呢。” 见怜芙没有回应，那守卫咬了咬牙，狠下心来自己给自己扇了一个耳光：“都是小的不好，小的这就找人开仓帮您把粮食搬上车。” 他一边说着，行动倒也迅速，又叫来了几个人帮忙抬粮食。 怜芙给了身后翠云一个眼神，翠云满心不情愿地走上前去，抬手从钱袋子里掏出了几块银锭。 “这是我们夫人赏给你们的，好好做事，不会亏待你们！” 那几个人捧着银锭，满脸的感恩戴德，动作也变得快了许多。 但很快，怜芙就发觉了不对劲之处。 他们表面上重新仓库里拿的米，可里面仍旧混进了陈米。 两种米完全混杂在一起了。 这些米是不能用了。 怜芙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开，在离开之前，她吩咐青玉道：“你先带人去把这些米装车，还有粥棚要尽快搭建起来，我去附近城池的米铺看看，能否想法子弄些新米来。” 青玉点了点头，看着身后的米车，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伙人实在是该杀！ 距离南州城最近的是青城。 和南州城的疲敝不同，青城是一个富饶之地，因为当地的土地属于黑土地，只要不是特别娇贵的农作物，在这片土地上都会生长得极为茁壮。 在青城，有几家口碑相当不错的米铺，怜芙简单了解了一下，觉得价格也很合适，便打算动身前往。 临出发之前，翠云有些犹豫：“夫人，咱们真的不和国公爷先商量一下吗？” 虽说两座城池距离很近，可是毕竟要跨城，路上也不知道是否安全。 怜芙犹豫了片刻，而后坚定地说道：“若是等夫君商议完事务，恐怕天色早就黑了，到时候又要耽搁一天，咱们抓紧些，这些难民就能早一天吃饱饭！” 她说得有理有据，翠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他们都不会骑马，只能又租了一辆马车，前往青城。 从南州城到青城有一条小路，只要一个时辰就能到达。 车夫也提前和怜芙说明了情况。 怜芙看着外面天色逐渐变黑，慎重地思考了一番之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小路。” 车夫随即扬起手中的鞭子，藏在帽子下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一路上，马车都平平安安。 眼瞧着要到青城门口，距离不远处，马车却停了下来。 “马车为何不走了？” 怜芙觉得奇怪，出声问道。 可马车外并没有人回应。 她察觉不对，猛地掀开帘子。 只见马车周遭围了一群衣衫褴褛，身上还有许多疤痕，手里拿着长刀之人。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翠云吓了一跳，却还是强撑着胆子将怜芙护在身后。 而一开始为他们驾马的车夫也躲在这些人之中。 “好久没有看见这般出挑的小娘儿们了，快来让爷稀罕稀罕！” 第323章 乱象 第三百二十三章 乱象 人群中，一个长相丑陋，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的大汉，一脸邪笑上前调侃道。 怜芙瞧了瞧这几个人，眼神落定在车夫身上，心中倒是有了结论。 这些人怕是早就安排好的，一人装作车夫的样子，引.诱他们进小路。 而其余人则是藏在这小路附近，随时准备接头。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是踢到铁板了。 怜芙摸了摸袖子中的骨哨，心里顿时有了底气：“放肆！天子脚下你们竟敢行烧杀掳掠之事，难道不怕官府来抓你们！” 为首的男子愣了下，而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捧腹大笑起来：“就是你们？谁不知道南州城如今自身难保，那些官府管都管不过来，怎的还会插手你们的事情？” 其中几个胆大的，甚至走上前，打算对怜芙和翠云动手动脚的。 怜芙反应极快，抬手抄起马车里的板子，就朝着其中一人挥去。 那人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兴致索然，撸了撸两手袖子朝着怜芙道：“挺烈啊小娘们！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 他露出一口黄牙，满嘴腥臊气味，朝着怜芙直扑而去。 怜芙正打算吹响骨哨，周遭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你们这些混帐东西，还不快放了这两位娘子！” 怜芙顺着声音望过去，才发现是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 老人平常居住在这附近，今日也是碰巧，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他瞧着怜芙和翠云实在是可怜，这才出声相救。 “他奶奶的！老东西，谁让你来打扰老子的好事！” 那个男人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径直走向那老人。 抬手用力一推，老人就跌坐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腰，满脸痛苦之色。 “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打扰老子的好事，不然老子连你一块砍了！” 怜芙实在是无法忍受，直接拿出骨哨吹了起来。 不过眨眼工夫，周遭出现了数十名暗卫。 “把他们给我拿下！” 怜芙冷眼瞧着这帮抢匪，语气毫无感情道。 暗卫动作十分迅速，不过一会的工夫，连带着那个马夫都被绑了起来。 “唔唔！” 那几个人还想挣扎，说些什么，却被怜芙叫人堵住了嘴。 她看着眼前一排，将刚刚对老人动手的那个男人单独提溜了出来。 “你！对长辈无礼，强压弱小，该死！” 她刚想抬手扇过去，又看了看那男人脸皮，觉得颇厚，转过身对暗卫道：“去！我要他跪地求饶！” 萧家的暗卫都是经过专门的训练的，折磨人的手段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很快，那男人就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了别打了！” 明明自己身上一块肉都不缺，可那几下仿佛是重击到了他的灵魂，让他痛不欲生。 怜芙冷眼扫过一旁其他人，无一例外，那些人也纷纷求饶起来。 瞧着事情已经解决，怜芙走到了老人身边：“阿公，您怕是摔到哪里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她带着翠云将老人从地上扶起，朝着青城内走去。 身后的混混瞧着怜芙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而这些暗卫也撤离开。 心中火气顿发，一个个手里拿着棍子打算正面打不赢就背后偷袭！ “啊！” 下一秒，电光石火之间，为首的男人两只胳膊都无力垂下，他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后，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其他的几个也没有逃过魔掌。 一炷香的时间。 暗卫为首之人拍了拍手：“这段时间保护夫人我这手可都痒痒了，你们竟然还敢不怕死地凑上来！” 那几个混混手脚都被折断，往后的生活只能像蛆虫一般活着。 到了青城门外，守卫只是简单看了眼怜芙就放人进了城。 这让怜芙不禁皱了皱眉，她看着自己身边的老者出声询问道：“老人家，这青城守卫为何如此松懈？” 她若是没看错，刚刚那守卫在她离开后又坐下睡过去了。 这压根不像一城守卫的模样。 老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姑娘你有所不知啊！这青城，表面上看是个富饶之地，实则里子早就全乱了。我啊，都从这城里搬出来了。” 怜芙通过和老者交谈得知。 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启，青城加大了近乎一半的赋税。 百姓民不聊生，吃饱饭都成了问题。 为了能够活着，原本一年一收的米，现在被他们变成了一年两收。 不仅收成下降不说，米的颗粒也越来越没有之前饱满。 如果说，之前青城一斤米能够一家三口吃饱饭的话，那现在需要两斤，甚至三斤的米才足够。 得知了青城的情况，怜芙带着老者去了最近的医馆。 在大夫给老者处理伤口的空档，她将暗卫小队的队长叫了过来。 “若我没记错，你是青鸟吧。” 眼前的面容实在是有些熟悉。 青鸟点了点头：“是属下，不知夫人有何事情需要属下去做。” 怜芙将刚刚老者所说的，整理成了一封书信交给了青鸟，“这些人里你脚步最快，把这封信带给国公爷。他自会知晓我的意思。” 青鸟看着手中的书信有些犹豫：“可是爷的意思是让我守着夫人您，若是我走了您怎么办？” 怜芙摆了摆手，佯装轻快道：“只是你去，又不是所有人，不还有三个人跟着我，不会有事的！” 见青鸟还是不肯，怜芙这才板起脸：“怎么我的话都不好使了？我说让你去就去，要是耽误了重要情报，等回去我定让国公爷狠狠罚你！” 青鸟被怜芙说动，又反复和剩下那几个暗卫交代，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夫人后，这才放心离去。 怜芙看着青鸟一闪而过的身影，心里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可回看身后的老者，又想着到底是在城里，有官府压着不至于出事，她才放下心。 “阿公，你可有好些？” 怜芙看着已经被包扎好伤口的老者关切问道。 第324章 危机一刻 第三百二十四章 危机一刻 老者点了点头，扶着自己的腰颤抖从床上坐起：“多谢夫人了，我这伤啊是老.毛病了，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我听你们说的，您这是要买粮？” 怜芙点了点头，解释道：“我是从南州城而来，如今南州城内难民四起，城里的粮食被抬高了不止一倍，这才想着来附近的城池买些粮食带回去。” 老者听到怜芙说的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心说出来。 他看着怜芙道：“我知道这城里有几家，老板人还算不错，带你去瞧瞧吧。” 怜芙看着老者身上的伤有些犹豫，可瞒不住老者坚持，几人很快启程。 正如老者所说，他带去的粮食铺子确实是本地比较好的几家。 可看着那粮食上的标签，怜芙原本激动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 她看向老者，又看了看店里的老板，有些不可置信道：“青城近两年都是丰收，按道理这粮食价格不应该这么高才是。” 老板也有些委屈，走上前和怜芙解释道：“瞧您是穆老带来的，我和您说句实话。青城最近两年是丰收，可架不住上头明令调价啊！” 老板说的话正好验证了怜芙一个想法。 南州城和青城都是距离京城比较近的，这二城尚且如此，那其他边缘的城池现状又如何。 这已经不是沈家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没准，沈家也是被人当枪使了！ 此人能够瞒天过海，不让京城察觉，其背后势力绝对在当今朝堂也是能只手遮天之人！ 她又跟着老者走了几家，发现粮价都是如此，被调高了许多。 怪不得现在越来越多的百姓吃不上饭，成了难民！ 怜芙从最后一家铺子里走出，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现在唯一破局的办法还是要找到平价的粮食才行。 她一边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变化。 走了没几步，身前出现两道身影将她挡在了后面。 怜芙一抬头，发现是守着自己的那两个暗卫，而在他们面前，之前被青鸟带队揍得娘都不认得的混混，赫然站在一个彪形大汉身边。 那混混用手捂着脸，愤恨地指着怜芙道：“就是她！大哥，就是她打了哥几个，还抢了我们的东西！” 怜芙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没想到，青城内竟也如此混乱。” 这群人敢在大街之上动手，赫然是知晓这城中守备不会对他们如何。 那彪形大汉顺着缝隙，打量了一番怜芙，在看见她那标致的脸蛋后，眼睛不禁一亮：“美人啊！真是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美人了！” 他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 一旁的混混连忙出声提醒道：“大哥，那娘儿们身边的暗卫身手矫健，咱们怕不是对手啊！” 另一个混混则是眼尖地发现，出声提醒：“不对！那娘儿们身边少了一个暗卫，就是那个带头打咱们的！” 大汉原本忌惮的心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 他仔细观察，发现只剩下两名暗卫守在怜芙身边。 “小娘子，你这长相附近十里城池内怕是无人能及，老子瞧上你了，不如你和老子回去做个压寨夫人如何？” 大汉满眼精光地舔了舔舌头，一副渴望的样子，瞧的怜芙差点将昨天吃的东西吐出来。 他见怜芙不语，接着又道：“你不是想要粮食吗？老子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跟了老子这些都是你的！” 如此侮辱的语言，气的翠云朝着他啐了一口：“我呸，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觊觎我家夫人。” 大汉瞧着，软的硬的都不行，脸色也沉了沉：“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翠云还想说些什么反驳，却被怜芙拦下。 她上前一步，看着身前的大汉，试探性问道：“既然你有此实力，可见这青城与南州城大部分粮食都在你手里？” 大汉拍了拍胸膛，一脸骄傲回道 ：“自然是，老子手里屯的粮食可不是这两个城能比的。” 听到大汉的回话，怜芙眼神沉了沉，四处看了看。 现在的情况对她格外不利，简单算了算，那人起码带了几十人。 她悄悄地观察四周地形，想要找条出路。 以目前她的情况，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不然到后面难以处理。 大汉以为，怜芙怕了，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小娘子，你不说话可就是答应了！老子娶你为妻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小弟们伺机而动。 不给怜芙反应的机会，两方人马交手在一起。 “夫人小心！” 剩下那几个暗卫，将怜芙护在了身后，与那几个混混缠斗在了一起。 原本双方勉强也能打个平手，可那几个混混并不按照常理出牌，手段更是下三烂卑鄙无耻。 有个暗卫一不留神，就被攻击到了下.体，疼得脸色惨白却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 那大汉倒不是一直无厘头的攻击。 眼瞅着出了窟窿，痛一个闪身到了怜芙身侧，大手直接拽住了怜芙的手腕。 “抓到你了，小娘子！” 他试图将人扯进怀里。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飞镖划过他的胳膊，顿时鲜血直流。 大汉疼得下意识松开了手。 怜芙也落到了另一个身影怀里。 闻到熟悉的气味，怜芙下意识抬头，果然看见男人阴沉的脸色。 “抓起来！” 萧云昶周身气压很低，可见他此时心情并不算好。 怜芙缩在他的怀里，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一句话都不敢说。 大汉被伤，气得破口大骂：“奶奶的，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抢老子的女人，还敢伤老子！” 他抄起大刀就朝着萧云昶砍去。 不过萧云昶一抬脚，就将人直接踹飞了出去。 他冷眼瞧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大汉，“找死！” 很快，暗卫队将这些人都控制了起来。 为首的大汉依旧在叫嚣着，他看着萧云昶，甚至还挺了挺腰板道：“我上头可是京城沈家的！沈家你知道吗！京城大官！还不快将我放了！” 萧云昶眼中光芒一闪而过，原来这些事情真的和沈家脱不了关系！ 第325章 后觉后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后觉后怕 他大手一挥，冲暗卫喊道：“把这些人都给我押进南州城的暗牢，我倒要瞧瞧，沈家能有多大的本事，竟敢从我手里劫人！” 在回南州城的一路上，这些人还是骂骂咧咧的，吵闹声让萧云昶头疼不已。 最终，他实在无法忍受这些人的聒噪，便吩咐暗卫卸去了他们所有人的下巴。 于是，那些混混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了。 过了一刻钟。 怜芙坐在一旁，面前齐刷刷跪了一排暗卫。 这些暗卫都是萧云昶留下来负责保护她安全的。 只是为了去青城时轻便些，怜芙只带了四五个暗卫，青鸟就在其中。 青鸟跪在最前面，脸色苍白，显然已经受过刑罚。 其余的暗卫都低着头，等待被主子责罚。 “夫君，其实都是我执意要这么做的，不怪他们。” 怜芙拽着萧云昶一角衣袖，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说道。 这些人明明都是为了她好，甚至有几个人为了保护她还受了伤，如今却要遭罚。 可萧云昶头一回没听怜芙的话，将衣袖从怜芙手中抽出，面无表情地对下面的暗卫说：“护主不力，罚你们三十板子，可有异议？” 暗卫们低着头，齐声回道：“属下甘愿受罚！” 众人自动分成两拨，没板子就就近找了棍子。 刹那间，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 怜芙心中有些不忍，闭了闭眼，却被萧云昶拉到身前，强硬地让她睁开眼目睹行刑的过程。 “这次只是小惩，但若再有下次，夫人可要好好想想这些人的性命还能不能保住了！” 萧云昶的语气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内心的恐惧无人能知，要是再晚一步，他都不敢想象怜芙会遭遇什么。 他这么做不只是为了惩罚这些暗卫，也是想让怜芙明白，她的每一个决定都会牵连到下面的人。 怜芙是真的害怕了，整个人缩在萧云昶怀里不停地颤抖。 她眼眶泛红，望着身前的男人轻声说道：“这次是我错了，我不会再这么任性了。” 原本是一件好事，却被她搞砸了。 萧云昶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这样，一时也发不出火了，抬手抚了抚怜芙的脸颊，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也温和了些：“不是我故意吓唬你，只是今日之事确实让我心有余悸，我再也不想有下一次了。” 怜芙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淌下，这一回的事情足够让她吸取教训了。 待所有暗卫都挨过板子后，萧云昶毫不犹豫地下令回南州城。 临走之前，怜芙望着眼前的男人，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夫君，咱们走了，那粮食该怎么办呢？” 萧云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大汉，给了怜芙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放心，粮食的问题我会解决。” 回到南州城，怜芙和萧云昶立刻就被郑城守请了过去。 据说有重要的线索要告知他们。 在郑家书房里。 郑城守将调查所得的资料交给萧云昶，他脸色十分难看，可见这些资料对他的冲击很大。 他望着萧云昶，沉重地说道：“没想到啊，沈家竟敢私自囤积军粮，还豢养私兵，他们莫不是要造反？” 想当年的自己，即便再怎么贪婪，也从未有过动摇国本的念头，可这些人，简直…… 萧云昶翻看了那些所谓的证据，无奈地笑了笑：“这些还不足以证实沈家真的在做这些事。只要他们想，这些所谓的证据很快就会被抹掉的。” 怜芙站在一旁，低头沉思。 她重生之后，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但还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依旧朝着以前的轨迹在发展。 “如今南州城和青城都被沈家渗透了，不如夫君到周边的城池探查一番，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附近有一座城池，那里的城守只忠于朝廷，沈家唯独在这里碰壁过。 萧云昶点了点头，觉得怜芙说得很有道理。 他便对郑城守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有劳郑城守多多费心了。” “那是自然的。” 郑城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答道。 屋里谈论得热火朝天，他们却没察觉到，门外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永安蕊原本是听闻萧云昶带着怜芙回来了，想过来嘲讽一下那个女人，谁知道竟然听到了这些事情。 她眼神闪烁，想到他们谈论的有些事情还牵连到了永王府，便将这些信息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一日过后。 也不知萧云昶是从哪里搬来了足足十车的粮食。 怜芙带着青玉，很快将粥棚搭建好。 又让暗卫端了好几口大锅。 如此折腾下来，南州城里所有的难民都喝上了一口热粥。 见这些人都吃上了饭，怜芙又忙活着，带着下人将他们带来的物资分给了其中身有残疾之人或失去了劳动力的老人。 “姐姐，我可以多吃一些吗？” 之前被永安蕊一脚踹晕的小女孩也在这些人里。 她的父亲站在她身后，看着怜芙的眼里满是感恩：“多谢夫人，之前您说的话我们还只当是为了暂时安抚我们，没想到您真的弄来了粮食，真是活菩萨再世啊！” 怜芙笑了笑，抬手拿起勺子给小女孩又盛了一碗：“大家抬举我了，其实这些粮食都是国公爷找来的。” 她朝着眼前的人群大声喊道：“没吃饱的随意可以过来盛，我保证让大家都吃饱饭！”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的难民都纷纷出声附和。 甚至有些妇女瞧着他们忙不过来，主动提出要帮忙。 甚至都不要报酬。 很快，人群里就流传起怜芙做的善事。 有人称她为活菩萨，有人称呼她为神女。 甚至有人说她是天神降临，专门赐福给他们的。 躲在众人身后的永安蕊，衣衫精致。 说是过来帮忙，却滴水不沾，甚至衣袖上沾了些许灰尘都要整理好一会。 与一直忙碌没有停下过的怜芙成了鲜明的对比。 “娘，这位夫人真是好人啊！” 小男孩手里拿着新鲜热乎的肉饼，正好从永安蕊身边路过。 永安蕊眯了眯眼，从怀里拿出了一块银锭，招呼着小男孩过来。 第326章 这不是办法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这不是办法 “小乞丐，你过来。”永安蕊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上位者姿态，犹如招呼猫狗般召唤着他。 小男孩看着永安蕊，眼里带着恐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哪曾想，他这一退，却惹恼了永安蕊。 一旁的白萁见状，全然不顾小男孩的抗拒，径直就把人拽到了永安蕊跟前。 永安蕊强行把银子塞到小男孩手里，质问道：“你说，我和那个女人，谁更像是菩萨？”她说着的同时，手指向怜芙所在的方向。 小男孩瞅了怜芙一眼，又看了看永安蕊。紧接着，他猛地伸出手，用力将白萁一推：“你这个坏女人，哪能跟萧夫人比！”说完，他对着永安蕊做了个鬼脸，趁着二人还没缓过神来，立马就跑开了。 永安蕊气得面色铁青，腾地站起身来，提起裙摆，怒吼道：“小乞丐！你这是以下犯上！”她打算追上去，刚一起身，脚下却突然打滑，整个人朝着地上摔了个嘴啃泥。 白萁被吓了一跳，赶忙把永安蕊从地上搀扶起来。但是，永安蕊还是吃了一嘴土。 “呸呸呸！白萁，你这事儿是怎么办的！”永安蕊满眼怨毒地瞪着白萁，吓得白萁急匆匆去倒了杯茶水。 可是，一杯茶喝完，她嘴里依旧有一股土腥味。 “该死的怜芙，我一定要弄死你！”永安蕊恶狠狠地朝着怜芙忙碌的方向诅咒道。 白萁只好搀扶着她的手臂去换了身新衣裳。 那粥棚连续开设了好些个日子。怜芙不但施粥救济灾民，还给他们提供了重新生活的机会。 她特地安排人，将这些来喝粥的人里还有劳动能力的一一记录下来。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怜芙没有再继续施粥。很快，就有人开始闹事，还满心愤懑。 “你们这些当官的，说得好听，才放了几天粥就想停掉我们的吃食！”人群里，好几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凑成一队，率先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他们的队伍当中。 怜芙瞧着眼前这群人，就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没错，一味地施粥让这些人不劳而获，只会使他们渐渐丧失原本该有的劳动能力。 暗卫拦住众人不让靠近，等到人数聚得差不多达到怜芙心理预估的数量后，她才站起身来开口说道：“你们啊，原本就是南州城的百姓，如今虽说成了难民，但难道要一辈子靠着他人的施舍过活吗？” 她目光锐利，扫到了最先闹事的那个男子身上：“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张大狗对吧？” 那男子点了点头，并不清楚怜芙接下来要做什么。 “张大酒啊，你现今已经二十五岁了，家中有一妻一儿，还有一位老母亲。难道你就想让你的家人一辈子过这样的生活吗？” 张大狗摇了摇头，反问道：“我当然不想，可是我又能如何呢？田地全都被强占了，没有地种粮食，就没有收入来源，拿什么养活家里人呀！”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说：“对啊！我们也想有所作为，可是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啊！” 怜芙看着周围应声的人，都是些身体壮实有劳动力的青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此刻的情况和她之前所预想的完全一样。 “可是，要是我给大家提供能挣钱的办法，你们愿意去做吗？” 如今田地被霸占，短时间内是收不回来了。不过，南州城内缺少大量的物资，要想补齐就需要劳动力来搬运。这些难民完全能够转化为一股新的劳动力。这样一来，既能让他们有活干来赚钱养家，又能避免他们坐吃山空，光等着别人来救济。 那些男人们面面相觑，显得有些犹豫。毕竟，谁经历过这种只要张口乞讨就能得到食物的日子，都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想再去干活挣钱了。 “要是你们不愿意，那么从今天起，我也不会再给大家继续施粥了。只有干活的人，才能够有饭吃，他的家人也才能填饱肚子。” 怜芙难得地摆出了自己萧国公夫人的架子，这一下让下面的众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 在另一边，怜芙的善举传遍了南州城的大街小巷。 郑家之中，郑城守满脸愁容。在他的身后，郑夫人正给他揉着肩膀解乏。 “夫人啊，你瞧瞧，这萧国公一来就深得民心。还有那萧国公夫人，做这些事，百姓们全都赞不绝口。这……这可把我这城守置于何地啊！”郑城守满脸焦虑地说道，嘴上虽说不介意之前萧云昶对他做的那些事，可心里却仍旧有所忌惮。 毕竟很难保证萧云昶不会因为难民的事情，摘掉他头上这顶乌纱帽，把他置之死地啊！ 郑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端过一杯茶水递给他：“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先不说别的，咱们的女儿在后宫如今都升到嫔位了，还特别受陛下的宠爱呢。无论怎么样，萧国公都会给咱们女儿几分薄面的。”她倒是没忘记怜芙之前所说的话。 只要郑城首肯配合，这回萧国公回到京城的时候，必定会在圣上跟前为他美言几句。 郑城守无奈地叹了口气，眼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天空喃喃道：“希望真的如此吧。” 南州城地牢之中，炭火噼里啪啦作响。 穿过一道长廊，拐角处便是萧云昶刚刚抓回的青州城那几个混混。 他们的首领则被单独关在一旁。 擒贼先擒王，萧云昶单独将那大汉提了出来，绑在了一旁执刑柱上。 “若是我的消息没错，你之前应当是军中的二等将士，王大锤，可否？” 萧云昶一只手拿着被火炭烧得通红的烙铁，一边靠近王大锤。 王大锤梗着脖子，一副不怕死的架势：“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王大锤。要不是沈家，老子现在就在战场上没命了！你想问什么，老子都不会说的。” 萧云昶冷笑，原来是个逃兵！怪不得！ 他抬手落下，烙铁将王大锤肩膀上烫得皮开肉绽。 第327章 难民暴动 第三百二十七章 难民暴动 王大锤死死咬着下唇，即使肩膀已经被烫得没有一块好肉，他仍然没有出声。 萧云昶倒是有些意外，一个逃兵竟然能有这样的意志力。 可京城活阎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萧云昶拍了拍手，青云便让人送上了满满一排的刑具。 “我倒是难得见到你这样不怕死的，不过这一百零八种刑罚，你受得住吗？” 无论是剥皮剔骨，还是一些阴晦手段，萧云昶都不介意在这男人身上用一遍。 王大锤冷笑一声：“就凭你，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杂碎，敢管沈家的事情，等大人知道之日就是你命丧之时。” 听着王大锤说的话，萧云昶觉得格外讽刺，不禁笑了一声。 突兀的笑声在这地牢里让人起了鸡皮疙瘩，王大锤看着萧云昶满脸不解：“你为何不怕？” 一旁青云端着手，不屑回道：“我家主子为何要怕，如今要论怕的应当是沈家那些杂碎才是。” 王大锤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眼前之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敢如此挑衅沈家？ 萧云昶懒得和他废话，抻抻胳膊，随手挑起了一副刑具。 再眨眼的工夫，王大锤双手的双脚的经脉都被挑破。 “啊！” 角落里发出一声惨叫。 萧云昶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其中一个混混吓尿了裤子。 地牢里阴暗潮湿的味道和这腥臊气混合在一起，别说有多难闻了。 青云皱了皱眉连叫人过去清理。 萧云昶也被打扰的没了兴致，坐回到了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水。 “你是不怕死，但只要你参过军，你家里人的信息就一定会有记录，难道你不怕牵连到家人吗？” 萧云昶说着，脸上的从容让人感觉他仿佛说的不是什么要杀人的话，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王大锤愣了愣，很快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老子的亲人早就死绝了，有本事你找啊！” 话音刚落，他原本嚣张的样子猛地一怔。 只因萧云昶手里拿着一个同命锁。 “你以为我没有调查过你？” 那同命锁上面还刻了两个字，晓晓。 王大锤彻底慌了，他拼命挣扎着，双眼眼眶通红：“你到底是谁！怎么可能，他们，他们明明答应…” “沈家明明答应过你会保护好你的女儿是吗？” 青云接着他的话说道。 而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叠东西：“看仔细了，你的女儿和妻子早就被他沈家卖了，难不成你还想为他们说话吗？” 王大锤沉默了。 他看着萧云昶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京城你知沈家，不知萧家的名号你可听说过？” 萧云昶懒得和这种杂碎多费口舌，便以一旁的青云代他开口。 王大锤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很快原本他眼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来，整个人都狼狈了不少。 “怪不得，怪不得你听到沈家却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啊！” 在他还没说完话前，萧云昶手起刀落，王大锤手臂肉眼可观缺少了两块，可因萧云昶手法精致，愣是一滴血都没落。 他冷脸擦着手里的匕首道：“你昨日调戏的女子，是我夫人，这几下是为我夫人。” 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作践怜芙，谁都不行。 王大锤这下彻底知道怕了。京城活阎王的名号他早就听说过。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就松了口，将沈家所埋伏占有的几座城池说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粥棚发生了暴动。 原本怜芙正在带人将这些难民一一登记好他们可以做的活计。 人群里却突然跑出一年轻男子，抢了桌面上的馒头，又往怀里塞了几个肉饼，还大声挑衅道：“我们是被你们这些大官弄得流离失所。给我们吃的是天经地义的，想要小爷干活，做梦去吧。” 有了人挑头，很快其他人也纷纷发起了抗议。 “对！要不是你们这些大官我们也不会成难民，谁知道做活是不是真的有吃的，万一你们又在剥削我们怎么办！” 此言一呼百应。 这些人仗着人多势众，和自己难民的身份，不顾安暗卫的阻拦朝着粥棚桌面上的吃食奔去。 “快！大家快抢！” 冲在最前面的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 其中一个暗卫见事态有些控制不住，抬手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不可！” 怜芙的话音刚出，那暗卫已经手旗落下。 好在她的声音还是干扰了暗卫的判断，那剑只是堪堪划过眼前青年的胳膊，留下一道红痕。 难民见到有人受伤，情绪更加暴躁。 一时之间，人挤人。 怜芙坐在座位上，不知是谁在后面推了她一把，害得她倒在了地上。 无数只脚从她身边走过。 眼瞧着自己就要被踩踏，怜芙有些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都给我住手！” 好在青玉反应迅速，抓住了那个闹事的少年，直接将剑比在了他的脖颈处。 四周又涌现了不少的暗卫，才勉强将这些暴动的百姓镇压下来。 当青玉找到人群中的怜芙时，她身上已经格外的狼狈，发髻和妆容都乱的不能看，衣衫也破了好几处。 看着那少年，怜芙走上前毫不犹豫，抬手落下。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粥棚附近。 那些被镇压的难民顿时群情激奋。 “你凭什么打人！” “对，你凭什么对待一个孩子？” 人群里不乏为那青年说话的。 怜芙冷眼扫去，周身气场猛地爆发：“打他还需要什么理由？他鼓动你们暴.乱，难道没想到，若是真的出事你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她想尽办法想让这些人活。 可偏偏有人在搅浑水，让他们死！ 她将少年袖子撩起，指着他细皮嫩.肉的肌肤道：“你们仔细瞧瞧，这是难民的样子吗？别被有心人牵着鼻子走还不知情！” 怜芙看着那少年，眼里寒意乍现。 现在虽不知道是什么人从中捣乱，但等她查出来，这个人该死！ 永安蕊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不屑冷哼了一声。 第328章 泼脏水 第三百二十八章 泼脏水 白萁在一旁面容担忧，忍不住念叨着：“夫人，要不咱们先走吧，这些人太恐怖了，琳琅阁那位刚刚差点就被踩死了！” 永安蕊白了她一眼，皱着眉头道：“废物，没看见人已经被镇压下来了？我倒要看看她能怎么解决这件事。暴动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一想到怜芙吃瘪的样子，她就不想错过。 这些村民也不是都没有脑子的。 小女孩的父亲，一开始的那个男人走上前，朝着大家伙喊道：“对，大家伙可别被这些人挑拨了情绪，萧夫人救了我家娃，也一定能说话算数给大家一口饭吃，一个活做！” 男人到底在难民群里有些话语权。 他一开口，原本暴躁不安的难民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怜芙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看着下面的众人道：“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但是我之前说的说话算数，只要你们家里有一个人做活，我就可以保证你们家里没有能力的老幼妇孺吃上一口热乎的。” 她扫了眼那个一开始挑动众人情绪的少年，冷声对着青玉道：“你去将这孩子送到国公爷那边去。” 她彻底明白，若不杀鸡敬候，这群人真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 况且，纵然是个孩子，也不能随意将人命视作草菅。 如何处理这个孩子，她想萧云昶会做出最合理的决定。 众人渐渐平稳了下来。 人群里也有不少妇女和孩子附和着怜芙说的话：“对！要不是萧夫人，咱们怕是早就饿死了，如今人家还肯给咱们一口吃的，咱们还挑什么！” 为首的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回想到之前怜芙所做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有个直爽的更是直接站出来，朝着怜芙拱了拱拳：“不好意思萧夫人，我等都是被人蒙骗了，还望您见谅！” 怜芙瞧着下方的难民已经渐渐平稳。 心中的一个大石头这才放了下来。 “翠云，你去找人重新将桌子支起来。” 有了这件事情，怜芙整理这些难民的信息倒是更快了。 很快她就将所有难民的信息整理了出来，其中有劳动力的男人还是占了一大部分的。 将所有记录的纸张妥善放置，怜芙朝着下方众人道：“诸位，今日稍晚些还会有米粥给大家，但是从明天开始，只有做活的人才能有吃的，我们会发放一张票子，按照每家人数，只有这个票子才能换到吃食。” 让这些难民重新干活养活自己的事情可算是落定。 怜芙这才松了口气，几乎是在她放松的瞬间，一股疲惫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永安蕊站在人群后，攥着帕子气地跺了跺脚。 她恶狠狠地看着怜芙：“凭什么！凭什么她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她气地砸了一旁的小摊子，发出轰隆一声响。 周遭的百姓只是看了她一眼后，就当她是空气一般，丝毫不理会。 “走！我们回去！” 她倒是要看看，那个女人能够走运到什么时候。 怜芙这边一直忙活到天黑，她垂了垂自己发酸的胳膊，确认在场的人都吃上了热乎的粥后，这才带着翠云和青玉回了郑家。 回去的马车上，翠云跪在怜芙身后，为她放松着身上的疲惫。 “夫人，您这些事情交给我们来做就是了，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您这身体如何能受得了？” 她担忧地看着怜芙。 怜芙拍了拍她的手：“无碍，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我背后的身份。更何况只有我在，说的话他们才会相信。” 翠云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说些什么了。 郑家。 永安蕊先一步赶了回去。 萧云昶也正好从地牢里赶了回来。 他原本想去看看怜芙的情况，却没想到看见了永安蕊。 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夫君！夫君刚回来，何不落落脚休息休息再走？” 永安蕊一脸的期待。 萧云昶皱了皱眉，“我还有要事处理。” 永安蕊攥了攥帕子，指尖泛白：“夫君想知道些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坐下来和我说说话！” 原本萧云昶想要离开的身影一顿，他想着永安蕊之前与沈珊月走得近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 再三考虑后，萧云昶才勉强点了点头答应留了下来。 永安蕊喜出望外，让白萁在院子里支了个小桌子煮茶。 “夫君可知道，今日妹妹可是出了好大的乱子。“ 永安蕊将煮好的茶水放到了萧云昶的桌子上，恶人先告状。 萧云昶抿着唇，并没有说什么。 她紧接着又道：“妹妹也不知从哪想的一个办法说让这些难民做活，以换吃食。可是谁不知道这些难民的脾性，今日啊有个孩子带头，可是差点出了人命呢！” 萧云昶这才知晓，怜芙让人给她送过来的那个孩子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毕竟青玉只说了一句这孩子在粥棚捣乱，夫人交给他处理。 一想到怜芙可能会出事，萧云昶毫不犹豫起身。 永安蕊拉着他的胳膊接着又道：“夫君不必着急，我已经让人处理好了。不过这件事还是妹妹疏漏了，若是夫君有空还是要多多和妹妹说说，有些事情还是要多考虑一番后再做才是。” 听着永安蕊话语里明显的泼脏水，萧云昶冷着脸将她的手拿了下来。 而后一脸冷漠朝着永安蕊道：“阿芙做事如何，我心里清楚，不用你在这胡言乱语！” 永安蕊被呵斥的一愣，紧接着又道：“那妹妹做这件事前也没想过夫君的境地。这城里哪有这么多活让那些难民去做，这一来一回又要废掉多少银子！” “蕊夫人既然这般在乎难民，不如你亲自去慰问一下如何？” 怜芙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大门。 她刚从粥棚赶回来，就听到了永安蕊在这里诋毁自己。 三人你看着我看着你。 只有永安蕊一脸尴尬。 萧云昶则是着急上前，将人搂在怀里，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怜芙身上没有伤口后这才松了口气。 第329章 她的易容 第三百二十九章 她的易容 怜芙朝着萧云昶微微欠身行礼之后，便转身朝向永安蕊说道：“不知蕊夫人为这些难民都做过些什么呢？本夫人为了这粥棚之事，已经很长时间没能睡上一个安稳觉了，蕊夫人您呢？”她眼下的乌青便是最好的佐证。 永安蕊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一旁的萧云昶，盼望着他能替自己说话。可是此刻的萧云昶哪还有心思分给她一个眼神呢，他直勾勾地盯着怜芙，眼中满是心疼。 “蕊夫人若是做不到，那就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回自己院子里去。”怜芙毫不客气地讲道。 永安蕊本就理亏，又无人替自己说话，根本没有反驳怜芙的机会。 回到自己屋子后，白萁为她愤愤不平地说道：“夫人，他们怎能如此欺侮您呢？那琳琅阁无论如何身份也没有您尊贵，竟敢如此以下犯上！” 永安蕊气得抬手就砸了桌面上的茶杯，听到白萁的话后眼神一凛，抬手便给了白萁一个巴掌，打得白萁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奴婢知错了，还望夫人饶恕。”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赶忙跪到地上。 永安蕊气得胸脯上下起伏，指着白萁的手指微微发颤：“去，给我准备纸和笔，我要给父王写信。”她又不是不清楚萧云昶和怜芙之间的小状况，如今怜芙竟敢这样作践她，她一定要告之父王！ 一刻钟过后，一只白色的信鸽从郑家飞了出去。 此时的京城。 永王收到永安蕊的信后，心中不禁一抖，没想到萧云昶竟然已经查到南州城去了。他仔细思索一番，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还是要和沈家商议一下才行，于是连忙让人取来自己的腰牌去请沈父过来。 沈家这边，沈从兴看着女儿给自己送回的信笺，不由得浑身一颤。“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紧紧握住拳头，手中的纸张也随之变得皱巴巴的。 沈家做事一向隐秘，如今萧云昶和那个小贱人一同出游，那么多富饶的地方不去，偏偏要去南州城，可见其中定有玄机。 沈从兴想着还是小心为妙，抬手便将信件放到烛火上点燃，然后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小厮的动作很是迅速，沈从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后，那小厮就离开了沈家，径直赶往南州城。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永王派的人也到了沈家。 下人禀报道：“老爷，永王请您到府邸一见。” 沈从兴心里明白，怕是永王也知晓此事了，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两家的联盟就会遭受损害。想到此处，他点了点头，片刻不敢耽搁，赶忙赶往永王府。 当天夜里，萧云昶留在了怜芙的屋子里。只是因为这几日太过劳累，他并没有折腾怜芙。 “咱们最近几日在南州城的动作太大，恐怕京城那边已经察觉到些什么了。”怜芙有些担忧地说道。 萧云昶点了点头，这和他所想的一样：“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很难保证沈家不会为了保住这个秘密而做出点什么事情来。”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 第二日清晨，怜芙换上一身男装，又特意进行了一番装扮，使得自己看上去像是从其他城赶来做买卖的商户。 翠云瞧着自家主子那精致的面容，无奈地叹了口气：“夫人，您长得太漂亮了，奴婢怎么遮都遮不住呢。” 怜芙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 一旁的青玉倒是难得地主动走上前来：“我来。” 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怜芙脸上摆弄了好一会儿，竟然真的把怜芙变成了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子，就连喉结这种细节都处理得很是到位。 怜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青玉，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 青玉有些羞涩地说道：“其实易容是暗卫必须掌握的技能，只不过之前夫人一直用不上罢了。” 怜芙想要试验一下自己易容后的效果，于是便大大咧咧地在郑家晃悠了一圈。 郑家所有的下人看了她一眼，只当是哪里来的小厮，根本没有认出她的真实身份。 大门前，萧云昶已经等候许久。 怜芙想走上前去试探一下自己会不会被认出来，于是故意低着头走到萧云昶身边，一言不发。 萧云昶仅仅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就在怜芙以为连萧云昶都能被自己骗过时，身前的男人却突然开口：“还不赶快跟上。” 在马车里，怜芙有些郁闷地看着萧云昶问道：“夫君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她原以为青玉的手法足以骗过任何人。 萧云昶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萧家所有暗卫的易容手法都是固定的，再加上是青玉帮你易容了面容，可手却瞒不住。”那一双如葱段般细长的手指，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怜芙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沮丧，那岂不是自己也很容易就被其他人认出来？ “不过，青玉的手法，倒是足以应付咱们今天的计划了。”萧云昶接着又说道。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南州城内最大的一家粮食铺。 怜芙装作买米的富商，混进了粮食铺里。 铺子里的小厮看了一眼怜芙身上的衣服，殷勤地迎上前去：“这位小公子，是要买米吗？” 怜芙点了点头，刚想伸出手却又想起萧云昶在马车上嘱咐过的事情，于是又缩了回来，她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说道：“小爷要你家最好的米，还不赶紧拿出来？” 小厮并没有动，而是搓了搓手说道：“这位公子是外地人有所不知，我们这儿的米可是很珍贵的，若是想买，公子得先展示下实力才行呢。”他这样说的意思就是怕怜芙要了米却没有银子付钱。 怜芙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扔到了小厮手里：“去拿最好的，这些算小爷给你辛苦费。” 小厮仍是没有动。 怜芙咬了咬牙，没想到区区的一个粮食铺，胃口竟如此大。 好在下车前，萧云昶给了她一锭金子。 她将金子扔出，面露怒色：“这个够了吗？” 第330章 密探米铺 第三百三十章 密探米铺 小厮见着金锭，瞬时眉开眼笑，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说道：“自然自然，如有冒犯之处，还请爷恕罪。” 小厮做出请的姿势，带着怜芙在铺子里转了转。 “这些便是咱们铺子里的米了，爷想必也知晓，近两年米价颇高，您打算买多少呢？” 怜芙冷笑一声，然后看着小厮说：“我要的数量可不少，你们这儿有这么多米吗？”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每张皆为一百两的面额。 小厮眼睛立刻发亮，朝着里面呼喊：“掌柜的，来大客户了！” 听到喊声，掌柜才伸了伸懒腰，从柜台里起身，慵懒地看着怜芙。 可就这一眼，怜芙心底一惊。 因为此人她见过，正是沈家的人。 她故作镇定，瞧着掌柜这般怠慢的态度：“看来掌柜的不太想做这笔生意，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就在她即将踏出米铺之时，掌柜赶忙起身说道：“且慢，小公子。” 刚刚那一幕他都瞧在眼里，单从衣料和气质来看，此人定然身份不凡。 他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而后带着讨好的神色说道：“小公子要多少米呀？我们这铺子可以说是这附近最大的米铺了，要是我们都接不下您这订单，恐怕别人更做不到了。” 怜芙一只手背在身后，向门外马车上的萧云昶打了个手势，另一只手冲着掌柜比画出一个数字。 “我要这些。只是不知你这小店看似不大，有这么多米吗？” 掌柜有些犹豫，毕竟主子吩咐过，这些米还要存留一部分自用。 但这要是卖了可就是一大笔银子啊。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外冲进一群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沓银票。 “掌柜的，我要买米。” “让开，快让开，我先来的，掌柜的，我要一百斤。” 很快，怜芙就被挤到了一旁。 掌柜见这情形，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他殷勤地朝着怜芙作出请的手势：“小公子，不如您先在我们的包厢里稍作等候，您要的米数量太多，我们得和上面沟通一下。” 怜芙先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犹豫片刻才勉强说道：“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掌柜点了点头，明白怜芙这是应允了，赶忙将人请到包厢里，好酒好菜招待着。 而他们自己则到了外面，接待后面赶来的那群人。 趁着掌柜和小厮忙碌之时，怜芙仔细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自己后，小心翼翼地从包厢离开，来到后面储存米的库房。 不知是对自身太过自信，还是其他原因，米铺后面的三个库房都没有上锁。 怜芙走进其中一个库房，望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眉头紧蹙。 南州城内，粮仓里的米恐怕都没有这小小店铺里的多。 可见这沈家背着朝廷私自囤积了多少粮食。 她在米仓里转了一圈，发现其中一间仓库里还有个独立的小房间，并且上着锁。 这可难不倒她，她从袖子里抽出暗藏的簪子，在锁眼里捣鼓了几下。 随着“咔嗒”一声，锁头落了下来。 怜芙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又拿出火折子点亮。 整个房间都摆满了箱子。 她抬手随意打开一箱，只见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银锭和银票。 其中还有沈家的账目。 简单浏览几页之后，怜芙面色凝重。 怪不得这两年南州城的粮食产量急转直下。 这些加起来，沈家贪污的十万两银子都打不住！ 她朝里走了走，发现其他几个箱子都是一样的情况。 只不过在最里面的桌子上，还摆放着南州城其他米铺的交易记录。 可见这城里几乎所有的米铺都被沈家收拢了。 她将上面米铺的名字一一记在心中，然后退了出来。 刚把锁头恢复原样，怜芙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定了定神，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走了出去，迎面撞上了米铺的掌柜。 “小公子，您怎么在这儿呢？” 掌柜眯着眼，身上泛起杀意。 怜芙冷笑，双手端着，不见丝毫慌乱，反倒质问道：“你们这铺子将贵客丢在一边不管不顾，我想要买的米数量可不少，自然要来看一看你们是否有这个实力。” 掌柜看了看怜芙身后，见小房间的锁头还在，态度瞬间转变。 “小公子，您要的数量确实诸多，不知您住在哪个客栈，等上头回复之后，我定当亲自前去与您商讨这笔交易，您看如何？” 他已经给主子传了消息，可至今还未得到回复。 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怜芙正愁没有托词脱身。 她点了点头，挺直腰杆，一副十足生意人的腔调：“如此也好，不过让我白白等了这么久，你们可得给我一个最优惠的价格！” 掌柜连连点头应和道：“那是自然，定会给小公子一个满意的价格。” 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 怜芙也顺势往外走去，给掌柜留下一个假地址后，确认自己身边没有跟踪的眼线，这才转身登上马车。 马车里，萧云昶眯着眼睛假寐。 驾车的正是青云，看见怜芙上车后，他片刻不敢耽搁，驾车离去。 “沈家囤积了至少五千担粮食，还有大量银子，这些恐怕足够支撑一支军队的开销了。” 她有些疑惑，沈家究竟做了什么，能够如此悄无声息地积攒这么多？ 难道陛下一点都没发觉吗？ 萧云昶沉默了片刻，而后道：“沈家二十年前才开始一点点崛起，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抱着别有用心的想法，每年积攒一些，日积月累自然是成了一笔庞大的数目。” 怜芙点了点头，忽而想到自己小时候在沈家看见那些奇怪的事情，如今也都有了解释。 他前脚刚离开米铺，后脚沈家就带着人来了铺子里。 掌柜的见状，殷勤迎上前：“少爷，您怎的亲自来了？” 负责南州城米铺生意的正是这位旁支的庶出子沈誊，虽是庶出，却在沈家地位颇高，只因他那个能做生意的头脑。 第331章 上当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上当了 “我听闻有人打算购置大量粮食，近日京城局势也不太安稳，主家担忧出岔子，便差遣我亲自前来查看。” 他将店内环视一圈，却并未瞧见掌柜所说之人。 本以为人在包厢之中，正欲抬步前往，岂料被掌柜满脸尴尬地阻拦下来。 “少爷，那人已经离去了。” 走了？ 沈誊双眸微眯，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去了哪里？为何不把人留住？” 掌柜这才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你居然让人进了仓库！”沈誊听着，脸色愈加难看。 “不过少爷，我记下了那人所住的客栈，就在咱们米铺隔了两条街的悦来客栈，天字包房。” 掌柜这话一出口，沈誊脸色突变，猛地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 掌柜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沈誊一把将他搡开，抬手扶额，朝着身旁的侍从怒吼：“你们赶快去查看一下，库房是否少了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因疼痛在地上打滚的掌柜，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悦来客栈今年的天字包房早都被预订出去了，那些大人物我见过，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个姓李的公子！” 掌柜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了，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他猛地起身，扑到了沈誊脚边：“少爷，我错了，您饶我一命吧少爷。” 不等沈誊开口，一旁侍从就将人拖了出去。 旁边，一个手拿摇扇，戴着斗笠的人出声道：“少爷还是尽快处理此人，主子说过这件事若是被发现你我都没有命能活。” 沈誊眼中阴狠一闪而过，却恭敬朝着那人道：“我知道了，自然会给主家一个交代。”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来人，去城守府！” 他也是今日才知，王大锤一行人被郑家人抓了起来。 这些人是真的不想活了，竟敢对他的人下手！ 到了郑家门口，沈誊坐在马车上，一个眼神。 身边的侍从上前敲了敲门。 郑城守正和自家夫人温存呢，就被打算，心情差的不行。 门外小厮匆匆来报：“城守，不好了沈家来人说是要带走咱们之前抓的那几个人！” 原本还打算继续的郑城守一听到沈家名号，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也顾不得什么，连忙提起裤子就朝着外面奔去。 这才赶在沈誊带人强闯地牢前将人拦下。 “沈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您想要进地牢大可和本官说！” 听到声音，沈誊抬手，原本打算直接闯进去的侍从瞬间停下了动作。 只见他走到郑城守身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如此具有侮辱意味的动作，郑城守却不敢反抗，只能一脸讨好道：“更何况地牢阴暗潮湿，少爷进去怕是会惹上一身脏污气息，不如和下官说说，您是要找谁啊？” 沈誊笑着看着眼前之人，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整理了自己的衣袖，沈誊这才慢悠悠开口：“郑城守，看来最近你真是糊涂了。王大锤一行人可是本少爷的朋友，你也敢抓？” 郑城守额头冒出薄薄一层冷汗。 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这国公爷一早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自己怕是也扛不住这沈家少爷多少时间。 为了不将事情搞砸，郑城守开口道：“沈少爷您有所不知，这几人啊前两天调戏妇女，下官这才将人抓回，作作面子吗！” 沈誊冷哼一声，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郑城守咬了咬牙，紧接着又道：“这人怕是得关个几天，不然下官这也不好做不是？” “啪啪啪！” 随着郑城守话音落下，周遭响起巴掌声。 这声音正是沈誊发出来的。 随着巴掌声戛然而止，沈誊抬脚直接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整个人态度嚣张无比。 “郑城守，我的人，调戏妇女又如何，你若是现在不放，别怪我不给你脸面！” 城守府内，侍卫看见自家大人被打，拿着武器就冲了出来。 郑城守也难得直起了一次腰板，他咬着下唇捂着自己的老腰站直身子，态度坚定：“沈少爷请回吧，这几个人我是不会放的！” 他既然已经选择与萧云昶为伍，自然是不会像墙头草般两头倒，最后不落好！ 更何况他相信，这位萧国公在朝廷之上的地位，绝对能远超沈家！ 沈誊被彻底逼急，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正打算下令时，却发现他们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而那些人身后停了一辆马车。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沈公子，好大的排场，这里可是城守府难不成你想硬闯吗？” 萧云昶带着怜芙到街上买了些吃食，没承想沈家会这么快来人。 沈誊冷笑一声，不屑地看着马车：“你又是什么人？也敢来与小爷作对？今儿这人我非带走不可！” 马车内，萧云昶懒得和这种人废话。 一只手伸出马车外，做了个手势。 暗卫随之冲了上去。 不过眨眼的工夫，沈家的人就被按了下来。 沈誊在南州城一向作威作福，倒是头一回被如此对待。 嘴上仍旧不忿道：“你等着，我爹娘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他这脑子，真的都落到了做生意上，都如此境地了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得罪的是谁。 不过也正如他所说。 很快沈家分支的掌权人，沈良带着他的夫人周氏赶了过来。 当周氏看见自己宝贝儿子被按在地上时，尖锐出声：“放肆！你们竟敢如此对待我儿！” 沈家的侍从还想冲上前。 一旁青云手里拿着长剑，无奈叹了口气：“真是没脑子。” 一盏茶的工夫，所有来闹事的沈家人都被抓了起来。 萧云昶这才不紧不慢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而在他身后，怜芙也换回了原本的装束，卸去了脸上的倦容。 “夫君的手段雷霆，这帮堪堪一群跳梁小丑。” 她一边说着，跟着萧云昶弯腰出了马车。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332章 认出 第三百三十二章 认出 周氏是去过京城的，她和沈珊月的母亲，沈母一向交好。 所以之前伺候在沈珊月身旁的怜芙，她也有印象。 怜芙皱了皱眉，回想起了上辈子那些不好的回忆。 她不想与这些人再有所交集，转身刚想进府，却被周氏一句话拦了下来。 “沈家平日对你不薄，你为何要做出如此狼心狗肺之事！帮外人对付你的主家！” 见到怜芙，周氏和沈良很快反应过来，站在她身边的人，就是京城活阎王，萧家主事人萧云昶。 他们的目的也清晰可知。 怜芙脚步顿了顿，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不理会周氏回府时。 她却突然转身，走到周氏身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之前在沈家，沈珊月能有那么多注意来折磨她，周氏功不可没！ 沈珊月害怕自己还没嫁人萧家，萧子博就看上了她。 周氏就故意用掺了夹竹桃花粉的胭脂给她抹脸。 害怕她的身材会夺了原本属于沈珊月的瞩目，周氏就让人在天气炎热之时给她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布条！捂得她浑身都是痱子。 怜芙气得手指发抖，看着周氏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若不是你一直在沈珊月耳边说闲话，我这些年也不会过得如此苦！” 她声音哽咽，心中万般委屈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周氏见周遭有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立马反驳道：“沈家何时亏待过你！作为小姐身边婢子，你能学习其他人无法学习的琴棋书画，还可以学一家之学。这些难道不是沈家给你的！” 沈良也板着脸，用指责的语气道：“怜芙，你做得真是过分了。还不快让人将我们松开！” 在他们眼里，怜芙哪怕成了国公夫人，也还是之前那个在沈家任由人拿捏的婢子脾性。 翠云站在怜芙身后，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有些担忧道：“夫人…” 怜芙身子晃了晃，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深吸了几口气，看着那些满嘴大义凛然的人道：“培养我？你们沈家所谓的培养，就是将我送到萧子博的床上，为了给沈珊月巩固地位！” 曾经的她真的感谢过沈家，一心一意的护着沈珊月。 可上辈她最后得到了一个什么下场？ 肚子的孩子被人剖腹取出，喂了野狗。 她在冰天雪地之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血尽而亡。 一手搭上自己的小腹，仿佛那些痛苦就在眼前。 萧云昶站在她的身后，眼神晦暗。 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可从怜芙嘴里说出，他的心，很痛，痛的不能自已。 周氏被怜芙的话说得一愣，有些心虚反驳道：“那沈家也是栽培了你，陪嫁作通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怜芙闻声，低着头，肩膀不停抖动。 片刻后她猛地抬起头，走到周氏面前，强迫她看着自己：“你说的没错，可是你们真的只想着这个心思吗？难道不是要在我生下孩子后，就去母留子！” 沈家所有的心思在这一刻，暴露在大众眼前。 郑夫人身为女子，也不禁感同身受起来，看着沈家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厌恶。 沈家的人被怼得哑口无言。 萧云昶不愿怜芙再受这些人的困扰，摆了摆手，让暗卫将人都带去了地牢。 他一步上前，将人拦腰抱起。 怜芙下意识搂住眼前人，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们回去。” 怜芙将头靠在萧云昶怀里，点了点头。 将人带回到到屋子里，萧云昶贴心为她脱了鞋，盖好了被子。 怜芙想要起身，却被他一只手按了回去。 “夫君？” 萧云昶这才解释道：“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怜芙这才放心闭上了眼睛。 确实，今日见到周氏，之前所有被她掩藏在心里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安抚好怜芙后，萧云昶走出房门，看着身后思虑了一番，而后抬手将翠云叫了过来，“照顾好夫人，若是有人来打扰就让青玉打出去。 翠云擦了擦眼角的泪，点了点头：“是！” 等萧云昶离开，她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原来夫人之前竟然过得这么苦！ 这帮沈家的人真不是人！ 过了半天，她才擦了擦眼泪，下定决心，自己以后一定要护好夫人！ 另一边，萧云昶阴沉着脸，叫了郑城守去书房议事。 郑城守知道自己躲不过，跟着到了书房后，周遭低沉的气氛让他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萧云昶没有言语，只是坐在首位，手里把玩着两颗珠子。 “国公爷，今日之事是下官失察，可沈家下官确实拦不住。” 郑城守有苦难言，那沈家旁支在本地就是地头蛇，谁敢得罪啊？ 萧云昶冷哼一声，手上一用力，那两颗珠子瞬间湮灭成了粉末。 郑城守吓得腿肚子都开始哆嗦了。 半晌，萧云昶见差不多了，这才开口：”今日之事你做得不错，若不是你拦着沈家的人怕是早就带王大锤他们走了。“ 郑城守都已经闭上眼等着萧云昶的惩罚，没想到不但没有罚他，反而还夸赞了他。 萧云昶起身，走到郑城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一事需要你去帮我跑一趟。” 他亲笔书信，写了问罪书。 让郑城守找人送回京城。 也是为了逼他彻底站队。 问罪书里，不但提起了沈家屯米导致米价暴涨，还有旁支作威作福之事，还提起怜芙之前所受的折磨。 这封信很快就被送到了京城，沈从兴手里。 他看着书信上的内容，眉头紧皱。 沈母站在一旁，不由得骂道：“早说这丫头不怀好意，如今真是攀了高枝了，竟然还帮着他人来找咱家的麻烦。” 沈父被吵得头疼，怒吼一声：“闭嘴！” 沈母看着他阴沉的脸色，被吓得瞬间不敢多言。 整个院子里，安静得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半晌，沈父叹了口气，抬手招呼了伺候自己半辈子的老管家，将沈家的玉佩交到了他的手里。 第333章 没说要活的还是死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 没说要活的还是死的 “你带着我的令牌亲自走一趟，无论如何都要安抚好萧国公那边。” 一刻之间，沈父仿佛老了十来岁般，满脸的沧桑。 老管家接过令牌，朝着沈父行礼后转身就去要了马车，朝南州城赶去。 郑家。 怜芙坐在屋子里，看着手上那一角孩子的衣物愣神。 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她都没有护住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沈家就是不肯放过她！ 窒息的感觉渐渐上头。 怜芙感觉眼前一阵发晕。 当萧云昶推开门走进房间，看到怜芙那苍白无色的脸颊时，心下一惊，快步走到人身边，将人搂在了怀里，轻声哄着：“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发生了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怜芙察觉到有人来，刚想擦一擦脸上的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可下一刻，萧云昶关切的话语却让她原本支起的防线再一次破溃。 “夫君，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萧云昶。 那年，她为了逃离沈珊月和萧子博，爬了萧云昶的床，才会有后面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 萧云昶抬手轻拍着怜芙的后背，没有说话，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怜芙好不容易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起身。 萧云昶却眼尖地看见了她手里扯着的那一角布料。 他眼神沉了沉，没想到这东西怜芙一直留到现在。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怜芙下意识想要将东西，藏起，可又想到眼前之人到底是哪孩子的父亲。 她将东西拿出，放在桌面上，语气哽咽：“其实，我一直很期待他能够再来到我身边，可造化弄人……” 她满眼都是对那孩子的思念。 萧云昶抿了抿唇，听到了怜芙说的那个再字，心里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什么。 看着怜芙难受的样子，他心里屠戮沈家的心思都有了。 “我已经让人将那孩子送到了雷音寺，想必有佛祖庇佑，他很快就能回到我们身边。” 萧云昶摸了摸怜芙冰凉的鬓发，抬手将人搂进了怀里。 怜芙点了点头，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第二日一早，萧云昶看着自己身边依旧昏睡的怜芙，并没有着急将人叫起。 他小心翼翼将胳膊从怜芙身下抽出，又帮她盖好了被子，这才出门。 临走前，他特地吩咐道：“照顾好夫人，别让人打扰了她。” 离开郑家，萧云昶带着一群暗卫，径直赶往了南州城的最中心位置。 此时，几乎所有南州城的百姓都聚集在了这里。 沈誊一行人则是被压着跪在中央的台子上。 对于沈家的压迫，百姓早就不满。 如今瞧着沈家一行人都被抓了起来，百姓们愤怒不已，碍于沈家的威压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恨恨地看着台上的几人，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 “坏人！” 不知从哪跑出一个孩子，手里拿着烂菜叶子，直接扔到了沈誊身上。 一时之间，群愤而起，无数人都抄起手边的东西砸向台上的那些人。 “够了！”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萧云昶才叫停。 下方的百姓闻声也不敢再有所举动。 萧云昶扫了一眼下方众人而后道：“南州城最近几年，恶霸横行，米价疯涨，今日我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拍了拍手，暗卫将从米铺里搜集出来的米都搬到了台子上。 “按照这两年正常赋税，剩下的，每家每户按照多交多少，可领回去多少。还有你们被强占的田地，也都还给你们！” 萧云昶抬手，暗卫拿出了一本册子，这是从米铺里搜罗来的，上面清楚记载了每一笔交易。 百姓纷纷激动不已，高呼着：“多谢萧国公，多谢萧夫人！” 还有不少人喃喃道：“萧国公和萧夫人真是琴瑟和鸣，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至于永安蕊，早就不知道被忘到哪里去了，没有人想提起她。 将多出来的粮食还给百姓后，萧云昶让人将沈誊一家子，悬挂在集市上，不许给吃喝任由他们饿着渴着，让他们也感受下难民的滋味。 萧云昶正打算回郑家，前脚刚打算走，后脚郑城守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满头大汗，嘴里喘着粗气：“国公爷，京城沈家来人了。” 萧云昶眼底精光一闪而过，这老家伙动作还挺快。 回到郑家。 老管家等候多时，在看见萧云昶后恭敬行礼。 萧云昶只是扫了眼他，冷声道：“你是沈家的？” 老管家拱了拱手回道：“老朽在沈家待了几十年。” 萧云昶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便不再开口。 老管家也是个油滑的，瞧着萧云昶没有松口的意思，主动提出：“南州城的事情我们老爷都知道了，这件事旁支所做与沈家主家无关。但我们老爷的意思是，本是同根生，自然他会给您一个交代。” 老管家拍了拍手，身后几个人搬上了好几大箱子的东西。 “这些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心意，补偿给所有南州城的难民，只望萧国公能交还王大锤一行人，让老朽带回沈家处理。” 老管家丝毫不提沈誊一家子，可见他们是被当成了弃子。 反倒是王大锤知道得更多，价值也更高。 萧云昶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从那几大箱子上扫过，冷笑一声：“沈家倒是下了血本了。既然你们如此有诚意，本官自然不会拿着人不放，请吧。” 话音落，萧云昶起身，带着老管家去了南州城地牢。 阴暗潮湿的环境让老管家皱了皱眉，而后朝着萧云昶拱了拱手道：“还望国公爷见谅，老朽上了年纪怕是进不了这等阴晦之地。” 萧云昶明白他的意思，摆了摆手，暗卫动作很快，去将人带了出来。 看着萧云昶背过去的身影，老管家眼中寒意一闪而过。 等他将这些人安全带走，老爷就会派人将所有知情人都灭口，到时候就算他是萧云昶也逃脱不了！毕竟那可是江湖上势力最大的杀手组织！ 第334章 雷霆手段 第三百三十四章 雷霆手段 不过一会，青云就带着暗卫抬了几个人出来。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萧云昶。 一旁老管家见状，正打算上前查看，却发现被抬出来的人一个个都歪着脖子，很明显已经没了气。 “萧国公！你！” 老管家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些人看着已经死了好一段时间了。 萧云昶看着老管家，眼底笑意一闪而过：“沈家要人，可没说要活人。本官就多谢沈大人给百姓的银钱了。” 他摆了摆手，青云带着几个人将那些尸体都搬到了老管家的马车上。 闻着尸体散发出腐烂的恶臭味，老管家脸色阴沉，差点吐出来。 “那还要多谢国公爷了！” 老管家几乎是咬着牙，可如今人都已经死了，他们又奈何不了萧云昶，这件事就算闹起来也只能不了了之。 老管家带着人，忍下心里反胃的感觉，驾车出了南州城。 城门外，之前跟在沈誊身边那个头戴斗笠之人，在见到老管家后迎上前。 老管家在看见他后，没有好脸色：“事情办砸了，还想让主子保你？” 那人拱了拱手，从袖子里拿出两枚金锭放到了管家手里：“还望管家在主子面前多多为我美言几句，自然是不会亏待您的。” 老管家的脸色这才好了些，点了点头松口让那人上了马车。 眨眼的工夫，马车再次朝前移动，车上却掉下了一道人影。 那个都戴斗笠之人脖子上一道红痕，鲜血喷涌而出。 老管家坐在马车上，冷笑道：“什么人，也敢和我谈条件。” 他将染血的匕首收起，眼睛不眨一下。 在他离开后，萧云昶雷霆手段，将南州城所有涉事的米铺都已查封。 又过了两天时间，他亲自带着人去了青城。 青城城守被斥，米铺价格一日之间恢复到了正常的范围内。 周遭的几座城，萧云昶都让人去调查了一番，凡是有涉事之人，皆抓入大牢。 短短几天的时间，萧云昶雷霆手段解决了这件事。 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他们便决定启程回京。 这件事萧云昶打算亲自上告朝廷，让皇帝处置沈家。 回去的路上，永安蕊看着萧云昶的背影，内心激动不已。 真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动作迅速。 她忽而想到什么，面露急切：“白萁，快！我要给父王传信！” 之前一时气愤，将萧云昶的行踪告知了父王，她得抓紧时间，现如今的萧家蒸蒸日上，永王府万万不能得罪！ 白萁跟在她身后，终是松口了气：“夫人您终于想清楚了。” 之前永安蕊一直想着和怜芙较劲，争夺这掌家之权，甚至不顾萧家。 可她到底还是萧家的主母，只要还未和离，那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逃脱不了。 原本半天的行程，因为怜芙身体不适，被萧云昶放慢走了足足一天才回京。 没承想，刚一进城门，集市上行人聚集，乱糟糟的，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 看着自己身旁闭着眼熟睡中的怜芙，萧云昶掀开车帘，给了青云一个眼神。 下一秒，青云带着人冲入了人群。 “都散散！” 原本看热闹的百姓被打扰了心情有些懊恼。 正打算看看是谁这么扰人兴致，一回头就看见带萧家标志的国公府马车。 很快，原本聚集的百姓一哄而散。 此时青云才注意到，对应酒楼之上，有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其中那男子的背影与萧子博甚是相似。 青云皱了皱眉，转身将事情告知了萧云昶。 而马车里，怜芙听到吵闹声也迷迷糊糊睁眼：“咱们到了？” 看着周遭熟悉的景象，她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萧云昶点头嗯了一声，而后朝着青云道：“走了一日，夫人想必也饿了，你刚刚说的酒楼在哪？” 青云指了指一旁：“就是这个，醉仙楼。” 怜芙迷迷糊糊的，就被萧云昶带进了醉仙楼里，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混杂着酒水的香气，她的肚子不合时宜打起了鼓。 酒楼的小厮，在看见萧云昶和怜芙后，连忙上前迎客：“几位客官，是用餐，还是吃酒啊？” 萧云昶简单扫了眼酒楼里的环境，不用他说一旁青云从怀里拿出了几块银子放到了小厮手里开口道：“要一间上等包厢，再来你家招牌的酒菜。” 小厮看眼之人出手阔绰，知道其身份不俗，一刻都不敢怠慢，直接带人到了三楼最好的包厢前。 就在萧云昶打算带着人进去，一旁包厢里却传出女子的尖叫声。 而后只见一个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一头就要栽下楼。 好在青玉反应及时，这才将人拦下。 等那人影站定，众人才发现那是一个女子只不顾身上的衣物都被撕得不成样子。 “翠云！” 怜芙被吓了一跳，现在也清醒了过来。 翠云闻声连忙将手中的斗篷盖到了那女子身上。 片刻后，萧子博满身酒气，脸颊通红从同一包厢里冲出，眼神迷.离却在看见女子的一刹那，嘴角扬起邪魅的笑容。 “小娘子！又不是不娶你，来陪小爷好好耍耍！” 他说着，又要扑到女子身上，吓得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混账！” 萧云昶气得牙痒痒，抬脚直接将人 踹了出去。 小厮见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掉了，要知道那可是萧国公的少爷啊，竟然在他们这被人打了！ 他正打算去找掌柜时，萧子博却晃晃悠悠站起身，看着萧云昶道：“父亲？你回来了？正好咱们父子好好喝一场！” 萧云昶皱着眉，还打算动手时，一旁怜芙却拦住了他。 “这里人多眼杂，不如我们进去说。” 她给了青云一个眼神，让他将萧子博押到了屋子里。 青玉和翠云则是带着刚刚那女子也进了屋。 小厮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我说这人怎么这么眼熟！竟然是萧国公！” 他立刻转身，丝毫不敢犹豫，去找了掌柜。 包厢里，萧子博仍旧处于醉酒的状态。 他看着萧云昶，傻笑道：“父亲，你看我这段时间可是认真做事，刚处理了一个大事，是不是应该赏我一个官职，还有银子？” 第335章 混账东西！ 第三百三十五章 混账东西！ 萧云昶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怜芙安抚好那女子后，眼中满是愤怒，抬手便给了萧子博一巴掌。 那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怜芙看着萧子博，嘲讽道：“就凭你？你做过何事，竟能值得夫君授予你官职？这般浪,荡的样子，怎配做萧家的世子？” 萧子博被打得晕头转向，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见是怜芙对自己动手，心中的不满顿时涌上心头：“你不过是沈珊月身边的一个婢女，竟敢对我动手！看你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不如跟了本少爷？本少爷带你享尽荣华富贵！” 他说话间，不知哪来的一股蛮横力气，竟挣脱了青云的束缚，朝着怜芙冲了过去。 眼看他一只手就要伸向怜芙的腰带，萧云昶实在是忍无可忍，抬脚便将他踹飞了出去，萧子博一连砸坏了好几个摆件。 掌柜匆匆赶来，听到屋内的动静，无论如何都不敢敲门了。 一旁的小厮却格外着急：“掌柜的，咱们不进去吗？” 掌柜气得抬手给了他一个栗暴，啐道：“这可是萧国公！又是人家的家事，咱凑什么热闹！” 屋内，怜芙被萧云昶护在身后。 萧子博口吐鲜血，倒在一堆杂物之间，可见萧云昶这一脚用足了全力。 这一下，让萧子博彻底回过神来。 他看向怜芙，又看了看屋内的狼藉情形，这才感到后怕。 于是他连滚带爬地到了萧云昶脚边，求饶道：“父亲！孩儿错了！孩儿喝多了才如此混账，求父亲饶了孩儿吧！” 他边说边抬手猛扇自己耳光。 萧云昶冷眼旁观他这般作态，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萧子博见状，又把目光投向他身后的怜芙，不停地磕头：“母亲！孩儿错了，求母亲让父亲饶恕孩儿吧，孩儿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怜芙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同萧子博之间的距离。 这本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她既不想也不愿参与其中。 见怜芙不说话，萧云昶这才回过头，对一旁的青云说道：“我记得此时应是任职期间吧？对于私自离岗之人，军规是如何处置的？” 青云回答：“禀国公爷，按照军规应处以五十军棍之罚，削减三月俸禄。” 这话一出，萧子博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五十军棍啊！那岂不是要把他打死！ 他还想继续求饶，可萧云昶哪有心思再听他说话，直接让青云捂住他的嘴，将他扔回军营去受刑了。 一切处理妥当后，萧云昶的目光落在刚刚寻死的那女子身上。 女子察觉到视线，身体微微一抖。 怜芙向前一步，挡住了萧云昶的目光，“夫君连日处理事务，已是劳累，这女子就交由妾身来处置吧。” 萧云昶点头，转身走向他们自己的包厢。 怜芙看着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想活命吗？” 她没有看错的话，这女子恐怕已经被萧子博…… 女子看着怜芙，坐起身朝着怜芙磕头，说道：“夫人！我是为了家中生病的弟弟才出来卖艺的，我并无勾引萧少爷之心！” 她害怕别人指指点点，所以每次出来卖艺都会把脸遮起来。 谁能想到今天竟碰上萧子博这样的混蛋，扯下她的面纱，见她长得好看就不顾她的反抗…… 怜芙叹了口气，让女子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了，此事并非你的过错。” 女子见有人理解自己的苦衷，不由得放声大哭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反应过来自己怕是弄脏了眼前贵人的衣服，赶忙起身：“对不起，这件衣服……” 她刚要说赔字，却又想到自己根本没有银子，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 怜芙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看你身上的荷包不像是酒楼里的物件，也不像是买来的，可是你自己做的？” 女子点了点头：“夫人看得没错，家中弟弟和母亲的衣服都是我自己亲手缝制的，平常也会做些小玩意儿到街上售卖。” 可是这些微薄的收入根本无法填补家中的亏空，所以她才出来卖艺。 怜芙想了想，从发髻上取下一个带有萧家刻字的发簪，递到女子手中：“你仔细考虑一下，若是想好了，可以拿着这个，去浮云阁就说是我推荐你去的，那里的掌柜会给你一份差事，比在这酒楼卖艺要好得多。” 女子感激涕零，朝着怜芙磕头：“多谢夫人。” 离开包厢后，翠云有些不解地问：“夫人，您给她如此贵重的东西，难道不怕她卖了然后跑路吗？” 怜芙看着包厢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这是我给她的一个选择，这发簪的确能卖不少银子，但如果她没有说谎，家中确实有个生病的弟弟，那么这只能解一时之困。可要是她拿着我的发簪去了浮云阁，往后余生就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 况且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在这世间生存谈何容易。 折腾了这么一阵，萧云昶和怜芙也没了吃东西的心思。 他们将店里的损失赔付给掌柜后，就径直回了萧家。 一进家门，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 大厅之中，萧老夫人带着兰嬷嬷坐在主位。 沈从兴和沈夫人分别坐在萧老夫人两边。 萧云昶皱了皱眉，脸色明显阴沉下来，走上前朝着萧老夫人拱手行礼：“母亲身体欠安，为何坐在此处吹风？” 在他身后，怜芙和永安蕊几乎同时进门。 萧老夫人看着他们三人这般和睦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我啊，身体已经好多了，今日亲家上门，你又不在，我自然是要出来相迎的。” 很明显，萧老夫人还不知道南州城发生的事情。 沈从兴和沈母在见到萧云昶后，也是一脸讨好道：“是啊，我们也是许久没有见月儿了，今日想着来看看。这不是巧了正好碰上亲家回来。” 碰巧？ 萧云昶眯了眯眼，走到萧老夫人一旁坐下。 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第336章 不请自来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不请自来 怜芙站在萧云昶身后，原本紧蹙的眉头更紧了几分，心里不由得打算着。 沈家夫妇上门的目的一定不简单。 萧云昶开口，严肃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亲家？沈大人可是我这稀客，今日怎的有空上门来拜访了？” 成亲三年有余，沈家不曾上一次门，如今南洲城事情刚刚结束，他们就来了，真是让人好笑。 沈从兴和沈夫人没想到萧云昶竟然这般不给他们颜面，脸上露出些许的尴尬：“萧国公这是什么话，不过是之前怕陛下误会咱们俩家走的近忌惮，这才保持距离的。” 萧老夫人坐在一旁，抬手将怜芙和永安蕊招呼到了身边。 她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察觉出了几分端倪。 沈从兴老谋深算，转过身眼神落到了怜芙的身上，上下打量，眼里甚至露出了几分惊艳。 不得不说，这丫头长相是真的不错，如今成了人妇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怜芙感觉到沈父打量的眼神，感觉十分不适，下意识往萧老夫人身后退了退。 “亲家，你来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这般弯弯绕绕的？” 萧老夫人见此，也板起了脸。 这沈家的竟是一点规矩都不知道，当着他们的面就敢用如此眼神打量萧家主母。 沈从兴察觉到了萧老夫人身上不悦的态度，略有些尴尬的咳了咳。 永安蕊站在一旁，眼神不停在二人之间打转。 她已经猜出沈家夫妇来此的目的。 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她本就不想让怜芙好过，这倒是个机会。 想到这里，永安蕊上前一步，拉着萧老夫人的手说：“想来定是沈家有了难事，想求一求夫君。妹妹，你之前可是沈家出来的人，怎么说也算是你的旧主，你怎的也不开口说一说话？” 怜芙看着她，语气一滞，略带怒意道：“蕊夫人这话说的，如今我既然已经嫁到了萧家，那就是萧家的人。” 一旁，萧云昶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茶杯上轻叩，若是永安蕊此时仔细观察，一定能看出他已经十分不悦。 可是，永安蕊此时一门心思都在怜芙身上，语气不善道：“若我是妹妹的旧主，怕是要难过伤心死，这一嫁人竟连昔日的主仆情分都不顾了。” “够了！” 一旁传来萧云昶冷声呵斥。 永安蕊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明显一副心虚的样子。 萧云昶抬手，唤来了青云，又看着永安蕊道：“蕊夫人外人面前失言，有损萧家形象，禁足一月。” 话音落，永安蕊猛的瞪大了眼睛，她不过是说了怜芙两句，竟然就要被禁足。 她刚刚想反抗，却触及萧云昶冷冽的眼神，吓得一句话都不敢为自己辩驳。 青云动作利索，很快将人带走。 沈从兴眼睁睁看着永安蕊被带走禁足，如此明晃晃的不是在给他示威又是在做什么！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萧云昶也不想再耽误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对沈父道：“既然你我两家是亲家，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沈大人可知罪？” 沈从兴还没开口，一旁沈夫人先一步道：“亲家公！咱们都是一家人，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事情咱们俩家知道就行了，何必说出去让别人看笑话戳心窝子呢？” 沈夫人一边道，一边给怜芙使着眼色，让她帮自家说说话。 怜芙见状，心里不由得冷笑。 她就说这两个人绝对没有安好心思。 一旁萧云昶自然也注意到了沈母的动作。 只不过，以他对怜芙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替沈家说话才是。 可事与愿违，怜芙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给了沈夫人一个肯定的眼神，而后朝着一旁的萧云昶道：“夫君，既然亲家都开口了，咱们也不好将事情做的太过分是不是？” 这倒是让萧云昶惊讶的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反复思考怜芙这话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心地。 就连一旁的萧老夫人，也顿了顿，有些难以理解看向怜芙：“怜丫头，你可是头脑糊涂了？” 众人之中，唯有沈母津津乐道：“我就说嘛，沈家对怜芙这丫头好，她自然是记得沈家恩情才是。” 可她的话刚说出不久，怜芙转过身朝着她又道：“是是是，萧家自然会多多帮衬，毕竟都是一家人嘛。沈家如今做了滔天祸事一不小心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啊。诶夫君，你说这事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孩子们和离吧？” 萧云昶听到怜芙带有嘲讽意味的话语，猛的反应了过来，看着她笑道：“是啊，怎么办好呢？” 沈夫人还没听出其中的门道，也跟着附和道：“那自然是还需亲家公多多包涵才是。” 怜芙站在一旁，紧接着又道：“沈夫人想要夫君包涵哪件事情？是沈家私吞矿产瞒报，还是沈家故意抬高粮价屯粮……” 短短几句话，怜芙将沈家做的事情抖落出一半。 一旁萧老夫人听的都心惊肉跳，后悔不已。 这其中一件事情拿出来，那可都是株连九族的祸事！ 就算家里有着祖辈的荣耀军功，怕是日后也会落人话柄。 沈从兴听到怜芙说的话，眼前一黑，连忙开口制止：“萧夫人！够了，够了！” 人多口杂，这女人怕是别人听不到似的，这么大声。 怜芙才不会管他如何，眼珠一转，计从心来。 “沈大人为何不让我说了，咱们既然都是亲家，那自然有些话是要敞开了说不是？” 沈从兴此时脸都绿了，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怜芙接着又道：“既然沈家是我们萧家的亲家，那这事也可大可小。”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满满当当记得都是她在南州城调查，沈家这些年贪污所得银两。 “朝廷这些年也缺钱，不如沈大人自请将这些银两上缴朝廷，那这些事自然也就不是事了。” 此话一出，沈夫人立马站了起来。 第337章 以儆效尤 第三百三十七章 以儆效尤 “不行！”沈夫人脸色铁青，语气又急又冲，像个泼妇，完全颠覆平日里贵妇的形象。 他们沈府上下大大小小的花销，哪一项不是靠着贪来的银两支撑的？若将银子尽数上缴，沈家不就成空壳子了吗？ 查察到沈从兴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嫌弃，沈夫人缓了缓神色，朝怜芙扬起个僵硬的笑：“萧夫人，有话好商量嘛，若是将银两都上交，我们沈府一大家子都活不下去了呀！” 她绞着帕子，意味深长道：“你也是伺候过人的，自然清楚主家发不出月钱对下人的影响有多大，那么多人等着月底的月俸过活，你总不想害死他们吧？” 沈夫人知道怜芙不在乎他们一家的死活，只能将下人们拉出来，让她将心比心，倘若怜芙还念着从前一起为主家做事的情议，自然会做出让步。 沈从应明白她的用意，接着道：“是啊，沈府若垮了，府中二百多人可就无家可归了。” 萧云昶时刻关注着怜芙的反应，她虽然恨沈家的人，毕竟下人们是无辜的，她又是心善之人，难免会动恻隐之心。 但怜芙听了沈家夫妇的话，非但没有动容，反而眸色变得更冷，“从前我在沈家做事时怎么不知道沈大人和沈夫人对下人们这么上心？” “到底是担心他们丢了饭碗，还怕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你们心里清楚。” 嘲讽之意明显，沈家夫妇脸色不约而同地变了，难以维持笑容。 怜芙情绪仍旧平静，“沈大人若老老实实将赃款上交，即可保住沈家人的性命，如若不然……”她的目光轻飘飘移到萧云昶身上，挑眉暗示着什么。 萧云昶会意，严肃道：“按照我朝律法，贪污数额五百两及以下，处以鞭刑五十下，收归房屋、田地等名下财产，数额五百两以上一千两以下，涉事者处以死刑，数额一千两以上，诛连九族。” 沈氏夫妇如遭雷劈，沈从兴这些年都在受贿，别说一千两，一万两都说少了，那岂不是连累全族人的性命？ “只要填上空缺，皇上会看在你们已经悔过的份上减刑的。”怜芙笑盈盈地看着二人，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沈从兴恨恨地瞪着怜芙，看来这次他们是铁了心要整死自己，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将银子上缴时，沈珊月来了。 “爹，娘！怎么回事？”沈珊月火急火燎地冲进来，看到萧云昶的那一刻气势瞬间减弱，矮身见礼，旋即到沈夫人跟前，攀住她的手臂，压声问：“娘，你和爹过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沈珊月一听到下人传报就立马赶过来，眼下看这个氛围，她来迟了。 差点将沈珊月给忘了……怜芙心念一动，想到一个法子。 沈珊月嫁给萧子博这么多年，可没少从萧家捞油水，只是她做得隐蔽，每次数额都不大，萧云昶也就没将她放在眼，但日积月累，沈珊月的私房钱少说有一万两银子，正好够补上沈从兴捅的穹窿。 母女二人窃窃私语，沈珊月的目光时不时从怜芙身上划过。 怜芙稍提了提音调打断她们：“沈大人还没考虑好吗？夫君等会还要进宫述职，若因沈大人耽误了时辰，皇上怪罪下来，可是罪加一等呀。” 沈从兴一脸为难：“萧夫人，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法子不是没有……”怜芙的眼神不经意扫向沈珊月，沈珊月头皮一紧，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贪污的银子尽数归交国库，但没说银子一定要是沈大人的呀，沈姐姐的私房钱也可以。”怜芙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沈家夫妇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两人轮番劝说女儿，就差给她下跪了。沈珊月攥紧拳头，恨不得将怜芙吃了。 只是她有一事不明，怜芙怎么知道她有私房钱的？而且和父亲贪的数额相差不大…… 来不及细想背后的阴谋，沈夫人握着她的双手作势要跪，沈珊月忙将人扶起来。 在父母的双重逼迫下，沈珊月同意用私房钱帮沈家渡过这一关，只是这样一来，她的小金库可就搬空了。 萧云昶派了二十人跟着沈珊月回府取银子，沈家夫妇心中很不是滋味，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离开。 一切准备就绪，萧云昶和怜芙一同进宫面圣。 “既然沈大人认错态度诚恳，赃款都充公了，朕也不好赶尽杀绝……”皇帝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道：“将有关人员作降职处理，再扣半年俸禄以儆效尤，若日后再有此类事件发生，朕必严惩不贷！” 这个处罚属实太轻，沈从兴应该庆幸南洲城一案涉及官员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只能敲响警示钟让众臣心里有个数。 萧云昶早有预料，听完皇帝的决策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但怜芙替百姓不公，心里闷闷的。 一万两银子对朝廷来说虽然不多，但能做很多事，皇帝龙颜大悦，不仅萧云昶得了赏赐，怜芙亦得了二品夫人的封号。 两人领旨谢恩，一同出宫。 怜芙有些心不在焉，萧云昶以为她高兴过了头，但转念想想，怜芙并不在意这些虚名，见她神游了一路，不由得担忧。 怜芙心中的确没什么波澜，所谓“二品夫人”，还没有银子实在，不过是方便她日后行事罢了。 “放心吧，沈家那边我会继续盯着的。” “这次被查出来，沈从兴会收敛，但绝不会收手，只要有足够的耐心，迟早有一日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怜芙点点头，“沈从兴背后的人不少，暂时动不得，但让他们元气大伤为我们争取了不少时间。” 当然最值得高兴的是沈珊月小金库被掏空，没了银子，想做什么事都很难。 沈家行事比从前更加小心，萧云昶的人盯得也更紧了，双方都蠢蠢欲动，在暗中蛰伏、互相试探。 有萧云昶紧盯沈家，怜芙没清闲几日便一心扑到了铺子上。 第338章 啪啪打脸 第三百三十八章 啪啪打脸 怜芙坐在梳妆台前翻看账本，丫鬟伺候她洗漱梳妆，房中静悄悄，偶尔有翻页声响起。 因为南洲城贪污一案忙得焦头烂额，怜芙已有一段时间没去过铺子，上次翻看账本还是几个月前，铺子经营了这么些天，不仅没有亏损，还将本钱都赚了回来，盈余几百两银子，这确实让怜芙没想到。 一般刚开始做生意都是亏损状态，只有慢慢积攒客源、累计收入，才能将成本填补上，但铺子的收益远超她的预估。 收拾妥当，怜芙带着账本前往铺子。 门口停了三辆马车，车上下来几位珠光宝气的夫人，几人似乎是结伴而来。 “陈夫人，见您一面真是难如登天呀！若不是杨夫人聪明，借买衣裳的理由约您，您恐怕又要找借口推辞了。” “怎么会呢，我这个月实在是忙，前几日才闲下来，正好听说店里上了新花色，顺道来看看。” “这家店在京中名气可不小啊，宫里的娘娘和京中的小姐、太太都喜爱得不得了，我身上这件袄子就是在这买的。” 她们就在门口聊天，怜芙要进去就必须从她们身旁经过，没想到脚刚踏上石阶就听到一个惊讶的声音：“这不是沈家那个小丫鬟吗？”听着阴阳怪气的。 怜芙闻声站定，转过头看见陈太太一脸惊讶，上下打量着自己，目光大有深意。 杨夫人难掩脸上的鄙夷之色，用手帕挡住嘲讽的笑容，“什么小丫鬟，人家现在可是国公夫人，身份高贵着呢。” “就算爬得再高也改变不了她低贱的出身，谁知道她用什么狐媚子手段得到国公夫人这个位置的。”江夫人翻了个白眼。 怜芙面无表情地听着她们贬低自己，这些名门夫人心里的想法她很清楚，无非觉得她配不上萧云昶，就算凭自己的努力坐到当家主母这个位置，在外人看来，萧云昶也不可能将中馈之权交给她，一个有名无实的女子，谁会放在眼里呢？ “怎么？我说得有错吗？”陈太太见怜芙一直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心里就一股无名火，要知道像怜芙这样的通房丫鬟，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不曾想一朝飞上枝头，她的身份比自己还高了，这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萧国公不过看在你有几分姿色才多看你两眼，一个卑劣的奴才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此话一出，杨、江两位夫人惶恐不已，她们虽瞧不起怜芙，有意用言语羞辱她，但不敢不认她“国公夫人”这个身份，陈夫人这番话说明她心里还把怜芙当成以前那个丫鬟，别说怜芙了，就连她们听着都觉得羞愤。 就在二人以为怜芙要发火时，她只是淡然一笑，“陈夫人慎言，我出身虽低，如今也是国公府的人，皇上亲封的二品夫人，你侮辱我，就是侮辱国公府，对皇上不敬，这个罪名三位夫人担当得起吗？” 三人的表情相当精彩，尤其是陈夫人，后槽牙都咬碎了。 怜芙转身走进店里，三人紧随其后。 “我倒是要看她能不能买得起店里的衣裳！”陈太太咬牙切齿道。 接待客人的丫头目睹了门前发生的一切，怜芙进来时相当有眼力见地高称一声“掌柜”。 三位太太听到这个称呼，惊掉下巴，陈太太不可思议地问：“她……她是你们店的掌柜？！” 丫头瞪着无辜的大眼点点头：“是啊，怜掌柜不仅是我们店的老板，你身上这件袄子的花样还是她亲手设计的呢。” 陈太太低头看了眼自己最喜欢的袄子，想起在门口对怜芙的羞辱，恨不得当场将衣裳脱下来。 最瞧不起的奴才，竟然是这家店的掌柜，自己身上还穿着她设计的衣裳，这不是啪啪打脸吗？ 怜芙将账本递给丫头，拍拍她的肩膀，“这个月的收入不错，再接再厉，下个月给你们涨薪酬。” “多谢掌柜！” “掌柜，这是这个月的进货单子，需要您签字盖章。”管家递上来一份单子。 怜芙确认过没问题当场签了字。 “装什么呢？”江夫人忍不住笑出声，“什么单子非要当着我们的面签啊？不会是故意演给外人看的吧？” 她一说，陈夫人就来劲了，“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店掌柜一样，照我看呀，她这掌柜和国公府夫人一样，只是空有其表，根本没实权！” 管家对这三人十分无语，这单子本就压五六日，怜掌柜若再不出现，她就得亲自跑一趟国公府了，怎么被她们一说，好似掌柜故意安排自己出场一样。 怜芙瞟了三人一眼，“以后店里的衣裳，一率不出售给这三位夫人。” 几人忍不住笑出声，都觉得怜芙在逞能，这么大的店铺岂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是。”管家颔首，没有半句质疑。 三人傻眼了。 江夫人第一个服气：“我是客人！你是店家！你凭什么不卖东西给我！” 杨夫人附和：“就是！做生意不就是买卖自由吗，我给得起钱你凭什么不做我生意！” 陈夫人难得没有出声，她瞧不起怜芙，但这家店却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且不说怜芙是萧云昶的人，背后有国公府撑腰，光是凭这店在京城里的名气她就不得不低头。 要知道，无论是宫里的皇亲国戚还是京城中的名门世家，都对这店的衣裳青睐有加，衣料、花色还是样制都是最好、最时兴的，全京城再没有第二家能做到这个程度。 但也因为料子是上乘的，一般人家买不起，所以能穿她家衣裳的都是上流之辈，更有甚者将这作为判断一个人家中有没有权势的标准。 只能穿得起成衣的实力一般，有私人定制的属于中上层，买得下限定款的是人中龙凤、个中翘楚。 若今日得罪了怜芙，往后再也买不到她家的衣裳了，以后宫宴和夫人小姐们的下午茶会还怎么参加？ 第339章 慢走不送 第三百三十九章 慢走不送 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个被圈子里其他人瞧不起、孤立。 陈夫人思索一番，觉得得罪怜芙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她负担不起，大手一挥道：“那条马面裙多少钱？我出三倍的价格买下来。” 这是给怜芙一个台阶，也是为自己争取机会。毕竟都是一个圈子的，日后难免会有接触，闹得太难看对双方都不好，她示弱得这么明显，怜芙再不松口可就太不识好歹了。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被马面的刺绣美到目瞪口呆，一针一线走位工整，两只鸢鸟在在阳光下显得流光溢彩，生机勃勃，这一看就不是凡品。 陈夫人人品一般，但眼光不错，那件是店里的新品，今天才上的，因为价格不斐目前只卖出去五件。 “夫人，这是我们店里的新品，设计稿出自掌柜之手，原价是三百两银子，三位价格就是九百两银子。”管家笑眯眯的，差点问出口是付银票还是付银两。 陈夫人两眼一黑，踉跄了一下，被另外二人扶住，“算了吧陈夫人，九百两买一条裙子不值当啊。” “区区九百两，我难道拿不出来吗？”陈夫人气得鼻孔一张一阖，她给管家使了个眼神，“把裙子给我包起来。” 管家没有动，虽然她不想放走这条大水鱼，但掌柜有令，不敢不听。 使唤不动人，陈夫人脸上挂不住，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她刚才在门口辱骂掌柜我都听到了，现在还想人家卖衣裳给她，哪有这样的道理？” “是我也不卖，我亲手设计的衣裳要是被这种人穿上，肯定恶心得吃不下饭。” 这里面都是京城的贵妇，杨太太和江太太不想得罪人，不动声色与陈太太拉开距离。 怜芙做了个请客的手势，“慢走不送。” 陈太太怒目圆睁，没有要走的意思，今天若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被一个低贱的丫鬟赶出去，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两人目光相碰，火花四溅。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呀？”一道欢快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是户部侍郎家的二小姐。 “萧夫人，你也在呀。”二小姐从三位夫人身边走过，扫了一眼，觉得她们的目光不太友好，径直朝怜芙走去，两人寒暄了几句，关系似乎很不错。 这个二小姐时常到店里光顾，并没有因为出身而看不起怜芙，反而佩服她的才能，可以从一个小丫鬟一步步往上，到今天这个位置，非一般人能比，她由衷觉得敬佩。 来往几次后两人便熟络起来。 怜芙给管家递了个眼神，“先带慕小姐到后面休息，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过去。” 慕小姐却不依，强硬要求管家告诉她来龙去脉，管家看了怜芙一眼，不敢说。 怜芙管得住管家，管不住围观群众，慕小姐一问，就全知道了。 “好啊，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你们仗着自己人多、年纪大，欺负小姑娘啊？”慕小姐双手叉腰挡在怜芙面前，势必要给她讨回公道。 “谁说年纪大呢！懂不懂规矩！家里人是怎么教你礼仪的！”陈夫人瞬间破防，发起火来五官乱飞，脸上皱纹又多了几条。 “谁应我我就说谁咯。” “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对萧夫人出言不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合不合规矩呢？还是说你家里人根本没教你什么叫尊重人啊？” 被一个晚辈当众教训，陈夫人脸上火辣辣的，众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转头一看，江夫人和杨夫人躲得远远的与她划清界限，骂怜芙的是她们三个，现在却留她一个人挨骂，陈夫人更加不爽了。 “你是户部侍郎的女儿是吧？”陈夫人咬牙切齿，“你可知道我夫君是谁？今日竟敢得罪我，我夫君一句话就让你们慕家从此在京城消失！” 慕小姐稚嫩的小脸出现一丝裂痕，她只想维护自己的朋友，做一个正直正义的人，从来没想过她的冲动之举会影响到慕家。 如果慕家真因她的行为而付出代价，她会后悔今天替人出头吗？ 不，她不会。 “那又如何。”慕小姐从容应对，“这么多人看着呢，谁对谁错一目了然，难不成你陈家在京城只手遮天，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 陈夫人可不敢认这顶帽子。 沉默良久的怜芙突然嗤笑，“陈夫人口口声声说我靠萧国公才有今日这地位，因此贬低我，嘲讽我，殊不知你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一口一个我夫君，若是没了陈夫人这个头衔，你还敢这么蛮横无理吗？” “我能有今日这番成就全是我自己拼搏来的，陈夫人不相信很正常，因为在你的认知里，女子想要出头，想要掌权，就必靠倚靠男人，你自己是这样，便以为所有人都如你一样。” “把男人当靠山的人偏偏最瞧不起靠男人上位的女人，实在是太好笑了。” 掌声雷动，众人对怜芙这番言论赞赏不已。 陈夫人眼见嘴上功夫说不过怜芙，就想要动手，抓起旁边当摆设的花瓶正要砸过去，手腕却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掌掐住，力道十足，似乎想将她的骨头硬生生捏碎。 “啊——” 花瓶打碎的动静伴随着陈夫人的尖叫声响起。 怜芙看着风姿绰约的男子惊喜不已，“阿玉！” 阿玉一身戎装气场全开，五步之内没人敢靠近。 陈夫人被狠狠一甩，扑倒在地。 “哪个不长眼的竟敢伤我！”陈夫人怒斥，定睛看着阿玉，见他作军中人的打扮，瞬间犯怵，不过这个毛头小子她并不认识，说不定只是个没名没姓的小兵，不足为惧！ 阿玉三两步走到怜芙面前，敛下杀气，目前变得柔和，“阿姐，你没事吧？” 怜芙摇摇头，“你怎么会突然回来？” 话音刚落，身形高大的男子踏进店中，周遭的氛围变得沉重，众人大气不敢喘。 陈夫人看着来人打了个寒战，“萧……萧国公。” 第340章 给我夫人道歉 第三百四十章 给我夫人道歉 萧云昶笑了笑，抬手将人搂进怀里，丝毫不在意附近还有人在。 惹得怜芙红了脸，用手下意识推了推他的胸膛：“夫君还有人在呢。” 萧云昶转过头，眼神冰冷无比，眼神触及陈夫人身上：“若我没记错，你是陈驰的夫人？” 陈夫人怎么也没想到，萧云昶竟然会亲临这种小店，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国…国公爷！我错了…我错了！” 要知道她的丈夫也不过是萧云昶手下的一个下属。 若是真的得罪了他，怕是日后前程都没了。 “陈驰倒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他夫人竟然这般仗势欺人，你现在立刻给我夫人道歉！” 萧云昶紧接着又看了看一旁的江杨二位夫人，冷笑道：”我记得前些日子江大人和杨大人刚刚被圣上以渎职之罪斥责，怎么二位夫人不知道吗？” 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感觉到周身被一股凉气包围，其中隐约带着一丝杀意。 萧云昶冷哼，他才不在意眼前之人的身份，可若是事情触及怜芙，那事情的本质就不一样了。 陈夫人踉跄起身，来不及管自己身上凌乱的衣物，看向一旁的怜芙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萧夫人！这件事情与我夫君无关，还请您不要牵连到他。” 事情做到头才知道害怕。 而一旁的其他两位夫人，仗着自己夫君官职较高，梗着脖子道：“凭什么要我们道歉？我们都是来买衣服的，她不卖给我们还有道理了？” 她们 不相信，光天化日之下，他萧国公权势再盛，敢动手不成？ 怜芙瞥了眼她们，懒得，转过身看向一旁的阿玉：“阿玉又长高了，说话也利索不少。” 眼瞅着明显壮实的男孩，怜芙打趣道。 阿玉不好意思摸了摸头，下意识瞥了眼萧云昶的方向，果然看见男人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吓得他连着后退了几步。 “阿姐，我现在是大人了，可以保护阿姐了。” 阿玉说完，将萧云昶变脸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抬手从腰间抽出长剑，直指那两个人：“我阿姐，谁都不能欺负！” 寒光乍现，除了陈夫人外其余两人身上的衣物瞬间出现了一道剑痕。 生死威胁在眼前，吓得她们腿都软了。 “你们！你们难不成要对命妇下手！” 萧云昶松开了怜芙，大步走到二人面前，语气里不带一丝情感：“或许你们可以试试，今日不道歉是否能走出这浮云阁！” 这下，江夫人和杨夫人才彻底知道害怕。 她们确信，要是不道歉的话萧云昶真会杀了她们！ 想到这里，江夫人吓得屁滚尿流连忙从地上爬起，朝着怜芙九十度弯腰道歉道：“对不起萧夫人是我的错，我以后都不敢了。” 一旁的杨夫人也紧随其后。 对于她们的道歉怜芙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有时候这些话听多了也挺没意思的。 萧云昶见怜芙并不满意，接着又道：“既然几位夫人是来买衣服的，也不好空手离开是吧？” 陈夫人率先反应过来，咬着牙从钱兜子里拿出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交到了姜欣手里：“掌柜的刚刚说的那个样式，我来一套。” 姜欣可是个天生生意人的头脑，笑道：“夫人刚刚看的图样只是单件上衣的价格，一套的话怕是要三倍之数才行！” “你！” 陈夫人瞪大了眼睛，三倍之数那可是一千两。 她这么多年也才存下一千两的银子。 可碍着萧云昶在，她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将剩下的七百两补齐。 姜欣又看向另外两位夫人：“您二位可是也要定一套？” 江夫人和杨夫人，也都咬紧了牙关，她们出来游玩身上哪里会带这么多银子！ “不会，二位没有银子吧？二位大人家里如此捉襟见肘？竟连陈大人家里都比不上吗？” 阿玉及时出口质问道。 为了面子，江夫人和杨夫人不得不将身上所有的银钱都拿出，又搭了几件首饰，这才凑齐一千两之数。 交了银子，她们生怕萧云昶后悔，也不敢问什么时候可以来拿货，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姜欣看着手中厚厚一沓银票，还有那几件贵重的首饰，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她仔细感受了下银票的魅力，不舍地将钱交给了怜芙：“这是夫人应得的，您拿着吧。” 怜芙笑了笑，抬手将银票推回到了姜欣怀里：“这店里进货还有大家的薪酬都要银子，你拿着，我信你。” 萧云昶站在一旁，像一个邀功的小孩等着被怜芙夸奖。 可没想到眼前的人儿似乎没看见他一般径直跨了过去，抬脚走到了阿玉身前摸了摸他的头发。 这一幕落到萧云昶眼里，让他脸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汁。 偏偏怜芙这个反应慢的还没察觉到。 阿玉感知到了杀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怜芙的手。 虽然他也很想阿姐，可都不是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了。 他们还是要多注意男女有别。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怜芙直接拉着手腕到了后院，“阿玉，快和阿姐说说，这段时间在军营里可还顺遂？” 萧云昶不满自己被忽视，快步跟上，嘴里嘟囔着：“他姐夫可是将军，能有什么事情。” 怜芙听到声响，又没听清，回头看了眼。 萧云昶连忙扬起笑容：“夫人，有何吩咐？” 姜欣站在三人身后，无奈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响当当的萧国公在家里竟是个妻管严！” 后院。 雪云也被阿玉一起带了过来，与上一次见面，雪云更壮实了不少。 怜芙拉着阿玉，关切地问着他最近发生的事情。 聊了半晌，阿玉脸色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他认真看着怜芙道：“阿姐，可能后面几年个月我们都见不到了。” 此话一出，怜芙怔了怔：“发生什么了？” 阿玉下意识看了眼萧云昶，见他点头这才开口道：“是这样的，姐夫虽然给我安排了军职，可没有军功很难往上走，所以这次北疆之行，我想跟着去！” 第341章 出征 第三百四十一章 出征 “你要去北疆？” 怜芙猛地提高音调，站起身。 北疆一年四季都满天黄沙，环境艰苦。 更别说那里多是蛮夷之人，杀人不眨眼，许多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不行，我不同意！” 怜芙摇了摇头，干脆拒绝。 她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去那个地方。 想到这里，她转过头看向萧云昶：“夫君，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想立军功南方也行啊，总比北疆来得安全！” 不等萧云昶开口，阿玉站起身，一脸认真地看着怜芙：“阿姐，你仔细看看我。” 怜芙偏着头，一副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的模样。 萧云昶无奈，又不想姐弟之间起了龃龉，走上前强硬让怜芙看向阿玉。 “夫君！” 怜芙有些懊恼，不知道二人在做什么。 只见阿玉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阿姐我不是之前那个小孩子了，我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想有能力保护阿姐。” 怜芙愣了愣，思绪回到了她与阿玉刚刚见面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男孩身上全是骨头，满身是伤，瘦弱得不成样子。 如今确实长成大人模样，满身都是肌肉了。 她抿了抿唇，无奈叹了口气：“可是你留在京城，阿姐才会放心。” 阿玉和她其中的羁绊，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萧云昶这才有机会插嘴道：“其实北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阿玉已经将自己的名字放到大名单上，陛下已经下令这次立功之人会有重赏。只要阿玉争气，没准回来就是将军了。” 怜芙闻言，不悦地瞪了眼身后的男人，还用他来说。 可瞧着阿玉一脸认真的样子，她也不得不松口：“罢了罢了，你认定的事情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不过你一定要想着阿姐在家里等你，平安归来！” 阿玉见怜芙松了口，高兴得和小孩子一般，抱着怜芙在原地蹦蹦跳跳的。完全忽视了一旁萧云昶想要杀人的眼神。 距离阿玉出征还有几日的功夫。 怜芙这几日，没日没夜，手中的针线都未停下来一刻，只为在阿玉出行前给他准备好要穿的衣裳。 她还特地缝制了一个香囊，里面装着她与阿玉第一次见面时那山崖下的花朵，意义是让阿玉记得回家。 这一切落到萧云昶眼里，既心疼又羡慕。 很快出征当日到来，阿玉换上了士兵的衣服，站在人群中。 所有出征的士兵在前一天都有两个时辰与自己的家人说离别的话语。 萧云昶带着怜芙，在人群中找到了阿玉。 将包裹交到人的手里，怜芙心还是揪揪着难受。 “阿玉，一定要平安回来，阿姐在家里等着你。” 阿玉接过包裹，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 将包裹打开，里面是怜芙起早做的糕点。 他塞了一块进嘴里，眼眶顿时红了起来，是他最喜欢吃的绿豆糕。 “多谢阿姐，我一定会活着回来与阿姐团聚的。” 临别前一刻，他终是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抬手将怜芙搂进怀里，半晌才松开。 萧云昶站在一旁，醋味满天，又不好打扰姐弟俩，只能端着手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 很快，出征的号角被吹响。 所有人整装待发。 怜芙被驱赶到了一侧，眼睁睁看着阿玉的身影消失。 她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喘不上来气。 上了马车，一只大手将她捞到了怀里。 萧云昶用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语气酸酸的：“夫人，为夫出征你可没有这样。” 北疆他都去过多少回了，也没见怜芙担忧成这样，几日不吃不喝不睡只为了赶制一套新衣服给另一个男人带着。 不得不说，他吃醋了，很醋！陈年老醋那么酸！ 怜芙原本低沉的心情，被萧云昶这么一闹，松快了不少。 她忍着笑，看着男人吃醋的表情道：“阿玉与夫君自是不同的，不过是几件衣服罢了。” 萧云昶摇了摇头，语气不满，手上微微用了些力气道：“不行，我也要夫人给我缝个什么。” 别说，从进府这么久，怜芙不是在浮云阁做活，就是给其他人缝制衣物，却一个东西都没有给他做过。 瞧着男人如此小气的模样，怜芙点了点头：“好，妾身回去就做。给夫君做个香囊如何？方便小巧，随时都能让夫君感觉到妾身的情意。” 萧云昶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不错，心情大好：“那为夫就等着夫人的香囊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期待，他甚至将身上高价购得的香囊，抬手扔了出去，惹得怜芙哭笑不得。 为了让怜芙心情好些，萧云昶并没有急着回府。 而是带着人在街上逛了逛，吃了喝了玩了后，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马车行至萧府门口停了下来。 怜芙却眼尖发现，门口有许多行李。 “这是谁的？” 她抬手拦下一个正在干活的小厮问道。 小厮被吓了一跳，发现是自家夫人连忙拱手行礼回道：“回夫人这是蕊夫人的，她说想回永王府陪陪王妃。” 永安蕊时不时回家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怜芙点了点头，没有多在意什么。 萧云昶跟在她的身后，看着那满地的行李嘴角微微扬起。 这女人要是一辈子都不回来就好了！ 二人回府，径直朝着玲琅阁走去。 “翠云，你去帮我拿个料子。对还有那个新到的线。” 怜芙已经在心里打量着要给萧云昶做什么样式的香囊。 走到一半路的时候，眼前一道人影穿梭，直接撞到了她的怀里。 “谁啊！敢撞小爷！”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在他身后婢女急匆匆赶到。 在瞧见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后，婢女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国公爷，夫人！” 萧云昶抬手将怜芙护在自己怀里，冷声道：“萧家什么时候有嘞如此不知礼数的小孩，还不拉下去给我打！” 婢女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开口解释道：“国公爷，这是少爷的儿子，您的亲孙子啊！” 那小男孩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扁着嘴看向一旁的怜芙。 第342章 家宴 第三百四十二章 家宴 听到是萧子博的孩子，萧云昶的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厌恶。 “怪不得，原来是那孽子的孩子，你还……” 他正要吩咐婢女将孩子带走，却被怜芙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怜芙上前走到孩子身旁，蹲下身子，温柔地说道：“原来是你啊，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你姨娘呢，怎么没陪在你身边？” 由于老夫人从中阻拦，萧子博的计划最终落空了。晴霓依旧只是妾室，这个孩子也只是庶出。 那小男孩警惕地看了看，下意识地往婢女那边靠了靠。 见此情形，怜芙回头向翠云吩咐道：“翠云，把点心拿来。” 果不其然，没有哪个小孩子能抵抗得住点心的诱惑。 当怜芙把点心送到他面前时，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萧云昶皱着眉头，这孩子毫无礼数，传出去怕是要被别人笑掉大牙。 怜芙十分耐心地问：“你为什么在这花园里跑来跑去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男孩连续吃了两三块点心后，才得意地开口，奶声奶气地说：“我母亲说过，我是父亲的长子，以后这个家都是我的。我在花园和莲姐姐玩有什么错？” 听到小男孩这么说，萧云昶顿时眉头紧皱。 孩子这么小就说出这种话，可见孩子的父母平时肯定在他面前不止说过一次了。 怜芙听到小男孩的话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萧云昶，眼中别有深意。 她站起身来，把装糕点的盘子递给婢女说：“照顾好你家小主子，再怎么说也是萧家的孩子，要是磕了碰了，有你好看的。” 说完，她转身对翠云说：“你去找少夫人一趟，就说今晚我要设家宴，让她把所有人都带来参加。” 从花园离开后，萧云昶一直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一直到回到玲琅阁，怜芙才打破沉默：“夫君，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萧云昶点了点头，有些不悦地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疯狂，自己贪图也就罢了，连这么小的孩子他都想带坏了。” 怜芙仔细想了想，她总感觉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刚刚才让翠云去惠中院跑一趟。 整理好之后，怜芙换了一身衣服。 正厅里，萧家所有人相聚一堂。 怜芙和萧云昶到场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只有雁暮堂让人传来消息说，最近萧老夫人身体不舒服，不来参加了。 这是怜芙第一次举办家宴。 萧家共分三房。 萧老夫人和萧云昶都属于大房。 二房的人老实巴交，一贯不参与外院的事情。 至于三房，也就是萧云昶过继的那家人，长得贼眉鼠眼的，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们原是萧老国公与妾室所生的庶子，成天惦记着家主之位，想把萧云昶比下去。 怜芙和萧云昶作为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坐在主位。 右手边坐着萧子博。 不过，沈珊月倒是难得主动坐在了靠边的位置。 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了小男孩的母亲晴霓。 晴霓明显知道下午发生的事情了，脸色很难看，紧紧地把孩子抱在怀里。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拘束，想吃什么尽管说。” 怜芙摆出一副主母的派头说道。 这一幕让沈珊月牙痒痒，这个位置本应该是她的啊！现在却低人一等。 想到这里，她满眼怨恨地看着萧子博，要不是这个家伙不争气，自己怎么会这样！ 随着怜芙话音一落，府里的婢女们纷纷端上菜肴。 晴霓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向怜芙躬身行礼说：“妾身感谢夫人，要不是夫人，妾身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这株紫参是妾身偶然得到的，希望夫人能够收下。”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婢女就捧着一个白瓷盒子走上前来，递到了怜芙面前。 那紫参枝叶繁茂，根须粗壮，至少有三十年的年份了。 能看出来晴霓是下了血本的。 可就凭她的身份，哪来这么多钱呢？ 更别说这种年份的紫参了，没有一定的人脉根本买不到。 怜芙心中暗自思索，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笑着点头说：“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本夫人就收下了。” 她使了个眼色，翠云就上前接过东西。 晴霓原本紧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接着又说：“妾身听说，这紫参能够补肾益气，希望夫人能早日诞下嫡子，为萧家开枝散叶。” 她边说边把一只手搭在小男孩身上，无形中像是在炫耀。 然而，当翠云把紫参拿到怜芙面前时，一段熟悉的记忆从她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紫参好像是沈家的东西吧？ 怜芙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朝沈珊月看去。 果然，此时沈珊月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很明显她不知道萧子博竟会拿出这个给小妾撑面子！ 沈珊月紧紧攥住手中的手帕，过了一会儿把湘宁叫到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见湘宁点了点头，然后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怜芙皱了皱眉头，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这家伙不会又要搞什么鬼吧？ 旁边，萧云昶也察觉到了怜芙的异样，眼神落在了紫参上。 沈家的这个紫参他是知道的，看来怜芙也认出来了。 家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沈珊月突然站了起来，向怜芙拱手说：“夫人，家父前些日子带回来几坛上好的桂花酿，不如今天拿出来让大家尝尝？” 怜芙没有回答，她总觉得沈珊月不怀好意。 沈珊月却不依不饶道：“夫人？” 怜芙也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开口回道：“沈大人酿酒的手艺本夫人倒是早有耳闻，今日竟也能尝一尝，自然是好的。” 一旁萧云昶也附和道：“本国公也想尝尝，沈大人的手艺是不是有外界传得那么好！” 很快，一杯杯桂花酿被端上了桌子。 所有人都尝了尝，唯有怜芙没有动。 沈珊月嘴角带着笑意走上前，抬手将自己的酒杯与怜芙交换：“儿媳斗胆与夫人换一杯酒喝。” 第343章 中毒事件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中毒事件 当着众人的面，怜芙没有说话。 沈珊月叹了口气，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夫人难不成是在担心什么？” 她举杯，将自己杯中的桂花酿一饮而尽。然后又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怜芙有些捉摸不透她的行为。 却不曾发现，自己手边的酒杯，在刚刚被人换了。 另一边，传来吵闹声。 晴霓手忙脚乱地哄着自己怀里的孩子，满脸的不好意思。 怜芙抬手朝着孩子招了招手：“来，你过来。” 小男孩顿时亮起了眼睛，挣脱开了晴霓的束缚，跑到了怜芙身边。 他一点都不害怕怜芙，看着她面前的酒杯眼里泛着亮光。 “我要喝这个！” 那孩子满脸的放肆，一点收敛的心思都没有。 怜芙皱了皱眉头，原本她叫这孩子过来只是想让他安静一些。 晴霓瞧着二人之间的互动，也不由得开口：“夫人，亮儿他也是被我们惯坏了，可毕竟是家中长子，喝一杯您的桂花酿，夫人不会不允许吧？” 她在试探怜芙的底线，若是今日能让出自己的酒杯，来日就能让她的孩子继承家产。 怜芙沉了沉眼色，看向眼前的孩子，手中的酒杯刚刚拿起，就闻到一股异样的味道。 这味道不是桂花酿应该散发的。 可是此刻她手边也没有东西能够让她确认自己心中的想法。 想到这里，她放下了酒杯，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身前的孩子道：“不可，孩子还小，怎能喝酒？” 原以为，这件事会就此作罢，没想到那孩子会不依不饶的：“不！我就要喝我就要喝！” 甚至那孩子还大胆上前要将酒杯抢走。 好在怜芙眼疾手快这才没让他抢走。 想着要将酒倒了，可是怜芙还想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就让翠云将酒杯收了下去。 她转过头，抬起手，头一次对一个孩子动了手。 “你！你敢打我！呜呜！我娘是这萧家的主子，我父亲是世子，你怎么敢打我！” 小孩子的脾性，受一点委屈都要撒泼许久。 一旁萧云昶也愣了愣，他记得怜芙一向性子很好，如今怎会对一个小孩子动手。 晴霓眼瞧着自己的儿子被打，一时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之别，快步上前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家族里其他人见此，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物件，满脸责备地看着怜芙。 其中，萧家三房，萧云昶的三叔不由得开口：“国公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孩子还小，贪玩一些又有什么过错？” 怜芙没有理会他们，一心都在酒杯上。 萧云昶见此，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抬手摆了摆：“够了！诸位叔伯莫要生气，我可是请了云庆楼最好的舞姬，今日一定让大家看个够。” 此话一出，原本吵嚷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那些舞姬。 毕竟云庆楼这种地方，没有一定身份是进不去的。 更别说里面舞姬所创作的舞曲，可谓难得一见。 随着舞姬上台，再加上萧云昶的镇压，刚刚发生的事情没有人再敢提起。 唯有那个孩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怜芙，其中的阴狠如同他父亲一般，那根本不是一个两三岁孩子能露出的眼神。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歌舞之中时。 那孩子贼溜溜地从晴霓身边溜走。 “拿来把你！” 他一把从翠云手里将桂花酿抢到手，不等翠云反应过来，直接一口饮了下去。 桂花的香甜瞬间在口齿之间绽放。 那孩子脸上也泛起一阵红晕。 怜芙听到声音回过头时，才发现翠云一脸的惊慌。 那孩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满脸得意。 朝着晴霓走了不到两步，嘴里就呕出一口鲜血。 “来人！有人下毒！” 随着怜芙惊呼，丝竹声戛然而止。 晴霓几乎是连滚带爬一刻都不敢耽误跑到了孩子身边。 她一把推开了怜芙，将满脸青紫的孩子抱在怀里：“亮儿！亮儿！醒醒，你不要吓唬娘啊！” 一旁萧云昶见此，眉头紧锁。 若是他记得不错这杯酒是怜芙的。 那岂不是说下毒之人原本要害的是怜芙？ 沈珊月躲藏在人群中，眼神愤恨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孩子。 好好的一步棋都被这孩子毁了，真是晦气！ 只不过很快她就将自己的表情收了起来避免其他人发现。 “亮亮！醒醒啊！” 晴霓抱着孩子，尖叫出声，用力晃动着他的身体。 可是过了许久，那孩子依旧没有反应。 一时之间萧府乱成了一锅粥，怜芙也愣着站在原地。 “你们都站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叫大夫！” 萧云昶朝着周遭斥责开口。 那些下人被吼，很快反应过来，马不停蹄地去叫了大夫。 紧接着，萧云昶眼神又落在了晴霓的身上，不带一丝情感：“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话！还不快站起来，把孩子抱到屋里。” 以他的观察，那孩子虽然嘴唇泛紫但仍有一丝气息，还有得救。 此时此刻，作为一个母亲，晴霓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忽地，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猛地用手指指向怜芙，尖锐出声：“是她，一定是她，她嫉妒我有孩子，害了亮亮！” 晴霓已经难过到口不择言。 她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孩子。 可是对于这件事怜芙也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她特地让人将酒杯收了起来，怎么又变成她要害人了！ 萧云昶也觉得此事荒谬，冷冷地开口：“这里不是你该闹的地方，若是再不收敛，你也别在萧家待了。” 区一个妾室也敢对主母不敬。 晴霓晃晃悠悠起身，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倔强地看着萧云昶道：“国公爷！反正我这辈子也就只能有两一个儿子了，若是他今天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活了。到时候你们萧家逼死妾室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看陛下是否会纵容你们。” 她转过头看着怜芙接着道：“还有你，为什么，他不过是一个孩子，只是想讨一口桂花酿尝尝，为什么你要害死他！你就是因为他是萧家唯一的重孙，长子，你嫉妒！” 第344章 西域，穿心引 第三百四十四章 西域，穿心引 萧云昶眸中寒芒遽然一闪，一旁的青云立刻心领神会，疾步上前，猛地将晴霓狠狠摁倒在地，呵斥道：“大胆！你是何等身份，竟敢对夫人如此无礼！” 晴霓正沉浸于儿子被毒害的巨大悲恸之中，当下顾不得其他，当即破口大骂：“身份？哼，什么身份能让她对自己的亲孙子狠下毒手！果真事非亲生便全然不会放在心上。” 她这一番话出口，萧云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之感。紧接着，晴霓又道：“是啊，想当初，夫人大可不必小产，若没有此事，恐怕如今这家中便是您亲生儿子当家做主了。哦，倒是忘了，当初夫人不也是从妾室慢慢熬过来的。” 那早夭的孩子，是萧云昶与怜芙心中永远难以愈合的创伤。 萧云昶此刻已是愤怒至极，片刻都无法再容忍，正要上前狠狠地教训晴霓一番，却被怜芙轻轻拦住。 怜芙气场十足，冷冷地说道：“晴姨娘这话可着实令本夫人感到好奇，小产之事发生的时候，姨娘应该还未入府吧？到底是何人如此碎嘴，把这等事情告诉您的呢？” 此刻的怜芙，气场较萧云昶更胜一筹。 晴霓被吓得一愣，整个人仿若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变得呆滞。 怜芙继而淡淡言道：“若我那可怜早逝的孩子尚在人世，必定不会如你的孩子这般，嚣张跋扈。出身低微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身眼界受自身所限，永远无法看到外面广阔的天地！” 就在此时，屋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翠云急匆匆地从屋里奔出，跑得气喘吁吁，口中大声呼道：“不好了，夫人，小少爷快要不行了！” 闻听此言，晴霓发出一声惨叫，不顾一切地朝着屋内冲了过去。 萧云昶抬手迅速地摘下自己的腰牌，递给青云：“你亲自跑一趟，去请张院判前来。” 青云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而后飞奔而去。 屋里，大夫忙得满头大汗。怜芙走进屋子时，只见那孩子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晴霓怀中。 晴霓哭得肝肠寸断：“亮儿，亮儿，你看看娘啊，娘知道错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该怎么办啊？” 因晴霓无法再生育，所以她将自己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 从孩子幼时起，她就不断地给孩子灌输这样的想法：日后必定要成为萧家的继承人。也正因如此，才将孩子娇惯成这般模样。 怜芙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再看床上的孩子，气息愈发微弱。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是青云。只见他拎着张院判的脖领子，一路疾驰而来。 怜芙瞧见这一幕，不禁暗暗羞愧，赶忙朝着张院判满怀愧疚地说道：“实在是冒犯您了，张院判。不过还请您帮忙看看这孩子还有无救治的可能。” 张院判皱了皱眉头，整了整身上略显凌乱的衣服，心中暗自埋怨。 这可不就是打扰嘛！当时他正与夫人你侬我侬，结果这小子就这么直接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萧家的令牌。 但他也不敢有片刻耽搁，当下提上裤子就匆匆赶来了。 不过医者仁心，在此刻，张院判也没心思追究了。 他从青云另一只手中接过药箱，快步走到孩子身旁。 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孩子的手腕上，张院判原本带着幽怨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疑惑深埋心底，转身从药箱中取出几根银针，分别准确地扎在孩子身上的几个穴位。 又拿出一把小刀割破孩子的手指。 “你这是在做什么！” 晴霓尖叫出声，正欲阻拦之时，被翠云拉到一旁，用破布堵住了嘴。 自然这都是怜芙授意的，以免到时晴霓发狂，耽误张院判救人。 随着乌黑的血液渐渐流出，原本气息奄奄的孩子，此时呼吸渐渐平稳，小脸也变得红润起来。 见此情形，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唯有张院判依旧眉头紧蹙，拿出一个小瓷瓶收集血液，又塞了一颗药丸到孩子嘴里。 这般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朝着怜芙和萧云昶拱了拱手：“这孩子已无大碍，不过这种毒老夫只在西域见过，名为穿心引，好在这孩子所中毒量不大，只要按照老朽的药方，半年即可痊愈。” 怜芙未曾料到这毒竟如此猛烈，点了点头，让人将张院判请下去好好招待。 等到外人离开，怜芙才给翠云使了个眼色，让她把人放开。 “你已经听到了，依照张院判所开的药方，喝上半年，你孩子体内的毒素才能完全祛除。”怜芙让翠云抄了一张药方交给晴霓。 却未曾想到，晴霓在接过药方之后，反而对怜芙怒目而视：“夫人如此行事，难道不是心虚了吗？知晓只要亮儿出事，您就得担责任，所以才这般作为？” 怜芙实在是未曾见过如此颠倒黑白之人，她也不愿再多费口舌。 转身欲离开之时，晴霓朝着二房和三房的人扑通一声跪下：“还请二伯、三伯做主，夫人嫉恨我儿，下毒谋害！” 二房的人看了眼，下意识后退两步。 萧云昶的二伯，萧子安道：“云昶啊，这都是你家的家事，二伯就不掺和了，你二伯母身子不好先回去了。” 说罢，萧子安就想带着自己的夫人离开。 一旁萧云昶的三伯，也就是当初极力推荐萧子博过继之事的萧廉开口道：“二哥，这件事可不能如此算了。说到底这可是子博第一个孩子，咱们萧家第一个重孙，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严查。” 瞧着几家一唱一和的，萧云昶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旁怜芙抢先一步开口道：“三伯说的没错，这件事要查，还要仔仔细细地查才是。今日凡是在场的谁都不能走！” 她说着，眼神落到了一旁的沈珊月身上。 若是她没记错那杯酒是从她过来要换酒杯后才变了味！ 第345章 替罪羔羊 第三百四十五章 替罪羔羊 沈珊月察觉到怜芙的眼神，却毫无惧意。 她早已找好了替罪羊，即便怜芙再怎么追查，也定然查不出任何端倪！ 萧云昶见怜芙这般表态，大手一挥，口吻冷冽地命令道：“没听见夫人的话吗？去查，到底是何人碰过这桂花酿的杯子！” 本打算离开的萧子安也被萧云昶拦下：“二伯还是留下来稍作等候吧，毕竟在场之人皆有嫌疑。” 萧子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点头应下，而后搀扶着他的夫人回到座位。 青云办事极为利落，不多时便拖着一个婢女来到众人面前。 仔细一瞧，乃是厨房负责洒扫的婢女莲心，也就是怜芙回府那日看到的与萧亮玩闹的那个婢女。 怜芙看着莲心，眼神变得深沉，静静等着青云开口。 青云拱手向前，恭敬地说道：“夫人，就是此人，她在后厨鬼鬼祟祟的样子甚是可疑。属下还在她怀中搜出了与您一模一样的酒杯。” 莲心低头跪在地上，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姿态。 怜芙起身问道：“我记得你是小少爷身边的人，你为何要向我下毒？” 莲心抬起头，下意识朝沈珊月的方向看去，眼神触及沈珊月手中把玩的项链时猛然一缩，然后朝着怜芙说道：“下毒？我想杀的人是晴姨娘！” 在场众人听闻此言，皆是一愣，事情似乎已经清晰明了。 晴霓反应过来后，猛地冲向莲心，抬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你这个贱婢！我对你如同亲姐妹，你怎么敢！” 好在青云反应及时，将人从莲心身边拉开。 莲心冷笑一声，满脸的苦涩：“好？你对我好就是让我陪那个孩子？” 她原本的眼神变得犀利，整个人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你知不知道，那孩子就是一个恶魔，只要他不开心，我就得做任何事哄他。你看看，我的头发，指甲，都被他拔掉了，我恨不得他死！这孩子长大只会为祸人间！” 当莲心扒开头顶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在头发之下，是一大片的空白，可见是被人活生生拔掉的。 还有莲心的指甲，原本怜芙还疑惑为什么她一直用布条包裹着手指，如今看着光秃秃的，终于明白了缘由。 “我每日过得生不如死！既然如此那不如大家一起死吧！” 莲心脸上露出疯癫的笑容，一切都仿佛是那么合理。 但怜芙却不这么想，她看了眼莲心开口道：“那为何，这毒会出现在我的酒杯里？” 没有人能提前预知，这孩子会抢夺她的酒喝。 除非那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她。 莲心眼神闪烁，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一时恍惚下错了，奴婢承认这毒就是奴婢下的，奴婢只是想为萧家除了这两个祸害！” 萧云昶不想再听她的狡辩，抬手挥了挥道：“下毒意图谋害主子，拖出去乱棍打死！” 怜芙还想问些什么，可瞧着萧云昶阴沉的脸色，她又不敢开口了。 青云带着暗卫，动作利索，将人拖到了院子里。 棍子起起落落，院子里传来一阵阵惨叫。 不一会的工夫，惨叫声戛然而止。 当沈珊月和晴霓走到院子里时，被眼前的场景震惊的几乎说不上来话，双腿都在打战。 那原本放人的长凳上满是血迹。 一旁的树叶上都染上了点点红痕，仅靠着想象就能知道当时有多惨烈。 作为下人谋害主子，莲心最后的下场就是暴尸乱葬岗。 这件事情结束，晴霓也不敢再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和莲心一样，血溅三尺。 有了交代，所有人都散去。 怜芙也和萧云昶一同回了玲琅阁。 一路上她想着张院判说的话。 路上，萧云昶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却没有开口。 二人心有灵犀，将玲琅阁的门关死，几乎是同时开口道：“我有一个想法。” “你这是怎么了？” 怜芙拉着萧云昶的手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夫君，我在想沈家克扣一案，你不觉得今日的事情和此事有莫大的关系？” 萧云昶皱了皱眉，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怜芙的意思。 “张院判说，今天妾身酒杯中的都乃是西域独有。若是妾身没猜错，这毒应该是当时沈珊月想要换酒时，有人趁我不注意换的。” 萧云昶还是没反应过来。 怜芙急得跺了跺脚：“沈珊月手里的毒大概率是从沈家所得，可是沈家如何能得到呢？” 萧云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沈家和西域的人也有牵连？” 这件事可非比寻常，处理不好这就是卖国之罪。 怜芙点了点头：“这两日妾身仔细想了想，与其让陛下将沈家所有家产查抄，不如我们顺藤摸瓜，抓住这个背后之人，或许会有一个很大的收获。” 萧云昶原本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能找到证据证明沈家的罪行，如今被怜芙这么一点倒是通透了不少。 “一网打尽，省得夜长梦多。” 毕竟此人能够收买沈家，沈家倒台后还会有张家李家，各种各样的人被收买。 与其让敌人处在暗处，不如敌在明我在暗。 萧云昶大手一捞，将人搂到怀里，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夫人聪慧，为夫甚是欣慰。” 怜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之羞红了脸。 屋子的气氛快速升温，眼瞧着二人越靠越近，门口突然响起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主子，宫里传信，急召您进宫一趟。” 兴致被打扰，萧云昶黑了脸。 怜芙抿着唇憋笑，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好了，陛下急召一定是有大事，夫君还是莫要耽误时间了。” 萧云昶这才不情不愿起身，整理了身上的衣物。 青云等在外面，半晌才见开门。 只见自家主子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周身围绕着杀意。 此时的青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云昶拎着脖子朝着门外走去。 “主子！” 不过一会，府门口传来杀猪声般的响声。 翠云站在怜芙身边缩了缩脖子。 第346章 鲤鱼池 第三百四十六章 鲤鱼池 玲琅阁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怜芙失神看着眼前。 一旁翠云叫了她好几声才回应过来。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翠云担忧道。 怜芙摇了摇头，无奈叹了口气：“无碍。” 这辈子她已经比上辈子活的久了，之前的事情大多数都没有发生，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什么能够影响萧家的大事。 罢了罢了。 怜芙摇了摇头，将不好的想法从自己脑海里甩去。 现在事情都走到如此，往后走一步算一步，只要他们小心一些，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想到这里，怜芙朝着翠云道：“你从柜子里，将我给国公准备的那套衣服拿出来。” 天气如今渐暖，萧云昶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合适现在的天气。 虽然萧家一向不缺人做衣服，这种事情不太需要她来亲自动手。 可上回，萧云昶和她讨要香囊后，她就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如今她倒是做完了香囊，想着这春日马上要来了，若能赶在那之前将衣服做好，气温一上升，萧云昶就能穿上她亲手做的春装了，想到他穿上新衣的样子，怜芙瞬间有了干劲，挽起袖子开始缝制。 这衣裳她时不时做一部分到今天已经快完工了，只差袖口和领襟的锁边以及袖子与衣身的缝合。 人一但全神贯注做某件事就容易忘了时辰，怜芙揉揉酸胀的双眼，发现翠云困得哈欠连天，上下眼皮打起架，手里还拽着针线不放手。 她偏头看了眼窗外的月色，已是子时三刻。 皇上深夜召箫云昶入宫，此刻仍旧未归，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怜芙隐约有些不安，心不在焉地做完收尾工作。 翠云适时清醒过来，捧着衣服一顿夸：“夫人您的手也太巧了吧！这针脚、这刺绣……放到市面上可是要卖几十两银子的呀！” 翠云红扑扑的小脸做着震惊的表情，逗得怜芙笑弯了腰，“就你会夸人。” 翠云嘿嘿笑了两声，她可没有夸张的成分，都是实话实说。 “夫人休息吧，这个时辰宫门早已落了锁，国公今夜应是歇在宫里了。” 翠云将衣服叠好收回柜中，针线归回箱笼里。 怜芙托着下巴出神，发觉自己一点睡意也没有，方才缝衣服是倒是有些累，但现在精神十足，就算躺到床上了也不过是干瞪眼睛，她所幸披上外衣出门透透气。 “诶！夫人您去哪？”翠云忙跟上去。 庭中如积水空明，主仆二人在月色下闲逛，怜芙让翠云先回去休息，她不依，说什么都不放心怜芙自己一个人。 夜深了，府里静悄悄的，微凉的风抚过面庞，怜芙感觉自己轻松许多，也就这种时候她才能全然卸下防备。 怜芙拐进后花园，原想着看看前些日子命下人们种的花开了没有，却被鲤鱼池中红鳞闪闪的鲤鱼绊住了脚，一双眼睛移都移不开。 五六条鲤鱼在池中三步一颠，轻盈灵动，鳞片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夺目，与波光粼粼的水面相互映衬。 “哇，真美啊。”翠云不由自主发出感叹：“这还是奴婢第一次在夜间近距离地观察鲤鱼呢，和白天观赏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怜芙眉眼弯弯，坐在池边的石阶上，拉起袖子俯身拨了拨水面，漾开层层波纹又逐渐恢复平静，她轻声道：“是呀，真好看。” “去取点鱼食儿来吧，也不枉它为我们表演一场。”怜芙坐直身子，甩去手上的水，拿帕子仔细擦干，却见翠云踌躇在原地。 “夫人，国公要是知道奴婢让您一个人待在这……”翠云小脸拧成一团。 今夜的桂花酿风波将将平息，那个丫鬟显然是被拉出来顶罪的，真凶并未抓到，翠云感觉府里危机四伏。 那人毒害夫人不成，万一留有后手呢？ 万一就是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夫人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眨眼间的功夫，翠云想到了十几种可能发生的情况，说什么也不放心走开。 怜芙只好宽慰她：“放心吧，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不会出事的。” 翠云垂眸。 “这风越来越大了，再耽误时间，我若是得了风寒，国公才真真要罚你。”怜芙故意吓嘘她。 翠云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下定决心去取鱼食。 想着夫人一人在后花园里，未知的危险太多，她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 怜芙静静赏鱼，思绪飘得远了，连身后有人悄然靠近都不曾发觉。 她盯着池面，月光投下她的影子，影子随水流动而起起伏伏，突然，一片黑暗笼罩下来…… 怜芙心里咯噔一下，几乎立马做出反应，她往侧边一倒，身后之人双手往前扑了个空，直愣愣栽进鱼池里。 “啊——” “扑通”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鲤鱼吓得四处逃窜，怜芙趴在冰冷的石阶上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夜深人静，后花园位置处在府中最南角，什么人会在此时出现在这？又是谁要害她？ 幸亏她反应及时，否则池里扑腾着喊救命的人就是自己了。 “救……救我……” 怜芙抚着胸口站起身，凭声音和月光的照映她认出来了，池子里的人是沈珊月。 偷鸡不成蚀把米，怜芙并没有立即将她救上来，而是冷漠地看着沈珊月在池水中挣扎，浮浮沉沉。 担心溅上来的水弄湿衣裙，她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在沈珊月筋疲力尽的时候，怜芙从旁边捡了根长的木枝递下去。 沈珊月宛如抓住救命稻草，紧紧攀住木枝，快速地游回池边。 池壁边很多青苔，又滑又黏，沈珊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来。 “咳咳咳……”沈珊月呛了不少水，咳嗽个不停，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冻的，面色如纸，头发湿哒哒地贴着脸，像从水里逃出来的水鬼，若翠云在此，定被吓得尖叫连连。 怜芙愠怒地看着她，沈珊月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有一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感，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第347章 大房风范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大房风范 原以为怜芙会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喊来管事的将她抓起来明日在众人面前“三堂会审”，又或者更直接粗暴些扇她两巴掌。 但怜芙没有，她什么都没有做，脸上的怒火逐渐被寒意取代，望向沈珊月的眼神犹如冰锥扎在身上。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怜芙问。 沈珊月垂着头没有答话。 这让怜芙有些意外，以沈珊月的性子，此时应该反咬一口，痛质她的所做所为，诉说自己的委屈和痛楚，再将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以此为自己洗白。 沈珊月沉默了很久。 “既然无话要说，我便走了。” “夜深风寒，沈少夫人落了水，可要注意别染上风寒。” 留下两句话，怜芙转身欲走。 “等一下！”沈珊月急忙唤住她。 看着怜芙单薄的背影，沈珊月幽深的双眸透出几分算计，她攥紧十指咬牙问：“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不想。”怜芙淡然道。 沈珊月是沈家的人，她对付沈家的手段还在后头，倒不急于在此时和沈珊月计较太多。 倘若惊动沈从兴让他们有所防范岂不是得不偿失？ 再说，沈珊月也不是第一次对她下毒手了，想想那盏桂花酿仍旧心有余悸。幸好没有闹出人命，否则就算不是她下的毒，她这个当家主母免不了被人指责治家不当。 沈珊月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小小的处罚非但不会让她悔过，反而增加她的恨意。 怜芙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日后再小心谨慎些就是了。 沈珊月一股无名火从心中燃起，凭什么她这么狼狈，怜芙却云淡风轻，置身事外，显得她像个跳梁小丑。 等了半天身后都没动静，怜芙抬脚要走，沈珊月再次开口：“我们做个交易吧。” 这话引起了怜芙的注意，暗自腹诽：她又要搞什么？ 怜芙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沈珊月，精准地捕抓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 沈珊月抹了把脸，“你帮我除掉晴霓和萧子博，我可以把沈家名下的一间药铺作为报酬。” 怜芙不屑：“不必了，沈家的药铺我还看不上。” 这次转身，不管沈珊月怎么喊叫她都没有回头。 沈珊月恨得牙痒痒，不答应就算了，居然踩沈家一脚！ 就算她怜芙今日身份再高贵，不也是从她房里出去的？一个当通房丫鬟的奴才，有什么资格嫌弃沈家！ 沈珊月一拳砸在冰冷的石阶上，痛得她龇牙咧嘴 在回玲琅阁的路上，正巧和取完鱼食准备去御花园的翠云碰上。 “夫人，您怎么……”她举了举手里的鱼食，仿佛在问：您不是说要喂鱼吗？怎么出来了？ “回去吧，我困了。”怜芙没有跟翠云说刚才发生的事，免得她瞎操心。 翠云没有多问，早点回去也好，虽在府里，但夜里在外面始终觉得没有安全感。 鲤鱼池发生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怜芙的心情，反而睡得比以往更好了。 她平时到点了就会醒，但今日是被翠云轻声叫醒的。 “夫人，等会儿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呢，该起床了。” 怜芙迷迷糊糊睁开眼，身旁的位置是空的，摸了摸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个时辰他应该在上早朝了。 翠云往外唤了一声，几个丫鬟将洗漱用具和今日要穿的衣裳送进来。 怜芙穿鞋下地，坐到梳妆镜前，瞥了眼边上大红色的衣裳，再看翠云，她手里捧着首饰盒在挑支钗，已经选出来的那几支都是流光溢彩的金钗，醒目又亮眼，和红色倒是相衬。 丫鬟帮她擦脸梳发，怜芙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换一件素雅的衣裳来，妆容和发髻都用简单的，不用太隆重。” 丫鬟手上动作一顿，几人纷纷看向翠云。 这怎么和翠云说的不一样？那她们该听谁的？ “夫人，这怎么能行呢？”翠云将首饰盒放下，“您是萧府的主母，平日穿着以舒适温婉为主没什么问题，但今日可是要给老夫人请安呀，不穿得华贵一点怎么能行？” 丫鬟们都赞成翠云的说法，女人在后宅里生存，夫君的恩宠决定府中的地位以及他人的态度，而穿戴用度就是这份“恩宠”的外象化。 只要让府里人知道国公把最好的都给了夫人，就没人敢欺负他们玲琅阁的人，主子过得好，下人也跟着沾光。 “就穿那套青黛襦裙吧，清新淡雅却又不失身份，见老夫人正合适。” 怜芙执意如此，翠云不好再说什么？虽然她有自己的小心机，但夫人更聪明，夫人说的话一定是对的！夫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丫鬟们根据衣裳改变了妆容和发型，只花了半个时辰就盘好一个漂亮的单螺髻，简单用几支簪子做点缀，不会太单调也不至于太繁琐。 看着铜镜中人的容貌，翠云忍不住夸：“夫人容貌倾城，奴婢瞧了移不开眼睛呢！” “贫嘴。”怜芙笑着瞪了翠云一眼。 房中的氛围一下子缓和了。 怜芙来不及用早膳，带人直接前往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也是刚漱完口，正准备吃早饭，怜芙便到了。 平时见多了二房三房那几个小妾穿得花枝招展，今日难得一抹清雅的绿闯进眼中，老夫人感觉自己心情都变好了。 “大房就该有这样的风范，不像那几个姨娘，每天穿红戴绿，在我眼见晃啊晃的，头都晕了。”老夫人牵上怜芙的手，邀她一同用早饭。 翠云心虚地抹了抹鼻子，心中庆幸夫人没有听自己的，否则今日免不了要被老夫人阴阳怪气一顿。 怜芙大大方方在她身侧落座，“那儿媳伺候您用膳吧。” 有怜芙这句话，房中的下人布完菜都撤到内廊待命。 老夫人上了年纪，说话慢慢悠悠的：“怜芙啊，这阵子府里发生不少事，我虽然很少参与，但是多多少少都听说过。”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管家不是易事，尤其是咱们家，人丁兴旺，下人又多，辛苦你为这个家操持了。” 第348章 灾荒预警 第三百四十八章 灾荒预警 “怎么能叫辛苦呢。”怜芙莞尔一笑，答得滴水不漏：“国公信任我才将中馈权交到过来，是我的荣幸才对，我怎么能辜负他和您老人家呢？” “若儿媳以后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老夫人多多指点，这样才能让府中一片详和，国公才能安心在外做事。” 老夫人一脸欣慰，拍拍怜芙的手背，“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 不像二房三房那几位，一点大局观都没有，每天就知道盯着眼前那点利益，一点亏都不肯吃，一遇到事就知道当缩头乌龟。 都说怜芙这丫头出身低，但是经过几次相处，她觉得怜芙一点都不比那些大小姐差，反而因为吃过苦，知道底层人生活的不易，她身上多了股韧劲，不轻易服输。 不怪萧云昶那小子喜欢她。 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怜芙。 怜芙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僵硬地笑着给老夫人夹菜。 “你和云昶成亲这么久，怎么肚子还没有动静啊？”老夫人往下扫了扫，“你虽然还年轻，但云昶也老大不小了，要孩子得抓紧，不然上了年纪可就更难怀上了。” 怜芙脸颊浮上一抹绯红，盖过了眼中的黯然，她低声道：“老夫人说的是，儿媳已经在调理身体了，希望早日能怀上孩子。” 老夫人以为她不好意思和长辈聊这些内容，便没有再多说。 想到怜芙为府里的大小事操劳，身子迟早要熬坏的，她当过家，最知道这里头的不易，一个小姑娘要承担起这么多，实在让人心疼。 老夫人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愧疚，“要孩子急不来，还得看缘份，你先把身体调养好，后面自然能怀上的。” 怜芙点点头。 陪老夫人用完早膳，怜芙乘马车前往浮云阁。 前些日子买进的一批料子出了些问题，她得去处理。 路上翻看着账本，怜芙不由得皱眉。 翠云趴在窗前，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嘀咕了句：“怎么这几日街上都闹哄哄的……” 怜芙手指捻着页角连翻几页，发现那批料子如果做成成衣卖出去根本回不了本，还要亏进去几千两银子。 衣料的样式和花纹更新得很快，前阵子价格炒得有多高，现在就压得有多低。 都说审美是一种轮回，说不定过几个月又时兴起来了，但是也有可能价格压得和粗布麻衣一样低，这样就会亏得更厉害。 做生意，选择是很重要的。 怜芙掐了掐眉心。 突然，马车一个急停，两人往前扑去，幸好怜芙一手抓住窗柩，一手把住了翠云，这才没有摔倒。 “怎么回事？”怜芙合起账本，语气不悦。 翠云惊魂未定，先安抚了怜芙，随便下马车了解情况。 一刻钟后，翠云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夫人，方才有一大批难民突然从巷口冲出来拦马车，幸好车夫及时勒停马才没有造成伤亡。” “但是……他们躺在马车前要赔偿，不然就不放我们走。” 翠云试探地看着怜芙。 怜芙推开窗看了眼，果不其然外头已经围了很多人。 难民……怜芙心头一紧，脑子里全是翠云说的“难民”二字。 “可知道这些难民是从哪来的？”怜芙紧张地问。 “只知道是从南方过来的，具体地点就不清楚了，听口音有点像南陵那边的。” “南方来的……”怜芙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如果记得没错，这次灾荒她前世经历过。 但是为什么时间会提前那么多？ 来不及想那么多，怜芙心里已经开始打算要怎么渡过这次灾荒。 前世灾荒暴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准备，死伤惨重，路上随处可以腐臭的尸体和吃尸体的饥民，紧接着就是大规模的瘟疫…… 灾民涌入京城只是前期的现象，说明她还有时间。 “夫人，要赔偿银子给他们吗？”翠云觉得他们无家可归已经很可怜了，讹银子也是为了能吃上一顿饭，就算不能根治这个问题，能帮一点是一点。 夫人心善，想来会同意的。 “不给。”怜芙脸色铁青，说话的语气都变了，“请官府的人来处理。” 翠云怔住了，但还是乖乖听话去报官。 灾民一听要报官，立马四处逃窜开，围观的百姓逐渐散去。 怜芙没有去浮云阁，让车夫调头回府。 翠云不明白，为什么不给他们银子，怜芙是这么解释的：“若这次给了银子，他们就知道讹人的方法是奏效的，以后还会讹第二次第三次，若人人都效仿这个方法骗取钱财，那不乱套了吗？” 翠云佩服不已，自己都没往深层处去想，夫人居然考虑了那么多。 怜芙带着一批家丁前往库房。 翠云立马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奴婢就知道，夫人是心地善良之人，不可能会见死不救的。” 怜芙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 她就算做得再多，也可能是石沉大海激不起一点波澜，但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她想尽可能减少一点损失。 怜芙以国公府的名义在城中设了赈灾区，有供灾民休息的草棚，每日都会有人施粥，多余的银子由自己的亲信送往南方各个灾区，支持赈灾工作，国公府因此声名远播。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浮云阁的仓库中，怜芙一边清点数目一边对账。 管家举着油灯为她照明，两人在仓库里前后两次确认数量和金额。 “掌柜的，真的要将这些料子做成厚棉衣削价出售吗？” “嗯……还有另一个仓库里那批做好的成衣也一并卖了吧。”怜芙埋头细算，没有听出来管家语气中的不情愿。 “掌柜，我知道您是因为南方的灾荒……但是灾荒几乎隔几年就要闹一次，据我的经验，京城不会受影响的。”苦的是底层的百姓。 “这些料子、成衣还有大大小小的半成品都削价出售的话，我们会亏掉很多银子的。” 怜芙凝眸看着满仓库的布匹，心中情绪复杂，她知道会亏，但是灾荒时期，一颗米比金豆还贵，留着这些布有什么用呢？ 她没有作多余的解释，而是冷静吩咐道：“货清空之后，用得来的银子购买粮食、煤油、蔬菜，还有各种药材也要备上，正好能储存在这个仓库里。” 第349章 屯粮 第三百四十九章 屯粮 浮云阁的衣服本就十分受京城各家小姐追捧，如今降价处理，众人一哄而上，不一会，衣服就卖光了。 将所有压箱底的东西清掉，这些衣料足足卖了十万两的银子。 怜芙将其中一半交给了翠云：“你亲自去我放心，储备一些东西放到家里，另外给家里每个下人都提前发放半年的月例，提醒他们要提前储存粮食。” 翠云接过厚厚的一叠银票，再没了刚跟着怜芙时的无措，干脆利落将这些银票一一安排到所需要的位置。 回到萧府，怜芙让人招呼来了管家。 “王管家，你带着人将咱们府邸周围里面都围上刺栏。还有家中所有的仓库能腾的都腾出来，换成粮食，所有水井都要打满。” 王管家对于怜芙掌家十分认可没有多问立刻就去安排了。 萧府内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在暗处，沈珊月瞧着这一切，眉头微微皱起。 一旁湘宁开口道：“少夫人，您说夫人如此大动干戈过几日是不是真的会发生什么？咱们要不要也学夫人一样囤积一些？” 沈珊月难得没有发火，而是一脸认真道：“或许，是真的？” 她总觉得怜芙不是那种会小题大做的人。 想到这她吩咐湘宁道：“你也去，按照管家准备的，给咱们院子也备上一份。” 湘宁应了一声，忙下去筹备。 怜芙忙着屯物资，并没有发现沈珊月背后的小动作。 灾荒的消息散播开来，闹得人心惶惶，有好几位大人的府上传出来底下的人偷府中存粮的，而萧府在怜芙的治理下，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人心安定。 他们的应对准备可以说是最早开始进行的，有了充足的粮食、柴火，就不怕熬不过灾荒和这个冬天了。 怜芙想到边境的阿玉，也不知道他那里情况如何。 边境环境艰苦，能生长的作物本就不多，加上灾荒年间，收成更是少之，若不提前屯粮，定会饿死人。 军队人数庞大，需要的粮食更多，此时从周边的城镇分别购进一些干粮还是能撑很长一段时间的。 思虑及此，怜芙立即修书一封，命人快马加鞭送往边境，提醒阿玉早做准备。 怜芙连轴转了许多日，各处安置得差不多时，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坐在梳妆台前，她心不在焉地梳着半湿的发，连身后何时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萧云昶双掌抚上她的香肩，隔着薄薄的纱衣，他掌心的温热让怜芙颤了颤。 “夫君。”她对着铜镜里的人粲然一笑。 “想我了吗？”萧云昶俯身靠近，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桂花皂香气味，疲倦瞬间一扫而空，凑得更近了些，想汲取更多。 算算日子，他们也有五六日没见面了吧。 萧云昶忙着收集沈家的犯罪证据，怜芙是知道的，加上自己这段时间也挺忙的，几日不见竟从未想起过他，她不由得有些心虚。 怜芙起身推开他，走到凭几旁倒了杯茶，一转身，萧云昶已经跟上来。 “怎么样？你这边可有好消息？”怜芙顺势将茶递给他。 一谈正事，萧云昶顿时肃然，握着茶杯眉头微拧，边思索边道：“我手上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证据，最主要的那部分是沈家掌控米铺盐田的，如今南方正闹灾荒，他们坐地起价将米、盐的价格抬高，从中捞了不少钱，若皇上知道，定不会放过他们。” 说罢，他神色缓了缓，“幸亏夫人聪慧，为我拿到了关键性的证据，否则还得耗费不少心力去查他们私下的勾当。” 能帮上忙，怜芙心里欣喜万分，她扶着几案坐下，指尖绞着发尾，若有所思。 “夫君打算立即将这些东西呈给皇上吗？” 萧云昶听出来她并不支持自己这么做，逼近几步俯视着她，眼中除了好奇还多了几分别的情愫和欲念。 指尖挑起怜芙的下巴，他笑着问：“那……依夫人看，什么时候呈上去最合适呢？” 两人成亲这么久，他一翘起尾巴怜芙就知道他想干嘛。 只是他们聊着这么沉重的话题，他竟然还有心思想那些事？ 怜芙羞红了脸，身体发烫，与他对视良久，氛围逐渐变得暧昧。 “嗯？”萧云昶挑了挑眉，“夫人在想什么呢？现在可是在谈正事哦。” 不愧是夫妻，她一个眼神，萧云昶也就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 怜芙羞愤地推开他，有意与拉开距离，背对着他娇嗔道：“我可什么都没想，夫君少冤枉人。” 抛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怜芙认真分析局势：“我觉得此事先不急，手里的证据的确能让沈家元气大伤，但是远远不够。” “若能将他们一举击溃是最好的，否则他们有了防备，后面会很麻烦。” 萧云昶点点头，十分同意她的想法。 “对了，你今日才回来，应该还不知道我这阵子在做什么吧？”怜芙转过身，脸上早就没了方才尴尬的囧迫感，而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欣喜地和他分享着近况。 怜芙将自己削价出售浮云阁的布匹、成衣，换成银子买了粮食的事告诉他，再加上自己对南方灾荒的看法以及后续的应对措施。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萧云昶便温柔地看着，听着。 萧云昶最欣赏怜芙身上的一点，就是她很聪明，有主见，头脑灵活，通常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机敏。 此时的怜芙，身上是发着光的。 “若是灾荒真的影响到京城了，别的不敢说，我至少敢保证萧府上下不会有一人挨饿。”怜芙信心满满，骄傲地扬起下巴。 萧云昶不由自主靠近她，宽大的臂膀将她揽进怀里，顺势掐了一把腰间的软肉，他突然发出一声笑，“几天不见，夫人越发有长进了。”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方面，但眼下这个情形，很难不让人胡思乱想。 怜芙害羞地低下头。 萧云昶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雷厉风行，但是在某些时候却很爱说些浪/荡的话，这种反差感让怜芙羞涩无言。 第350章 惺惺作态 第三百五十章 惺惺作态 正如他一贯的做风，是上位的主导者，而怜芙只需要配合和享受。 “喜不喜欢……” “要不要再来一次……” 怜芙每次听到诸如此类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都感觉他的形象崩塌了。 果然人都是有不为人知的一面的，而萧云昶隐藏起来的那面恰巧被她窥见。 一夜缠/绵。 怜芙被萧云昶抱在怀里，身后的人呼呼均匀，她知道他没睡着。 “也不知道温柔一点……”她娇嗔地骂道：“天亮了我还要去浮云阁呢。” 萧云昶蹭了蹭她的肩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抱得更紧，“这不是太久没见夫人了，一时把持不住。” “哼！” “好了好了，下次注意。” 在萧云昶的安抚下，怜芙沉沉睡去。 天蒙蒙亮，房里人影绰绰，发出的声音吵醒了怜芙。 萧云昶到点去上朝了，丫鬟们正伺候他洗漱更衣。 “怎么醒了？”萧云昶穿戴整齐，大步流星走来，坐到床边揉了揉她的脑袋，“再睡会儿，到点了翠云会叫你起来的。” 怜芙这会儿也没什么睡意，想着今日还有许多事务安排，所幸起身披衣。 “现在叫翠云进来吧。” 萧云昶没勉强她，朝外头唤了一声。 垂眸想了想，他走到门口对着内廊的丫鬟吩咐了几句，再转身回房。 怜芙在梳发，翠云进来服侍她洗脸、漱口。 “夫君怎么还不走？”怜芙发现萧云昶还在，看了眼窗外的月牙，“进宫还有段路程呢，再拖延该迟到了。” 话音刚落，丫鬟端了药进来。 萧云昶自然而然接过来，亲自端给怜芙，“这是补身子的汤药，我看着你喝完再走。” 怜芙心生疑惑，他什么时候变这么体贴了？以前可从来没这么细致过。 虽觉得奇怪，但毕竟是他的心意，怜芙只好硬着头皮喝下黑乎乎的药汤。 本就没什么胃口，这药苦得她差点吐出来。 萧云昶见她皱着眉，表情难堪，于心不忍地撇开头。 这不是补药，而是避子汤。 他也不想伤害怜芙，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他只能这么做。 亲眼看着怜芙把药喝完，萧云昶沉着脸去上朝了。 “奇怪了，国公爷刚才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翠云嘀咕道。 怜芙并未在意，喝下那药感觉小腹有热火灼烧，实在难受。 穿戴好后天已经全亮了，怜芙用完早膳准备出门，玲琅阁的一个小丫鬟来报：“夫人，小少爷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二房和三房的夫人都送了薄礼以示慰问。” 言外之意是玲琅阁要不要也意思一下？ 怜芙沉吟片刻，想着亮亮那孩子虽然性子不讨喜，而且中毒也是自作孽，但到底和她有关。 “备上几份好礼，我亲自去一趟。” 怜芙还没进院门，就听到了孩子的吵闹声，看来真是恢复得不错，都能跑能叫了。 亮亮在和几个丫鬟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笑得合不拢嘴，在看到怜芙的那一刻脸色大变，拔腿跑到晴霓身后，拽着衣角只霸出一双眼睛。 那憎恨和防备的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小孩能做出来的，定是晴霓给他灌输了什么东西。 丫鬟们收敛笑容，恭恭敬敬唤了声“夫人”，旋即退到十步外。 晴霓一边拍着儿子的后背安抚他，一边用刻薄的语气后问怜芙：“夫人怎么来了？害了我儿子一次还不够，要再来第二次吗！” 怜芙冷冷扫了她一眼，犀利的眼神让晴霓打了个寒颤。 “听说小少爷身体养得不错，我身为萧府的主母理应来关心一下。”怜芙给翠云递了个眼神。 翠云会意，让丫鬟将准备好的礼盒递上前。 晴霓恨恨地盯着礼盒，仿佛在看自己的仇人，丫鬟缩了缩脖子。 “惺惺作态！”晴霓啐了一嘴，夺过丫鬟手里的东西狠狠往门口一摔，礼盒被摔得七零八落。 “我不稀罕你的东西！说不定又在里头下了什么毒药想害我儿！” 亮亮指着怜芙骂：“坏人！坏人！滚出去！” 翠云的怒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怜芙可是主母，哪能让一个姨娘羞辱。 “晴姨娘放尊重些！我们家夫人好心来探望小少爷，却被您这样污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夫人逼小少爷喝的毒药呢！” “你什么意思！”晴霓怒目圆睁。 翠云分明是在骂她的儿子自食恶果。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晴霓不允许别人这么说亮亮。 再说，如果不是怜芙往酒里下毒，亮亮又怎么会中毒？ 翠云正要反驳，却被怜芙拽住。 怜芙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和晴霓吵。 晴霓一向喜欢撒泼打滚，不分青红皂白，她爱骂就由她骂，与她吵只会只降身价。 就凭晴霓这个性子，迟早要犯下大错，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整治她。 翠云咬碎牙齿咽下了这口气，愤愤不平地退到怜芙身后。 晴霓冷哼一声，以为怜芙被自己的气势吓到，不禁得寸进尺，“别以为找个丫鬟来顶罪就能轻飘飘揭过此事！你自己生不出孩子怕家产被别人拿走就想害死我的儿子，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怜芙嗤笑，“晴姨娘既然知道莲花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又怎么会查不出来莲花压根不是我的人？” 晴霓愣了一下，没读懂她的暗示。 “莲心是哪个房里出来的，与什么人有接触，她家人受过谁的恩惠……这不是一查就知道了吗？” ”况且……与你的儿子有家产之争的，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晴霓是萧子博的姨娘，她的儿子应该和沈珊月的孩子有竞争才对。 “如果毒真是我下的，我会下在自己杯中吗？谁又能确保亮亮一定会来找我要酒喝呢？我若真想害他，有一千种法子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去，而不是用下毒这么明显又愚蠢的办法。” 晴霓瞬间后背发凉，怜芙掌控着萧府的命脉，她若想无声无息弄死她们母子俩，的确很容易。 这么简单的道理，用脚趾头想想都明白了。 第351章 亏本买卖 第三百五十一章 亏本买卖 但晴霓正在气头上，一口咬定是怜芙想毒害她的儿子，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怜芙该说的都说了，能不能悟出来其中的意思就是晴霓自己的事了。 “翠云，我们走。” 怜芙带人离开了。 晴霓蹲下去，抱紧自己的儿子，脑子像糊了浆糊般混沌。 情绪平复过后再细想怜芙的话，发现的确有几分道理。能给怜芙下毒的，肯定是与她有仇之人，而萧府中，和怜芙素来不对付的还能有谁？ 晴霓双眼迸射出一道精光，难道真是沈珊月？ 她本想毒死怜芙，却被亮亮误打误撞喝下毒酒，见东窗事发，沈珊月便推了莲心出来顶罪…… 浮云阁。 “什么！”管家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还要往下调？” 怜芙坐在太妃椅上翻账本，颔首道：“对，再往下调……六成吧，这个价格对老百姓来说刚刚好。” “六成！”管家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掌柜，您知道再往下调六成意味着什么吗？” “现在这个价已经是削过价的了，我们店铺的损失高达上千两银子，再调六成……”数额之大，管家都不敢说出口。 怜芙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按我说的来。” 她是浮云阁的掌柜，就算旁人再不支持，不理解，也只能照做。 价格一经大幅下调，大批百姓和难民涌进浮云阁购买冬衣，仅仅半天时间就抢购一空。 货是全卖出去了，管家算着账却越发头疼，今日又亏了五百六十两。 连续做了五天亏本买卖，城中大多数难民都有了御寒的衣服。 而这也引发了其他商铺的不满。冬衣仍必须品，不然很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以至于许多人砸锅卖铁也要买。 商铺抬高价格，就是想趁此狠狠捞一笔，但浮云阁却大幅降阶，引得百姓和难民争先购买，其他商铺无人光顾。 有商人想买通难民到浮云阁闹事，但是没人愿意为他们办事，就算出高价也召募不到人。 浮云阁大义，他们不能恩将仇报，否则以后还有谁敢行善？到最后受苦的还是他们穷人。 管家愁容满面，怜芙却不大在意，每日依旧会到浮云阁视查。 “掌柜，因为我们低价出售棉衣给难民，引起原来的客户不满，他们要求退还押在浮云阁的押金，并且说……以后都不会在我们家买衣服了。” 浮云阁起初是以料子昂贵、做工精细、设计独特吸引了不少贵夫人和小姐的注意力，因为投资一定金额可以获得优惠，许多人都交了上百两甚至上千两银子当押金，这是资金周转的一种策略，同时也是营销手段。 慢慢的，浮云阁成了顶流的代表，只要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在浮云阁买衣服，不管是否适合，是否喜欢，因为这是身份的一种象征。 可现在浮云阁居然自降身价，做起难民的生意，若富人们再从浮云阁买东西，相当于和难民用同一种东西，这无法满足他们的虚荣心，于是纷纷要求退款。 怜芙听得皱眉，商人重利，这些高门大族同样冷血。 她不想发国难财，别说退押金了，就算灾荒过后浮云阁的生意一落千丈，甚至是倒闭，她也不会赚黑心钱。 “掌柜，我们这边已经在安抚客户了，尽量给予一定的补偿和优惠，暂时先稳住……” “不用，把押金退给他们。”怜芙语气凛然。 管家一怔，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早在第一次削价的时候她就料到这个结果了，所以早早准备好应对方案，只要把理由说得深明大义，又给予补偿，大多数人是不敢再闹了的，但她没想到怜芙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看人脸色，管家派人将银子退还给名单上的人员。 怜芙心里有数，别看他们现在亏了很多，但和以前赚的比起来，相差甚远。 所以从整体来看，她并没有亏损。 管家懂账，清楚浮云阁的收支，自然知道是亏损还是盈利，所以只是劝了一两句，没有强硬地要求怜芙一定要怎么做。 现在这个情况，亏就亏了吧，至少人没有做到德行有亏。 萧云昶要去一趟军营，怜芙想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带点东西给阿玉。 比如冬衣、日常用品、药材……还有银子。 “暂时就这些吧。”怜芙清点着包袱里的东西，确定没有遗漏后打了个结。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以前总是因训练误了时辰，有时一天只吃一顿，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你到了那边记得盯着他，你的话他不敢不听的。” “哦对了，上回我写了信让他提前屯些干粮吃食，不知道他有没有照做，若是银子不够的话就从荷包里拿，我塞了十张银票在里面，应当能买好些东西了。” 怜芙喋喋不休地嘱咐着，仿佛操不完的心。 萧云昶坐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品茶，眼中情绪不明。 她说了那么多，全是有关阿玉的，而自己身为她的夫君，竟然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萧云昶暗道不公，没有搭理她。 “怎么了？”怜芙察觉不对，凑上前去问：“要离家了舍不得？” “也不是第一次了，况且忙完军营里的事就能回来了，又不是一直待在那。” 萧云昶依旧没说话，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桌上的包袱。 怜芙了然，忍俊不禁，“阿玉是我弟弟，你还吃小舅子的酷啊？” “不可以吗？”萧云昶答得理直气壮，“你准备那么多东西，没一样是给我的，放心不下的事情那么多，没一件是和我有关的，我还不能不高兴了？” 怜芙憋住笑点头，“当然可以啊，只是没想到堂堂国公大人，居然这么小心眼。” 萧云昶黑脸。 她当然不是只关心弟弟，但是看见萧云昶吃醋的样子忍不住想逗他。 怜芙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和给阿玉的那个放在一起，递上前去，“呐，这个是给你的，可别说我偏心啊。” 萧云昶的神色这才舒缓了不少。 第352章 永安蕊告状 第三百五十二章 永安蕊告状 将人送至门口，怜芙一直望着，直到萧云昶的身影完全消失。 “夫人，外面风大，咱们先回去吧？” 翠云贴心拿上一件披风盖在了怜芙身上。 怜芙点了点头，无奈叹了口气：“希望他们这回能够顺利。” 就在怜芙前脚刚走，后脚永安蕊就带着人，风风火火赶了回来。 原本她想着，自己回了娘家，待几日萧云昶怎么说也会过来打探打探，可没想到谁都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她将心中的火气扫到了管家身上：“管家，去将库房给我打开，本夫人要挑些首饰和布料。” 这些天母妃和她说得没错，就算萧家再不重视自己，她也是萧家的正头夫人，想要什么没有！ 王管家有些为难地看着永安蕊：“蕊夫人，夫人交代了最近情形比较严峻，府内都不得穿过于贵重的饰品和衣裳的。” 闻言，永安蕊猛地瞪大了眼睛，直逼管家：“我说我要进库房，你没听到吗？怎么本夫人连进自己家的库房都不可以？” 离家这几日，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压根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她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说法。 永安蕊拿出了夫人的架子，王管家无奈，只好奉命打开了萧家负责存放赏赐的库房。 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精致的首饰珠宝，又或者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摆件，布料，或者补品之类的。 都是官家赏下来的。 永安蕊还是头一回进仓库，看着满满当当的珠宝首饰眼睛都亮了。 她一眼就看中放在最中央 的那顶头冠。 那是由十二颗宝石镶嵌而成，还用了点翠的手艺，以及各种松石玛瑙等，华贵无比。 永安蕊毫不客气，将头冠用盒子装了起来，让白萁带走。 她又挑了好几匹上好的月影纱，想着给自己做一套新衣服，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瞧着那头冠，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等过几日曹家那个开宴，她就戴着这顶头冠，定能艳压群芳！ 一旁，小路，翠云瞧着怜芙脸色不好，想着去厨房做些补品，没想到与永安蕊碰了个正面。 “蕊夫人安好！” 翠云恭敬弯腰行礼。 永安蕊脚下一顿，眉头皱了皱，对于怜芙身边的人她一向是没有好脸色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王管家去告状了？我告诉你本夫人拿自己家里的东西那是天经地义，就算是她怜芙也不能管。” 翠云第一眼就看见了白萁手里那精致的木盒，还有下方的月影纱。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宜得罪永安蕊，恭敬回道：“萧家的库房蕊夫人自然是想进就进的，奴婢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永安蕊不屑地摆了摆手，转身带着白萁就回了文春阁。 翠云觉得这不是个小事，再加上前段时间自家主子一直强调最近京城不太平要低调，脚步匆匆赶回了玲琅阁。 此时怜芙正坐在摇椅上，身后丫鬟在给她按摩。 手边也有两个丫鬟细心染着豆蔻。 “夫人。” 翠云小声唤着。 怜芙听到声音，缓缓睁开了眼，摆了摆手示意丫鬟都下去。 等到人都离开后，翠云这才开口道：“夫人，奴婢刚刚遇见蕊夫人了，她将库房陛下赏赐的宝石头冠拿走了，还有极为珍贵的月影纱，说是要做身新衣裳。 怜芙眉头皱了皱：“我不是吩咐过，最近都不可奢靡要小心低调为上吗？” 翠云低着头，主子的事情她也不好多置喙。 怜芙抿了抿唇，仔细思索了会，半晌才开口道：“你去，带着青玉让她将拿的东西还回来，别说是我的命令，最近家里都要低调行事。” 翠云欠身行礼：“是。” 她动作很快，带着青玉一刻钟就到了文春阁。 永安蕊原本正在悠闲吃着水果心情甚好，如今听到翠云如此说，气得咬牙切齿的：“她这是存心与我作对！不过是个首饰衣裳都不肯给我！” 翠云苦口婆心解释道：“蕊夫人，最近难民颇多，我家夫人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毕竟人命只有一条不是吗？” 永安蕊咬了咬牙，看向一旁自己还没捂热乎的头冠和布料，又瞧了瞧一旁没有言语的青玉。 怜芙手握掌家之权，又得萧云昶看重。 可是自己呢，什么都没有！ 硬碰硬她是碰不过的，想到这，永安蕊不悦地将东西往前一推：“要还你们还，我可懒得走这一趟。” 翠云也不和她客气，笑脸盈盈直接将东西带走。 前脚他们刚走，后脚永安蕊就带着白萁去了雁暮堂。 “婆母！你一定要为蕊儿做主啊！” 永安蕊一进门，就哭丧着。 瞧得萧老夫人头都痛了。 一旁兰嬷嬷也劝着：“蕊夫人，有话好好说啊，您这一哭老夫人的心都要碎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永安蕊从地上扶起。 永安蕊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瞧着事情开了口，顺势坐在了椅子上，用帕子擦着眼泪：“我知道婆母看重怜芙做事稳重，将所有掌家之权相交我也毫无怨言。可是今日我才知道，她竟在外开了一间自己的铺子，抛头露面，这成何体统啊！” 怜芙开铺子这件事萧老夫人之前是了解过的，却也意味不过是交给下人打理，没想到怜芙会亲自去。 她皱了皱眉，心里总觉得高门大户的也不差她这一笔银子，当家主母抛头露面算什么？ 萧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永安蕊紧接着又道：“儿媳昨日收到了兵部尚书夫人曹姐姐的邀请，这过几日就要参宴，可…我不过是拿了几件上得了台面的首饰，妹妹就打发下人过来抢走，说我太出风头会给萧家招来祸事。可参宴的都是官家女眷，如何会出事？” 她一边贬低着怜芙，一边抬高自己，将自己塑造成想为萧家好的样子。 萧老夫人不知内情，也觉得怜芙这件事做得不妥。 可永安蕊实在哭的她头疼，她敲了敲手里的拐杖，一副严肃的样子：“好了，都嫁人了还哭哭啼啼像个小孩子成何体统。这件事我会和她聊聊的。” 第353章 施粥 第三百五十三章 施粥 永安蕊像是变脸似的，顿时笑意盈盈。 简单又和萧老夫人闲聊了几句后，她便迫不及待离开了。 萧老夫人看着永安蕊离开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一旁兰嬷嬷也不禁吐槽道：“老夫人，蕊夫人这是故意让您去为难夫人呢。今日这事老奴也听了一嘴，确实是蕊夫人做错了，最近京城可不太平。” 萧老夫人揉了揉额：“我知道，不过是她哭得我头疼，无奈答应才是。” ”不过她说的确实不错，身为当家主母成日出去抛头露面的，不成体统。你去将人叫来。” 萧老夫人话锋一转，对着兰嬷嬷道。 兰嬷嬷点了点头，脚步飞快去了一趟玲琅阁。 其实在做这件事之前，怜芙心里就已经猜到，永安蕊后面指定会告状。 换了身衣裳，怜芙很快就到了雁暮堂。 刚一进门，她就看见萧老夫人满脸严肃地坐在首位。 “来了？跪下！” 萧老夫人声音严肃。 怜芙却没有动，而是反问道：“不知儿媳做错了什么，老夫人要罚跪儿媳？” 萧老夫人眯了眯眼，没想到怜芙还会顶嘴，质问道：“今日蕊儿和我说你在外开了铺子就罢了，还每日抛头露面的。” 这件事即使萧老夫人不说，怜芙自己也能猜到是永安蕊做的，所以她并没有为永安蕊而掩藏什么。 怜芙不卑不亢朝着萧老夫人回道：“儿媳确实开了一家铺子，正是当今京城火热的浮云阁，却也是为了夫君着想。” 萧老夫入眼底，精光一闪而过：“浮云阁？我倒是听说过，你倒是说说你开铺子与子舜有什么牵连？” 怜芙摆了摆手，一旁翠云将一本账目送到了萧老夫人面前，外加了一个小册子。 “您别小看了我这浮云阁，虽说是卖衣裳的，可您也知道，妇人家之间最喜欢闲聊，我这铺子里不少京城高/官显贵的妇人都来此，自然消息灵通。” 萧老夫人仅仅是翻了两页，就被里面的信息震惊的不敢继续看下去。 “所以，这段时间你才让人节衣缩食，囤积粮食？” 怜芙眼底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上辈子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吧。 于是她就顺着萧老夫人的想法点了点头：“是的，如今京城动乱，难民都能上街，可见南边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咱们家里还是小心为上，等度过了这段时间也不迟。” 此话一出，萧老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眼底对怜芙多了几分赞赏。 “况且儿媳以为老夫人您不会介意此事。” 怜芙突然开口道。 萧老夫人觉得有意思，反问道：“为何如此想法？” 怜芙朝着萧老夫人欠了欠身：“儿媳说的话可能会冒犯到您，但儿媳不得不说。当年您与老国公在先帝身前，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也是女中豪杰。” “儿媳十分敬佩老夫人您有这样的魄力，所以也想做个能与夫君并肩之人，不愿束缚在这后院之中。未来儿媳的孩子您的孙子孙女也会如此。” 说到老国公，萧老夫人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年杏花微雨下，他们初见之时。 想来自己在闺阁时，比之眼前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心里也开阔了许多。 原本严肃的脸上带了笑用手指了指眼前的人：“你啊，胆子真大，我和老萧的事情你也不敢置喙。” 怜芙能明显察觉到，萧老夫人这时松了口气，也放松了下来：“儿媳自然是要与老夫人看齐，心中对老国公唯有敬佩！” 萧老夫人无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你回去吧，我也累了要休息了。” 这便是松了口同意她继续营业浮云阁了。 怜芙得令，欠身行礼后离开。 前脚她刚走出雁暮堂的门，翠云就发现周遭有人在监视着他们。 “夫人…” 翠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怜芙心里不禁冷笑，将自己的令牌交给了翠云：“你亲自去一趟，告诉王管家，就说既然蕊夫人不差这些银子，那这些银子自然要用到刀刃上，在我下令前不许再给文春阁一文钱。” 翠云点了点头：“是。” 怜芙也没遮着掩着，很快消息就到了永安蕊的耳朵里。 “砰！” 文春阁内传来巨大的声响。 永安蕊满眼猩红，咋了屋子里的摆件：“该死的贱人！竟敢停了我的俸禄！” 她的嫁妆虽然丰厚，可也抵不住自己如此大的花销。 甚至回来前，她还在进城多家铺子里订了东西没有付钱。 堂堂的永王嫡女，一个郡主，总不能不还人家银子，她丢不起这个人。 想到这，永安蕊咬了咬牙，休书一封送回了娘家，要了些铺贴。 在京城开粥铺，布施行善可比当初他们在南州城要方便得多。 一日时间粥铺就做了起来。 周遭的难民也聚集在了这里，因为比较几个粥铺，唯有这块的粥浓稠扛饿。 “菩萨啊！菩萨！” “多谢萧夫人，萧家真是好官啊！” 怜芙许多事情都亲力亲为，得到了不少的好评。 看着众人都能吃得上饭，纵然再辛苦，怜芙也觉得值了。 在暗处，沈珊月看着这一切。 在旁边沈家也设了粥棚，可教之怜芙，沈家的粥稀薄，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去。 她扯着手中的帕子，咬了咬牙，朝着身后湘宁吩咐道：“你去，按照我之前的吩咐行事。” 湘宁有些犹豫：“少夫人，若是出事您也逃脱不了啊。” 可沈珊月此时哪有想这个的功夫，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怜芙继续，不然日后自己在萧家如何能翻身！ 湘宁见沈珊月坚持，无奈去传了信。 混在粥棚里的沈珊月眼线，在得到指令后，趁着众人忙活没有注意，从怀里拿出藏好的沙子混杂在了米里。 这种沙子是他们专门找来的，和米一般白，旁人眼观很难发现。 唯有在煮出来喝到嘴里，才会感觉到沙粒的摩擦感。 “等等！这萧家的粥怎的掺了沙子！” 很快，有人尝出了不对。 第354章 幕后真相 第三百五十四章 幕后真相 越来越多的人，吃出了粥里的沙子。 可是在刚刚，一切明明都还是正常的。 沈珊月还安排了人，在难民队里鼓动大家的情绪：“萧家不会给的粥都是用沙子填充的吧！这不明摆地想做好事又舍不得银子，那我们在这里装样子呢！” 可能是因为之前一直没有出过问题，萧家粥铺给的东西也很足，所以这些难民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暴动起来，而是纷纷看向怜芙，希望她能给一个反馈。 “青玉，你去看看，咱们米里是否真的有沙子。” 怜芙朝着身后吩咐道，又转过头看向眼前的难民：“大家伙都稍安毋躁，我们一定不会故意掺沙子的，希望大家能够相信萧家。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不一会的工夫，青玉赶了回来。 她将手掌摊开，掌心上放着一把米，但仔细看能够看到白色的小沙粒。 “所有的都这样了？” 怜芙皱紧了眉头。 青玉点点头，“所有的米袋子都被人故意放了沙子，属下看过这种沙子不是咱们这边有的，前年才从西域那边进来，价格也高。” 这件事是人故意而为之十分明显 “不过这些沙粒比较小，可以筛出来，只不过需要一段时间。” 青玉紧接着又道。 怜芙点了点头，仔细考虑后，她觉得不能断了难民的口粮，还有那么多人吃不上饭。 于是她从怀里拿出了银票，交给了翠云：“翠云你和青玉分头行动，一队人马拿着这些钱去买新米，另一队将米里的沙子筛出来。” 那么多的粮食，总不能都浪费了，留着自己吃也是好的。 翠云点了点头，青玉也毫不啰唆，二人分头行动。 怜芙也很快做出了反应，让人将锅里所有的粥都集中倒掉。 又让人将蒸好的馒头拿了出来：“大家伙真的不好意思，这些米被人故意放了沙子，大家先吃馒头新米很快就到。” 难民也不在乎这些，有地吃就行。 很快秩序恢复了平静。 萧家粥铺有惊无险度过此难。 沈珊月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气得胸口上下欺负，脸色惨白。 翠云的动作很快，新米很快就到了。 不过在米袋子被打开前，怜芙已经特地吩咐过暗卫，让他们在暗中盯着，若是发现有人下手，即刻捉拿。 一次不行，沈珊月并没有放弃，隐藏在粥棚里的暗线，看着新到的米袋子，正准备下手时，手腕却被人猛地抓住。 “混蛋玩意！” 青鸟一脸气急败坏，她藏在高处可都看见了，这小子竟然做如此丧德之事。 奸细被抓，青鸟直接带着人扔到了怜芙面前。 如今大部分难民都吃饱了肚子，粥棚也不忙。 怜芙脱下了外罩，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让青鸟将人带到了一旁的屋子里。 看着跪在脚下的人，怜芙沉着脸：“我若是没记错，你应当是老夫人屋里的，怎地做出这样的事情！” 雁暮堂一向是密不透风的，难不成是萧老夫人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可是这对萧家有什么好处！ 很快她就将这个想法驱逐出去。 这件事绝对不会是萧老夫人做的。 她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男人出声质问道。 男人没有开口。 怜芙没有时间和他耗费，看了眼青鸟后。 青鸟上前，抬手捏住男人的手腕往后扯。 巨大的疼痛让男人发出惨叫声，他这才开口：“是少夫人！少夫人让我做的！” 听到沈珊月的名字，怜芙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平时家宅里自家人闹闹也就算了，这件事弄不好可是要惹怒上听的。 怜芙叹了口气，朝着青鸟道：“先将人关起来，别让他死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怜芙心里却沉重无比，沈珊月竟如此疯魔，已经不顾萧家所有人了。 看着眼前等着一个交代的难民，怜芙走上前对着大家道：“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萧家是绝对不会往米里掺沙子不顾大家身子的。我已经让人换了新米，很快大家都能喝上一口热乎的，涉事之人萧家已经拿住，我会亲自送到官府，绝不姑息！” 众多难民听到怜芙说的，纷纷叫好。 其实怜芙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萧家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替换了有沙子的粥，又拿出了馒头。 可是怜芙如此之举，为萧家赢得了不少好感。 朝廷之上。 皇帝看着奏章龙颜大怒，指着下面的人道：“你们瞧瞧，几个大男人还比不过一个妇人！朕让你们开仓放粮你们推三阻四，家里还想博得一个好名声又不肯下银子。” 一旁的言官道：“萧夫人此举已经在京城传开，可谓是美德，萧家自掏腰包出了不少银子，如今京城已经稳定了下来。诸位大人不觉得羞耻吗！” 作为言官，他一向清廉，没有多少家底这次都拿出来了。 所以他格外有底气。 其他御史台的人也纷纷进言：“萧夫人此举，陛下一定要重赏才是。” 皇帝无语地瞥了眼这帮人，道：“还用你们说，朕早就让人去了。” 子舜这夫人真是让他眼前一亮又一亮。 虽然出身不高，可做事，一点不输男子。 忙活了一整天，怜芙浑身都酸软无比。 坐着马车回了萧家，刚下马车就瞧见院子里站着的传旨太监。 “诶哟，萧夫人可算是回来了，陛下有旨。” 传旨太监见到怜芙后，眉开眼笑的，与刚刚对沈珊月和永安蕊时的脸色丝毫不一样。 怜芙不知道萧家发生了什么，腿也没有什么力气，一旁翠云扶着她正打算跪下，却被传旨太监拦住：“夫人！陛下有旨您可以不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萧家主母萧怜芙，含章秀出，人品贵重，性资敏慧，施粥放粮缓解朕心头大患，特赐朕亲手牌匾一枚，黄金百两，赐忻城为封地，封一品诰命。” 圣旨一出，一旁沈珊月和永安蕊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才短短几个月，怜芙竟然就从二品诰命升到了一品，那可是家中夫君或者儿子有大功才能请封的。 第355章 避子药风波 第三百五十五章 避子药风波 “夫人，还不快快接旨？”奉旨太监笑意盈盈地望着怜芙，同时将手中的圣旨往前递了递。 此刻的怜芙还处于懵懂之中，目光呆滞地盯着手中的圣旨发愣。 所幸一旁的翠云反应灵敏，迅速掏出一个钱兜子，递到太监手中：“公公莫要怪罪，我家主子这是欢喜得有些过头了。这点儿心意，还请公公您和其他几位兄弟拿去喝杯辛苦茶。” 奉旨太监微微一笑，接过钱袋后，朝着怜芙拱了拱手道：“按说老奴本不该收受的，可一想到能沾沾夫人的福气，老奴便收下了。” 这时怜芙才回过神来，向太监轻轻点头：“公公辛苦了。” 待太监走后，沈珊月和永安蕊便带着各自的婢女回了各自的院子。 怜芙看着手中的圣旨，心中满是喜悦。要知道，萧老夫人的一品诰命，那可是萧老国公追随先帝才得以请封而来的。而这一品的荣耀，很大程度上是源于怜芙自身。 文春阁内 永安蕊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软榻之上，眼神茫然地望着一旁的白萁：“白萁啊，你说我在这萧家是不是永远都无法抬头了？”如今怜芙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受宠程度都远胜于她。 白萁半跪在自家主子面前：“主子，您单枪匹马与玲琅阁对抗的话十分艰难，不过主子您别忘了，惠中院那位同样对怜芙虎视眈眈呢，您不妨和她合作呀。” 永安蕊仿佛觅得了一丝曙光，可思酌片刻后她又摇了摇头：“她之前背着我和那个贱人暗中勾结，万一到时候她又倒戈，我岂不是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白萁摇了摇头：“奴婢今日听闻一则消息，想来少夫人是绝对不会再和玲琅阁那位合作的，即便她愿意，另一方也不会再相信她了。”说完，白萁便将今日下午沈珊月派人在米里掺入白沙的事情说了出来。永安蕊听闻，眼中似乎看见了些许希望。 **夜色渐浓，风高月黑** 惠中院内，沈珊月坐卧不安。一整天了，她都担心怜芙会来找自己的麻烦，然而想象中的事情并未发生。反倒是永安蕊先登门造访。 “你来做什么？”既然之前已经撕破了脸面，沈珊月自然觉得永安蕊来找自己不会是什么好事。 永安蕊没有作声，只是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她的这个举动被沈珊月瞧在眼里，沈珊月抬手示意：“除了湘宁，其他人都出去。” 等丫鬟们都离开之后，永安蕊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怜芙不会放过你的，不过我可以不计较之前发生的事情，你我二人联手合作如何？” 沈珊月正把玩着秀发的手指微微一滞，而后抬起头看向永安蕊，眼神变得认真了几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还不等永安蕊答复，白萁拿出一样东西放到沈珊月眼前，沈珊月只瞧了一眼，白萁便又将东西收了回去。就这么一眼，沈珊月心中大为惊骇。 “我父王手握兵权，你父亲在朝廷掌管财政也颇有影响力，倘若你我两家强强联手，她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到时候我安心做我的主母，你做你的少夫人，权柄平分，咱们都能从中获利！”永安蕊说话间，眼中划过一丝阴狠。 沈珊月却并不愚蠢，她坐直身子，严肃地说：“如今天子最忌讳的便是皇室与朝臣相互勾结了，难道你不怕吗？” “只要能够除掉她，这点儿我自然是不会在乎的。”永安蕊的眼神充满坚定。 沈珊月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说：“既然如此，那咱们合作愉快！” **玲琅阁内** 怜芙坐在窗前，猛地打了个喷嚏。 “夫人，夜深露重，您还是早些歇息吧。”翠云一边说着，一边抬手递上披风。 怜芙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些忐忑不安。 由于浮云阁衣物价格大幅跳水，再加上近期难民数量众多，来购买衣衫的客人寥寥无几。怜芙倒是乐得自在清闲，毕竟近来她实在是太过疲惫了。 她坐在后院的摇椅上，悠闲惬意地喝着茶，吃着茶点，手中还拿着当今京城最为流行的话本。 这时，身后有一道人影缓缓靠近，挡住了阳光，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如今生意如此惨淡，你倒是悠闲自在，一点儿也不着急。”姜欣命人搬来另一把摇椅，坐在了怜芙旁边，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 怜芙放下手中的话本，心态甚是豁达：“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再说咱们也已经赚了不少钱了，让大家都休息休息，日后也好有精力干活，不是吗？”她之所以不担忧，是因为圣旨已经下达，自己被封赏的消息很快就会四处传扬开来。到时候，想要亲近萧家来购买衣服的人多的是，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生意。 姜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不过看到怜芙如此悠然自得的模样，也便不再担心了。 二人悠闲地坐在院子里，身后还有人为她们扇风。 冷不丁地，姜欣冒出一句话：“不过看你和萧国公成婚已经许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呢？我真想看看你未来的孩子，他的爹爹和娘亲都如此优秀，想必这孩子一定非常可爱。” 姜欣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怜芙暗自神伤。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明明最近她与萧云昶亲近的机会也不少，可为何一直没有怀孕的迹象呢？她表面上虽没有什么表现，但心中却已然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怜芙登上萧家的马车，却并未直接回家，而是掉转车头向之前自己一直看病的那家医馆驶去。 面前，大夫面容凝重，这让怜芙的心情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张大夫，您看看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是不是因为我上次小产伤了身子啊？”她满心害怕，唯恐自己真的无法生育了。 第356章 为什么这么对我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为什么这么对我 张大夫缓缓摇头，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道：“夫人近来饮食可有变化？是否食用过未曾吃过的东西呢？” 怜芙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夫人身体存有使用过避子药的迹象，所以才一直未能受孕，并非夫人身体本身有毛病。”张大夫说着，脸色变得愈发凝重。在这些高门大户之中，这种事情他可看得太多太多了。 避子药？可她服用避子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呀。 在那之后就发生了南州城之事，从那以后她便想开了许多，也不再继续服用了。 而且她也曾让张大夫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难道说，自己又被人暗中下了避子药？ 怜芙下意识地看向翠云，声音低沉而沉重：“我的膳食向来都是你亲自负责安排的。” “扑通！” 翠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猛地一下跪在怜芙面前，手指着天发誓道：“奴婢对天起誓，夫人所有的膳食，奴婢都亲自查看、检验过，从未偷过懒，更不可能背叛夫人您。” 翠云可是当初就一直跟随在她左右的人，怜芙当然相信她所说的话。 “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怜芙越想越头疼，随后身子一软，歪倒在一旁翠云的身上。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缓过劲来，仔细回忆了一下。 厨房里的人那可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出来的，个个都靠得住。 他们的身契也都掌握在怜芙的手中。 所以说，不可能是厨房那边出的问题。 唯一存在的可能性！怜芙的心中猛然一沉。那就是那日萧云昶让青云送来的用于补身子的汤羹！ 在回府的路上，怜芙的意识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看得一旁的翠云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夫人，您……” 翠云犹豫地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怜芙给打断了：“我累了，翠云。一会儿你就守在玲琅阁的门口，谁都不许放进来。” 翠云点了点头说道：“奴婢一定会守好，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您的。” 等到回到萧府，怜芙一头就扎进了屋子里面，连晚膳都没有吃。 翠云看着周围干活的丫鬟，摆了摆手说道：“去去去，夫人身体不舒服，你们都别在这儿发出声响，免得惹夫人生气。” 丫鬟们便纷纷退下了。 刹那之间，整个玲琅阁内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门口处，萧云昶翻身下马。 忙了这几日，他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回来。 而且他还带了小礼物回来，原本还想着能看到怜芙惊喜的模样呢，却没料到，赶到玲琅阁门前时，却发现屋子里的灯竟然都已经熄灭了。 萧云昶皱了皱眉头，按常理来讲，这个时候可不是怜芙休息的时间啊。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守在门口的翠云。 翠云连忙起身，朝着眼前的人行礼欠身说道：“国公爷，夫人今日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 听到怜芙身体不舒服，萧云昶的心中格外担忧，抬脚便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翠云还记得怜芙吩咐过的话，急忙上前阻拦道：“国公爷，夫人已经睡下了。您这样进去会打扰到夫人休息的。” 旁边的青云抬脚上前来，将翠云拦了下来，嘴里还嘟囔着：“你这个小丫鬟，可真是不懂事，爷关心夫人，你居然都要阻拦。” 翠云皱着眉头，眼睛盯着萧云昶的背影，她没有说出今天下午夫人所知晓的事情。 走进屋子，在黑暗的环境当中，萧云昶却一眼就敏锐地发现怜芙并没有在休息，而是靠在窗户边上发愣。 “夜里风大，你这样会着凉的。” 他放下手中拿着的东西，走到窗边抬手把窗户给关上了。 怜芙恍惚地看了他一眼，想到自己下午发现的事情，随后又转过头去，眼眶微微泛红。 萧云昶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人儿状态有些不对劲儿，抬手想要将人儿搂进怀里：“是哪里不舒服了？有没有叫大夫来看呀？” 他的手刚刚落下，却被怜芙侧身躲开了。 “国公爷您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来妾身这儿呢？” 怜芙用沙哑的嗓音带着讽刺的意味说道。 萧云昶皱了皱眉头，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强硬地掰过怜芙的身体让她正视自己。 “不要碰我！” 不承想，对于他的触碰，怜芙不但非常抵触，而且还捂着嘴干呕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云昶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是什么事能让眼前的人如此厌恶自己呢？ 怜芙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跟他打哑谜了，眼神犀利地盯着萧云昶说道：“我今天去了一趟医馆，大夫为什么会说我有使用过避子药的痕迹！那天你让青云端给我的汤到底是什么！” 被眼前的人儿如此质问，萧云昶愣住了。 他也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能够察觉到这件事。 “你说啊！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怜芙站起身来，用力地推搡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眼睛通红地嘶吼着。 她怎么也没想到，给自己下药的竟然会是自己的枕边人。 可是，如果不想让她生萧家的孩子，为什么当初还要娶她呢？ 萧云昶叹了口气，想起了当初那个人所说的话。 可是他实在是不忍心让怜芙知道，她自己的身体确实存在问题，而这个问题也只有他和那个人才知晓。 沉默了一会儿后，怜芙实在是忍不住了：“既然你如此厌恶我，不想让我为你生孩子，那你就出去！玲琅阁以后不欢迎你！” 萧云昶这才开口说：“不是我厌恶你，只是咱们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要孩子，我也不是特别想要孩子。” 听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回答，怜芙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过了半晌，她像是疯了似的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你不想要孩子？当初咱们一起幻想未来咱们的孩子长什么样子的时候，你现在却告诉我你不想要孩子？” 她最无法接受的就是，明明眼前的男人曾经是那么期待他们的孩子的。 第357章 绝望与崩溃 第三百五十七章 绝望与崩溃 她如今全然分辨不出眼前这个男人话中的真假。 这萧家啊，她是片刻都不想再滞留了。 念及于此，怜芙也顾不上自己仅身着单薄的衣物，抬脚就往门外迈去。 萧云昶反应极快，伸手便把她拦住了：“你这是要去往何处？” “我去哪儿？这个家还有我立足之地吗？你为了让我无法生育，竟给我下避子药，你可知道？因为这避子药，我以后极有可能再也无法孕育子嗣了！” 怜芙泣不成声，这般无情的质问让萧云昶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才好。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怜芙冲出门外。 翠云正在和青云僵持不下，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不由得回头看去，只瞧见眼眶含泪的怜芙冲了出来。 她心里明白，不用多想也知道国公爷和夫人方才必定是吵得很凶，刚刚屋里的动静极大。 怜芙头也不回，笔直地朝着门外奔去。 翠云提起裙摆，片刻也不敢耽搁，赶忙跟上。 萧云昶满脸颓丧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怜芙离去的背影，青云实在是按捺不住，走上前拦住了她：“夫人，其实爷他……” 他是想告诉怜芙，是因为先前她所中的毒，致使她不适合孕育子嗣。 为了夫人的身体着想，爷才吩咐他给夫人送去那碗避子汤的。 “他怎么了？你们本就是一丘之貉。你乃是他的暗卫，自是向着他的。” 青云实在看不下去自家主子被这般羞辱。 “青云，住口，退下！” 萧云昶面色阴沉，他宁可让怜芙误会自己，也不愿看到她知晓真相后崩溃的模样。 青云虽心有不甘，但见到萧云昶一副严肃的样子，也只好让开道路。 无人阻拦，怜芙冷哼一声，抬步朝着门外走去。 大街上，漆黑一片。 怜芙同翠云朝着自己之前购置的府邸行去。 虽然即将入夏，可夜间的凉风依旧飕飕的，冻得怜芙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 “夫人，要不奴婢把外衫给您，奴婢不冷的。” 翠云说着就要脱下外衫，却被怜芙抬手阻拦。 “你终究是女儿身，这街上虽说无人，但还是要注重名节的。我没事，很快就到了。” 身子再冷，也抵不过心中的寒意啊。 翠云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为了尽快赶路，也没再多做坚持，只要她们快一点，主子就能少受一点冻。 不多时，便到了怜芙之前购置的府邸。 瞧着那上头的牌匾，那可是萧云昶亲手题写的，如今却显得格外讽刺。 怜芙也被冻得有些受不住了，赶忙带着翠云进了屋。 雪云听到声响，叫嚷着跑了出来。 “汪汪！” 见到是自家主人回来了，它欢快地吐着舌头。 自打阿玉走了以后，这院子里就只剩它自己了，除了怜芙偶尔会来看望它之外，就只有丫鬟会每日按时给它喂食了。 翠云手脚利落，迅速整理好床铺，又点上油灯，烧了炭火，给怜芙拿了个暖手炉。 屋子里这才渐渐暖和起来。 怜芙看着翠云忙碌的样子，泪水夺眶而出。 一个下人都能如此对待自己，为何枕边人却要给自己下药呢？ “夫人，您莫要哭了，小心伤了眼睛。” 翠云听到抽泣声，一回头，发现怜芙趴在被子上，泪水把被子都浸湿了。 哪怕听到翠云的安慰，怜芙心里依旧难受得很。 翠云见劝阻无用，夫人也没有心思听自己说话，便直接坐在怜芙身旁陪着她。 哭泣声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怜芙实在是累极了，哭着便入睡了。 “哎！” 翠云细心地帮怜芙盖好被子，这才转身走出屋子。 次日，怜芙起得很晚。 脸上的熊猫眼极为明显。 翠云用了许多粉才勉强把怜芙的黑眼圈遮住。 等怜芙到浮云阁的时候，都已经中午了。 姜欣坐在铺子里，来回走动得都有些焦急了，看到怜芙的身影后，赶忙快步上前迎接。 “你这人，说好今日要开张营业的，这个时候才来。” 身为怜芙的师傅，姜欣说话毫不客气地指责起来。 她并不知道昨晚萧家发生了何事。 翠云想要替自家主子解释，却被怜芙一个眼神制止了。 “抱歉，是我来迟了，大家可以开工了。” 是她特意告知姜欣，务必等她到了再开始，否则姜欣也不会这般恼怒。 前几日他们就派人打着低价出售、难民和贫民都能买得起的旗号。 如今门口已然聚集了一群人。 “掌柜的，你们啥时候开门呀，我们还等着买衣裳呢！” 流亡了这么久的时间，身上的衣物早已不适合当下的天气。 姜欣急忙回应：“这就来，大家别急，我们这就来！” 随着浮云阁门口的牌子被移走，百姓和难民蜂拥而入。 今天售卖的衣物，最便宜的十文钱就能买到一件，价廉物美，瞬间遭到众人哄抢。 永安蕊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看着浮云阁乱哄哄的场景，忍不住用帕子捂住口鼻：“这些难民身上臭死了，居然还有钱买衣服？怜芙怕是想钱想疯了，才会打这些人的主意！” 可随着人越来越多，她脸上的神色渐渐有些把持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 虽说浮云阁的价格便宜，可耐不住买的人多，不一会儿就售出了平常两倍的营业额。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带着白萁直接冲到了店里。 “呦，这不是我萧家的掌家主母吗？怎的在这里和难民做生意来了？” 永安蕊扭着腰肢，一脸嘲讽地看着怜芙。 很明显她还不知道昨晚玲琅阁发生了什么。 怜芙只是瞥了眼她，并不想理会。 可是慌乱中，一个难民不小心碰到了永安蕊的裙摆。 “拿开你的脏手，你们这些贱民弄脏了本夫人的衣服赔得起吗？” 永安蕊一脸厌恶地看着那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变。 怜芙皱了皱眉头，很明显永安蕊这是来捣乱的。 “浮云阁不欢迎你，还请你出去！” 第358章 沈家设宴 第三百五十八章 沈家设宴 永安蕊拿手帕掩住口鼻，面上做出极为嫌恶的神情。 “早先说过，你这店啊，肯定开不长。瞧瞧现在，居然跟难民做起生意来了。” 怜芙本不欲与她争执，可看永安蕊这态势，是不打算轻易离去了。 怜芙冷笑一下，走上前，指着屋内众人说道：“难民又怎样？你吃的每一口饭，没准儿就饱含他们的汗水呢！”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 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没错！你看看你，穿戴得有模有样的，心地却这般尖酸刻薄。” “就是，萧夫人为咱们做了那么多事，你是谁啊？又做过什么？竟然在此数落我们。” 刹那间，永安蕊就成了众矢之的。 永安蕊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难民，哪见过这般阵仗，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旁边的白萁见自家主子受了委屈，忍不住叫嚷起来：“我们主子可是萧家的主母，你们这些小民竟敢对主子不敬！” 这一句话仿佛点燃了炸药包，难民们纷纷嚷道：“什么主母！萧夫人，她才是萧家的主母呢！” 这些日子，怜芙救济难民所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要知道，京城那些高门大族的主母，就没有一个像她这样重视难民的。为了让大家吃上饱饭，怜芙累得手腕都快抬不起来了，还不肯离开，就怕有人耍心眼儿少给米。 有些情绪激动的人，不知从哪儿捡来烂菜叶子就往永安蕊身上扔去。 一时间，店里乱成一片。 不过好在怜芙原本要卖的衣裳差不多都卖光了，损失也不大。 永安蕊见那群难民像是要把她吞了似的，转身就跑了。 怜芙看着她那狼狈的样子，抿嘴偷笑。 永安蕊走了，那些难民也散开了，店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姜欣坐在一旁，手中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很快就算出了当日的流水。 “咱今天店里的流水，比以前多了一成呢。” 姜欣眼中透着兴奋，真没想到衣服卖得这么便宜还能赚这么多。 忙了一整天，怜芙感觉疲惫不堪，但和昨晚相比心情却好了许多。 “夫人……” 翠云从门外匆匆跑来，跑得气喘吁吁。 怜芙看到她的样子，不禁皱了下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翠云一向沉稳，很少这样慌慌张张的。 还没等翠云说话，门外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怜芙的眉头随着那影子越靠越近而越皱越紧。 “你来这儿做什么？” 昨日从萧家出来后，怜芙满脑子只想着赚钱，离这个人远点儿。 没想到他脸皮这么厚，竟敢到这儿来。 “萧国公瑾平常忙得不可开交，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店里来？” 怜芙心中有气，说话都带着刺儿。 萧云昶就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直接走进店里：“怎么，连生意都不做吗？我要订一套衣裳。” 他仿若昨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不过姜欣眼睛很尖，还是觉察到两人之间氛围不对。 “国公爷您就别开玩笑了，您的衣服都是专人定制的，我这小铺子可接不了您这单，今天已经打烊了，请您离开。” 怜芙面无表情地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旁边姜欣单手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萧云昶看了看，屋里确实没衣服可卖了，便说道：“既然今天没时间，那就过两天吧，本公等得起。” 还没等怜芙说话，他就带着青云转身离开了，快得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姜欣好奇地凑到怜芙身边，用胳膊碰了碰她：“你们俩吵架了？” 怜芙回头向姜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声不吭就带着翠云离开了。 回到院子里，怜芙一头扎进屋里，拿被子蒙住了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发了一通火之后，怜芙才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些。 门外，翠云吓得心惊胆战的，即便屋里没动静了也不敢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萧家最近事情较多的缘故，一连好些天，怜芙除了卖货，就是在院子里发呆，萧云昶这段时间也没来烦她。 雁暮堂内，萧老夫人看着身前的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子舜，怜芙是个好姑娘，你们有事情好好说嘛，怎么就气得人家搬走了呢？” 萧老夫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两天，萧云昶每次经过玲琅阁都会走神，她都看在眼里。 几个孩子感情好，她才能安心。再说了，怜芙不是最受宠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我知道了，母亲。她最近忙着难民的事情，过几天就回来了。” 萧云昶眼神有些晦暗，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把人带回来呢。 萧老夫人放心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夫妻没有隔夜仇，去吧，别让人受委屈了。” 萧云昶离开雁暮堂后，青云很是疑惑：“老夫人之前不是最不喜欢夫人了吗？现在居然为夫人说话了！” 萧云昶脚步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笑颜如花的脸，如此精明能干又能持家的女主人，母亲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往门外走去，正好碰上小厮手里拿着东西匆匆赶来。 青云伸手把人拦住：“做什么呢，慌慌张张的，没看到国公爷在这儿吗？” 小厮一愣，随后向萧云昶行礼，双手奉上东西：“国公爷，是沈家来人送请柬了，三日后是沈家老爷的六十大寿，邀请您过去呢。” 毕竟是亲家，沈家送出的头一张请柬就是给萧家的。 自然，惠中院也得到消息了。 沈珊月像是改头换面一般，满脸的如沐春风。 一旁湘宁见了都不由得感叹道：“老爷大寿，到时候一定是少夫人您艳压群芳呢。” 沈珊月被哄得开心，嗔怪瞥了眼湘宁：“就你嘴甜，不过爹爹的大寿我自然要好好打扮，不能丢了沈家的颜面。对了我听说国公爷最近和玲琅阁那个闹了矛盾？” 她刚经过花园的时候，听到婢女在那嘟囔了几句，上了心。 第359章 死皮赖脸 第三百五十九章 死皮赖脸 湘宁颔首道：“确实如此，近日来国公爷从未涉足玲琅阁，虽说也未曾前往蕊夫人所在的文春阁，然而奴婢听闻，玲琅阁那位已搬离居所。” 沈珊月闻此，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要晓得，自古以来女子出嫁之后断没有从夫家搬离而居的情况。 不过怜芙的离家出走正好称了她的心意。 倘若怜芙还在萧家，她尚且愁于没有着手的机会。 另一边，青云瞅着请柬，颇为嫌弃地撇了撇嘴：“爷，就沈家这等地位居然还敢邀请您，难道就不许您把那沈家老爷的六十大寿变成忌日吗！” 前段时期，诸如南州城案、金矿案之类，均由他家主子勘察破获，沈家为此遭受诸多损失。 青云见萧云昶没有理会自己的迹象，以为他并不愿前往，抬手便欲毁掉请柬。 萧云昶抬眼，眼见其已行至门口，赶忙开口阻拦：“住手。” 他起身行至青云身旁，走近几步将请柬拿过来之后，方才对青云嘱咐道：“去答复沈家之人，就说本国公将会出席沈老爷的寿宴。” 青云惊得合不拢嘴，在他的记忆里，主子向来极为厌恶参与这类社交应酬，今日怎会如此主动？ 紧接着，他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 “对了，你再去准备一套崭新的衣裳以及头面首饰之类的物件，我要亲自带着夫人前去赴宴。” 此语一出，之前那些不合常理的反应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青云嘴角微微抽搐，就方才爷提及的那些东西，即便花费不上几万两，至少也得有上千两。 这位在战场上果断决绝的冷面阎王，怎的在夫人跟前，满脑子尽是讨夫人欢心的念头呢！ 另一边，文春阁之中。 永安蕊面前陈列着一排排精美绝伦的衣物。 此次收到沈家的邀约，又鉴于此前在浮云阁失了颜面，如今自是打算在服饰上超越怜芙。 “白萁，你帮我瞧瞧，哪一件衣裳较为适宜。我觉得这件挺不错的，那件似乎也行！” 永安蕊看着一件又一件的衣裳，直眼花缭乱。 白萁抿着嘴唇，强忍着笑意，指向其中一件道：“奴婢以为，这件衣裙更契合夫人您的气质，这淡蓝色亦能使您的肤色显得更加细腻白。皙。” 永安蕊按照白萁所言，把衣服拿到身前比量。 果然比其他衣服要好看许多。 “就这件了！” 她瞧着衣裳心中暗暗自喜，想来怜芙既然离家出走，此次宴会应当不会参加，这便是她证明自己才是萧家主母的绝佳良机。 只是永安蕊浑然不知。 萧云昶早已携准备好的衣裳，奔赴怜芙购置的院子。 怜芙为避免他人骚扰，特意前往奴隶市场，觅得两名老实听话且力气颇大的打手。 她只交代他俩一件事，便是不论何人要进入院子，都需经过她的许可。 于是，当萧云昶到达时，看到的是两张陌生的面孔。 二人从未见过萧云昶，眼见其身着看似价值不菲的衣裳，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于是抬手阻拦道：“国公爷，我家主子说了不见您，请您回吧。” 怜芙唯一着重交待的事情，便是不想见到萧云昶。 这还是头一回有下人如此不给萧云昶面子。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青云挽起袖子便欲动手。 “国公爷！我们并无冒犯您的意思，不过这是主子的吩咐，不如让我们进去通报一声？” 他们虽为奴隶，却也听闻过萧家暗卫的手段。 他们可不想刚从奴隶市场出来就没了性命。 萧云昶知晓此处是怜芙的院子，也不便强行闯入，点头表示应允。 两名打手见萧云昶点头，其中一人脚步匆匆前去通报。 此时的怜芙正坐在桌前，手中针线飞快地在眼前的布料上穿梭。 翠云见打手敲门，眉头微皱，略感不悦道：“不是跟你们讲过，没有大事不要打扰主子吗。” 打手挠挠头，略显为难地说：“可是，萧国公来了，非要见主子一面才肯离开。” 屋内，怜芙听到门外的吵闹声，停下手中动作，面无表情地说道：“去回他，我不见。” 打手虽早已知晓这个结果，但听到怜芙如此说，顿时觉得更有底气了。 萧云昶早就料到她还在气头上，从怀中取出一张请柬：“还请你们将这个交给她，她必定会见我。” 打手惊得下巴险些掉下来，僵硬地从萧云昶手中接过请柬。 这萧国公不是一直冷酷无情吗？ 难道是他们遇到假的了？ 可不对啊，这分明就是本人呀，没想到萧国公竟然还是个妻管严！ 打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萧云昶，拿着萧云昶给的请柬一刻也不敢耽误又走了一趟。 翠云守在门口，瞧着人又来了，有些不耐烦道：“又怎么了，主子让你们看大门，怎么的门都看不好吗？” 屋内，怜芙却放下了手中缝了一半的衣裳推开门走了出来，她瞧了瞧那打手道：“说吧，可是他说些什么让你不得不走这一趟。” 打手欲哭无泪，从怀里拿出请柬：“主子，萧国公说只要给您这个，您自然会知道的。” 怜芙皱着眉从打手手中接过请柬，简单扫了一眼。 没想到这竟然是沈家的请柬。 怜芙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若是其他的事情也就罢了，偏的是沈从兴六十大寿哦请柬，这个热闹她可不能错过。 想到这，怜芙跟着打手去了门外。 一眼就瞧见了萧云昶身后带着那一堆物件。 “你终于肯见我了。” 萧云昶等了许久，听到有脚步声，抬头就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正站在自己面前。 怜芙冷哼了一声，摆了摆手，一旁翠云和两个打手都退了下去。 萧云昶也反应迅速朝着青云道：“你去一旁等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青云点了点头，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谁也不知道她躲在了哪个树上，或者屋瓦之上。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怜芙和萧云昶二人的时候，怜芙这才开口：“沈家的请柬，我会去，但是我不会回萧家。” 第360章 五千两你可以住下 第三百六十章 五千两你可以住下 萧云昶并未急于谈及此事，而是往怜芙身后望了望：“我携诸多物品前来，夫人难道不邀我入内小坐？” 尽管怜芙心中恼怒，却也需顾及颜面。 她微微蹙额，略作思忖后，侧身做出请进的手势。 进入屋内，萧云昶越发毫无拘束，轻车熟路地找出顶级茶叶，自行泡了壶茶饮用。 “妙哉，想来唯有这雪顶含翠方才配得上夫人。” 萧云昶一边言语，一边谨慎地瞧着怜芙。 “您若是别无他事，便请回吧。” 她一刻也不愿与这男子独处，唯恐被气得不轻。 然而眼前男子仿若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拆开所携之物。 “这件衣裳乃夫人的心爱款式，还有这簪子，夫人曾经可是极为赞赏，这碗头面亦是请最出色的工匠定制而成。” 萧云昶一边言说，一边行至床榻前，躺了下去：“夫人的床榻甚是舒坦。” 此举已然触碰到怜芙的底线，她走上前去拽着男子的胳膊：“起身，此处并非萧家，您若欲休息可回萧家去。” 但在床上，萧云昶没有丝毫要离去的迹象，反而悠然自得地望着怜芙：“夫人怎如此狠心，夫人所在之处便是我之所在。” 看着眼前之人耍赖的模样，怜芙一时竟无言以对：“您可是国公爷呀！” 她气得直跺脚，可床上之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无奈之下，怜芙只得开口：“既如此，我这地方可不是让人白住的，您若想住下，每日需缴五十两房费。” 她寻思着，漫天要价定能让眼前之人知难而退。 可她忘却了，此乃萧云昶，萧国公也，最不缺的便是银钱了。 萧云昶自怀中取出一沓银票，每张皆为百两面额。 此处足有数十张之多。 怜芙清点了一下，此乃五千两白银。 她点算银票之际，脸色稍有缓和。 “既然萧国公这般有诚意，那我这儿便勉强让您住下。不过在此居住是要干活的。” 送上门的劳力，她自是不会白白浪费。 萧云昶皱了皱眉：“我既已付银钱，为何还需劳作？” 怜芙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无赖架势：“若萧国公不愿，那便请回吧。” 萧云昶顿时语塞，只能颔首应允。 原本她以为，事情至此便算了结，虽说萧云昶住了下来，可只要自己不见到他便无妨。 孰料，一夜过后，她刚睁眼时竟见旁边有个偌大的人形物，口中还发着呼吸声。 “您为何在此！” 怜芙惊坐而起，下意识抬脚，将人踹倒在地。 萧云昶正熟睡，突然跌下床榻，满脸幽怨地捂着受伤的腰部：“既需劳作，自然首要之事便是侍奉好夫人，我这是尽责尽职。” 接下来的一日，怜芙行至何处，萧云昶便跟到何处。 她前行则后者行，她停歇则后者停。 此男子在她身旁的时间较翠云更久。 转瞬日暮，萧云昶的腹中传来咕咕叫声。 “我饿了。” 他望向怜芙道。 怜芙撇撇嘴，看向一旁桌上早饭的残羹冷炙：“此处有饭菜，您自行食用便是。” 这下轮到萧云昶不愿了：“我可是付了银钱的，我要吃糖醋鲫鱼、醋熘丸子……” 怜芙听闻萧云昶所点菜品，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虽说这些皆是她往昔做过的菜品，可当下她实不愿烹制。 “不行！” “那我住宿的银钱要减半，您这儿连吃食都不提供！” 萧云昶暗自盘算道。 怜芙捂了捂自己的荷包，到手的银钱哪有归还之理！ 她咬咬牙，朝身后吩咐：“翠云，去买菜！” 翠云心里也盼着两位主子尽快和好，赶忙疾步奔向集市。 不多时便提回满满一袋肉菜。 怜芙满心怒火，正在做饭之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翠云开门一瞧，脸色顿时一沉：“蕊夫人，您怎会在此？” 由于此时怜芙正在厨房忙碌，并未听到翠云所言。 当她端着做好的饭菜走出时，永安蕊仿若发现宝藏一般，推开翠云径直奔入庭院。 “我呀，自是前来找寻夫君的。” 她说着就要往萧云昶身上倚靠，却被萧云昶一脸嫌恶地避开。 “此处欢迎您。” 怜芙面色一冷，好好一顿饭的兴致全被永安蕊破坏殆尽。 一旁的两名打手，见自家主子沉下脸，也走上前去，欲将其驱赶出去，可永安蕊好不容易探得萧云昶所在之处，怎肯轻易离去。 尚未等打手上前，她身前突然冒出一人，不过几招之下就将打手打得遍体鳞伤。 怜芙彻底被惹怒，可她并没有带青玉出来，又不是那人的对手。 永安蕊挑衅地看向怜芙，朝着石桌走去，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依旧嘴硬道：“不过是些粗茶淡饭，我能来是给夫君面子罢了。” 一旁，萧云昶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够了！“ 他抬手招呼了青云来。 那个刚才还一脸得意的人被青云按在地上摩擦。 永安蕊瞧着，娇滴滴地朝着萧云昶靠去：”夫君，妾身知道错了嘛，妾身也是想和你多相处相处，咱们三个感情稳定老夫人才能放心不是？“ 话音落，永安蕊一脸得意地看向怜芙，她都将老夫人搬出来了，夫君一定会给她这个面子。 可是事与愿违，萧云昶侧身直接躲过了永安蕊，眼瞧着人倒在地上发出”扑通”一声。 “我饿了，要用膳，你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滚出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看向怜芙，生怕她生气。 只见怜芙低着头，半晌才开口道：“不用了，你们都走！别在这里恶心我！” 她看着因为青云和那个人动拳脚而变得狼藉的小院，心中怒火无处发泄。 “我才不走呢，你别想赶我走！” 永安蕊躲在萧云昶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 “好啊，你要是想住下，五千两！国公爷可都掏了五千两银子呢。” 怜芙垂了垂眸子，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会坚定将人赶出去的时候，她却突然开口道。 “五千两！你打劫啊！” 第361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第三百六十一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怜芙双手交叠，抱于胸前，并未作出回应。 永安蕊看着她那副得意模样，心中愤恨不已，咬着牙思索了片刻之后，伸出两根手指说：“两千两！我只给你两千两。”若不是为了增进与夫君的感情，永安蕊是断然不会掏出这笔银子的。而且两千两着实不是小数目，即便是京城第一酒楼的包房，也足够住上一个月了。 一旁的白萁正欲掏钱，却被怜芙抬手阻拦。怜芙指了指一旁的萧云昶，说道：“五千两，萧国公可是都掏了，你若要住在此处，一分钱都不能少。” 永安蕊气得小脸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五千两啊，她总共才让白萁带了五千两银子出门，原以为在这院子里也吃不到什么山珍海味，带这些银子便已足够。哪能想到，此人一开口就要五千两。 怜芙朝着一旁的打手抬了抬下巴，接着说：“五千两都算是少收你的了，我被你打伤了，依我看，一万两才够呢……” “等等！五千两就五千两，我给你便是！”永安蕊满脑门的黑线，她心里明白，若是再任由怜芙说下去，这价格怕是会涨到没边儿。 怜芙拿着厚厚的一沓银票在手中仔细清点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既然你已交了钱，那就用餐吧。”未等萧云昶开口，怜芙便自顾自地坐到一旁，忙活了这么久，她也饿了。 三人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之中结束了这顿晚餐。 用餐过后，怜芙换了身衣裳，打算出门。却被守在门口的萧云昶拦住了去路。 怜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之前从未发觉这人如此惹人厌烦。她用不耐烦的口吻撇撇嘴说道：“我要去一趟浮云阁，不许你跟着我！不然明天我就把你赶出去！” 萧云昶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垂手让开了道路。怜芙看着他这个样子，张嘴欲言，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脚步匆匆地来到浮云阁后院。 姜欣正在院子里悠然自得地赏月，忽然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推开门一看，竟然是怜芙。 “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姜欣语气中满是惊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怜芙没有回应，径直走进院子，然后将今日收到的一万两银票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说：“这些钱你拿着，我知道你人脉广，能买到好布料。”眼瞅着难民之事即将告终，浮云阁总归要恢复以往的生意才能有银子可赚。 姜欣仅看了一眼，便大致估量出那叠银票的数额。 “哇，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银子啊，不会是……”姜欣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说道。 怜芙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你想什么呢，这些银子都是正道来的，别问那么多了。你若是去买布料的话，叫我一起。”想要在京城长久做生意，仅靠样式新颖是不够的，还得有稳定的货源才行。萧家仓库里的布料几乎都被她搬空了，没有稳定的货源，到时候制衣都会成问题。 姜欣把银票揣入怀中，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这怕有上万两银票吧！”她还是头一回摸到这么多银票。 怜芙瞧着她那副财迷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解开身上的斗篷，刚打算坐下。 姜欣一眼就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将自己的注意力转了过来。 “你不打算回去了？我听说你最近都没回萧家。” 怜芙点头，无奈地说：“是啊，我离开萧家已经好些日子了，谁能想到那家伙今天居然追到府里来了，我可不想回去。”现在她只要一看到萧云昶的脸，心里就会十分矛盾。 “那你们是在闹和离吗？是他不爱你了？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姜欣这人，说话做事总是喜欢追根究底。 怜芙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气得小脸泛红，摇了摇头，不愿再提及此事。 看到她这样，姜欣不乐意了，这小院都住满了，她可不想和别人挤在一张床上睡。 “既然他没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你们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要我说啊，萧夫人这个头衔可有好多人盯着呢。俗话说得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今天就回去，好好和萧国公聊聊，说不定只是个误会呢？” 误会？怜芙低下头去，怎么会有这么多误会呢？ 可她架不住姜欣力气大，被连拉带拽地从椅子上扯了起来，推搡着就到了门口。还不等怜芙说话，只感觉身体一轻，人就已经在门外了。 “砰！”眼前的大门猛地关上了，丝毫不给她开门的机会。很快，门后就传来姜欣的声音：“你呀，好好回去和萧国公聊聊，我累了，先睡了。” 无奈之下，怜芙只好返回自己买的院子。 黑漆漆的路上空无一人。晚风吹过，怜芙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胳膊，心里有些发毛，于是加快了脚步。 快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远远地怜芙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手里提着灯笼，在这漆黑的夜晚，给她那害怕的心带来一丝慰藉。 “回来了？”萧云昶的鼻尖红红的，从怜芙离开之后，他就让青云找了个灯笼在这儿等着，就怕眼前的人儿回来的时候漆黑一片会害怕。 昏暗的灯光映照出萧云昶宽厚的肩膀，他很自然地走上前，又给怜芙披上了一件披风。 “夜晚凉，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温柔的语调让怜芙的心禁不住一阵狂跳，小脸也一下子变得通红。 可她依旧强撑着面子，冷漠地看着萧云昶：“你以为，做这种事情我就会原谅你吗？你做梦！” 可眼前的人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拉着怜芙的手吹了口热气：“今日应该叫你多穿些才是，手冷得发凉。” 怜芙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对待，这人还是大名鼎鼎的萧国公。 谁说萧云昶不会撩人！这是在做什么！ 原本梆硬的石头心顿时软了一半。 第362章 除非你变成太监 第三百六十二章 除非你变成太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萧云昶这般她也不好说些什么，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好了好了，都多久的夫妻了还这么肉麻，快回屋吧，外面冷。” 闻言，萧云昶眼睛一亮。 这还是这几天以来，怜芙头一次关心他。 “好嘞夫人，咱们这就回屋！” 他兴高采烈地带着怜芙朝着里屋走去，刚准备进门的时候，却被怜芙拦在了外面。 “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怜芙说着转身进了屋子里，不知翻箱倒柜在找什么。 门外，萧云昶满脸的期待，想着到底是什么东西还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不过一会，门里扔出一床被褥，砸的萧云昶晕头转向的。 怜芙拍了拍手，一只手扶着腰叹了口气道：“真沉，今日，你就随便找一间客房睡吧，我床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前后的态度转变打萧云昶一个措手不及。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怜芙，凑上前：“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今日进屋睡？” 怜芙闻言，冷笑一声，毫不客气道：“你做梦！想要进我屋睡觉，除非你变成太监！” 话音落，只听扑通一声，怜芙用力将门关上。 溅出的灰尘呛得萧云昶睁不开眼。 躲在一旁树上的青云，瞧着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要知道还没有人敢这般对待他家爷呢。 萧云昶看着手中的被褥，无奈叹了口气，像是变脸一般，冷冷地开口道：“还看什么，铺床去！” 隔壁的几间客房都没有收拾。 好在青云手脚还算麻利，不过一会儿就将房间清理了出来。 原以为今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青云见萧云昶心情不佳，随便找了个借口告退，省着自己成了主子出气的把子。 可谁能想到，随着屋里灯被熄灭，一道身影悄悄地摸了进来。 萧云昶刚闭上眼，就闻到自己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味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我住在这里的。” 那是怜芙经常用的香熏味，所以萧云昶下意识以为，自己身后的人一定是怜芙。 就连那人身上的衣服都和怜芙穿得一模一样。 永安蕊靠在萧云昶的怀里，嘴巴微微张开惊讶无比。 这还是她头一次如此靠近自己的夫君，闻着萧云昶身上好闻的龙涎香，她下意识开口道：“夫君！” 可眼前的人，几乎是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弹射而起。 突然松开的力道让永安蕊没了支撑点，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朝着地上摔去。 “好痛，夫君，你给妾身揉揉好吗？” 永安蕊说着，学着怜芙之前和萧云昶撒娇的样子，缠上他的胳膊，用胸前的丰满蹭着。 “你给我滚出去！” 萧云昶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心里还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能将这个女人误认为是怜芙。 二者没有一丝可比性。 永安蕊不以为然，仍要往上凑，浓郁的香熏味熏得萧云昶有些作呕。 他实在是忍不住，抬手就掐住了眼前之人的脖子。 “夫君！” 永安蕊整个人被提至半空，很快她的小脸变得通红，整个人也因为缺氧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可是过了会，她又像是临死前挣扎一般，用力拍打着萧云昶的手腕，努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此话一出，萧云昶立刻回过神，抬手将人松开。 他看着摔坐在地上的永安蕊，用手揉了揉额：“别再做这样的事情了，不然就算是永王也救不了你。” 留下一句话，萧云昶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永安蕊眼前。 永安蕊狼狈地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溅出泪花。 白萁久久才赶过来，当她看到坐在地上的永安蕊时，吓了一大跳。 “夫人，你还好吗？地上凉快起来。” 她用力支撑着永安蕊的身子坐起。 半晌，永安蕊才从刚刚的事情回过神。 她看着身侧的白萁，声音哽咽：“白萁，你说我长得很丑吗？为什么夫君瞧不上我？” 白萁连忙开口哄道：“不是的夫人，您未出嫁前可是京城四大才女之一，美貌也是一等一的，国公爷迟早能看到您的真心的。” 突然永安蕊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弹射起身，嘴里喃喃着：“你说得对，都是因为怜芙那个贱人，夫君才看不到我的好，只要她不在了，夫君一定会十分疼爱我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踉踉跄跄回了自己的屋子。 深夜，一只白色的鸽子从院子里飞出，径直飞去了沈家。 第二日，萧云昶一早就等在了门外。 当他看见怜芙穿了他精心准备的衣衫，眼里划过一丝惊艳。 眼前这身淡粉色的襦裙很好勾勒出怜芙的身材，与之相称的桃花首饰衬得人皮肤细腻顺滑。还有那顶他特地让老师傅定制的头冠，在温柔俏皮中又带有一丝严肃的意味。 “再不走就要耽误时辰了。” 怜芙看着傻愣愣站在马车前的萧云昶，出声提醒道。 萧云昶这才回过神，连道了好几声对。而后主动扶着怜芙上了马车。 因着是要去沈家参宴，怜芙难得没有排斥，眼前的男人与她同一马车。 好在，萧云昶也怕怜芙生气，一路上只敢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儿，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这衣服，怎的与我这般相似。” 上了马车后怜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男人的装扮，却发现他所穿衣物与自己这身好似是一对。 知道，萧云昶平时穿的不过是黑白灰三色的衣衫，如今倒是难得穿上了淡粉色。 “自然是要与夫人相配。” 不一会永安蕊也坐了上来，看着车里萧云昶满脸宠溺地看着怜芙，酸里酸气地朝着她道：“某人穿地再好看也不如本夫人，毕竟出生在这摆着呢。” 时不时她就要炫耀一下自己这永王嫡女的身份。 一旁怜芙只觉得无语，侧过头不愿意理会她。 很快，马车到了沈家门口，渐渐停了下来。 门口门庭若市，京城不少地位崇高的官员也都纷纷送上了贺礼。 第363章 赴宴 第三百六十三章 赴宴 沈从兴等了半天，却瞧见萧云昶从一辆小小的马车里下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还不等他主动迎上前，怜芙干脆利落下了马车，让翠云将贺礼送上。 “亲家来了，来来来里面坐。” 沈从兴装作两家十分亲近的样子上前，却没瞧见自家女儿的身影。 正打算开口询问，就听门口传来小厮的声音。 “萧家，萧少夫人到！” 沈珊月倒是坐萧府的马车来的。 可是如此重要的事情，萧子博并没有陪着她一块。 沈母脚步飞快，上前，打量着自己的女儿，眼里满是心疼。 “回来了，回来了，你这段时间都瘦了。” 听到母亲关切的话，沈珊月也不由得红了眼睛。 可当她看到一旁，怜芙与萧云昶站在一块，还有永安蕊的时候，她的眼眸沉了沉。 “没想到夫人竟比我还要快就到了，这几日夫人不着家老夫人可担忧坏了。” 几句话就将怜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一旁路过的大臣家眷有些好奇的，停下了脚步，竖着耳朵，只想着自己能听到什么惊天大消息。 沈母装作惊讶的样子，故意提高了音量：“什么？萧夫人最近都未回府？您这是？” 一旁萧云昶见状，大步上前将怜芙挡在了自己身后：“自然是因为我想和芙儿过二人世界，家里事情纷扰，怎地沈夫人连这都要管？” 沈母被呛了一口，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转移了话题，一脸讨好道：”怎么会，萧夫人怎么说与我沈家也有过一段缘分，我只是想着许久未见，想和萧夫人叙叙旧罢了。“ 她一边说着，抬手又招呼了好几位官员家与她走得近的夫人。 “张夫人，李夫人，这位啊就是萧国公家的萧夫人，别看人家年纪轻轻，如今已经是一品诰命了。” 沈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谁看着怜芙这一品诰命的封赏不眼红？ 可真让他们这些娇生惯养长大的，去给难民做饭，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的。 所以，这几个夫人格外瞧不起怜芙，觉得她丢了高门大户的脸。 可碍着萧云昶还在，她们也不好说些什么，只不过冷眼旁观罢了。 怜芙哪能不知道沈夫人的小心思，她装作亲昵的回握住了沈夫人的手：“沈夫人这话可抬举我了，我听说沈夫人管家甚严，妾生子都管的服服帖帖的，改日我还要向沈夫人讨教呢。对了……” “萧夫人说哪里的话，太见外嘞，大家都快落座吧，一会儿就开宴了。 沈母一脸心虚打断了怜芙的话。 这件事可是沈家内宅秘事，要是让外人知道她容不下妾生子还下毒，那还得了？ 她下意识瞥了眼沈从兴的方向，要知道这件事就算是她家老爷都以为是个意外呢。 怜芙瞧着沈母一副被踩了尾巴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她不着急反正好戏都在后面呢。 众人纷纷落座。 沈珊月自然是要和沈母还有沈从兴坐在一起的。 剩下的大臣各自与家眷坐在一起。 很快宴会开始，丝竹之音响起，十数个舞女穿着清凉的衣服，跳着富有民族意味的舞蹈。 其中一舞女，穿着与众不同，在一众蓝色衣衫中央，唯有她身着一袭红裙，可见是这些人中间跳得最好的。 舞女扭/动着腰肢，从男人面前走过。 在路过萧云昶时，却特地停下来了。 她手握酒杯靠到萧云昶身边，却被他不解风情一把推了出去。 不过那舞女也是有些底子在身上的，脚尖一点稳重身形，而后又回到了舞台的中央。 一曲舞毕。 台下传来阵阵掌声，其中沈丛生的掌声最盛。 他抬手朝着舞女招了招手，那人便走到了沈从兴身后。 “此女美貌，可谓是只从天上有。亲家公，你这二位夫人都是绝色容颜，若是一般的女子怕是比不过，不过我这位可是天香楼的头牌，你觉得如何？” 话里的意思，便是只要萧云昶觉得好，就让人跟着他回家。 怜芙坐在一旁，若无其事地吃着碗里的水果。 不得不承认，沈家这水果是比她买 的还要香甜。 萧云昶下意识看向了怜芙，发现她没心没肺，满眼就只有吃的，心中一团怒火戛然而止。 “不必了，我家里已经有二位夫人，尤其是芙儿，我怕她生气，好意我心里领人就不收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诸位大臣纷纷大笑起来。 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如此光明正大说自己惧内呢！ 萧云昶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只要有怜芙一人就足矣。 殊不知，一旁的永安蕊牙都快咬碎了。 瞧着沈从兴的视线投来，她缓缓开口道：“夫君，这沈大人也是好意，我瞧着这姑娘倒是不错，若是进府也能哄夫君高兴高兴。” 沈从兴更是板起了脸，看向一旁的怜芙：“萧夫人，这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你为何要阻拦亲家公纳妾呢？子嗣繁茂家族才能得以延续。” 提起孩子，怜芙手中动作一顿，而后缓缓抬起头。 她的视线从那女子身上一扫而过。 当触及女子的容貌时，她才将嘴里的水果囫囵吞枣地咽下。 “沈大人真是冤枉我了，既然您如此好意，这人我就代夫君收下了。” 沈从兴都想好了，若是怜芙拒绝他就能煽风点火让她被人群起而攻之。 谁能想到怜芙一开口，竟是要将人收下！ “此女容貌非凡，想必日后一定能伺候的夫君高兴，不如就住在我玲瑯阁旁边的院子里，找个时间敬妾室茶就是。” 怜芙三两句就安排好了那女子的去处。 女子闻言，感激涕零，走上前跪在怜芙面前连磕了两个响头：“多谢夫人成全，日后瑶儿一定伺候好国公爷，侍奉好夫人！” 怜芙摆了摆手，满脸不在意道：“好了好了，小心磕坏了这俊俏的小脸，既然我收了你，你日后就是萧家的人，先回去吧。” 女子高兴地点了点头，一时连沈从兴的话都忘了听，一门心思地朝着萧家走去。 第364章 床尾和 第三百六十四章 床尾和 怜芙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萧云昶的脸色已经黑成了煤炭。 他此时满心想的都是，这家伙真是该被收拾收拾了，不经过他的同意竟然就敢给他纳妾。 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还是要给怜芙留一些脸面的。 沈从兴瞧着自己带来的人，这般轻易就打入了萧家，乐得合不拢嘴。 不过他也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丝竹乐声继续响起，众人有说有笑的。 “沈大人好福气啊！生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儿，还和萧家结成了亲家，日后可要多多照顾我们才是。” 好几个官员围在沈从兴身旁，他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怜芙将这一切都暗暗看在了眼里，这帮人若说没有结党营私，谁会相信？ 她抬手拿起桌面上的酒杯打算小酌一口，一旁的大手却将酒杯十分自然地换成了茶水，语气温柔：“你身子不好，还是少喝一些吧。” 怜芙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听话地将酒杯放下。 很快，宴会到了尾声，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沈家的小厮身后跟着一群人，乌泱泱的，其中为首之人怜芙还见过，正是那日给她送圣旨的太监。 “呦！王公公，什么事情竟劳烦您亲自过来了？” 沈从兴连忙放下酒杯，恭敬迎上前。 要知道，这位王公公可是当今陛下身前的红人，就连一般宫妃见了都得礼让三分呢。 王公公甩了甩手中的拂尘，脸上带着刻板的笑：“沈大人大寿，皇上顾惜沈大人这段时间为朝廷所付出的一切，所以让老奴给您送贺礼来了。” 话音落，几个侍卫抬着一箱箱的东西走了进来，打眼一瞧满是金银珠宝。 王公公随之展开手中的圣旨，在场之人纷纷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中央跪下。 怜芙在路过永安蕊身边时，白萁眼底划过一抹算计，将脚往外伸了伸。 要知道在圣旨前出丑，可是蔑视皇家威严的大罪。 好在怜芙心思细致，一眼就瞧出了白萁得不对，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故意往旁边错了错，然后在白萁伸出脚的时候，顺势将人往前一推。 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恭敬跪在一旁。 “啊！” 丫鬟白萁摔在地上，发出惨叫一声。 王公公闻声，眉头微皱，尖声细语道：“是谁，竟然对天家不敬！”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到了白萁的身上。 她顿时脸色一白，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萧云昶下意识看向了怜芙，见她无碍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白萁的。 只见萧云昶走上前，朝着王公公拱了拱手：“让王大监您看笑话了，这女子是我萧家的婢女，不如就交给我来处置吧。” 王公公微眯着眸子，原来是萧家的，看在萧云昶的份上，这几分颜面他还是要给萧家的。 “既然如此，那此人就由萧国公自行处理便是。” 话音落，白萁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她下意识看了眼永安蕊的方向，瞧着她满眼惧怕的样子，心中无奈叹了口气。 白萁转过身，朝着萧云昶磕了三个响头：“是奴婢不小心，国公爷恕罪！” 萧云昶眼里划过一丝杀意，不小心吗？ 他倒是不这么觉得。 “白萁，你身为夫人的贴身丫鬟，竟做出这种事，我萧家也容不下你了，青云你去将人赶出萧家！” 自己的左右手要被赶走，永安蕊往前走了几步，正打算开口为其求情的时候，萧云昶犀利的眼神扫了过来：“这件事与你无关，可你若是开口便与她一起受罚。” 那眼神里的寒意，吓得永安蕊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闭上了嘴。 失去了白萁这么大的一个助力，短时间内永安蕊如同被断了手脚一般，再翻不起什么风浪。 王公公宣读完圣旨后就离开了。 如此的一个小事情也没有人放在心上。 除去了自己一个心头大患，怜芙乐得高兴，一时竟忘了萧云昶的嘱咐，贪杯多喝了几口。 等萧云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眼前的人小脸微红，眼神迷/离。 翠云心虚躲在一旁，不敢看萧云昶的眼神。 临走前，萧云昶特地嘱咐翠云要看住她家主子少喝一些。 可是哪有下人管主子的事情的。 “咦，好大一个脑袋哦，你是谁啊，长得这般俊俏，我可是萧家主母你跟我回去吧！” 怜芙察觉到视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向萧云昶。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将眼前的男人当成了来表演歌舞的清官。 萧云昶抬手将人拦腰抱起，狠狠地拍了下怜芙的臀部：“等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你。” 沈家的人瞧着萧云昶有了去意也不好阻拦，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就让人离开了。 回到马车上，怜芙手指不安分地在萧云昶胸口上游走。 “你长得好俊俏，身材也不错，和我夫君一样，不过你没有他气场强！” 怜芙一边说着，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又喊着“热” 马车外，翠云羞耻地低下了头，心里不由得感叹：主子，你自己可要保重啊！ 回到萧府，萧云昶大步流星抱着人，径直去了玲琅阁。 翠云脚步匆匆，跑了好几步才勉强跟上。 一进门，她厉声朝着里面道：“做活的都出去，不许打扰主子们休息！” 到底是当家主母的贴身婢女，翠云气场强大，屋子里所有的丫鬟和小厮立刻退去。 翠云也识趣地退出了门外，还顺手将门带上。 门外，又只剩她和青云二人。 屋子里，怜芙被萧云昶放在了床上。 她嘴里带着邪笑，用力一扯，竟将男人束缚的腰带扯下，衣衫随之脱落。 “夫君，我想……” 喝了酒的怜芙，完全不识她自己了，一脸的妖媚勾引。 看得萧云昶是火气直窜。 他此时若不做些什么，那还是个男人吗？ 随着床幔落下，里面隐约可见起伏，娇媚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玲琅阁。 “喂，你要棉花吗？” 青云贴心，送上了两个棉花团给翠云。 第365章 舞女心思 第三百六十五章 舞女心思 第二天清晨，夜里的雾气散去，在叶子上留下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怜芙咂吧了两下嘴，迷迷糊糊睁开眼。 昨天晚上她喝得太多了，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都忘记了。 “翠云！” 此刻的她还没注意到自己身边的环境改变。 正要下床时，身后却突然冒出了一个男人的胳膊，环住了她的腰身：“夫人这是要去哪？” 怜芙愣了下，身子一怔，缓缓回过头赫然看见萧云昶那一张俊脸。 此时的萧云昶，长发散落，被子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隐约可见下面的一点风光。 怜芙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而后朝着萧云昶道：“咱们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好像自己多喝了几杯，然后有一个长得特别帅气的男人将她带走，再后来…… 怜芙想起了什么，小脸通红。 萧云昶倒是难得见到她这般，轻笑道：“夫人害羞的样子真娇俏，不过都将为夫吃干抹净了，可不能反悔。” 怜芙一拍额头，自己简直太蠢了三言两语就被哄骗了过来。 正当她打算装傻充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时，却只见萧云昶手里还拿着一个香囊，格外的眼熟。 “夫人给我的礼物，我当要收好的。” 原来这香囊怜芙一直待在身上，昨日被萧云昶连蒙带骗拿了过去。 她用手扶了扶额，无奈叹了口气。 真是美色误人啊！ 看着房间一片狼藉，怜芙也不好意思让翠云进来收拾，自己换好了衣裳后，将被子扔到了萧云昶身上：“起来，收拾了。” 她不知道的是，昨晚疯狂过后，萧云昶叫了好几水。 翠云看着屋子里的狼藉小脸都红透了，就像只被煮熟的虾一样。 萧云昶虽然平时养尊处优，可到底是在沙场上奋战的将军，不过一会儿就将物资收拾整齐。 他刚准备坐下来喝口茶水休息一下，门外青云的声音猛然响起：“不好了爷，我们的人查到沈家近日与蛮夷有来往，现在正在花楼里。” 萧云昶看着怜芙宠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咔嚓！” 他手上用力，茶杯承受不住力气成了碎片。 “我知道了，你在外等我，马上就动身。” 萧云昶说着起身就要朝着门外走 怜芙也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起身抬脚正打算跟上，却见眼的男人猛地回头：“你要去哪？” 他以为怜芙还要离家出走回那个小院去。 被男人吓了一跳，怜芙结结巴巴开口：“沈家的事情我与你一起，或许还能帮上些忙。” 萧云昶的眼神这才恢复了正常，想到自己刚刚或许吓到了怜芙，他抬起手揉了揉怜芙的头发，语气不容置疑：“不过一点小事，你在家里等我回来。” 说着也不等怜芙开口，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 怜芙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只能走到门口目送着男人身影消失。 翠云站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她还记得主子昨天说过，如果她喝多了一定要看好她。 可是这主子之间的事情她一个婢女哪能插得上手。 怜芙察觉到翠云的小心，扯了扯嘴角：“好了，你不用自责，这件事不怪你。” 要怪就怪那个男人太会骗人了。 萧云昶一离开，整个玲琅阁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怜芙坐在桌子前看着杯中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愣着神。 这要是在小院，还有雪云陪她玩玩，姜欣也时不时会过来看看。 这下子回萧府，还要板着主母的架子，真是让人头疼。 不过好在雪云有专门的婢女照顾，所以即使她长时间不回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在怜芙翻来覆去想着如何解闷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那声音温柔而又娇俏，仔细听还能听到震震铃铛声。 翠云脸色不是很好，走进屋禀告道：“夫人，是昨日那舞女来了。” 对于这个人，翠云没有什么好感，谁会喜欢一个觊觎自己主子夫君的女人！ 怜芙这才想起，昨日为了和沈家置气，她开口要下的人儿。 她立马正襟危坐，整理了下自己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而后朝着翠云道：”将人带进来吧，我看看。“ 有了怜芙首肯，翠云才带着舞女进屋。 她身上依旧穿着昨日献舞的那套衣服。 怜芙眼神从衣服上划过，语气略微不悦道：“你如今都是萧家的人了，这种衣裳还是脱了吧。昨日也是我没安排好你，今日我让管家给你找几个得力的伺候，你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是。” 舞女眼里划过一丝感动，跪在怜芙面前感恩戴德道：“多谢夫人。” 怜芙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这女人不简单，手指轻叩桌面，眼中带着试探道：“我记得你叫涟碧是吧，日后在萧家，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还有国公爷的书房那是万万不能进的，里面的东西涉及朝廷之事，若是丢了你我都承担不起。” 涟碧跪在地上，眼眸低垂，恭敬回道：“是！夫人。” 安排好一切后，怜芙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将人赶了出去。 前脚涟碧刚离开，后脚怜芙就叫来了管家。 “王管家，你去按照我刚刚说找几个机灵的。” 怜芙的话若有所指。 王管家很快反应过来，“是夫人。” 怜芙特地将玲琅阁一个二等丫鬟指给了涟碧当贴身丫鬟。 此人干活机灵，又对她极为忠心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很快到了正午。 怜芙困顿地打着哈欠，如今天气越发的热了，她总是感觉到比之前疲倦。 翠云手里端着冰凉凉的酥山放到了怜芙面前：“这酥山寒凉，本来主子是不该吃的，可今日实在是炎热，主子少用些能好受一些。” 怜芙闻到香甜的气味，猛地坐直了身子，用勺子盛了一口，对着翠云举了举大拇指。 “不愧是，手艺真不错！好吃！” 还好萧云昶不在，不然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吃的。 “对了主子，还有一事。那涟碧姑娘从您的院子离开后，后脚蕊夫人就登门拜访了。” 第366章 上得了厅堂，打得了色狼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上得了厅堂，打得了色狼 怜芙手中的动作一顿，眼中划过一丝不屑。这家伙还是这么按捺不住。 她倒是真想看看这两个人在一块能折腾出什么来！ “翠云帮我换身衣裳，咱们去给老夫人请安。” 她离家这些天，没少听到人说，老夫人劝萧云昶将她带回萧家。 可见这老太太虽然嘴硬，但其实对她还是关心的。 换好衣裳，怜芙去了雁暮堂。 一进门就瞧见兰嬷嬷愁眉苦脸的，屋子里还燃着呛鼻的香熏。 “夫人？” 兰嬷嬷瞧见怜芙的身影有些惊讶。 怜芙点了点头，朝着屋内看去关切问道：“兰嬷嬷，老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眼前的嬷嬷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这不是最近天气热，晚上又凉，老夫人的头疼症又犯了。之前燃着这香熏还能好些，可今日点了这么多，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话音刚落，就听屋子里传来老夫人痛苦的吆喝声。 “阿兰，我头好痛啊，阿兰你在哪。” 怜芙皱了皱眉，走进屋，抬手就将屋子里紧闭着的门窗全部打开。 萧老夫人察觉到什么，抬眼就瞧见了怜芙。 她忍着头疼看着怜芙道：“你这家伙，一回来就来折腾我这老婆子，阿兰快将人赶走！” 兰嬷嬷急匆匆进了屋，却看着怜芙一动都不动。 怜芙没有理会萧老夫人说的话，上前将炉子里的香熏灭掉。 她之前也用香熏，可是张大夫说过这玩意治标不治本，一时是舒服了，可是这个东西效果只会越来越差，让人的病症越来越重。 “翠云，你取大盆温热的水来。” 怜芙不顾萧老夫人的拒绝，走到她的身后，褪下了手上的首饰，轻柔地为她放松着肩膀。 萧老夫人见她这般，也没有再开口赶人。 她也想看看，这丫头又要弄出什么玩意来。 等翠云将水打来，怜芙在温热的水里泡了泡手，而后按着之前张大夫教给她的穴位，轻柔地按着。 一开始，萧老夫人还不甚在意。 但很快她眼里划过一丝惊讶，因为原本的症状如今经过眼前这丫头一按竟好了不少。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萧老夫人在怜芙的按摩中舒服睡了过去。 “兰嬷嬷，如果老夫人再头疼你就让人去玲琅阁找我就是。还有这手法等过几日我闲下来就会教给你。” 怜芙洗过手，简单擦了擦后道。 兰嬷嬷点了点头，她看着怜芙的眼中带着感激：“诶，好夫人，老夫人可是好几日没睡的这么好了。” 怜芙摇了摇头，看向床上的萧老夫人，不得不说老夫人也是可怜。 这头疼症还是当初为了救老国工伤了头后落下的病根。 怜芙又简单嘱咐了几句后，带着翠云离开了雁暮堂。 瞧着时间还早，她便带着翠云套了马车朝着浮云阁赶去。 浮云阁今日也不知怎的，门口一个客人都没有，大门还仅紧闭着。 怜芙正纳闷呢，一推开门就瞧见，有个身着精致衣裳的富贵公子哥坐在一旁，姜欣则是手里拿着衣裳在给他介绍。 可是公子哥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就是不满意。 “大胆！” 怜芙还未开口，公子哥身边的小厮尖锐开口道。 一旁的公子哥，在瞧见怜芙后，眼里划过一丝惊艳，而后扭过头就给了小厮一脚：“混蛋玩意，吓到美人了。” 他搓了搓手起身，走到怜芙身前道：“小美人，可是过来买衣裳的？你想要什么兄长都给你买。” 姜欣眼里划过一抹厌恶，走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公子哥看向怜芙的视线，而后道：“梁公子，这位是我们主家，不是什么来买衣裳的客人。” 梁尤为。 这个名字很快在怜芙的脑海里闪过。 她记得，这个人好像是宫里娴贵妃，梁小饶的亲弟弟。 怪不得行事做事如此嚣张。 不过秉着有钱智力障碍者才不赚的道理，怜芙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姜姐姐，这位梁公子想要什么衣裳？” 她看着旁边堆积如山的衣服，可见这位梁公子挑了有一会了，并没有挑到自己喜欢的。 姜欣将人拉到一旁，吐槽道：“你是不知道，这位小梁公子说是要给贵妃献礼，一进门就将所有客人赶出去了，这都挑了一上午就是没有一件满意的。” 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怜芙点了点头，扬起一脸笑容看向那位梁公子道：“不知公子到底是想要什么样式的，既然是要给贵妃的礼物，自然是要定制才好。” 梁尤为眼里带着贪婪，这小女子倒是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身材也不错。 想到自己的目的，梁尤为咳嗽了两声，正襟危坐朝着怜芙道：“给阿姐的自然要最好的，不过这位娘子不知我阿姐的尺寸该如何定制？” “这倒是好办，只要梁公子将尺寸告知于我就是。” 怜芙察觉到梁尤为不怀好意的眼神，强撑着笑，要不是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她早就将人打出去了。 这下正中梁尤为下怀，他起身走到怜芙身边：“我瞧着娘子与我阿姐身材十分相似，不如我就以娘子的尺寸丈量如何？” 不等怜芙开口，梁尤为上前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手还不老实地乱动着。 怜芙下意识扬起手，可男女之间力量之差太大。 好在，之前青玉教过她一招。 只见怜芙抬脚朝着梁公子胯/下踢去。 梁尤为没有防备，一时被踢了个正着，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一旁小厮见状，连忙上前扶起人，却被怜芙推开。 她又扯着梁尤为的脖领，给了他一个巴掌。 “你知道我是谁！还敢对本小爷这般！我要让我阿姐杀了你！” 梁尤为痛苦捂着下面，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道。 一旁的小厮见状连忙将人扶起，附和着他家主子狗叫道：“对！贵妃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怜芙倒是不慌不忙，她笑盈盈地走到梁尤为身前，只不过这笑意并不达眼底。 就在梁尤为以为她还要做什么的时候，怜芙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 第367章 罚跪祠堂 第三百六十七章 罚跪祠堂 就在怜芙以为，梁尤为在看见令牌后会有所收敛。 可是眼前的男人竟忍着痛，一把将她手中的令牌打掉，而后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住手！她可是萧国公的夫人，萧夫人！” 姜欣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上前拉架。 可是梁尤为在听到萧家后，不但没有松开的意图，反而眼里闪过一丝狠色：“萧家什么萧家，我阿姐可是贵妃，你这个女人竟敢伤我，管他什么萧家张家李家的，统统都得死！” 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窒息的感觉很快涌上头。 怜芙咬了咬牙，一时也顾不得其他，从发间抽出发簪，抬手就朝着梁尤为的胳膊刺了下。 梁尤为吃痛，这才松开了手。 感觉到舒服感消失的怜芙，跌坐在地上，努力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半晌才恢复过来。 梁尤为身旁的小厮，见事情闹大，连忙凑到了自家公子身边，关心着他的伤势，而后又满脸警告地看着怜芙：“你完了，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翠云扶着怜芙，踉跄起身。 怜芙看着那小厮冷笑道，而后将翠云捡起的令牌放到了小厮眼前：“看清楚了吗，我是萧家主母，我夫君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将军，一品国公！你们敢伤我，我夫君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很少会拿萧云昶说事，可是今日，这些家伙简直太过分了，要不好好治一治真是无法无天了。 小厮这才反应过来，这京城还能有哪个萧家！ 那不是萧国公，京城活阎王家吗！ 眼瞧着自家的公子还打算上前与之理论，小厮连忙劝阻道：“公子，这可是萧国公，咱家贵妃娘娘也要给三分薄面的，今日之事还是回去再论吧，还有您这伤口可赶紧处理才是，万一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梁尤为原本还想动手，可一听到小厮说的，生怕自己小命丢了，头也不回就离开了浮云阁。 看着店里被闹了一通，乱糟糟的，怜芙无奈叹了口气。 “没事的，收拾收拾就好了，到底收了一百两的定金呢。” 姜欣安慰道。 还好她反应及时，知道这帮京城富家公子哥的毛病，一开始是怎么说都不同意才让那梁尤为留下了一百两银子做定金。 怜芙受伤的心灵得到了安慰，还好有这笔银子，那他们今日倒是没有亏多少银子。 突然，她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开口朝着姜欣问道：“对了姜姐姐，最近可有收到北疆来的信？” 从上回最后一次，到现在，她已经有五六天没有收到阿玉的回信了，也不知道人现在是否安全。 姜欣摇了摇头：“没有，若是有的话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不过你也别担心，阿玉这孩子机灵，还有你惦记着，他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的。” 怜芙点了点头，觉得姜欣说得也对，便转身去干活了。 此时此刻，京城与外郊的交界处，萧云昶脸上溅了血。 在他身前，两个身着黑衣的蒙面杀手，此时已经咽了气。 青云倒是抓到了一个活的。 不审不知道，一审吓一跳。 从那个杀手嘴里得知，他就是蛮夷人，至于沈家，很久之前就和蛮夷开始合作了。 “爷，这件事非同小可，不如您禀告了陛下，让陛下做决定吧。” 通敌卖国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沈家之前再如何，这一次也绝对不会翻身。 萧云昶摇了摇头，他看着那些蛮夷人若有所思道：“将这件事禀告陛下，确实沈家倒了。可若是不捉住这幕后真凶，往后还会有其他家族为此人卖命，蛮夷之患永远都无法解决。” 他想，若钓鱼，就钓一条大的，一劳永逸。 青云点了点头，他倒是想得没有主子那么长远。 擦拭干净自己的配件，萧云昶刚刚将剑插回去，突然感觉鼻尖痒痒，打了个喷嚏。 “真是怪了，可是夫人想我了？” 此时的怜芙，坐在马车上，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夫君这回离家要多久才能回来，还有沈家与蛮夷到底做了什么勾当，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神奇的面纱一般。 刚进府，怜芙就察觉到丫鬟们不对劲。 她们看自己的眼神各异，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什么。 一旁翠云先是看不下去，摆出主母贴身侍女的架势，朝着他们呵斥道：“一个个都做什么呢！敢这般眼神看着主子。” 怜芙正纳闷呢，一旁兰嬷嬷脚步匆匆赶了过来。 “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夫人找您，那个新来的姑娘可惹了大祸了！” 一听，是那涟碧又出了乱子，怜芙眼神一沉，这家伙真不老实。 去雁暮堂的路上，兰嬷嬷简单将事情和怜芙说了一通。 原来，怜芙刚走，那涟碧就迫不及待想要让自己有个名分。 那萧老夫人可是最好的一个目标了。 她去了，给萧老夫人请安后，就说自己会唱歌跳舞，萧老夫人阻拦也不成。 这不，闹了一通后，萧老夫人的头疼症又犯了。 “蕊夫人说了，这姑娘是夫人您带回来的，老夫人现在正在气头上怕是一会说话不好听，夫人您还是多多忍耐，不要和老夫人顶嘴才是。” 怜芙点了点头，刚一进门就听到屋内传出萧老夫人的喝斥声：“你还知道回来？这家里都乱了套了！” 她一进门就瞧见，院子里涟碧被罚跪在地上。 至于屋子里，永安蕊贴心站在萧老夫人身后为她按摩着头上的穴位。 只不过她没有怜芙的手法好，也不知道穴位在哪，只能乱按一通。 萧老夫人又不好拦着人家尽孝道，无奈只能拉着永安蕊的手道：“好了好了，怜芙来了，你好好休息下，我有话问她。“ 永安蕊这才停了下来，坐在了一旁，看着怜芙的眼底带了几分得意。 萧老夫人眼神随之看向怜芙道：“你还知道回来？那院子里跪着的可是你带回来的？萧家家风严谨，怎可带一个舞女回来？” 怜芙开口想为自己辩解，却被永安蕊抢先一步道：“对啊妹妹，虽说夫君疼你，可是你也不管不顾老夫人的感受。” 第368章 给我一个孩子 第三百六十八章 给我一个孩子 永安蕊在一旁火上浇油，原本萧老夫人只是打算简单斥责两句罢了，可现在却被撩拨得愤怒之火熊熊燃烧。 “你正如蕊儿所说的，稍微受到点宠爱便得寸进尺，竟然还敢为子舜决定事情？”萧老夫人愤怒地指责道。 怜芙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这个女子（永安蕊所说之人）的确是她开口要过来的。可当时的情况特殊极了，若是她不收留的话，又怎能让那几个人露出马脚呢？ “儿媳知道错了，甘愿接受惩罚。”怜芙低垂着头，也不想再做过多解释了。 一旁的萧老夫人看着怜芙认错的态度还算良好，而且怜芙平时侍候自己也算有功，本不想重重处罚她的。 可是那永安蕊立马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妹妹啊，虽说你如今掌管着家中事务，也应当知道，自身能力越大就意味着责任越大。不过妹妹也是劳苦功高之人，老夫人您看啊，不如就将功抵过，罚妹妹在祠堂跪上一日得了。”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为怜芙说话，可实际上却是代替萧老夫人做了处罚的决定。她这么一说，萧老夫人想要不处罚怜芙都不行了。 坐在首位的萧老夫人脸色阴沉，心里却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蕊儿都这么说了，那就按照她所说的去做吧。你去祠堂跪上一日，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怜芙也不多言语，朝着萧老夫人行礼之后，就直接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永安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随便找了个理由也离开了雁暮堂。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萧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阿兰，你说怜芙这丫头，平常的时候倔强得很呢，这次怎么不知道反驳了呀，我其实也没想真让她去跪呀！” 只要怜芙能说上一句话，自己也好有理由不处罚她啊。 兰嬷嬷站在一旁，心里跟明/镜似的，回答说：“夫人这是不想让老夫人您为难啊，毕竟您才是家中的老夫人，要是她凡事都不听您的训斥的话，那您在这个家里的威信又该如何存在呢？” 萧老夫人听了兰嬷嬷的话，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很对，对怜芙的好感也更增添了几分。 很快，怜芙被罚跪祠堂的消息就在萧家传遍了。 青玉原本正在玲琅阁等着怜芙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刻都不敢耽搁，直接放飞信鸽传书，将具体的情况告知了萧云昶。 此时萧云昶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青云目光锐利，瞧见了信鸽，他一伸手，那鸽子就稳稳地落到了他的手腕上。 当他打开鸽子腿上的信筒，把信件拿出来展开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他一刻都不敢耽搁，连忙拿着信件去找萧云昶。 “你说什么？”萧云昶紧紧皱着眉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才一离开，怜芙就在家中受到欺负了。 青云点了点头说：“爷，咱们要不尽快赶回去吧，恐怕老夫人是真的生气了，夫人可从来都没有跪过祠堂啊。” 萧云昶一刻也等不及了，骑着马就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一路上策马狂奔，风驰电掣一般，原本一天的行程，他硬是跑死了一匹马，只用了半天就赶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正好天色暗了下来，萧云昶径直朝着雁暮堂冲了过去。 还没有进门，就被兰嬷嬷给拦住了。 “国公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兰嬷嬷的眼中划过一抹惊讶。 萧云昶抿着嘴唇，脸色很不好看，说道：“听说芙儿被罚跪，我……” 他边说边想要往里面冲，可是兰嬷嬷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他进去，并且苦口婆心地劝道：“国公爷，老夫人刚刚才睡下，您要是为了这件事情惊扰了她的休息，恐怕还会牵连到夫人。祠堂那边老奴已经去查看过了，还给夫人垫了软垫子呢。老夫人今天这么做，是为了不让夫人日后让人说闲话，您能明白吗？” 兰嬷嬷的一番话就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萧云昶。 他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的确是这么回事，看了一眼已经熄灭蜡烛的屋子之后，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屋子里就传出萧老夫人的声音：“既然他回来了，阿兰，你去文春阁走一趟。” 这都成亲这么久了，还没有圆房，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兰嬷嬷欠了欠身子回答道：“是。” 萧云昶回到书房，先将今天调查到的事情整理成册。 等这一切都完成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了。 萧云昶看着祠堂方向，那里若有若无的灯光让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打算去查看一下。 才刚把一只脚跨出书房门外，就看到永安蕊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十分清凉地站在他面前。 而院子里的侍卫，不知何时都被撤走了。 “夫君！”永安蕊看到眼前的男人，就像没有骨头一样朝着萧云昶靠了过去，双手眼看就要搭在萧云昶的脖子上，却被他侧身躲开了。 还好她反应及时，才不至于狼狈地摔倒在地。 “夫君！你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如与妾身共度良宵如何呀？咱们成亲许久了还没有圆房呢！”她本来都已经打算入睡了，兰嬷嬷急匆匆赶来，告知她萧云昶回来了的消息，还有老夫人的话，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能错过。 萧云昶一脸厌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你嫁到萧家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想挑明，但是我绝对不会碰你的。” 他的话简单直接，丝毫不给永安蕊留面子。 说到底，永安蕊在成婚之前好歹也是郡主，有着自己的骄傲。如今再三被拒绝，她也怒火中烧，冷冷地说道：“萧云昶，我可是永王的嫡女，流淌着皇室的血脉，你现在这样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我父王和皇家的面子！” 她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只希望萧云昶能够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她说的话反倒是让萧云昶觉得恶心作呕。 第369章 贬妻为妾 第三百六十九章 贬妻为妾 还没等萧云昶开口回话，永安蕊一咬牙，直接将自己本就不多的衣裳又脱掉了一层外罩，不管不顾地朝着萧云昶扑了过去。 “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孩子！” 他最讨厌被威胁了。 原本他还顾忌永安蕊的身份，只要她不闹事，也会给她三分体面，萧家也不缺她这一口饭吃。 可如今她非要把事情闹到明面上，这就不能怪他了。 “来人！”萧云昶低声怒吼道。 很快院子里就出现了两道身影。 当那两个人看到永安蕊如此清凉的模样时，下意识地转过了身。 “你！你居然敢这样！”永安蕊看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萧云昶看着她，面无表情，冰冷地说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的。” “把她给我绑起来，扔回文春阁去！” 手下得了命令，便是闭着双眼，也能精准地寻到永安蕊的所在之处。 他们先是拿来一块巨大的布帘，将永安蕊整个罩了起来，随后又用绳子绕着捆了好几圈。此时此刻的永安蕊，真可谓是丢尽了颜面。 “萧云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对待我！我父亲定然不会饶恕你！”她奋力挣扎着，试图挣脱身上的束缚。然而，这不过是徒劳罢了。 眼见自己的挣扎毫无效果，萧云昶又对她不理不睬，永安蕊彻底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朝着萧云昶破口大骂起来：“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我都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竟然毫无反应。还有那个贱人！她有什么好的，竟然能让你为她守身如玉！” 萧云昶一开始本不想理会，可永安蕊却越骂越难听了。 “她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孩子，又害得沈家差点衰败，连自己的父母都克死了。这样的人，以后只会克死自己的夫君，谁要是跟她走得近，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这是在找死！”永安蕊话音刚落，萧云昶的身影便一闪而过，径直来到了她的面前，手背上青筋凸.起。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诋毁怜芙。 可永安蕊像是故意找死一般，还得意地笑了笑：“你再生气又能怎样？你杀不了我的，要是杀了我，整个萧家都得给我陪葬！” 她说得没错，毕竟她是皇室中人，萧云昶还真的无法对她下手。 萧云昶冷笑一声，随即洞悉了永安蕊的意图，也冷笑着说道：“是，也许我确实不能杀你，但是你作为正妻，却毫无正妻应有的风范，嫉妒而又狠毒，七出之条你犯了几条？我虽不能休了你，但我却能把你贬为妾室。” 这话一出，永安蕊顿时再也得意不起来了。 要知道，哪怕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家庭，除非正妻犯下了天大的错误，否则从来就没有把正妻贬为妾室这种事。 “你，你不能这么做！”永安蕊出身如此高贵，她是有自己的自尊心的，若是沦为妾室，那岂不是连沈珊月都比不上了。 她挣扎着，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可是萧云昶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让手下人堵住她的嘴，把她扔回了文春阁。 很快，萧云昶下达的指令就在萧家传遍了，所有人都知晓了他将正妻贬为妾室这一事实。 把永安蕊扔出去之后，书房里又恢复了宁静。 萧云昶下意识地朝着祠堂的方向望去，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怜芙，抬手拿了一件披风，又让青云带着被子，往祠堂赶去。 此时，怜芙正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兰嬷嬷之前拿来的软垫，她也没敢使用，只因她担心一旦用了，到时候永安蕊又会借题发挥，让老夫人再次惩罚自己。 翠云在一旁陪着，心里焦急万分。她自己也经常跪着，此刻腿都已经麻了，更不用说自家的主子了。 “夫人，要不您在软垫上休息一会儿吧，都这么晚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的！” 怜芙摇了摇头，身子摇摇晃晃的，却仍咬牙坚持着说：“这是我自己主动请求的惩罚，如果不让老夫人把这口气出了，恐怕日后还会生出其他事端，我没事的，你先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怜芙用手揉了揉自己膝盖上方的位置，想要缓解一下疼痛。 但是很快，她就感觉身上的寒意越来越强烈，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原来之前她中的毒在这个时候又发作了起来，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在她晕倒之前的那一刻，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随后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赶到了她的身边。 萧云昶瞧着她发白的脸，就知道她这是因为身体过于虚弱，余毒爆发了，来不及多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而后倒出了一粒丹药送到了怜芙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很快怜芙的脸色就红润了起来。 她缓缓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眼前的人儿正是心心念念的。 不等怜芙开口，萧云昶直接公主抱将人抱起，而后朝着门外守门的丫鬟道：“去回禀老夫人，就说人本国公带走了，夫人身子不好跪了半宿也算是小惩大戒了。” 丫鬟低着头，哪里敢说一句话。 接着萧云昶又对着一旁的青云说道：“你去，将那女人扔出萧府，对了给她一笔封口费，让她有多远给我走多远！” 话音落，萧云昶抱着怜芙大步流星朝着玲琅阁走去。 翠云站在一旁，原本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回到玲琅阁后，萧云昶动作轻柔将人儿放在床上，与刚刚对待永安蕊那般粗暴完全不一样。 怜芙将小脸靠在他的怀里，略有些委屈道：“夫君，妾身腿疼。” 她并不是无病呻.吟。 而是之前她救阿玉的时候腿受过伤，落下了隐疾，如今这么一跪啊，不疼就怪了。 萧云昶瞧着怀中的人儿，心疼坏了。 他起身，将床下的小药箱子找出，拿出一瓶专治跌打损伤的药，又坐回到了怜芙身边，抬手掀开了她的衣裙。 第370章 永王亲临 第三百七十章 永王亲临 那细腻的肌肤此时已布满淤青，只消看上一眼，萧云昶心里便难受极了。 他可是答应过怜芙的，不会再让她遭受这般苦楚。 旁边的人见他好似比自己还痛苦的模样，原本窝在心里的气，此刻也消散了不少。她暗自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感叹：这男人可真是有俘获人心的手段。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想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还是国公爷的身份，这般低头向一个女子道歉，这要是传扬出去，恐怕会在朝堂之上引发非议。 怜芙摇了摇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无妨，跪祠堂本就是我应允之事，你无需自责。” 话虽如此，萧云昶心里仍旧不好受。 伤口处理好之后，萧云昶垂着头，周围的气压似乎都低沉下来，便主动要离开。 怜芙瞧着他这副模样，嘴角轻轻一勾，难得主动地把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低声说道：“今日夜色已深，国公爷不妨留下来休息吧。” 几乎是刹那间，面前的男人就像一阵风似的，翻身上了床，把怜芙搂进怀里。 二人那原本有了裂痕的感情，正被一种温柔的力量缓缓修补着。 第二日清晨，兰嬷嬷就把萧云昶闯进祠堂带走怜芙的事情告诉了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半倚在床边，并没有发火，而是心平气和地说道：“罢了，我本也不想罚她。如今两个孩子感情恢复如初，也是好事，没必要追究。毕竟我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说来也怪，怜芙自打嫁进来，也颇受宠爱，眼看快两年了，可她的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到这里，萧老夫人若有所思，寻思着是不是要找个太医来瞧一瞧，是她身体出了问题，还是另有缘由。 至于永安蕊被贬为妾室的消息，萧老夫人倒是没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说：“她做出那样的事，被贬是迟早的事。这也是她自作自受。”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再管这些烦心事了。 然而，永王可不会轻易放过萧云昶。 消息传到永王府的瞬间，永王气得把屋子里的摆件砸了个精光。 “他萧云昶难道当本王是死的吗？那可是本王的嫡女，说贬为妾室就贬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官员家中若是正妻犯了错被贬为妾室，是需要到专门负责户口事务的吏部走一趟手续的。 可巧的是，这吏部里有萧云昶认识的人。 青云当晚就把人从床上拽起来，把事情办妥了。 要是有诰命在身，这事儿还真不好办，可偏偏永安蕊没有诰命，虽说有着郡主的封号，但终究不是皇帝亲自赐婚，所以流程才如此简单。 永王妃坐在一旁，难得眼眶泛红，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蕊儿可是我从小小心翼翼呵护着宠大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王爷，妾身受些委屈没关系，可蕊儿是天之骄女啊，怎能这样呢？他萧云昶怎么敢如此折辱？” 永王妃一向性情冷淡，很少有掉眼泪的时候。 夫妻二人之间虽然感情有些问题，但到底还是有夫妻情分的。 永王看着自己的爱妻如此，心里很是难受，伸手把她搂了过来：“王妃莫哭，这件事本王绝对不会让蕊儿受委屈的！” 说罢，他就带着小厮急匆匆地赶去萧家。 原本怜芙还想多偷会儿懒，睡个好觉，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一旁的萧云昶好梦被打扰，睁开眼睛时眼底满是寒意，但在反应过来这里是玲琅阁后，那寒意又收了回去。 怜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地朝着外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不是说好了不要来打扰我休息吗？” 门外，翠云声音急切，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说道：“夫人，不好了，永王上门来了。” 听到这话，怜芙的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猛地坐起身来。 “什么？永王来做什么？” 昨天她被萧云昶从祠堂带走之后，一直都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怜芙根本不知道永安蕊被贬为妾室的事情。 一旁的萧云昶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昨天她试图勾引我，就被我贬为妾室了。” 什么？ 怜芙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萧云昶。 说贬就贬成妾室了，这家伙怎么这么任性。 这下可好，永王都亲自上门了，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 一想到这儿，怜芙就觉得头疼。 萧云昶倒是毫不在意，自己起身穿好衣服，在怜芙的额头上轻吻一下：“等我，这事我来处理。” 怜芙点了点头，望着萧云昶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此时，萧家的正厅里，永王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 他本想把萧家老夫人也叫出来评评理，可谁知道，这老太婆竟然称病不见。 还说这件事她也管不了，毕竟人家是国公，总是要些面子的。 又过了一刻钟，永王还没见到萧云昶的身影，便狠狠地把茶杯砸在桌面上。 “怎么，他是心虚了不敢见本王？竟敢让本王等这么久！” 眼瞅着小厮就要被怒火波及，萧云昶终于姗姗来迟，一进门，他的脸上就带着几分冷笑：“永王真是好大的威风，今天不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如今看到正主来了，却没有一点愧疚的样子，永王心中的怒火更盛，一时间也顾不上皇家礼仪，指着萧云昶的鼻子骂道：“好你个萧云昶，当初你们家求娶我女儿的时候，千般求万般哄的，如今到手了不但不知道珍惜，竟然还敢贬妻为妾！你们萧家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萧云昶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眼前刚刚泡好的茶水，不由感叹道：“真是好茶！” 永王被他如此怠慢的态度气的直跺脚。 “本王乃是当今皇上的亲皇叔，阿蕊更是我嫡女，此时你若不给我，给皇家一个合理的交代，本王明日就上报皇上，让他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第371章 退一步可能是万丈悬崖 第三百七十一章 退一步可能是万丈悬崖 永王仗着自己的皇室身份，对萧云昶施加压力，企图迫使他向自己以及女儿道歉，并且恢复永安蕊的正妻地位。 要知道，萧云昶征战沙场多年，战功卓著。而永王呢，虽说手握兵权，但是极少亲临战场。他们二人既是君臣关系，一旦真的闹到皇帝跟前，最终圣上偏向哪一方也犹未可知。 萧云昶被永王这般张狂的态度给气笑了，他站起身来，走到永王面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 “永王殿下这口气可真是不小。三年前的平川之乱，五年前北疆的暴动，还有前些日子南面发生的事情，可都是我去平定的。我身上满是上百道伤痕，每一道都是我赫赫战功的见证，不知永王殿下您又有什么战功呢？” 他冷漠地注视着眼前之人，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甚至让永王更加难以承受，逼得永王不由连连后退好几步，刚刚的威风凛凛早已消失不见。 这二人对峙的场景，被下人看在眼里，下人马上转身奔往玲琅阁，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怜芙。 “你说什么？国公爷和永王对峙起来了？”怜芙惊得一下子坐起身来，赶忙呼喊翠云过来帮自己换衣服。 一旁的翠云手脚颇为麻利，一边帮怜芙穿衣，一边轻声说道：“夫人，您先别着急，国公爷肯定不会任由那永王欺负的。” 怜芙听闻之后，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快了些，嘴里还念叨着：“我就是怕他莽撞冲动，毕竟对方可是永王，是当今天子的叔叔啊。” 换好衣服之后，怜芙一刻不敢耽搁，赶忙朝着正厅奔去。 正好赶上永王被萧云昶气得气喘吁吁。 永王抬眼瞧见怜芙，心中被萧云昶激起的怒火，瞬间全部发泄到怜芙的身上。 “就是你，出身奴籍之人，竟然还妄图与我女儿平起平坐，甚至还霸占着掌家大权。现在又蛊惑萧国公，让我女儿被降为妾室，你可知罪！” 怜芙从到时这个地方开始，还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呢，就被永王这般没头没脑地痛骂了一顿。 她可怜兮兮地看向一旁的萧云昶，假装十分难过地说道：“夫君，我真的做了这么多坏事吗？” 萧云昶哪里舍得看到自己心爱的人遭受委屈，走上前将怜芙紧紧抱在怀里，遮蔽住了永王的视线。 “这是我萧家自家的事情，怎么？永王还想要干涉别人家的家事不成？” “你！”永王被气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然而他却不晓得，这夫妻二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主。 怜芙就像换脸一般，瞬间收起了刚刚那副可怜的模样，一脸狡黠地说道：“永王殿下恐怕还不知道蕊夫人，哦不对，现在应该称作蕊姨娘做过的那些‘好事’吧。” 她伸出手指，逐一数说着：“昨日妄图引.诱国公爷，损害国公爷身体，此乃其一。之前还企图找人谋害我，这是其二……” 她一件一件地细数着这两年来永安蕊所作所为的那些“光辉事迹”呢。 像是什么发起火来，把鱼池里的鱼儿全都毒死；一生气就打死婢女之类的，一系列的恶劣事情。 说得永王是两眼发黑，老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才好。 毕竟这些事情可都是永安蕊实实在在做过的。 说了半晌，怜芙说得口干舌燥，她眼珠轻轻一转，身后的男人很是自然地递过来一杯茶水。 之后，萧云昶对着永王说道：“殿下现在知道原因了吧？这件事情我原本并不想大肆宣扬，可是如果殿下再这般纠缠不休的话，那咱们就只能让陛下来评判评判了。” 反正永安蕊所做的那些事情，一旦拿到台面上来，到最后到底是谁脸上无光还真不好说呢。 永王的气势一下子就被削减了一半。 但是他仍然想要为自己的女儿争辩几句。 从一个父亲的角度出发，他终究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过得好。 “萧国公，这些都是我教导无方，蕊儿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追究，只要你愿意恢复我女儿的正妻名分，往后我永王府会鼎力相助。” 永王主动退了三分。 可萧云昶并不想松口，在他的眼里，永安蕊配不上萧家主母的名头，唯有怜芙才是他承认的妻。 “永王这话说的本国公倒是不明了，我与殿下之前，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萧云昶冷言冷语，丝毫没有退一步的想法。 永王瞧他连退一步都不肯，一时也黑了脸。 二人僵持在了原地。 怜芙瞧着事情又在往不好的方向走，连忙出声道：“永王殿下，其实夫君这么做也是为了蕊姨娘好。” 在永王质疑的眼神下，怜芙将之前的事情又细说了一遍。 “虽然蕊姨娘身份尊贵，可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往后若是陛下追究起来怕是不单单夺了她正妻的名头。如今夫君这般也是给世人做出了面子，到时候若再想追究，夫君也好开口保下蕊姨娘不是？” 经怜芙的嘴这么一说。 永安蕊被夺正妻名头，这倒是个好事。 她见永王眼底有松动，接着道：“更何况，蕊姨娘在萧家，待遇只会与往常一般，我们不会怠慢，会敬着她尊重她。” 怜芙又转过身看向一旁的萧云昶：“夫君，你觉得呢？” 萧云昶及时心中对永王再怎么不满，也得给怜芙这个脸面，他十分不乐意的点了点头。 永王此时此刻才觉得，自己眼前这丫头，除了出身低微，其实做事说话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怪不得能一直拿捏萧云昶的心。 可面上，他对怜芙依旧没有好脸色，冷着脸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和萧国公插嘴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这下可碰到萧云昶的逆鳞了。 他也顾不得眼前的人儿是什么身份，指着门外道：“还请永王离开我萧家，这里，不欢迎你！”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第372章 暴露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暴露了 在脚步声之后，还夹杂着一群人的呼喊声。 仔细聆听，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姨娘”“蕊”这样几个字。 怜芙很快就反应过来，心中暗呼不妙。 那朝着他们猛冲过来的身影，不是永安蕊又会是谁呢？ 而原本负责看守永安蕊的婢女，此刻已神志不清地倒在地上，脑袋上还若隐若现地透着血迹。 永安蕊一眼就看到了正厅里的永王，用尽全身的力气，径直扑到了永王的怀里。 “父王，救我！他们要杀我，快救我呀！” 此时的永安蕊，头发披散着，身上的衣服也特别凌乱，活脱脱一副疯子的模样。 怜芙抿着嘴唇，走上前去，直接把人从永王怀里拽了出来。 “蕊姨娘，您要是对我有意见，我也就不多计较了，但您污蔑我的夫君要谋害您，这可是谋害皇室的大罪，还请您说话谨慎些！” 这话一出口，就连一旁的永王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永安蕊之间的距离。 眼前这个女子说得在理，这可是谋害皇室的重罪，萧家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干出这样的事情啊。 永安蕊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希望都不信任自己，心中愈发绝望。 一时之间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说道：“父王，您要相信我啊！他们现在正在调查沈家，之前沈家的没落也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这话一出，怜芙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要知道，他们调查沈家这件事是极为机密的，如今永安蕊就这般在永王面前说了出来。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补救的时候，只听到身后有个男人说道：“永王殿下不会轻易相信的吧？沈家与我们可是亲家关系，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啊。” 永王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是一家人。 不过，现在自己的女儿可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嘛，再加上沈珊月在萧家并不受宠。 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还不好说。 永安蕊看着自己的父亲开始动摇了，刚要张嘴再说些什么，却被怜芙直接开口打断了。 “蕊姨娘，我看您是真的疯了，不如回去好好休息才是。” 萧云昶给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马上走上前去，走到永安蕊的身旁说道：“蕊姨娘，请您跟我们回去吧。” 话虽然说得客气，但萧云昶哪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呢。 永安蕊咬了咬牙，心一横，直接挣脱了怜芙的束缚，可是在即将逃脱的那一刻，被萧云昶打晕了。 “传令下去，蕊姨娘犯了疯病，立即禁足在文春阁，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一旁的永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拉走。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又能说什么呢？这些事情说到底，终究是萧家自己的家事。 无奈之下，永王只好离开。 只不过一直到离开之前，他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等到永王离开之后，怜芙略带担忧地看着萧云昶说道：“永王府恐怕和沈家存在着很大的纠葛，他们之间肯定达成了某种合作，现在永安蕊把事情全都泄露出去了，咱们该怎么办呢？” 他们好不容易才抓到沈家的把柄。 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毁掉这些证据的话，那他们这些天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萧云昶轻轻敲了敲怜芙的额头，柔声安慰道：“没关系，这些事情就交给你的夫君我来处理就好了。” 与此同时，梁尤为身下的疼痛才刚刚缓和了几分，就迫不及待地朝着皇宫赶去。 此时，娴贵妃正坐在自己宫中的院子里悠然自得地吃着水果。 她正打算小睡一会儿呢，就听到宫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那张精致而美丽的脸上，好看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 随着她缓缓睁开紧闭的眼眸，凌厉的目光开始扫视周围。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这么吵闹啊？” 娴贵妃的贴身侍女桃香，察觉到了自家主子的不悦，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前去查看情况。 等她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梁尤为。 娴贵妃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正打算训斥一番的时候，却又瞧见他身上包扎伤口的布条，顿时站起身来，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走个路都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梁尤为平日里那可是要什么有什么，谁都不敢对他有丝毫懈怠，特别是在娴贵妃登上贵妃之位后，更是如此。 所以娴贵妃第一时间并没有想到会有人敢对自己的弟弟动手。 “阿姐！是萧家那个贱人！那个浮云阁的主家，我去给您买寿礼，结果那帮家伙收了定金还不算，竟然还诬陷我，还不还我定金！” 梁尤为哭丧着脸，指着自己身上的伤。 尤其当他说到怜芙拿了他那珍贵的东西之后，一整天他都抬不起头来。 娴贵妃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一旁的桃香走上前去开口说道：“贵妃娘娘……” 还不等她说下去，娴贵妃就开口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纵然她是那家伙的正妻，也不能随便欺负我弟弟。你找人带上我的手令，就说请萧家夫人进宫来聊一聊。” 桃香接过令牌，面露犹豫之色。 可是娴贵妃那冰冷的眼神里带着警告，她又不得不去。 此时在萧家，怜芙和萧云昶刚刚送走永王，就看到一辆宫中的马车朝着萧府驶来。 这次来的人是一个小太监，可摆出来的架势却比之前奉旨的太监王大监还要大。 “咱家今日奉贵妃娘娘的口令，请萧夫人进宫一叙。” 说着，他连给怜芙和萧云昶说话的时间都不给，就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云昶有些疑惑的看向一旁的怜芙，眼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怜芙无奈叹了口气，她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想到这里，她低声在萧云昶耳边道：“没事夫君，我先进宫，若是有事我让翠云传消息出来。” 话音刚落，一旁的太监就道：“萧夫人，我家娘娘说了，就请您一个人进宫。” 第373章 贵妃的磋磨 第三百七十三章 贵妃的磋磨 “这位公公，本夫人即便进宫面见陛下，也是要带着婢女的呀。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总不便劳烦娘娘宫里的人来帮忙吧？”怜芙面上带着笑意，只是话里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那太监听了这话不禁一愣，刚想开口呵斥，却像是突然记起什么，便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那夫人就赶紧带上婢女，莫要让娘娘久等了。” 萧云昶总感觉，这娴贵妃把怜芙叫进宫里有些不大对劲，可到底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夫君莫要担忧，我去去就回。”怜芙说完这话，便转身登上了马车，神色凝重。 她不愿做那依附男人而活的菟丝花，所以今日此事才未曾对萧云昶如实相告。 进了宫后，太监便领着怜芙直接朝着娴贵妃如今所居的咸福宫而去。 咸福宫的门槛，可要比一般的门槛高出许多。 怜芙为了方便行走，只能提起裙摆，迈进宫中。 越往里走，负责洒扫和伺候的宦者和宫女也就越多。 她们看向怜芙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不过很快又把目光移开了。 很快，太监带着怜芙来到了咸福宫的正殿门口，他动都未动一下，便转过身子朝着身后的怜芙说道：“萧夫人，还请稍作等候，我家娘娘还在午睡呢。” 怜芙轻轻点了下头，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 她心里明白，这是娴贵妃为了给她弟弟出一口气，在故意给她下马威呢。 顶着炎炎烈日，怜芙的额头渐渐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紧抿着嘴唇，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哪怕眼前已经有些发黑，却丝毫没有开口求饶的想法。 殿内，娴贵妃正悠闲地坐在软榻之上，手边摆放着冰镇好的水果，还有婢女在一旁为她轻轻打扇。 “她还在外面等着？”娴贵妃单手支着脑袋，惬意地享受着宫女的伺候，漫不经心地问道。 太监恭敬地应道：“回娘娘，还在站着呢。不过是区一个国公夫人罢了，竟然敢对娘娘的亲弟弟动手，给她这点教训算是轻的了。” 娴贵妃眯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倒是个机灵的。” 又过了足足一刻钟的光景，怜芙的身子微微晃动起来，嘴唇也开始泛白。 屋内的娴贵妃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去，把人请进来吧，本宫这觉也睡够了。” 太监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出了大殿，满脸笑容地看着怜芙说：“萧夫人，着实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家娘娘已经起身了，您可以进去了。” 怜芙点了点头，刚要朝前走，眼前却突然一阵发黑。 一旁的翠云看到这情形，赶忙朝着怜芙靠了靠，用自己的身子支撑住了怜芙。 一走进大殿，扑面而来的清凉之感让怜芙感觉舒服不少。 “本宫近些日子有些嗜睡，劳烦萧夫人等候了，请坐吧。”娴贵妃说了几句场面话。 怜芙朝着娴贵妃欠身行了一礼，然后一脸谦卑地回答道：“娘娘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臣妇等候便是，今日这天儿也不错，宫里的景致可是难得一见呢。” 娴贵妃嘴角微微上扬，满脸都是得意之色。 怜芙本以为这番磋磨就要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当她刚在椅子上坐定的时候，一股透心的凉意从椅子透过衣裳传了过来。 她想要拿起手边的热茶来暖暖身子，可一伸手却被烫得差点把茶水打翻。 “看来萧夫人不太喜欢本宫这儿，既然如此，来人啊，送萧夫人出宫吧。”怜芙坐下来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话都没说上两句，娴贵妃便开始赶人了。 怜芙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朝着娴贵妃说道：“既然贵妃娘娘身体不适，那臣妇便不多加打扰了。” 怜芙心里终究是有些气愤的，也不等娴贵妃回话，便径直朝着宫外走去。 回到马车上，怜芙轻轻揉着自己有些发疼的双腿。 一旁的翠云见状，忍不住嘟囔着吐槽：“这娴贵妃可真会折腾人，一冷一热的，谁受得了啊。” “无妨，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怜芙说道，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若是娴贵妃只是为了给她弟弟出气，大可以罚她跪一跪就是了，为何偏要用这般低劣的小手段呢？ 就好像是…… 她试探性地朝着一旁的翠云问道：“这娴贵妃以前和萧家可有什么仇怨啊？” 翠云一听这话，立刻反驳道：“才不是呢！国公爷和娴贵妃并不相熟，不过那娴贵妃以前可是暗恋过国公爷呢。” 话音刚落，翠云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缩了缩脖子。 好似自己不经意间把国公爷给“出卖”了。 怜芙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一脸恍然。 怪不得呢！ 她仔细想了想，朝着帘子外的车夫喊道：“劳驾，我要去浮云阁，不回萧家了。” 这马夫是宫里专用的，通常都是从哪里接的客人就送回哪里去。 不过怜芙身份特殊，他也不想得罪萧家，便低声应了句：“好的。” 接着他扬起马鞭，马车便朝着浮云阁的方向驶去。 刚到浮云阁门口，怜芙就看见梁尤为带着一群人，手里拿着一封封封条，就像抄家似的，把店里所有的东西都贴上了封条。 “你这是做什么！”怜芙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下了马车。 梁尤为听到她的声音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可又想到有自家阿姐撑腰，便又挺起了胸膛说道：“贵妃娘娘有手令，说浮云阁故意伤人、不敬客人，现在要闭店整顿。” 怜芙很快就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问道：“贵妃娘娘说停业整顿，可曾说要停业到什么时候呢？” 梁尤为挺直了腰杆，得意扬扬地说：“自然是要等到你们做到让本小爷满意的时候，才能重新开业。不过要是你肯向本小爷磕头认罪的话，本小爷倒是可以考虑早点让你们开业。” 怜芙咬了咬牙，这不是仗势欺人、无赖行径吗！ 第374章 不能只挂在同一棵树上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不能只挂在同一棵树上 梁尤为望着怜芙那吃瘪的模样，心中那股舒坦劲儿就甭提了。 他继而说道：“萧夫人，本公子知晓你是有些手段的。不过呢，你要是妄图动手反抗，可得好好思量一番，这些人可都是穷苦的老百姓，本公子想要杀他们，那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轻而易举呢！” 梁尤为这分明是在用姜欣以及店里的其他人来要挟怜芙。 为了众人的安危着想，怜芙只得咬着牙忍了下来，回头冲着店里的所有人喊道：“关门，歇业！” 梁尤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瞧着那一扇扇关上的门，还有被收起来的衣裳布料，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后院里，众人都聚在一起，脸上皆是焦急之色。 唯有怜芙，丝毫不见着急的模样。 “主家，您赶紧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咱们啥时候才能重新开业呢？”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是有家世的，还有些人家每月就指望着他们这点工钱糊口呢。 如今倒好，浮云阁被封了，能不能吃上饱饭都变成一个未知数了。 怜芙抿紧嘴唇，看着众人说道：“大家无须担忧，我肯定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虽然浮云阁现在停业了，但是每月的月俸依旧照发，直至咱们重新开业。” 这话一出，原本躁动不安的众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等众人散开之后，姜欣有些郁闷地看向怜芙，问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呀？咱们这店还能重新开张吗？” 当初梁尤为被揍时，她就料到贵妃不会轻易放过浮云阁的，可怜芙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平静了。 怜芙抬眼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然后拉着她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了下来。 “其实我知道，贵妃肯定不会放过浮云阁的，但是咱们也不一定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呀，不是吗？” 姜欣皱着眉头，她怎么越听怜芙的话越是迷糊呢。什么叫作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很快，怜芙就给了她答案。 她吩咐翠云把库房里一半的布料都整理出来，又取了一些成品，零零散散的竟然也装满了一车。 “这些衣裳布料还有银子，就交给姜姐姐了。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想回那个让你伤心的地方，但是我需要你去那里把咱们浮云阁的名声给打响。” 若是想要把生意做得长远，那浮云阁就必须得开分店。 而姜欣的老家尧州，就是最好的起点，毕竟那可是丝绸之乡啊。 “你就不怕我卷着这些东西和银子跑了，然后再也不回来吗？” 姜欣瞪大了眼睛，简单数了一下，怜芙这次给她的银票足足有两万两呢，都差不多是浮云阁小半年挣的银子了。 怜芙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说道：“哪怕姜姐姐骗我，我也认了。不过我相信姜姐姐一定能带着咱们浮云阁渡过这个难关。” 这还是姜欣头一回听到有人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满是感动。 她拉着怜芙的手，一脸诚恳地说：“我会回来的，你就等着我回来吧。” 事不宜迟，当下便立刻出发。 为避免娴贵妃留有后手，怜芙连夜就把姜欣送出了京城。 把所有人都安置好之后，翠云知道怜芙身体不舒服，便主动让人去萧家报信，把马车叫了过来。 在回去的路上，怜芙脸色不太好，可能是被那贵妃折腾的，她只觉得身上腰酸背痛的，难受得很。 一旁的翠云看着自家主子难受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夫人，要不咱们去医馆找张大夫看看吧。” 怜芙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我这都是小毛病，没必要三天两头就往医馆跑。” 她以前也做过丫鬟，这种小病小痛算不了什么。 马车刚掉头驶入另一个街道，却突然停了下来。 车夫有些为难地说道：“夫人，有人拦路。” 车内的翠云刚想发火，就被怜芙制止了。 要知道这可是带有萧家标志的马车，京城的乞丐或者混混哪怕再没眼力见儿，也不会有这个胆子拦车的，怕是另有其人。 果然，当怜芙撩起马车上的帘子后，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此时的萧子博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富贵的润泽神态，整个人消瘦了许多，眼睛里也没有了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阴霾。 “萧夫人，好久不见！”萧子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怜芙皱了皱眉头，这家伙和她之前见到的样子相差很大。 “车夫，咱们走另一条路！”她不想跟眼前的人过多纠缠，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眼前人却突然开了口。 “萧夫人难道就不怕我把你和父亲做的事情告诉沈家吗？” 听到这话，怜芙猛地停了一下，之前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果然萧云昶身边是有奸细的，不然萧子博这段时间都在军营，又怎么能知道呢。 想到这儿，怜芙心中猛然一沉。 车前，萧子博看着怜芙深思的样子，自以为抓住了怜芙的弱点，便得意扬扬地转身离开了。 遇见萧子博之后，怜芙满脑子想的都是，到底是谁一直在给萧子博传信呢？ 马车行至萧府门前，缓缓停了下来。 怜芙刚下马车，就瞧见院子里闹哄哄的。 沈珊月站在院子里，正掐着腰指挥着什么。 怜芙不想掺和进去，可又想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于是朝着身旁的翠云说道：“你去打听一下，少夫人这是在折腾什么呢！” 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怜芙心里很不舒服。 不一会儿，翠云回来，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怜芙。 原来，萧子博回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沈珊月的态度格外温柔。 这让原本不抱什么期待的沈珊月又恢复了原有的期待。 她专门请了太医为自己把脉，只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够早日怀上孩子。 至于为什么这么闹哄哄的，是因为她找了大师算了算，惠中院的风水不好，不适合她调理身子，所以打算搬到南边的惠阳苑。 第375章 外来客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外来客 翠云紧接着又说道：“少夫人此番看样子可是下了血本啊，还特意拿出不少银子，抓了好多名贵的药材呢。” 怜芙隐匿于暗处，瞧着兴高采烈的沈珊月，眼底满是嘲讽之色。 “翠云，咱们走吧。” 沈珊月前世和萧子博感情颇为不错，然而这一世……或许一切皆为命中注定。 回到玲琅阁后，怜芙一头钻进自己的屋子，还特意嘱咐翠云莫要打扰自己。今日忙活了一整天，她实在是疲惫不堪。 翠云点头应下，守在门外。 与此同时，另一边萧云昶的书房之中。 萧云昶刚回府便径直走向书房。 一直跟随着怜芙的暗卫站在他面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逐一禀告。 “夫人今日在宫中被贵妃娘娘刁难，出宫之后便径直去了浮云阁。梁家公子手持贵妃令牌，狐假虎威地把店铺给封了。” 萧云昶听着暗卫的禀报，脸色越发阴沉。 他未曾想到，在自己看不见之处，自己心爱的女人竟遭受这般对待。 娴贵妃是吗？迟早有一天他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次日清晨，翠云脚步匆匆地前来禀告。 “夫人，家里来了客人，国公爷请您过去呢。” 她走到床边，轻轻晃动怜芙的身体。 怜芙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可刚一起身便又躺了下去。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之后，她才勉强清醒过来。 “你说爷请客人到家来了？” 怜芙坐在镜子前，眼里划过一丝疑惑。 翠云点头称是，一边说着话，一边双手灵巧地为怜芙挽发髻。 “是爷自幼一起长大的朋友，其中一位是当今丞相的嫡子范炳权，另一位则是内阁阁老之子娄更，他的姐姐娄缘洁如今在后宫之中，乃是四妃之一的德妃，育有一位公主。” 这二人皆是出自当今权势煊赫之家的嫡子，从中可见萧云昶的人脉甚是不凡。 怜芙点点头，这两个人她倒是有些印象。 上辈子，萧云昶遇害之后，这二人曾誓死为其报仇。 只是苦寻多年，都未曾料到，对萧云昶下手之人竟是他一手养大的儿子。 想到此处，怜芙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对萧云昶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她可不能有所怠慢。 不一会儿，怜芙便换好衣裳，赶到了萧云昶的院子里。 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院子里传出来。 “你来了！” 坐在中间的萧云昶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发现了怜芙。 怜芙点了点头，目光从旁边二人身上扫过。 “这二位是？” 即便自己心中知晓一二，怜芙还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二人问道。 萧云昶逐一为其介绍：“这位是娄更，内阁阁老之子。另外一位则是当今丞相之子范炳权，他们都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怜芙点了点头，之前她也只是有所耳闻，今日一见，这两位公子性格反差还挺大。 其中娄更，性格跳脱，心情全写在脸上。 他第一眼看到怜芙时，眼中满是惊艳，说道：“子舜啊，没想到你居然背着兄弟们娶了这么一位美若天仙的妻子啊，嫂子真是太漂亮了！” 娄更看得都快流口水了，被一旁的范炳权差点一巴掌扇出去，只听范炳权道：“收敛一下你那浪/荡的性子，这可是子舜的妻子。” 而后，范炳权又一脸认真地朝着怜芙点头问好：“嫂子好，我是范炳权，这小子平日里混蛋惯了，您莫要与他计较。” 怜芙摇了摇头，这一动一静、一武一文的三个人，相处倒是颇为融洽。 娄更脸上露出一抹委屈，捂着被范炳权拍到的地方说道：“我不过就是夸嫂子好看，怎么，你嫉妒了？” 几人欢声笑语，萧云昶的院子也难得这般热闹。 也不知说了什么，娄更突然冒出一句：“嫂子，您打算什么时候给子舜生个大胖小子呀？我们可都等着当叔叔呢！” 孩子之事，犹如怜芙心中的一个死结，也是她与萧云昶之间唯一的隔阂。 范炳权察觉到二人情绪有些不对，连忙伸手捂住娄更的嘴，此时尚未知晓自己闯下大祸的娄更，嘴里还嘟囔着：“你捂我嘴干啥？子舜和嫂子生的孩子，肯定是极为出众的，我连礼物都准备好了。” 怜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起身朝着萧云昶微微欠身道：“妾身想到自己院子里还有事情尚未料理，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不等萧云昶回应，便像逃难似的离开了。 跟在她身后的翠云，看着自家主子，眼中满是疼惜。 院子里，传来乒乓声响，似乎是娄更被教训了。 怜芙此时也没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情，满心所想皆是娄更刚刚所说的话。 行至后院，怜芙看到院子中央有萧云昶专门为她打造的秋千，便走上前坐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小腹，暗自思忖：“我真的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自己的身体现在是否适合受孕，她也不清楚。 一旁，翠云看着自家主子难受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劝慰：“夫人，其实奴婢觉得娄二爷说得没错，少夫人都已经开始调理身子了，您不如也调理一下，肯定还能有孕的！” 怜芙有些心动。 毕竟张大夫医术高超，想必一定会有办法让她怀上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怜芙突然发现一道可疑的身影从墙边翻进了国公府。 只不过因为秋千前面有一些杂物，遮挡住了怜芙的身影，才没有让她被发现。 翠云也瞧见了那个人，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好在被怜芙一个眼神制止住了，所以才没有暴露。 不过瞧那人离去的方向，好像是朝着国公府库房那边去的。 “翠云，你快去告诉国公爷，有人闯进府里了！” 怜芙摸了摸随身携带的匕首，朝着翠云说道。 “可是夫人您呢？” 怜芙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我先去盯着，防止他在府里搞什么鬼。” 此人能绕过萧家暗卫，悄无声息地潜入萧府，其身手可见一斑。 第376章 差一点我就失去你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差一点我就失去你了 翠云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怜芙厉声喝斥住了：“还不快点去！” 翠云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朝着萧云昶所在的院子飞一般地奔去。 即便在路上因为太过着急摔了一跤，她也只是匆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敢有片刻的延误。 怜芙则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那个人，最后发现那人的目的地竟然是萧家的库房。 她那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萧家库房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这样惦记呢？” 她小声嘟囔了两句，然后躲到一旁的树丛后面。 眼看着那人就要把锁撬开了，怜芙一时激动，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踩到了树枝，发出了声响。 那个男人非常警觉，一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怜芙藏身的地方走来。 “该死！”怜芙低声咒骂了一句，抽出了匕首。 那男人也抽出腰间的软剑，朝着怜芙藏身之处刺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怜芙用匕首勉强挡住，可是男女力量悬殊太大，剑和匕首接触的瞬间，怜芙只感觉虎口一阵剧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当她抬起头时，发现眼前的男人脸上蒙着黑罩，不过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看起来却十分眼熟。 “萧夫人，好久不见啊！”男人故意装出嘶哑的声音，试图让怜芙无法辨别。 然而下一刻，他手里的软剑便毫不留情地朝着怜芙的脸刺了过来。 不好！怜芙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身影快速闪到怜芙身前，一脚朝着那男人踹了出去。 “砰！”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男人踢到墙上，男人当即口吐鲜血。 发觉情况不妙，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摔，很快烟雾弥漫开来。 萧云昶为了保护怜芙，一步都不敢离开。 于是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消失在自己眼前。 萧云昶心有余悸，回头就紧紧地把怜芙抱在怀里：“吓死我了，翠云过来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赶不上了。” 他紧紧环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 过了一会儿，怀里传来推拒的力量，萧云昶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怀里的怜芙小脸涨得通红。 “夫君，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怜芙又伸手推了推。 萧云昶这才意识到自己抱得太紧了，于是松开了手。 怜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也心有余悸，刚刚要不是萧云昶及时赶到，恐怕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不过…… 她看向萧云昶问道：“娄公子和范公子他们呢？” 萧云昶摆了摆手，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让他们先离开了，毕竟这是家里的事情，他们不好插手。” 其实呢，怜芙心情不悦离开之后，萧云昶把娄更狠狠揍了一顿，范炳权带着娄更去医馆看病去了。只不过这些事情萧云昶自然是不会主动说出来的。 怜芙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明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走上前去仔细地查看那锁头。 还好，刚刚那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所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萧云昶也有些疑惑：“为什么那个人会对库房这么感兴趣呢？” 那人一进府，哪里都没去，直接就奔库房来了。 怜芙看这情形，恐怕就连萧云昶自己都不清楚库房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吸引那个人的注意。 这件事情太危险了，萧云昶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带着怜芙回到了玲琅阁。 一进门，他脸色阴沉地让青云把所有的暗卫都召集到玲琅阁。 不出意外，所有的暗卫都受到了惩罚。 毕竟能让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闯进萧家，这就是他们的失职。 一时间，玲琅阁里满是噼里啪啦的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惩罚完暗卫之后，萧云昶打算去调查一下这件事，临走之前，他特意紧紧抱了抱怜芙，安慰道：“孩子的事情我们就随缘吧，哪怕一辈子没有孩子，只要我们两个人过得好就行了。” 怜芙点了点头，心里感觉暖暖的。 等到萧云昶离开之后，她原本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 她坐在床上，努力回想着上辈子的剧情。 好像…… 第二天，萧云昶一夜未归，看来这件事情不太好办。 怜芙叫来翠云吩咐道：“你去库房拿一些上等的补药，我们去惠阳苑送一趟。” 翠云不太明白自家主子的做法，但还是听话地去了。 惠阳苑里，沈珊月脚边跪着三四个下人正在给她按摩小腿，手边还有两个丫鬟伺候她喝茶吃糕点。 可以看出来，这一回肖子博对她是真的上心了，几乎把自己院子里一半的人手都调到这儿来了。 她正在享受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声音，湘宁急匆匆地走进来说：“少夫人，夫人说给您带来了补品。” 话音还没落，怜芙就直接闯了进来。 “我听说你要调理身子，这是件好事，所以就让翠云直接从库房拿了不少好东西来，想来你是能用到的。” 怜芙知道自己和沈珊月一向不合，与其做表面功夫，还不如直截了当地说话。 沈珊月听到这话，摆了摆手，一旁伺候的丫鬟都退了下去，只有湘宁留在屋子里。 “无事不登三宝殿，夫人您真有这么好心吗？”沈珊月看着那些补品，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怜芙对她的怀疑毫不在意，毕竟以她们两人的关系，要是一点都不怀疑那才奇怪呢。 好在怜芙此行的目的并不在此。 她打量了一圈屋子里的布置。 南面摆着送子观音，西面摆着菩萨，可见这一次沈珊月是真的用心了。 “反正这些东西都是我让翠云直接去库房拿的，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和我没关系。” 怜芙就像在自己院子里一样，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旁的糕点就吃了起来。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个院子做糕点的手艺还不错。” 沈珊月看着她这样无所事事的样子，心中的怀疑不由得更重了。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第377章 诱鱼上钩 第三百七十七章 诱鱼上钩 怜芙神态安然自若，她将身旁的糕点轻轻往前推了推，说道：“不知少夫人为何不享用呢？” 沈珊月以警惕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心中笃定她不但在所带来的物品里下了毒，而且这糕点恐怕也未能幸免。哪怕只是刚刚有过接触，毒肯定也被涂抹在了某个地方。 怜芙眼见她如此谨慎小心的模样，微微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这糕点着实可口，她既然不吃，那也无妨。 屋内静默了好一会儿，沈珊月终是坐不住了，开口问道：“夫人难道毫不着急吗？” 怜芙快速地吃了一口糕点，随后满脸疑惑地望着她，回道：“着急些什么呢？” 沈珊月细致地打量了她一番，而后说道：“浮云阁如今已被查封，夫人看来应该损失不小，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吗？”在她看来，怜芙手头的钱财大多数应当是来源于浮云阁的收入。如今浮云阁停止营业，自然是没了赚钱的途径。要是换作自己，恐怕早就焦急万分了。 怜芙微微一笑，坦然地看着沈珊月回应道：“没什么可着急的，毕竟能够赚钱的事情可不止这一桩。”说罢，她整理了一下衣物的下摆，接着又说道：“既然少夫人这里并不欢迎我，那我便告辞了。” 翠云佯装着急的样子，凑到怜芙身旁小声说道：“夫人，咱们不去北郊的那片盐田看看吗？听说现在那盐田正在低价售卖呢。” 怜芙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轻轻拍了一下翠云的肩膀，而后略带心虚地朝沈珊月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我先走一步了，你若有任何需求随时可以来找我。” 然后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埋怨翠云：“此处可是惠阳苑，你在这里提及这些事情做什么，万一到时候我们赚钱的法子被他人知晓了可如何是好。” 到了门口之后，怜芙身形一闪，便带着翠云躲到了旁边的树丛之中。 沈珊月微微眯着双眸，待到怜芙离开之后，她赶忙唤来湘宁，满心疑惑地问道：“你可听清楚刚才那女子所说的话了？” 湘宁点头应道：“奴婢的确是听到了，夫人说北郊有一处盐田如今正在低价售卖。” “盐田！”沈珊月的眼中闪过一抹光亮。要知道在当今的世道上，再没有比贩卖食盐更加赚钱的生意了。若是自家能够将其拿下，那后半生几乎无须忧虑了。 想到这儿，沈珊月片刻不敢耽搁，起身欲给沈家写信。 然而，写到一半时，她却停了下来，细细思索起来。怜芙这个女子向来谨慎细致，如今怎么会如此大意，让自己知晓了这件事的关键之处呢？难道是一个陷阱？可是如果这是真的，眼睁睁看着怜芙得到这么大的好处，那自己怕是会被气个半死。 屋子外面，怜芙透过开启的窗户，将沈珊月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鱼儿上钩了！” 思考良久之后，沈珊月朝着湘宁吩咐道：“你前去找人调查一下，看看这件事情是否属实。” 湘宁欠身行了一礼，应了一声之后便匆匆离开了萧家。 如此一来，正好中了怜芙的下怀。 等到湘宁回来的时候，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色。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她才进入沈珊月的屋子，说道：“少夫人，此事是真的！奴婢托付咱们沈家跑得最快的二狗子去查看了一番，他传信回来说那片盐田的出盐量颇为可观，如果不是主人家遭遇了变故，怕是不会如此低价售卖。”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之后，沈珊月一刻也不敢耽误，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 却不知，此时此刻，有一双眼睛正在外面紧紧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直到沈珊月将送信的鸽子放飞。 那道身影在暗处等待，待鸽子飞到合适之处，抬手用小石子将鸽子击晕，然后带着鸽子向着玲琅阁的方向疾奔而去。 此时的怜芙已经回到了玲琅阁之内，她略带愧疚地看着翠云说道：“刚刚有没有打疼你呀？” 翠云咧着嘴角笑道：“没有，主子您根本就没用力气呢！刚刚奴婢演得怎么样，够逼真吧？” 原来，在怜芙前去之前就已经开始精心谋划了。她的目的就是要引。诱沈家落入她设下的这个圈套之中。 不多时，青玉身形一闪进入了玲琅阁。 她把手里击晕的鸽子放到桌上，然后说道：“果然和夫人您所想的一样，少夫人在您离开之后这鸽子就飞出去了。” 怜芙微微勾起嘴角，抬手将信从鸽子腿上的小铁桶里取出，看着信上的内容，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个家伙还真是谨慎啊。” 不过，她身边有一个擅长模仿笔迹的翠云，简单地把信纸的内容修改之后，怜芙又满意地将信件放了回去。 只是看着那垂头丧气、毫无生气的鸽子，她有点担忧地问道：“这鸽子还能飞吗？” 青玉点头答道：“当然可以。” 随后只见她的手指轻轻晃动了几下，原本昏迷的鸽子瞬间苏醒过来，啄了啄自己身上的羽毛之后便朝着沈家飞去。 沈从兴原本正在院子里悠闲自在地浇花、读书，以陶冶自己的情操。朝廷上的那些老家伙总是说他没有文化。正在他读书读得兴起之时，身后突然传来咕咕的声音。 “月儿这时候又有什么事呢？”沈从兴的脸色一沉，走到鸽子跟前取下信件。 在看到信件内容之后，他的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原来如此！” 他正发愁最近手头没有银子，现在好了，银子仿佛自己跑到兜里来了。 况且这件事情经过女儿的证实是可靠的，看来真是老天爷都想给他们家送银子啊！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带着下人套上马车就朝着北郊那片盐田赶去。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片盐田其实是沈家旁支私自吞并的财产，所谓低价售卖不过是怜芙散播的假消息罢了。 第378章 我们做个交易吧 第三百七十八章 我们做个交易吧 怜芙想要看到的就是他们相互争斗、自相残杀。 很快，沈父赶到了北郊。 盐田外面有几个大汉在看守，看到有人靠近，立刻上前警告道：“前面是我家主子的私人财产，外人不得靠近！” 沈从兴从马车上探出头来，说道：“什么私人财产，不是说要售卖吗？我是来买盐田的，价格方面都好商量！” 那大汉皱着眉头，满脸不悦地说道：“我家主子可没说要卖给谁！你们这些骗子从哪里冒出来的，还不赶快走远点！” 沈从兴以为，这件事极为私/密，所以看门的大汉也不清楚。 他不愿意轻易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而后探出头朝着大汉道：“我与你家主子要做一笔大交易，不知可否通传？” 大汉疑惑地看着沈从兴，这么快就改口难免有什么问题，可主子确实交代，今日会有一大堆买卖上门。 想到其中牵扯到的利益，大汉一刻也不敢耽误，朝着沈从兴拱了拱手道：“那就请您在这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告我家主子。” 大汉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就赶了回来，对着沈从兴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位爷，请进吧。” 大汉带着沈从兴一直到了盐田庄子里面。 “请您稍等，我家主子片刻就来。” 将人带进屋子里，大汉上了好茶水，而后就退了出去。 沈从兴四处观望着，心里不由得庆幸，很快这个地方就是他的了！ 不一会的工夫，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不过当那人推开门后，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家主？” 这座盐庄的主子，正是沈家旁支，沈从兴的表弟沈德广的私产。 可是这件事，沈从兴并不知晓，因为这是沈德广以沈家名头，强占的地盘。 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周遭突然冒出了一群人。 而为首之人正是怜芙和萧云昶。 “沈大人，好久不见，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见到了。” 萧云昶嘴角微扬，眼里划过一丝算计。 沈从兴还想说些什么，只见一旁怜芙手疾眼快，将他准备藏起来的纸张拿了出来。 怜芙简单扫了一眼，而后扬了扬手中的纸：“看来沈大人心里是清楚，您旁支这位老爷强占朝廷盐田之事了？” 那是买卖的契书。 沈从兴怕夜长梦多特地带的。 萧云昶一挥手，很快在场所有人都被控制了 起来。 他的眼神从沈从兴身上扫过：“沈大人，劳烦您跟我走一趟了！” 沈从兴奋力挣扎着：“我冤枉，我并不知晓此时，这件事都是他们瞒着我做的！” 强占公产，这要事禀告到陛下那里，可是死罪！ 萧云昶才不管他说的，毕竟这件事就是怜芙设局诱他上钩的。 很快，几人就被带到了萧家的暗室里。 看着那一排排的刑具，沈从兴吓尿了裤子，哭丧着求饶道：“亲家，咱们可是一家人，这件事我真不知情啊！” 萧云昶并没有理会他，自顾自拿起了其中一件刑具。 眼瞧着打感情牌没有用，沈从兴也破了防，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阴魂不散的东西，我这次出城可谓是小心谨慎，为何你们还能找到我！” 怜芙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这要谢啊，还是要多谢你那好女儿，要不是她我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就抓到您的把柄！” 沈从兴闻言，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设了套，这一切都是眼前的二人设计好的。 “你们两个王八羔子！等老子出去一定弄死你们！” 可是沈从兴忘了，此时的他还在萧家暗室里任人宰割。 沈从兴骂了 有多久，怜芙和萧云昶就悠闲自在喝茶吃点心有多久。 殊不知，暗室之外，沈珊月在房间里着急地来回踱步。 一旁湘宁见了都不禁开口劝道：“少夫人，您这都担心了好几个时辰了，不如歇一歇，老爷若是得手一定会传信回来的。” 沈珊月闻言，原本紧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对，父亲若是得手一定会传信回来的。” 她不知道的是，沈从兴早就被抓了现行了。 暗室里，沈从兴骂累了，瞧着眼前二人丝毫没有反应后，无奈垂下了头：“我认输了，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只要不告诉陛下，我做什么都可以！” 怜芙和萧云昶就等着他说这句话呢。 “我要你手里所有盐产！” 怜芙一开口，惊得沈从兴差点晕过去。 所有盐产？那可是沈家安身立命之本！ 他们这几年所有盈利已经全都交给眼前这二人了，若是连盐产都交出去，哪怕是他们真要吃不上饭了。 “不行！我不能答应你们。” 沈从兴嘴硬道。 怜芙眯了眯眼，瞧着他梗着脖子丝毫没有松口的态度，无奈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沈大人还是和陛下说去吧！”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一旁萧云昶也打算离开。 沈从兴这下是真的着急了。 他开口叫停了二人：“等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他沈家没有被陛下厌弃，到时候还有翻身之日。 想到这里，沈从兴咬着牙，不情愿点了点头。 “按照你们说的都给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沈从兴一向没有信用，所以他口头上说的并不能相信。 萧云昶专门找人调查过，特地准备好了转交的契书，只要沈从兴按下手印，到时候即使他反悔，这些盐产也收不回去了。 他将契书放到了沈从兴的面前，给人松了绑。 ”你把这个签了，就可以离开。“ 怜芙出声道。 沈从兴看着她的眼神几乎要吃了她一般，可碍着一盘萧云昶还在，他不得不收敛锋芒，在契书上按下手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萧云昶也说话算数，很快就将人全须全尾的送回了沈家。 到了沈家门口，青云拱了拱手：“沈大人既然安全到达，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沈从兴抿着唇点了点头。 在青云离开后，他瞧了瞧四周，确认没有人后，朝着地上啐了口。 “什么东西！走狗一个！” 第379章 气晕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气晕了 他下意识地往身后瞧了瞧，确定没人后，才一脸心虚地回了沈府。 沈珊月得知这件事后，气得直接晕在床上。最后还是湘宁发觉事情不对，赶忙去求老夫人进宫请太医来诊治，这才把人救了回来。 沈珊月一睁眼，就急切地四处找寻湘宁的身影，喊道：“湘宁！” 湘宁听到呼唤，马上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到沈珊月跟前。 “少夫人！您总算是醒了啊！” 沈珊月此时也顾不上其他，拉着湘宁的手就心急如焚地问道：“父亲怎么样了？” 湘宁听了这话，垂下眼眸，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沈大人私下交易盐田，被国公爷和夫人当场抓住了，不过现在已经被送回沈家了。” 沈珊月气得眼前一阵发晕，紧紧地攥着被子。她心想，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给她呢。 另一边，怜芙忽然觉得鼻尖一阵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呢？” 她揉了揉鼻子，注意力又转回到眼前的盐田地契上。这些虽是公产，可当初这个沈家旁支不知走了什么门路，花些银子就买了下来。 这种产业留在萧家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要是沈从兴反应过来，萧家恐怕也要招惹不少麻烦。而且，萧家也不缺这点银子，灰色地带的产业还是少沾惹为好。 想到这儿，怜芙拿出纸笔，心里有了个很不错的主意。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番之后，特意叫来了翠云，吩咐道：“你亲自拿着这张纸去找国公爷，如果他同意的话，就让他找人按照纸上所写的去做就好。” 翠云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很快就离开了玲琅阁。 萧云昶看到怜芙所写的计划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以她这么聪慧的头脑，要是男子，肯定能在朝堂之上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只可惜…… 萧云昶叹了口气，把东西递给一旁的青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夫人说的去办吧。”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早晨。怜芙这段时间都会特意早起，只为让青玉带着她锻炼身体。她想通了，翠云说得没错，自己要有个好身体，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不然的话，就算缘分到了，就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也留不住啊。 就在两人练体结束之后，门口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萧云昶满脸喜悦地走了进来，抬手就把怜芙抱在怀里。 “成了！” 怜芙一时没反应过来，伸手推了推萧云昶的胸口问道：“什么成了？” “就是你之前说的盐田归公的事情成了！” 萧云昶反应过来怜芙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急忙松开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份契书，正是官府下发的。 他紧接着又说道：“这些官员已经为盐价的事情烦恼很久了，现在有人白白送上盐田，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至于京城现在的盐价，恐怕从后天起就要降低三分之一了！” 这可是造福百姓的好事，难怪萧云昶这么兴奋。怜芙心里也终于有了一丝欣慰，这些天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萧云昶瞥见怜芙脸上的红晕，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说道：“夫人最近真是越发娇俏了。” 怜芙听了这话，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小声嘀咕道：“这还有旁人呢，夫君！” 萧云昶开怀大笑起来。 一旁的青玉反应过来，就很识趣地离开了。 这一晚，萧云昶留宿在玲琅阁，一夜叫了三四次水。翠云守在门口，等到屋里的灯彻底熄灭后，就很识趣地用棉花堵住了耳朵。 第二天清晨，萧云昶一脸清爽，反观屋内却是一片狼藉。怜芙还在床上熟睡着，精致的小脸皱在一起，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主子……主……子……” 翠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正好碰到萧云昶准备离开。 只见他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地说道：“看来是你家主子太惯着你们了，做事如此毛毛躁躁的。她还在熟睡呢，要是打扰了她的好梦，本公一定不会轻饶你。” 翠云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为难地说道：“国公爷，是老夫人来了，点名要见夫人呢！” 萧云昶听了这话，挑了挑眉。他这母亲一向只叫人去雁暮堂回话的，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亲自上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怜芙，实在不忍心打扰她的美梦，于是对翠云说：“既然是母亲来了，走，你随我一起去前厅见见。” 萧老夫人等了一会儿，见人还没到，心里不免有些不满。正打算去看看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到萧云昶走了过来。 “儿子见过母亲。” 萧云昶朝着萧老夫人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 这时，萧老夫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呢，原来小夫妻俩昨天在为生孩子努力呢。不过，看透不说透，萧老夫人面带笑容地调侃道：“怎么是你过来了，怜芙那丫头呢？怎么，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太婆，不愿意过来请安啊？” 萧云昶听出了萧老夫人话中的调侃之意，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您也知道的，她一直都很敬重母亲您的。” 萧老夫人见铺垫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始说正事。 “本来我是想，中秋快到了，这回家里的宴席就交给她来操办吧，既然人还没起来，往后推一推也没什么关系。” 萧老夫人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不过，子舜啊，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打算呢？” 萧云昶皱起眉头，不太理解萧老夫人这话的意思。 萧老大人接着说道：“怜芙这丫头冰雪聪明，很是机灵，说实话我也很喜欢她。可是这孩子自从落红之后就再也没有身孕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不能生育怎么办呢？” 她着急儿子娶妻就是为了抱孙子。 萧云昶神色严肃地说：“母亲，怜芙的身体很好，大夫说了只要好好调理就会有身孕的。” 第380章 贵妃驾到 第三百八十章 贵妃驾到 那位大夫的医术从来都没有出过错，要孩子只是时间问题。 萧老夫人见眼前的人如此坚持，不禁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一切都随你吧，我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有生之年抱上孙子了。而且，你说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就算她真的不能生育，你纳个妾归到她名下不就行了？” 门外，那道身影原本轻快的脚步闻声突然顿了顿。 怜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小腹，脸上失落一闪而过。 孩子始终是她的难处，她知道萧老夫人有多想要一个属于萧云昶的孩子。 屋内，萧老夫人看着自己那固执的儿子，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她一向是拗不过自己这儿子的。 最终萧老夫人回了雁暮堂。 等萧老夫人离开后，萧云昶朝着翠云吩咐道：“照顾好你家主子。” 翠云点点头，目送萧云昶离开，刚打算回屋看看的时候，一转身就看见自家主子就在身后，着实被吓了一跳。 “夫人！”翠云拍了拍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怜芙点点头，轻声说道：“我饿了，传早膳吧。” 翠云看着自家主子，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只好听话去传早膳了。 用过早膳之后，怜芙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走走。 正要登上马车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叫骂声：“怜芙，你给我站住！” 沈珊月气势汹汹地拦住了怜芙，看着怜芙的眼神里满是憎恨。 一旁的湘宁在劝说自家主子，可是不管怎么说，主子就是听不进去，没办法她只好跟着一起来了。 “夫人，我家少夫人今天心情不太好，您不要和她计较太多。”湘宁在中间试图调和。 没想到，沈珊月听到湘宁这么说，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湘宁一巴掌：“好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竟然帮着外人说话。” 怜芙看着这一主一仆，微微皱起眉头，不想和她们过多纠缠，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却被沈珊月一把抓住了手腕，“是你对吧，你故意让我知道盐田的事情，就是为了给我沈家设套！” 怜芙想要挣脱沈珊月的手，却没想到这家伙的力气大得出奇。 “青玉。”无奈之下，怜芙喊了一声，一直躲在暗处的青玉这才现身，将两人分开。 她镇定自若地看着沈珊月，眼里闪过一丝讥讽：“少夫人要是这么说，就算是我做的又能怎样？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要是沈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别人来调查呢？” 怜芙条理清晰，不慌不忙，很快就把沈珊月原本的气势打压下去了。 她看着眼前眼眶泛红的沈珊月，抿了抿嘴唇，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这件事情是沈家做错了，和我没有关系，并不是我逼着沈家去做那些事情的。” “沈珊月，你有没有听过‘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有时候有些事情做过头了，是会遭到报应的。” 听到怜芙的话，眼前的人瞳孔骤然一缩。 她自己怎么样无所谓，但是绝不能容忍怜芙侮辱自己的家人。 她也顾不上旁边还有其他人，抬手就朝着怜芙挥去，同时尖锐地叫嚷着：“你竟然敢诅咒我娘家！怜芙，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该死！” 但是她的手还没碰到怜芙，就被怜芙挡住了，乘其不备眼前之人还反手给了她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沈珊月直接愣住了，就连青玉也惊在原地，没料到自家夫人的反应会这么快。 只见怜芙甩了甩手，吐槽道：“脸皮真厚！” 打得她手都疼了！ 沈珊月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怜芙道：“你竟敢打我！” 怜芙冷笑道：“打了就打了，难不成还要和你商量？” 此时此刻，翠云觉得，眼前自家夫人与国公爷的气质简直一模一样，那种阴冷的感觉。 怜芙也不想和沈珊月过多废话，抬脚就朝着门外走去，徒留沈珊月自己在原地发愣。 她上了马车让马夫径直朝着浮云阁的方向而去。 只不过，如今的浮云阁依旧还在封禁之中。 她绕到后门，那些浮云阁里的伙计和负责伺候换衣的婢女们此时也不知去了哪里。 看着冷冷清清的院落，怜芙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正打算坐下来好好放空一下自己的时候，后门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翠云，你去瞧瞧，想必是他们回来了。” 怜芙闭上了双眼，放空着自己。 可是半晌都没有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反倒是听到了一阵巴掌声，而后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贵妃娘娘驾到，萧夫人还不快快来迎接？” 怜芙闻声，猛地睁开眼，果然娴贵妃一身素衣可见是微服出宫。 她忙地起身，朝着眼前的女人恭敬行礼道：“贵妃娘娘金安。” 娴贵妃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有让怜芙起身的意思，反而打量了一番四周。 半晌怜芙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这才开口：“其实本宫有时候挺羡慕你的，罢了，起来吧。” 怜芙这才敢起身，抬头一看翠云正低着头站在一旁。 哪怕她尽力掩饰着，依旧挡不住她脸上的巴掌印。 怜芙压下心中不满，对着贵妃道：“不知今日，贵妃拜访可有要事？” 娴贵妃悠闲的走到怜芙刚刚坐着的躺椅上坐下，一旁的太监和宫女连忙过去打着伞，生怕晒到她一点。 “没什么，本宫和陛下说，出来拜访故友罢了，不过是想看看萧夫人这浮云阁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怜芙闻声挑了挑眉，她察觉到了贵妃话里那一丝的兴趣。 于是她试探着主动为其烹煮了一壶好茶，端放到眼前。 一举一动皆符合礼节，让人丝毫挑不出错处。 “贵妃娘娘能莅临我这小店，浮云阁真是蓬荜生辉，虽然现在还未开业不过若是贵妃想要什么样式的衣裳，臣妇自己也是能做的。” 第381章 达成合作 第三百八十一章 达成合作 娴贵妃见怜芙态度甚是谦卑，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还未等娴贵妃有所表示，她身旁那贴身宫女念蕊却抢先开了口：“萧夫人，瞧您这般乐意伺候人，我家娘娘今日还未曾用午膳呢，您不如就做一顿吧。还有啊，我家娘娘平日喝茶只喝那清晨采集露珠煮出的茶水，奴婢倒是带了些过来，就烦劳夫人重新煮煮了。” 念蕊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往前递，可过了半晌，却不见怜芙伸手来接。 念蕊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质问道：“怎么，夫人难道是不愿意？” 怜芙摇了摇头，看着念蕊冷笑着说：“本夫人今日可真是长见识了，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娘娘都还没发话呢，你就能越权行事了。” 说完，怜芙转身面向贵妃，恭敬地说道：“娘娘，您还没开口呢，这宫女就如此胆大妄为了。臣妇好歹也是陛下钦赐的一品诰命夫人，怎能任由她这般指使，这岂不是犯上，有蔑视皇权之嫌吗？” 此语一出，念蕊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娴贵妃面前，乞求饶恕：“娘娘，奴婢绝无此意啊！” 怜芙瞧着那宫女，继续说道：“你的意思难道是，刚刚不是你在指使本夫人做事？难不成这会是娘娘的意思不成？” 念蕊还想辩解，却被娴贵妃的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这个时候，娴贵妃可不敢再小瞧眼前之人了。 眼前的这家伙，真是能说会道，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身边的贴身宫女堵得不知如何作答了！ 想到这里，娴贵妃抬手轻轻摆了摆，说道：“都退下。” 听到这话，怜芙的眼神一凛，她心中明白，娴贵妃这是要谈及她此次前来的目的了。 很快，所有人都退到了门外。 娴贵妃瞧了瞧怜芙身边的翠云，那意思很是明显。 “翠云，你也出去。”怜芙轻声吩咐道。 等到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的时候，娴贵妃站起身来，绕着怜芙缓缓走了一圈，之后不禁感叹道：“怪不得他会喜欢你，既聪慧又美貌，只可惜出身低微了些，倒真是个近乎完美之人，着实可惜啊！” 看着娴贵妃这般黯然神伤的模样，怜芙突然想起之前翠云说过的，娴贵妃入宫前曾单恋过萧云昶一事。 过了好一会儿，娴贵妃才又开口道：“本宫想和你合作，你那浮云阁确实盈利颇丰，连本宫都十分眼馋呢。” 总算说到正题了！ 怜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只是她上一世从未听闻贵妃在宫外有过什么生意。 毕竟这位贵妃最后的结局十分凄惨，不但失了清白，最后一丝尊容也被当今的天子全部毁掉了。 “这个铺子，你说要多少银子卖给我，本宫都可以答应你，而且这店铺里所有人都能继续留着干活，工钱比之前涨一倍。如何？” 娴贵妃给出的条件着实诱人。 若是浮云阁真的就此交易出去，说得好听些也能算得上半个皇商了。 不过，浮云阁是怜芙的心血所聚之地，她决然不会将浮云阁卖掉。 “这个浮云阁，臣妇是不会卖的。” 怜芙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一旁，贵妃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 眼见自己即将承受贵妃的雷霆之怒时，怜芙紧接着又开口道：“不过若是贵妃娘娘感兴趣，可以入股我浮云阁。您出银子，往后生意的流水你我分成。店里若是有什么新款式、新布料都可供贵妃先行挑选。” 怜芙这个主意倒是打得不错。 娴贵妃日常所穿所戴之物，皆能在京城的千金官妇之间搅动风云。 要是能让娴贵妃入股，打着贵妃名号不但没有人再敢为难他们，日后或许还能招揽不少客人。 娴贵妃一只手拄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怜芙：“你说的这个，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轻轻叩着桌面的手指，而后说道：“不过你应当知道，本宫想要浮云阁可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怜芙听闻此言不禁一顿，心中暗自吐槽：这家伙，还真是谨慎，不愧能爬到贵妃这个位置。 怜芙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自然，贵妃到时候就是浮云阁的东家之一，消息大家都是共享的。” 娴贵妃上下打量了一番怜芙，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都散发着喜悦的气息。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脾气和性格她很是喜欢。 “啪啪啪！” 娴贵妃从摇椅上站起身来，拍着手，看向怜芙的眼里满是赞赏。 “真是不得不承认，即使你是他的夫人，我也很难讨厌起你来。既然如此，那便合作愉快！” 娴贵妃主动朝着怜芙伸出手，显然是答应合作了。 怜芙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是本宫的令牌，从明日起，浮云阁即可开始营业，若是有人敢为难你，你直接告诉本宫就行。想来有你这么聪明的人作为同伴，不怕挣不到银子。” 娴贵妃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门外喊道：“搬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外守着的侍卫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两大箱子的东西。 “这些是本宫赏给你的，都是好东西。至于契书和要入股的银子，后日本宫会让念蕊送过来。” 此时此刻，原本还颇为嚣张的宫女垂首站在一旁，眼里透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精明。 看样子，刚刚这位念蕊姑娘，也是奉命故意来激怒她的。 也是，毕竟是贵妃身边的人，还是贴身一等宫女，要是没点本事，早就被人替换下去了。 正当怜芙思索着的时候，院落门口传来一阵急匆匆的敲门声。 翠云去开门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的萧云昶张了张嘴，正打算告诉自家主子的时候，萧云昶却径直闯了进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怜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前的男人就直接挡住了她的身影。 “是你！” 娴贵妃眼神一亮，又很快黯淡了下去。 她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你这样子，好像本宫对萧夫人做了些什么似的，萧夫人不如你和萧国公好好解释解释吧。” 第382章 出征 第三百八十二章 出征 毕竟如今贵妃已然是自己的伙伴了，怜芙轻轻扯了扯萧云昶的衣袖，解释道：“这都是真的，这些皆是贵妃赏赐给我的，她并没有对我怎样。” 然而，萧云昶依旧满脸警惕地紧盯着眼前的娴贵妃，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见此情形，娴贵妃的眼底闪过一丝忧伤，继而直言说道：“萧国公这般模样，可让本宫有些伤心了。且不说以本宫的身份，若是想要为难萧夫人，直接动手便是，何必还等你前来呢？此时萧夫人又怎会安然无恙地站在此处呢！” 萧云昶那犀利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不过他仍然不惧娴贵妃的身份，对她回道：“臣也觉得，以贵妃娘娘的身份，应当不会无缘无故对臣的夫人下手才是。” 看到萧云昶如此针对娴贵妃的样子，怜芙先是一愣，随后用手捂着嘴，努力忍着笑。 这个家伙呀，真是让人安心，眼前这么一个娇柔美丽的女子，而且曾经还喜欢过他呢，说话的时候却一点都不留情面。 娴贵妃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萧云昶身后的怜芙，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这是自然，本宫很欣赏萧夫人。好了，本宫要回宫了，萧夫人可莫要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 说罢，她身子一转，极为自然地将手搭在念蕊的手臂上，踩着脚凳登上了马车。 等到贵妃离去之后，怜芙还没有回过神来，身前的男人就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中。 “可吓死我了，青云说看到贵妃朝着你这边来了的时候，我还以为要出大事了。”萧云昶将下巴在怜芙的肩膀上蹭了蹭。 青云和翠云看到这一幕，便很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怜芙却感觉有些诧异，这个男人平时再怎样也不会如此激动。 她一边想着，一边用手轻轻拍着萧云昶的后背，问道：“你今日进宫，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话音刚落，萧云昶缓缓松开了双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北疆的蛮族来进犯了，之前陛下都只是下旨将他们驱赶，可这一次陛下不想再忍耐了，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开战了！” 一旦开战，萧云昶自然会身先士卒，率领军队出征。 怜芙听到这个消息，眼底掠过一丝惊讶，这件事情竟然提前发生了。 就是这一次出征，萧云昶受了重伤，几乎从朝堂上隐退，也为后来萧子博夺取皇位奠定了基础。 想到这里，怜芙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夫君应当尽早做准备，不过还希望夫君要记得家中有我在等着你平安归来。” 由于要打仗的缘故，萧云昶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接连好多天都没有回府了。 怜芙心想，北疆不同于京城，那里气候阴寒。 上辈子就有许多士兵活活冻死。 想到此处，她便写了一封信送进宫里，希望贵妃能够帮忙，向陛下求情，给大军都配备上暖和的衣物。 很快，她就收到了贵妃的回信。信里说，她身为后宫之人不能干涉朝政，不过她会找人在陛下面前提出这个请求，让怜芙放心。 娴贵妃还特意告知，可以将与怜芙签订契书的时间延缓几日，她明白这段时间怜芙满心都会牵挂着萧云昶。 事实确实如她所想。 怜芙将浮云阁开业的事情告知众人之后，满脸忧郁地回到了萧家。 在玲琅阁内，怜芙趴在桌子上。 一旁的翠云看到自家主子如此忧愁的模样，不禁问道：“夫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怜芙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浮云阁人手不够，我想要准备一些东西给国公带上，可是现有的人手根本忙不过来。” 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个好主意，一把拉住翠云的手说道：“翠云，你说我要是在大街上吆喝，让那些在家中无所事事的妇人来帮忙，再给她们一定的报酬，这样是否可行呢？” 大多数的妇人在成婚之后，就都深居内宅之中。 这些人大多有一手不错的手艺。 只要挑选速度最快、手艺最好的妇人来参加，这人手不就够了嘛！ 想到就做，怜芙向来是个行事果断的人。 很快，浮云阁的门口就竖起了招工的牌子。 只是姜欣还没有回京，所以一切都需要怜芙和翠云两个人来操办。 有着浮云阁的名声在外，很快怜芙招工的小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些人大多都是平民百姓家的妇人。 怜芙一口气招募了十来个人，每一个她都测试了手艺，觉得不错才将人留下。 很快人手就凑齐了，怜芙把浮云阁压箱底的防寒布料都拿了出来。 众人齐心协力，分工合作。 有负责裁剪布料的，有负责做衣服的，还有负责做鞋子、被褥之类的。 只要是去北疆会用到的东西，怜芙都让人做了不少。 大家白天黑夜颠倒轮流工作，本就为数不多的人一刻都不敢停歇。 终于，在大军出征之前，怜芙做好了一批物资。 看着堆满一院子的东西，怜芙伸了伸自己又酸又胀的腰。 “来人啊，装车！” 至于这些体力活，她又雇了十来个大汉。 看着天边泛起的白光，怜芙估算了一下时间，让这些人加快动作。 终于，在出征的前一刻，她将所有的东西都送到了京城门口。 “萧夫人？” “萧夫人给我们送东西来了！” 大军之中，有不少人都认得怜芙的面容。 当看到她身后足足十来辆马车装载的物资时，众人纷纷兴奋起来。 怜芙坐在马车里，随着马车渐渐停稳，她提起裙摆朝着萧云昶径直跑去。 “夫君，这些东西应该够用上一段时间了，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和母亲在家中等着你呢。” 怜芙边说边难得主动地在众人面前亲吻了萧云昶的嘴唇。 她知道，这一分别，或许有可能从此再也无法相见，但她也相信，萧云昶会为了自己活着回来。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女人，萧云昶心中五味杂陈，他抿了抿嘴唇，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为夫怎舍得让夫人成为寡妇，相信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第383章 言传身教 第三百八十三章 言传身教 随着出征的号角悠悠响起。 萧云昶满是不舍地朝怜芙看了一眼，旋即扬起手中的马鞭，高声呼喊：“将士们，随我出征！”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顿时响起，方才还欢声笑语的将士们，这一刻脸上都被严肃所笼罩，他们的眼眸深处满是视死如归的坚定决然。 四周，传起一阵接一阵的哭声，那正是将士们的家眷们发出的。 他们心里明白，这一去，也许就再无相见之日，然而为了国家大义，将士们绝不能退缩！ 怜芙奔至城墙之上，眼含深情地目送着萧云昶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不多时，怜芙到军中送物资的事情便在百姓之间流传开来。 皇宫之中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咸福宫内，娴贵妃听闻此事不由得莞尔一笑：“这女子，怪不得当初那个人会选中她做妻子呢。罢了，念蕊啊，你带着这些物品走一趟吧。” 萧府之中，怜芙一进门便直奔雁暮堂而去。 果如她所料，萧老夫人正靠在软榻之上，满脸皆是悲伤之色。 “夫人，您回来了。” 兰嬷嬷在一旁也是满脸担忧，整个雁暮堂里，所有人都低垂着头，悲伤的氛围弥漫其间。 怜芙的脚步微微一滞，随即似是坚定了什么想法，径直走到软榻旁坐了下来。 “你这孩子，真是没什么规矩。” 萧老夫人嘴上这般说着，可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责备的意味。 怜芙浅笑一下，拉着萧老夫人的手说道：“老夫人不必忧心，夫君特意叮嘱儿媳，这段日子要好好陪着老夫人呢，他呀，会安然无恙回来的。” 萧老夫人直愣愣地看着怜芙，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儿子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这可真是个好姑娘啊。 城门口怜芙送物资之事，萧老夫人已然听闻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自己年岁已高，只要儿孙都平安康健就好。 “传膳吧，你忙碌了这么久，肯定还没吃东西呢。” 萧老夫人望着怜芙说道。 一旁的兰嬷嬷赶忙去传膳了。 大户人家用餐，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萧老夫人却难得地蹙着眉，指着其中一道白灼青菜说：“今日这厨子太过毛糙了，油放得多了些，这菜的口感也受影响了，你说对吧，儿媳？” 怜芙很快就领会过来，萧老夫人这是借着用膳的名头，教导她做事切不可毛糙，不可急于求成而要循序渐进呢。 她点了点头：“儿媳受教了。” 萧老夫人满意地颔了颔首，这丫头的确很是不错。 用完膳之后，萧老夫人便将怜芙打发走了，美其名曰自己要休息。 实际上她是瞧见怜芙眼下有着乌青之色，知道怜芙已经许久未能好好安睡一觉了，想让她回去休息呢。 另一边，文春阁内。 永王府给永安蕊送来了新的婢女春岚。 春岚曾是永王妃身旁的陪嫁婢女，做事比白萁更显稳重。 “你们这群糊涂虫，怎么什么话都让郡主听到呢！” 她不过才离开一会儿，这些个小丫鬟就把城门外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看着眼前阴沉着脸的永安蕊，春岚无奈地叹了口气：“郡主，您说到底还是永王的嫡女，萧家的人不敢对您怎样的，咱们只要慢慢来，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然而永安蕊却仿佛变了一个人般，猛然起身，抬手就把屋里的摆件砸了个精光。 当她看到春岚的时候，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崩塌：“都是你！你这个贱人，怜芙，我要你不得好死！” 永安蕊整个人朝着春岚扑了过去，嘴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喊声。 门外的丫鬟听到春岚的求救声，可是谁也不敢进门，生怕自己遭受牵连。 很快，屋内的声响渐渐停歇下来。 永安蕊突然收了脾气，走到一旁坐下。 “春岚，我要洗漱，你去准备。” 她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让素来沉稳的春岚心中也不禁生出惧意，她家郡主现在好像精神都有些扭曲了。 “快去！” 永安蕊猛地一拍桌子。 春岚丝毫不敢耽搁，捂着被掐得青紫的脖子，急忙依照永安蕊所说去做准备。 文春阁内快要闹得翻天覆地了，而玲琅阁内却是一片静谧。 小丫鬟把消息告知了翠云。 翠云看了看正在熟睡中的主子，朝着小丫鬟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做事吧。” 那一位想闹就随她闹去呗，这样的小事还不值得打扰主子的好梦呢。 怜芙这一觉足足睡了两日。 吓得翠云差点就要去请大夫了，所幸第三天清晨，怜芙一早便起身与青玉一起锻炼身体，这才让翠云悬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 一个时辰之后，怜芙沐浴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翠云这才把几天前文春阁发生的事情禀报于她。 “没关系，她想闹就闹去，只要不影响萧家，就无须理会。” 翠云点了点头，看着怜芙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的了？” 怜芙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翠云赶忙说道：“国公爷离开的这几日，少爷宴请同僚，已经在家里摆了好几日的宴会了，到现在……” 怜芙皱了皱眉头，可一想到萧子博的身份，又觉头疼不已。 “你先找人盯着，要是他做得实在太过分，我自会出面。对了，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翠云点了点头，从匣子里将东西找出，双手捧着送到了怜芙的面前。 看着那些药材，怜芙陷入了回忆。 上一世，她为了求生存以博得老夫人的欢心，翻阅许多古籍才寻到这些药膳的做法，这一世她是真心希望萧老夫人能够长命百岁。 一连几日，怜芙都按照规矩每日去给老夫人请安。 每次都还带上了她特地做的药膳。 药膳不像那些中药，苦涩难以入口，再加上怜芙嘴甜，哄得萧老夫人眉开眼笑。 兰嬷嬷都不禁感叹道：“吃了夫人做的药膳，老夫人最近精神头可好多了，如今睡得都格外踏实。” 第384章 出面训斥 第三百八十四章 出面训斥 “夫人，近来少爷在家中宴请同僚，那后院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了。还请您多操些心呐，毕竟如今您可是这家里唯一的女主人了。”兰嬷嬷简单向怜芙提醒了两句，而后便随意找了个由头，进屋伺候老夫人去了。 怜芙微微皱了皱眉，一边回想兰嬷嬷的话，一边对身旁的翠云吩咐道：“你去看看，是不是真如兰嬷嬷所言。” “是，夫人。”翠云脚下生风，这一去一回仅仅用了一刻钟。只是她回来的时候，原本干干净净、娇嫩的小脸上，竟多了一道通红的巴掌印。 “夫人……我……”翠云吞吞吐吐的。 怜芙低着头，手上的丝线在布料上来回穿梭，宛如灵动的小蛇。突然，一个针脚出了差错，她不禁皱了下眉，抬头正要呵斥翠云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那脸上的红色手印。 “谁打的？”怜芙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波动，仿佛被打得不是自己的贴身丫鬟一般。然而，熟悉她的人心里都清楚，她越是生气，表面上就越是平静。 翠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夫人，是少爷的那些同僚。奴婢去打探情况，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那些人竟然想……奴婢不肯，他们就动手打了奴婢。” 怜芙听闻，放下了手中的物件，仔细一打量，果然见翠云颈间的衣角皱巴巴的，甚至有几颗纽扣都掉落了。 “走。”怜芙真的是要发火了，这帮人竟然敢对自己的人动手，当她是好欺负的不成！ 怜芙带着翠云径直朝着惠中院赶去。因着沈珊月要备孕，已经搬走了，如今的惠中院被萧子博弄得如同勾栏之地一般，随处可见穿着暴露的女子，还有各家公子哥在开怀畅饮美酒。 怜芙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就连萧云昶当初他们成婚时埋下的桃花酿都被翻了出来。 “萧子博！”怜芙咬牙切齿，低声怒吼。 然而走了一圈，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丝竹之声将她的声音完全湮没了。 怜芙见状，走上前去，抬手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用力往地上狠狠一摔。 很快，所有人都停止了喧闹，目光都落到了怜芙的身上。 萧子博左拥右抱，眼神散漫迷糊，看到自己的好事被人搅扰，不满地说道：“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竟敢坏了本少爷的雅兴！” 他身边有一个人，是他之前纳的小妾，见过怜芙，赶忙扯了扯萧子博的衣袖：“少爷，是夫人来了。” “夫人？什么夫人！如今父亲不在家，这个家本少爷说了算，哪里来的什么夫人！” “啪！”萧子博话音刚落，怜芙毫不犹豫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院落里的所有人，冷声道：“刚刚，是谁对我的人下了手！” 这一巴掌直接把萧子博的酒意打醒了，一看到是怜芙，满脸都是不屑的神情：“就你？如今父亲出征，能不能回来都还不知道呢。你不过是个丫鬟出身，竟还妄想管本少爷。来人啊，送夫人回去。” 周围萧子博的那些狐朋狗友，看着这场面，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根本没有一个人把怜芙放在眼里。 “好！很好！”怜芙绕过萧子博，走上前去，看到那一地被糟蹋地蕴含着心意的东西，她紧紧握了握拳头，低声朝着四周喝道：“来人，把他们都给本夫人绑起来！” 萧云昶离家时，将一半的暗卫都交给了怜芙，这些暗卫只听从她的指令。这些暗卫可不会惯着这些少爷们，三两下就把人五花大绑起来了。 这个时候萧子博还在叫嚷：“你这个贱人，等我去找祖母，让祖母治你的罪，让祖母把你休了！” 青玉觉得他太吵了，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块臭抹布，塞进了萧子博的嘴里，又用布料缠了好几圈。 “呜呜！”萧子博拼命挣扎着。 怜芙走到桌子前坐下，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本夫人再问一次，是谁对我的人下了手，如果你们都不说，本夫人不介意让你们都尝尝我萧家的手段！” 萧家暗卫队的审讯手段，可不是这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们能承受得住的。 很快就有几个胆小的人，指着离萧子博最近的那个人说：“是他，就是他。我们不知道那是夫人您的人，不然的话一定会阻止他的。” 一旁的翠云看着主子为自己出头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能伺候这样的主子，她可真是太幸运了。 怜芙摆了摆手，那个人就被暗卫带了过来。那人是兵部侍郎家的嫡子。 怜芙即使知道了他的身份，也没有轻易放过他，教训了一顿之后，才拍了拍手，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的人，对着暗卫说道：“把这些人都扔回他们各自的家里去，告诉这些大人，本夫人不介意替夫君上奏章，说说他们的儿子做的这些好事！” 暗卫行动迅速，一时间，京城里掀起了一阵风波。 但所有的大臣都统一了态度，先把自己的孩子带回家，严格管教。毕竟，现在萧云昶正在外出征，皇帝早就下过旨意，在此期间，要是谁敢为难萧家家眷，那就是和皇室作对。再加上怜芙的所作所为，皇帝更是赞赏有加，谁会那么没脑子，在这个时候去触犯萧家的威严呢！ 哪怕是那个兵部侍郎，在得知自己的儿子企图对萧家主母的贴身婢女下手之后，气得眼前一黑，直接动用了家法，差一点就把儿子给打死了。 剩下的，就是萧家自己家的事情了。 怜芙让人把萧子博直接带到了玲琅阁里。 “跪下！”怜芙坐在首位，冷漠地呵斥道。 萧子博被暗卫押着，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 “你宴请好友，这本身并没有错。可是你错就错在，如今大军出征，你却如此花天酒地，还在家里大摆宴席，难道你就不怕被陛下申饬吗？” 萧子博冷笑，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你不就是想拿我立威，竟敢让我在好友面前出丑，你这个贱人！” 第385章 来自丞相府的邀请函 第三百八十五章 来自丞相府的邀请函 怜芙懒怠与他计较，轻轻摆了摆手。一旁的青玉见状，当即走上前去，朝着萧子博便是两个巴掌。 这两下可是结结实实地把萧子博给打清醒了。 “我！”萧子博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只见青玉又高高扬起了巴掌。这一下可把他彻底吓住了，老实了许多，紧紧闭上了嘴，方才被打的脸还在隐隐作痛呢。 怜芙见他不再继续辱骂，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水，目光犀利地看向他，问道：“骂够了？” 萧子博下意识摇了摇头，青玉一个充满威慑力的眼神扫过去，吓得他赶忙连连点头。 怜芙起身，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寒声道：“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在这个家里，不管国公爷是否在家，家中之事都是他说了算。至于你这个过继来的儿子，他既然能把你过继过来，自然也能再把你还回去！” 萧子博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得一身冷汗冒了出来。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点儿心思竟然被怜芙看得清清楚楚。 “你若是还存有别的心思，我劝你还是尽早收起来为好，否则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真要是落得个凄惨下场，可别说我这个做母亲的没劝过你。”怜芙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萧子博的肩膀。 眼见着自己的心思被怜芙洞悉得彻彻底底，萧子博彻底慌了神，开口争辩道：“我没有！你空口无凭，没有证据就敢污蔑我！大不了你告知父亲，这件事应当让父亲来定夺！”他眼神闪烁不定，赌的就是怜芙不敢把这件事情告知萧云昶。 怜芙听了这话，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好啊，不愧是萧家的好少爷呢。既然你如此嘴硬，这家里也容不下你了。我听说你可是好几日都没去军营了，青玉，还不快送少爷回去！” 青玉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又把那臭抹布塞回他嘴里，而后一把拎起萧子博的脖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朝着外面拖去。 教训完这帮人，怜芙只觉得心累不已。 她望向花园里那个被挖出来的大坑，原本足足有二十坛的桃花酿，如今却只剩下两三坛了。 “夫人……”翠云满脸忧虑地看着自家主子。要知道，这桃花酿可是主子和国公爷的定情之物啊，大婚当日亲手埋下的，如今却被那可恶的萧子博给毁成了这样。 怜芙弯下腰，一捧一捧地将土填回去，轻声说道：“无妨，好歹还剩下一些。只要他能凯旋而归，之后还是有机会的。” 在怜芙看来，只要人还活着，什么东西没有呢？ 怜芙令惠中院的下人们将这片狼藉收拾干净。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惠阳苑。湘宁看着自家主子，有些疑惑地问道：“少夫人，咱们不为少爷求情吗？” 沈珊月悠闲地靠在软榻之上，惬意地享受着下人的伺候。这段时间以来，她闭门不出，将身体调养得很不错。 “求情？她怜芙会听我的话？再说了，那家伙行事如此张狂，受点教训也是好事。我还要调养一段时间身子呢，也省得他院子里那些小妖精勾引人。这件事我还得感谢怜芙呢。” 说完，沈珊月打了个哈欠，道：“本夫人要午休了，不要来打扰我。”说罢，她摆了摆手，下人们很快就退了出去。 湘宁守在门口，轻轻摇了摇头，她总是觉得少夫人变了许多。 第二天清晨，怜芙早早地就起了床，脸色不太好。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竟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翠云，你说若是我变得年老色衰了，国公爷还会像现在这样宠爱我吗？”直至如今，她都还没想明白，萧云昶如此宠爱自己，到底是因为她这张脸蛋，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翠云走到怜芙身后，为她按摩头部以放松，说道：“夫人想必昨夜没有睡好，为何不多睡一会儿呢。”她很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毕竟这涉及主子的私事，她也不好多嘴。 翠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一封盖有丞相印章的信件，说道：“对了，夫人，今天一大早，丞相家范夫人让人送来了请柬，请夫人参加后天的宴会呢。” 怜芙抬手接过请柬，眼中划过一丝疑惑，问道：“只请了我一人？” 翠云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今早送信的小哥留下这一封请柬就走了，想来是只请了夫人您一人呢。” 怜芙抿了抿嘴唇，她记得，之前好像范家那个嫡子范炳权是她家夫君的好友，还曾到家里来过。 毕竟这是为数不多主动邀请她参加宴会的人，去一趟倒也无妨。 反观翠云，脸上却有些犹豫之色。 见自家主子收下了请柬，她这才开口说道：“夫人，要不咱们就别去了吧，这范夫人只请了您一人，想来这是一场鸿门宴，不然为何不请少夫人和您一同去呢？” 怜芙觉得翠云说得有道理。 但总归是自家夫君好友的母亲，这面子还是要给一些的。 想到这里，怜芙还是决定前去赴宴。 “翠云，你亲自去库房走一趟，准备些东西送给范夫人。”身为萧家主母，她总不好空着手去赴宴，那样可太失身份了。 翠云见怎么劝自家夫人都不管用，无奈只好去准备礼物了。 转眼又过了几日，怜芙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准备去赴宴。 去门口要经过文春阁。 她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只见屋子里的永安蕊像是被点燃的炸药一般，径直冲到了门口，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怜芙身上的衣裳。 “好啊，你把我关在这里，自己却打扮得花枝招展。你以为那些人会因为你穿得好就高看你一眼吗？怜芙，你想得也太天真了！”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气得翠云就想上去好好教训她一顿。 然而，怜芙心里却没有丝毫波动。 她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地看着永安蕊，说道：“就算是又如何？我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反倒是你，出身如此高贵，如今不也沦为妾室了吗？” 第386章 其中的秘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其中的秘密 怜芙的话如利箭般直直地刺进了永安蕊的内心深处。 对于永安蕊而言，自己如今沦为妾室这件事，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贱人！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永安蕊像是突然发了疯一般，朝着门口猛扑过去，一心想要冲向怜芙，然而却被暗卫给拦住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怜芙离去，心中充斥着无尽的不甘，却又不知道自己还得在这个地方被困多久。 不多时，马车就抵达了丞相府。 丞相府门口的小厮远远瞧见是萧家的马车后，立刻殷勤地迎上前来。 “萧夫人，您可算是来了，我家夫人都等您许久了呢。” 小厮一边说着，一边主动走上前把脚凳放下，随后恭敬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怜芙微微挑了挑眉，心中暗自思忖，这范家摆出这般大的阵仗，看来果真是别有用心呐！ 她便跟着小厮，一路穿过大堂，来到了后院。 此时，在她到来之前，众多勋贵官妇已然先到了。 她们原本正聊得热火朝天，侃侃而谈的时候，可是当一看到怜芙后，瞬间都停了下来。 刹那间，后院里变得无比安静，整个氛围显得又尴尬又沉闷。 就在其他人都以为怜芙会满脸羞愧地离场时，只见怜芙神色坦然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安然坐下。 “多谢范夫人的关照呀。” 怜芙朝着小厮轻声道谢后，又给翠云使了个眼色，示意打赏小厮。 小厮接过银子，顿时眉开眼笑，喜滋滋地说道：“多谢萧夫人，多谢萧夫人！” 等到小厮离开后，怜芙的周围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她往四周瞧了瞧，发现并没有自己认识熟悉的人，就觉得也没什么聊天闲谈的必要，于是便悠闲自在地坐在座位上，慢悠悠地喝着茶，品尝着点心，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了一般。 “呦，这位就是萧夫人了吧？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呀，快过来和大家说说话嘛。” 其中一位贵妇人敏锐地察觉到怜芙的孤僻独处，于是热情地朝着她招手喊道。 “夫人，这位就是如今范家的主母范夫人了，也是她亲自吩咐说要请您来的呢。” 翠云在一旁适时地开口解释道。 怜芙这才仔细瞧了瞧那范夫人，只见她身上穿的衣裙居然都是用月影纱精心制成的，还有身上佩戴的首饰物件，一看就价值上千两银子，真不愧是当今丞相的夫人呐，果然气派非凡。 “原来是范夫人呀。” 怜芙说着便站起身来，走到范夫人的身旁朝着她微微颔首，算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从身份等级来说，这位范夫人如今仅仅是二品诰命，而怜芙自己是一品诰命，所以她自然不用行礼问安。 其他几位夫人见怜芙开了口，也不好意思再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纷纷朝着怜芙微微躬身行礼说道：“萧夫人，您安好呀。” 身为这些人中仅有的两位身有诰命的，怜芙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小圈子”当中。 这时，其中的一位夫人开口说道：“你们可听说了没有，前些日子李侍郎又纳了一个小妾呢，可把他家的大夫人给气得不轻呀。” 另一个夫人赶忙接口说道：“知道呢，听说他家的大夫人差点都把房子给掀了，最后还是李侍郎那年过半百的老母亲出来，这才把事情给平息了呢。” 又有一个夫人接着说道：“还有我呢，我听说胡大人前些日子被那青/楼女子给缠住了，这不，今日姐姐相邀，胡夫人因为要日日夜夜守着自家老爷，所以都没能来参加宴会呢。” 听到这几位夫人说的这些事情，怜芙原本就不是很高的兴致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她发现这些人的话题都是围绕着男人展开的，不是讲述最近的风流韵事，就是讨论如何伺候自家的男人。 其中一个夫人在感叹自家老爷对自己兴趣寥寥之后，眼神突然就扫到了怜芙的身上，开口问道：“萧夫人，听说萧国公对您极为宠爱呢，就连郡主都不是您的对手。您是怎么做的呀？可否教教咱们姐妹几个呢？” 说话的这位，正是当今太医院负责侍候陛下的孙太医的夫人。 那孙夫人最近老是觉得自家老爷对自己缺乏兴趣了。 怜芙认真仔细地想了想，感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于是实话实说：“我就是每日养养花，种点蔬菜，有时候也锻炼锻炼自己的体魄，然后夫君他自己每天都会到我住的院子里来的。” 怜芙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夫人都大为惊讶。 其中最开始问怜芙的孙夫人有点不敢置信地说道：“萧夫人，您就别逗我们了，这男人要是不去伺候，哪能就这么喜欢到咱们的院子里来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呀，在床上伺候男人那一套我可不会，在家里面向来都是国公爷伺候我的。” 怜芙说到这儿，小脸蛋不禁变得通红。 的确，在床上的时候，向来都是萧云昶主动去迎合她的。 一听到这话，几位夫人都感觉自己好像被忽悠了一般，满脸嘲讽地说道：“萧夫人要是不愿意和我们分享就算了，怎么还在这儿睁眼说瞎话呢，姐妹们，咱们走。” 这些夫人大都把心思都放在自家男人的身上。 此刻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男人主动缠着她，她们不眼红嫉妒才怪呢。 于是，众人都纷纷离开了，唯有那范家夫人还站在原地，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对怜芙说道：“萧夫人，不知您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同去赏花呀？” 怜芙点了点头，她隐隐察觉到这位范夫人似乎有话想要单独跟自己说似的。 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花园的后面。 范夫人朝着自己身边的婢女使了一个眼神，随后那婢女就退到了一旁。 怜芙见状，也给翠云使了个眼色，翠云便和那婢女一同退到了一旁。 一时间，这儿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第387章 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 第三百八十七章 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 范夫人径直开口道：“萧夫人既然肯跟我到这儿来，那我也就不再绕圈子了，我瞧着您也是个直爽之人。我想恳请您在萧国公面前美言几句，支持三皇子。” 范夫人这话一出，怜芙心中大为惊愕，然而，她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自若的神色。 “范夫人，您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呀？” 毕竟陛下最为忌讳的，便是皇子与朝臣之间交往过密。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恐怕皇家首先就要拿萧家开刀问罪了。 范夫人点了点头，接着说：“我晓得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向来与萧国公交好，我也曾劝阻过他，可那孩子犟得很，还说什么朝臣不可参与皇子间的争斗。不过呢，倘若萧家愿意帮扶三皇子，等到殿下他日登上皇位之时，萧家就能成为皇室的座上贵宾了。” 怜芙嘴角含笑，可眼里却透着丝丝寒意，再次问道：“范夫人您可清楚自己所言之事？” 皇子与文官勾结已经很严重了，如今竟然把手伸到武将之家。但眼前的范夫人，不但毫无惧色，反而一脸志在必得的模样。 “萧夫人所说之事，我自然是懂得，不知萧夫人是否愿意相助呢？” 怜芙仔细思量了一番，她感觉这件事情颇为奇怪。不过若是直接拒绝或者应承下来，恐怕日后都没机会再去探究其中的实情了，不如…… 想到这儿，怜芙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夫君在外征战，我即便想使力也是鞭长莫及，不如等我夫君凯旋，到那时自然会为三皇子多说好话的。” 她给出的这个答复模棱两可。毕竟谁也说不准这场战争何时才能结束，或许数月，或许数年，朝堂之上局势变幻莫测，到时候谁帮扶谁还说不定呢。她总算明白范夫人邀自己前来的目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妹妹了。我看妹妹似乎还有事情要忙，我便不再多做叨扰了。”范夫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并未听出怜芙话语中的推诿之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就在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人匆匆忙忙地将怜芙拦住。 “且慢，萧夫人！我有话要和您说！” 来人正是那日与娄更一道的范炳权。和那日的稳重不同，此时的他大口喘着粗气，明显是一路跑来的。 “范公子？不知您又有何事？” 怜芙歪着头，心想这母子二人还真是有些好笑。 “我母亲刚刚是不是和夫人说，要投靠三皇子门下？”范炳权直接问道。 怜芙觉得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都是范家的人，便回答道：“是又如何？范公子是因为这个才拦下我的吗？” 范炳权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慎重：“萧夫人，我奉劝您一句，这件事千万别去蹚这趟浑水，否则萧家百年的声誉，还有子舜这些年用性命换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这倒是个有头脑的人。怜芙心中暗暗思忖着。范炳权的想法和她的不谋而合，毕竟那日在萧家的时候，这家伙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投靠哪个皇子门下的样子。 “范公子的话我记下了，不知您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怜芙歪了一下头，说话的语调都温和了几分。 范炳权挠了挠头，可能是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冒犯了，却还是忍不住说道：“如今子舜不在京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和娄更一定鼎力相助。” 随后，范炳权朝着怜芙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这一段小插曲，让怜芙重新认识了萧云昶这位兄弟。也许在名门望族之中，真的存在这种洒脱不羁、只为自己而活的人。 回到座位上，怜芙不再像之前那般无所事事，而是仔细地观察着这些妇人。不一会儿的工夫，她就大致理清了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很快，宴席结束，怜芙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刚一进门，她就被兰嬷嬷请到了雁暮堂。萧老夫人正在那儿盘坐念经。 怜芙见此情形，并未出声，一直等到老夫人念完经，这才主动上前去搀扶。 “你倒是个沉稳的孩子。”萧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怜芙心里很清楚自己为何被请过来，于是主动提及在丞相府发生的事情。 一刻钟之后。 “哦？范家何时有了这么大的野心了？想来是因为他家的夫人吧。” 范夫人？怜芙脸上掠过一丝疑惑。 随后萧老夫人解释道：“你刚进入这个圈子不太了解，这位范夫人的母家可不一般。当今的皇后是她的表姐，所以按照辈分，这位嫡出的三皇子还得尊称她一声姨母呢！” 怜芙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范夫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提起这件事。 “现在你该知道朝廷的水有多深了吧？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得很，若是不小心谨慎些，恐怕一不小心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萧老夫人觉得自己提点得差不多了，便打了个哈欠，装作疲惫的样子说道：“好了，老身累了，你明日再来请安吧。” 怜芙见状，立刻起身行礼告退，丝毫没有拖沓。 等她离开之后，萧老夫人才对身边的兰嬷嬷说：“这孩子确实是个可造之才，老身才说了几句，她就已经明白过来了。想来以后萧家在她的手中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怜芙回到玲琅阁之后，反复回味、思考着萧老夫人所说的话，她觉得这件事情确实不可小觑。 “青玉，我记得夫君说过你们之间有专门用于联系的渠道？”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突然闪现出一个人影，朝着她恭敬地说道：“是的，夫人。您可是有什么消息需要属下带给爷的？” 怜芙点了点头，走到书桌前抬手唰唰写了几句，然后递给了青玉。 “这里面的消息事关重大，务必保管好。” 青玉将信封收下，点了点头而后呻/吟又消失在了玲琅阁。 安生的日子又过了几天。 怜芙觉得在家里待着身子骨都酥/软了，于是便带着翠云去了趟浮云阁。 一进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第388章 村长？ 第三百八十八章 村长？ 怜芙心中有些踌躇，不太敢走上前去相认。 “姑娘啊，你就给我算便宜点呗，这件衣服我可就要了。” 那人一开口，那无比熟悉的声音让怜芙心中笃定，此人定是自己所想到的那个人。 “方叔？” 她试探性地轻声问道。 眼前之人微微一愣，果真是回过头来望向怜芙。 那张熟悉的脸庞，怜芙都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未曾见过了。 “怜芙丫头？你怎么在这儿呢？” 方叔也是一脸的惊愕模样，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毕竟当初和这丫头在一起的那个男人身份不凡，想在京城安身立命应该也不是什么困难之事。 店里的丫鬟看到怜芙之后，恭敬地欠了欠身子行礼说道：“东家，您来了。” 怜芙微微点头，然后将头转向一旁的方叔，接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真是许久不见啊，方叔。不如我们到楼上去好好聊聊？” 方叔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丫鬟口中所说的东家居然指的是怜芙，他张了张嘴后便点了点头：“好的。” 在包厢内，怜芙吩咐人端上了上等的茶水和精致的糕点。 “方叔，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呢？芸娘还有大伙儿呢？” 刚一落座，怜芙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方叔先是略微一怔，接着便垂下了头，轻轻叹了口气：“丫头啊，不是方叔故意瞒着你。实际上在你离开之后，沈家就派人来了，说是要追究我们失职的罪过。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想逃却也不知道该往哪儿逃去。” 怜芙皱了皱眉，她当初离开的时候确实没有考虑到沈家还会回去追究。 “可是，既然如此的话，你们为什么不找当地的父母官来主持公道呢？有官府的人管着应该会好一些吧？” 方叔摇了摇头，一边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一边缓缓说道：“那天，大家都收拾好了东西打算逃走，可谁知道沈家那些人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最开始逃跑的那几个人都被杀掉了，就连二娃子和狗腿子都未能幸免。” 这两个人就是当初参与调戏怜芙的人。 怜芙没料到他们竟然就这样死掉了。 方叔继续说道：“他们杀了不少人，我作为村长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于是就和他们争执起来。后来他们也要对我和芸娘下手，为了不牵连大家，我们决定牺牲自己，好让大家能够逃走。至于孩子，我们也托付给了蓝姐。” 怜芙表示认可地点点头，蓝姐没有自己的孩子，而且做事仔细认真，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然后呢，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没想到啊，就在我和芸娘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群人，说是萧家的暗卫，把我们救了下来。不过大家也不敢再留在沈家村了，就各奔东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方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怜芙说得清清楚楚，她这才知道，原来之前有一段时间萧家的暗卫队消失不见是去了沈家村。 她不由想起萧云昶，没想到他虽然是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但是心思却细腻得很。 同时，怜芙也非常庆幸，沈家村留下来的人都还活着。 不过…… 她也并非那种心地纯善之人，沈家的人能够追着方叔他们不放，可见是因为他们知晓一些事情。 于是怜芙直言不讳地说道：“方叔，我知道您有您的难处，可是现在沈家都要杀掉你们了，难道您还想要为他们保守秘密吗？” 方叔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怜芙也能够体会他们的心情，继续说道：“想来这段时间您和芸娘还有孩子四处奔波躲藏，这样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只要您愿意把事实告诉我，我不但能给您一笔银子，还能保障你们后半辈子生活无忧。” 她说的都是实话，凭借萧家的势力，要保护几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她便将萧家的令牌放在了桌面上，只为增添自己说话的可信度。 “原来是你！” 方叔看到令牌之后恍然大悟，可是心中还是有一些犹豫。 “方叔，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不为芸娘考虑，也得为孩子考量一番不是？” 怜芙的一句话直击要点。 在怜芙的威逼利诱之下，方叔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他一脸郑重地看着怜芙，反复确认道：“只要我把事情说出来，你就会保护我们一家人对吧？” 怜芙点点头：“那是当然。” 方叔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事情都一一道出。 过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他才从包厢中离开。 在他离开之前，怜芙叫来青玉：“你亲自去找几个可靠的人，守着这一家人，可别让沈家的人害了他们。” 其实沈家村的人本性并不坏，只不过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罢了。 送走方叔之后，怜芙觉得店铺里有些气闷，于是便带着翠云到街上去走走。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 不远处，正好有小贩吆喝着卖糖葫芦。 怜芙瞧着那一颗颗山楂又大又红润，再裹上一层糖衣晶莹剔透的，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她当下一口气买了两串，给了翠云一串。 就在她准备掏银子付账的时候，一摸腰间，原本鼓囊囊的钱袋子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而不远处，有一个小孩正朝着她吐舌头，手中拿着的正是她的钱袋子。 “你这个小小孩，手脚怎么如此不干净！” 怜芙着急追回钱袋，便随意从头上摘下一个发簪交给卖糖葫芦的老人，这才抬脚朝着那个孩子追去。 不过转了几个弯之后，那孩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好在，青玉懂得寻人之术，很快就找到那孩子的藏身之处。 只见那个偷银子的小孩，正一脸喜悦地朝着其他人分享今天自己的收获。 就在他幻想着接下来几天自己都可以不用挨饿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拎了起来。 而拎起他的人正是青玉。 “主子，抓住这个小偷了，该怎么处置？” 第389章 童谣四起 第三百八十九章 童谣四起 就在这个时候，青玉突然感觉腿上一阵疼痛，抬眼一看，竟是其他几个小乞丐扑了上来。 嘴里还低声吼道：“放开他，快放开他！” 怜芙瞧着这几个孩子的可怜模样，摇了摇头，示意青玉将人放下。 那小孩子双脚着地后，像一阵风似的逃到了其他几个大孩子的身后，满脸警惕地看着怜芙。 怜芙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朝着那孩子招了招手，说道：“小朋友，你过来。” 小孩子满脸戒备，摇了摇头：“我才不过来呢，你是坏人。” 怜芙听后微微一愣，无奈地轻笑一声：“要是我真是坏人，刚刚就叫这个姐姐把你抓去官府了。你们想不想堂堂正正地得到银子呀？” 小孩听到怜芙的话，愣了一下，犹豫半晌后点了点头：“想。” 其他几个年龄稍大的孩子见状，把小一点的孩子挡在身后护了起来，咬着牙警告道：“你这个坏女人，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想把小锁骗走然后卖掉！” 听到几个孩子这么说，怜芙愣了一下。 很明显，他们不是头一回遭遇这样的事了。 毕竟还只是孩子啊！那些人居然如此丧尽天良。 怜芙抿了抿嘴唇，从刚刚拿回来的钱袋里拿出几枚银子，扔到那几个孩子面前，说道：“你们帮我传几句话，这袋子里的银子就都归你们，而且我也不会把你们送去官府。” 那个被叫作小锁的孩子眼睛一亮，想要迈步上前，却被其他人拦住了，只听他们苦口婆心地劝道：“小锁，你可不能相信这个坏人的话，她指不定想干什么坏事呢。” 小锁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不决。 可是，他们已经好久没吃上一顿饱饭了！ 想到这里，他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推开众人走到怜芙面前说道：“我帮你传话，你给我银子。” 怜芙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一言为定。” 她主动先将钱袋放到小锁手里，然后凑近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仅仅就这几句话，却让眼前的孩子脸色变得惨白：“你这样做的话会害死我们的。” 那几个孩子听到这话，像是被激怒的小猫，咬牙切齿地说道：“果然你没安好心。”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怜芙紧接着又说：“我可不是只让你们几个去传，想必你们认识的人也不少，只要这话传开了，谁能查出来是你们干的呢？” 等到怜芙离开以后，那几个孩子便纷纷散开了。 不久之后，大街上就渐渐传开了一首童谣。 童谣是这么唱的：“沈家想当土皇帝，屋里放了万两金，盐田得利还贪心，搜刮民脂又欺君。” 一时之间，沈家成为众矢之的。 沈从兴得知消息后，气得抬手就砸了屋里的摆件，大声喊道：“还不赶紧去，让人把这件事压下来，难道要等到陛下知道了，我们都掉脑袋了再去吗！” “是是是，老爷，老奴这就去。” 沈管家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赶忙去处理那些传唱童谣的人。 可是调查了半天，不但没找到人，反而发现大街上不管哪个孩子都会唱这首童谣。 沈家想打压下去都做不到。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第二天早朝，沈从兴站在众多大臣之中，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 “沈大人，听说您最近在京城里可是出尽风头了啊！” 范丞相饶有兴趣地看着缩着脑袋的沈从兴打趣道。 他早就看这个家伙不顺眼了，只是在陛下面前不好表现出来。 要知道，最近沈家的势头很猛，一时间甚至盖过了他范家。 沈从兴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范丞相，您就别打趣下官了。” 范丞相讽刺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到所有人面前。 很快，王大监手拿拂尘走了上来，声音尖锐地喊道：“陛下驾到！” 所有人纷纷弯腰，朝着龙椅上的身影行礼，口中高呼：“陛下万岁万万岁！” 随着呼声落下，皇帝看着下方，冷笑了一声。 众人都胆战心惊起来，特别是沈从兴。 整个大殿寂静了半晌，皇帝眯着眼开口道：“朕最近听到不少事情，沈大人，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呢？” 下方很快有一道身影闪现，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皇帝面前，说道：“请陛下明察，臣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也不知道是谁要陷害臣啊！” 一旁，范丞相站出来冷笑道：“沈大人，听说沈家可藏了万金呢，您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还有之前矿脉的事情，本官也觉得奇怪，你们沈家怎么舍得上报呢？原来是早就开采并且拿了不少好处呀。” 这一句话，直接把沈从兴推到了风口浪尖。 急得他一时慌不择言地说：“范丞相，难道是眼红下官被陛下看重了吗？难道这街上童谣的事情就是您范大人做的！” “胡说八道！本官才不会做出如此卑鄙之事！” 范丞相气得一甩衣袖，转身就要向皇帝进谏。 皇帝被吵得头疼，挥了挥手：“够了！” 范丞相生气地瞪了沈从兴一眼，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皇帝接着又说道：“是真也好，是假也罢，这些事情不可能是毫无根据的。沈大人你自己做过些什么，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既然如此，那朕罚你停俸一年，杖责三十，你可接受？” 皇帝此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一旁的大臣听到后纷纷低下头窃窃私语。 他们都觉得这样的惩罚对沈从兴而言太轻了。 就连范丞相也走上前去，正打算开口，却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住，被迫退了回来，只听皇帝说道：“范丞相，你是觉得朕的做法不合你意吗？” 此话一出，范丞相连忙跪倒在地，说道：“老臣不敢。” 皇帝视线又落到了沈从兴身上。 他赶忙磕头开口道：“老臣领旨！” 他心中窃喜，此番惩罚不算重，可见陛下还是信他的只不过碍着其他几位大臣才不得不惩罚他。 只要能保住命，往后他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第390章 暗中计划 第三百九十章 暗中计划 下了朝，沈从兴一手扶着隐隐作痛的后腰，脚步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 “沈大人，您可真是好运啊，连陛下都对您这般垂青呢。”范丞相恰好从一旁路过，那话语里尽是浓浓的讽刺意味。 沈从兴竭力打起精神，强笑着回应道：“范大人，下官似乎从未冒犯过您吧？” 范丞相冷哼一声，随后便转身扬长而去。 没过多久，沈从兴早朝时被皇帝罚俸且受杖责之事便传得京城众人皆知。 就在这时，翠云前来禀报消息。彼时，怜芙正在准备过些日子老夫人去佛寺祈福所需的经幡。翠云朝着怜芙的身影微微躬身行礼，说道：“夫人，陛下亲口言说，罚了沈大人一年的俸禄，外加三十杖脊杖。” 怜芙听闻此言，手中动作瞬间顿了一下，随后加快速度将经幡做完，放到一旁，而后搭着翠云的手站起身来。 “这些对沈家的惩处还远不足够，不过陛下这般从轻处罚，想必还是想保全沈家吧。” 说着，她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那苦涩的味道顺势流入心底。 此刻，她总算明白之前夫君为何一直说时机未到了。 若是没有确凿而完整的证据一次性将沈家连/根拔起，恐怕沈家就会如同那野草一般，春风一吹便又卷土重来。 只是她想不通，陛下为何如此看重沈家。 怜芙想得头疼，便摆了摆手，示意翠云先退下。 这次算是打草惊蛇了，的确是她行事过于莽撞了。 念及此事的严重性，怜芙片刻不敢耽搁，赶忙写了信，让青玉拿去送出去。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青玉拿着萧云昶的回信过来了。 “夫人，国公爷给您的信。” 青玉恭敬地双手把信封呈上。 怜芙点了点头，拿过信封后转身走进内屋。 果然不出她所料，萧云昶在信中嘱咐她要小心行事，一切等他回来再说，切不可牵扯其中。 至此，即便怜芙心中再怎么不甘，也不得不暂且收起自己的锋芒。 门外，湘宁的身影如一道闪电般一闪而过。 当她回到惠阳院的时候，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 其他小丫鬟都跪在院子外面，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进去招惹沈珊月。 湘宁不禁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着屋子里走去，轻声说道：“夫人，奴婢回来了。” 直到此时，屋子里的动静才停歇下来。里边传来一声：“进！” 当湘宁走进屋子时，沈珊月已经恢复了以往那平静的模样。湘宁将自己在玲琅阁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沈珊月。 “果然和那个贱人脱不了干系！”沈珊月听到最后，一下子猛地坐起身来。 湘宁站在一旁，她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气秉性，赶忙出声劝道：“夫人，这件事还是小心为妙啊，毕竟咱们现在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 沈珊月握着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桌面，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你去，告诉老夫人就说父亲被杖责，我这个做女儿的放心不下，想要回去探望关心。” 湘宁行动极为麻利，一来一回也就仅仅花费了一刻钟的功夫。 当天晚上，沈珊月便带着人回了沈家。 一进家门，她就被沈夫人带到了沈从兴的屋子里。 “父亲！”沈珊月一进门，就瞧见沈从兴脸色苍白地趴在床上，屋子里还隐隐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月儿啊！都怪为父太过不小心了，诶，是不是牵连到你了？” 沈从兴咬着牙说道，其实在他心里，恨不得杀了沈珊月，毕竟要是没有她，自己这些把柄也不会被人知晓。 自己这般殚精竭虑、运筹帷幄，这女儿怎么就如此愚蠢迟钝呢。 可又碍于萧家的存在，他只能强撑起一副慈父的模样。 沈珊月摇了摇头，眼睛里泛着泪花，说道：“父亲您好好养伤，女儿目前一切顺遂。” 她左右瞧了瞧，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方才压低声音说道：“父亲，女儿寻思着，如今国公爷不在京城，这也许是我们对那个人下手的绝佳时机啊！毕竟只要她还在一天，咱们沈家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怜芙会如此痛恨沈家。 虽然她之前确实试图将怜芙送给萧子博，但应该不止于此，肯定是怜芙察觉到了其他一些事情。 沈从兴听了，点头表示赞同，强撑着身体说道：“为父派人去调查了，虽然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但是那些人说，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恐怕这个人与那怜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总觉得，自己被陛下责罚，那些流言蜚语之事肯定和怜芙脱不开关系。 父女二人就这样商议了许久。眼瞧着夜色渐深，沈珊月这才带着湘宁匆忙赶回了萧家。 惠阳院的动静全都在怜芙的监控之下。 她虽然不清楚沈珊月和沈从兴说了些什么，但是小心谨慎一些总归是没错的。 萧老夫人在临上山祈福的前一日，特意将沈珊月和怜芙叫到了院子里。 这可是沈珊月第一次被唤到雁暮堂来。 “祖母。”等沈珊月到来的时候，怜芙早已安然落座。 座上的老人微微点头，却并没有示意她起身。 无奈之下，沈珊月咬着牙，朝着一旁的怜芙躬身行礼道：“儿媳给母亲请安。” 话音刚落，萧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了，我叫你们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安排的，都坐下吧。” 沈珊月心中憋着一股怨气，然而顾及萧老夫人的颜面也不好发作。只见她走到一旁，紧挨着怜芙坐了下来。 萧老夫人这才开始谈起正事：“我这个老太婆啊，近些日子心里老是觉得不踏实。毕竟当初子舜他父亲也是出门一趟就再也没能回来。” “所以我打算明天就去佛寺祈福，可能要去半个月，也可能要好几个月，具体视情况而定。” 说到这儿，她话语稍有停顿，而后又继续说道：“等我走之后，这个家就交给夫人来打理。孙媳妇，你可有不同意见？” 第391章 无法有孕 第三百九十一章 无法有孕 沈珊月被点到名后，身子不禁微微一怔，而后缓缓起身，朝着萧老夫人恭顺地说道：“没有的，孙媳定当遵从母亲的安排。” 萧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怜芙，道：“我离开之后，这家里就交给你打理了。要是有任何需求，可以派人上山给我传信。” 怜芙颔首应道：“儿媳定会守好这个家的。” 三人再简单言语了两句，萧老夫人似是有些疲惫了，怜芙便起身告退。 她前脚刚走，沈珊月就追了出来。 “萧夫人！”在无人之时，让沈珊月称呼怜芙为母亲，实在是拗口，所以她便以萧夫人相称。 怜芙听到呼喊声，停住了脚步，目光里满是打量，看向眼前的沈珊月，疑惑地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事？” 沈珊月点了点头，略带纠结地开口：“不知儿媳能否到夫人的玲琅阁坐一坐呢？” 怜芙微微挑眉，她也想瞧瞧沈珊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便应道：“可以。” 一路上，二人都默默无言。 直至到了玲琅阁，沈珊月看着眼前这精致非常的院落，心里嫉妒的火焰“噌”的一下就冒了起来。这本该属于她的啊！可她又不能将心中的想法表露出来，只能强忍着，跟着怜芙朝屋子走去。 等二人坐定，沈珊月这才开口说道：“有件事，儿媳不得不提醒夫人一下，也许夫人会不太乐意，但毕竟那人可是永王府的郡主。” 怜芙听到这话，刚拿起茶盏的手略微一顿，饶有兴味地说道：“你是说蕊姨娘？” 沈珊月点头，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蕊姨娘已经被关了半月有余了，再过几日便是中秋。若蕊姨娘还被关着，恐怕永王会有意见的。” 只有永安蕊被放出来，她的计划才能更顺利地进行。本以为借着节庆的名头，眼前之人应该不会拒绝。 可接下来怜芙所说的话，却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少夫人啊！蕊姨娘可是犯了疯病，差点伤了人命呢，国公爷为了府里上下人的安全才将她关起来的。难不成你觉得国公爷做得不对？”这句话直说得沈珊月无言以对。 怜芙紧接着又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这家里好不容易安宁了些日子，你要是想生事，可别怪我到时候不顾念亲情了。” 她可不是个没脑子的人。沈珊月与永安蕊向来是一伙的，天晓得要是把人放出来会把萧家搅和成什么样子。 “还有啊，少夫人有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还不如老老实实回自己院子里调养身体呢。不知如今调养得怎么样了？” 这几句话气得沈珊月小腹隐隐发痛。 她强撑着面皮，朝着怜芙行礼：“夫人若是不愿意，也不必这般挤兑儿媳，儿媳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说完，沈珊月就像逃难似的带着湘宁回了惠阳苑。 刚一进门，她就让湘宁去请大夫。 也不知是何缘故，她最近一直在调养身体，可这月事却总是断断续续的，照这样下去她还怎么受孕！ 等大夫到的时候，沈珊月嘴唇已经毫无血色，整个人靠在墙边，满头大汗。 见状，大夫赶忙吩咐：“湘宁姑娘，快，快把少夫人扶到床上去。” 湘宁也深知事情紧急，不敢有丝毫耽搁，使出浑身力气把人扶到了床上。 经过大夫一番救治，沈珊月的情况才总算稳定下来。 过了半晌，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满脸担忧的湘宁。 “我这是怎么了？”沈珊月想要起身，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一旁的大夫低垂着头，满头大汗，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湘宁见自家主子没事了，眼眶通红地走到沈珊月身前，扑通一声跪下，哭声说道：“夫人，李大夫说您身子虚弱，之前小产没有调养好，近期又开始大补，身体虚不受补，恐怕日后都不能生育了……” 这话一出，沈珊月顿时呆若木鸡。 她像个木偶一般扭头看向一旁的李大夫，问道：“还请李大夫如实告知，我这身子真的……？” 李大夫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您确实不适合受孕了，不然的话很容易一尸两命的。” 这话仿若一道晴天霹雳，几乎要了沈珊月半条命，她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怜芙早早地就来到萧府门口，护送萧老夫人平安登上马车，又一直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转身回府。 她看了看四周，微微皱起眉头：“少夫人不知道吗？为何今日没来？” 翠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眼线之后，才凑到怜芙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怜芙挑了挑眉，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不来就算了。” 眼看中秋将至，家里却没剩下多少人了。 她让翠云清点了库房里的东西，又自己拿出千两银子，然后把萧家所有的下人都召集到了玲琅阁。 惠阳院和文春阁也都有传信，不过并没有人敢来。 怜芙看着下面那些惴惴不安的下人们，微微一笑：“你们今天不必紧张，本夫人不是来找碴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怜芙拍了拍手，而后翠云就把换好的现银摆在了桌上。 那银子足有一千多两，一旁的暗卫还拿来了好几袋粮食。 “中秋快到了，你们辛苦了一年，按照功劳，每个人去登记处领取自己的赏银和粮食。中秋当天，可以允许你们回家和家人一起过节。” 此言一出，院子里立刻热闹起来。毕竟他们当中许多人已经十几年没和家人一起过过节了。 “多谢夫人！夫人真是大好人啊！”下面纷纷传来感恩的话语。 怜芙瞧着这一幕，心里格外舒畅。 有时候管理家宅，并非只有严厉管制这一条路可行，恩威并施才是正理。 很快，下人们拿着沉甸甸的赏银，心满意足离开了。 从这日起，众人干活都更有力气了。 这样喜气洋洋的样子，一直维持到中秋当日。 第392章 被追杀 第三百九十二章 被追杀 中秋当日。 翠云恭敬地朝着怜芙欠了欠身，轻声说道：“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怜芙微微点头，手中拿着早已准备好的节礼。 不知怎的，出发之前，她的心中莫名地有些心绪不宁，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似的。 翠云十分细心，也察觉到了怜芙的异样。 她关切地问道：“夫人，您可是身子不舒服？” 怜芙摇了摇头，转眸看向一旁等候着的青玉，说道：“我想了一下，青玉你还是留在家里帮我照看一下吧，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立刻禀告。” 青玉有些犹豫：“可是夫人……” 怜芙摆了摆手，便带着翠云朝着门口的马车走去，边走边说：“放心，我入夜之前就会回来的，不必担忧。” 青玉这才不太情愿地留了下来。 马车很快就启程了。 怜芙没有瞧见，就在她离开之后，湘宁搀扶着沈珊月来到了门口。 沈珊月的脸色一片惨白，却依然遮掩不住她脸上那阴狠的神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出了城之后，道路变得格外颠簸。 原本已经有些困意、隐隐入睡的怜芙一下子就被颠得清醒了过来，她不悦地朝着帘子外面喊道：“为何今日如此颠簸？” 马夫压着嗓子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夫人。今日这上山路石子特别多，还请您多忍耐一下了。” 可就这一句话，让怜芙心中警铃大作，因为那车夫的声音，和她们刚出发时听到的声音相比，隐约有着一些差别。 尽管那个人已经非常小心地去隐藏了，却还是被怜芙觉察到了。 怜芙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果然，在马车的后面，芦苇荡的周围隐约能够看到几个人影。 怜芙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缓缓地把帘子放了下来。 她伸手拉住翠云的手，在翠云的掌心里比画了几下。 原本还若无其事的翠云瞬间瞪大了双眼，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这才没有惊叫出声。 为了不暴露，她们装作没事人一样闲聊着。 翠云眼神有些慌乱地说：“夫人，今日上山您不打算为自己求一求吗？”怜芙回答道：“嗯，我还想给夫君和阿玉也求一求平安，所以咱们可能要在山上待上一段时间呢。” 怜芙一边说着，手指还在翠云的掌心接着比画着。 很快，她就想出了一个主意，并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翠云。 翠云很快就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夫人，奴婢肚子疼，想如厕，估计是上午的早膳吃坏了。” 怜芙附和着：“是啊，我这个肚子也疼得厉害。” 说到这儿，翠云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扬起车帘朝着车夫说道：“不行了，大哥，先停下车，我和夫人要如厕！” 为了增加可信度，翠云刚刚喝了好几口凉水，此时下身已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很快，一股恶臭味弥漫在空中。 马夫停下车，脸上略有嫌弃，说道：“快去吧，别憋坏了夫人的身子。” 心中却暗暗腹诽道：原来这高门大户人家的人也会放屁呀！ 翠云点了点头，装作很不舒服的样子，两人相互搀扶着走进了旁边的芦苇荡里。 随着她们的身影消失，马夫也没有着急，毕竟这附近还有他的同伙在，他想总不至于逃掉的。 翠云一脸惊慌地问道：“夫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张望，却发现根本没有能够逃离的方向。 怜芙皱着眉头，心里正在思索着应对之策，突然听到了水流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听起来很近。 “是小溪！” 怜芙突然想起来，这山附近就有一条小溪，小溪并不宽，而小溪的对面是密密麻麻的树林，道路蜿蜒曲折，有许多能够藏身的地方。 这还是她上一世曾经走过的路呢。 想到这里，怜芙和翠云装作拉肚子的样子，嘴里叫嚷着：“哎哟，我的肚子好痛啊！翠云，你完事了没，完事了给本夫人弄些草纸来！” 一边说着，两人一边朝着小溪靠近。 而车夫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渐渐地，那声音消失了，车夫也发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他暗叫一声不好，朝着刚刚翠云和怜芙消失的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只看到一个外罩套在树枝上，佯装成一个人的样子。 而他想要追赶的那两个人早就不知去向了。 车夫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用力吹响，埋伏在附近的人立刻开始行动，可是却发现没有人在。 “喂，老三，你怎么看人的？人都跑了！” 为首的人责怪道。 被称作老三的车夫，低下了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老大，我也没想到那两个娘儿们竟然察觉到了，咱们还是尽快找人吧！” 为首的杀手冷哼了一声，却眼尖地发现了地上的脚印。 “快！顺着脚印，那两个娘们想必还走不远！” 而另一边，怜芙和翠云下半身的衣裙已经近乎湿透，可她们丝毫不敢停歇，一直拼命朝前跑去。 跑了很久之后，翠云气喘吁吁，嘴中大口喘着粗气，实在是跑不动了。 而怜芙因为最近和青玉有在练习身体，情况相对来说还稍微好一些。 翠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说道：“夫人，奴婢不行了，您先跑吧！”本来出来的时候就没吃多少东西，如今肚子空空的，更是没有什么力气了。 怜芙皱了皱眉，想要拉起翠云起身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地上的脚印。 她心中一惊，朝着四周望去，果然，在不远处隐约能听到有男人的声音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搜寻过来。 “快！拿些草来将这些脚印隐藏起来！” 怜芙急忙弯腰从地上拔了不少草叶，撒在她们来时的脚印上，又脱下鞋子踩了踩。 做完这些之后，怜芙又瞧了瞧另一边，穿上鞋子走了一段路之后，留下了迷惑后面这些人的脚印。 第393章 逃命 第三百九十三章 逃命 此时的她，哪还顾得上什么主仆之分呢，径直搀扶着翠云就朝着密.林深处奔去。 所幸，她们的运气还算不赖，不多时便寻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洞穴。怜芙扶着翠云坐下后，自己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她环目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暗咒了一句：“真晦气！”原来，来之前她为防沈珊月在家捣鬼，特意把青玉留在了府中。而且其他人呢，不是被她差遣出去给萧云昶送信，就是去探查沈家之事了，这样一来，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人发觉她们不见了踪迹。念及于此，怜芙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扑通！”就在这当口，她身侧突然传来物体摔倒的声响，循着声音望去，怜芙才瞧见是翠云倒在了地上。此刻，翠云的脸色透着乌青。怜芙慌忙起身，疾步走到翠云身旁，伸手推了推她：“翠云，你怎么啦？” 翠云把身子蜷缩起来，有些难为情地望着怜芙说道：“夫人，奴婢恐怕不能再伺候您了。”一边说着，一边掀起自己的裙摆，只见白.皙的小腿上有一处清晰可见的两个牙印。那牙印处还不断往外渗着青紫色的血液，想必是方才逃亡途中被毒蛇咬了。 怜芙咬了咬牙，眼见翠云就要昏睡过去，抬手就朝着她扇了一巴掌。 “啪！”山洞里瞬间回荡起清脆的巴掌声。 翠云缓缓睁开双眼，满是委屈地看着怜芙：“夫人！” 怜芙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却又略带恼怒地说：“不许说那些丧气话，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的。”说罢，怜芙瞅着翠云的伤口，从自己的发髻上拔下一根发簪，又撕下了自己的衣角递给翠云说：“你咬着这个，我来给你处理伤口。” 只是这里一无所有，倘若此刻划开伤口，恐怕会引发感染，到时候情况就更棘手了。恰在这时，怜芙意外发现，这洞穴附近居然生长着不少野生草药。好在她以前为给老夫人做药膳，认识许多草药。 随手采下几株三七叶后，怜芙把它们放在石头上捣得粉碎。随后又撕了好些衣角，留着一会儿给翠云包扎用。当一切准备就绪后，怜芙让翠云紧紧咬着布条，自己则利落地用发簪划开伤口，然后用手挤压着毒血。 没过一会儿，原本青紫色的血液就流尽了，渐渐转为鲜红色，翠云的脸色也随之好了许多。怜芙又把刚刚捣碎备用的草药敷在了翠云的伤口上，这才勉强止住了血。 做完这一切后，翠云的脸变得煞白如纸。 而在洞穴之外，那群杀手正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一点一点朝着她俩躲藏的方向包抄过来。 “大哥，那两个娘儿们会不会已经下山了？”被叫作老三的人出言问道。 为首之人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情况，而后摇了摇头说：“不可能，山下也有我们的人，要是那两个娘儿们下山了，我们必定会接到消息的。”况且，他有一种直觉，那两个人根本没有跑远。想到这儿，为首之人朝身后的小弟挥了挥手：“继续搜，要是找不到人，谁也不准离开！” “是！” 很快，天色暗沉了下来。 洞穴里阴暗潮湿，尤其是到了晚上，温度骤降。怜芙和翠云的衣物都湿透了，一到晚上，身上的体温散失得飞快。 “夫人……奴婢好冷啊！”翠云搓着自己的胳膊，由于失血过多再加上体温流失，她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了。 怜芙咬了咬牙，她看了看四周，正打算捡些柴火来生火的时候，忽然想起先前萧云昶叮嘱她的话。在森林里，特别是密.林中，夜晚若是没有足够的防御能力，最好不要生火，不然容易引来猛兽。 “翠云！”怜芙走到翠云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才发现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整个人身子也是热乎乎的。她的眼里泛起一丝忧虑，在这种情况下，要是一直高烧不退，可是会有性命之忧的。 想到这里，怜芙忍着身体的不适，走出了洞穴。她反复确认附近没有人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察。 好运的是，老天爷似乎并不想让她真的殒命于此，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溪边还生长着不少野果和草药，其中就有怜芙急需的金银花和麻黄，这两种草药都是有助于退烧的。 她又用水囊盛了一些溪水，然后带回了洞穴里。 “翠云，快吃，吃了就会好起来的。”怜芙把草药清洗干净后，递到了翠云面前，以她们目前的处境而言，想煮成中药汤那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直接嚼食这些草药。 翠云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主子唤自己的声音，又看到怜芙递过来的草药，不假思索地就塞进了嘴里。 “呕！” 苦涩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这些草药本就极为苦涩。 怜芙见状，赶忙递上一个野果。 可只咬了一口，翠云就皱紧了眉头。 “主子……好酸啊！” 她甚至一度怀疑，主子是不是觉得自己拖后腿，想要毒死自己呢。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怜芙随手拿起一个野果咬了一口，“呸呸呸！不好意思啊，翠云，我着急回来都没尝一下。”这些果子确实难吃极了。 翠云见自家主子一脸愧疚的模样，强忍着嘴里的酸涩，把果子吃了个精光：“没事的，主子，有得吃就不错了。” 简单吃了些东西垫肚子后，翠云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怜芙则靠在一旁的岩壁上，丝毫不敢合眼，生怕有人来搜索的时候她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上天垂怜，这一夜倒是平安无事。 另一边，怜芙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回到府中，青玉立马就觉察到不对劲，急忙带着人上山去查看。结果，在入山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四分五裂的马车，其中还有属于怜芙破碎的一片衣料。 “来人！” 青玉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立刻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在不起眼的石头上，隐约能瞧见一处印记。 第394章 千钧一发之际 第三百九十四章 千钧一发之际 “青玉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若是爷知晓夫人遭遇险境，怕是要扒了咱们所有人的皮呢！” 青鸟站在青玉身旁，她刚刚才调查沈家回来。这一回到萧府，就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 青玉的额头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她倒不是害怕被萧云昶知晓后遭到惩罚，而是忧心怜芙真的会遭遇不测。 “所有的人，必须全力以赴，无论如何一定要及时找到夫人！”青玉深知事情的严重性，不得不动用萧家暗卫专用的金鸽。这种鸽子经过特殊训练，只要依照主人的指令去送信，在信送达之前绝不随意停下，会一直飞行，所以通常只能使用一次就会力竭而亡。 望着金鸽飞远，青玉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愿爷能及时赶回来。 渐渐地，天边泛起一道光亮。 怜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看着已经大亮的天色，她明白自己不能再在此处浪费时间了，不然时间一长，那些人必然会找过来的。 她起身之后，抬手用力，把自己过长的衣摆撕扯了下来，这样更便于跑路。 做完这件事，她走到翠云身旁，伸手探了探翠云的额头。 所幸，翠云的身子骨还算硬朗，吃了草药之后，一夜之间就退烧了。 “夫人？您醒了。”翠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怜芙身上，眼中满是担忧。 怜芙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翠云起身之后，看到怜芙短了一截的衣裙，抿了抿嘴唇，心中满是自责。 “夫人，咱们该往哪儿跑啊？这山上也没有个可以引路的东西。”密.林中本就极易迷路，更何况怜芙和翠云昨天只顾着逃命，根本就没有记住来时的路。 怜芙仔细思索着，仿佛上辈子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一条小路是能够直接通往山顶佛寺的。 只是，那条小路在哪里呢…… 怜芙揉了揉胀痛的额头，一整夜未曾休息好，这使得她的记忆也出现了些许的偏差。 好在，最终她还是记起了大致的方向。 “咱们先朝着这个方向走，我已经留下记号了，只要青玉他们发现了，很快就会来找咱们的。”怜芙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小路。 翠云点头表示认可，坚定地相信着怜芙的直觉。 两人沿着这条小路走了一会儿，渐渐地，怜芙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这条小路和她上辈子走的那条并非完全一样，二者存在着细微的差别。 而仅仅是这个差别，就让怜芙意识到她们走错方向了。 就在她想要转身返回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萧夫人，您可真能跑啊！可让哥几个好一通找呢！”老三搓了搓手，一脸得意地看着怜芙和翠云。 很快，周围的杀手全都现身了。 为首的那个人看了怜芙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说道：“看样子，这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呐，萧夫人！我劝您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怜芙咬了咬牙，没有作声，拉着翠云的手就朝着一个方向不顾一切地跑去。 然而那些杀手却丝毫不着急。 老三走到为首之人的身边，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老大，这两个女人不会是傻了吧？那边可是悬崖啊。” 被称为老大的那个人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手里拎着弯刀，不紧不慢地跟着怜芙两人的脚步。 “夫人！是悬崖！” 两人很快就跑到了悬崖边上。 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翠云的腿都开始发抖。 身后，杀手那毫无情感的声音响起：“萧夫人，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老大身后的那帮杀手也跟着哄笑起来，脸上满是嘲讽。 怜芙下意识地把翠云护在身后，与这帮杀手周旋：“你们是沈家的人吧？沈家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我给你们双倍！” 老大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之后便放声大笑起来。 “萧夫人，您说的什么沈家，我们可不知道，不过既然已经收了银子，我们还是要按照规矩办事的。” 一旁的老三被这一来一往弄得有些不耐烦了，开口说道：“老大，你跟这个女人废什么话，直接杀了就是了。” 然后他又转过头来看着怜芙说道：“萧夫人，都这么久了，也不见有人来救您，我劝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看样子，萧国公也不是多么爱您嘛，不然怎么不多留些人手保护您的安全呢？” 这种带有讽刺意味的话并没有对怜芙产生任何影响。 她不屑地回怼道：“你们这些人，整日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能有什么好结果？只要你们敢对我动手，我夫君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你们连最后的安宁都不会有。” 怜芙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是绝对不会投降做俘虏的，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这帮人会做出什么恶行。 而且，落到他们手里恐怕一点生机都没有了，可是如果跳下悬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因为她听到悬崖下方有隐约的流水声。 “萧夫人，既然您这般不识好歹，弟兄们，动手！”为首的杀手一挥手，那群人便径直朝着怜芙和翠云冲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怜芙打算带着翠云跳下崖底，忽然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不要！”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发现那些杀手此时都已经倒在了地上，而不远处，萧云昶身着盔甲，手上还拿着弓箭。 “夫君！” 怜芙看到了自己的依靠，一时间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眼瞧着就要摔倒在地，好在翠云反应迅速，扶住了她。 萧云昶赶忙来到怜芙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夫人，有没有受伤？” 他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怜芙的身体，看到她并没有受重伤，只是身上有几处被树枝划破的地方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一道人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寒光闪现。 “夫君小心！” 怜芙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那个人，赶忙出声提醒。 第395章 佛寺 第三百九十五章 佛寺 萧云昶反应极为敏捷，身子一侧，便巧妙地躲过了暗器。他双目之中寒光一闪，随即从旁边杀手的尸首上拔下弓箭，抬手就朝着那放暗器之人射去。 伴随着箭矢入体发出的声响，藏匿于暗处的杀手便倒地不起了。 翠云瘫坐在一侧，正哭着却又突然笑了起来。她一只手撑着地面缓缓爬起，另一只手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嘴里说道：“夫人，咱们得救了，终于得救了啊！”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姑娘家，经历了这般事情，心里怎能不紧张呢。 怜芙微微点头：“我们安全了。” 萧云昶将怀中人儿横着抱起，向着一旁吩咐道：“你去带上那小丫鬟，可别把人落下了。”怜芙能察觉到，萧云昶此刻的心情很是不佳。 几人迅速下了山。山脚下，萧家的马车静静地停靠在树边。怜芙被萧云昶抱上了马车，她下意识地往一旁看去，却瞧见地上跪了一片的暗卫，这些人正是萧云昶留下来保护她安全的，就连青玉也在其中。 青云一只手搀扶着翠云，目光触及青玉跪在地上的身影时，担忧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 “喂喂喂！我的脚，你在干什么呢！”青云正出神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踩到了翠云的脚背上，疼得她直叫唤。 “哦哦，对不起。”青云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松开了脚。 翠云撇了撇嘴，顺着青云的眼神看过去，这才发现跪在地上的青玉，心里也满是担忧。 马车上，怜芙看着脸色阴沉的萧云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说道：“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的。”接着她解释道：“青玉是我故意留在府上监视沈珊月的，毕竟最近沈家动作频频。其余的人也是我派出去做事的。”怜芙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面甚至能隐隐听出些许哭腔。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让这些人受罚，严重的话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萧云昶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眼眶泛红，眼看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别哭了，我不罚他们就是了。可今天我真的是担心死了，要是我晚到一会儿你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怜芙就直接吻了上去。这一下，萧云昶心中就算有再多的气，也全部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不过昨天我答应老夫人的事情，恐怕她现在还在为我担心呢。”怜芙皱着眉头，心里还记挂着给老夫人送节礼的事情。 萧云昶点了点头，大手轻轻覆盖在怜芙的手背上，说道：“没关系，先回家换身衣服，我陪你上山去见母亲便是。”然后他朝着车外说道：“都别跪着了，回萧府。” 见此情形，一旁的青云这才松了一口气。地上所有的暗卫也都纷纷站起身来，除了青玉留下来驾车之外，其他人都各自散去了。 “夫人和国公的感情真好啊，我以后找夫君也要找这样的！”翠云坐在马车边上，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们。 一旁的青云却撇了撇嘴：“羡慕什么呀，夫人如此温柔似水的人，就你那暴脾气还想和夫人比，哼！” 话音刚落，青云的耳朵就传来一阵剧痛。翠云嘴角带着笑，手上的力气可是丝毫不减：“你说什么呢，刚刚我没听清。” “错了错了，姑奶奶我错了！” 二人打情骂俏的样子落入怜芙的眼中，她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了唇角。 “在看什么呢？”萧云昶好奇地问道。 怜芙放下帘子，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看起来很快咱们身边又要有喜事了。” 萧云昶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喜事呢？ 回去的路上一帆风顺，很快马车就停在了萧家门口。萧云昶扶着怜芙的手下了马车。二者径直朝着玲琅阁走去。 怜芙和翠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之后，就匆匆忙忙地再次离开了。原本准备的节礼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怜芙又特地重新准备了一份。 “夫君，你说母亲会怪我吗？”原本说好的日子，她却没能及时赶到，还让老人家担心了。 萧云昶握着怜芙的手捏了捏：“不会的，母亲担心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你呢。” 事实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当二人赶到山顶佛寺的时候，萧老夫人一见到怜芙，便立刻拉着她反复查看了好几遍。 “母亲，她没受伤。”萧云昶站在一旁，有些无奈地说道。 萧老夫人一个眼刀飞了过去，随后嘟囔着：“没受伤？怎么就没受伤？我的好儿媳都差点没了，还叫没受伤？快来让母亲再看看。” 怜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小老太婆别看嘴硬，其实还是很关心她的呢。 来来回回检查了四五遍之后，萧老夫人还是不放心。一直到兰嬷嬷开了口，她才停了下来。 “老夫人，夫人怕是累了一天了，快让人坐下吧。” 萧老夫人一拍额头：“对对对，瞧我这老婆子，脑袋不灵光了，坐，坐。” 然后她才看向一旁的萧云昶，眯着眼说道：“你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不过边疆战事即将开启，你还是尽早回去才是。” 萧云昶点了点头，恭敬地回答道：“知道了，母亲。” 怜芙想要为萧云昶解释，却被他拦了下来。 萧老夫人看着二人感情这么好，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好不容易来一趟，这儿的祈福树可是很灵验的，阿兰，快带着他们去吧。”老太太的心里可是着急想要抱孙子呢。 兰嬷嬷明白她的心思，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请国公和夫人这边来。” 佛寺里极为寂静，就连东西落地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清修的佛子，不是在自己的禅房里打坐念经，就是在佛像前祈祷。 很快，萧云昶和怜芙走到了后院，老夫人所说的祈福树前。 第396章 施主放下吧 第三百九十六章 施主放下吧 在那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悬挂着数不清的红绸。这些红绸皆是前来祈福之人心中满满当当的愿景所在。 瞧啊，红绸随风轻轻舞动，煞是好看。 “夫君，咱们也挂一个吧。” 怜芙从怀中掏出几锭银子，放入功德箱内，接着从一个小和尚手里接过两条红绸。在一旁的台子上，有为祈福之人预备好的笔墨。 萧云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率先走到桌前，书写下自己心中的愿景。 “唯愿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他手持红绸，走到树下，闭上双眼虔诚地祈福。 怜芙看到这一幕，心中满是暖意，也拿着红绸走向桌前。然而，当她拿起笔的瞬间，上一辈子的记忆如汹涌波涛般在脑海中翻涌重现。那冰冷的兵器刺入体内的剧痛，仿若又一次降临，惊得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红绸。 “！” 怜芙惊慌失措地弯腰将红绸重新拾起，放到桌上，反复思量后，最终写下“得偿所愿”四个大字。只是，她心底到底渴望得到什么，根本无人知晓。 而后，她拿着红绸与萧云昶并肩站在一起。 “夫人写了什么，能否让为夫看一眼呢？” 萧云昶率先将红绸挂好，随后凑到怜芙身旁。 怜芙睁开双眼，带着嗔怪的神情轻拍他那想要伸过来的手：“佛曰，愿望说出口就不灵验了。” 萧云昶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那我刚刚说了，岂不是不灵验了？” 怜芙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转身将自己的红绸挂在了较高处。 就在他们即将转身离开之际，身后一名年事已高的老和尚抬手拦住了他们。 “阿弥陀佛，女施主，老身有话想和您单独说两句。” 一旁的小和尚见状，赶忙走上前来解释道：“夫人，这位是我师傅，本寺庙的住持灵慧大师，想必是与女施主有缘才会现身的。” 怜芙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萧云昶，见他点头之后才开口说道：“好。” 二人走到一边，老和尚看着怜芙，无奈地叹了口气：“女施主，时光回溯，缘起缘灭，重蹈覆辙难道是你想要的吗？不如放下过去向前看，一切都会豁然开朗。” 听闻此言，怜芙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主持为何会知晓我……” 老和尚摇了摇头，念叨着：“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不过女施主既然有这般缘分再见老朽，不妨听老朽一言。” “再见？” 怜芙仔细回想，却丝毫没有见过这位老和尚的记忆。 不过，似乎上辈子在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刻，她确实听到了一声苍老的叹息。 犹豫片刻后，怜芙眼神坚定地回应道：“既然佛祖让我重新来过，想必也不愿看到我再次遭受那样的苦难，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她定要亲手报仇！ 老和尚见她这般坚持，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这个护身符就赠予女施主，权当是一场缘分吧。” 他将一个深蓝色的护身符递到怜芙面前，而后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就转身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怜芙单手捏着护身符，眼中满是沉思之色。 一侧，萧云昶敏锐地察觉到身旁之人情绪有些不对劲，关心地问道：“可是刚刚发生了什么？” 怜芙听到声音微微一怔，摇了摇头，这件事她不想告诉任何人。 萧云昶坐在一旁，见怜芙不愿说，他也就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给予怜芙十足的安全感。 很快，马车回到了萧府，为了避免引人注意，他们依旧从后门回到玲琅阁。 由于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萧云昶打算休整一天后再返回北疆。 夫妻二人许久未见，必然有许多话想要倾诉。 翠云灵机一动，将吃食准备妥当之后就退出了房间。 “夫君在边疆多日，历经风霜雨雪，这手都干裂了。” 怜芙坐在萧云昶怀中，满脸心疼地看着他那双宽厚的大手上的伤痕。 萧云昶笑了笑：“不碍事，回来养几天就好了，再说了，你夫君我可是将军，又不是那些文弱书生，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为了转移怜芙的注意力，萧云昶将她抱起放在一旁，然后走到桌前拿出笔纸。 “北疆虽然十分苦寒，可漫天的雪景也算是一种别样景致，不知夫人想不想看一看？” 怜芙起身，走到他身边，主动磨墨，笑着回答道：“既然夫君有如此雅兴，妾身就等着欣赏了。” 一人作画，一人磨墨，这般景致美妙极了。 门外，翠云透过缝隙看到主子们感情如此和睦，激动得直跺脚，小脸变得红扑扑的。 她正打算继续看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揪住她的后脖领，将她拎到了一边。 “青云！你这个坏蛋，松开我！” 翠云又是拳打又是脚踢，想要让身后的男人松手。 可是这力气落在男人手上就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你这丫头，真是不懂事，主子们情义绵绵的，一会儿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可怎么办。” 青云见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这才松开手。 翠云噘着嘴，兴致顿时消失殆尽。 不过她心里知道，青云说得没错，自己偷看主子是不对的。 正当她思考该如何挖苦青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而青云的脸色也一下子暗沉下来。 “少夫人？您可是有什么事？” 青云开口说道，语气极为不善。 翠云心里也明白，他们这次遭到暗杀恐怕跟沈家脱不了关系，所以也没给沈珊月好脸色。 沈珊月破天荒头一回受到下人的这般对待，强忍着怒气说道：“我有要事找夫人，请帮忙通报一声。” 她刚起身就听下人禀报，怜芙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而且与萧云昶一同回来的。 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沈家恐怕要完蛋了！ 翠云拦在前面，怒气冲冲道：“少夫人来看我家夫人，怕是瞧瞧人还活着没有，我呸，这里不欢迎你！” “翠云，不得无礼！” 第397章 求饶 第三百九十七章 求饶 怜芙与萧云昶原本正在屋内作画呢，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沈珊月的声音。 她对萧云昶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待在屋里，自己则出门去看看这沈珊月究竟来做什么。 沈珊月看着面前的怜芙，咬咬牙，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儿媳有话想对夫人说，还请夫人准许儿媳进屋详谈。” 怜芙略作思考，正待拒绝之时，屋里却传出男人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 怜芙颔首，朝翠云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放人进来。 进了屋，沈珊月就一改之前的模样，开门见山地说道：“请国公爷和夫人饶沈家一命啊！” 对沈家而言，这确实是唯一的活路。 怜芙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寒意，面上却佯装懵懂的样子：“少夫人，你这是何意？沈家难道做了什么事吗？” 一旁的萧云昶也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少夫人固然没有尽到儿媳的本分，可这也罪不至死呀。” 沈珊月望着这二人一唱一和的架势，咬了咬牙，朝着萧云昶叩首道：“国公爷，此事全由儿媳一人承担，请国公爷放过沈家吧！” 若能用自己一人保全沈家安然无恙，那她这牺牲也算值得了。 “扑哧！” 一旁的怜芙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起身走向沈珊月，单手挑起她的下巴：“真没想到啊，堂堂沈家嫡女如今竟沦落到这般田地，早知道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说罢，她像是摸到了什么脏物一般，用手帕擦了擦刚刚碰过沈珊月的手指，还把手帕扔了出去。 这种极具侮辱性的举动，落在沈珊月眼里，她猛地瞪大双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因顾及眼下的事态，又无法开口。 怜芙走回座位坐下，拿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一口，然后道：“夫君，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呢？” 沈珊月心中一惊，赶忙转身朝着萧云昶跪下：“父亲，儿媳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此事与沈家毫无瓜葛啊，父亲！” 接着她又咬咬牙说道：“儿媳知道，夫人一直不喜欢儿媳。那是因为当初，夫人企图勾引少爷被儿媳发现，才会如此。在您之前，她一心想要攀附少爷，甚至还说过，由于儿媳身体不好，她会为少爷生下一个孩子，以此巩固在萧家的地位！” 为了沈家，她居然不惜将黑地说成白的。 原本都是他们强加给怜芙的事情，如今却被她诬陷为是怜芙故意勾引。 瞧着她这副样子，怜芙轻轻笑了两声，拍拍手道：“好啊，沈珊月，你可真行。” 她若不说，自己都差点忘了，那个因为她而连来这世上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的孩子。 这一点，可是怜芙的逆鳞。 她一边笑着，一边走到沈珊月身旁，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伸手掐住了沈珊月的脖颈。 “你该死！沈珊月，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和你的沈家都该死！” 此时的怜芙仿佛被魔怔了一般。 沈珊月不管怎么挣扎，她都不松手。 眼见沈珊月已经开始喘不过气来，萧云昶暗叫不好，抬手将怜芙搂入怀中，强行把两人分开。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轻拍着怜芙的后背安抚着。 沈珊月一只手捂着脖子，劫后余生让她大口喘着粗气。 “青玉，让她滚！” 此刻的怜芙一刻也不想再和这个女人共处一室。 青玉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走至沈珊月身旁，伸手说道：“少夫人，请吧。” 沈珊月跪在地上，眼里划过一丝恨意，不过转瞬即逝。 她不情愿地起身，看了怜芙那边一眼后，便离开了玲琅阁。 待沈珊月走后，萧云昶扶着怜芙到软榻旁，用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莫要哭了，你这一哭，你夫君我的心都要碎了。” 怜芙点头，靠在萧云昶的肩膀上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夫君明日一早怕是就要走了吧。” 此次分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 萧云昶明白她心中所想，便打趣道：“为夫确实要走了，只是这肚子空空的，现在难受得很呢。” 这么明显的暗示，怜芙立马就反应过来了，用小拳头轻捶了一下眼前之人的胸口：“夫君既然饿了，那妾身亲自下厨便是。” 说罢，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一头扎进了厨房。 看到眼前的小女人这么快就从阴影里走出来，萧云昶这才松了口气。 玲琅阁有自己的小厨房，所以怜芙需要什么，只要吩咐下人准备好就可以了。 很快，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做好了。 “快尝尝，都是你爱吃的。”怜芙夹起一块鱼肉说道。 萧云昶点头，尝了一口，眼中满是惊喜：“夫人的手艺果真不凡。” 不过吃着吃着，怜芙突然叹口气，心中的疑问再也憋不住了，问道：“夫君，阿玉他……” 自从阿玉出征之后，这段时间就再也没收到他的音讯了。 心里很是没底。 萧云昶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然后说道：“放心，他一切都好，只是最近局势严峻，没时间传信回来也是正常的。只是如今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个军营。” 怜芙点头，只要人没事就好。 二人继续用餐，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美好。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之后，有一人脚步轻盈地直奔玲琅阁而来。 任由身后的下人如何阻拦，他都没有停下脚步。 “萧国公，好久不见啊！” 那人径直闯入了玲琅阁，看着屋内的二人丝毫没有突然叨扰的窘境。 怜芙看着眼前之人，心下一惊，忙躬身行礼：“三皇子殿下。” 萧云昶眼底划过一丝寒意，却很快掩藏，也一同起身朝着眼前之人拱了拱手：“三殿下。” 三皇子摆了摆手，似乎当自己家一般，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 “看样子，你们吃得不错，真是可惜了，本皇子刚用过晚膳，不然定要品尝一番，你说是不是萧国公？” 三皇子看着性情爽朗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别有深意。 第398章 三皇子拜访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三皇子拜访 萧云昶轻轻点头，说道：“殿下大驾光临，微臣未能远迎，实在是失了礼数。殿下若是想要商议事情，还烦请移步正厅。” 三皇子颔首示意，然而在经过怜芙身边的时候，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就连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真是未曾想到啊，刚刚本殿一心都扑在这满桌的饭菜上了，萧夫人的容貌竟然这般绝美动人。”说着，他便欲向前，下意识地想要牵起怜芙的玉手。 一旁的萧云昶却一下挡在了怜芙身前，开口道：“殿下，臣的妻子生性胆小，还请殿下莫要惊吓到她。”说罢，便将怜芙拉到身后，截断了三皇子那恰似饿狼扑食般的目光。 三皇子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然后跟着下人径直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 待他离开之后，怜芙满是担忧地望着萧云昶，说道：“夫君，三皇子他会不会……”毕竟萧云昶此次乃是私自回京，并未向皇上禀报，倘若这位三皇子殿下将此事上报，恐怕会引得皇上龙颜大怒，进而对萧家心生戒备啊。 萧云昶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轻声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深知这位三殿下的脾性，若是他当真想要告知皇上，方才就绝不会在这里停留了。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正厅。 怜芙恢复了以往那端庄大方的仪态，朝着厅中的下人们吩咐道：“你们且先退下吧。” 下人们俯身行礼之后，便纷纷退下了。 刹那间，正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怜芙随后走到一旁的茶桌前，娴熟地开始烧水煮茶。 三皇子目光看向她，又回想起刚刚被萧云昶警告的场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咬了咬牙，提醒道：“国公爷，毕竟你我接下来所谈之事关乎国事，女流之辈还是不要在一旁旁听了吧？” 听到这话，怜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起身就要离开。她觉得这也没什么，听或者不听对于她而言都无关紧要。 就在她从萧云昶身前走过，打算回自己的玲琅阁之时，却被眼前的萧云昶一把拉住了手。 萧云昶态度坚定地说道：“三殿下，夫人与我本就是一体之人，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若是殿下觉得夫人没有这个资格，那么恕臣也没有与殿下议事的想法了。”话语之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算对方是三皇子也概莫能外。 身为皇室之人，却被臣下如此反驳，还丢了面子，三皇子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他很想发作一番，可是一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又将这口气强行忍了下来。 “既然如此，萧夫人一同就座便是，倒是本殿心胸狭隘了。” 怜芙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几句，却瞧见一旁的萧云昶轻轻摇头，她便顺势坐在了萧云昶的身旁。 三皇子就像川剧变脸一般，看着怜芙夸赞道：“萧夫人果真是貌美如花啊，怪不得萧国公对夫人如此重视，恐怕就算是父皇的后宫之中，也找不出能够与萧夫人相媲美的女子啊。” 这番话乍一听是在夸赞怜芙，可实际上却是把她架到火上去烤。 要知道，公然说她比宫妃还要美貌，这可不单单是在嘲讽那些宫妃，更是打了皇帝的脸啊。 怜芙赶忙起身，朝着三皇子欠了欠身，满脸惶恐地说道：“三皇子殿下谬赞了，妾身不过是容貌平平，哪能跟娘娘们比呢。听闻三皇子殿下的后院可是美人云集啊，想必妾身这样的容貌，入不得殿下的法眼才是。”一句话就干脆利落地将三皇子的话给怼了回去。 三皇子见在怜芙这里找不出什么破绽，便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萧云昶，说道：“萧国公可真是尽享齐人之福啊，听闻本殿的表妹也在府上，今日怎么未曾见到呢？” 萧云昶不慌不忙地回答道：“阿蕊身体有恙，殿下还是不要见她了。” 如此几番迂回之后，三皇子才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之上：“本殿听闻萧国公英勇无比，心中甚是钦佩，不知萧国公是否愿意到本殿的府上，为本殿下效力呢？” 萧家如今不仅仅权势显赫，更是深得皇帝的宠爱。 不管是哪一位皇子能够得到萧家的支持，那将来登基称帝的机会都会大大增加。 所有的皇子都怀揣着这样的野心，三皇子自然也不例外。 萧云昶轻轻勾起唇角，心想可算是谈到正事上了。 “殿下这话要是被陛下听到了，怕是要龙颜大怒呢。我萧家世世代代都只效忠于陛下一人，并不参与皇子们之间的夺嫡之争，殿下还是就此打消这个念头吧！”萧云昶拒绝之意极为明显，一点都没有给三皇子留丝毫面子。 三皇子气得咬了咬牙，朝着萧云昶说道：“难道萧国公就不在乎萧家的死活了吗？你私自回京，独留大军于北疆，此事若是被父皇知晓，必定会砍掉你的脑袋！”眼看拉拢不成，三皇子便开始进行威逼利诱了。 就连一旁的怜芙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她并没有开口说话，只因为她深信，萧云昶能够掌控住这一切。 果不其然，就如她所料想的那般，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悠然自得地开口说道：“殿下真以为臣此次回京陛下一无所知吗？您要是想的话，大可以到陛下面前去告臣一状，只不过今日殿下到萧府之事恐怕也难以隐瞒，到时候陛下会做何感想，臣与殿下谁会受到惩处可就说不准了！” 皇帝最厌恶的便是皇子与大臣相互勾结之事。 三皇子这一回可是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萧云昶的手上。 况且北疆的战事还需要萧云昶带兵前去应战，不管他做了什么，皇帝都会对他网开一面的。 这一笔账，三皇子心里还是能够算得明白的。 “好你个萧国公！本殿今日真是见识到了！” 三皇子气得咬牙切齿，猛地站起身来。 第399章 三皇子与沈家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三皇子与沈家 在临走之前，他还特意看了看怜芙，说道：“萧夫人，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萧云昶将怜芙护在身后，反驳道：“还是殿下多多保重自己的身子吧，殿下的后院那么多美丽佳人，要是精力不济可就会让人失望了。” 此话一出，三皇子的脸都被气红了。 他一甩衣袖，转身便快步离去。 怜芙倒是有些好奇地拽着萧云昶的衣角，问道：“夫君，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呀？” 萧云昶看着一脸好奇的怜芙，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男人之间的事情，女人就别问了。” 等三皇子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萧云昶轻轻叩了几下桌面，一名暗卫便立刻现身于二人跟前。 “跟上。”萧云昶仅仅吐出这两个字，那暗卫就又瞬间消失在原地了。 怜芙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问道：“夫君，为何要跟踪三殿下呢？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萧云昶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原本就没打算瞒着眼前之人。他从怀中取出一叠纸，搁在桌面上。 怜芙拿起那叠纸匆匆看了几眼，心中大惊。 “三皇子竟然和沈家也有瓜葛？” 她的心里刹那间涌起两个疑问。皇帝知道三皇子与沈家的事吗？要是知道却还护着沈家，那这意味着…… 怜芙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上辈子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只知道沈家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她一直以为是永王，可如今看来，到底是谁还真不好说。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次日，当怜芙起身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已经变得冰凉。萧云昶回北疆去了。 怜芙像往常一样起身洗漱，巡视了一圈府邸，又去看了看文春阁，见一切照旧，便带着翠云前往浮云阁。 如今，浮云阁虽没有姜欣坐镇，但上次那些前来帮忙的妇人，近一半都留在店里帮忙了，其中也不乏心思灵巧之人。 怜芙还没下车，就看到浮云阁前门庭若市，京城的那些贵妇人和小姐们正在门口排队等候。她带着翠云从后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瞧见店里人来人往，忙得不可开交。 “东家，您来啦。”暂代管事的春杏看到怜芙，忙得只能点头打个招呼，就又转身忙活去了。 怜芙见他们这么忙，想要说的事情也只能先搁置一旁。她用红绳挽住衣袖，跟着一块儿忙碌起来。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浮云阁里也慢慢地清闲起来。 春杏走到怜芙面前，擦了擦手上的尘土，然后递给她一封信，说道：“东家，这是今天收到的信，似乎是姜掌柜派人送来的。” 怜芙接过信，打开后逐字逐句地读着信里的内容。原来，姜欣回老家后，开的浮云阁分店生意也极为红火。为了保住这些客源，她日夜不停地寻觅，终于找到一种新布料。这种布料穿在身上轻薄又保暖，丝毫不比蚕丝差。只是这种新布料价格略高，如今她手头的资金不够，需要怜芙帮忙。 看到这里，怜芙把信件收起来，转身拿着牌子走向一旁的钱庄。她取了不少银票，连信封一起交还给春杏，说道：“找人把这封信送回去。” 春杏点头应道：“是。” 不一会儿，天色越发黑了，夜幕降临，怜芙忙完之后便带着翠云回了萧家。 当她经过沈家门口的时候，忽然瞧见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沈家里面，沈从兴弯着腰，满脸恭敬地说：“三殿下，您可算是来了。” 三皇子冷哼一声，脸色明显很不好。 沈从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给了下人一个眼色，片刻之后，三皇子身边就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三皇子的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了些。 “殿下可是在萧家受了什么气？”沈从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三皇子转过头来，眯着眼看他：“沈大人这是在窥探本殿的行踪？” 沈从兴马上做出一副认错的样子：“不敢，不敢，下官怎么敢窥探殿下的行踪呢，只是看到殿下脸色不好罢了。” 三皇子冷哼一声。这沈从兴心里想什么，他还能不明白？只是如今这种情况下，沈家的助力不可或缺。 二人喝了半天茶，三皇子这才开口道：“萧国公如今真是愈发嚣张了，现在都不把本殿放在眼里。沈大人，你这个亲家可真是好样的。” 沈从兴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见三皇子接着又道：“不过本殿听闻沈大人和萧国公不合，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自然萧国公也是本殿的敌人。” 如此明示，沈从兴要是还不明白三皇子的心思，那他算是白爬到这个位置上了。 只见他端起旁边的酒杯，满脸讨好地凑到三皇子跟前：“殿下这样说，老臣有一计。这萧国公什么都不在乎，可唯独最在乎的就是这位萧夫人，要是萧夫人出了什么事，恐怕萧国公就会彻底失去理智。” 三皇子满意地微微点头，拿起面前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沈大人很合本殿的心意。” 把这位“祖宗”送走后，沈从兴才勉强松了口气。不过从他今天的试探来看，这位三皇子拉拢不成是想要灭口。 想到这里，沈从兴脚步匆匆地走到后院，从鸽笼里取出一只鸽子，然后往信筒里塞了一张纸条。那鸽子从沈家飞出去，径直飞向萧府惠阳苑。 沈珊月从信鸽腿上取下信纸看了一眼，然后放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另一边，自从萧云昶离开之后，老夫人让人传话说是要在山上多待一月，怜芙倒落得个轻松自在。 这几日，她看到店铺每次被挤得满满当当的时候，心里总会寻思，是该把店面扩充一下了。 可是哪里合适呢？ 京城里好的地段基本上都被人占据了，那些背后东家的势力更是不可小觑。 怜芙为此愁眉苦脸了许久。 这天，她觉得家里的饭菜吃腻了，正好浮云阁旁边有一家老字号，听别人说味道还不错，怜芙便带着翠云订了个包厢。 第400章 福安郡主 第四百章 福安郡主 不过当她走到二楼的时候，一下子就被这二楼宽阔的格局吸引住了。 这家酒楼要是她的就好了，这么大的地方，和浮云阁相连扩充，那岂不是很棒！ 不过这个念头想想也就罢了，听闻这酒楼的东家可是与皇室有关。 怜芙带着翠云进了包厢，掌柜的早就准备好了吃食。 “夫人，这厨子的手艺真是不错！” 翠云看见桌子上满满当当的吃食，眼睛都亮了，嘴角隐约闪着亮光。 怜芙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眼她，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坐下，陪我吃饭。” 翠云虽嘴馋，但到底还牢记着尊卑之序，她摇了摇头，说道：“夫人，奴婢怎敢与您一同享用呢？不过夫人若是吃剩了赏给奴婢就成。” 怜芙深知拗不过翠云，便吩咐掌柜的再备上几个盘子，还特意将一些美味单独挑出来留给翠云。 怜芙正吃得热火朝天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只见掌柜面露难色地站在那儿，身后跟着一位模样娇俏的富家小姐。从掌柜的态度能看出，这位小姐背后的势力可是不容小觑的。 翠云见状，赶忙走上前去呵斥道：“掌柜的，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家夫人订的包厢，怎能随便就推门进来呢？”要知道，京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是讲规矩的，这般被打扰自然是不高兴的。 掌柜刚想解释，只见那娇俏小姐便自顾自地走上前来，亲昵地拉着怜芙的手晃了晃，说道：“听闻萧夫人在此，我对萧国公甚是钦佩。正巧这里的包厢都满了，不知能否拼个桌呢？这桌饭菜就当我请萧夫人吃的了，如何？” 怜芙瞧着这位姑娘，觉得这性子倒是挺招人喜欢的。又想着一个姑娘家独自吃饭也真是可怜，便点了点头，说道：“只要小姐不嫌弃就行，这些饭菜我不过才吃了几口。” 见怜芙点头应允，那娇俏小姐十分高兴，一下子就坐在了一旁，冲掌柜的指挥道：“萧夫人都同意了，还不快去准备一副碗筷！”掌柜的连忙去准备了。 原本平静的一顿饭，因为这位姑娘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怜芙与她简单交谈了几句，发现这姑娘有些观点和自己极为相似，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一顿饭吃罢，两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二人并排走着打算下楼结账。 怜芙有些好奇地问道：“姑娘看起来并非寻常之人，又能认出我的身份，不知姑娘能否透露一下身份呢？”其实她心中大致有了答案，因为眼前之人衣角所用竟是明黄色的，这种颜色可是只有皇室嫡系才能够使用的，如今也只有皇帝、皇后和太后这三位能用。 这姑娘正要张嘴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搂住了她的肩膀。 “福安郡主，别来无恙啊，你不在家准备嫁妆，跑到外面瞎晃悠什么？”说话之人是范炳权的亲弟弟——范家二公子范显。 福安郡主？怜芙微微眯起双眼，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 上辈子，这位福安郡主因父母早逝，一直被养在太后膝下，深得太后宠爱。皇帝特赐她享有嫡公主的待遇，所以她才能够使用明黄色。 怜芙又瞧了瞧一旁的范显，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这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兄弟俩性格完全不一样呢。 福安极其嫌弃地一巴掌打掉范显的手，说道：“我呸，我才不会嫁给你这个混混呢！我要嫁的男人，即便不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但也绝不是你这种富家公子！”有太后这座靠山给她撑腰，福安丝毫不给范家面子。 至于这门联姻之事，乃是皇帝私自决定的。为此，太后已经和皇帝僵持了半月有余。 眼见这男人还唠唠叨叨的，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怜芙走上前去直接将福安挡在身后。 “你算什么东西！” 范显的动作被阻拦，他皱了皱眉头，正要动手的时候，却被怜芙直接阻拦下来。 范显正纳闷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怜芙紧接着又说：“我家的国公爷与范大公子关系交好，范二公子不如给我个面子，今日莫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此言一出，范显愣了一下。与他家交好的国公爷，好像只有那个…… 这范显，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独就怕萧云昶。别的不说，他哥哥总和这位萧姓之人走得近，导致每次他犯了错，第一个瞧见的就是他哥哥和萧云昶，从小到大可没少挨打。 “原来是萧夫人，既然如此，本公子就先回去了。”这萧夫人他招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福安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二世祖见人就跑，看向怜芙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萧夫人！”她一把拉住怜芙的手，带着人就往外走去。 翠云和另一个婢女跟在她们身后，一边跟着快步走，一边说道：“夫人，慢点，奴婢们都跟不上了！” 福安带着萧夫人径直来到一个还未修缮好的铺子前。 “听闻萧夫人正在找铺子，这个铺子是祖母送给我的，我还没想好要用来做什么呢，送给夫人怎么样？” 眼前这个铺子，店面相较于刚刚的酒楼只大不小，而且地段也特别好。 如此好的一个铺子，也就福安心地宽广，一挥手就打算送人。 可她敢送，怜芙却不敢随便收下，要知道这可是太后送给福安的礼物。 “郡主这心意太过贵重，臣妇不能接受。”她虽然十分心动，但终究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福安撇了撇嘴，她那黑黝黝的眼珠机灵地转了一圈，说道：“不送的话，那就当作本郡主入股如何？这店铺就当是咱们合资的，以后萧夫人赚了银子少分给我一些就成。” 换作一般人，怜芙恐怕会认为这人别有用心。 可福安郡主虽然在宫中长大，却被太后保护得极好，性格开朗大方。再加上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应该不至于惦记自己这点收入。 第401章 大闹浮云阁 第四百零一章 大闹浮云阁 想到这里，怜芙点了点头，正好她也需要一个合适的铺子：“既然郡主这样说，那臣妇就却之不恭了。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跟臣妇去一趟浮云阁，签个契书？” 福安点了点头，她也正想去这个所谓的浮云阁看看呢。 这铺面距离浮云阁不过百余米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怜芙直接让人安排了一个包厢，带着福安郡主上到了二楼。 等候的这段时间，福安郡主仔细观察了下这所谓的浮云阁，倒真与一般的制衣铺子不太一样。 “郡主，让您等候多时了。” 怜芙手里拿着契书，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拿了一个大框进来。 “这幅乃是山河图，乃初代一品绣娘王梦瑶的绝世之作。这幅图就赠予郡主，权当郡主赠送铺面的回礼。”怜芙侧身，一幅丝线勾勒的山河图映入眼帘，图中景象栩栩如生，仅仅瞧上一眼，便仿佛置身其间。 这幅图，福安郡主只瞧了一眼便心生喜爱，喜爱到爱不释手。“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祖母生辰将至，这幅图恰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福安郡主轻轻拍了拍手，便有侍卫将山河图小心接过拿了下去。 怜芙十分欣赏福安郡主这种洒脱而毫不做作的性情。“福安郡主喜欢就好。” 二人相视而笑，笑得肆意洒脱，很快便签订了契书。 眼见天色渐暗，福安郡主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恋恋不舍：“萧夫人，今日我也该回去了，日后若有机会，福安定要与夫人畅聊一番。”她鲜少遇到这般与自己如此投机之人。只可惜，她能在外面逗留的时间太短，若是回去得晚了，皇祖母必定会生气。 怜芙点头答应，正要欠身行礼，却被福安抬手阻止：“你我如今既是朋友，私下里就以朋友相称就好，不必行礼，不然我总觉得你我太过生分了。” 怜芙略作思索，而后点头应允：“好。” 送走福安郡主后，怜芙望着她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翠云瞧着自家主子这般模样，不禁问道：“主子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消沉呢？” 怜芙目光依然落在福安郡主离去的方向，说道：“福安郡主身份如此尊贵之人，却也有自己身不由己之事。可见这世间之人，不论身份高低，都难以洒脱自在地做自己。”她心中所求之事，恐怕终究是无法达成了。 “好了，时间宝贵。翠云，你去安排人着手布置那间铺面吧。”她已然有了打算，届时浮云阁的成衣便移到那间铺子里，而此处依旧保留，用来放置布料和那些半成品。妇人若是想要购置成衣，直接去那间铺子即可；若是想要定制，则再来此地。如此分开经营，人.流就能分散开，众人每日也不至于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翠云点头回应：“是，夫人。” 怜芙看着诸事安排妥当，正欲回后院小憩片刻，却听闻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你们竟敢阻拦我，知不知道我是谁？这店铺的东家可是我家长辈！”门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嚷。怜芙听闻后，微微皱眉。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不多时，一个小厮急匆匆赶来，脸上满是为难的神色：“夫人，门口来了一位自称是您小辈的人，想要定制衣服却不肯付定金……”他们也无法断定此事的真伪，只好前来请怜芙定夺。 怜芙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若说是萧家的小辈，沈珊月那般守礼之人自然做不出这等丢人之事。 “无妨，我亲自下去看看便是。” 怜芙起身下楼，一眼就瞧见那人竟是萧子博的小妾，与晴霓一同入府的霓裳。 “夫人，您可算是下来了，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我不过是想定制一套衣裳竟然还要收我定金。”霓裳满脸亲昵地凑到怜芙身旁，柔弱无骨般挽住了怜芙的手臂。 这若是放在男子身上，恐怕早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了，可她面前站着的是怜芙。 “霓裳，你入府应该也有一年多了吧？”怜芙脸色阴沉，声音冰冷无比。 此时的霓裳尚未察觉到怜芙的异样。“夫人，妾如今正得少爷宠爱，想着做几套新衣裳，夫人不会不答应吧？”她本以为抬出萧子博，怜芙怎么也会给萧家少爷几分薄面。 然而她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怜芙抬手将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甩开，厉声斥责：“你若是想要定制衣服，可以，按照正常流程付定金便是。哪怕是高、官夫人在我这儿也得遵守规矩，你一个妾室怎能蓄意破坏我这里的规矩？” 霓裳被吓了一跳，侧身闪到一旁。可她眼中非但没有一丝悔意，反而充满了不屑：“萧夫人！你我总归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说着，霓裳扭头看向自己身边伺候的丫鬟：“去，把我想要的那套衣裳拿过来，至于银子，萧府自然会出！” 一旁的小厮见状，心中暗自感叹，这简直就是土匪行径。 不过怜芙怎会如此轻易让她拿着衣服离开，只见怜芙轻轻拍了拍手，隐藏在暗处的暗卫显身而出，直接将丫鬟拦了下来。 “在我的店里，你也敢如此肆意妄为！”怜芙的脸色愈发难看。 可霓裳却依旧在她的雷点上肆意跳跃。 她见丫鬟无法将衣服带走，竟直接上前将衣服夺过，然后拿到自己手里，还挺了挺胸膛走到暗卫面前：“怎么，我可是少爷的人，难道你们还敢对我动手不成！” 暗卫们面面相觑，却无人回应霓裳。 眼见霓裳就要离开，而暗卫又均为男子不便阻拦。 怜芙挽了挽衣袖，直接走上前去，扯住衣角。霓裳见状，用力将衣角扯回。可因她用力过猛，拿回衣服的同时整个人也失去了重心，向后仰倒。 怜芙自然没有闲心去扶她。 却不想紧接着传来一声惨叫：“啊！我的孩子！” 事情完全出乎怜芙的意料，霓裳竟然有身孕了！ 第402章 狮子大开口 第四百零二章 狮子大开口 这便是她今日为何如此有底气来浮云阁白吃白喝的原因所在。 只是她未曾料到，自己这么一折腾，腹中胎儿却保不住了。 眼见鲜血不住地从霓裳身下汩汩流出，翠云一下子慌了神，焦急地说：“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怜芙却镇定自若，毕竟这件事原本就不是她的过错，而且她事先确实不知道霓裳已经有孕在身。 只见她从容不迫地吩咐道：“去把张大夫请来，看看这孩子还有没有保住的可能。” 现在她最为头疼的是，萧子博要是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趁此机会狮子大开口，索要一些之前求之不得的东西呢。 很快，大夫赶来了，匆匆放下医箱就为霓裳把脉。 过了半刻钟，大夫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大夫，这孩子……” 怜芙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担忧地问道。 大夫起身，走到怜芙面前拱了拱手说道：“萧夫人，出这么多的血，再加上这位女子本身体质阴寒不易保胎，这个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还是尽早想办法帮这位夫人把死胎排出，这样才不会影响日后生育。” 听闻此言，怜芙低下头，带着几分愧疚叹了口气说：“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您了，大人一定要尽力保住。” 时光飞逝，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过了许久才安静下来。 随着丫鬟拿着一包血污之物出去处理，怜芙这才带着翠云走进屋子。 躺在床上的霓裳早已没了刚来时那副得意的模样，唇角干裂，脸色惨白如纸。 当她看到怜芙时，仿佛看到了仇人一般，眼神里满是恨意，哭诉道：“夫人这下满意了吧！我可怜的孩子，还不到三个月，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霓裳的眼角滑落，把枕头都浸湿了。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不顾暗卫阻拦，飞奔进了屋子。 当他看到床上的霓裳时，眼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萧子博，你还知道过来啊！” 怜芙看着眼前的男人，闻到他身上的脂粉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自己的孩子都没了，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思在温柔乡卿卿我我。 眼前的男人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径直扑到霓裳身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霓裳，你怎么样，我们的孩子呢？” 霓裳原本就因为失去孩子而悲痛万分，此时听到萧子博再次提起孩子，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整个人扑到萧子博的怀里哭喊道：“少爷！是夫人，是夫人推了我才导致我小产的！” 听到这话，翠云忍不住反驳道：“你胡说八道，我家主子根本不知道你有孕，更何况是你先想抢店里衣服不付钱的！” 话刚说完，翠云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一道身影闪过。 紧接着，她脸上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手掌印，整个脑袋都被打得偏向一旁。 “你个贱婢！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果真是没家教！” 动手的正是萧子博。 一旁，怜芙看到自己的人被欺负，顿时冷下脸来：“今天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但若是你再无理取闹，我可不会介意让人把你扔出去。” 听到这话，萧子博冷笑一声，走到怜芙面前说：“害死我萧家子孙，你还有理了？这件事我一定要让父亲知道，看看他会怎么惩治你这个毒妇！” 一旦牵扯到萧云昶，这件事可就难办了。 更何况，萧云昶昨天才从萧家离开，现在恐怕还没到北疆呢。 要是萧子博传信的话，恐怕会暴露萧云昶的行踪。 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麻烦，怜芙也只得软下态度说道：“我知道你想要些什么，不如咱们到旁边包厢去聊聊？” 包厢里，两人刚刚落座，萧子博就格外嚣张地说：“夫人要是想让本公子不再追究此事，就把父亲的书房让给本公子！” 他觊觎萧云昶的书房已经很久了，早就想进去探探究竟，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怜芙听了，干脆利落地摇摇头：“不可能，书房是萧府的重要之地，没有我夫君点头我可做不了主。” 萧子博又接着说：“那我要萧家库房的钥匙！” 看着眼前这个人如此狮子大开口，怜芙都被气笑了。 萧家库房里面存放的东西称得上是富可敌国，萧子博上下嘴唇一碰就要库房钥匙，真是异想天开。 “库房钥匙当时是老夫人和我夫君商量后才交给我的，少爷要是想要，不如我去问问我夫君的意思吧。” 萧子博打的什么小算盘，她心里都一清二楚。 所以当怜芙说要去询问萧云昶的意思时，萧子博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夫人刚刚还说要补偿我和霓裳呢，现在怎么就要反悔了吗？” 萧子博一边说，一边脸上装出悲伤的模样：“我可怜的孩儿，就这么没了！” 说着就扑到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大哭的样子。 怜芙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少爷这出戏演得可真精彩，不过本夫人可没闲工夫看。” 话音刚落，萧子博知道自己的把戏被看穿了，干脆坐直了身子，大声质问：“可我的孩子确实是因为夫人没了，难道夫人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怜芙摇摇头，她并没有这个意思。 只见她拍了拍手，身后的暗卫就端上了一个盘子。 盘子里放了不少珍贵的补药，还有厚厚的一沓银票。 “这些就算是我给的补偿，以后在家里我也能庇护霓裳，让她免受他人欺负。想必她只要好好调理身体，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怜芙说的这些都是对霓裳的补偿，关于萧子博，却是只字未提。 眼见男人脸色变得难看，怜芙出言警告道：“要是你还想要别的，只要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就行，毕竟其他东西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 “你！” 萧子博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他急匆匆赶至就是为了先发制人，却没想到眼前这娘儿们态度如此强硬。 第403章 下人们要造反了 第四百零三章 下人们要造反了 “夫人当真是好手段。”萧子博咬着牙，抬手把东西收下了。 有东西总比没有强。 在另一边的屋子里，霓裳将他们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没想到她那可怜的孩子，最后竟然只能沦为她父亲做交易的一个手段。 虽说小产的女子不宜吹风，应当静养。怜芙也已经表示过，可以让霓裳在店里调养身体，一应花费都由她来出。但萧子博仍旧坚持要带霓裳回去，丝毫不顾及霓裳的身体状况。 很快，霓裳失去孩子这件事就在萧家传得沸沸扬扬。 惠阳苑内，沈珊月听闻这个消息后，格外欢喜。 “真没想到啊，那些贱人一个个都怀上了，不过老天还是有眼的，她们这些卑贱的血脉终究是生不下来的！”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不过就是小产了一次，竟然就再也不能有孕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然后朝着门外喊道：“湘宁，进来。” 听到呼唤，湘宁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来，恭敬地垂着头站在一旁。 “你按照这样去做……”湘宁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萧家内部谣言四起。 下人们见怜芙不在家，便纷纷凑到一块儿嚼舌根。 “听说啊，夫人容不下少爷的子嗣，所以那位夫人才小产的。” “真是想不到啊，夫人竟然如此厉害的手段。” 可巧的是，怜芙带着翠云刚回府，就听到了这些下人的流言蜚语。 翠云不愿自家主子被人冤枉，走上前大声呵斥道：“你们几个做事怎么这么不仔细，竟然敢在这里私下议论主子！” 那些人听到翠云的声音，都不敢吭声了，低着头跪在一旁。 只是，经过这么一闹，其他下人看怜芙的眼神变得十分怪异。 在他们眼中，怜芙是因为心虚，才不让大家议论，还要严惩他们。 “好了，翠云，咱们走吧。至于你们，罚俸一个月，以儆效尤。若是再让本夫人发现，就把你们赶出萧府！” 这件事情闹了一天，怜芙已经没精力再跟这些人计较了。 回到玲琅阁，怜芙满脸疲惫地走进屋子。 好在玲琅阁的人都是怜芙精心挑选的，都是忠心于她的人，所以那些流言蜚语不会传到这里来。 翠云站在怜芙身后，为她卸下钗环，用篦子给她放松头发。 “夫人，为何不狠狠地惩治那些人呢？仅仅罚俸的话，恐怕他们还会继续议论的。” 怜芙闭着眼睛，分析着当前的形势。 “如果我严惩他们，反倒显得我心虚，就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而且最近老夫人的大寿快要到了，我不想把心思浪费在这上面。” 如今老夫人和家里当家做主的人都不在家，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翠云点了点头。 怜芙原本以为这件事会渐渐平息，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按照她的安排，府内需要翻新，正常情况下三五日就能完成的工程，却被拖拖拉拉延长到了将近十日。 最后还是管家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到怜芙跟前。 “夫人，请您一定要做主啊。这些人最近很不听话，好多人都不按照吩咐做事，原本定好的翻新之事已经拖延了三五日了。” 怜芙靠在软榻上，听着管事的汇报，眉头紧紧皱着。 “王管家，你可是府里的老人了，连你他们都不听？” 王管家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最近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两个不听话也就罢了，可是差不多家里所有的下人都在罢工啊。” 怜芙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要是再任由他们这样下去，恐怕会影响到萧家的正常运转。 想到这里，怜芙对着空中喊道：“青玉，你去一趟，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后院，就说我要训话。若是有不听话的，不必客气。” 紧接着，玲琅阁内一抹身影一闪而过。 不一会儿，萧家所有的下人都被聚集到了后院。 他们看着站在上方的翠云，脸上露出些许不满之色。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妇人开口说道：“翠云姑娘，夫人这是要做什么呀？我们可都还有事情要忙呢，耽误了的话恐怕会影响……” 她的话音还没落，就看到怜芙带着青玉从远处走过来，坐在了翠云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上。 “我记得你姓刘吧？姑且称你一声刘婶。刘婶，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比本夫人的话还要重要？”怜芙的话丝毫不留情面。 被点名的那个刘婶愣了一下，眼神闪躲，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夫人，这不是大家都有事情要忙嘛，您不是说要翻新府邸才会这样的吗。” 怜芙听了，不屑地笑了笑。 翻新府邸？ 要是这些人真的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恐怕王管家也不会来求自己了。 怜芙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如同葱段般白/皙的手指。 一旁的翠云见状，开口说道：“夫人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把你们召集起来的。听说这几日，府里的流言蜚语甚是热闹，夫人原本不想跟你们争辩什么，毕竟清者自清。可是你们最近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既然如此，大家不如说说，为什么不按照王管家的安排做事呢？” 这话一出口，原本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谁也不敢开这个口。 偏偏就有那不怕死的，躲在人群里煽动大家的情绪。 “什么夫人！她故意害死孙少爷，等老夫人回来知道了，肯定会休了她，把她赶出萧府的！”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纷纷附和起来：“对！夫人再怎么得国公爷的宠爱，也不能随便害了别人的性命啊，要知道那可是一个还不足三月的小娃娃呢！” 随着下面的哄闹声又起，怜芙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直起身子看着刚刚开口的那几个下人道：“听说你们很不服气？既然如此，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凭什么！” 第404章 强硬手段 第四百零四章 强硬手段 这话一出口，那些带头闹事的家伙便纷纷愤愤不平地叫嚷起来。 怜芙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把手，目光扫过那几人，似笑非笑道：“你们几个，连事情的真相都没搞清楚，就在这儿嚼舌根，难道本夫人还罚不得你们了？” 言罢，怜芙霍然起身，望向下方的一众下人：“既然你们如此不懂规矩，其他人统统罚俸三个月。” 此语一出，下人们立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而那个一开始躲在人群里煽动大家情绪的人，见自己的计谋得逞，嘴角微微勾起，继而卖力地鼓动众人的情绪，说道：“大家别听她的，咱们找老夫人讨个说法去！” 下人们心想，平日里夫人一贯温和，于是便心生了些不该有的念头，想着法不责众，总不至于所有人都被赶出萧家吧，于是一个个都有恃无恐起来。 所有的下人就像拧成了一股麻绳似的。 “夫人！您这么做，国公爷和老夫人可知道啊？您这样做，可没法让大家心服口服，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的！” 刘婶在这些人当中资历最老，此刻她倚老卖老地做主说道。 怜芙被这群人闹得心烦意乱，原本想要从轻处置的想法也打消了。 “好！好！好！” 怜芙拍了几下手掌，站起身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妥协的时候，只见怜芙抬手一挥，将一旁的茶杯扫落在地。 几乎是刹那间，府里的侍卫便将后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怜芙睥睨着下方众人，冷冷地说：“看来，平常我对你们太疏于管教了，以至于你们都妄想骑到本夫人头上来了！” 接着她又看向刘婶：“刘婶，你可别忘了，当初萧家的那些老人为什么离府。你是唯一留下来的，不好好做事，居然还在这里煽动大家的情绪，你真以为本夫人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想当初，这个刘婶因为在老夫人院子里伺候，而且做事向来本分，怜芙才饶过她一次，没想到却酿成了养虎为患的后果。 下人们看着四周手持佩剑的侍卫，这才回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被招进萧家的，还有进府之前那些人对自己的警告。 只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太久，大家都以为怜芙的性子变软了，所以才敢如此肆意妄为。 “你们所有人的卖身契可都在本夫人手里呢。不想干活是吧？那好，我就把你们都发卖掉，反正买些奴仆也花不了多少银子。你们离开萧家之后，还能过上好日子吗？” 怜芙的这一番话一下子点醒了这些下人。 只见他们纷纷跪了下来，大呼：“夫人饶命啊！” 看到这一幕，怜芙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了青玉一个眼色。 青玉会意，在人群里转了几圈后，带出一个下人，然后把她和刘婶一起带到前面。 “刚刚就是你在人群里煽动大家情绪的吧？现在怎么不敢抬头看本夫人了？” 不用怜芙多说，青玉直接捏住那人的下巴，强迫她望向怜芙。 “青玉，赏她三十大板，看她还嘴硬不嘴硬。” 怜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那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三十大板啊，那可是能要人命的。 青玉点点头，不顾那人的反抗，直接把她按到了打板子的椅子上。 “啊！” 随着板子一下又一下地落下，院子里满是那人的惨叫声。 才打了没几下，那人就晕了过去。 青玉见状，赶忙向上禀报。 “晕了？泼点凉水继续打。” 此时此刻的怜芙，就像在地牢里审讯犯人的萧云昶一样，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判官。 青玉按照怜芙的吩咐，泼了凉水。 那人很快就醒了过来。 怜芙觉得这人气性倒是不小，于是走到那人跟前看着她说道：“这三十板子打下去你可是会死的哦，不过本夫人可以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说出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你，本夫人就饶你一命，怎么样？” 那人咬了咬牙，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恨恨地说：“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怜芙见她还如此嘴硬，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打板子对你来说太轻了。青玉，直接上刑吧。” 此话一出，那人彻底慌了神。 萧家谁不知道，萧家暗卫的手段，就算是死人进去了，不吐出点东西也别想离开。 “夫人！夫人饶命啊，我说，我说！” 看到青玉把刑具一件一件拿出来，那人吓得连忙招供了。 怜芙满意地点点头，“说吧。” 那人被侍卫扶起来，气息奄奄地被扔到怜芙面前。 她虚弱地开口道：“是有人给了奴婢一笔银子，她告诉奴婢，只要散播夫人的谣言，还能拿到更多的银子。” 说着，她一边指向人群里，“还有他，还有她，还有那个人，我们都是一伙的。” 被指证出来的那些人，吓得四处逃窜。 更有甚者，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侍卫迅速将这些人押了出来，连刚刚企图逃跑的也都被抓了回来。 怜芙点头示意，“继续说。” 那人哆哆嗦嗦地说：“是，是少……” 眼瞅着她就要供出背后指使之人了，突然，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不知从何处飞射而来，直接贯穿了那人的心脏。 其他几个人也是同样的遭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射死了。 青玉见状，立刻挡在怜芙身前厉声喊道：“保护夫人！” 众人目睹这一幕，一个个都吓得人心惶惶，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射杀的对象。 怜芙看着那些被射杀之人的尸体，又看了看箭矢射来的方向，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要知道，这里可是萧家。 动手之人定是极为熟悉萧家的布局，所以才能在众多暗卫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后还能够逃脱。 不过看来，那人的目标就是散播谣言的那几个人，如今已经不知去向了。 “夫人，此人…” 青玉有些犹豫开口。 怜芙摆了摆手：“不必追了怕是找不到，让他们撤回来。” 她转过身看着剩下的那些下人。 第405章 进宫给贵妃分红 第四百零五章 进宫给贵妃分红 下人们这下可算是彻底怕了，纷纷朝着怜芙求饶起来：“夫人，我们错了，甘愿受罚，恳请夫人饶命啊！” 怜芙瞧着那一群跪在地上的下人们，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原本这件事是不至于闹到这般田地的。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既然你们这么不想在萧家做事，那便离开萧家吧。”怜芙佯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又坐回了椅子上。 那些下人们一听自己要被赶出萧家，顿时就慌了神。刘婶更是直接扑到怜芙跟前，跪着哀求道：“夫人啊，老奴错了，老奴真的知错了。老奴不该听信那帮人的话，夫人您就再给老奴一次机会吧，老奴家里还有两个孙子靠着老奴养活呢！” 其他人见此情形，也跟着纷纷求饶。 “求夫人不要赶我们走啊。” “对对对，我们知道错了，夫人！” 他们没料到事情会如此严重，严重到夫人要把她们所有人都赶出府去。毕竟萧家可是名门望族，若是被萧家赶出去，日后恐怕也没人敢再雇用他们了。到时候，他们就只能等着被饿死或者被卖到远方去了。 怜芙见吓唬得差不多了，咳嗽了几声，霎那间，后院便安静了下来。 “不过呢，你们平日在萧家做事还算本分。要是想留下来，也不是不行。”怜芙这拿捏人心的手段，可谓是运用得炉火纯青，就如同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一般。 “从今日起，为期三个月，我会考察你们所有人。若是有人做事不尽心，让我不满意，三个月后照样会被赶出萧家！至于这三个月，按照我之前所说的，所有人都没有月例，你们可有意见？”怜芙看着下方众人说道。 下人们纷纷摇头。刘婶更是感激涕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多谢夫人，老奴定会用心做事。” 这下子，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做事比以往更加勤勉，就怕怜芙不满意把他们辞退。 远方的佛寺内。 萧府里发生的事情传到了老夫人耳中。萧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这丫头，还真是有手段呢，看起来是不需要我这个老婆子再指点了。” 一旁的兰嬷嬷附和道：“夫人能有今天，可都是老夫人您教导有方啊。这不，夫人还特意送了自己亲手做的点心来，说是感谢老夫人您的教导呢。” 萧老夫人听了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孩子，还是挺孝顺的。” 怜芙完美地解决了这件事，大家都松了口气。唯有一人，差点被气晕过去。 惠阳苑内。 “废物！一群废物！”沈珊月气得把身边的茶盏都砸了。 她本想着借着这个机会一举从怜芙手里把掌家之权夺过来，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些人她可是费了好长时间才安插到各个院子里的，现在全完了，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湘宁站在一旁，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被牵连进去。 很快，萧府翻新完毕。 看着干净敞亮的大厅，怜芙感觉心情格外舒畅。 距离老夫人大寿还有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她想到正好到了月底，也是时候进宫一趟了。 想到这儿，怜芙便带着翠云去了浮云阁。 此时的浮云阁里，人手少了许多，因为大部分人都被怜芙派到新店帮忙布置去了。 好在月底是最清闲的时候，顾客并不多，再加上怜芙有意控制衣物的售卖量，所以现在大部分都是定制衣服的订单。 “东家，您来了。”春杏看到怜芙前来，主动迎上前去，并做出请的手势。 怜芙点点头，直接带着翠云朝着包厢走去。 包厢里，春杏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毕竟在姜欣离开之前，特别叮嘱过，每月底东家都会来算账，所以要提前准备好。 怜芙看着屋里的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做事还算周到，不错。” 然后她便一头扎进这些账本里。她翻着一页页的账本，手下的算盘与之仿佛融为一体，快速地来回拨动。 不一会儿，怜芙就把账目整理清楚了。 “这个月一共盈利十万八千三百五十两银子。除去成本，也足足有七万多两呢。” 这个数字是之前几个月的好几倍。由此可见，与贵妃合作的好处还是很大的。 怜芙把算好的账本交给春杏，又把贵妃的分红单独拿了出来。 因为有之前贵妃给的手令，所以她不必提前通报就可以进宫。 到了宫门口，怜芙小心翼翼地把银票藏好。她刚要迈脚进去，就听到旁边传来尖酸刻薄的声音：“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萧夫人啊！不知萧夫人可有皇宫的御令，没有邀请可是进不去的。” 另一个在范家也嘲讽过怜芙的夫人接着说道：“哎，张夫人，你这话就不对了。萧夫人如今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怎么可能没有御令呢。不过本夫人好像也没听说宫里那位娘娘邀请过萧夫人呢，您不会一会儿进不去吧？” 听着这两位夫人的话，怜芙感觉头疼得很。她实在懒得跟她们计较这些，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从怀里拿出了贵妃的令牌。 “贵妃娘娘邀我进宫一叙，诸位还有异议吗？还有这位小哥，我可以进去了吗？” 宫门守卫的队长，是贵妃的远房亲戚。见到令牌的瞬间，那人立马变了脸色，殷勤地迎上前。 “萧夫人这话说的，自然是可以进去的。来人啊，还不找顶轿子送萧夫人进宫！” 要知道，在宫里使用轿子，除非是上面赏赐，一般人是没这个资格的。但是怜芙不仅身份在这儿，手里还拿着贵妃的贴身令牌，自然是可以乘坐的。 那两位夫人见状，眼睛都气得发红了。 她们想要跟着怜芙一块入宫，却被守卫拦了下来。 刚刚那个贵妃的亲戚出声道：“还望二位夫人将御令拿出。” 不仅仅要检查御令，还要被搜身，保证没有危险物品带入。 原本再平常不过的流程，却将那两位夫人气得不轻。 他们指着怜芙的背影骂道：“凭什么她就不用搜身！” 第406章 大闹咸福宫 第四百零六章 大闹咸福宫 守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还颇有些看人下菜碟的意味：“那可是贵妃娘娘贴身的令牌啊，再者说了，萧夫人可是一品诰命夫人，萧国公又深受陛下器重，自然无需搜身。” 这话外之音，分明就是在说，你们这些人的地位可比不上萧家，还妄图与萧家相比，简直是自不量力。 听到这话，那两位夫人气得直跺脚，可又不便说些什么，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 乘坐轿子，很快就抵达了咸福宫。怜芙朝翠云使了个眼色，只见翠云从袖口取出一个钱兜子，给每位抬轿子的轿夫都分发了一些银锭。 “这是我家夫人请各位喝茶喝酒的，还请诸位大哥收下，一路上辛苦了。” 在皇宫里，最要紧的就是人情世故了。 钱能通神，有时候大方一点，办事儿就会顺利许多。 轿夫们收到银子后，个个眉开眼笑，接连朝着怜芙道谢：“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怜芙微微颔首，然后径直朝咸福宫内走去。 咸福宫的宫女见状想把人拦住，怜芙却不恼怒，直接拿出令牌。 “还请这位姑娘向娘娘禀报一声，就说浮云阁来人了，娘娘自然会明白的。” 宫女看着令牌，知道怜芙身份不简单，于是一刻也不敢耽搁，拿上令牌进宫禀告去了。 娴贵妃正在悠闲地吃着水果，一旁的念蕊从小宫女手里接过令牌后，朝着贵妃说道：“娘娘，想必是萧夫人来了，今日已经到月底了。” 娴贵妃的眼中划过一抹精明，她摆了摆手：“让人进来吧。” 她心里倒是有些期待，这浮云阁到底能赚多少钱呢。 小宫女带着怜芙走进殿内。 而后怜芙躬身向上首之人行礼道：“贵妃娘娘金安。” 娴贵妃点点头：“起来吧，萧夫人，夫人倒是很守信用，如今恰是月底。” 听到这话，怜芙从怀里掏出一摞银票，那厚度足有两指宽呢。 “这是这个月浮云阁的分红，请娘娘笑纳。” 娴贵妃给了念蕊一个眼色。 念蕊便主动上前接过银票，当她拿在手里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有这么多银子！ 她简单清点了一下，然后朝着娴贵妃说：“娘娘，足足有两万余两银子。” 娴贵妃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看向怜芙的眼神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还不快给萧夫人赐座，怎么什么事都要本宫吩咐呢？” 接着她又看向怜芙说道：“萧夫人还真是有经商的天赋呢，本宫原以为一个月能有几千两就到顶了，没想到萧夫人竟给了本宫一个惊喜。” 那可是两万两银子啊，她全家上下忙活三个月，才勉强能挣到这个数目。 可见这萧家，还真是个有钱的主儿。 怜芙谦逊地回答道：“娘娘如此夸奖臣妇，臣妇实在是愧不敢当，只是做买卖嘛，有兴盛和衰落的时候，只希望日后店里生意要是不好了，娘娘不要怪罪才是。” 娴贵妃拿扇子掩住自己不自觉上扬的嘴角：“不会的，自然不会的。” 看样子，她这步棋是走对了。 有了这些银子，在后宫之中，皇后再也不能对她的用度指手画脚了，管她克不克扣呢，果然自己荷包鼓起来才是最大的底气。 两人正谈得高兴，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直接冲了进来。 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阿姐，借我些银子呗，我……” 梁尤为一脚迈进殿内，原本想说的话在看见怜芙之后突然停住了。 他就像被点燃的炸药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怜芙骂道：“好啊！好你个萧夫人，你居然还敢进宫来找我阿姐，真是老天有眼，小爷今天一定要报当日被打的仇！” 说完，梁尤为撸起袖子就朝着怜芙扑去。 但是眼前之人却镇定自若，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这让梁尤为心里莫名地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够了！” 在上首的娴贵妃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梁尤为缩了缩脑袋。 他从小就害怕这个姐姐，如今姐姐成了贵妃，就更加怕得不行了。 娴贵妃一脸歉意地看着怜芙说道：“萧夫人，我这弟弟平日被宠坏了，您可不要与他计较。念蕊，还不把少爷请出去！” 要是让外人知道，她这咸福宫任由外男出入，那她这个贵妃还怎么在后宫立足啊！ 怜芙倒是毫不在意地点点头：“无妨。” 梁尤为看着两人的样子，心中十分不服气，挣扎着对娴贵妃说道：“阿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才是你的弟弟！这个贱人当初可是打了我！” 宫女的力气终究比不上一个成年男子。 还不等娴贵妃开口，梁尤为就朝着怜芙扑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娴贵妃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弟弟已经扑到怜芙跟前了。 她心里一惊，怜芙可是一品诰命，如今她的夫君还在前线呢，这要是真的把人给打了，到时候她梁家恐怕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 “住手！” 她想去阻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怜芙原本正悠闲地喝着茶，没料到咸福宫的宫女竟然这么不靠谱，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然后干脆利落地从发间抽出一根簪子，抬手就刺向梁尤为。 “啊！我的手！” 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梁尤为红了眼，还想再扑上前。 却被娴贵妃唤来的侍卫给按住了。 她看到怜芙没事，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萧夫人，这孩子是我家没管教好的，希望您不要见怪。” 说着，娴贵妃眼神冰冷地看向被侍卫按在地上、仍然一脸不服气的梁尤为，抬手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本宫让你停下，你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吗？” 这可是她的财神爷！怎可得罪！ 梁尤为，跪在地上，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可怜巴巴看着贵妃道：“阿姐，现在是我被打了啊！好疼啊阿姐。” 不得不说怜芙这一下子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第407章 遇袭 第四百零七章 遇袭 怜芙在一旁坐着，心中不禁暗自庆幸。幸好之前跟着萧云昶学了两招，不然的话，现在受伤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娴贵妃望向梁尤为时，眼神里悄然闪过一丝心疼，可她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还不赶快把少爷带走。”为了给怜芙一个交代，娴贵妃强忍着心中的难受，朝着旁边的侍卫吩咐道。 很快，梁尤为就被侍卫拖走了。娴贵妃转过身来，看向怜芙，眼底满满都是欣赏：“真没料到，萧夫人不但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身手居然也这般不错。” 怜芙谦逊地回应道：“贵妃娘娘过奖了。不过有您这样的姐姐，想来梁少爷日后必定会成为栋梁之材的。”毕竟伤到了人家的弟弟，怜芙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说句好话。 娴贵妃眼底掠过一抹忧愁，忍不住轻叹一声说道：“希望真如你所说吧。”毕竟她就这么一个亲弟弟，要是不成器，只怕日后这偌大的家业都要落入庶子之手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后，怜芙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便打算起身告辞。娴贵妃见状，朝念蕊摆了摆手：“这些就当作本宫给夫人的赔礼吧，今日让夫人受惊了。”念蕊捧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装满了精美的首饰。 看到这些首饰时，怜芙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然而很快，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蔓延开来，如果把这些精美的宝石镶嵌在衣服上，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用金丝银线在衣服上简单地勾勒出形状，再镶嵌上宝石。想到这儿，怜芙急忙站起身来，朝着娴贵妃行礼谢恩。 “既然这样，臣妇就多谢娘娘了。臣妇想到一个很不错的想法，若是可行的话，他日先让娘娘试穿。” 娴贵妃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暗叹，这人的点子可真多啊，不过就是一些赏赐，就能让她萌生出新的想法来。 怜芙带着赏赐，急急忙忙地出了宫。她满脑子都是刚刚的想法，压根就没注意到马车后面有几道身影在悄悄尾随。 不过青玉倒是察觉很及时，她替换了马夫，又朝着车内的怜芙提醒道：“夫人，我们被跟踪了。” 听到这话，怜芙立刻警觉起来，她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那几个黑衣人。他们已经呈包围之势，将马车围困住了。 好在，暗卫一直都护卫在怜芙身边，随着青玉从怀里掏出骨哨并吹响，不一会儿这几个黑衣人就被收拾掉了。 在被诛杀之前，黑衣人朝着马车射出了飞镖，那飞镖径直扎在了马儿的后腿上。马儿受了惊吓，很快便开始发狂。纵然青玉功夫高强，一时之间也对这匹马儿无计可施。 眼瞅着马车就要冲到大街上了，青玉紧紧地拽住缰绳。尽管所有人都已经尽全力护住怜芙，可是因为马车突然停止而产生的惯性，她还是直接从马车里摔了出去。刹那间，一股剧痛从她的手肘处传遍全身。 “夫人！”翠云也被甩了出去，她忍着疼痛，一点点朝着怜芙的方向吃力地爬过去。 暗卫们看到怜芙受伤，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去追击敌人了，纷纷围拢过来。青玉把发疯的马儿处理妥当之后，就和其他暗卫一起把翠云和怜芙送到了附近的医馆。 “啊！”大夫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怜芙的胳膊，就听到她一声惨叫。 “夫人这胳膊恐怕是错位了，老朽能够接上，但是日后还需要静养。”大夫叹了口气，然后朝着青玉说道。 怜芙听到这话，一脸担忧地看着大夫说：“大夫，我这只手在往后刺绣、作画的时候会不会有影响呢？” 大夫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笑着说：“夫人不必如此担心，只要调养好了，日后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不过在这段时间里，一定不能劳累，这只手也不能用力做事。” 听到大夫如此肯定的答复，怜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影响她日后作画刺绣就好。 大夫把正骨所需要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准备好，在这之前，还特地叮嘱了一遍：“夫人，正骨是非常疼的，不过您必须得忍着，千万不能乱动。” 怜芙点了点头，接过翠云递过来的手帕咬在嘴里。 “咔吧！”随着骨头复位时那清脆的响声在医馆里响起，怜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红润。 怜芙的手臂被包扎好后，大夫又给开了几副汤药，让她回去喝。一直折腾到天黑，这才回到了萧府。 怜芙是被暗卫找了个轿子抬回府里的。回到玲琅阁之后，翠云更是忙前忙后，在榻上又多铺了好几层垫子，就怕怜芙坐着硌得慌。 看着众人小心翼翼的模样，怜芙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这么娇弱，你们不用如此小心翼翼的。” 哪知道她这话一出口，青玉就带着翠云和一众暗卫跪了一排。他们这种只要主子有一点损伤就跪成一片的做法，实在是让怜芙很头疼。 “夫人，是我们保护不周，请夫人责罚。”青玉低着头，她是真心觉得自己应该受罚，自己身为暗卫之首，竟然让主子受了这么重的伤。 “好了好了，你们快起来。哎呦，我这胳膊疼。”怜芙想要摆手，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右手好像是不能动。 青玉见状，也不敢再跪着了，赶忙站起身来，走到怜芙身边查看，看到没有什么大事这才松了口气。 “今日这件事情不能怪你们，刺杀这件事你们处理得很好，只不过这马儿发疯是突然发生的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让他们先去做别的事情吧。” 青玉点了点头，一摆手，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暗卫就都纷纷离开了。 “不过……”怜芙的眼底划过一抹严肃，“有件事你务必要调查清楚，今天刺杀的人为什么会知道我进宫了呢？恐怕是咱们身边出内奸了。”她进宫这件事情是临时决定的，如果不是身边亲近之人，是无法得知的。 青玉点了点头，按照怜芙的吩咐转身去调查了。 第408章 永安蕊被释放 第四百零八章 永安蕊被释放 整整一夜，怜芙都因胳膊上的胀痛而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最终还是翠云点燃了安神香，又辅以按摩之法，怜芙这才勉强入睡了片刻。 不知怎的，她总感觉屋里闹哄哄的，不禁皱了皱眉，随后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将被子蒙在了脸上。 却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嗤笑。 “瞧瞧，这小妮子怕是嫌我吵到她喽，罢了罢了，瞧她这样子也没什么大碍，我这老太婆就不打扰她休息了。” 那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在怜芙耳边响起。 她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地坐起身来。 “老夫人？” 却不小心碰到了受伤的手臂，疼得“哎哟”叫了一声。 看着屋内站满了人，怜芙略带嗔怪地看向翠云：“老夫人回来了，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一旁的萧老夫人笑了笑，走上前扶着怜芙重新躺回床上。“不怪她，我听说你遇刺受伤，就提前下了山。快快，躺着好好休息才是。” 兰嬷嬷也附和道：“是啊，夫人。老夫人得知您受伤，即刻快马加鞭赶了回来，一回来就赶忙来看您的伤势。” 怜芙的眼底划过一丝愧疚，毕竟自己身为晚辈，却总是让长辈操心，实在是自己不对。 萧老夫人似乎洞悉了她的心思，接着说道：“别多想，你和子舜在一起也不容易，家里不安宁，还得辛苦你照顾这一大家子。” “老夫人您言重了。” 将近两年的相处，萧老夫人已然从心底接纳了这个儿媳。 然而，两人正聊着，萧老夫人突然叹了口气。 “对了，此次我在佛寺祈福的时候，碰到了永王妃，聊起了阿蕊。” 萧老夫人满脸惆怅，眼神中带着试探看向怜芙。 却未曾想到，床上的怜芙毫无反应。 她停顿了一下，继而又道：“永王妃当初生这个女儿的时候大出血，往后都不能再生育了，自然把她疼得像眼珠子似的。都怪我当初非得跟子舜置气，也算是毁了她一辈子的心血，如今我的大寿快到了，不如就把人放出来，你看如何？” 当初永安蕊被禁足，是萧云昶下的命令。 如今萧老夫人想要将人放出来，萧云昶又不在，怎么也该和怜芙商量一下。 怜芙垂着眼眸，轻轻点了点头：“一切都听老夫人的安排。” 萧老夫人闻言，给兰嬷嬷使了个眼色。 随后，一道身影被带进了玲琅阁的门。 “妾身拜见老夫人，拜见夫人。” 被关了几个月，永安蕊的性子有了很大的变化。 较之先前的嚣张跋扈，如今已经温婉了许多。 她身后原本跟着伺候的婢女，因为上次被她打晕，后来救治无效，如今已经死在了乱葬岗。 现在跟在永安蕊身边的，是永王妃特意找来的，曾经伺候过永王母妃——宜太妃的人，胡嬷嬷。 萧老夫人满脸欣慰地看着永安蕊，满意地点点头：“被关了几个月，现在性子收敛了不少，日后出来了可别再跟夫人闹别扭了。” 永安蕊跪在地上，虚心地接受教诲。 一旁的胡嬷嬷恰到好处地开口：“姨娘这段日子在院子里时常为夫人和国公爷祈福。” 怜芙看向那胡嬷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这个回来的人倒是有些心机。 萧老夫人见二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些，松了口气。 一旁的兰嬷嬷见状，走上前扶着萧老夫人起身。 “我老了，不中用喽，折腾这么一会儿身体就有些受不了。阿蕊啊，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夫人才是，知道吗？” 永安蕊恭敬地回答：“是，老夫人。” 随着萧老夫人的离开，怜芙开始上下打量眼前的永安蕊。 这时，翠云把怜芙要喝的药拿了过来，还没等她动手，永安蕊便主动将药端在手里，半跪在怜芙身侧说道：“请夫人喝药。” 这一举动，惊得翠云差点下巴都要掉了。 她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又瞧了瞧自家主子。 怜芙靠在床边，眼里带着一丝戏谑，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真没想到，曾经的堂堂郡主，现在竟跪在这儿伺候她吃药。 怜芙可不是以德报怨之人，微微点头后将汤药含在嘴里，随即一口吐了出去。 “这什么药，这么烫。” 药汤直接溅到了永安蕊的衣裙上。 她脸上虽带着笑容，可是垂在身旁的手却紧紧握着。 “是妾身的不是，妾身这就帮夫人吹吹。” 永安蕊又盛了一勺，吹了几下后才递到怜芙面前。 却没想到，眼前之人直接抬手把汤药掀翻：“本夫人没有让别人吹汤喂药的习惯，脏不脏？翠云，你再去盛一碗来。” 仅仅一刻钟的工夫，永安蕊被怜芙指挥得来回跑，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好不容易伺候着怜芙把汤药喝完，永安蕊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向怜芙：“夫人如今受了伤，怕是没法拨弄算盘了，不如夫人把账目交给妾身来做吧，胡嬷嬷算账可是一把好手，能为夫人分忧。” 刹那间，屋子里一片寂静。 唯有怜芙笑容满面地看着她，可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比：“一个妾室，也敢觊觎账目？” “你！” 永安蕊差一点就忍不住了，还是一旁的胡嬷嬷拦住她并摇了摇头。 无奈，为了大计着想，永安蕊只能咬咬牙回道：“妾身不敢，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怜芙下巴微微扬起，装作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我这屋里的冰块不够，热得很，劳烦姨娘帮我添些来。” 这些本是精壮男子才做的活儿，永安蕊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咬着牙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才总算把冰块搬来。 折腾了这半天，永安蕊一点力气都没了，要不是顾着面子她真想直接坐下，双腿都已经开始颤抖了。 怜芙也知道，有时候事情不能做太绝，松了口：“瞧着姨娘也累了，本夫人喝了药觉得有些困了，还请姨娘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来。” 折腾了这么久，又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明日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自己，永安蕊气得差点晕过去。 第409章 江湖女侠玉芙蓉 第四百零九章 江湖女侠玉芙蓉 “既然夫人乏累了，妾便先行告退了。” 永安蕊咬着牙施了一礼，随后头也不回地踏出了玲琅阁。 待她离去后，翠云方才壮着胆子开了口：“夫人，您分明知晓她没安好心，为何还准许她前来？” 毕竟，今日永安蕊虽被折腾了一番，可任谁都能瞧出此女心怀叵测，况且她一来就索要家中账目。 怜芙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佛曰，天机不可泄露。” 这话可让翠云更为头疼了。 深夜，惠阳苑迎来了久违的访客。 沈珊月悠然坐在主位之上，目光落在下首的永安蕊身上，眼底满是讥讽之色。 “未曾想到啊，永王嫡女如今不但沦为妾室，竟然还甘愿放下身段侍奉主母，当真罕见呐。” 永安蕊本就心中憋闷，她既然对怜芙无可奈何，难道还对付不了沈珊月吗？ 只见她向身旁的胡嬷嬷使了个眼色，胡嬷嬷旋即走上前，抬手就给了沈珊月一记耳光。 “放肆！郡主再如何，也不是你能够妄加议论的，论辈分你也是郡主的小辈。” 沈珊月被打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径直扑向了一旁。 湘宁眼见自家主子挨了打，刚要上前，却被胡嬷嬷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王妃差老奴前来之时叮嘱过，府内除了老夫人和国公爷之外，只需以夫人马首是瞻即可，至于你们，郡主说不把你们放在眼里，那也并不过分。” 胡嬷嬷言辞利落，说完便退回到永安蕊身后。 沈珊月咬着牙，伸手摸了摸被打的脸，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回应道：“夜半前来拜访，恐怕不是只为了耍威风吧？郡主若有话，不妨直言。” 见胡嬷嬷的话起了效用，永安蕊满意地点点头。 她坐直了身子，眼眸里透着严肃：“不知少夫人，可愿意与我携手，先铲除怜芙那个贱人？” “郡主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珊月耸了耸肩，不屑地笑了笑。 自从怜芙嫁入府中，她下手的次数不计其数，可那怜芙仿若有神佛庇佑一般，每次都能安然脱险。 但若说自己不想，那肯定是言不由衷。 “我有一计策，少夫人倘若愿意配合，此事若能成功，往后萧家你我平分大权；要是不成，后果我一力承担。” 永安蕊说得甚是诚恳，可见她对怜芙的恨意已然深/入骨髓。 沈珊月叹了口气，可当她抬眸之时，眼底却充斥着算计。 一个时辰之后，永安蕊从侧门离开了惠阳苑。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湘宁满心疑惑：“主子，这郡主向来不把您放在眼里，您为何还要与她合作？” 沈珊月站在亭廊之下，凝视着永安蕊悄然离去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供我利用，何乐而不为呢？” 怜芙这一调养便是一月之久。 好在永安蕊还算安分守己，怜芙由于伤势而不能过度劳累，萧老夫人生辰之事只好交予她操办了。 所幸，一切办得还算妥当。 因而萧老夫人对永安蕊的印象有了不小的改观。 一月之后…… 怜芙的手腕已经能够稍微活动了，只是长时间刺绣之后手臂仍然会有隐隐的刺痛之感。 一切皆进展得十分顺利，家中也是风平浪静。 可不知为何，怜芙心中却有些惴惴不安，隐约觉着即将有事情发生。 与此同时，北疆营地。 萧云昶的营地向来不许外人涉足。 可这日也不知为何，一个娇俏的身影混入了军营之中，手里端着茶水朝着萧云昶营地的方向走去。 “站住！” 守在门外的士兵抬手阻拦住了她。 却见那女子轻哼一声，两片薄唇微微开合，那两名士兵便仿若丢了魂一般，双眼变得失焦无神。 那女子随后扭/动着腰肢走进了萧云昶的营帐，还略带惋惜地叹息道：“堂堂萧国公的人也就这样，奴家略微施展手段就把魂儿给勾走了。” 话音刚落，女子便开始打量营帐内部。 当她瞧见放在桌上的长刀时，察觉出一丝异样，刚想转身离开，一道身影便朝着她直扑过来。 “砰！” 拳脚相交，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女子微微皱起眉头，甩了甩手说道：“国公爷可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言罢，女子全身仿若柔弱无骨一般，缠上了萧云昶。 她以四两拨千斤之法，使得萧云昶纵有浑身力气也难以施展。 “冰肌玉骨，气若幽兰，柔若无骨，绞杀无情。早有耳闻芙蓉女侠的名号，未曾想竟会在北疆碰上。” 萧云昶微微勾起嘴角，手腕一勾将眼前之人揽入怀中，那一双狐狸眼让玉芙蓉瞬间失了神。 “你！甚是有趣……” 玉芙蓉双手搭在萧云昶肩上，薄唇轻启，微微靠近。 高手之间过招往往就在瞬息之间。 营帐外，青云端着东西站在门前。 一旁还有此次一同出行的荣副将，他饶有兴趣地拍了拍青云的肩膀：“青云，咱们打个赌，将军会留她多久？” 青云撇了撇嘴：“我赌不会超过一个钟头，要知道爷平日里最讨厌女子近身了。” 荣副将思索了片刻后说道：“那我就赌两刻钟吧，毕竟这女子进去都已经有一刻钟了。” 听到这话，青云翻了个白眼：“你个狡猾的老狐狸。” 话音刚落，两人就眼巴巴地望着营帐出口方向，结果愣是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有任何人影被丢出来。 就在两人一脸茫然的时候，营帐内传来萧云昶的声音：“你们两个，进来！” 青云和荣副将闻声，一刻也不敢耽搁，赶忙走了进去。 当看到营帐内的情形时，两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只见他们都以为必死无疑的人，此时正坐在萧云昶休息的床边，跷着二郎腿，悠闲地向他们打着招呼：“你们好啊。” 而萧云昶一侧的脖颈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抹可疑的红晕。 “爷…这位是？” 青玉说话都有些犹犹豫豫的了。 玉芙蓉倒是大大方方起身，朝着二人摆了摆手：“你们好啊，我叫玉芙蓉，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第410章 班师回朝 第四百一十章 班师回朝 青云惊惶得咽了下口水，扭头朝着上首的萧云昶望去。 见自家主子微微颔首，他仿若遭受雷击，呆立当场。 要晓得，自怜芙入府这两年来，从未有女子能靠近他们爷身边。尤其是那郡主，被爷盛怒之下直接贬为妾室了。 “青云，你去收拾出一间洁净的营帐给芙蓉姑娘住，往后她便做我的贴身婢女。”萧云昶吩咐道。 青云迟疑了一瞬，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回肚里。 出了营帐，青云仿若仍在梦中，迷迷糊糊的，他伸手捏了捏身旁荣副将的脸。 “你干啥！大男人家的，捏脸干啥啊！”荣副将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中邪了，急忙伸手将他推开。 青云呆呆地摇了摇头，嘟囔着：“爷居然把那个女子留下了？还是个江湖中人呢！” 北疆多为男子的军营里，冷不丁出现了一位大美女，还成了萧国公的贴身婢女，此事迅速在北疆军营里传得沸沸扬扬。 消息仿佛长了翅膀，很快就传回京城去了。 当青玉赶来通报消息的时候，怜芙正和沈珊月以及永安蕊坐在一桌玩牌九呢。 她面前的筹码高高堆起，仿如小山一般。 “夫人……不好了。”青玉瞧着怜芙那模样，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说。 怜芙玩得正起劲儿，一时间竟没发觉青玉的异常，只是随口说道：“有话直说，这般犹犹豫豫的，可不像你的做派。诶，你别乱动，这张牌我要。” 一旁的永安蕊瞬间瞪大双眼：“这张牌我也要！” 青玉这才逐字说道：“国公爷在北疆，收了个婢女……听说是之前江湖传闻中的芙蓉女侠。” 听闻此言，怜芙伸出的手猛地一僵，霍然抬头看向眼前之人，手边的茶盏被衣袖碰倒，“哗啦”一声摔落地上，就如同她此刻的心境一般，碎成好几瓣，不成样子了。 永安蕊和沈珊月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得意。 “唉，都说男人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夫人您莫要担忧，国公爷那般疼您，就算纳个妾也肯定不会越过您去的。”沈珊月趁机说道，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直刺怜芙的心窝。 旁边的永安蕊也放下手中的牌，叹息着说：“少夫人说得对，夫人您啊，可要学我看得通透些才好。毕竟要是有一天落到我这个境地，恐怕谁都得踩上一脚喽。” 怜芙抿紧嘴唇，之前赢钱的那点兴奋劲儿早已跑得没影了。 她双手一推，把牌推倒，整个人顿时变得蔫蔫的。 “不玩了，不玩了，真没意思。”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子里。 永安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得逞后的快意。 自从得知萧云昶收了江湖女子做贴身婢女后，怜芙整日里茶不思饭不想的，就连府中的诸多事务也多有疏忽遗漏之处。 萧老夫人得知此事后，本想好好训斥一番，可看到怜芙那副憔悴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呀，凡事得想开点儿，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嘛。不过子舜肯定会以你为尊的，不过就是纳个妾罢了，不会越过你的。”萧老夫人好言劝慰。 怜芙茫然地点了点头，直到离开雁暮堂时，整个人仍旧失魂落魄的。 没了怜芙从中制衡，永安蕊轻而易举地就在府里安插了自己的势力。 沈珊月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一晃半月过去了。 北疆大胜的消息传回京城，大军凯旋，百姓们纷纷涌到城门口迎接。 萧云昶骑着马走在最前面。 只不过此次，他旁边除了青云和荣副将之外，还多了一个玉芙蓉。 这一幕，百姓们都瞧在眼里。 按照礼制，大军班师回朝，将领必须先进宫朝见皇帝。 哪怕是萧云昶也不能违背这一规矩，于是他下令让大军原地休整，自己则换上便装，带着三人进宫了。 皇宫里，皇帝眼见萧云昶满脸的沧桑，起身走到他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萧卿真真是朕的得力助手，此番大胜，想来短时间内，北疆能够享受太平日子喽。” 接着，皇帝又看向一旁的玉芙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朕听闻传言，芙蓉女侠半途现身，与萧爱卿共同退敌，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玉芙蓉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朝着皇帝拱手行礼道：“多谢陛下夸奖，民女一心为了百姓，还有……” 说话间，她看向萧云昶，眼底满是羞涩。 皇帝很快就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却也只是付之一笑。 “好了，萧夫人在府邸等你许久了，爱卿回去看看吧。” 话一说完，几人便行礼告退了。 萧云昶骑在马上，刚走到半路，玉芙蓉的马却突然发了狂，直接把人甩了下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搂着女子返回萧府。 萧府门前，萧老夫人和怜芙站在最前面，萧府众人都伸长脖子朝外张望着。 “国公爷回来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嗓子，一下子引起轰动。 在众人满怀期盼的目光中，萧云昶的身影渐渐出现。 怜芙眼中满是期待，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萧云昶怀中的女子时，不禁猛地一愣。 “没想到父亲竟然如此宠爱此女，当着众人的面全然不顾礼义廉耻，两人同骑一匹马！”沈珊月站在一旁，语调冷冷淡淡。 她见怜芙毫无反应，接着又说：“我记得以前父亲也带着夫人出行过，想必夫人对此情形早就习以为常了才是，也没什么可羡慕的。” 怜芙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皱着眉头站在一旁。 很快，马儿行至萧府门口，缓缓停了下来。 玉芙蓉受了伤，被萧云昶小心翼翼地抱下了马。 “子舜！” 萧老夫人眼眶泛红，朝着萧云昶扑了过去。 玉芙蓉这才不得不从萧云昶怀中下来，恭敬朝着萧老夫人行了礼：“老夫人好。” 可眼前的老夫人，丝毫理会她的意思都没有，绕过她拉着萧云昶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第411章 莫名的女子 第四百一十一章 莫名的女子 “回来就好，怜芙这丫头可在家等你许久了。”萧老夫人有意提及怜芙。 只见萧云昶微微点头，接着便主动带着玉芙蓉走到怜芙跟前。 “这段时日夫人辛苦了，这位是玉芙蓉，于北疆之战战功赫赫，往后会留在萧家做我的贴身婢女。”萧云昶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谁人不知，这萧国公最是疼爱自家夫人，可如今竟然当着夫人的面，说要留一个女子做贴身婢女，其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怜芙轻轻抿了抿嘴唇，虽说她并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可瞧着眼前之人神色十分认真。 难道男人当真都是朝三暮四、无法专一之人吗？一想到这儿，怜芙感觉心脏一阵刺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妾身便恭喜夫君得了如此美人儿了。”说完，她转身走向萧老夫人身旁说道，“老夫人等了这般久，只怕也累了，咱们还是先回府吧，其余之事日后再说。” 萧老夫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点头回了雁暮堂。 萧云昶则是径直带着玉芙蓉去往书房。 待怜芙从萧老夫人的院子出来时，翠云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 一直到回了玲琅阁，翠云这才愤愤不平地开口道：“夫人！国公爷怎能如此对待您啊。那女子虽说有几分美貌，可哪能比得上夫人您呢。国公爷一回来，竟然连您都不管，就直接带着那女子回书房了。” 怜芙坐在软榻之上，脑海中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然后坐直了身子。 “翠云，你说得对，走，咱们去书房送汤。”事情是否如她所想那般，还需试探一番才能确定。 不过，任谁遇到这种事，想必都会不知所措，甚至可能撒泼打滚，毕竟那位芙蓉姑娘那般貌美，谁会不担心呢？ 早在有消息传回的时候，怜芙就亲自在小厨房里炖好了鸡汤。 如今恰好到了时辰。 她满满地盛了一碗鸡汤，放入食盒，然后便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此时书房门口，青云的脸色很是难看，当看到怜芙的身影之后，他的眼神下意识地躲闪。 见到怜芙走过来，他不得已伸出手阻拦道：“夫人，国公爷现在有要事在忙，您有什么事属下帮您转达吧。”这可是自己头一回在书房外被拦下呢。 怜芙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随后，她也不顾其他，朝着书房内喊道：“夫君这些日子辛苦了，妾身来给您送些补汤。妾身瞧着夫君喝完就走，绝不多留。” 话音落下，书房里一片寂静。 过了半晌，书房内突然传出一道如同铃音般的笑声，紧接着萧云昶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青云这才松了口气，只不过看着怜芙的背影，他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见自己得到应允，怜芙转身从翠云手中接过食盒，独自进了屋。 只见屋内，一男一女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一个棋盘。 玉芙蓉正下得兴起，抬手落子便吃掉萧云昶两颗白子，高兴得拍了拍手，说道：“想来堂堂的国公爷也不过如此嘛！” 然后，她仿佛才发觉身后有人，急忙起身就要朝着怜芙行礼。 “不必，她不会在意这些的。”萧云昶大手一挥，直接将人按下。 怜芙见自己被这般冷落，心中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她从食盒中取出补汤，端到萧云昶面前。 “夫君尝尝，这汤炖了四个时辰，还加了不少上好的药材，对身子大有裨益。” 她的手刚伸出去，却被一旁的玉芙蓉抬手直接接了过去。 而后只见玉芙蓉朝着萧云昶笑着说道：“国公爷身子向来不错，倒是奴家气血亏损，不知这汤奴家是否能喝？”她那语气不像是询问，毕竟碗都已经端在手上了。 借这个机会，怜芙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的样貌，又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好了！”突然，眼前的男人怒吼了一声，吓得怜芙赶忙收回眼神。 玉芙蓉原以为男人是在呵斥自己，正打算放下汤碗，却只听到男人开口说道：“你用那种打量的眼神瞧芙蓉做什么？她是我带回来的，不是犯人，如今汤已经送到了，你也不必留在这儿了，还不快滚出去！” 与对玉芙蓉温柔婉约的态度截然不同，他倒是难得对怜芙发起了火。 气得怜芙也顾不上拿食盒，摔门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翠云瞧着自家主子离开的背影，赶忙跟了上去：“主子，等等我！” 回到玲琅阁，怜芙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这可把翠云担心坏了，她想敲门询问，又想着主子难过，怕是不愿被人瞧见。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 眼瞧着到了晚膳时间，翠云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的手刚要敲到门上，屋内的怜芙突然开了门，眼神明亮地看着她：“传膳！” 然后门又关上了。 翠云一脸茫然，但这并不影响她的行动速度，很快，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就被端到了玲琅阁内。 怜芙仿佛心情极佳，接连吃了两碗饭还不够。 “主子……您没事吧？”看着自家主子这般模样，不知为何，翠云总觉得有些怪异。 听到声音，怜芙停下手中动作。 朝着眼前之人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家主子好着呢，能有什么事，来，你也坐下吃。” 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可算是想明白了，萧云昶果真是个老狐狸，真不怕她瞧不出他在生气。 将桌面上的菜肴一扫而空，她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这段时间一直担心萧云昶的安危，她吃饭都很少，如今终于能大快朵颐了。 不过这样一来，到了深夜怜芙还撑得睡不着觉。 “翠云！翠云，快拿些山楂来，撑死我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 这下子怜芙可算是吃到苦头了，直到日后晚膳胃口再好也不吃太多。 可门外半晌都没有声音，就在怜芙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窗边一道黑影翻窗而进。 第412章 夫妻俩的戏台子 第四百一十二章 夫妻俩的戏台子 “来了？可真没料到，堂堂国公爷竟然翻窗而入呢。”怜芙坐起身，看着眼前的男子，冷笑出声。 萧云昶略带尴尬地挠了挠头，他本想趁怜芙入睡之后再来的，哪曾想这女子平日里睡得早，今日这般时候了却还未入眠。 “夫人……”萧云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试探着拉起怜芙的手。 果不其然，怜芙一下甩开他的手，阴阳怪气地说道：“夫君有佳人在侧，怎么还舍得来到我这儿，还是赶紧回去吧，可别让芙蓉姑娘等得心急了。”说完，怜芙翻了个身背对着萧云昶，一声不吭。 屋子里渐渐没了声响。就在怜芙以为萧云昶已经离去，心中有些失落之际，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 瞧啊，这位萧国公此时竟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般。 “夫人，我真的错了。我这也是出于大局的考量啊，而且我还给你留下了提醒的线索。”萧云昶拽着被子一角，见怜芙没反应，索性蹬鼻子上脸，一个翻身直接躺在床上，还将怜芙抱在怀里。 “去去，浑身脂粉味，难闻死了。”怜芙嘴上虽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给萧云昶让出了地方。 原来，起初怜芙确实以为萧云昶变了心，直至一封信送回。那封信内容很是古怪，表面上讲国公爷在军营新得了一个婢女，对其万般宠爱。可实际上却暗藏着密信。好在怜芙还记得萧云昶之前教过她萧家暗卫传密信的方法，这才知晓，这一切不过是他为引出背后之人所设的计。 “那玉芙蓉出现得太过凑巧，我便派人去调查了一番，果不其然，正如我所想的那般。”萧云昶低声解释道。 怜芙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也发现，她进府之前和沈珊月有过眼神交流，可见二人不是初次见面。”萧云昶也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二人想法一致。 为了避免被他人察觉，萧云昶不敢留宿，只是稍微待了一会儿，趁着深夜众人皆已入睡，又翻回了自己的书房。 因为睡得晚了，怜芙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她刚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便听到外面翠云对着不知何人说道：“姑娘您回去吧，我家夫人还没起身呢。” 另一个声音说：“无碍，我自是应当等夫人醒来才是。” 怜芙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朝着门外问道：“翠云，你在跟谁说话？” 门外之人听到询问声，推门走了进来。翠云脸色不太好看，像是十分不乐意，走到怜芙身边，为她更衣梳妆。 “夫人您是不知，今日清晨，这芙蓉姑娘就来了，说要给您请安，我怎么劝都劝不走她。”话音刚落，玉芙蓉就像把这当成了自己的院子一般，径直走进屋里。 见到刚刚起床的怜芙后，玉芙蓉朝她躬身行礼道：“夫人万安，国公爷说过，我入府之后，总归是要给夫人请安的。” 说罢，玉芙蓉不等怜芙答话，就径直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而后她又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眉眼弯弯地看着怜芙说：“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我在江湖中待久了习惯了，夫人莫要怪罪。” 怜芙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并未理会，只是让翠云放下帘子更换衣物。 换好用以正常招待客人的衣物后，翠云扶着怜芙走到软榻上坐下。 只见玉芙蓉极为亲昵地看着怜芙，自顾自地说：“夫人生得如此貌美，也难怪国公爷会看中，不过仔细一看，夫人与我倒有三分相似之处呢。” 说完顿了顿，趁着翠云还未反应过来，她快步向前，一把拉住怜芙的手说：“国公爷说了，往后的日子里，我与夫人要像姐妹一般相互扶持才是。我瞧着夫人比我小些，我就冒昧称您一声姐姐了。” 她的话刚说完，怜芙便一脸嫌弃地甩开她的手，还用帕子擦了擦。 “芙蓉姑娘是何身份？现今我可是陛下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你也配与我称姐妹？况且，我母亲未曾给我留下妹妹，你又不是夫君纳的妾室，你这句姐妹，我可承受不起。” 一旁的翠云见状，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说道：“就是，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妄图与我家夫人相比。” 说着，翠云一把拽起玉芙蓉的手腕，要将她往门外拉去。 “你呀，还是别在这儿了，免得惹我家夫人不高兴！” 眼瞅着就要到门口了，光天化日之下。 玉芙蓉眼中精芒一闪，当着众人的面，暗地里推了翠云一把。 而从表面看，却是翠云将她往外推。 “啊！”她柔弱地摔倒在地，眼中含泪，委屈地朝着屋内说道：“夫人容不下我，也不该让下人如此欺凌我！” 真是巧得很，就在她身后，萧云昶带着青云走了进来。 原来，萧云昶刚刚下朝，听青云说玉芙蓉到琳琅阁来找事，便急忙赶了回来。 看着地上的女子，萧云昶心中虽万般嫌弃，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你好大的胆子，芙蓉姑娘可是本国公的贵客，你们竟敢如此对待她。”话虽如此，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玉芙蓉，连搀扶的意思都没有，就径直进了屋里。 这可让摔倒在地的玉芙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敢起身，生怕男人发现自己是假装的。 可这石子地又冰又凉，还有些硌腰。无奈之下，她只好咬着牙坚持，继续娇弱地躺在地上。 屋内，怜芙听到声响，抬头望去，与萧云昶交换了个眼神。 二人心知肚明，面上却装出了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 只见怜芙猛的一拍桌面，朝着萧云昶道：“怎么，国公爷是想为了此女，为难翠云不成？命令是我下的，若是国公爷想找人泄气，那就冲我来！” 萧云昶故意扯开了嗓子，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朝着怜芙道：“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第413章 开始演戏 第四百一十三章 开始演戏 二人争执许久之后，玉芙蓉依旧躺在地上。玲琅阁的下人们瞧不上她那矫揉造作的模样，竟没有一人向她伸以援手。萧云昶这边呢，只带了青云一人，也无要扶起她的想法。 冰凉的地面让玉芙蓉不禁打了个寒战。又过了一刻钟，怜芙伸长脖子朝外瞅了瞅，觉得时机差不离了，便给萧云昶使了个眼色。只见那男子立即心领神会，袖子一甩，说道：“简直不可理喻，青云，咱们走！” 当几人走到门口时，怜芙像是突然开了窍一般，忙追了出来，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夫君，妾身知道错了。来人呐，快扶起芙蓉姑娘。” 她这一番精湛的演技，看得一旁的翠云和青云一愣一愣的，就连萧云昶也忍不住暗暗朝怜芙竖起了大拇指。 玉芙蓉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她咬着牙，看向怜芙的眼神里满是怨恨。毕竟躺了这么久，她的腿都麻了。 “国公爷，奴家真是委屈啊！”玉芙蓉瞧着萧云昶，脚下一个趔趄就要往他身上靠去。 可萧云昶打心底里厌恶她，更何况现在怜芙就在跟前，哪敢去扶她。“芙蓉，你说什么？”他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转身一躲，恰好避开了玉芙蓉的身子。 好在玉芙蓉练过武，根基不错，很快稳住身形，没有摔倒。她瞪大了眼睛看向萧云昶，见这男人真就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脸色顿时一变。 “没什么，奴家受些委屈也是应当的，毕竟夫人如此深爱国公您，肯定不想有人横插一脚。”说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萧云昶在心里暗叹一声，略带着嫌弃的样子上前安慰道：“好了，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我已经跟夫人说好了，挑个吉利的日子就纳你为妾，不会让你无名无分的。” 做妾？玉芙蓉心中暗自冷哼，她的目标可不在此。但表面上，她还是得装出一副感激的神情：“多谢国公。” 这正所谓三人一台戏，今日这出戏不但让怜芙演得尽兴，更是看得过瘾。 只见她突然大发雷霆，抬手从发间取下一个最不值钱的饰品就摔了出去。 “滚！你们都给我滚！当初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不但娶了郡主，还要纳妾，我这玲琅阁不欢迎你！” 玉芙蓉见她这般恼怒，心中愈发得意，假意安慰道：“夫人莫要生气，奴家定然会好好孝敬夫人的。” 随后，萧云昶就带着人离开了玲琅阁。这件事被人在背后推动着，很快就在府邸里传遍了。 二人回到书房，萧云昶正在琢磨如何甩掉这个包袱时，就见暗卫匆忙前来禀报：“爷，陛下有要紧事找您，让您速速进宫。” 听闻此言，萧云昶暗自松了口气，装作十分不舍的模样转过头去看着玉芙蓉。 “芙蓉，你先暂且在府里委屈住着，等我跟陛下禀明，必定娶你入府。”说完，也不等玉芙蓉回应，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萧府。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玉芙蓉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只能摇摇头。 萧云昶离府之后，怜芙立刻唤来暗卫，吩咐其时刻紧盯玉芙蓉，只要稍有动静，就前来禀报。 很快，暗卫传回消息。 “夫人，芙蓉姑娘自爷离开后，就直接朝着文春阁去了。” 文春阁？怜芙原以为这家伙会先去惠阳苑呢，毕竟她入府的时候，就和沈珊月有过眼神交流。 这下子，怜芙反倒有些不确定她到底是谁的人了。 但紧接着，暗卫又来禀报：“夫人，芙蓉姑娘从文春阁离开后又去了惠阳苑，似乎还带了不少东西。” 见此情景，怜芙点头应道：“你们继续监视她，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来报，不过可要牢记，千万不可打草惊蛇。” 等暗卫退下之后，怜芙仔细思量了一番，而后叫来翠云。 “你去收拾一下，咱们去店里瞧瞧。” 反正自己的事还在府里，估计这些人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动作，还不如先离开，给他们足够的行动时间。 翠云点了点头，本想对自家主子说点什么的，可是看主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就没有吭声。 萧云昶和怜芙两人的计划，除了青云以外再无旁人知晓，就算是翠云，怜芙怕她露馅也没有透露。 从萧家离开之后，二人直接前往新装潢的铺子。看到原本空空荡荡的铺面已经基本完工，怜芙心底总算有了些底气。 从店铺里出来，怜芙扭头又去了上次去过的酒楼。这酒楼的丸子和点心做得都很可口，她一直念念不忘呢。 可是她没发觉的是，从她一进门开始，就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的背影。 用过餐之后，怜芙见天色还早，打算再去浮云阁看看。 “嘻嘻，你来抓我呀！”路边有小孩子在打闹，一时不小心直接撞到了怜芙身上，她手里的食物更是直接沾到了衣裙上，留下一道污渍。 一个男人不知不觉跟在了怜芙身后，瞧着这般状况，眉头微微一皱，正打算上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眼前的女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弯下了腰，朝着那几个孩子说道：“街上有很多马车来来往往的，你们玩耍的时候也要小心点才是。那个小姑娘，你过来，脸上都蹭脏了。” 此时此刻的怜芙，在这个男人眼中就如同天使一般。只见她给小女孩擦完脸后，满意地轻轻拍了下女孩的头，然后带着翠云转身离开了。 这一幕，让这个男人彻底心动了，他觉得这样的女子就该是属于他的。 “夫人，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翠云察觉到了不对劲，正想回过头警告男人的时候，却被怜芙拦住。 “无碍，先瞧瞧他是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衣着不凡，不像是那些杀手模样。 她倒想看看，这男人想做什么。 只见二人一路朝着浮云阁而去，男人就跟了一路。 当怜芙带着翠云进了店里后，男人站在门口却犹豫了。 第414章 小人告状 第四百一十四章 小人告状 身后的侍从也赶忙提醒道：“主子，听说这家店在京城颇有名气呢。咱们此番隐匿了身份，还是莫要进去为好。” 然而，男人只要一想起刚刚瞥见怜芙的侧脸，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心动的涟漪。 “不过就是个卖衣物的小店罢了，有什么进不得的，阿图鲁，你未免过于谨小慎微了。” 说罢，男人脚一抬，直接迈进了店里。 他金发碧眼，鼻梁高耸，五官精致无比，这一进屋，瞬间就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 就连怜芙看到男人那精致的容貌，也不禁微微一愣。 “阁下是想看看布料，还是要定制衣裳呢？” 瞧着男人相貌出众，怜芙便亲自上前招呼道。 男人看着怜芙开口说话，脸颊竟不自觉地微微泛红。 见眼前女子一脸疑惑的模样，他生怕被当成登徒子，连忙说道：“听闻浮云阁的款式独具匠心，我想定制一身衣裳。” 这可让怜芙犯难了，她笑着询问：“瞧着阁下的模样，不像是京城之人。难道是从西域来的？” 她从未给西域之人设计过衣服，要说有什么接触的话，也就是看过几次西域衣裳的样式，可很快就被那些布料的暴露程度给吓退了。 男子稍做犹豫，点头应道：“嗯，姑娘唤我济锦便好，我确实是从西域来的。姑娘倒是十分大胆，一般人看到我的长相，都不敢吭声呢。” 看到自家少主这般模样，一旁的侍卫忍不住暗暗撇嘴。 他们可不是西域那些瘦弱之人，自家少主为了这女子可真是够拼的。 怜芙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朝着济锦说道：“阁下的长相与我朝之人的确相差很大，他们对不了解的事物感到害怕，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我看阁下的身材比西域人更为魁梧，想来您的夫人定然很有安全感才是。” 济锦被这番夸赞弄得一愣，被夸得有些羞涩，但还是小声嘀咕着：“我还没有夫人呢。” 只是声音太过轻微，怜芙并没有听到。 按照济锦的要求，怜芙先是从店内拿了几款现成的样式，让他试穿，看看是否喜欢这种款式。 幸亏萧云昶的身材比普通男子高大魁梧，因此店里倒是有几件衣裳比较贴合济锦的身材。 京城的衣服款式穿在济锦的身上，有着一种别样的韵味。 这也是济锦第一次穿上本地人的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他兴奋不已地说道：“这些衣服款式都很好看，是您亲手做的吗？” 怜芙将试穿过的衣服收好，然后点了点头。 济锦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一亮，随即大手一挥：“那你们店里还有多少我能穿的，我全都要了。” 穿着自己心仪女子所做的衣裳，何尝不是一种乐趣呢？ 说完，济锦给了身后侍卫一个眼神。 只见那侍卫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袋金锭，直接扔到了桌子上。 翠云看到那金灿灿的袋子，眼睛都瞪大了。 她拿起来颠了颠，扭头朝着自家主子看去：“主子，好多金子呀！” 要知道，在京城进行交易的时候，由于金子过重不方便携带，所以大多数人都会把金子换成银票。 怜芙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身上带了这么多金锭，也不嫌沉。 一旁的春杏也赶忙上前，简单清点了一下，发现不仅钱够，而且还多出了一百金呢。 秉持着诚信经营的原则，她只留下男子购买物品所需的银两，其余的全都退了回去。 “济锦先生，请您稍坐片刻，我这就吩咐店里的伙计将衣服包起来。” 怜芙虽然对济锦的出手大方感到惊讶，但是在京城这个地方，有钱有势的人不计其数，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自然不会因为这点金子就情绪波动过大。 毕竟，在京城里，谁能比萧家更富有呢？ 等待的时候，济锦在店内来回踱步转了几圈。 当他看到摆在首位那些由怜芙亲手刺绣的衣裳时，忍不住赞叹道：“姑娘的绣技真是出神入化，仅仅寥寥数针就勾勒出整件衣裳的神韵。” 怜芙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兴致，然后走到济锦身边说道：“没想到济锦阁下对刺绣也有研究？一般的男人对这些可没什么兴趣。” 谁知，话音刚落，就听到济锦身后的侍卫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我们老家……老夫人的绣技称得上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我家主子有所研究也是正常之事。” 侍卫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刚刚差点就说漏嘴了。 不过还好，怜芙一心都在绣法上，并没有发觉侍卫话语中的异样。 她和济锦相谈甚欢，越聊越发现，原来世间真有男子对绣法有如此见识，两人大有一见如故之感。 可是在不远处，湘宁将他们交谈的场景尽收眼底。 然后转身回了萧家，直接朝着惠阳苑赶去。 湘宁走到沈珊月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少夫人……” 紧接着，只见沈珊月的眼神突然一亮：“你说的都是真的？” 湘宁重重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都说我们这些江湖女子不顾礼义廉耻，没想到萧夫人行事也这般肆无忌惮呀。” 玉芙蓉本想与沈珊月商量一下该如何对付怜芙，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个重大消息。 要知道，身为主母却在外与他人私下往来过密，啧啧，这罪名可不小啊。 湘宁又点了点头，“少夫人，您是有所不知啊，他们两个的脸都快贴到一起了，就差没当众亲吻了。还有那男子，深情款款地拉着夫人的手，哎呀，奴婢都不好意思看了。” 听到这话，沈珊月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转头看向一旁的玉芙蓉。 “芙蓉姑娘近来和国公的感情颇为融洽，不如现在去看看，想必分开这么一会儿，国公爷都想念得很吧？” 玉芙蓉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起身道：“少夫人说得对，奴家这就离开了。” 第415章 北疆少主身份 第四百一十五章 北疆少主身份 玉芙蓉离开惠阳苑后，便直接朝着书房走去。 恰在此时，萧云昶退了朝，正在书房处理政务呢。 玉芙蓉来到书房门前，刚要抬脚进去，却被青云抬手阻拦住了：“芙蓉姑娘，爷正在忙呢，您还是晚些再来吧。” 话音未落，只见眼前这女子，做出一副委屈模样，故意捏着嗓子朝着书房里喊道：“青云，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国公可是说过，我可以随意进出书房的，难道你要违背国公的命令吗？” 此语一出，青云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的神情。 他心里清楚得很，爷那样说不过是为了让这女人放松警惕罢了。 可是如今爷正在处理要紧之事，这个女人要是进去了，万一泄露了军机……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只听书房里面传来声音：“无妨，青云，让她进来吧。” 这下子青云心里才算松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道路。 玉芙蓉见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暗自思忖着。 这要是在别处，她一定要让这个不知深浅的暗卫尝尝她的销魂掌的厉害！ 不过当下有更要紧的事。 她抬脚走进屋内，只见书房的桌面上摆满了东西。 玉芙蓉眼尖，一下就发现其中一部分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军机情报。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上两眼，面前的男人就开口打断了她：“怎么，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玉芙蓉思绪被拉回，脸上露出笑容，朝着萧云昶身上靠过去：“国公，奴家在这家里实在是无趣得很，想着国公还未用膳，就做了些吃食来，想让您先垫垫肚子。” 说罢，玉芙蓉从食盒里把沈珊月事先给她准备好的吃食拿了出来。 又趁机装作收拾桌面的样子，实际上是想窥探那些纸张上的消息。 萧云昶坐在一旁，看着她这自欺欺人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但又不得不忍着陪她演戏。 “哦？我竟不知道，你还会做糕点？”萧云昶略带好奇地说道。 玉芙蓉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咬了咬牙，然后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国公不知道奴家的事情可多了去了，怎么，国公可愿意尝尝奴家的手艺？” 萧云昶点了点头。 只见玉芙蓉递过来一盘糕点。 才咬了一口，萧云昶就认出这是府里厨娘做的手艺。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玉芙蓉，只是旁敲侧击地试探她的目的。 “不是说了，让你没事多去夫人那儿走走吗？你不给夫人留下个好印象，本国公如何娶你？” 他强忍着心中那种作呕的感觉，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玉芙蓉见时机已到，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娇俏地轻拍了一下萧云昶的胸膛：“国公这话可让奴家害羞了。不过奴家今天是去找过夫人了，听说夫人去了浮云阁呢。” 怜芙开店之事，萧云昶早就晓得，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见此情形，玉芙蓉紧接着又说道：“不过奴家听人说，好像看到夫人与一个男子交谈甚欢呢。也不是奴家多嘴，奴家即便身为江湖之人，也知道男女有别，可不敢在成亲之后还跟外男如此亲近呢。”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添油加醋地说道：“听说夫人和那个男子，脸都快要贴到一起了，就差……” 此话一出，萧云昶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这件事为什么自己不知道？ “国公？国公您捏疼奴家了。” 玉芙蓉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心里却极为得意。 瞧眼前这个男人的架势，这件事恐怕不会轻易就了结的。 说不定他一气之下休了妻子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正妻之位进入萧家了。 越这么想，她心里越美，一时间都忘了身边还有萧云昶。 为了演戏，萧云昶装作十分生气的样子，抬手将书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白花花的纸张也随之掉落了一地。 “国公莫要生气，也许是奴家误会夫人了也说不定呢。” 玉芙蓉在心里偷笑，一边假装为萧云昶收拾地上的狼籍，实际上是把重要的军机揣进了怀里。 看到地上的人已经拿得差不多了，萧云昶黑着脸对她说道：“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本国公会处理的。” 玉芙蓉被呵斥，心里涌起一丝不悦，但也很快就退下了。 等她离开之后，青云才不紧不慢地走进屋子。 原本以为主子只是在作戏，刚要开口，就听到自家主子冷冷地说道：“青云，你去查查，夫人现在是否在浮云阁，还有没有其他男子在场？” 青云心里一惊，然后点了点头，一刻也不敢耽搁，转身就走了。 而后萧云昶又敲了敲桌面，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便现身了。 “把东西都收拾好。” 原来，玉芙蓉拿走的只是萧云昶想让她看到的假军机。 真正的消息其实是藏在书桌上的那些书里面。 暗卫动作麻利，将信件整理好之后放入暗室，然后就消失在书房之中。 过了一会儿，萧云昶有些坐立不安。 他了解玉芙蓉的秉性，虽然她说的话极有可能都是假的，可一想到有其他男人觊觎自己的妻子，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也不等青云传信回来，萧云昶就直接出府了。 离开之前，他还故意在院子里叫骂了两句。 隐约能听到“休妻”“不知廉耻”几个字。 很快，萧家的马车就停在了浮云阁的门口。 萧云昶大步流星地下了马，径直走进了浮云阁。 果然，一进门就看到，怜芙正在和一个男子谈笑风生，时不时还传来隐约的笑声。 翠云第一个发现了萧云昶，惊得下巴都快合不拢了，磕磕巴巴地说道：“国……国公爷。” 只见萧云昶黑着脸，周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他直接走上前去，一把将怜芙从那人的身边拽走了。 怜芙刚想开口骂人，却发现自己身后的男人黑着一张脸。 她抿了抿唇，扑哧一声竟笑了出来：“夫君，你什么时候来的，怎的也没有下人通报一声？”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萧云昶这般样子。 嗯！好酸！ 第416章 好浓郁的醋味 第四百一十六章 好浓郁的醋味 萧云昶一声不吭，直接将人拥入怀中，宣示自己的主权。 再看济锦，一见到萧云昶，就如同两头猛兽狭路相逢，眼神瞬间变得冷峻而犀利。 空气中那无形的硝烟味儿愈发浓重了。 怜芙见此情形，伸手推了推萧云昶的胸口，安抚道：“行了，这位济锦先生是我店里的客人，从西域那边来的，刚才还买了好些衣裳呢，你可别把人家吓跑了。” 萧云昶沉着脸，咬着牙问道：“他？是你店里的客人？你可知道他是谁？” 济锦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子被别的男人亲密地搂在怀里，心里满是不快。 但想到此地乃是京城，他也只能强压心中怒火，主动走上前，左手放在胸口微屈身子行礼。 “没想到在此地能遇见萧国公，实乃济锦的荣幸。” 萧云昶听了这话，却丝毫不给他留情面：“哼，西域来的？你敢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说罢，他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济锦看向怜芙的视线，接着说道：“身为北疆部族的少主，没有陛下的旨意就私自入境。博尔济吉特济锦，你是不想活了？” 怜芙被这两人的对话弄得晕头转向。 可当“博尔济吉特”这个名号一出来，她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你说，他是北疆少主？” 怪不得，这人虽是有着西域人的面容，却比西域人更加高大魁梧呢。 可是，北疆少主怎么会在京城？ 如今北疆的战事刚刚结束，为何不留在北疆重建家园？ 而且北疆的少主，为何会对刺绣之法这般熟悉？ 怜芙一头扎进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阿图鲁瞧着情况不妙，急忙挡在自家主子身前解释道：“萧国公，我家主子进京是有要紧事的，还请萧国公不要为难。” 要知道在北疆，谁不知道这两人从相识起就互相看不顺眼呢。 要不是为了联合对抗外敌，恐怕他俩早就拼个你死我活了。 至于他们二人之间究竟有何恩怨，却无人知晓。 萧云昶脸色冰冷，对着济锦说道：“既然有要事在身，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招惹别人的夫人？我看北疆这是居心不良，我可不在乎进宫向陛下禀报此事！” 直到此时，怜芙才看出这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儿。 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就见门口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怜芙！我来找你玩……啦！” “我的天呐！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好看的男人呀！” 福安郡主一路小跑而来，身后的婢女都跑得气喘吁吁了，她却还是一脸兴奋。 特别是在看到济锦之后，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芒，满脸花痴的模样。 毕竟，这位小郡主别的都不爱，就爱美男！ 像济锦这样有着浓颜长相的，更是深得她心。 济锦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皱了皱眉头，脸色明显变差了。 可福安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从萧云昶身后把怜芙拉出来，大声嚷嚷道：“怎么，你这儿有美男子却不给本郡主介绍一下？本郡主一直可都把你当成亲姐妹呢！” 这可让怜芙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他呀，是来我店里买衣裳的，不过刚刚夫君说，他是北疆的少主，你可要小心一些。” 要知道北疆人向来是看不起汉人的。 可是福安哪有这些顾虑，她只知道，自己喜欢的就得去争取，只有争取了才知道能不能得到。 济锦的目光一直在怜芙身上。 却被眼前的萧云昶突然截断。 两人势均力敌，面对面站着。 不过萧云昶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气势上更胜一筹，他开口警告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已经是我的妻子，济锦少主还是不要惦记了。” 却不想，济锦冷笑一声，反驳道：“我们北疆部族，可不在乎这些，只要两人真心相爱，你们大可以和离。” 这可把萧云昶气笑了，他向前一步，直接站到济锦面前，话语里满是威胁：“那你可以试试，到时候我可不敢保证，你能不能安然无恙地回去。” 怜芙一边安抚着福安的情绪，一边留意着那两个男人之间的动静。 她发觉事情有些不妙，再加上店里时不时就会有客人上门，于是说道：“店里有包房，不如挪到屋里去说吧。” 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再去小人告状，抢先一步告知皇帝。 而萧云昶如果知情不报的话，怕是会被皇帝惩处的。 见是怜芙开了口，萧云昶点了点头，自家夫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一旁的阿图鲁觉得事情有些严重，想要替自家主子拒绝的时候，只听见身旁传来一句：“好。” 在宽敞的包房里，除了阿图鲁坚持在一旁站岗外，其余四人面对面坐在桌前。 怜芙略带好奇地问道：“济锦，既然你是北疆少主，为什么会来到京城呢？” 一旁的萧云昶冷笑着，抢先说道：“想必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然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呢。” 济锦反驳道：“我北疆对国家从来就没有二心，不过我此番来京城的原因，只能告知陛下一人。” 萧云昶见他诸多借口，恼怒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博尔济吉特济锦，你难道想要造反吗？要是你没有个合理的说法，那就滚出京城，如今北疆战火还未完全平息，你身为北疆少主为什么不留在北疆！” 怜芙见事情愈发不对劲儿，急忙起身，拦住了萧云昶接下去的举动。 “夫君……” 她虽然不知道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会闹得如此僵持。 但是她知晓若是再闹下去怕是谁都落不到好。 眼瞧着事情陷入了僵局。 一旁一直犯花痴的福安郡主却突然开口道：“不如大家去骑马吧？本郡主听说北疆人从生下来就在马背上长大的，萧国公骑术也甚佳，你二人这般吵倒不如去马场争个输赢。” 怜芙觉得这是个好建议，却有些犹豫：“可他的身份…” 第417章 马场 第四百一十七章 马场 福安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朝着几人说道：“无妨，你们莫不是忘了，当年皇祖母赏了我一个马场，在我的地盘，自然不会有人乱嚼舌根。” 想到福安的身份，怜芙也点了点头，接着扭过头看向身旁的两人，问道：“你们意下如何？” 济锦率先开了口：“我们北疆部族的人自是不惧的，毕竟在我们那儿，三岁的孩童都会骑马。不过萧国公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说罢，他扭转过头，看向萧云昶的眼神里满是深意。 如此公然地挑衅，作为京城第一人的萧云昶怎会怕呢。他向前迈出一步，伸手搂住怜芙的肩膀，亲昵地说：“本国公自然是听芙儿的。” 福安的马场位于外郊，距离京城还有一段路程。萧云昶带着怜芙坐上萧府的马车，径直朝着马场驶去。 而福安自然是乘坐自己的马车。 只是济锦身为外来之人，看着萧云昶故意带着怜芙坐着马车耀武扬威地离开，眼神里划过一丝无奈。 福安见状，主动朝济锦伸出手，却被济锦下意识地躲开了。 可是瞧着四周也没有卖马的地方，济锦显得有些为难。 福安瞧着他这副纠结为难的模样，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朝着一旁的凌霜吩咐道：“凌霜，你去给济锦少主找一匹马。” 凌霜微微欠身应道：“是，郡主。” 怜芙坐在马车上，心里却挂念着福安，也不知道这两人在一起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她原本想着让济锦坐自家的马车，毕竟从刚才的情形来看，济锦似乎对福安的身份有所避讳，但谁知道这家伙一上车就让车夫青云快马加鞭朝着马场奔去，根本没有顾念剩下的两人。 很快，马车就到了马场前。 负责管理马场的小厮一看到是萧云昶，便殷勤地走上前，主动牵过马儿，说道：“萧国公来此可是想要骑马？正巧咱们马场新到了几匹好马，可以供国公挑选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小李子，平日里怎么不见你对本郡主这般殷勤呢？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莫不是都分不清了？” 福安带着凌霜和济锦走了过来。 原来，济锦最后为了不耽误时间，还是和福安一同乘坐马车赶来的。 小李子看着福安郡主，搓了搓双手，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郡主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呀，几位是打算一起吗？” 他一个下人又怎敢对主子的事情妄加议论，只是太后交代过，只要郡主前来，必须找最温顺的马儿，要不然郡主一旦受了一点伤，他们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福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指着身旁的几个人说道：“马场不是正好新来了四匹好马吗，都牵过来。” 小李子连忙点头，丝毫不敢耽搁：“是，奴才这就去。” 整个马场占地面积非常广阔，男子和女子换衣的地方相隔足足一公里远。 几人所需的骑装，小李子很快就命人准备好了。 当怜芙换好骑装出来后，旁边的福安不禁惊呼声起，眼里满是惊艳之色：“没想到姐姐穿上这身骑装，气质丝毫不输男子呢。若是姐姐为男儿身，怕是不知道会俘获多少女子的芳心呢。” 怜芙听着福安打趣的话语，脸颊泛起红晕，说道：“郡主，莫要打趣臣妇了。” 这是她第一次穿骑装，更是头一回骑马。 没错，怜芙实际上并不会骑马，只是为了陪伴福安郡主，才勉强答应前来。 哪晓得，二人刚走出换衣室，就瞧见一行女子朝着她们这边走来。 其中不乏将门之后，为首的正是郑老将军的嫡女郑欣儿。 她看到怜芙以及身侧的福安后，眼里闪过一抹不屑。 “萧夫人，福安郡主，真是没想到会在此处碰见。不过这里是马场，可不是在您府上，可得小心了，要是一个不小心受了伤，到时候惹得萧国公和太后伤心可就不好了。” 此话一出，郑欣儿身后的众人都发出了嗤笑声。 福安凑到怜芙身旁，小声嘀咕道：“这帮将门之女，眼光高得很。” 这话传进郑欣儿的耳朵里，她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我爹可是当今头等武将，军功卓著。我郑家满门忠烈，至于你们，不过是靠着大树乘凉的废物罢了，根本入不了我的眼！尤其是你，萧夫人，出身低贱之人不知廉耻爬上主子的床，飞上枝头就以为能变成凤凰了吗？低贱之人终究是低贱，你身上那股低贱的气质是改变不了的。” 原本福安并不打算与她起冲突。 可当听到郑欣儿这般羞辱怜芙时，福安一个大步跨上前去，抬手便要打。 这般举动让其他几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你！你竟敢打我！” 郑欣儿捂着脸，想要还手。 她身为武将之女，自然是会些功夫的。 但是，眨眼之间，凌霜就挡在了二人中间，轻而易举地拦住了郑欣儿的手。 “郑大小姐您可瞧好了，这是福安郡主，要是有任何闪失，太后是不会放过郑家的。” 说罢，凌霜一把甩开郑欣儿的手。 这一幕正好被换好骑装赶来的萧云昶和济锦瞧见。 济锦没有看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只以为福安脾气暴躁，便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对她的好感又降了几分。 郑欣儿抽出自己的手，咬了咬牙，道：“好！很好！我们走！” 一旁，萧云昶见状快步走到怜芙身旁，低声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福安正想告状，却被怜芙抬手拦住，只见她摇了摇头，对萧云昶说道：“没事。” 随后她迅速转移话题，说道：“不过我不会骑马，怕是只能在一旁观看你们比赛了。” “我可以教你。” 济锦赶忙上前，一脸期待的样子。 可萧云昶怎会让他如愿，只见萧云昶一个大步跨过去挡住他的身形，接着对怜芙说道：“本国公的夫人还不需要你来教，走，芙儿，我带你去骑马。” 第418章 意外发生 第四百一十八章 意外发生 说罢，萧云昶也不再理会旁人，拉起怜芙的手就朝着骑马场的方向走去。 只把福安和济锦留在原地。 济锦眼睁睁地望着他们离去，眼神中满是不甘，正想要走上前去阻拦，却被福安一把扯住衣袖。福安一边拉着他，一边说道：“哎呀，人家小两口增进感情呢，你一个外人瞎凑什么热闹呀，走！本郡主带你去看看我马场新进的马，那可都是上等的千里马。” 济锦心里虽然万般不甘，可人家二人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无论如何也是越不过萧云昶的。 想到这儿，济锦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跟着福安去看马了。 负责马场的小李子是个极为机灵的人，他一眼就看出怜芙不会骑马，于是便从马场里牵出一匹比较温顺、矮小且适合女子骑的马，交到萧云昶手上。 “放松些，你要是紧张的话，马也会跟着紧张起来的。” 萧云昶小心翼翼地扶着怜芙上了马，他的身子紧紧地靠着马的一侧，就怕怜芙会从马背上掉落下来。 不过，怜芙的学习能力很强，不多会儿就熟练掌握了骑马的诀窍，自己骑着马在场子里飞奔起来。 骑了一圈之后，怜芙让马停在了萧云昶面前，还故意扬起下巴，那模样似乎是在讨要夸奖。 “吾妻如此聪慧伶俐，为夫我深感欣慰啊！” 萧云昶极为配合，走上前去夸赞道。 他们二人你侬我侬的样子，看在其他人眼里却格外刺眼。 这些人当中就包括刚刚还故意找碴儿的郑欣儿，还有其他一群曾对萧云昶有意的贵女们。 怜芙受到夸赞，心里更加得意扬扬，正寻思着要和萧云昶在马场上驰骋一番的时候，一转身，却遇见了几个身着官服的人。 “萧国公，没想到在此处能遇见您啊。这位想必就是国公夫人吧，果真气度不凡呢。” 那几个人纷纷朝着萧云昶行礼，从这礼数便能看出他们的官职并没有萧云昶高。 “李大人，张大人，真没料到会在此处碰见诸位。” 萧云昶勉强应答了几句，他可不想因为这几个人而白白浪费与怜芙相处的时光。 正要抬脚离开之际，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截住了他的去路：“萧国公，别来无恙啊。” 此人正是三皇子。 谁也不晓得，堂堂皇子为何不在皇家马场，却跑到这里来了。 怜芙最讨厌听这些官场上的官话了，听得她脑袋直发疼。 于是她凑近萧云昶身旁，小声说道：“夫君，不如我去跑几圈，等会儿再回来怎么样？毕竟朝堂之事我还是不要参与为好。” 萧云昶刚要张口拒绝，却只见怜芙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夫君！我听这些话听得头疼欲裂，还觉得憋闷得慌，喘不上气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注意自身安全的。” 怜芙一再保证，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再加上一旁三皇子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着，萧云昶这才勉强点头同意。 怜芙见他点头，脸上顿时扬起了笑容，而后便策马扬鞭离去。 三皇子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惊艳之色，不禁感叹道：“萧夫人还真是与其他女子不同，更为肆意洒脱啊。” 萧云昶心底暗自冷笑，脸上却附和着说：“是啊，臣实在是感激上苍，能让臣娶了这样一位贤良淑德的夫人。” 马场的范围颇为广大，怜芙一开始打算去找福安。 可是绕了几圈之后，却依旧没有见到人。 正在她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却突然瞅见，有两匹马儿前后追逐着，谁也不肯相让。 “济锦！你这骑马的技术也不过如此嘛！快来追我呀！” 福安骑着马跑在前面，满面笑容灿烂。 济锦也一改之前对福安冷漠的态度，在她身后满脸带笑：“福安郡主你可别太得意，看我超过你去！” 两人这般你追我赶地玩得可高兴了。 瞧见这般情景，怜芙小心翼翼地驾马离开，最后在一处草丛茂盛的地方停下，让马儿吃草。 “这两个家伙可真是，之前还闹得不可开交呢。” 怜芙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场景，忍不住失笑着感慨道。 她走到马儿身边，抬手轻轻摸了摸，而后说道：“怪不得北疆之人的性子如此潇洒随性，这般自由自在地在草地上驰骋会是怎样一种感觉呢？” 自由，一直是怜芙所向往的。 这种无形的东西，就在这一刻，她才略微感受到了一丝，心底也满是对北疆的渴望，想着什么时候能去瞧一瞧。 就在她有些失神的时候。 远处，郑欣儿带着一群将门贵女正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郑姐姐，正好她落了单，不如我们……” 其中一个女子，凑到郑欣儿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片刻之后，郑欣儿眼睛一亮，满脸皆是认可之色：“这个主意倒是很不错。” 只见郑欣儿带着那个出谋划策的女子，悄悄来到了马院。 径直走向一个单间。 这个单间里放置的是马场内最为烈性的一匹马，因为脾气暴躁，经常与其他马打架，所以才单独为它划分了一个院子。 那匹马儿一看到郑欣儿，就扬起前蹄，嘴里发出“呜”的喘/息声，攻击的意图相当明显。 “真是一匹上好的千里马啊，只可惜性子太烈了，不然一定要父亲帮我要来。” 郑欣儿眼里闪烁过一丝狡谲的光芒，而后叹息地说道。 一旁的少女赶忙出声安慰：“郑姐姐，您家里的千里马那都是陛下钦赐的，性子也更为温顺，可比这匹脾气古怪的马强多了呢。” 郑欣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什么。” 不过为了不耽搁时间，她抬手就将拴在门口的绳子解开。 就在束缚被解开的刹那，那匹马儿便径直冲出了马院，朝着跑马场奔去。 “萧夫人小心！”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怜芙猛地抬起头，就发现有一匹马正朝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 那庞大的身躯好似要将一切都踏平碾碎。 第419章 惩罚所有人 第四百一十九章 惩罚所有人 “驾！” 千钧一发之际，怜芙赶忙翻身上马，意欲躲避。 怎料，那匹马儿瞧见有其他马影，愈发癫狂起来。 它用力跺了跺蹄子，随后朝着怜芙所在之处径直狂奔而去。 怜芙的马儿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即便原本温顺，此刻也受了惊吓，慌乱地四处逃窜，完全不听从怜芙的指令。 这马儿甚至扬起前蹄，企图将怜芙从自己背上甩落，好赶紧逃离此地。 怜芙虽已尽力勒紧缰绳，却仍制止不了身下这匹马儿满心的恐惧。 就在如此凶险的情形下，突然传来一阵口哨声。 怜芙侧身望去，发现正是她们进马场时遇见的那几位贵女。 郑欣儿站在最前面，瞧着怜芙，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哟！萧夫人果真是天赋异禀啊，这才挥了几下马鞭，就学 会骑马了呢。只是怎么这般狼狈呀？”郑欣儿嘲讽道。 一旁的几人也随声附和：“萧夫人莫非是掌控不了自己的马了？就这般骑马技艺，居然也敢来马场骑马呀？” 她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怜芙正忙着躲避身后那匹疯马的袭击，一时哪有闲工夫去理会她们的冷言冷语。 众人身后，当初给郑欣儿出主意的那位女子，眼中掠过一抹疯狂的神色。 不知她从何处拿来了一张长弓，抬手就朝那疯马射了一箭。 箭尾擦过马背，惊得那马跑得更快了。 那女子还振振有辞地说道：“萧夫人快跑，我来帮您射杀这匹疯马。” 话虽如此，可她射出的每一箭都恰好擦过马身。 原本就发疯的马儿此时更加恼怒，扬起前蹄一心只想撞翻眼前可恶的人类。 怜芙暗自咒骂了一句：“疯子。” 然后奋力躲避，借着跑马场仅有的几棵大树，试图拉开与疯马之间的距离。 然而不管她怎么做，那匹马儿都死死地盯着她。 甚至，两匹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匹疯马开始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击怜芙的马。 “吁！” 怜芙的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朝着护栏直冲过去。 可没想到后蹄扬起不够高，被护栏卡住，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怜芙咬咬牙，望向一侧的疯马，在万分焦急之中，她做出一个惊人之举，直接松开缰绳，然后脚下用力一蹬，朝着那匹疯马猛扑上去。 “！” 就在所有人都为怜芙的举动惊愕不已的时候，她已经成功骑到了那匹疯马背上。 这匹马可是马场里最烈性的马，怎会容忍人类骑在自己身上。 它拼命扬起前蹄，想要把怜芙甩落下来。 但怜芙紧紧抓住缰绳，用力收紧，控制住了马的头部。 经过几番激烈的较量，这匹马儿最终平静了下来。 小李子匆匆忙忙地从一旁跑来，满头大汗：“萧夫人，可把奴才吓坏了，还好您没事。” 他正要伸手去拉缰绳的时候，那匹马却朝着他打了个喷嚏，眼中满是不屑。 怜芙见状，无奈地笑了笑：“无妨，这马不会伤我，我自己来就行。”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拍了拍马背。 真是意外，机缘巧合之下，她居然驯服了这匹烈马。 而另一边，萧云昶和其他人听闻这边发生的事情后，急忙赶来。 看见怜芙脸上和身上的擦伤，萧云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杀意，随即将她搂入怀中，扭头满脸怒意地看向小李子：“怎么会出这种岔子？你要是不 能给本国公一个交代，本国公可不介意拆了这马场。” 怜芙一听，拽了拽萧云昶的衣袖，劝慰道：“我没事，没什么大碍，不要连累无辜之人。”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个马场隶属于福安。 就在大家都还不知发生何事的时候，负责喂马的小厮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奴……奴才看到郑小姐和王小姐进了马院，然后……那马就跑……跑出来了。” 此语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可不是小事，要知道刚刚怜芙差点就丢了性命。 郑欣儿却还嘴硬：“我是去了没错，可这马自己跑出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小姐也为自己辩白：“是啊，这件事和我跟郑姐姐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们以为没有证据就不能认定是她们干的，所以态度十分嚣张。 谁知道，就在这时，突然蹿出一个小婢女，走到怜芙面前跪下：“萧夫人，奴婢看到了，是郑小姐和王小姐故意弄断马绳的。” 郑欣儿气极了，扬起鞭子就朝着那婢女抽去：“你这个小贱婢，竟敢侮蔑本小姐。” 但鞭子还未落下，就被萧云昶一把抓住，而后他手腕一用力，那鞭子就直接从郑欣儿的手中飞了出去，落在旁边的地上。 萧云昶寒着脸，看着郑欣儿，语气毫无感情：“真没想到郑老将军戎马一生，居然生出你这样的女儿，真是郑家的耻辱。” 随后，他扭头对小婢女说道：“你接着说，只要是实话，有本国公在，不会有人动你。” 小婢女明白，这两人是自家郡主带来的，于是朝着萧云昶磕了个头，将刚刚自己所见之事全部说了出来。 在场之人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萧夫人可是一品诰命夫人，郑小姐、王小姐，你们就算有矛盾也不能害人性命啊！这可是大罪！” 一旁的张大人摇了摇头，身为言官的他最厌恶这种事情。 这时候，郑欣儿才知道害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我父亲是将军，就算要处罚也得由郑家来！” 可她忘了，眼前之人可是被称作京城活阎王的萧云昶。 他向来最不看重身份地位。 只见萧云昶轻轻一摆手，身旁隐藏的暗卫便现身了。 “主子。”暗卫恭敬地向萧云昶行礼。 “她们，一个都别放过。”萧云昶冷冷地说。 暗卫微微点头，接着眼神一冷，朝着周围喝道：“没听到爷说的话吗？还不动手！” 这下子，那些贵女们才晓得害怕了，其中出谋划策的王小姐更是叫出声来：“你竟敢对我们动手，就算你是国公，也不能越过官府行事！” 第420章 老夫人出事了 第四百二十章 老夫人出事了 倘若去了官府那边，那些人好歹会看在她们的身份上有所忌惮。 可要是萧云昶亲自动手的话，最轻的结果恐怕也是重伤。 突然，这位王小姐像是瞧见了什么，猛地朝着萧云昶身后的王大人扑了过去，口中喊道：“爹爹，救我！” 王大人轻轻叹了口气，将女儿护在身后，说道：“萧国公，事情不必弄到这般田地吧，而且萧夫人也并未受伤……” 他话尚未说完，就被萧云昶那冰冷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几步。 只听得萧云昶一声冷笑，继而说道：“王大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方才那个婢女可是说看到王小姐故意拿箭惊扰那匹疯马，想要谋害我夫人。难道王大人这是想要包庇自己的女儿吗？” 那位王小姐为自己辩驳道：“我那时为了救夫人，只不过技艺不精加上那马儿跑得飞快，这才无法射中。” 此话一出，就连王大人都不知道该为自己的女儿辩解什么了，毕竟他这女儿连拿了两届女子射击的魁首。 为此他还特地宴请同僚炫耀，若是说技艺不精那纯纯是狡辩之词。 这件事就连怜芙都知晓，只见她轻笑一声，而后嘲讽道：“王小姐可是连着拿了两届射箭魁首，怎地难不成你的意思是陛下看走了眼？你这箭靶都是别人帮你射的？” 此话一出，王小姐还想狡辩什么，却被王大人开口制止：“好了！孽女今日.你差点害得萧夫人丢了性命，萧国公罚你也是应当莫要再辩解了。” 他面上看着正义凛然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就害怕得不行。 要知道这一句话若是传到了陛下耳里，怕是连他都要受到责罚。 至于其他几个心怀不服的富家千金，被萧家的暗卫直接制住。 萧云昶所下的刑罚并不重，只是让她们当着众人的面，被按在椅子上挨了三十板子。 她们都是将门出身，身体较之普通女子更为强健，这板子下去，也不过是疼个半月到一个月下不了床，不至于要了命。 最让人难受的是，她们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日后怕是会沦为他人的笑料。 王大人看着疼得厉声叫唤的女儿，心疼极了，又不敢得罪萧云昶，谁让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本就不占理。 瞧着板子打完了，王大人心疼地瞧了一眼自家女儿，而后朝着萧云昶拱手行礼道：“萧国公，板子已经打完了，下官是否可以先带小女回家？回家之后，下官一定会严加管教，不让她出门。” 萧云昶没有回应，只是转头看向一旁的怜芙。 见她点了点头，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就交给王大人吧，还有这些小姐们，也都交给王大人送回各自府上了。” 之后萧云昶也不等王大人开口，带着怜芙离开了。 他俩刚到休息之所，萧云昶正打算给怜芙处理伤口的时候，福安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原本脸上带着笑容，可是看到怜芙一脸狼狈的模样时，呆立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了？” 福安满脸担忧地走到怜芙身边，拉住她的手问道。 怜芙简略说了下事情的经过，还刻意说得很轻松，就怕福安会自责。 可她话音刚落，就见福安紧紧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是我不好，要是我在的话，她们也不敢这般张狂。” 怜芙见她眼睛泛红，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赶忙岔开话题，往她身后看了看：“我没事，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济锦少主呢？” 提到这事儿，福安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地看向萧云昶。 见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处理怜芙手臂上的伤口，便凑到怜芙耳边小声说：“我们刚刚……然后他就跑了。” 听了这话，怜芙瞪大了双眸，一副好奇的样子：“什么，你强吻人家了？” 福安羞得满脸通红，下意识地想捂住怜芙的嘴，却被萧云昶一个眼神给吓退了，只好看着怜芙嗔怪道：“你……别这么大声啊！” 说完便捂着脸，一下子跑开了。 怜芙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真是胆大妄为。 就在此时，一个暗卫突然出现，身后还跟着萧府的小厮。 “不好了，国公，夫人，老夫人她晕倒了。” 怜芙猛地站起身来，萧云昶给她涂的药膏都抹到了一旁。 “什么？怎么会这样？” 简单问了几句，下人只说老夫人是突然发病，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萧云昶和怜芙赶忙坐上马车赶回萧家。 临走之前，怜芙特意叮嘱小李子告诉福安家里出事了，他们得先回去。 小李子很机灵，连忙答应下来，让怜芙放心，他肯定会转告的。 萧府的马车在路上疾驰，怜芙满脸担忧。 “夫君，你说老夫人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呢？” 虽然她一直没有改口称母亲，心底里却早把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太太当成亲生母亲一样侍奉了。 明明自己出门之前，老太太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倒下了，这事情很是蹊跷。 萧云昶也发觉有些异样，不过在没回到家之前，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在街道上行驶。 很快二人就回到了萧府，匆忙朝着雁暮堂赶去，就看到下人们忙得不可开交。 不仅如此，永安蕊和玉芙蓉也都在老夫人的床前伺候着。 看到怜芙和萧云昶后，她们主动起身行礼。 可是二人根本没时间理会她们，直接奔到萧老夫人的床头。 看着旁边只会叹气的大夫，萧云昶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怒吼道：“滚出去！青云，拿我的手牌进宫请太医去！” 有这么个庸医在，老太太的病好得了才怪呢。 青云手脚麻利，急忙朝着宫里赶去。 这么一闹，雁暮堂的下人们都胆战心惊的，谁也没想到老太太会突然病成这样。 很快太医就赶到了，诊脉之后眉头紧皱。 玉芙蓉故作柔弱的样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说道：“老夫人怕是因为担心夫人而气病的。夫人，您再怎么受国公爷的宠爱，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外男有私情啊，老夫人就是听到这个消息才气得晕过去的。” 第421章 你胡说什么 第四百二十一章 你胡说什么 这话一出口，怜芙猛地站起身来，抬手就朝着对方掴了一个耳光，怒道：“简直是一派胡言！我何时与外男私会过？难道是你们派人跟踪我，亲眼所见不成？” 玉芙蓉捂着脸，眼底悄然闪过一丝寒意，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件事国公爷也是知晓的，夫人怎能说奴家污蔑您呢。” 她扭头望向萧云昶，想让他替自己说几句好话。然而，此时男人的心思全都在老夫人身上，哪有闲暇顾及她的话呢。 再说了，萧云昶早就洞悉事情的真相，根本不可能出面帮她。 不一会儿，太医将帕子收起，朝萧云昶拱了拱手，无奈地说道：“萧国公，老夫人这是怒火攻心啊。老朽刚刚已经施针入穴，暂且吊住了老夫人的气息，不过，恐怕短时间内难以苏醒。” 听到这话，一旁的永安蕊和玉芙蓉眼底不经意地划过一丝得意之色。 看着屋里一片杂乱，人来人往的，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怜芙起身，摆出一个恭请的手势，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说道：“辛苦张院判了，还烦请您开个药方，我家老夫人的身子可就全仰仗您了。” 张院判见状，连忙摆手道：“萧夫人太客气了，这本就是老朽分内之事。” 接着，两人便离开了屋子，来到院子中央。 只见怜芙带着张院判走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见周围无人后，才看着张院判说道：“您为官数十载，众人皆尊称您为圣手。想必您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能否告知我真相呢？” 张院判愣了一下，随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夫人，您也知道，老朽实在不愿卷入家宅琐事当中……” “可我母亲的性命，如今就掌握在张院判您的手里啊！” 这是怜芙首次在外人面前展现出如此强硬的态度。 她明白，张院判也很为难，但是此事关乎人命，她必须问个清楚。 对于眼前这位萧夫人，张院判心底还是颇为敬佩的。看着她不像是伪装的样子，他无奈地轻叹一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刚刚用过的银针，小声说道：“老夫人确实并非急火攻心所致。您看这银针，表面上瞧着并无异常，也没有变黑，但是在阳光下细看却隐隐泛着青光。而且老夫人嘴里有一股异味，这些都表明老夫人是中了毒。至于这是何种毒，老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检验出来。” 此话一出口，怜芙的身子不禁踉跄了一下。 她用力撑着一旁的墙壁，才勉强站直身子。 这群家伙！为了自身的利益竟然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老夫人平日待她们不薄啊，怎么能这样呢！ 一旁的张院判满脸担忧地看着怜芙，唤道：“夫人！” 怜芙摇了摇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说道：“张院判辛苦了，只是有些时候您也清楚……” 张院判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而后笑着说道：“夫人放心，老夫人只是病了而已。” 做了这么多年的院判，有些事情他心里明白，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这样怜芙才放下心来，让翠云好生将张院判送出了府邸。 回到雁暮堂，永安蕊和玉芙蓉还站在门口，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见到这般情形，怜芙并未理会二人，而是径直走进屋子。当看到一旁的兰嬷嬷时，她抬手将人唤了过来。 “夫人可是有事情要询问？” 兰嬷嬷眼眶通红，眼角还带着泪花，一看就像刚刚哭过的样子。 怜芙知道她是真心为老夫人担忧，不过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的态度也变得严肃起来：“兰嬷嬷，我想问在我和国公离开之后，老夫人都见过哪些人，待了多长时间？” 兰嬷嬷瞧她这阵仗，知道事情恐怕不简单，连忙仔细回想了一下。 “是蕊姨娘和芙蓉姑娘。她们今日举止颇为怪异，说是要陪老夫人说说话，谁知才过了半个时辰，老夫人就发病了。” 听到这话，怜芙抓住了兰嬷嬷话中的关键之处：“你可知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兰嬷嬷摇了摇头：“老奴想进屋，但蕊姨娘说她们有要事禀告，此事关系重大，老奴不能留在屋内。” 怜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点了点头，便让兰嬷嬷先行回去，以免引起那两人的怀疑。 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梳理了一遍，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过，这一切都还需要证据来加以佐证。 梳理完事情的经过后，怜芙一刻也没有停歇，就在老夫人的床前伺候起来。 很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萧云昶半路上因为公事被皇帝召进了宫，如今家中就只剩怜芙一人苦苦支撑了。 忙了一整天，她脸上疲惫之色清晰可见。 一旁的兰嬷嬷见状，忍不住开口说道：“夫人您劳累了一整天，连口热饭都没吃上，不如先回玲琅阁休息休息吧，这里有老奴在呢。” 怜芙看着床上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萧老夫人，摇了摇头。 她担心自己一旦离开，那些人会再次对老夫人下手。 见此情形，兰嬷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可不吃东西终究是不行的。 她让人准备好饭菜，又劝说道：“夫人，老奴让人在旁边的厢房备好了食物，您不如先去吃些，一会儿再回来陪着老夫人如何？要不然老夫人和您都倒下了，这家里恐怕就没人能做主了。” 怜芙听了，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个可行的办法。 况且，她确实也有些饿了，毕竟从中午开始她就没再吃东西了。 移步到厢房，怜芙正打算坐下，却听到屋内有动静。 “谁？” 她警惕地注视着屋内，抽出一根发簪握在手中当作防身的武器。 片刻之后，一抹淡蓝色的身影从屋内走出，正是刚刚离开不久的玉芙蓉。 怜芙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本就不喜欢这个女子，于是开口说道：“不是说了，让你们在各自的院子里等着，还不赶紧回去！” 第422章 慢性毒药 第四百二十二章 慢性毒药 玉芙蓉听了，也不气恼，故作一副温婉大方的样子，过来帮怜芙摆好了碗筷。 “往后大家都是姐妹，夫人何必与我这般生疏？” 玉芙蓉脸上一脸笑意可见心情不错。 怜芙瞧着她这般，不屑一笑：“你怎么能确定，国公就一定会将你娶进府呢？再者说，就算你进了府，也不过是个妾室，上不了台面还要事事以我为尊，动摇不了我的地位。” 玉芙蓉闻言一愣，藏在衣袖下的手攥了攥。 但很快，她就想开，而后朝着怜芙莞尔一笑：“夫人以为区区妾室就能满足我了吗？不瞒夫人，我的目的是要您的位置的。” 这下玉芙蓉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看着怜芙道。 在她的眼里，怜芙不过是以色侍人。 而自己的美貌并不在怜芙之下，还有武功傍身，相较于怜芙能帮衬萧云昶的更多。 怜芙满脸的讽刺：“既然如此，那就等着瞧吧，看看你什么时候能爬到我这个位置上。” 玉芙蓉只以为她是恼羞成怒，一脸得意离开了。 等到她离开后，怜芙看着一桌子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翠云等玉芙蓉离开后这才进屋：“夫人…” 她看着怜芙欲言又止。 怜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手唤她过来，而后小心谨慎地朝着门口望了望，反复确定道：“人走了？” 翠云点点头：“已经离开这边了。” 怜芙这才放心从胸口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东西。 当她将牛皮纸展开，里面白色的粉末瞬间暴露在二人面前。 “你一会，找个借口出府。记住一定不能让他们发现，然后拿着国公手令去找张院判，就说是我让你找他的。” 翠云接过那药粉，小心翼翼包好，离开前看着怜芙的眼里有些犹豫：“夫人奴婢要是走了您可怎么办？” 闻言，怜芙一愣，很快她扬起一抹笑意：“放心，你家夫人什么狼豺虎豹没见过，她们不敢对我动手的。” 翠云这才放心，带着东西出了门。 面上，只说是为怜芙去买想吃的糕点了。 翠云离开后，怜芙陷入了沉思。 那药粉是她从老夫人床下找到的，至于里面到底是什么成分，还需等翠云回来后方能知晓，不过瞧着，这粉末与老夫人昏迷怕是脱不了关系。 简单夹了几口菜扔到花盆里藏起，装作自己吃过了的样子，怜芙回到了雁暮堂里。 瞧着老夫人安睡时状态还不错的她这才松了口气。 下令让人守好了雁暮堂，怜芙一直伺候到深夜这才被兰嬷嬷劝走休息。 与此同时，惠阳苑内，萧子博倒是难得心平气和与沈珊月坐在一起。 二人脸上满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在这沉闷的府上唯有他们如此。 “那老太婆真是活该，明明我才是继承家业唯一的人选，他们却想将希望托到怜芙那个贱人的肚子上。” 萧子博眼里划过一抹恨意，要不是怜芙他会沦落至此吗？ 沈珊月难得温柔的态度，主动走到萧子博身后，细腻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夫君说得对，都怪那贱人。” 二人之间的氛围越发的暧昧。 萧子博嘴角微微勾起，抬手就将人搂在了怀里，两只手不安分地来回游走。 弄得沈珊月满脸娇羞，轻咬下唇一副享受的样子。 一切都顺理成章，二人经历许久未有的颠鸾倒凤后，沈珊月的脸上，一副满足。 “老夫人这次病倒，若是撑不过来咱们可以将所有脏水都泼到公爹身上。到时候若是陛下知晓他是这样不仁不义之人 国公的位置还不是夫君的囊中之物？” 二人肆意地笑着，丝毫不顾及其他。 而门外的小厮和婢女，只能缩着脖子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第二日，怜芙起身时眼睛困得都睁不开了，眼下乌青十分明显。 她昨日，一直等到翠云带了消息回来这才安睡。 果然不出她所料，以张院判判断那牛皮纸里的白色粉末是一种慢性毒素，长时间服用后中毒者面上毫无异样，但是五脏六腑却会被毒素一点点腐蚀，最后导致中毒之人猝死，就像是心疾一般。 她起身后，翠云手脚利索帮她上妆换衣，二人很快赶至雁暮堂。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见此，怜芙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快步上前。 一进屋，她就瞧见兰嬷嬷一脸着急的样子，而老夫人床头，玉芙蓉精心地伺候着汤药。 见此，怜芙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快步上前直接打翻玉芙蓉的碗：“不是说让你们先回各自的院子？” 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其中不知是什么汤药洒落了一地。 玉芙蓉躲避不及，裙角处被溅了不少污渍。 她咬了咬牙，眼里含泪委屈地看着怜芙道：“奴家只是想老夫人早日好起来，怎的夫人连孝心都不让奴家尽一尽？” 怜芙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将人从床边挤走，确认老夫人呼吸平稳没有异样后这才松了口气。 “青玉，你去带人将雁暮堂围起来，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还有你玉芙蓉，说到底你还未进我萧家的门，这里自然有我这个儿媳来照顾，用不上你这个外人。” 怜芙说的话毫不留情，手下人动作也干净利索。 不一会青玉就按照怜芙吩咐将院子围了起来。 而后青玉对玉芙蓉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我家夫人说了请姑娘离开。” 玉芙蓉再怎么不愿，也无法一人对抗如此之多的萧家暗卫。 跺了跺脚不情不愿离开了。 兰嬷嬷抹着眼泪，这两天下来，她算是看清楚了，这家里只有夫人和国公能信，其他的牛鬼蛇神，心里不知憋着什么坏心思呢。 “兰嬷嬷，有件事我需要你帮我去查查。” 怜芙从怀里将那些药粉拿出，而后放在了桌子上：“找几个靠谱的去查查这药粉还在哪个院子出现过。” 看见这药，兰嬷嬷有些不解。 但很快怜芙就给了她一个合理的理由。 “或许老夫人昏迷，与此有关。” 第423章 朝堂纷争 第四百二十三章 朝堂纷争 萧家乱成了一锅粥，朝堂之上亦是动荡不安。 萧云昶被皇帝连夜召入宫中，就为一件事情。 原来，马场之事被有心人蓄意闹大，竟闹到了皇宫之中。 皇帝担心萧云昶第二天被搞得措手不及，这才提前把他叫进宫里，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萧云昶简要叙述了事情经过，然后朝着皇帝跪了下来，说道：“陛下，臣身为丈夫，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受人欺凌，却还要忍气吞声吗？” 紧接着，他又接着说道：“要是皇后娘娘，或者贵妃娘娘被人害得险些丢掉性命，陛下会放过那个罪魁祸首吗？” 听到这话，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萧爱卿的话，朕能理解，不过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当众惩罚那些贵女啊，毕竟都是女孩子，还是得给她们留些颜面才是。” 萧家可是皇帝的得力助手，皇帝自然不希望萧家出任何岔子。 可惜啊，当今朝堂，武将们人心思动，早就有人看不惯萧云昶统领武将的地位了，一心想借着这件事打压他，好让他让出这个位置。 “臣，并不认为自己做得有什么错，如果陛下要惩罚臣，臣甘愿受罚，但绝不认错！” 萧云昶虽然跪在地上，却把脊梁挺得笔直。 皇帝拿他也没辙，一时间也不清楚其他武将的想法，只好先把他留在宫中，等第二天上朝之后再做定论。 天刚蒙蒙亮，玄武门外，大臣们就早早地等候在那里了。 几乎每个武将都手握参奏的折子，就等着上朝。 随着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一众大臣鱼贯而入进入大殿，之后，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才慢慢落座。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一同参拜，场面甚是威武壮观。 随着王太监一声高呼：“有本奏来，无本退朝。” 武将们纷纷从人群中站出来，一个个跪在地上，朝着宝座上的皇帝齐声喊道：“萧国公以权谋私，对臣等的子女施用私刑，请陛下为臣等做主！” 为首的是郑老将军，这倒是出乎萧云昶的意料。 在他心中，郑老将军一向是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最看重公平公正的人。 不过很快，萧云昶的疑惑就解开了。 只见郑老将军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嘶力竭地说道：“陛下，老臣年事已高，只有这一个女儿指望她继承家业，为国效力。但萧国公却对她施用私刑，导致小女至今仍躺在床上，大夫说恐怕伤筋动骨，以后武功想要再进一步是不可能的了！” 而事情的真相是，其他几个被惩罚的女子都没什么大碍。 只有郑欣儿，性子极为高傲，即便被打也要咬牙强撑，没有第一时间找大夫医治。 拖到夜里，发起了高烧，丫鬟见势不妙才急忙上报。 但这个时候已经太晚了，伤口感染了。 想要保住性命就得刮掉背后伤口上的腐肉，那种疼痛简直如同置身地狱。 折腾了一晚上，郑欣儿的命虽然保住了，可也成了废人，以后只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背后还留了个碗口大的疤痕。 这事放在任何父母身上都是无法忍受的。 皇帝看着下面乱糟糟吵闹不休，只觉得脑袋疼。 要是一般武将上奏此事，他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就行，可郑老将军是三代老臣。 他必须得给个说法才行！ 于是，他转过头看着萧云昶问道：“萧国公，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萧云昶从人群中走出，双手紧紧握拳：“陛下，臣的妻子因为她们的所作所为差点丢了性命，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那臣做这个国公还有什么意义呢？”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闹得不可开交。 皇帝叹了口气，心中有了决定。 只见他使了个眼色，一旁的王大监甩了下手中的拂尘，尖声喊道：“肃静！” “按照郑老将军所说的，还有萧国公呈给朕的证据来看，双方都有过错。这次就两清，萧国公，为了显示公正，朕罚你去江南赈灾，以功抵过，你可有异议？” 郑老将军一听，猛地抬起头：“陛下！” 皇帝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萧云昶拱手回答道：“陛下，臣的老母亲现在还昏迷躺在病床上，臣如果这个时候离开家，岂不是成了不忠不孝之人？还请陛下开恩。” 这已经是皇帝能想出的最好解决办法了，却被萧云昶一句话给回绝了。 不过萧老夫人的病情，皇帝也有所耳闻，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你家夫人是个能干的人，朕相信她会照顾好萧老夫人。你要是不去，就想想家里上下会不会因为你而受到牵连。” 话中的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为了家人着想，萧云昶即使不情愿，也只能无奈应下。 下了朝，皇帝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直接把他叫到了御书房。 萧云昶望着萧家的方向，眼里满是担忧。 与此同时，怜芙接管家府上下所有事务。 一大清早，就有跟萧家交好的人听闻老夫人病重，送来了慰问的礼物。 怜芙看到后，便让翠云逐一登记在册，然后放到库房里。 “萧夫人。” 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怜芙抬眼一看，原来是贵妃宫中的念蕊。 她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身后跟着几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 怜芙赶忙走上前，把人迎进府里。 念蕊恭敬地朝怜芙微微欠身：“夫人，您好，贵妃娘娘听说老夫人病了，心中挂念，便派奴婢来看看，这些都是上好的补品，算是我家娘娘的一点心意。” 怜芙急忙让人把东西收好，然后一脸愧疚地说道：“家里出了事，竟然还惊扰到娘娘了，臣妾真是……哎。念蕊姑娘，请进来坐坐吧。” 要是平时，念蕊会直接放下东西就回宫。 不过她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两人进了屋子后，念蕊开口说道：“萧夫人，娘娘托我给您带句话，萧国公今天早朝被众武将联名上告，陛下已经下了明旨，罚萧国公去江南赈灾。” 第424章 撑起这个家 第四百二十四章 撑起这个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怜芙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这抹情绪转瞬即逝，很快便被她隐藏起来。 她缓缓起身，朝着念蕊微微欠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念蕊惊惶失措地往后退了两步，口中惊道：“夫人您这是要？” 怜芙赶忙解释说：“还请姑娘代为转告娘娘，多谢娘娘提醒，臣妾明白了。” 紧接着，怜芙又说道：“姑娘也看到我这家中一片混乱，恐怕招待不周，还请姑娘多多包涵。” 若是平常，对于贵妃身边贴身的一等宫女，那必定是要好好招待的。可当下萧府发生诸多事情，搞得怜芙疲惫不堪、心力交瘁。 念蕊也知晓她的难处，急忙将怜芙扶起，说道：“夫人莫要自责，奴婢不过是个下人，凡事自然是以萧家为重。既然如此，奴婢便不多打扰了，还请夫人尽快做些准备才是。” 把人送到门口后，怜芙望着念蕊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果真是遇到事情才知道谁是真正的朋友啊，那些平日里嘴上说着与萧家交好的人，如今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回到府中，怜芙便听到一片嘈杂喧闹声。 她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一看，原来是玉芙蓉和永安蕊站在库房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一堆接一堆送来的礼物，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玉芙蓉本是江湖女子，何曾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她看着贵妃送来的补品，喜爱得不得了，一把抱在怀里就舍不得松开。 “瞧瞧你这副模样，不过是一点补品罢了，居然眼馋成这个样子。”永安蕊在一旁讽刺道。 只见永安蕊摆弄着其他物件，看到一副头面甚是精美，便让胡嬷嬷放进怀里，然后故意咳嗽了两声，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袖子一甩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那这些东西本郡主做主，就送给你了。” “谁给你的权力，可以做主把萧家的东西送给别人？” 怜芙实在看不下去了，从一旁的树丛后走了出来。 此时的永安蕊还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还以为是旁边哪个小婢女在多嘴，便反驳道：“你懂什么，我怎么说也曾是萧家的正头夫人，我还是堂堂郡主，送出去一点东西又怎么了？” 怜芙听闻此言，不由得嗤笑出声。 这时永安蕊才发觉事情不妙，可她这时已经被暗卫包围起来了。 只见怜芙轻轻一摆手，暗卫毫不客气地从永安蕊和玉芙蓉手中把东西夺了回来。 失了面子的永安蕊咬着牙，恨恨地看着怜芙，说道：“不过是些补品罢了，夫人怎么如此小气，难道我在这个家里连一点做主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话音刚落，青玉便毫不客气地说道：“蕊姨娘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国公和老夫人早就明确表示了，如今家里是夫人当家做主，凡事都得经过夫人同意才行。” 玉芙蓉见形势对自己不利，咬了咬牙，不甘地放下了那些东西。 “萧夫人，有些时候做事可不要太绝了，不然大家都会闹得不愉快的。” 玉芙蓉扔下这句狠话，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对于她的话，怜芙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她下意识地朝着门口方向看了看，却看不到萧云昶的身影。 怜芙轻叹一口气，转身回了雁暮堂。 事情可谓是一波三折，也不知道萧家这次能不能渡过这个劫难。 兰嬷嬷站在一旁，看着怜芙憔悴的模样，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萧家到底是怎么了？ 伺候老夫人喝下汤药后，怜芙直起身子，难得地朝着兰嬷嬷说道：“夫君这趟要去江南赈灾，不能没有行李，就麻烦兰嬷嬷看好这雁暮堂，可别让其他人钻了空子。” 兰嬷嬷点头应道：“哎，老奴知道了。” 怜芙片刻都不敢耽搁，前往书房，把萧云昶所需的东西简单收拾打包了几件后，又回到玲琅阁准备了不少糕点。 与此同时，北疆来信了。 这是怜芙隔了三个月后再次收到阿玉的信。 可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没有一丝喜悦。 信上说，这段时间以来，北疆战事连连，所以才没能往家中传信。 如今，北疆战事已经平息，阿玉在军中也晋升到三等兵士的职位了，为了获得更好的晋升机会，已经转到江南去赈灾了。 “夫人，您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呢？阿玉少爷难得给您来信啊。”翠云在一旁担忧地问道。 怜芙摇了摇头，把原本准备的东西又多备了两份。 “也不知道他们这是怎么了，又是北疆打仗，又是江南赈灾的。算了算了，只要他们没有性命之忧就好。” 准备好东西后，怜芙直接让青玉通过特殊渠道送了出去。 她心里明白，萧云昶到现在还没回来，怕是已经直接动身前往江南了。 在萧家的另一边，惠阳苑内。 沈珊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晴霓，脸上满是残忍的神情。 “晴姨娘，你要知道，这个孩子在本夫人名下，那可就是萧府的嫡子，这和庶子的待遇可是天差地别的，本夫人给你这个机会，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说完，沈珊月看了湘宁一眼。 湘宁马上走上前去，想要从晴霓的怀里把孩子抢走。 这个孩子将近三岁大了，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知道有人要把自己和母亲分开，立即大哭起来。 “闭嘴！你这个庶子，本夫人要你那是你的荣幸，还敢在我惠阳苑撒野！”沈珊月试图捂住孩子的嘴。 毕竟这件事要是闹大了，闹到怜芙面前，恐怕她的计划都要落空了。 晴霓虽然出身低微，但孩子是她的底线，无论如何都不能被触碰。 当湘宁要把孩子带走的时候，晴霓咬了咬牙，抬手就给了湘宁一个耳光。 “你们滚！不许碰我的孩子！” 此时的她满心怨恨，恨自己出身如此低微，以至于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可是沈珊月担心夜长梦多，又叫了好几个人来，按住晴霓的身体，想要强行把孩子抢走。 第425章 求夫人救救我的孩子 第四百二十五章 求夫人救救我的孩子 或许是母爱的力量在作祟吧。晴霓虽然只是个弱女子，而且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大的孩子，但是她又是双手推搡，又是用嘴咬，竟然在人群之中闯出了一条生路。 眼瞅着就要冲出去了，却被一只大手径直扯了回来。 沈家的暗卫毫不留情，将晴霓甩回了屋子里。 她怀中的孩子，也顺着惯性被摔在了地上。 沈珊月满脸不耐烦地走上前去，抬脚便直接踩到了晴霓的肚子上。 “本夫人看中了你的儿子，你竟然还敢跑！真是罪该万死！” 说罢，又恶狠狠地踩了好几脚。 晴霓一脸痛苦的表情，捂着肚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带走。 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沈珊月便像丢垃圾一样，把晴霓扔了出去。 晴霓只能听到屋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还有沈珊月那不耐烦的吼叫声。 “我的孩子……” 渐渐地，晴霓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踉跄着起身，眼眶红红的，满身的伤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孩子被抢走的事实。 晴霓心里明白，在这个家里，想要把孩子抢回来，只有一个办法。 玲琅阁内。 怜芙刚刚伺候老夫人喝完汤药，正打算休息一会儿，只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不悦地睁开眼睛，猛地掀开帘子，朝着外面说道：“翠云，发生什么事了？” 屋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翠云一脸为难地打开门走了进来。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怜芙坐起身来，已经没有了休息的心思。 翠云“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然后说道：“是……是晴姨娘，她说萧亮少爷被少夫人抢走了，想让夫人为她做主。” 萧亮？ 怜芙想了想，终于想起那个因为被人下毒而身体孱弱的孩子。 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说道：“让她进来吧，在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一刻钟之后，只见怜芙换了一身衣服，坐在首位上。 晴霓得到允许后，立刻跑进院子里，“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就开始不停地朝着怜芙磕头。 “求夫人！救救我的儿子，求求您了。” 屋内传出怜芙清冷的声音：“进来。” 明亮的屋子里，一切的摆设都是那么精致。 晴霓还是第一次进入玲琅阁，这屋里随便一件东西，就够她们娘俩生活一辈子了。 怜芙坐在软榻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说道：“你说少夫人抢走了你的儿子，可你身为姨娘，所生之子本就应该交给嫡母抚养，本夫人怎么能为你做主呢？” 她的意思很明显，没有理由的话她为什么要插手晚辈之间的事情呢？ 晴霓咬了咬下唇，把自己手臂上的衣服掀开：“夫人，少夫人为了抢走我的儿子，对我痛下杀手，要不是我命大，恐怕就死在那惠阳苑了。” 她咬了咬牙，然后说道：“孩子是无辜的，夫人也差点成为人母，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只要夫人帮我把孩子要回来，我以后就以夫人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怜芙虽然不愿意掺和这件事，可晴霓有句话说得不错，孩子终归是无辜的。 她们之间的纠葛再怎么说也不应该把孩子牵连进来。 “罢了罢了，本夫人会帮你，不过日后我也要你当我在萧子博身边的"耳目"，你同意与否？” 晴霓毫不犹豫地朝着怜芙磕头道：“我愿意！”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怜芙让翠云去传消息，晚膳时要让所有人都到大厅里来吃。 怜芙本以为，会有人拒绝。 没想到惠阳苑很快传回话来，晚膳会和萧子博一起前来。 看样子是有所图谋，才会如此殷勤。 到了晚膳时间，三个人围坐在桌前。 还不等怜芙开口，萧子博就一脸得意地说道：“怜芙，如今父亲不在，我身为世子应当肩负起管家的责任，明天你就把管家印还有仓库钥匙送到惠阳苑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看着怜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下人一样。 怜芙冷笑一声，然后猛地将手上的筷子拍到桌面上：“老夫人和夫君都亲口说过，家里所有事务，都由我做主。怎么，世子是想要强抢不成？” 萧子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但他身为世子的颜面也不容人挑衅，只见他站起身来，朝着怜芙说道：“你当初不过是月儿身边的一个婢女，怎么能掌管全家呢？之前祖母和父亲宠你，任由你胡闹也就罢了，如今萧家危机四伏，自然应当是我这个男子来扛起家中事务！” 沈珊月坐在一旁，附和着说道：“是啊，夫人。您劳累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了不是吗？” 怜芙站起身来，以俯视的姿态看着眼前两个人，开口骂道：“当初夫君出事的时候你们付出过什么？萧家辉煌的时候你们就想分一杯羹，落魄了你们就要分家。世上怎么会有你们这样不要脸的人。想要掌家的权力是吗？做梦！” 然后她转身就打算离开。 至于晴霓所求之事，她不跟眼前这两个人说，直接让萧家暗卫抢回来就是了。 可谁知道，她一脚正要迈出去，却被旁边的侍卫拦了回来。 这些人都被萧子博收买了！ 怜芙抿了抿唇，紧紧地攥紧了拳头。 萧子博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装了，冷笑着说道：“夫人若是不愿意，也别怪我动用些手段了，毕竟在这个家里我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 大厅里的吵闹声，很快把永安蕊和玉芙蓉都吸引了过来。 只不过她们和萧子博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以为，这些人就能拦住本夫人？” 怜芙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萧子博眼里划过一丝慌乱，只见一旁沈珊月捏了捏他的手，他想到什么，很快镇定了下来。 “若是你想的等暗卫来救你，我劝你死了这个想法。” 第426章 情势逆转 第四百二十六章 情势逆转 “萧子博，你可知道萧家一共有多少暗卫？”怜芙慢悠悠地开口，看向萧子博的眼神就好似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你怎么就确定，你所知晓的数量便是萧家暗卫实际的数目呢？”萧子博反问。 怜芙的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伸手从胸口拽出骨哨，轻轻一吹。 只见方才还阻拦怜芙的那些侍卫们，瞬间吓得腿软，原因无他，就在怜芙面前的萧家暗卫。 “青玉，所有叛变之人，一个都不许留下！”怜芙下达命令。 她故意留下破绽，就是为了一举将萧子博和沈珊月隐藏起来的势力一网打尽。至于身旁的这两人，怜芙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处置完这件事后，怜芙看着全身狼狈不堪、被按压在地上的萧子博与沈珊月二人，伸手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脸，道：“你们想跟我斗，还早着呢。” “青玉，你去惠阳苑把孩子送回去。”怜芙拍了拍手，满脸嫌弃。 谁也没料到，萧子博发起的异动会如此迅速地被镇压。并且那些被截住的暗卫也都纷纷归队。 沈珊月还想挣扎，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孩子，她怎么可能愿意还回去。 “对了，要是他们还敢反抗，就用你们的手段来对付她便是。”怜芙毫不客气地吩咐道。 正在此时，负责看门的小厮匆匆忙忙走进来，恭敬地禀报道：“夫人，福安郡主带着一位男子来了。” 男子？怜芙仔细地在脑海里思索了一番，却怎么也想不出福安跟哪个男子走得近。她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我这就去。” 刚想要往外走，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你们几个都滚回自己的院子里面壁思过去，不管怎么说，明面上我还是你们的母亲呢。” 都不等那几个人回应，就被暗卫押着回各自的院子去了。 待客大厅里，两道身影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福安刚喝了一口茶，就瞧见门外怜芙的身影，急忙起身跑了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道：“是不是你家发生什么事了？我方才和济锦进来的时候，听到院子里闹哄哄的。” 怜芙摇了摇头，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事情自己解决就好。 “不过你和济锦少主怎么会一块过来呢？难不成……”怜芙一脸好奇的模样，眼睛不住地打量着一旁的济锦。 “咳咳，他进宫觐见圣上，我正好在皇祖母那里，所以……” 原来如此！怜芙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过，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怜芙说道，家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福安听了这话，连忙从怀里取出一封盖有宫里印章的请帖。 “皇后娘娘要在宫里举办赏菊宴，到时候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夫人都会收到邀请。这不，皇后娘娘听说我和你关系好，就让我来给你送请帖了。” 怜芙看着那封请帖，轻轻抿了抿嘴唇。如今萧家事务繁杂，有些事情她并不想参与。 不过福安说得也没错，这确实是她与其他夫人结交的一个好机会。经过反复权衡利弊，怜芙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我会去的。” 在临走之前，济锦有些复杂地看了怜芙一眼，又瞧了瞧福安，脸上满是纠结的神色。 看到他这个样子，怜芙好心地把他特地叫到一边，劝慰道：“少主，有时候缘分是上天注定的，可不要辜负了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啊。” 说完，怜芙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送走福安和济锦之后，怜芙直接朝着雁暮堂走去。萧老夫人依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怜芙刚想把老夫人扶起来，带到一旁的椅子上去晒晒太阳，就听到门外兰嬷嬷喊道：“夫人，晴姨娘来了。” 兰嬷嬷推开门进屋，看到怜芙一脸吃力的样子，赶忙上前帮忙。 “她来做什么？”怜芙有些头疼地问道，“孩子都已经还回去了，她还想要什么呢？” 兰嬷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怜芙说：“好像是带着小少爷一起来的。” 怜芙心想，她可能是来道谢的，有孩子在也不好拒绝。 于是便对兰嬷嬷说：“你让她去偏房等我。” 怜芙用干净的帕子浸湿，仔细地擦拭着萧老夫人的身体，嘴里还念叨着：“老夫人啊，您这一觉睡得够久的了，家里现在乱成一团，没有您，儿媳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了。” 此时，旁边的屋子里，晴霓眼角含着泪，蹲在孩子面前，擦着他那脏兮兮的小脸。 “好孩子，一会儿夫人进来了，你一定要按照娘说的，哄得夫人高兴啊。只有这样，咱们娘俩才能在这个家活下去啊。” 萧亮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朝着晴霓说：“娘，我饿了，我能不能先和娘回去吃饭呀？” 看着原本活泼的孩子变得如此胆小怯懦，晴霓恨透了沈珊月。她的孩子原本是那么的阳光明媚，那么的活泼可爱啊。 她紧紧抿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怜芙带着翠云走了进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屋里传来“扑通”一声。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晴霓带着孩子跪在地上。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晴霓不停地朝着怜芙磕头。 一旁的萧亮以为自己的娘亲被人欺负了，恶狠狠地盯着怜芙，就像一头面临生命危险的小兽。 怜芙皱了皱眉头，给翠云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便把晴霓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这才开口：“孩子还在呢，你这样他会怎么看待自己的母亲？” 谁知，晴霓却把孩子往前推了推，说道：“夫人，虽然您帮我把亮亮要了回来，可是我出身低微，只要少夫人想，随时都会把孩子再带回去。妾身今日前来，只求一件事，还请夫人收亮亮为义子，保护他一条性命。” 第427章 我会护佑这个孩子 第四百二十七章 我会护佑这个孩子 不等怜芙开口，翠云便责问道：“晴姨娘，您这话可不要再讲了，这岂不是要将我家夫人置于不仁不义之地吗？您这辈分都弄错了。” 萧亮乃是萧子博之子，那便是怜芙的孙子，怎可再认作义子呢？ 或许是一时迷糊，又或许是另有所谋，怜芙都不愿去追究了。她望着那孩子，只觉其可怜兮兮的。 眼见晴霓被翠云怼得无言以对，怜芙开口说道：“罢了，这孩子怕是还未用膳，先吃些东西再回去吧。” 原本晴霓黯淡下去的眼神，听到怜芙所言后，瞬间又有了光彩。 饭桌上，怜芙仔细端详着这个孩子，他确实和初次相见时判若两人。那种趾高气扬的气焰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小心谨慎与怯懦。到底遭遇了何事，能让一个孩子在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变化，怜芙实在难以想象。 她眼中满是慈爱，亲自给那孩子夹了一块儿鱼肉，却见那孩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怜芙，仿若在确认着什么。 “吃吧，你还在长身体呢，想吃什么就跟我说，终归是萧家的少爷，在我这儿是不会被亏待的。”怜芙温和地抚慰着。 萧亮这才敢拿起筷子，将那块鱼肉送进嘴里。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时辰。 晴霓小心翼翼地看着怜芙，生怕在她脸上瞧出一丝不耐烦。 用过晚膳后，怜芙故意找了个托辞，让翠云将孩子带了出去。 等到屋中只剩下她和晴霓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翠云说得没错，这孩子算是我的孙子，要是我认他作义子，那可就乱了辈分。” 听到这话，晴霓身子一软，勉强靠着手边的桌子才撑起身体。她眼里满是绝望：“可若是夫人您都不能庇佑他，少夫人是绝不会放过我们娘俩的。” 一时间，屋子里鸦雀无声。 “罢了！”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叹息。 就在晴霓已然放弃，打算带着孩子离开之时，怜芙却突然说道：“虽然我不能认他为义子，但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将他带在身边教导。” 晴霓一时没反应过来怜芙的话。 怜芙紧接着又说道：“不过若是这般，日后你能见到他的次数大概就寥寥无几了，毕竟要是我亲自教导，必然不会让孩子有个出身低微的母亲。”她想瞧瞧，眼前之人这么做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孩子。 怜芙话音刚落，就听晴霓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要是为了亮哥儿，就按照夫人说的办。” 一个母亲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啊。 “既然如此，那孩子就留在雁暮堂吧。” 悄无声息地送走晴霓之后，怜芙在暗处留意着萧亮和翠云的互动。她发觉这孩子完全没了往昔的活泼，不过在她的照拂下，倒也不怕这孩子走上歪路。 很快，她便将晴霓的决定告知了眼前的孩子，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让孩子知道为好。 出乎意料的是，萧亮并没有哭闹，只是极为安静地点了点头，如同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夫人……”翠云看着那孩子，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怜芙摇了摇头：“往后，会好起来的。” 如此，萧亮便算是安定下来了。 怜芙打算等老夫人病情稳定之后再带着他回玲琅阁。 可未曾想到，深夜时分，萧家差点发生命案。 此时，怜芙还在迷迷糊糊地睡着，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随后，翠云破天荒地不顾怜芙正在休息，推开房门，声音里满是惊恐：“夫人！夫人不好了，少夫人要打死晴姨娘。” 怜芙本想发火，听到翠云的话后却一刻也不敢耽搁，披上一件外衣就直奔惠阳苑而去。 “你这个贱人，竟敢抢我儿子！我打死你，打死你！” 惠阳苑的二层阁楼原本是观景之处，此时却传来一阵阵鞭笞声和惨叫声。 “住手！沈珊月，你在做什么！” 怜芙冲破重重阻拦，来到了二楼。 当她看到地上的晴霓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下午还和她同桌吃饭的人，此时遍体鳞伤，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沈珊月此刻已然完全丧失理智，丝毫不顾眼前之人是谁，尤其看到是怜芙之后，更是发出尖锐的叫喊声。 “对！就是你，就是你这个贱人抢了我的儿子，把儿子还给我！” 她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怪异，与疯子无异。 湘宁站在一旁，眼中满是畏惧，不敢上前。 “沈氏！我以当家主母的身份命令你放下鞭子，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怜芙想要上前，却被沈珊月手中的鞭子吓得后退。 那鞭子上布满了倒刺，怕是碰一下就能撕下一层皮来。 “笑话！你是萧家主母？狗屁主母，这个位置应该是我的！” 怜芙的话刺痛了沈珊月的心。 她扔下手中的鞭子就朝着怜芙扑了过去。 这一切变化太过突然，就连暗卫都没反应过来。 而怜芙身后，便是蜿蜒的楼梯，这要是摔下去，非死即重伤。 “去死吧你！”沈珊月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意味。 眼见事情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众人胆战心惊之时，只见一道身影闪过，直接将怜芙扑到了一旁。 “夫人小心！” 二人一同摔到了一旁。 而沈珊月，因为用力过大无法停下，径直扑向了楼梯口。 “咚！” 东西摔下楼梯的声音响起，随即而来是一阵惨叫声。 青玉紧忙赶至怜芙身侧，眼眸触及到她衣角的那出血痕时猛的一缩。 怜芙见状，知道她这是误会了什么，解释道：“我无碍，这是晴姨娘的血不是我的。” 再看下方，惠阳苑的人手忙脚乱的凑在沈珊月身旁，眼瞧着她的手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却没有人敢去叫大夫。 “夫人…我怕！沈家若是知道，妾一定没有活路可走！” 晴霓伸出手，可瞧见自己满手血污，又下意识缩了回来。 她不想弄脏怜芙的衣摆。 “你救了我，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第428章 沈家上门 第四百二十八章 沈家上门 一场闹剧终究是落下了帷幕。 怜芙回到雁暮堂，只觉得心力交瘁。 “夫人……您不如去换身衣裳吧。”兰嬷嬷看着怜芙那憔悴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忍。 只见她原本精致的发髻早已经松散开来，淡紫色的襦裙上沾染着斑斑鲜血，而这些血皆源自晴姨娘。 怜芙从铜镜里瞧见自己这狼狈的模样，喃喃低语道：“是了，这般模样恐怕会吓到孩子的。” 言罢，她便带着翠云回了玲琅阁，一番洗漱后换了身衣服，这才匆匆折返回来。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然而孩子歇息的屋子里，烛火依旧明亮着。 怜芙缓缓朝着屋子走去，就看到床上的萧亮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就像个团子似的，身子还不停地颤抖着。 “夫人，小少爷他不许我们碰呢，所以……”负责留下来伺候的婢女一脸的为难之色。 自从夫人离开之后，这孩子就像是魔怔了一般，不管谁要是往前靠近一步，不是被他吐一脸的口水，就是被他狠狠咬上一口。 怜芙满心的疲惫，不顾翠云的阻拦，慢慢朝着孩子靠近。 奇怪的是，哪怕是隔着被子，当怜芙的手搭在萧亮身上的被子时，他身体的颤抖就停止了。 “怎么，亮哥可是做噩梦了？愿不愿意跟本夫人聊聊呢？”怜芙总是觉得“祖母”这个称呼对自己来说颇为怪异，说起来既拗口又显得生疏。 只见被子的缝隙里慢慢探出一个小脑袋，眼睛在怜芙身上来回地打量着：“我知道你，之前就是你给我吃的。” 听到这话，怜芙微微一怔，随后嫣然一笑：“对呀，只要亮哥听话，以后在我这儿，想吃什么都可以。” 她耐着性子哄着眼前的这个孩子，突然就想起了自己那可怜的孩子，母爱的光辉刹那间闪现出来。 也许是孩子比较敏,感，能够察觉到大人情绪的微妙变化，萧亮一点一点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扑进了怜芙的怀里。 “以前都是娘哄我睡觉的，你能哄我睡觉吗？”他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怜芙的怀中，看起来让人心生怜爱。 怜芙的身体微微一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轻轻地拍着怀中孩子的肩膀，嘴里哼起了小调。 夜里，翠云想要叫怜芙回玲琅阁，却被青玉拦住了。 青玉朝着屋里指了指，说道：“夫人带着小少爷睡了，您可别去打扰了。” 翠云点了点头，放轻了脚步。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窗外传来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阳光照在怜芙清秀的脸庞上，刺得她皱了皱眉头，而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而她身旁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此时正坐在一旁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比脸还大的书本。 “你识字？”怜芙伸了伸懒腰，感觉神清气爽，她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坐在椅子上的孩子像个小大人一样摇了摇头：“我只认识几个。” 说完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怜芙有些哭笑不得，心想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看得懂呢。 “没关系，以后我教你就是了。” 睡了一觉之后，怜芙觉得身上黏糊糊的，衣裳也变得皱皱巴巴的。 好在她为了方便伺候老夫人，带了换洗的衣物过来。 翠云伺候她洗漱完之后，正要传膳，却被怜芙制止了：“不必了，马上就会有客人登门了。” 她这话让人摸不着头脑，翠云是一头雾水。 可没过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青玉的声音：“夫人，沈家老爷和夫人上门了，说是要为少夫人讨个公道。” 来了！ 怜芙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她就知道沈从兴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你去找他们，就说老夫人病重，我得侍奉老夫人喝药，让他们稍作等候。”怜芙不慌不忙地起身，而此时老夫人的房中早就准备好了汤药。 依旧是怜芙先进行查验，确认无误之后，才给老夫人喝下。 不过这么一来二去的，足足耗费了一个时辰。 待客室里，沈家夫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夫人更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朝着身旁的小厮呵斥道：“这就是你们萧家的待客之道？我们沈家在陛下面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你们怎么敢如此怠慢！”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有个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沈夫人这是跑到我萧家来耀武扬威了吗？谁不知道我家老夫人病重，陛下都派人来慰问了。怎么，难道沈夫人比我家老夫人的情况还严重，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不成？” 对于沈家这两个人，怜芙是一点面子都不想给。 沈夫人满腔的怒火，在看到怜芙的那一刹那全部爆发了出来。 “好你个怜芙！今天你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沈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怜芙有些厌烦地挥了挥手，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沈夫人说了半天，这唾沫都快把我家桌子涂上一层漆了，也不知道您到底想说什么？” 气得沈夫人嘴唇直哆嗦。 “你！” 沈从兴见状，看到自家夫人根本不占上风，赶忙开口说道：“萧夫人，今天我们夫妇前来，是为了少夫人。昨晚，我沈家得到消息，少夫人被,奸人所害，从二楼坠落，如今还昏迷不醒。夫人对此有何解释？” “解释？” 怜芙只觉得可笑，猛地一拍桌子：“沈珊月想要谋害婆母，结果自己不小心摔了下去，本夫人还没找你们沈家讨个说法呢！” 沈夫人脸色阴沉：“我儿一贯孝顺，怎会做出这种事！” 一旁沈从兴夹在中间斡旋道：“是啊萧夫人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瞧着这两个怎么也说不通的人，怜芙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事情的来龙去脉，若是说湘宁没有告知二位，本夫人是怎么也不信的。就说你们想要什么吧，直率些总比在这里浪费时间强。” 她可不想自己好好的心情被这两个人给破坏了。 第429章 老夫人有意识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老夫人有意识了 果不其然，一提到这一茬儿，沈从兴与其夫人瞬间就变了脸色。 只见他们的眼眸中满是贪婪之色：“如今萧国公不在，夫人独自一人执掌萧家，怕是会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这也在情理之中。但吾儿受的委屈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白银五十万两，外加京郊以南的千亩良田，并且要确保吾儿日后在萧家不会被人轻慢。” “呸！” 沈家夫妇话还没讲完，怜芙就朝着地上狠狠吐了几口唾沫。 这一下倒让他们不知所措起来。 “萧夫人，您这是何意？” 沈从兴忍不住发起了脾气。 怜芙却无辜地耸了耸肩，指着一旁的茶水说道：“这茶水里有茶沫子，本夫人不喜欢，怎么，难不成沈大人连这都要管不成？” “你这分明就是瞧不起我们夫妇俩，还在此处找借口！吾女如今在你萧家出了事，不管怎样，你们都得负责！” 沈夫人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让怜芙不禁哑然失笑。 “沈夫人，有些事我本不想摊开来讲，可若是你们继续纠缠不休的话，那我也不介意聊聊。毕竟当初那些企图爬上世子床的女子，如今都在何方？您家沈珊月又都做了哪些伤天害理的事呢！” 此话一出，原本态度极为嚣张的沈夫人，立马就收敛了气焰。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给女儿出谋划策的那些事，全都被这个小贱人看在了眼里。 “贪心不足蛇吞象，沈老爷、沈夫人，有时候要得太多就怕自己消化不了啊，可别到最后把自己给撑死了！” 怜芙优雅地将茶杯放置于桌面之上。 此时此刻的她，比起出身高门的沈夫人，更像是一位当家主母。 沈从兴被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反倒是沈夫人，一副死皮赖脸的架势：“吾儿受伤这件事，你们萧家就应当给予赔偿！” 怜芙见他们俩无论如何都不肯罢休，不由得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起身说道：“好啊，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开封府讲讲道理，到时候若是开封府判定我萧家需赔偿你们沈家，这些银子我们给便是了！” “不可！” 此言一出，向来沉默寡言的沈从兴立刻就跳了出来。 这可是家丑，怎么能闹到开封府去呢！ 再者说，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们的女儿有错在先，就算真的闹到开封府，十有八.九最后受罚的还是沈珊月。 怜芙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转身又坐了下来。 “如此，沈夫人还要我萧家赔偿什么吗？” 过了一会儿，沈家夫妇离开了萧府，闹腾了这一场，最终也没能从萧家抠出一分钱的赔偿。 翠云陪在怜芙身边，愤愤不平地说道：“夫人，他们也太过分了，那少夫人明明是自己想害人结果摔下去的，居然还妄图索赔！” 怜芙看着她这副模样，眉眼弯弯，忍着笑意说道：“你这丫头！” 但很快她就冷下脸来，吩咐道：“你亲自跑一趟，去找那府医，就说让他给惠阳苑那位用最普通的药，只要不死就行。” 家里事儿这么多，她好得慢的话，自己才能腾出手来把心思放到正事儿上去。 翠云点了点头，转身就去了。 回到雁暮堂，兰嬷嬷依旧侍奉在老夫人身旁。 怜芙正打算像往常一样给老夫人擦拭身体。 可当温热的帕子触碰到老夫人身体的刹那，床上之人的手指仿佛动了一动。 “老夫人？” 怜芙惊讶地看着床上之人，轻声呼唤着。 果不其然，床上之人又动了动手指。 之前张院判就说过，这是即将苏醒的迹象。 这么长时间的付出总算是有了回报，怜芙心中大惊，却不敢声张。 “嬷嬷，麻烦您帮我扶老夫人到窗户这儿晒晒太阳。” 怜芙收起眼眸中的喜悦之色，在这个家中，如今除了自己之外，能够信任的也就是青玉、翠云还有兰嬷嬷了。 随着二人将老夫人移到窗户前，阳光倾洒而下，落在老夫人的身上。 怜芙则坐在一旁，为老夫人按摩放松。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夫人的病情终于稳定了下来。 怜芙这才有了出门透气的时间。 好在这段时间也不全是坏事。 昨日，姜欣传来消息，玲琅阁分店在当地生意十分兴隆，新到的布料也格外受欢迎，一上架就售罄了。 在信中，姜欣希望能打通两个店铺，让货物流通起来，这样能够增加客户的流量。 怜芙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便一口应承了下来。 任何事都不能一蹴而就，这条线路还需要仔细考察之后才能着手进行。 不过，贵妃的生辰即将来临。 作为浮云阁的合伙人之一，浮云阁自然是要表示一番的。 因为怜芙的手腕之前受过伤，已经不能长时间刺绣了，于是她负责绘图，刺绣之事就交给店内的女工了。 “东家，您看这样。如今正值夏季，采用蚕丝布料，再加上月影纱和蜀锦，穿在身上轻薄又凉快。” 春杏有自己的想法，怜芙很是欣慰。 她点了点头：“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就行。” 十几个女工日夜赶工，十天的时间才勉强做出这件衣服的大致形状。 看着这光秃秃的宫装，怜芙想到之前见过的那些珠宝点缀，顿时又有了想法。 可是，想要找到适合搭配贵妃的珠宝很难，而且这件宫装需要点缀的珠宝数量还不少。 无奈之下，怜芙将店铺交给春杏打理，自己则前往附近的珠宝首饰店去看看能否找到合适的。 京城最大的珠宝首饰店是聚宝阁。 怜芙一踏进店内，心里就忍不住感叹，这聚宝阁可真是奢华啊。 墙面上到处都能看到宝石翡翠，用来做店铺柱子的也都镶嵌满了宝石。 “萧夫人，是有何需要吗？” 聚宝阁的掌柜，对怜芙早有耳闻，心里也格外敬佩一个女子竟能将生意做成这般。 怜芙微微颔首：“我想要一批彩宝，不知聚宝阁可有？” 彩宝是西域广为流传的一种珠宝，只不过每年都只上供给皇宫，唯有少量能流出却也被各个大家族藏于宝库。 第430章 浮云阁被砸 第四百三十章 浮云阁被砸 掌柜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夫人，您也是知道彩宝的珍贵程度的，我这聚宝阁里，确实没有。” 怜芙听了这话，轻叹一口气，眼中满是惋惜：“既然这样，那便多谢掌柜的了。日后若有机会，我们再合作也不迟。” 从聚宝阁出来后，怜芙垮着一张脸。 这彩宝竟然如此难寻，连聚宝阁这般在京城珠宝界称霸的地方都没有存货。 正在她思索着该如何寻到这种珍贵彩宝的时候，一旁的翠云突然惊叫道：“夫人，咱们不如回家里的仓库去看看吧？国公当年征战沙场，陛下赏赐了不少东西下来，说不定里面就有这彩宝呢。” 怜芙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把自家仓库给忘了，那可是堪比国库的存在啊。 “翠云，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她一刻也不耽搁，带着翠云径直回了萧府。 随着仓库大门缓缓打开，只见各种珍贵的物品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架子上。 萧家仓库一般分为内外两层。 外层摆放的，是平常家里购置使用后，觉得老旧而不再使用的物件。 内层则放置着夫人们的嫁妆，还有皇上赏赐的物品。 怜芙带着翠云直接进入了内层。 里面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被沈珊月的嫁妆占据着，可见当年沈家为了和萧家结亲，费了不少心思。 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有一道从箱子里隐隐透出的光芒吸引了怜芙的视线。 她不禁皱了皱眉头，因为那个位置是沈珊月放置嫁妆之处，而那箱子上还印着沈家的印信。 她将箱子打开，在外苦苦寻觅不得的彩宝，在这里竟然满满一箱子。 “夫人！” 翠云忍不住惊呼出声，可看到自家主子神色不对，她很快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一个沈家！” 怜芙冷冷一笑，随手翻了翻箱子里的物品，果然不出她所料，全都是之前他们追查过的那一批被私自扣下的西域彩宝。 由于女子的嫁妆，夫家一般不会有人乱动，所以沈家才敢如此大胆地拖萧家下水。 如果东窗事发，他们只要揭露萧家也参与其中，到时候谁也别想逃脱干系。 怕是他们没想到，这箱子的材质较差，长时间放在阴暗的角落里变了形，开了个小口这才让她发现了。 “翠云，你去拿个箱子，把这些彩宝装起来，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怜芙仔细思考片刻，心想与其等着沈家的人来揭发，不如将计就计！ “是，夫人。” 翠云手脚十分麻利，很快就从仓库一侧翻出一个箱子，把怜芙要的彩宝都装了进去。 回到玲琅阁，翠云看着桌面上的彩宝，有些心神不宁。 “夫人，咱们真的要用这些彩宝吗？若是陛下知道了，恐怕……” 翠云跟着怜芙这么久了，也知道私扣西域上供的彩宝，那可是很大的罪名！ 怜芙用手拍了拍箱子，眼中满是算计：“怕什么，该倒霉的是沈家，而不是我萧家！” 她起身抱起箱子，把它藏在了床下，只等第二天一早送到浮云阁绣到宫装上去。 月黑风高，圆月高悬。 寂静的大街上突然出现了几道人影，径直隐入了浮云阁内。 第二天一早，怜芙带着彩宝赶到浮云阁的时候，只见周围围了一圈人。 “夫人！” 翠云使出全身力气，才勉强挤了进去，随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 怜芙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抬脚走了进去。 只见那琳琅满目的架子上，所有的衣服都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布料也被扯得破破烂烂。 屋里所有东西都被砸得稀碎。 就连刺绣用的银针和丝线也都散落一地，被毁得不成样子。 春杏等人听到声音后，也急匆匆地从后院跑了出来，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都别说话，进屋关门！” 怜芙四下打量一番，看这情形，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翠云很机灵，第一时间就去把大门关上，将那些看热闹的人都隔在了外面。 怜芙则是把彩宝放到一旁，简单清点了一下损失。 所幸的是，虽然表面上的东西都被毁坏了，但是浮云阁真正值钱的货物都在仓库里，所以损失并不是很大。 唯有…… 怜芙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看向一旁的春杏问道：“贵妃娘娘的生辰礼呢！” 那才是当前至关重要的东西，若是也被毁了，想要再重新绣制，至少也得十天时间。 到时候贵妃的生辰早就过了。 春杏还是第一次见到怜芙这般模样，被吓了一跳。 还是翠云提醒了她：“春杏姐姐，夫人问你话呢，快说呀！” 她这才猛然惊醒，指着后院说道：“那衣服太过珍贵，我想着放在店里不安全，就挪到自己休息的屋子里面去了。” 听到宫装完好无损，怜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看着屋内一片狼藉的景象，她出声吩咐道：“你们几个人，其他的人留在这儿清扫就行，春杏跟我走。” 怜芙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报官，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另一边，在惠阳苑内。 沈珊月虽然还不能起床，但是听到湘宁禀告说浮云阁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了，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怜芙啊，我让你跟我作对，这就是下场！” 很快，她感觉到身上的疼痛，脸色又冷了下来。 “湘宁，你去找个人盯着她，若是有什么动静，随时来向我禀报！” 她倒要看看，浮云阁毁了，怜芙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谁也没想到的是，下午怜芙就从浮云阁里面出来了，手里还不知带了什么东西，坐上萧府的马车径直就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沈家的暗卫看到这一情况后，立马就把消息传给了惠阳苑。 “你说什么？她进宫了？” 沈珊月那原本得意的脸上划过一丝慌张，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感觉。 难不成是去找贵妃娘娘做主？ 不行不行，这件事要是闹大了，对她沈家可没有一点好处。 第431章 替死鬼 第四百三十一章 替死鬼 想到这里，沈珊月急忙朝着湘宁吩咐：“你快去，给家里传封信，就说怜芙进宫了，让他们小心提防着，如果可以的话，尽量阻拦！” 湘宁一刻也不敢耽搁，回了一声“是”之后，就赶忙去传信了。 信鸽落在了沈家的大院里。 沈从兴此时正悠哉地躺在摇椅上，对于昨晚浮云阁被毁，他心里不知有多痛快！ “夫君！月儿来信了，说是那小贱人进宫了！” 沈夫人急匆匆的声音传来，却依旧撼动不了沈从兴那悠然自得的样子。 他的脸上满是不屑，摆了摆手：“进宫就进宫吧。怎么难不成她还有什么能够指证我沈家的手段？区区一个制衣铺子被毁，你以为贵妃会管吗？” 在沈从兴眼里，宫内的娘娘向来是对这些东西不屑的，更别说贵妃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儿了。 皇宫内，咸福宫里。 怜芙跟着念蕊，一进到大殿就跪在了地上朝着面前的人叩首道：“臣妇有罪，请娘娘恕罪！” 娴贵妃闻言，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看向下首的怜芙眼里都带了寒光。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之前笑意盈盈的样子，摆了摆手：“萧夫人，有何事起来说。” 念蕊随之将怜芙从地上扶起，又特地搬了椅子给她坐。 怜芙站在原地，面露愧意：“昨日，不知哪里来的宵小闯入浮云阁，将店内物品毁于一旦。臣妇有罪，没有守好浮云阁还望娘娘恕罪！” 说着她又要跪下去，却被娴贵妃制止。 “浮云阁被砸了？” 她好看的眉眼紧皱在一起，语气不明：“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当街行凶！” 怜芙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接着道：“所以，臣妇是想请娘娘派人彻查此事！此人敢在天子脚下行凶，不顾我朝律例。还明知娘娘甚是喜爱浮云阁内衣物，还是不将陛下，将娘娘放在眼里！” “放肆！” 娴贵妃怒吼一声，径直站直了身子。 她颤抖着手指，指向怜芙道：“你！你去，本宫给你这个权利，再派一队侍卫配合你去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念蕊，你去告诉父亲，让他也配合萧夫人去查，本宫无论如何都要一个结果！” 这件事被怜芙一说，已经上升到了蔑视皇室的程度。 那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更别说沈从兴这么一砸，娴贵妃损了多少，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怜芙弯腰行礼，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多谢贵妃！” 很快，贵妃下旨彻查浮云阁的事情，就传遍了各家商户。 人心惶惶，生怕会牵连到自己。 等沈从兴知道消息时，已然来不及了。 沈夫人站在一旁，话语里满是埋怨：“月儿那会子都说了，要拦住拦住，你偏的不信，现在好了贵妃插手，万一查到你我身上，沈家可就完了！” 沈从兴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如此。 原本烦躁的心，被沈夫人这么一闹更是不安。 “啪！” 身旁的女人喋喋不休，他实在是忍不住，抬手给了沈夫人一巴掌。 只见后者，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竟然敢打我！” 沈从兴头疼得很，一丝也没了心情去哄：“如今重要的是如何平息贵妃怒火，若是你再闹下去，怕是咱们沈家都要赔进去了！” “不行！不行！” 沈从兴来回在屋子里踱步。 但很快，他就停了下来。 精明的眼神表示他已经想好了解决的方法。 梁家虽然没有萧家辉煌，可是查案的手段却是雷霆速度。 怜芙回到萧府，吃了个午饭的时间，梁家就传信而来，说是已经找到了打砸浮云阁之人。 她悠闲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打着扇子：“翠云，你可打探到，梁家抓的究竟是何人？” 翠云点了点头，随手递上一盘水果：“奴婢去瞧了，那人说来夫人怕是也听说过。是这南集市上有名的混混，胡大。” “混混？” 怜芙若有所思。 看样子，沈家是真的知道怕了，竟随便推出一个人就想顶锅？ 翠云点了点头：“梁家已经将人送进了宫，听说怎么审讯，那胡大只说是自己眼红浮云阁的收入。气得贵妃大发雷霆，直接让人拖出去打死了！” 人已死，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可是怜芙总觉得，这件事不是一个混混就能做成了。 要知道，浮云阁的门锁都是请师傅特地打的，门传也加固过。 没点子功夫是闯不进去的。 想到这，怜芙轻敲了几下把手。 只见青玉从一旁的树上跳了下来。 怜芙开口吩咐道：“你亲自去，好好查一查，那胡大家里可有什么不对劲的。” 随着院子里一阵风吹过，青玉也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区区一个混混，还是很好查的。 不一会的工夫，青玉就带了消息回来。 “禀夫人，属下去打探了一番，听说此人家里都死绝了就只剩下自己。平常不是和其他混混一同在街上收保护费，就是欺负乞丐抢钱。” 怜芙点了点头，却是像个混混所为。 青玉接着又道：“不过属下正打算离开的时候，有几个被他欺负过的乞丐说，胡大今日一反常态，不但没抢他们的钱，反而还给了不少银子，说是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翻身，还要购置房产娶妻生子。” 果然！ 怜芙点了点头，不出她所料。 怕是这胡大只是他们推出来的替罪羔羊，原以为会有银子挣，却没想到因此丢了性命。 “这笔银子的来源，你务必查清。怕是与我们的好亲家有脱不了的关系呢！” 怜芙轻笑，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扇子。 院子里很快归于沉静。 翠云站在一旁，细心伺候着。 微风正好，怜芙打了个哈欠，泛起了困意。 等她再醒来时，已然到了下午，老夫人该喝药的时辰。 翠云见她起身，这才开口道：“青玉已经查明，不出夫人所料那些银子确实是沈家所给，只不过过了几条不明的路，转了好几家银庄。好在青玉聪明，才没被误导。” 第432章 遗失的西域彩宝 第四百三十二章 遗失的西域彩宝 转瞬之间，数日已过，贵妃的生辰即将来临。 怜芙总算是在最后的日子里，把那一套宫装赶制完成了。 望着眼前这套精致又庄重的衣裳，怜芙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满足之色。 只不过，要是这衣服上的珠宝不是私下克扣留存下的西域彩宝，可能就更完美了。 贵妃生辰当日，皇宫里处处热闹非凡。 贵妃作为皇帝最宠溺地女子，这个生辰过得甚至比皇后的还要隆重。 凡是五品以上大臣的夫人皆被邀请入宫。 怜芙和沈夫人也在受邀之列。 但是，由于携带着颇为沉重的衣服，怜芙进宫的时候，其他人已然全部到齐了。 大殿之中，贵妃身穿着朝服，伴在皇帝身旁。 再看皇后，却被冷落放置在一旁，只能郁闷地饮酒。 贵妃手边，念蕊所收取的大臣贺礼，已然堆积得如一人之高了。 “娘娘，萧夫人到了。” 念蕊瞥见殿内一角的那道身影后，凑近贵妃身旁说道。 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投向怜芙，这个与众不同的夫人身上。 人群里，范夫人亲热凑到怜芙身旁，说道：“真是许久不见啊，萧夫人。” 怜芙也同样礼貌地回礼：“范夫人，的确好久不见。” 只是，双方不过是表面的应酬罢了。 对于范家和三皇子之间的牵扯，她是真心不想介入其中。 萧家除了怜芙，玉芙蓉凭借着北疆之战的功劳，被皇帝特别邀请进宫。 她望着怜芙在诸位夫人之间穿梭往来，那游刃有余的模样，不禁暗暗咬牙。 再瞧瞧自己，因着江湖女子的身份为人所不齿，那些高门大户的夫人们都不愿与她往来。 最终只能成为蜷缩在角落的小透明。 “萧夫人啊！听闻您与贵妃娘娘交情深厚，而且提前放话，说是浮云阁给娘娘备下了贺礼，不如就让大家都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贺礼能够艳压群芳呢！” 沈夫人蓄意挑动众人的情绪说道。 她看向怜芙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她倒要瞧一瞧，眼前这人到底能拿出什么物件，从而让贵妃娘娘满意呢！ 毕竟浮云阁都已经被拆毁了，恐怕那生辰礼物早就不复存在了吧！ 谁承想，怜芙正等着她这句话呢。 于是怜芙走上前，朝着上座的几人施礼道：“臣妇乃萧家萧云昶之妻，代国公府呈献给娘娘的贺礼，翠云！” 话音一落，只见翠云手拿几个精致的盒子，交给念蕊。 念蕊随即将盒子打开，念出盒中物品的名称：“萧国公府送来贺礼，南海夜明珠一对！玉如意一柄！” 看到这儿，沈夫人不屑地一笑：“萧夫人，您所说的贺礼，难道就是这几样东西？” 怜芙摇了摇头，不慌不忙地说道：“沈夫人，您先别急啊，好东西可都在最后呢。” 话音刚落，就见翠云推了一个差不多有一人高的架子进来，架子上还盖着厚厚的黑布。 “此物乃是浮云阁特制的，作为礼物送给娘娘，还请娘娘亲手揭开这黑布！” 怜芙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皇帝见状，觉得很是有趣：“这萧夫人还真是别出心裁，既然如此，爱妃你亲手揭开这神秘的礼物，倒也算一份惊喜。” 贵妃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因为她心中清楚，怜芙送出的东西，定是非同寻常的。 “是，臣妾马上就去。” 一旁念蕊搀扶着娴贵妃的手臂，两人缓缓走向那个架子。 怜芙随之递上一个手柄：“请贵妃娘娘亲自揭开。” 娴贵妃接过手柄，抬手直接掀开。 一道光芒闪烁之后，那套精致而又庄重的宫装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套宫装虽然贵重，却是怜芙精心挑选的，在贵妃的位分规格之内，不会僭越。 “萧夫人，你可真是用心了！” 看到这宫装，贵妃笑得极为开怀，这件衣服非常合她的心意！ 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都对怜芙出手的阔绰感到惊讶。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若是民女没有看错，萧夫人这衣服上的彩宝，好像是之前陛下下令追捕时遗失的西域彩宝吧？” 经玉芙蓉这么一提醒。 众人大惊失色。 沈夫人得意地走上前，指着其中一块彩宝说道：“是啊，这个彩宝在不同光线照射下查看，还有贡品的标志呢。萧夫人，难不成陛下当年追究的彩宝竟然是你们萧家私自扣下的？” 她这话听起来大义凛然，可是丝毫没有察觉这些东西存在的诡异之处。 贵妃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皇帝。 只见皇帝站起身来，走到那套衣服前仔细查看。 他身旁的王大监似乎看到了什么，惊呼声脱口而出：“陛下，这个彩宝如果老奴没有看错的话，应当是当初丢失的那一对中的另一个。” 皇帝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另一块朕记得是赐给皇后了，没错吧？” 这件事情牵涉甚广，皇后见提到自己，无奈地叹口气，站起身走到皇帝身边，微微欠身行礼，而后从发髻上取下一柄发簪：“陛下记得没错，这簪子臣妾还戴着呢。” 两块彩宝一对比，果然是成对的！ “混账！” 皇帝突然愤怒地大吼一声。 在场的众人皆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目光犀利，看向一旁的怜芙：“萧夫人，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就在沈夫人和玉芙蓉心中暗自窃喜，觉得这一回怜芙肯定躲不过去的时候，只见怜芙走上前，跪在皇帝面前叩头说道：“臣妇确实有话要说。臣妇有罪！” “陛下！萧家虽有罪过，但是萧夫人也是为了给贵妃娘娘制做新衣，还请陛下饶恕。” 沈夫人赶忙开口说道。 怜芙听闻此言，冷笑一声，顺着她的话说道：“沈夫人说得没错，臣妇有罪，可臣妇之罪在于不该动用儿媳的嫁妆。臣妇才学浅薄，从来没见过什么西域彩宝。前几日想着给贵妃制作新衣，却又没有合适的珠宝相搭配，于是到家中仓库查看，瞧见儿媳这个嫁妆里有这么几块好看的宝石，这才私自挪用到了贵妃的衣服上。” 第433章 罪有应得 第四百三十三章 罪有应得 这话一出，沈夫人原本的笑容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猛地扭头望向那套衣服。 果不其然，她瞧见衣服上有几块自己极为眼熟的彩宝。 “臣妾有罪，请陛下恕罪！” 怜芙跪在地上，姿态摆得极低。 一旁的贵妃也听出了个中缘委，急忙开口说道：“陛下，这么说来，这西域彩宝难道是沈家拿走的？沈夫人您刚刚还言辞凿凿，现在又该作何解释呢？” 此事非同小可，惊动了旁边的诸位大臣。 沈父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正在威风凛凛地向同僚炫耀皇上对他们沈家的眷顾呢。 “沈从兴！你给朕滚过来！” 皇帝瞥见他的身影，低喝了一声。 沈从兴这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朝着同僚笑道：“诸位，瞧这情形，陛下似乎是又要赏赐我沈家了，烦请诸位稍作等候，我去去就来。” 他脚步匆忙地越过屏风。 正当他满脸笑意，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到自家夫人正跪在地上，身躯不停地颤抖着。 “跪下！你这个混账东西，这些彩宝你如何解释？” 皇帝指着衣服上的珠宝，脸色阴沉。 此时，沈从兴才留意到，人群中间的那身衣服。 当看到衣服上的彩宝时，他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沈夫人反应也算敏捷，反驳道：“陛下，萧夫人身为浮云阁掌柜，必定见多识广，怎会不认得这西域彩宝呢？再者，只要她把东西放进我儿媳的嫁妆里，谁也不会知晓。这分明是有人在栽赃嫁祸啊，陛下！” 沈从兴这才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怜芙不慌不忙接着说道：“陛下，此事虽由萧家而起，但这个祸事萧家绝不能背。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萧家库房查看一番。恐怕在我儿媳的陪嫁里，还有好几箱没打开且盖着沈家印信的箱子。若是那几箱里仍然有彩宝，就可以确定这些东西是来自沈家了。” 见她如此肯定的样子，皇帝点了点头，抬手召来皇家暗卫：“你去一趟，看看是不是如萧夫人所说。” 皇家暗卫的实力在青玉之上，行动利落，一来一回仅仅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只见他凑近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啪！” 皇帝大发雷霆，指着沈从兴的鼻子骂道：“好你个沈从兴，给我滚回沈家去反省。这件事交给大理寺严加查办，朕要在七天之内得到一个结果！” 说完，皇帝甩袖怒冲冲地离开了。 沈从兴和沈夫人则被侍卫连拉带拽地扔出了皇宫。 即便到了皇宫门口，沈从兴狼狈不堪，仍大喊道：“陛下，老臣冤枉啊！” 最后还是王大监出面，不知对他说了些什么，这才让他们离开。 好好的生辰礼被搅和得如此混乱，怜芙有些愧疚。在告知念蕊自己改日再来给贵妃赔罪后，就直接回了萧家。 惠阳苑内，沈珊月正躺在床上养伤，除了伤口疼痛之外，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就在这时，一群人冲进了惠阳苑内。 在众人后面，怜芙端着主母的架子指挥道：“把沈家来的人都给我扔回去。对了，还要盯紧了，凡是我萧家的东西，他们一件都不许带回去！” 此话一出，沈珊月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要被人拖下床，她死死地按住被子，喊道：“怜芙！你在这里发什么疯？我可是你萧家的少夫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怜芙整理了一下衣衫，直接坐在院子里翠云搬来的椅子上，神态悠然地说：“你们沈家做出了抄家灭族的事情，我作为萧家主母，给你一纸休书，回你的沈家去吧！” 沈珊月很敏.感，抓住了怜芙话中的一句：“抄家灭族？我沈家犯了什么大罪？竟然要抄家灭族？” 怜芙皱了皱眉头，不想跟她多费口舌，给了翠云一个眼神。 只见翠云走上前来，毫不客气地说：“少夫人。哦，不对，现在应该是沈小姐了。沈家私自扣留西域彩宝，当作您的嫁妆，这件事陛下已经知晓，并且交给大理寺严查了。沈小姐以后您自己多保重吧。来人！把沈小姐抬上马车！”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沈珊月带着除了那些西域彩宝之外的所有嫁妆，在众人面前，被扔到了沈家门口。 为了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怜芙还特意找了几个乞丐，有意又唱起了之前的那个童谣。 沈府门口。 沈夫人看到自己的女儿被如此羞辱，赶忙开门把人接了进来。 沈从兴见状，气得冲上前去给了她一巴掌，骂道：“你还嫌事情不够大吗？竟然还把这个孽女接进来！” 沈夫人捂着脸。 一旁的沈珊月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打，她凄厉地尖叫道：“要不是父亲当初起了贪念，何至于此？我们全家都是被你害的！” 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沈从兴的怒火。 他走到沈珊月面前，一脚把她踹倒在地上。 本来就已经折了手脚的沈珊月狼狈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沈从兴可不管这些，指着沈珊月的鼻子骂道：“还不是因为你！当初要不是为了让你有面子，非要把这西域彩宝当作嫁妆，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事！” 一家子互相指责，没一个好东西！ 跟在他们身边的萧家暗卫看到这一幕，立刻回了府，将这一幕告诉了怜芙。 怜芙笑得捂住肚子，眼角带泪：“哈哈哈！这些家伙，真是罪有应得！就让他们自己窝里斗去吧！”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叹了口气。 一旁的翠云不太理解自家夫人这种反常的表现，问道：“夫人，沈家经过这件事恐怕再也翻不了身了，您为什么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呢？” 怜芙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娘娘恐怕已经知晓我的计划了，这么重要的日子被我搞砸了，怕是要花些心思去哄一哄了。” 果然，一连几天，她送上拜帖，都被咸福宫给退了回来。 第434章 恭贺娘娘有喜 第四百三十四章 恭贺娘娘有喜 就在怜芙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向贵妃澄清事情真相的时候，宫里突然传来消息。 “夫人，贵妃娘娘下旨要见您呢。”翠云气喘吁吁地说道，她的手里还握着宫里的令牌。显然，是咸福宫派人过来了。 怜芙点了点头，心中犹如小鹿乱撞般七上八下。临出发前，她带上精心准备的礼物，而后登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不多时，马车就驶进了宫里。 咸福宫外，难得地呈现出一片冷清的景象。由此不难看出，这件事对贵妃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怜芙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嘴唇，正要迈步往里走，就看到念蕊从殿里走了出来，表情不冷不热对她说道：“夫人，我家娘娘正在午睡，请您稍作等候。” 这和她们初次见面时受到的惩罚如出一辙。只不过这一次，怜芙心甘情愿接受，毕竟是自己搅乱了贵妃的生辰。 幸而，两人毕竟是合作关系，娴贵妃也担心伤了彼此之间的感情，所以不到半个时辰，就让怜芙进入殿内了。 出乎怜芙意料的是，娴贵妃整个人半倚在软榻之上，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睛下方还有乌青。看样子，是好几日都未能好好休息了。 “臣妇向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怜芙恭敬地行礼。 过了好一会儿，上方的娴贵妃都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她赶忙又说：“臣妇给娘娘带来了一些礼物，恳请娘娘打开看看。” 娴贵妃冷哼了一声，未发一言。倒是一旁的念蕊主动走上前，接过了礼物。 随着盒子一点点被打开，里面摆放着几件精美的娃娃衣物，每一件都精致极了，拿在手上柔.软无比。 “娘娘……”念蕊看着这些衣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捧着衣物走到贵妃面前。 贵妃听闻声音后，缓缓睁开双眼，当她看到那一件件小巧的衣裳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就被惊喜所替代。因为这些衣服的样式，正合她的心意。 “萧夫人，你这是何意？”毕竟身为宫廷贵妃，喜悦的神情转瞬即逝，转而换上了严肃的面容发问。 谁不知道，她入宫多年，却始终未能有孕。若不是凭借着出众的美貌，恐怕陛下早就把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臣妇是来提前恭喜娘娘，很快就将有大喜之事降临！”怜芙毫无隐瞒地说。 娴贵妃眼中划过一丝惊讶，要知道她近期身体不适，只以为是睡眠不好所致，所以才未曾传唤太医前来诊治。自己都不知晓的事情，眼前之人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看到娴贵妃满脸惊讶的模样，怜芙面带笑容回答道：“臣妇昨日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位神仙，把一个小娃娃放到了娘娘的府上。想来是神仙托梦让臣妇告知娘娘此事的。” 好在，本朝之人向来对神佛深信不疑。怜芙这么一说，娴贵妃原本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就开朗起来了。她多年梦寐以求的孩子，如今终于有望实现了。 然而，娴贵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说道：“神仙托子，那也是因为本宫多年来积德行善。可你却在本宫生辰之日，故意打压沈家，你可知罪？” 话虽这样说，但娴贵妃的语气较之前明显缓和了许多。 怜芙一脸尴尬地讨好道：“不管娘娘相不相信，臣妇确实不知那彩宝的来历。（即便知道也不会说出来）如果娘娘真的因此疏远臣妇，那臣妇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原本一脸严肃的娴贵妃，听到她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了。 “你这个机灵鬼，罢了，罢了，这次就暂且饶过你。”娴贵妃摆了摆手。 估计也是想尽快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有孕，简单闲聊了两句之后，娴贵妃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将怜芙请出了咸福宫。 离开皇宫后，怜芙总算松了口气，娴贵妃这边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回到家后，她刚想回玲琅阁，就迎面碰上了玉芙蓉。 只见玉芙蓉满脸嘲讽地看着怜芙说道：“萧夫人，您可真是福大命大啊，无论犯了什么事都能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自己却毫发无损。” 怜芙冷笑一声，正想找玉芙蓉算账呢，没想到这人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青玉，把她给我拿下！”怜芙一声令下。 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瞬间出现几个暗卫，以青玉为首，瞬间就将玉芙蓉制住了。纵然玉芙蓉有一身功夫，也来不及施展。 青玉可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念头，直接把玉芙蓉按倒在地上。那张娇俏的小脸瞬间变得灰头土脸。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国公爷的人！”玉芙蓉拼命挣扎着，但她又岂是青玉的对手。 只见她被青玉从地上拎起来，被迫面对着怜芙。 “既然你这么说，那倒也省了我不少工夫。”怜芙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最后一下还使了不少力气。 很快，白.皙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个巴掌印。 “你！”玉芙蓉咬牙切齿道，她这辈子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怜芙紧接着又扇了她好几.巴掌，然后呼出一口气，心中的郁闷这才得以舒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东窗事发，到时候萧家出了事，夫君能脱得了干系吗？你嘴上说得好听，是为萧家着想，实际上心里只有你自己！” 说完，怜芙用帕子擦了擦手，眼中满是嫌弃。 玉芙蓉仍然不知悔改，梗着脖子说道：“在陛下面前，萧夫人难道想让我欺君吗？” 怜芙摇了摇头，见她如此冥顽不灵，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冷冷地说道：“把她拉到院子里，让所有人看着，打到她服为止。” 换作别人，怜芙或许还要思量一番。可玉芙蓉是练武之人，身子骨硬朗得很，打几下也不会有什么事。 五尺长，两尺厚的板子，一下又一下地搭在玉芙蓉的身上。 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更是心灵上的侮辱。 第435章 前线告急 第四百三十五章 前线告急 即便如此，她依旧嘴硬地说道：“我没错！你凭什么打我！” 然而，她的嘴硬换来的只是更加沉重的板子抽.打。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一开始还嘴硬的她，到最后竟然直接被打晕了过去。 萧家所有的下人都亲眼看见了这一切。 霎那间，众人惶惶不安，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去招惹怜芙。 见人被打晕了，怜芙皱了皱眉头，继而说道：“直接把她扔回自己的院子里去，再找几个人看着，只要死不了就行，不许她迈出院子一步。” 说完，怜芙冷眼扫视在场的所有人，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说道：“以后要是谁再说话不知轻重，她就是那个人的下场，明白了吗？” 下人们连连点头：“明白了。” 处理完玉芙蓉的事情之后，怜芙转身回了玲琅阁。 关上门，怜芙的手指忍不住颤抖起来。 方才的强硬不过是伪装罢了，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若是软弱，就会被人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 翠云站在一旁，望着自家主子，眼中满是心疼。 这么好的一个人啊，如今却被迫使出各种手段。 可是现实并未给怜芙喘.息之机。 刚解决一件事，另一件事就接踵而来。 从江南传来消息，负责赈灾的军队里混入了敌国的奸细，所有的粮食在一日之内化为乌有。 这个消息是怜芙睡醒之后，翠云才告诉她的。 “你说什么？可为什么夫君没有传消息回来？” 怜芙紧紧皱着眉头，萧云昶离开之后，她特意让暗卫带了信，信上写明，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务必及时传消息回来，她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力帮忙。 翠云有些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使得怜芙更加恼怒，只见她用力一拍桌子，难得对翠云发起脾气：“怎么，现在连我都有话不能说了？” 看到自家主子是真的生气了，翠云赶忙摆手说道：“不是的，夫人。是……是国公不想让您担心，消息直接送到了陛下面前。这是范家少爷得到消息后告诉我们的。” “据说陛下气得一病不起，现在太医院的所有人都在龙床前伺候着呢。” 翠云急得眼眶都红了。 因为青青云和萧云昶一起去了江南。 如今主子还有消息传回来，可他是暗卫，一旦遇到危险总是会率先冲上去，现在到底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怜芙听后叹了口气，她也理解翠云在担忧什么，于是拉起她的手安慰道：“是我不对，刚刚太着急了。你也别担心，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不过，坐等消息可不符合她的性格。 既然这件事范炳权知道，那么其中的细节，只要去询问就能知晓。 想到这儿，怜芙直接让手下的人送了拜帖，打算上门去拜访范夫人。 可是帖子被范夫人委婉地退回了。 送信的小厮回禀道：“夫人，范夫人说这件事关系重大，就算是范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等国公爷自己自求多福了，谁让当初您没有同意她所说的事情呢。” 气得怜芙直接将手里的茶盏摔了出去。 “好一个范夫人！”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口看守的小厮匆匆跑进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指着门口说道：“夫人，范家的大少爷来了！” 怜芙的眼睛顿时一亮，径直朝门外跑去。 而范炳权正在正厅里，脸色也十分难看。 怜芙见状，走上前去就要向范炳权行礼，却被拦住了。 “我知道萧夫人您想知道什么，子舜是我的好友，这件事我一定会把知道的都告诉您，您不用这样。” 怜芙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人相对而坐下来后，范炳权开口说道：“如今江南的水灾还没有完全平息，再加上粮食被烧，百姓和士兵都在挨饿。如果仅仅是两三天也就罢了，可现在最麻烦的是，朝廷已经拿不出多余的银子用来赈灾买粮了。” 没有粮食，饿死的人就会大幅度增加。 再加上江南发生水灾，死的人多了的话，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引发瘟疫。 到那时事情就严重了，就怕皇帝会为了大多数人着想而放弃江南的百姓。 怜芙很快就听出他话里的漏洞，反驳道：“国库这两年不是挺富裕的吗，为什么朝廷拿不出银子？” 前些日子.宫里摆宴的时候，她还听陛下说今年风调雨顺，朝廷征收了不少赋税呢。 范炳权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夫人怕是忘了，北疆之战耗费巨大，朝廷囤积的粮食和银两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怜芙点了点头，这才恍然大悟。 但她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沮丧，反而憋着一股劲儿说：“范公子，如果我能筹集到粮食，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运送到江南？” 她和姜欣之间的行商线路已经打通，自己也有负责运送的车队。只不过要是没有身份背景的人运粮，恐怕粮食运到一半就会被那些灾民抢夺一空。 范炳权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夫人的意思是，您有办法？” 怜芙点了点头，其他方面或许还欠缺一些，但粮食她有办法弄到。 见此情形，范炳权起身朝着怜芙拱手行礼道：“如果夫人能弄到粮食，我范炳权就算死在路上也要把所有粮食安全运送到江南。” 怜芙也起身回礼：“既然如此，那就拜托范公子了，我不多留了，毕竟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说完，怜芙让翠云把人送了出去。 她自己则回到玲琅阁，换了一身毫不起眼的衣服。 翠云见到她这般，眼睛都差点瞪出来。 “夫人，您这是要去？” 怜芙摆了摆手，十分着急道：“翠云，你去让人套好马车，咱们去一趟沈家村。” 苍梧郡县的位置距离径直少说也要几个时辰，她耽误的时间越多，前线就越危险。 翠云来不及多问，只能按照自家主子所说去安排。 很快怜芙上了马车，径直朝着沈家村而去。 第436章 筹集粮食 第四百三十六章 筹集粮食 已经过去了足足五个时辰。 一辆带有萧家徽记的马车停在苍梧县之后，因为道路太过狭窄，无法驶进沈家村里面。 怜芙只好带着翠云下了马车。 原本就坑坑洼洼的道路，加上前不久刚下过一场大雨，变得更加难以行走。怜芙每走一步，身上就会溅起一片泥点子。 也不知走了多久，怜芙的额头布满了汗水，后背也被汗水湿透了，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再看旁边的翠云，情况更是凄惨。她因为着急出门，没来得及换身衣服，结果那身淡色的襦裙上沾满了泥泞，看起来就像是在泥潭里滚过一圈似的。 终于，一块刻着“沈家村”字样的大石头出现在二人眼前。 无巧不巧的是，怜芙刚到村子门口就碰见了一位老熟人。 芸娘正拉着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孩子，当她看到怜芙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当初怜芙离开村子，去大户人家当了当家主母这件事，几乎传遍了沈家村。再加上之前方叔遇到的事情，怜芙出手相助之后，众人就更加确定这个消息不是谣传了。 怜芙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一刻不敢耽搁，走上前去说道：“芸娘，你知道方叔在哪里吗？我有急事找他。” 经过一年的整饬，沈家村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当初因为受到沈家威胁而离开的村民，在听说萧家会派人来庇护后，也都纷纷返回了村子，毕竟这里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啊。 芸娘虽是个农村妇女，可看到怜芙如此着急的模样，就知道她定是有急事，赶忙把孩子抱到怀里，对怜芙说道：“他在家里呢，走，我带你去找他。” 沿着熟悉的小路很快就走到了村长的院子，方叔正在院子里晒稻谷呢。这也正是怜芙来这儿的原因。 “老方，你看看，谁来了！”芸娘扯着嗓门朝着院子里喊道。 只见男人直起身子，在看到怜芙的那一刻，立刻放下手中的农具，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匆匆走了过来。 “怜芙丫头，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啊？”当初要不是怜芙出手帮忙，恐怕他这一家子都性命难保。所以至今，方叔心里都还念念不忘这份恩情。 怜芙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指着地上的稻谷说道：“方叔，我想买村子里的粮食，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好商量。” 方叔愣了一下。 在怜芙以为他不想卖，打算出双倍价格购买的时候，不料方叔却说道：“丫头，你这是遇到麻烦了吧。你需要多少粮食，我去和村民们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凑出来。” 原本堵在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 怜芙的眼眶渐渐湿.润了，轻声说道：“多谢方叔。” 靠着方叔在村子里的吆喝，越来越多的村民知道了这件事，都纷纷表示自家可以拿出粮食。 不一会儿的功夫，村里就凑出了上千斤的粮食。 方叔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说道：“丫头，你看这些够不够？大家也是今年才开始种地，粮食不算太多，你可别嫌弃啊。” 怜芙听到方叔说已经凑出了上千斤粮食的时候就已经吃惊不已，后来又听他说不多。这可是整整千斤的粮食啊，一个普通的粮食铺子说不定都没有这么多呢！ “多谢方叔，我急用这些粮食。这些银子大家分一分，如果不够，等事情结束了我再送银子过来。” 怜芙原本以为，百来斤粮食就够江南那边撑一阵子了，所以没带太多的银子，没想到竟然有这么意外的收获。 方叔摇了摇头，把银子放回怜芙手里说：“这都是大家的心意。当初要是没有你，我们恐怕到现在都还回不了这个地方呢。这些粮食你先拿去，不用担心我们，大家都留了足够自家吃的口粮。至于这银子，等你那边事情结束再给也不迟。”他能看得出来，怜芙这么着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多谢了。”怜芙哽咽着说道。 不过她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上千斤的粮食，光靠她一个人可搬不动。 好在村民们都是热心肠，主动提出帮怜芙把粮食搬到村口，剩下的路就好走多了。 与此同时，怜芙给范炳权以及车队传了消息，让他们到苍梧郡县村口等着自己。 范炳权收到消息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怜芙那么短时间内能凑够这么多粮食。 车队首领在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其他人。 这批粮食很快就朝着去往江南的路上出发了。 幸运的是，江南虽然水灾频发，但是运粮的道路却是畅通无阻。再加上有范炳权的身份保驾护航，更是没人敢捣乱。 这批粮食在第三天终于运到了江南。 此时，在前线负责抗灾的将士们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但仍然强撑着在前线坚持，只为给身后的老百姓营造一个安全的生存环境。 荣副将看着眼前怎么也堵不住的决口，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荣副将抬头望去，发现灾民们不知为何围聚在了一起。 “大人！是京城来人了！京城来人送粮食来了。”将士们匆忙来报。 荣副将一听，以为是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兴奋地吼叫了一声，然后直奔粮车而去。 可当他走近一看，发现哪里是什么朝廷拨下来的粮食啊，护送粮车的不过是几个大汉罢了。 不过为首的那个人，荣副将倒是认识的。 范炳权跟着车队颠簸了两日，一下车就吐了一地。 但是当他看到荣副将后，还是强忍着不适，指了指粮车说道：“荣副将，这是萧夫人筹集来的粮食，还有这封信…呕！” 说到一半，范炳权再也忍不住了，扶着一旁的大树吐的直不起腰。 荣副将一听，竟是怜芙让人送来的粮食，心下大喜，忙将消息带去前线告知自家将军。 第437章 打破祖宗先例 第四百三十七章 打破祖宗先例 恰好遇到萧云昶正在河坝附近巡视。 他似乎听到了些动静，回头一看，发现原来是荣副将，荣副将的手中还拿着一封信。 “将军，夫人来信了。” 荣副将话音刚落，萧云昶便紧紧皱起了眉头。 按常理来说，怜芙担心打扰到他，不会轻易来信的。 然而，荣副将接下来的话，直接让萧云昶惊愕地愣在了原地。 “夫人还派人送来了粮食，属下简单清点了一下，恐怕有千斤之多，足够咱们支撑过这段时间了。” “你是说芙儿让人送粮食来了？” 一旁，其他将领听闻此言，纷纷向萧云昶投来羡慕的目光，说道：“萧国公啊，您这夫人娶得真好，要是我家那口子有萧夫人一半贤惠就好了。” 另一位副将也感慨道：“是啊，萧夫人真是一位贤内助，一听说咱们前线缺粮，马上就派人送来了。” 这些调侃的话语落入萧云昶耳中，却让他感到无比担忧。 因为他并未把前线的消息传回家中，就是怕家中的她担心，毕竟目前老夫人还昏迷未醒，家里那般沉重的担子都压在她的肩上…… “好了，都没事情做了吗？还不赶紧去把粮食分一分，大家都好久没吃上热乎饭了。” 萧云昶脸色一沉，故意把周围的人支开。 旁人只当他是难为情了，便转身离去。 等那些人都离开之后，萧云昶抬手拆开信封。 信纸干干净净的，像是没有使用过就被塞进了信封。 “糟了。” 萧云昶叹了口气，他明白，怜芙派人送信给他，是在责怪他没有及时告知自己这边的事情。 京城。 车队抵达江南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回来。 怜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她也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吩咐店里所有人停下手中的活计，为灾民和将士们缝制新衣服，日夜不停。 “夫人，您的脚……” 翠云从家中为怜芙拿来换洗的衣物时，不经意间发现自家主子走路一瘸一拐的。 她仔细一看，只见主子的脚腕肿得像馒头一样，而且泛着青紫的颜色。 怜芙缩了缩脚，故作镇定地说：“没事的，就是上山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而已。家里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她在浮云阁住了几日，一直没抽出空回去看看老夫人的状况。 翠云叹了口气，将那些关切的话语都咽了回去，然后伺候怜芙沐浴，说道：“有兰嬷嬷和青玉在呢，夫人您就放心好了，不过再怎么忙，您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每次家里遭遇事情，基本上都是主子一人在支撑着。 怜芙点了点头：“我知道轻重，不会有事的。” 就在她起身要从浴桶里出来的时候，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差点就摔倒在浴桶里。 幸亏翠云反应迅速，抬手扶住了她。 “夫人，要不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 翠云看着自家如此劳累的主子，满脸担忧地说。 怜芙摆了摆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眼前才恢复正常景象。 她揉了揉胀痛的额头说：“我没事，你还是到老夫人身边照看，要是有情况就立刻回来禀报。” 翠云见劝说不动怜芙，便不再言语，小心伺候着怜芙换好衣服后就离开了。 转眼间又过了几日。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衣服，怜芙勉强松了口气。 好在皇帝还能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派遣了后续部队前往江南。 而这些衣物，怜芙也交给了军中与萧云昶相熟的将领。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些送到的。我代前线的将士和百姓感谢您。” 有了这几批物资，江南的严峻形势瞬间得到了缓解。 很快，萧家自掏腰包送千斤粮食的事情传遍了京城。 这其实也是萧云昶有意为怜芙考虑而为之。 军中的将士们更是联名上奏，大力夸赞怜芙的所作所为。 朝堂之上，又掀起了一阵波澜。 皇帝看到奏章，不禁大为称赞道：“你们看看，在事情面前，还是萧夫人勇敢且有谋略，送出了千斤粮食。你们呢，除了在朝堂上争吵，还能干什么？” 只见皇帝大笔一挥，直接下旨道：“萧家主母萧怜芙，温柔贤淑，有勇有谋，特赐超一品护国夫人称号，冀州以南赐予作封地！” 超一品护国夫人！ 在场的大臣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当朝丞相范家，也不过是一品官职。 当年萧老夫人和萧老国公为先帝打下半壁江山，也不过是一品诰命。 “陛下，万万不可啊！” 言官们纷纷上奏。 “本朝从未有过超一品护国夫人，那可是只有立下大功的人才能享有，这萧夫人只不过送了粮食和衣物，哪算得上有功，怎么能担得起这个称号。” 一旦怜芙成为超一品，这岂不是将他们这些大臣的面子都踩在地上吗！ 皇帝冷笑道：“既然诸位爱卿这般认为，不如请萧夫人上殿，其中的究竟大家一问便知。” 王太监知晓皇帝的心思，赶忙叫手下的小太监去萧家请人。 这般大的阵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萧家犯了什么事呢。 怜芙好不容易才睡了一会儿，就被吵醒了。 她还处于迷糊的状态，就被带到了奉天殿。 作为下人，翠云自然不能一同前往。 谁知道怜芙刚登上大殿，就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女子怎么能上奉天殿呢。” “是啊是啊，我国好几代都从未有过女子上殿的先例！” 听了这一番话，怜芙倒是清醒了许多。 只见她走到大殿中央，朝着上方的皇帝施礼拜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十分满意点了点头：“萧夫人是有大功之人，王大监赐座！” 当着这么多大臣面，他就是要给萧家这个面子。 谁让朝廷国库紧张时，只有她萧怜芙拿了银子出来，给江南送去了补给。 王大监听令，一刻也不敢耽误亲自去搬了椅子。 当着众大臣的面，怜芙就这么坐了上去。 “多谢陛下.体恤，臣妇这身子是不能久站了。” 第438章 萧云昶赶回 第四百三十八章 萧云昶赶回 怜芙装作虚弱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时皇帝才把话题转到正事儿上：“萧夫人，朕有意擢升你为护国夫人，你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怜芙便站起身来，朝皇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标准大礼：“臣妇多谢陛下赏赐。” 这显然是没有异议的。 毕竟谁受到封赏还会拒绝呢。 可她这一拜，大臣们却不答应了。 为首的便是沈家，还有永王。 永王满脸不屑地看着她，接着朝向皇帝说道：“陛下，此女子怎能担得起护国夫人这一称号呢！” 要知道他的王妃也不过是一品之位。 沈从兴也不愿看到怜芙得到这般丰厚的封赏，于是上前阻拦道：“恳请陛下三思啊。萧夫人虽说做了不少事情，然而她出身低微，是绝不能再提升品级了，否则怎能让众人信服呢！” 听到沈从兴这么说，怜芙微微眯起眼睛。 不久之前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呢，沈从兴竟然就被释放出来了。 看来皇帝还是更偏向沈家啊。 不过，是自己的东西谁也夺不走。 只见她朝着沈从兴和永王的方向迈了一步，反驳道：“那我倒想问问，沈大人和永王殿下又做了些什么呢？” 她把自己的裙摆轻轻掀开一角，之前崴到的脚腕此时隐隐发黑。 “为了筹集粮食，我跋山涉水，脚崴了也顾不上，才筹集到那千斤粮食，并且第一时间送到了江南。之后更是日夜不停，缝制衣裳送往前线。二位做了何事呢？不如也说出来让臣妇知道自己做的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该领受赏赐。” 这话一出，把沈从兴和永王噎得不知该如何作答。 对于总是拿身份说事儿的沈从兴，怜芙不客气地说道：“沈大人，要是臣妇没记错的话，沈家之前私扣西域彩宝的事情还没解决吧？” “你！” 沈从兴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当他看到周围那些狼狈为奸的同僚此时纷纷离他而去时，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 “陛下！贵妃娘娘送东西来了。” 这是贵妃身边的贴身太监，此人姓胡，在宫中地位颇高。 王大监看向皇帝，只见皇帝挥了挥手：“贵妃现在送东西，恐怕与萧夫人受赏有关，呈上来吧。” 话音刚落，门外的胡太监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的正是怜芙刺绣的衣裳。胡太监把东西举过头顶，双手呈递给皇帝。 “陛下，娘娘说，萧夫人虽然出身不高，但她开办的浮云阁，不只是为前线士兵提供了衣裳，还带动了江南的发展。” 后宫之人不得干政，所以贵妃也只让太监带了这两句话。 皇帝听了，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贵妃所言极是，既然这样，各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看到下面一片安静，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 就在这时，一位与沈家关系友好的言官突然走上前说：“陛下，如果您一定要封赏萧夫人，还请听臣一句。祖宗规矩，失贞之人不能居于高位。当初萧夫人爬了萧国公的床，先是做妾室，后来才被抬为正妻。”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此女如此yin荡，再加上萧家少夫人的口供，说她还勾引过萧家少爷。因此，老臣认为，她不配做护国夫人。” 这话一出，朝堂上下立刻议论纷纷。 怜芙更是紧咬着牙关，才勉强不让自己哭出来。 爬床之事确有其事，可当年她也是被逼无奈啊。 谁知道，这些人不仅拿这事做文章，竟然还编造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污蔑她。 对于女子来说，贞.洁是最为重要的，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就在怜芙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的时候，门外突然出现一道身影，一身戎装，腰间还佩戴着长剑。 “萧国公！你再怎么着也不能带着剑上殿啊，这是对陛下的不敬！”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喝斥道。 听到这话，怜芙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转过身来。 在看到男人的瞬间，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夫君！” 萧云昶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直接来到怜芙身边。 “当年，臣为了救陛下，差点丢了性命，陛下应该还记得特许我可以持剑上殿吧？” 他脸色冰冷，没有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妻子被这么多男人欺负却无话可说时，还能保持冷静的。 “咳咳，萧卿啊，你说得没错，但是也不能不通报就直接闯进来不是？” 皇帝装作训斥的样子，但说话的语气不冷不热。 话音刚落，只见萧云昶手臂一挥。 刹那间，刚刚那几个造谣怜芙的大臣，尤其是那个言官，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奉天殿内的地板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护驾！来人护驾！” 王大监尖声叫嚷，毫不犹豫地叫来了御林军。 反观皇帝，倒是一副安然自若的样子。 离那几个大臣近的人，甚至有人被吓得尿了裤子。 “萧云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大殿上行凶！” 永王正愁没有把柄可抓呢，没想到这就送上 门来了。 萧云昶冷笑一声，剑指着永王，话却是对皇帝说的：“陛下曾经答应过我，北疆的军功允许臣随意兑换一个恩典，今日臣愿意用军功换取这几个奸臣的性命！” 他抬起手把剑收起，然后从怀里拿出奏折。 “臣要弹劾，胡大人、王大人，还有李大人，贪赃枉法，私吞赈灾银两！” 还没等皇帝发怒，萧云昶已经把话圆了回来。 只见皇帝点了点头，王大监就把奏折拿过去，送到了皇帝跟前。 看完奏折里的内容后，皇帝勃然大怒：“混账东西！真是罪该万死！” 说着，他把奏折扔到众人面前：“你们好好看看，这几个畜生，怪不得江南水灾时那粮食一点就着，所有的大米都被换成了麸子。制作衣服的棉絮都被换成了柳絮，烧一会儿就成灰了！” 第439章 夫人我错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夫人我错了 一时间，众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毕竟萧云昶说得有理有据。 “永王殿下，沈大人，有些事情本官不想与你们计较，可要是你们连一点脸面都不顾，本官也不介意给你们提个醒。”萧云昶被赦罪起身之后，朝着身后脸色怪异的二人说道。 刹那间，永王和沈从兴的脸色像调色板似的变来变去。 皇帝见已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惩治了朝廷中的那几个蛀虫，心中甚是欢喜。 “其余爱卿还有何事要上奏？若没有，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这是头一回，萧云昶和怜芙这对夫妻一同从奉天殿里走出来。在他们身后，大臣们纷纷低着头，丝毫不敢肆意张扬，生怕萧云昶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也给砍了。 可是，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怜芙却忽然冷下脸来，侧过身子，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让身后的男人靠近。 萧云昶挠了挠脑袋，满脸的窘态：“夫人，为夫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咱们有事儿回家再商量怎么样？” 怜芙撇了撇嘴，侧过头去抬手擦拭着眼角的泪花。明明刚刚在大殿之中，被那么多人羞辱她都未曾落泪，反而是下了朝，现在在萧云昶面前却掉下眼泪了。 这让萧云昶心里一阵揪痛。他想走上前去将她搂入怀中好生哄一哄，却被怜芙抬手给推开了。 “你别碰我！”怜芙满脸愤怒。刚刚要不是还在大殿之上，她才不会让这个人碰自己呢。说着，她怒气冲冲地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青云看着这别扭的两位主子，咽了咽唾沫，连呼吸都变得轻缓了。 上了马车之后，萧云昶就黏着怜芙，轻声地哄着：“夫人，为夫知道错了呀，以后为夫无论有任何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告知夫人。” 怜芙把头偏向一边，摆出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哎哟，疼！”萧云昶忽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吓 得怜芙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赶忙凑到他身边，正打算仔细查看一番，却瞧见眼前的人一脸狡黠。 “你！疼死你算了！我让你疼！让你疼！” 气得怜芙在他的腰间软肉处狠狠地拧了好几下。她这几下可是真用了力气，疼得萧云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还夸赞着：“夫人力气真不小，夫人真厉害！” 听见这话，马车外负责驾车的青云想笑却又不敢笑。他家爷恐怕也只有在夫人面前才会这般模样了。 两人就这么打打闹闹了一路，也不知道萧云昶最后使了什么法子，怜芙的气消了，小夫妻俩挽着手下了马车。 还没走进府里，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呵斥声。 怜芙挑了挑眉毛，如果没听错的话，这个声音是…… 不过她也没有声张，只是凑到男人身边一脸紧张说道：“夫君，莫不是家里进贼了？咱们进去看看吧？” 萧云昶沉着脸，点了点头。 “你们这些人，都给我听好了。夫人这次进宫恐怕是回不来了。父亲又不在，这家里往后就由我这个世子说了算，听到没有！”萧子博手里拿着鞭子，面前跪着一群人，都是玲琅阁的人。跪在最前面的正是怜芙留下来照顾老夫人的翠云。 看到自己的人被打，怜芙简直有了杀人的冲动。不过她心里明白，这叫借刀杀人呢！ “夫君！你看啊，我不过就是进宫听赏，怎么就搞得像是要命丧黄泉了呢。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孩子大了就不听话了，时不时就说我出身卑贱没有资格管理家中事务呢。” 说着，她还故意抽了抽鼻子，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一样。 萧云昶一听，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一脚就踹在了萧子博的后腰上，把人踹出了二尺远：“你个混账东西！” “谁啊，竟然敢对本小爷动手……”萧子博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正想找人算账的时候，一回头就看见了满脸阴沉的萧云昶，还有在一旁偷笑的怜芙。 “父亲！父亲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他摆着手想要解释，可换来的却是萧云昶如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 过了好一会儿，看着地上的人被打得进气少出气多，怜芙这才开口说道：“夫君，怎么说也是孩子，知道错了就行了，别下手太重了。” 萧子博心里憋着一口气，正没地方撒呢，一听怜芙这么说，急忙开口道：“你这个贱人，在我父亲面前装得这么柔弱！父亲，她可是亲自下令把芙蓉姑娘打得到现在都起不了床！” 原以为，提到芙蓉，眼前之人怎么也会停下，可谁知，事情丝毫没有向萧子博想象的方向发展。 “住口！她是你母亲，身为世子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萧云昶觉得还不解气，又抬脚踹了几下。 这下，萧子博彻底不敢吭声了，只能死死地抱着头承受着萧云昶的怒火。 一刻钟之后。 萧云昶终于停了下来，嘴里喘着粗气。 一旁的怜芙看到后，满脸的心疼，走上前去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夫君辛苦了，手疼不疼？脚疼不疼？” 而后才关注到地上的萧子博：“你啊，让你父亲如此费心，日后可怎么好！” 她这一番话差点让萧子博吐血，要知道被打的是自己好不好！ 见到爱妻如此心疼自己，萧云昶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无妨，这小子皮糙肉厚的，好在你夫君我是个练家子。” 说着又补了两脚，然后对青云吩咐道：“你去，把人扔回他自己的院子里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还有他那些女人，没有我和夫人的允许不许出现在院子里。” 听到这话，怜芙特意出言提醒道：“夫君，萧亮是个好孩子，还有晴姨娘，我想把那孩子带在身边教养，当然孩子不能离开母亲。” 萧云昶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同：“有夫人教导，那孩子将来肯定比他父亲强上一百倍！” 第440章 嫁不出去怎么办？ 第四百四十章 嫁不出去怎么办？ 很快，萧子博就被关押了起来。 怜芙也不再佯装，她走到翠云身前，伸出手将翠云搀扶起来。 刚刚翠云跪在地上的时候，青云并没有留意到她。 此刻看到她身上的伤，青云暗自咬了咬牙，只是在主子面前不敢肆意妄为，心里只想着等天黑之后再去慰问翠云一番。 不过在这之前，先给翠云报仇倒也不碍事。 怜芙察觉到了青云情绪的波动，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故意放大声音说道：“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被打得浑身都是伤，日后要是因为这个嫁不出去可如何是好呢？” 青云紧紧地攥着拳头，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看到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怜芙轻声一笑：“瞧瞧，他那沉不住气的样子，这是要去给你报仇呢。” 虽说不知道他会对萧子博做些什么，但总归不会让萧子博好过就是了。 翠云羞红了脸，唤了一声：“夫人……” 一旁的萧云昶突然被冷落，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可是当他看到翠云身上那一块一块斑驳的血迹时，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怜芙轻叹一口气，看向萧云昶说：“夫君。” 还不等她继续说些什么，萧云昶就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书房里还有一些上好的金疮药，一会儿就让青云送过来。” 怜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翠云伤成这个样子，自然是不能再让她继续伺候了。 可翠云却不愿意回去休养，她争辩道：“夫人，若是奴婢去休养了，那谁来照顾您呢？” 怜芙轻轻一笑，这傻丫头都伤成这样了还在为自己着想呢。“我都已经回来了，你去休息两天，只要不来打扰我们二人世界就好。” 萧云昶强有力地搂住怜芙的肩膀，不过说出来的话倒是为翠云着想的话。 看到这个情况，怜芙本来想要推开他的手也放了下来。 翠云到底是个尚未出嫁的姑娘，被萧云昶这么一闹，小脸涨得通红：“奴婢知道了，这就不打扰国公爷和夫人了。”说罢，便急匆匆地跑开了。 怜芙看到这一幕有些无语，轻轻地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说道：“你都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萧云昶得意扬扬地将下巴抵在怜芙的肩膀上说道：“你我本就是夫妻，再说了，夫人难道不想让她好好去休养吗？” 怜芙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不再追究了。 “我刚回来，要不先去看看母亲怎么样了？”萧云昶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可是没走出去两步就被怜芙出声制止了。 “慢着，夫君还是先去洗漱一番再去看母亲吧。”如今老太太虽然还处于昏迷之中，但是他这一身盔甲，剑鞘上还沾着血，实在是不成样子。 萧云昶看了看自己身上，点了点头说道：“夫人说得对，为夫这就去洗漱。”说罢，他就在怜芙的额头上偷偷地落下一吻，然后就像逃跑一样往书房跑去了。 怜芙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家伙。” 很快，萧云昶换了一身常服，两个人便一同前往雁暮堂。当萧云昶看到仍然躺在床上的老夫人时，眼里闪过一丝惆怅，问道：“母亲这个样子，张院判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恢复啊？” 一旁的兰嬷嬷抹着眼泪说道：“老夫人这样已经有一个月了，张院判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能恢复。” 怜芙没有多嘴，陪着看了老夫人之后，就带着人回了玲琅阁。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她才开口说道：“其实前些日子，老夫人的手指能够稍微动一动了，不过我没有声张。” 萧云昶原本失落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他满脸震惊地看向怜芙问道：“夫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怜芙点了点头，下一秒她就被男人那宽厚而又温暖的怀抱所包围。 “辛苦了。”低沉而又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一刻，怜芙确信自己这段日子的辛苦没有白费。 与此同时，另一边，沈从兴和永王下朝之后就直接去了永王府。 “殿下，现在该怎么办啊！那个贱人被封了超一品，还有了封地，日后岂不是要越过您了？” 永王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沈从兴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他凑到永王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只见片刻之后，两个人就肆意地大笑起来。 玲琅阁内，怜芙躺在萧云昶的怀里，突然感觉鼻尖有些痒痒的，就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恐怕又有人在惦记着什么了。” 萧云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对了，阿玉那小子托我给你带封信。现在那孩子都长得和我一般高了。” 怜芙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看到信里阿玉报平安之后，她心口一直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当初阿玉摔下山崖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也不一般，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为什么这都三年了还不来找呢？”怜芙觉得十分奇怪。 萧云昶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或许是庶子在家里不受重视吧。不想这些了，睡一会儿吧，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怜芙倒是格外好奇。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 萧云昶特意找了身夜行衣，带着怜芙换上之后，就径直朝着京郊走去。 荒无人烟的一片山头上，阴风阵阵，吓得怜芙有些不敢再往前走了。 “夫君，到底是什么啊？”怜芙吓得腿都软了，走了这么远的距离居然还没到目的地。 萧云昶用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两人隐藏在草丛里。 不一会儿，传来了脚步声。 只见两个身着盔甲的将士手里拿着长刀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怜芙看到这一情形，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军队？这些人到底是谁？ 第441章 山匪？私兵？ 第四百四十一章 山匪？私兵？ 好在，半人高的草丛，再加上天黑，那侍兵瞧着没什么异常就回去了。 “这是我回来时发现的，这些人一口一个沈大人，没想到沈家竟然私自囤积兵马，就养在这山下。” 萧云昶压低了声音道 回来时，萧云昶因为着急走错的路，没想到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这里。 怜芙眼底划过一抹震惊。 “沈家竟然如此大胆，可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 萧云昶摇了摇头，眼底划过一抹杀意。 顺着漆黑的夜晚隐匿身影，怜芙和萧云昶探查到周遭差不多有百来人左右数量虽然不多，可瞧着却是在看守着什么的样子。 “王朝五十年，西山头……” 黑夜里，怜芙努力回忆着上辈子所发生的事情。 好像，上一世，后来朝廷暴动，就是这方向发生的。 后来还有…… 突然，怜芙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凑到萧云昶身边：“夫君，我和你说，这边……” 话音落，萧云昶的眼里划过一抹不可置信，因为这样机密的事情只有这些人里面的人才知道，怜芙是如何得知的？ 察觉到眼前男人不可置否的眼神，怜芙抿了抿唇，知道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于是解释道：“妾身之前做过和这个有些相似的梦，在梦里就是这样的。” 萧云昶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带着怜芙转身下了山。 一个时辰后，山脚下，军队集结。 萧云昶换了一身盔甲，手里拿着长剑，直指山头：“天子脚下，此山上竟有山匪，弟兄们随我冲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随着萧云昶声音落下，众人朝着山上重逢。 原以为自己躲藏很好的沈家军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甚至有些人连刀都没有机会拿起，就失去了性命。 沈府内。 沈管家急匆匆而至：“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山上出事了。” 他跑得匆忙，嘴里还喘着粗气，反观沈从兴躺在摇椅上格外悠哉。 嘴里还嘟囔着：“吵什吵，山头那边隐秘得很还有殿下为我们撑着，怕什么，谁敢动我们的人。” 他说着，摆了摆手，示意管家退下。 管家瞧见他这般，猛地一拍大腿，提高了音量：“是萧国公，萧国公带着人将山上的一网打尽，如今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原本镇定自若的沈从兴，听到他说的这话，猛地睁开眼起身，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领：“你说什么？萧云昶那家伙怎么知道咱们山上藏了人？” 说罢，他直接将管家摔了出去，急匆匆起身朝外而去。 当他坐着马车赶至城门口打算出城时，正好碰上萧云昶带着其中首领的头颅而归。 在他身后，士兵打锣敲鼓大声吆喝着：“附近山上有山匪，国公爷已经铲除，大家可以放心了！” 随着吆喝声走了一路，跟在萧云昶身后的百姓越来越多，都是过来感激他的。 而掉在马背上的人头，正好与沈从兴对视。 吓得他直接从马车内摔了下来。 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三皇子留给他，负责掌管私兵的，如今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老爷，咱们还出城吗？” 老管家坐在一旁，缩了缩脖子，生怕沈从兴生气牵连到自己。 沈从兴咬了咬牙，此事难做就难做在，此事无法声张。 萧云昶打的是剿匪的幌子，他总不能说那些“山匪”是自己豢养的私兵。 “不去了，回府！” 他攥紧了拳头，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经过这么一折腾，沈家大伤元气。 一时之间也消停了下来。 随着京城安宁下来，浮云阁的声音也越做越好。 如今已经取代了萧家制衣阁坐上了京城制衣铺子头首的位置。 娴贵妃看着每月流水一般进账，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浮云阁的后院里，一身素服的娴妃与怜芙相对而坐。 “本宫出来一趟真是不容易，不过这机会若是放你身上，本宫倒是愿意的。” 娴贵妃拿起面前的茶水，轻抿了一口，眼里划过一抹惊艳。 “这茶水入口清甜还带有回甘，可见你这浮云阁的东西真是不错。” 她毫不掩饰大肆夸赞着。 怜芙勾了勾唇角，示意下人送上糕点，而后道：“贵妃娘娘若是有需要直接叫臣妇进宫就是，何苦还要来回折腾一趟？” 娴贵妃摆了摆手：“其实本宫来，是有个生意要和你做。” 不等她多浪费口舌，一旁念蕊就已经将东西放于托盘上呈上。 “宫里每年都要制作许多新衣。可这绣娘却一年不如一年，前些日子，陛下换新衣，那些绣娘做出来的竟没有一件能入陛下的眼。本宫想请你入宫去教教这些绣娘，至于银子，每制作一件陛下满意的衣服，就会给你对应的银两如何？” 有时，想要固宠并不一定要美色，也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 怜芙仔细想了想，宫里人并不少，若是每件衣服都能赚上一些，那日积月累下来也是笔不菲的收入。 但更重要的是，她终于有能在陛下面前露手的机会，让浮云阁争一争这皇商的位置。 思前想后，怜芙点了点头：“既然是娘娘所举荐，臣妇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娴贵妃眼里划过一丝满意：“既然如此，你回家收拾收拾，三天后，我让人带你进宫。” 怜芙躬身行礼，将人恭敬送上了马车。 天色渐黑，怜芙瞧着让人提前将店铺关了门，她有事要回去和萧云昶商议。 很快，马车停到了萧家门口。 怜芙下了马车，仍是径直去了雁暮堂。 若是她离开的话，怕是这段时日都没有人照料老夫人。 而留兰嬷嬷一个人瞧着，她总是不放心的。 “夫人，国公爷下午来过，刚刚才走。” 老夫人昏睡了这么久，兰嬷嬷头发一下花白了过半，可见费尽了心神。 怜芙点了点头，打了热水给老夫人擦拭身体。 正如上一次一样，老夫人的小拇指动了动，只不过这件事怜芙仍没声张。 伺候好老夫人后，怜芙这才回了玲琅阁，一进门，就瞧见男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自己。 第442章 我要进宫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我要进宫了 “夫君。”怜芙心头有些发虚，脚步略显迟疑地走向前去。毕竟，在应下娴贵妃的要求之前，她可是未曾与萧云昶商量过此事。 男人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缓缓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怜芙身前，手臂一伸，便将她稳稳抱起。 “听闻，娴贵妃今日又去寻你了？” 翠云见两人这般模样，立即心领神会，十分乖巧地退出房间，还小心翼翼地带上了房门。 “哟，瞧着今晚又是咱们俩的天下喽。”青云坐在房檐之上，打趣着说道。 翠云朝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不屑地回应道：“我身上还带着伤呢，夫人特准我不必守夜了，你就自己待着去吧。” 说完这话，她朝着青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身就快步离去。青云一时恼怒，差点就从房檐上滚落下去。 屋子里面，怜芙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俩可真有意思。”萧云昶抱着怜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可没过多久，他便察觉到，怀里的人儿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是啊，的确很有趣。”怜芙急忙应和道。 萧云昶双眸微微眯起，将她的身子轻轻扭转，使其正对着自己。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怜芙眼神开始躲闪起来，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刚想回答说没有，却被萧云昶一个犀利的眼神给硬生生吓了回去。 “好吧，其实是……” 她将下午娴贵妃所求之事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还没等她说完呢，上方就传来一道坚定的声音：“不行，我不会同意你进宫居住的。” 那是萧云昶脸上从未展露过的严肃模样。 怜芙微微一怔，脑海中浮现出娴贵妃说过的话，便拉着身边男人的衣角，轻轻摇晃着身子撒起娇来：“为何不可呀，夫君？我此番进宫一趟，若是陛下看中我的手艺，说不定到时候浮云阁就能成为皇商了呢。” 她的眼中满是期待，毕竟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如此接近自己的梦想。 萧云昶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怀中女子那娇艳的容颜，摇着头，一脸的无奈：“我是怕陛下不单单看中你的手艺，还会看中你的美貌。再者说，这宫廷之中人心险恶，若是你遭遇了什么不测，叫我如何是好……” “不会的，夫君，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再说了，眼下浮云阁可是娴贵妃的摇钱树，若是我有危险，她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即便怜芙如此劝说，萧云昶依旧紧紧守着自己的立场，毫不松口。 怜芙见自己怎么撒娇，男人都不肯答应，一时气不打一处来。 冷哼了一声，使力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站到一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反正这件事我已经和贵妃娘娘商量妥当了，若是不进宫那便是对贵妃的大不敬，到时候妾身若是被打了板子，夫君你看着难道心里就舒坦吗？” 她背对着萧云昶，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 身后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之色，站起身来走到怜芙身边，将她再次搂入怀中：“罢了罢了，既然你想去，那我会守着你的。” 怜芙见萧云昶终于松口，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这才落了地，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带着讨好的神情看向萧云昶：“其实我进宫也不全是为了浮云阁，也是为了夫君呀。沈家与皇室有所勾结，若是妾身进宫能探听到一二消息，对咱们的将来也是大有裨益的，不是吗？” 萧云昶点了点头：“你说是那就是吧。” 很快，一夜的时光悄然溜走。由于此次进宫要住上一段时日，娴贵妃给怜芙留了足足三日的时间，好让她安排好外面的一切事务。 浮云阁里，所有的绣娘都聚集在一起，怜芙手持针线在她们之中灵活快速地来回穿梭，不一会儿，一幅精美绝伦的绣画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姜姐姐教给我的苏绣针法，你们都好好学一学，还有，未来两个月要用的样式已经准备好了。此次进宫，我也不知何时才能出来，浮云阁就交予你们了。” 怜芙绣完最后一针之后，对着众人说道。 以春杏为首的众人，满含不舍地看着怜芙。 “东家，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呀，这么大的一家店没有您带着哪能行呢？” 她们注视着怜芙，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舍。 以前在做生意时遇到困难，向来都是怜芙出面来解决的，可如今，东家却要进宫了。 她们心里都没底，万一碰上难缠的客人可如何是好呢？ 怜芙满面笑容地开口安抚道：“其实我也不是经常到店里来，大多数时候不都是你们自己解决问题的吗？更何况我进宫是为了浮云阁将来能够发展得更为壮大，所以这次我必须得去。” 众人听了这话，哪怕心中仍旧不舍，也不再说挽留之类的话了。 安排好所有事情之后，怜芙又在店里待了一天，将所有绣娘都教会了，这才安心地跟着娴贵妃身边的人进了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望着那高大而又宽阔的砖红色宫墙，怜芙的心头仿佛被一块大石头重重压住了般沉闷。 咸福宫内，怜芙坐在娴贵妃下手的位置。 在娴贵妃旁边，还有一位身着宫装却不似宫女模样的人。 而且从怜芙的观察来看，周围的人好像都对这个人极为尊敬。 娴贵妃介绍道：“这位是宫里负责掌管衣物的寻姑姑，日后萧夫人居住的地方若是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她。你今天也辛苦了，明日休息好了之后再去秀坊也不迟。” 怜芙起身向娴贵妃行礼，恭声道：“多谢娘娘体恤。” 接着，只见那位姓寻的姑姑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怜芙离开咸福宫，径直朝着宫女们居住的地方走去。 不过，怜芙毕竟是一品诰命夫人，又是被贵妃亲自请进宫的人，居住的地方自然是要比宫女的住处好上许多，房子虽然不大却十分精致。 第443章 这不找事的就来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这不找事的就来了 “寻姑姑？我这般称呼是否妥当呢？”怜芙抬眸，望向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子，轻声问道。 女子朝着怜芙轻轻欠身行了一礼，恭敬地回道：“奴婢名为王寻，您也可以称呼奴婢为寻掌衣。” 怜芙微微颔首，回以一礼，语气诚挚：“寻掌衣，日后还得仰仗您多多帮扶呢。” 抵达住所后，寻掌衣与怜芙确认好次日的教学事宜，便匆忙离去了。 怜芙躺在床上，目光投向远处，呆呆地出神。如今她进了宫，就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而无形的囚笼之中，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稍有差池，便会牵连全家，那可是她不可承受之重啊。 次日清晨，怜芙睁开眼，这才惊觉自己睡过了头。她慌忙起身换衣，刚想朝着外面呼喊翠云进来伺候，突然又猛地意识到自己身处宫中，翠云是无法进宫的。 于是，她匆匆换好衣裳，脚步慌乱地朝着秀坊赶去。 众人已经等了她许久。 “萧夫人，您来迟了。”寻掌衣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语调温和却难掩隐隐的指责之意。 在她身后，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如同蜂群嗡嗡作响。 “是我的过错，明日不会如此了。”怜芙紧紧地抿着嘴唇，方才过来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连这些宫女，她都不敢轻易得罪。 寻掌衣点了点头，朝着众人指了指怜芙，说道：“这位便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浮云阁的老板，萧夫人，是贵妃特意请进宫，分派到绣衣阁担任传教之事的。日后你们可得虚心学习才是。” 众人赶忙附和回应：“是，寻掌衣。” 然而，等寻掌衣离开之后，众人看向怜芙的眼神就变得十分怪异。对此，怜芙只是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并未太过在意。 绣坊的门窗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这些花纹细致入微、栩栩如生，像是一幅长篇的叙事画卷。阳光透过那雕花的窗棂，星星点点地洒在绣架上，那五彩斑斓的丝线仿佛被阳光赋予了生命，闪耀着迷人而璀璨的光泽。 怜芙仪态端庄地坐在那里，她的面容恰似春日里盛开得最为娇艳的花朵，美得动人心魄。 可就是这出众的美貌，却给她带来了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那些宫女和嬷嬷们看到她时，眼神里满是异样的目光，仿佛她是一个不该出现的异类。 “听说啊，这位萧夫人容貌极为出众，就是靠着这张脸蛋才爬上了国公爷的床呢。” “可不是嘛，听说京城那些夫人啊，都不屑与她一同相处呢。”宫女们或是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或是偷偷地用余光瞄向怜芙，心思早就不在学习绣艺之上了。嬷嬷们也是在私下里议论纷纷，不住地摇头叹气，那神情仿佛是在说她的美貌就是一种罪恶一般。 怜芙望着眼前这纷乱的景象，心中满是无奈与苦涩。 “这一针呢，是从下而上挑线，随后再从上而下。”她耐心地示范着刺绣的针法，从最基本的平针开始讲解，而后又说到复杂的双面绣，声音轻柔而悦耳，宛如春日里那轻柔的微风拂过脸颊，带来丝丝缕缕的舒适。 可是，她面前的这些本应该认真学习绣艺的人，却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依旧沉浸在对她美貌的无端偏见之中难以自拔。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有没有人愿意上来试一试呢？”怜芙站起身子，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可是，半晌都无人应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寂静。 那些宫女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妥，便开口解释道：“夫人，不是我们不想学，只是我们手上的活计实在太多了，还请您多多包涵啊。” 说罢，那些绣娘和嬷嬷们便一哄而散了，只剩下三两个地位低微、平时没什么上手机会的小宫女留了下来。 怜芙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仅有的五个宫女，轻轻叹了口气，她那姣好的面容上划过一丝无奈与落寞。 “万事开头难嘛，罢了，罢了。”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之前她所经历的种种磨难，远比这要艰难得多，不也都咬牙坚持过来了吗？如今这点小小的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在心中给自己暗暗鼓劲儿，然后看向身边的绣娘和小宫女们，开始耐心地悉心教导起来。 好在留下来的这几个人悟性还算不错，学习的进展十分迅速。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学会了好几种绣法。 “我绣出来了！我绣出来了！”其中的一个绣娘，看着自己努力攻克许久都未能绣出的样式终于成功了，激动得眼眶泛红。 就在怜芙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个女子被绣娘们簇拥着走了进来。那女子看向怜芙的眼神里带着丝丝不屑。 “呦，这位就是萧夫人吧，奴婢给萧夫人请安了。”女子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却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 怜芙微微挑起眉梢，心底暗想，瞧瞧，找麻烦的这不就来了。 她随之站起身来，看着那女子问道：“不知这位是？” 还不等女子开口，旁边的其他绣娘便七嘴八舌地开口说道：“这位可是与咱们寻掌衣并称传奇绣娘的李掌衣啊。” 李掌衣？怜芙对这个名字倒是有些印象。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位李掌衣是沈夫人的远房表妹，虽说这亲戚关系远得都快八竿子打不着了，不过她却仗着沈家的名号坐上了这个位置。与寻掌衣这种拥有真才实学的人相比，她可就差远了。 李掌衣似乎察觉到了怜芙眼神里的情绪不对，皱着眉头说道：“夫人这是什么眼神？奴婢虽是宫中婢女，不过这些年也颇受大家敬重的。不过瞧着夫人也没什么绣技，这样如何能让大家心服口服呢？” 怜芙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那李掌衣说说，怎样才能让大家信服呢？” “你我比试一场，若是我输了，诸位自然心服口服。可若是夫人输了，就主动向娘娘辞去这教导之职如何？”李掌衣的眼神里满是得意之色。 第444章 双面异样绣 第四百四十四章 双面异样绣 她原本以为，怜芙听到自己的名号后会吓得不敢应承。 就在她准备开口嘲讽的时候，却只见眼前的怜芙开口说道：“那就按照李掌衣所说的，你我比试一番如何？” 怜芙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笑，李掌衣所说的，正中她的下怀。 很快，二人比试的消息就在宫里传开了。 念蕊将这个消息告知娴贵妃的时候，眼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忧。 “娘娘，这李掌衣可是皇后那边的人啊，她这样做，不是在打娘娘的脸吗？” 娴贵妃倒是一脸悠哉：“若是她真这般轻易就让人比了去，那还不如直接出宫去。” 说罢她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本宫要午睡了，你去瞧瞧等结果出了再来回禀。” 念蕊欠了欠身：“是，娘娘！” 秀坊里. 怜芙和李掌衣各踞一边手边放置着所需要用的金丝银线还有各样式的布料。 这次的比试内容为双面绣，谁绣的更加逼真更好，谁就获胜。 怜芙不紧不慢将需要的布料展开，回过头却猛然瞥见，李掌衣嘴角那一闪而过的诡异笑容。 一种不好的预感戛然而生。 当她仔细检查针线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应该有两丈长的丝线，只有一半的长度 。 原来是在东西上动了手脚。 怜芙不屑的撇了撇嘴，怪不得那李掌衣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随着上首的香被点燃，比试正式开始。 此时怜芙已经来不及再换针线了，看着那些东西她心里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转眼间，香已经燃烧了将近一半。 李掌衣的双面绣已经完成了一半，反观怜芙这边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弄什么，绣布上的图样像是东拼西凑起来的，乱糟糟一团。 “不自量力！” 李掌衣得意一笑，随之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 怜芙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一门心思在眼前的绣布上。 … “时间到！” 随着宫女高喝一声，最后一抹香灰掉落。 怜芙和李掌衣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 最后一刻，为了能够确保自己获胜，李掌衣特地缝了几个比较复杂的样式，只不过因为时间仓促，最后的针脚有些凌乱。 不过，整体的绣法还是让众人点头认可。 反观怜芙，将绣品藏的极好，在这之前，所有人都不知它的庐山真面目。 “萧夫人该不会是怕了？绣品都不给大家瞧瞧吗？” 怜芙点了点头：“只不过是怕大家瞧了我的绣品就不去瞧李掌衣你的了，既然你都如此说，那请大家一观。” 随着她将绣品拿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精致的针脚，还有栩栩如生的绣样仿佛要从绣布上直接飞跃而出。 再看另一面，是完全不同的样式，一只仙鹤单脚站立在河水之中，展开的翅膀让众人只觉下一刻仿佛那仙鹤就会飞走一般。 “你！怎么可能！” 李掌衣眼里划过一抹不可置信。 双面绣已经是宫中极个别绣娘才会的顶级绣法，而怜芙所用的更是难上加难的异面双面绣。 是指两面图样完全不一样的双面绣。 更别说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 “此句，我以为是萧夫人胜。” 寻掌衣不知何时赶了回来，突然出声道。 绣娘们也窃窃私语起来，但大多数都是觉的怜芙的作品更胜一筹。 李掌衣虽心里不愿承认，可她确实是输了。 “萧夫人，恭喜你！” 说罢她一甩袖，转身离开了。 很快比试的结果就传遍了三宫六院。 李掌衣将结果禀告给皇后以后，以为皇后会为自己撑腰，却只得了一句：“你技不如人怪谁？” 最后她是被皇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驱赶了出去。 离开了凤祥宫，李掌衣黑着一张脸，嘴里振振有词道：“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说罢，她转身就去了储秀宫。 储秀宫的主位乃是四妃之一嘉妃所住之地。 来自于西域的嘉妃拥有一副不俗的样貌，和轮廓分明的五官。 蓝色的眼睛在宫里别出一格。 “怎么，皇后不要你了？你才想着来本宫这里投靠？” 嘉妃一副云淡风轻看着下首的李掌衣，言语里满是讽刺。 可是此时李掌衣心里，唯想将怜芙尽快搬到。 她将姿态放的极低：“嘉妃娘娘绝代风华，在后宫除了娴贵妃就是您宠爱最盛，可如今娴贵妃请的这位教学，容貌甚至更佳，怕是陛下见了都要惊艳一番呢，奴婢也是担忧娘娘罢了。” 此言一出，嘉妃眼里划过一丝郑重。 “可是本宫听说，这位可是萧国公的夫人。” 陛下总不会夺人所爱。 可接下来李掌衣的话却让嘉妃如坐针毡：“正是如此，这位萧夫人可与陛下念念不忘的香妃长相有四五分相似，既然得不到陛下就会一直惦记，到时候娴贵妃也可以借此水涨船高，到时候娘娘可再无出头之日了。” 香妃当年在后宫，盛宠一时，可惜天妒英姿短短一年就体弱而亡，是当今陛下的一块心病。 嘉妃眼里划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咬了咬牙道：“既然李掌衣都如此说了，那本宫自然是该会一会这位萧夫人。” 翌日。 怜芙一早来秀坊时，原本那些瞧不起她的绣娘和嬷嬷都在等她到来。 “萧夫人，诸位只等您来教习呢。” 寻掌衣坐在一旁，嘴角带笑。 怜芙心里十分欢悦，看来她昨日一手杀鸡敬候效果格外的好。 昨日她回去后不久，娴贵妃就让人来送了赏赐，她这才知晓皇后与娴贵妃之间的纠葛。 “那今日就接着昨日继续将了，这个应该是这么绣…” 怜芙将技法教授后，就让这些绣娘自己实践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转过头只见一女子，众星捧月走了进来。 “这位是？” 怜芙下意识询问身旁寻掌衣眼前之人的身份。 寻掌衣皱了皱眉，恭敬上前行礼：“奴婢给嘉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闻言怜芙已经知晓眼前之人的身份。 只不过她仅仅微微颔首。 第445章 嘉妃来挑刺 第四百四十五章 嘉妃来挑刺 “大胆！见到嘉妃娘娘还不跪下行礼，你这是哪里的宫女？”嘉妃身边的贴身大宫女站了出来，指着怜芙的鼻子呵斥道。 寻掌衣见状，赶忙开口说：“娘娘，这位是贵妃娘娘请进宫的萧夫人。” 那贴身宫女却依旧大言不惭，继续说道：“什么萧夫人，我家娘娘身处于妃位，纵然她是夫人也应当行礼才是。” 怜芙本就觉得她的话十分刺耳，原本并不想计较什么，可谁知道那宫女越说越过分，再看那嘉妃丝毫没有要制止的意思，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火气。 “本夫人乃是陛下亲封的诰命，是一品夫人，前日早朝更是下旨封了超一品，只是还未举行册礼。不知这位姑娘是何品级，如果超过了本夫人，那本夫人自当向您道歉。”怜芙不卑不亢，一句话就把那宫女的话给顶了回去。 “你！”那个宫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玉欣不得无礼。”嘉妃适时开口制止了那宫女。她心里很明白，要是怜芙再这样计较下去的话，自己身为正二品的妃位，岂不是还要向眼前这个女人行礼？ 怜芙看着眼前如同变脸一般的嘉妃，心中暗自冷哼了一声，面露不悦之色。 “还望萧夫人不要介意，玉欣被本宫宠坏了，才会如此冒犯夫人。今日本宫前来，只是为了前些日子所要的宫装，不知道秀坊是否已经制作好了？” 寻掌衣这才回答：“娘娘想要的东西已经制作好了，原本正打算送去储秀宫呢，还请娘娘过目。” 众人随着走进秀坊内部，一套精致绝伦的宫装便出现在大家眼前。就连怜芙心中也不禁感叹，宫中的样式当真是别出心裁呢。就在这时，嘉妃突然“啊”了一声。 “本宫最讨厌这蓝宝石了，还有这孔雀石，全都给本宫换掉。”嘉妃的眼中划过一丝得意，她惩治不了这位萧夫人，难道还拿绣囊没办法吗？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这套宫装就被嘉妃挑出了无数的毛病。 怜芙心里明白，她这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过了片刻，等嘉妃停下来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嘉妃娘娘自西域而来，拥有着普通人所不能及的美貌。宫里的样式恐怕不太适合娘娘，正巧我浮云阁有一批宝石，也是从西域而来，正能衬托娘娘的美貌，不知娘娘有没有这样的想法呢？” 她把嘉妃捧得高高的，使得嘉妃一时得意忘形起来。毕竟，嘉妃最为满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了。 嘉妃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说道：“萧夫人真是会说话，陛下也说过本宫绝代风华，宫内无人可及呢。” “正是如此，美人自是要有美衣相配的，娘娘若是需要，我浮云阁可拱手奉上。”怜芙继续夸赞道。 嘉妃是个胸大无脑的人，被这样一捧，顿时就忘乎所以了，她摆了摆手说：“本宫乃是妃位，怎能白拿你的东西，玉欣，给银子。”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工夫，一千两银票就到手了。 这样的反转，让一旁的寻掌衣看得一愣一愣的。 “娘娘！咱们来不是为了……”玉欣见嘉妃还没有反应过来，连忙开口提醒道。 可是嘉妃哪里会在意一个小宫女说的话呢，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给银子就是了，难道本宫还缺这些银子不成？” 玉欣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了几叠银票。 怜芙将银票揣入怀中后，朝着嘉妃拱了拱手说：“既然如此，还请娘娘回宫稍作等待，等臣妇出宫之后，即刻让浮云阁将衣物送到娘娘那里。” 此话一出，就算嘉妃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自己明明是来找麻烦的，怎么就要被请出去了呢！ “你！你竟敢算计本宫！”嘉妃一只手指着怜芙，语气格外恼怒。 怜芙脸上带着笑容，回答道：“银子是娘娘自愿拿出的，怎么能说是臣妇算计呢。毕竟娘娘如今位居四妃之一，肯定是不缺这些银子的，要是因为这点银子与臣妇计较的话，可有失您的身份啊。” 一句话就把嘉妃接下来想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气的嘉妃甩袖离开了，愣是一点火气都没处发。 等到嘉妃一行人离开之后，寻掌衣一脸敬佩地看着怜芙说：“萧夫人的手段，奴婢真是佩服极了。” 怜芙摆了摆手，她一向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理念，谁让这嘉妃明晃晃地是来找事的呢。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她接着教授这些绣娘更加复杂的技巧。 很快，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怜芙正想回去休息呢，一出门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念蕊。 “萧夫人，贵妃娘娘有请。” 在咸福宫内。 怜芙一进殿就看到娴贵妃满脸愁容。 “娘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此话一出，娴贵妃眼神犀利地看向怜芙：“萧夫人，你之前不是说本宫有孕了吗，可为何本宫让太医把脉，结果却是并未有孕呢？” 听到这话，怜芙的心猛地一跳，就在她以为自己是不是记错了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走上前朝着贵妃行礼之后回答道：“娘娘怕是记错了，臣妇说的是一个月内，会被查出有孕。后日陛下将在清凉台设宴，到时候……” 她的话音刚落，娴贵妃的眼中就划过一抹亮光：“你说的可是真的？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到时候再没有消息，你是知道本宫的手段的！” 怜芙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个时辰，她才从咸福宫脱身。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她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我这个记性，贵妃是因为陛下在清凉台宴请诸位王公之后临幸，这才有孕的。这一世事情的发展都延迟了不少，这时间自然也会延迟才是！” 刚刚她幸好反应够快，不然恐怕就回不来了。 不过，临走之时她答应给贵妃缝制新衣，该从何下手才好… 第446章 真受不了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真受不了了 不过，这倒也不失为一个突显浮云阁的绝佳契机。 连着两日，怜芙把自己闷在屋里，几乎日夜不眠。 终于，赶在宴会开始之前，为娴贵妃做好了衣物。 清凉台内，王公大臣们大多喝得头晕目眩。 就连皇帝也饮下不少酒。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陛下的宫中竟有如此美妙的笛声，咱们不妨去看看？”一位王公说道。 另一位立刻附和：“是啊，是啊。陛下的后宫里确实能人辈出，嘉妃的舞技极为出众，德妃的琵琶堪称一绝。这吹笛子的人却不知是谁呢。” 皇帝也瞬间被勾起了兴趣。 众人便顺着笛声来到御花园内。 月光倾洒而下，映照在大地上。 娴贵妃一身精美衣装，额间饰着一抹花钿，整个人宛如从天上降临的仙子一般，手中执着长笛。 皇帝一时间有些恍惚，迈步走上前去。 其他人见此情形，极为识趣地退下了。 一夜过去，咸福宫传了四五次水。 等怜芙醒来后，才知晓昨日皇帝一时兴起，不但宠幸了娴贵妃，还赏赐了许多东西。 怜芙听闻，猛然睁开双眼：“成了？” 念蕊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弯起：“成了，夫人。贵妃娘娘说多谢夫人，这些是给夫人的赏赐，还有浮云阁之事也同陛下提及了，只等过些时日有了消息，浮云阁便可参与皇商之争。” 她所制作的这一套衣物，为浮云阁争来了机遇。 接下来的一个月，怜芙每日都在休息之处与秀坊之间往来奔波。 终于，在千盼万盼之下，咸福宫传来了好消息。 娴贵妃面容慈爱，白、皙的手轻轻抚摸着小腹：“萧夫人，你可真是神仙下凡，本宫当真有身孕了！” 怜芙悬在心头的大石头这才总算落了地。 不过，娴贵妃眼珠一转，神色严肃道：“不过，陛下最近总是提及，想要见见你，说你做的衣裳很是不错。” 简简单单一句话，怜芙马上就听出了弦外之音，娴贵妃这是在试探自己呢。 就凭自己的容貌，确实很容易惹人忌惮。 想到此处，怜芙朝着娴贵妃行礼道：“臣妇一心只为浮云阁，陛下知晓浮云阁便足矣，臣妇既为人妻，自然不应当与陛下私下会面，以免传出不当流言。” 贵妃满意地点点头。 “萧夫人，你是个聪慧之人。” 后宫就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此时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朝堂之上也不太平静。 原本五日只需上一日朝的萧云昶，这段时间却是每日都上朝。 “陛下，臣今日弹劾礼部尚书玩忽职守。”萧云昶手持奏章道。 一旁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这段时间也不知这位萧国公是哪根筋搭错了，每日都要弹劾一名官员，搞得朝廷上下苦不堪言。 甚至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成为他弹劾的由头。 皇帝头疼地看着手中的奏章，看到其中的内容后，颇有些无奈地说：“萧卿，你所说的玩忽职守，不过是礼部尚书在位时多喝了一口水，吃了一口点心，上了一趟茅厕，不至于此吧。” 萧云昶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陛下那臣明日再奏。” 说罢，便退到了一旁。 皇帝对他是打不得骂不得，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头疼万分。 下了早朝，皇帝将自己关在御书房中，不住地叹气。 “陛下。”一旁的王大监有些迟疑地开口。 皇帝不耐烦地说：“有话就直说，朕已经头疼得厉害，没功夫听你说些别的。” 王大监赶忙说道：“陛下，其实奴才以为，萧国公这般行径是因为萧夫人在宫中的缘故，不如让萧夫人回府休息两日，国公爷为了陪伴夫人，陛下您和诸位大臣也能轻松一些。” 此言一出，皇帝的眼睛陡然一亮：“你说得对，快传朕的旨意，让萧夫人回府休沐三日。” 怜芙被送出宫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懵懂的状态。 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寻掌衣说是上头允许她休沐三日回家看看，然后就直接被塞上了马车。 不过，和马车一起的，是堆积如山的赏赐。 皇帝的意思很明显，夫人我送回来了，赏赐也给你了，别再闹了。 怜芙回到萧府后，第一时间就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这段时间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老夫人的病情。 “夫人？”兰嬷嬷看到怜芙的身影，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呢。 怜芙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然后问道：“老夫人近日身体可有好转？” 兰嬷嬷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回答道：“老夫人一直还是老样子，没有好转的迹象，好在也没有继续恶化，大夫说能否苏醒只能听天由命了。” 怜芙眼中掠过一丝哀伤，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她把皇帝赏赐的补品都交给了兰嬷嬷：“这些都是宫里的，对老夫人的身体大有好处，你每天煮些给老夫人服用就好。” 交代好之后，她才回到玲琅阁。 推开门，她一眼就看到坐在院子里，用手撑着下巴发呆的翠云。 “主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真的好无聊啊！”翠云边说边把手里的树棍一扔。 她正打算起身回屋去收拾收拾，就看到一旁嘴角含笑的怜芙。 怜芙瞧着这傻丫头呆愣在原地，出声道：“怎么，些许时日不见，不认识你家主子我了？” 翠云这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猛的扑向了怜芙：“夫人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回来了？……” 高兴的翠云一时不该说些什么好。 怜芙走上前，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可能是陛下觉得我辛苦，允许我回家休沐几日，最近家里如何，可还太平？” 翠云闻言，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就在她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男人的声音突然传出。 “你？回来了？” 萧云昶看着怜芙，眼里满是诧异。 第447章 福安成亲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福安成亲了？ “怎么，夫君这是不欢迎妾身归来？妾身可是回不去了呢，陛下金口玉言，让妾身回府休沐几日。”怜芙唇角含笑，语调中满是调侃之意。 萧云昶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将怜芙紧紧搂入怀中，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为夫怎会如此。” 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念这个小女人，否则也不至于去做那些无端之事。 翠云捂着嘴偷笑，十分识趣地退出了院子。 那饿了许久的男人终于得以“开荤”。 直至怜芙第三次昏厥过去，他才停了下来。 次日早朝之时。 皇帝看着那个许久未曾空悬的位置，微微挑眉：“今日萧卿为何没来上朝啊？” 一旁的大臣拱手行礼道：“萧国公今日告假了，听闻昨夜高烧不退，身子抱恙。” 在场众人听闻此言，都暗自松了口气。 皇帝表面平静，心中却甚是欢喜，说道：“既然如此，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上奏吗？” 朝堂之上寂静无声。 萧府之中，怜芙瞧着花园里已然凋零的花卉，觉得有些难看，便想亲自动手重新布置一番。 哪怕翠云费尽口舌阻拦，也没能拦住自家主子。 “哟，这不是夫人吗？怎么在此做这般粗陋之事，难道萧家没有下人了吗？” 不远处，沈珊月身着华服。 与往昔缩着脖子、忍气吞声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她就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对着谁都想狠狠啄上一口。 怜芙抬手擦拭了一下额间的汗水，眼神冷漠又嘲讽地看着她：“我进宫了些时日，难不成你连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要是放在以前，沈珊月早就气鼓鼓地离开了。 可如今她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夫人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这身子啊，有喜了，现在就算是国公爷，也得把我这儿媳供起来呢。” 她一边说，一边满脸慈爱地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怀孕了？ 怜芙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但转瞬即逝。 她不想再与沈珊月争执，本想就这样把此事揭过，然而，沈珊月却不依不饶。 “夫人，你看看你，原以为进宫一趟会有所长进呢，可现在您身上这衣裳真是不堪入目啊！再看看儿媳的，这一身月影纱，那可是价值不菲呢！” 不光是衣裳，就连沈珊月身上的首饰也比以前更加奢华耀眼。 怜芙并非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不过她皱了皱眉头，心中对这笔银子的来源有些疑惑。 要知道，沈家如今已没有那么多钱供她如此挥霍，毕竟还在审查阶段。 至于萧子博，他应该也没这么多钱财才对。 想到这儿，她弯下腰，继续打理着花圃。 这批花卉可都是她亲自精心挑选的，皆是上好的花苗。 沈珊月瞧着眼前之人并不理会自己，冷哼一声：“夫人既然知晓了，难道不应该给未来的亲孙子一份见面礼吗？” 她听院子里的下人说，怜芙得到陛下特赦回府了，这才匆忙赶了过来。 一来是为了炫耀，再者也是想从怜芙身上搜刮些钱财。 这话一出口，怜芙差点被气笑了，一点情面也不给沈珊月留：“萧子博是夫君收养的，又不是从本夫人肚子里生出来的。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攀扯不上本夫人。本夫人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去待着，否则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此话一出，吓得沈珊月后退了两步，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 而后她咬了咬牙，朝着怜芙威胁道：“即便夫君是被收养的，可如今也是萧家唯一名正言顺的少爷，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萧家未来的继承人。怜芙，你若是敢对我的孩子有什么歹念，国公爷不会饶过你的！” 说完，她就像遭受了极大的挫折一般，离开的时候都是由婢女搀扶着走的。 等她离开后，怜芙放下手中的工具，陷入沉思。 按照上一世她所知道的情况，自从沈珊月小产之后，不知发生了何事，总之她是再也不能生育了才对。 如今这情形倒是有些古怪！ “翠云！” 她轻声呼唤着。 翠云赶忙跑了过来，仔细听候吩咐。 “你去找青玉，让她调查一下，惠阳院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要尽快。” 翠云点头如捣蒜，片刻不敢耽搁，按照怜芙的指令去找青玉了。 很快，便到了晌午。 萧云昶前往郊区了，之前剿匪之事还有些收尾工作需要处理。 一时间清闲下来，怜芙倒觉得有些无聊，用过午膳后就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睡了一小会儿午觉。 再睁眼时已经是下午了。 “翠云！” 她朝着一旁呼喊。 然后吩咐道：“你去找王管家，就说本夫人要查看账本，让他尽快送过来！” 翠云动作迅速，一来一回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在她身后，王管家满头大汗，手里抱着好几大本账目。 “辛苦了，王管家。” 怜芙给了翠云一个眼色，翠云便主动将账目拿到了怜芙面前。 王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答道：“不辛苦，夫人。不过家中最近少夫人的花销有些大，我……” 他身为下人，主子有了身孕，要多花些银子，他也不好阻拦。 怜芙知道他的难处，点头说道：“无妨，她若是想用就让她用吧。” 反正到时候她会让沈珊月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这一查账本，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账本，还有足足一半尚未查看，怜芙不禁打了个哈欠。 “要是姜姐姐在就好了，她算账又快又准。” 说罢，她猛地将账本合上，揉了揉自己胀痛的额头。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厮急匆匆地进来禀报：“夫人，门口有一位自称福安郡主的女子，说是要见您。” 福安？ 怜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天都要黑了，福安怎么会独自前来呢？ 不过她还是连忙吩咐道：“快把人迎进来，不可怠慢。” 很快一道娇俏的身影从外面蹦蹦跳跳跑了进来。 与之前相比，这位福安郡主倒是开心了不少。 第448章 老夫人苏醒 第四百四十八章 老夫人苏醒 “芙姐姐！”福安郡主瞧见怜芙的时候，眸中陡然一亮，随即朝着怜芙猛地扑了过去。 亏得翠云反应敏捷，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这才避免二人摔倒在地。 “你这小丫头，是碰到了什么喜事？怎么这般高兴？”怜芙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小姑娘，与往昔的福安郡主判若两人。于是，她打趣道：“是不是有什么游魂野鬼，附上了我家福安的身子，快快离去呀！” 话落，她便双手朝着福安的身上挠起痒痒来。 福安被挠得不住求饶：“好姐姐，好姐姐，今日真有正事要和您说呢，饶了我吧。” 听到这话，怜芙才停下手中动作，一脸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居然能让你亲自跑这一趟？” 话音刚落，怜芙还正疑惑着，就瞧见福安郡主一脸娇俏，从怀里掏出一本请帖来。她那俏脸泛着红晕，将请帖往前递了递：“是想请姐姐来参加我的婚宴。” “婚宴！”怜芙不禁惊呼出声，她在宫中可从未听闻福安与京城里哪家公子定下了婚事啊。 只瞧福安伸出手，下意识想捂住怜芙的嘴，而后一脸羞怯道：“是这样的，皇叔打算与北疆联姻，所以……我就和皇祖母说了。” 怜芙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所以，你与济锦要……？” 福安点了点头，整个人沉浸在幸福之中。 反观怜芙，却有一丝担忧。毕竟，他们二人相识的时日尚短。她满眼忧虑地问道：“那他可是心甘情愿娶你的？你们感情可好？”她就怕济锦只是为了皇命才娶福安，到时候福安嫁过去会受委屈。 然而眼前的小姑娘却用手捂住脸，害羞得不行：“哎呀，芙姐姐，我都不好意思说了。不过，他待我挺好的，而且这次联姻也是他主动提起的。”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怜芙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到那日我定然前往，祝愿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怜芙一边说着，一边让翠云从库房里取来不少好物件，摆在桌子上。 “这是浮云阁新出的样式，还有这套首饰，也算是稀罕物，就当作恭贺你新婚的贺礼了。”怜芙向来出手大方，毕竟自己也没有几个知心好友。 福安看着那满桌子的贺礼，眼睛放光，点了点头。 只见她拍了拍手，几个手捧精致木盒的下人便走了进来。 “我听闻萧老夫人昏迷至今未醒，所需的药材甚是珍贵，刚好皇祖母的小银库中有，我就趁机讨了过来，算是答谢姐姐做月老的功劳。”说罢，下人将木盒逐个打开，天山雪莲、百年灵芝，皆是珍贵难得的好物。 怜芙知道老夫人的身体不能再耽搁了，也便不再客气，直接让翠云将东西收下。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说完，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福安毕竟还得筹备婚宴，便匆匆告辞离去。 望着那些珍贵药材，怜芙把自己的腰牌递给翠云：“快去皇宫，请张院判辛苦走这一趟。”毕竟，当初老夫人中毒，全靠张院判用药才勉强吊住一口气。如今，对于其他大夫，她着实信不过。 萧云昶那边很快收到了消息。他迅速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后，赶忙奔回萧府。 夫妻二人一同守在老夫人的床榻前。 而门外，张院判提着箱子急匆匆地跑来，口中还喘着粗气。 “哎哟，萧夫人，老朽这副身子骨都快被跑散架了，你这小丫头可太能跑了。” 再看翠云，来回跑了这一趟，脸不红气不喘的。这都得归功于怜芙往日带着她晨练的功劳。 萧云昶忙迎上前去扶住张院判，说道：“辛苦您了，不过我母亲这病症，也只有院判您能医治了。” 怜芙急忙将药材奉上：“张院判，您之前提及的药材我们已经备齐了，情况紧急，等老夫人苏醒之后，妾身再好好向您赔罪。”她心中明白，张院判可是皇上专用的大夫，如若不是看在萧家的面子上，人家根本不屑来这一趟。 张院判捋了捋胡子，接连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勉强缓过气来。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无奈：“知道了，知道了，老朽这就看看。” 他走到怜芙拿出的药材跟前，仔细查看了一番。 然后若有所思地对怜芙说：“夫人，这些药材莫不是从太后那里得来的？” 怜芙迟疑了一下，她清楚有些事情不能瞒着大夫，便点了点头：“福安郡主今日来过，这是她给我的谢礼。” 张院判点了点头道：“那就没错了，太后她老人家的东西那都是顶尖的。这些药材都没问题，不过，在用量上需要斟酌才是。” 随着张院判将所有药材处理妥当，夫妻二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毕竟这药总共就只有两份，若是这一份炮制不好，可就没有下一份了。 不过张院判毕竟是伺候了几十年宫廷的老大夫了，他无论是医术还是熬药的手段，都比一般大夫更加稳妥可靠。 很快，一碗黑乎乎的药被端进了屋子。 怜芙亲手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将药汤吹凉，然后送、入老夫人嘴中，生怕浪费一丝一毫。 一旁的萧云昶还有兰嬷嬷也都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望着床上。 随着一碗热汤药下肚，床上的老夫人却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时就连张院判都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这药没错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床上的老夫人咳嗽了几声。 “咳咳，哎哟，这药可苦死我了，你这个坏丫头！” 闻声，怜芙手一个哆嗦，药碗瞬间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的眼眶通红，眼角含泪：“老夫人，您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仿佛孩子一般，怜芙情绪比萧云昶都激动，直接扑进了萧老夫人怀里。 毕竟在萧家这么久，她都已经把萧老夫人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了。 第449章 谋划 第四百四十九章 谋划 萧老夫人唇角微微上扬，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怜芙的后背，柔声道：“好孩子，我知道你的苦处，放心吧，老婆子我啊，还能再多活几年呢。” 萧老夫人苏醒过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消息很快就在整个萧府传开了。 惠阳苑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怎么可能！那个老太婆怎么会醒了呢！”沈珊月气得将桌面上的东西一把扫落在地，而后跌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心里格外心虚。毕竟当天的事情，她可是脱不了干系的。 旁边的湘宁见此情形，连忙上前劝说道：“少夫人，您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呢，可千万不要吓到小少爷了。” 话一说完，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原因，沈珊月脸色一变，赶忙扶住自己的小腹喊道：“啊！我的肚子好疼啊！” 这可把湘宁吓得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向着雁暮堂跑去。 此时，老夫人正拉着怜芙的手在说着些什么，萧云昶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吃味的表情。 “母亲，我才是您的亲儿子啊！”萧云昶有些无奈地说道。 萧老夫人笑了笑，打趣地回道：“儿子再好，也比不上我这个贴心的小棉袄呀。” 话音刚落，门外的翠云轻轻敲了敲门，禀告道：“夫人，国公爷，少夫人院子里来人说少夫人动了胎气，想请张院判过去看看呢。” 这话一出，屋内的两人瞬间变了脸色。 怜芙更是当即冷下脸来回应道：“张院判那可是陛下的人，她算什么身份，你去找个大夫给她看看就好了。” 翠云知道自家主子对沈家的厌恶，便也不再多嘴，转身对着湘宁说道：“老夫人刚刚苏醒，离不开大夫在身边。你拿着萧家的令牌去请府医来瞧瞧吧。” 打发走湘宁之后，怜芙和萧云昶恭恭敬敬地将张院判送到门口。 “今天多谢张院判了，不过我母亲的事情还希望院判能够保密。”怜芙说道。 背着医箱的张院判朝着二人拱手回礼，说道：“二位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回皇宫去了。毕竟他身份特殊，不便在外久留。 将人好好送走之后，怜芙和萧云昶这才返回雁暮堂。 看着老夫人坐在床头和兰嬷嬷正聊得热火朝天，怜芙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你这丫头，快来，快到老婆子跟前，让我仔细瞧瞧，有什么好哭的呢。”萧老夫人抬手朝着怜芙挥了挥，把人唤到了身边。 怜芙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哽咽着说道：“儿媳只是太高兴了，老夫人您终于醒了。” 只是，这件事情的真相到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怜芙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时间屋里安静了下来。 但老太太是什么人啊，活了大半辈子，鬼精鬼精的。 只见她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想问什么，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刹那间，屋里的人都屏住呼吸，认真听老太太说话。 萧老夫人接着说道：“那天我记得，是芙蓉和阿蕊来的，她们给我喝了一碗汤，说是补药，可以治我这头疼的老,毛病，所以我就喝了。” “可是谁能想到，这一碗药喝下去，眼前就开始发黑了。” 这话一说出口，就等于确定了玉芙蓉和永安蕊就是致使老夫人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 “我要杀了她们！”萧云昶气得咬牙切齿，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这两个家伙，趁着他不在家，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眼看着萧云昶转身就要直接冲出去，怜芙赶忙抬手阻拦道：“等等，夫君！” 萧云昶此时正在气头上，已经红了眼，下意识地就甩开了怜芙的手。 “哎哟！”怜芙顺势跌坐在地上，虽然并不疼，但她故意弄出了声响。 萧云昶听到声音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满脸歉意地走上前将怜芙从地上抱了起来。 怜芙开口安慰道：“夫君，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毕竟这两个人牵扯的事情太多了。” 一旁的老夫人也赞同地点了点头：“阿芙说得对，你可不能鲁莽行事。” 萧云昶抿了抿嘴唇，看着怜芙问道：“是我莽撞了，你身上还有哪里疼吗？” 怜芙摇了摇头，那声响本来就是她故意发出来的。谁让刚刚萧云昶的样子，就像要把人吃了似的呢。 “永王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而且，这个芙蓉姑娘虽是江湖人士，可是她的师父和西域有牵扯，这背后牵扯的事情太多了，我们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怜芙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说得清清楚楚。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萧云昶再怎么生气，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萧老夫人也点头表示认可。 “可是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吧？”萧云昶说道。 怜芙心里倒是有了一个主意，她看向萧老夫人说道：“儿媳有一个计划，不过需要老夫人配合才行。” 很快，得知萧老夫人苏醒的消息后，玉芙蓉迫不及待地去找了永安蕊。 “你这家伙，怎么还在吃吃喝喝，那个老太太醒了，如果她指证我们，那我们该怎么办啊！”玉芙蓉没有永安蕊那样的背景，所以心里非常心虚。 相反，眼前的永安蕊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什么情绪波动。 过了一会儿，等永安蕊用完晚膳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我们被关了这么久，如果那个老太婆真的说了什么，那个女人还不直接冲过来吗？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一阵动静，是翠云带着人进来了。 只见翠云朝着玉芙蓉和永安蕊微微欠了欠身道：“我家夫人说了，二位是被冤枉的，老夫人昏迷之事与您二位没有关系，你们可以出去了。” 说完，门口的锁也被卸了下来。 翠云接着道：“我家夫人还说了，这些日子苦了二位，给您二位备了些歉礼一挥就会送过来。” 第450章 狼狈如狗 第四百五十章 狼狈如狗 玉芙蓉与永安蕊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难掩的不可置信。 玉芙蓉到底是江湖中人，不懂得掩藏自己的心思，率先开口问道：“是老夫人亲自同你讲，与我俩无关？”翠云颔首，那隐匿于睫毛之下的眼眸里，转瞬即逝地划过一丝不屑。 永安蕊虽也觉有些不对劲儿，但不像玉芙蓉那般将情绪流于表面，只是冷淡地说道：“我早说过，是夫人怪罪咱们了。走吧，难不成还要继续住在这阴冷潮湿之处？”言罢，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玉芙蓉心中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一脸沉思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多时，翠云回到了玲琅阁，将两人的反应告知了怜芙。 “鱼儿就要上钩了，咱们只需静静等待就好。”话音刚落，怜芙便拿起一旁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萧府一切照旧，并未因这事而产生丝毫波澜。 眼见天色渐暗，怜芙嘴角微微上扬，朝着身旁的男人说：“夫君，听闻近两日一品酒楼新招了个厨子，咱们去品尝一番如何？倘若味道不错，还可带回来给老夫人尝一尝呢。”萧云昶点头应允：“一切皆依夫人所言。” 依着计划，萧云昶带着怜芙出了萧府，给那二人腾出了机会。 文春阁内，玉芙蓉满面愁容，来回踱步不停。 “哎呀，我的好郡主，您倒是好好想想，那老太婆如今已然苏醒。虽说那些下人传言，老夫人由于昏迷太久变得痴傻，可万一哪天她突然清醒过来，你我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呀！”她空有一身功夫，却毫无用武之地。总不能杀了老夫人来封口吧？ 永安蕊被吵得头疼，冷哼一声：“住口！你都唠叨一下午了，难道我就不急吗？”她很清楚，要是被陛下知晓她谋害婆母，届时永王府都会受到牵连。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后胡嬷嬷疾步走进来，凑到永安蕊耳边轻声说了些话。 “你所言可是当真？”永安蕊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胡嬷嬷笃定地点头回应：“老奴特地去看过了，确实是出府朝着南集市去了。” 话音落，永安蕊转头看向玉芙蓉说道：“你不是想确认那老太婆究竟如何了吗？那女人她夫君都出府了，这可是绝佳的机会！”玉芙蓉点头表示赞同。 二人即刻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雁暮堂。 门口，兰嬷嬷看到二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旋即装作没瞧见，指挥一旁的婢女道：“去去去，手脚如此迟缓的丫头，这里还有灰尘没打扫干净呢。” 永安蕊瞧在眼里，而后与玉芙蓉一块儿偷偷溜进了雁暮堂。 兰嬷嬷见事情已成，朝婢女挥了挥手道：“接着做你的活，莫要让她们发觉。” 而屋内，老夫人靠在床边，嘴角流着晶莹的口水。 “人……你们……是来……给我送吃的吗？”老夫人看着永安蕊手上的首饰，眼神如孩童般天真。 永安蕊一愣，很快回过神来，将首饰摘下，递到老夫人面前。 玉芙蓉瞧见这一幕，惊得连忙拦住永安蕊：“你莫不是疯了，这首饰怎么说也值几百两银子呢。” 永安蕊瞪了她一眼，将首饰扯回：“你懂什么，闪开。”不过看着手里的首饰，她还是有些不舍。 于是她把首饰上的宝石取下，换成屋子里花盆内的石子，然后递到老夫人面前说：“老夫人，这是一颗糖果，您要吃吗？” 萧老夫人咽了咽口水，像孩童般吮着手指说：“要吃，我要吃！”说罢，便一把从永安蕊手里夺过石子，张嘴就咬。 “咯噔！” 屋内顷刻间传来一声脆响。 只见老夫人把石子扔在地上，指着二人哭闹起来：“坏人，坏人，这不是糖果，你们是坏人。” 说罢，老夫人从床上连滚带爬起身，抄起身旁的东西就朝二人打去。瓷器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扫帚打在皮肉上发出砰的声响。雁暮堂内一时热闹非凡。 兰嬷嬷见时机差不多了，赶忙开门进去：“哎哟，您二位什么时候来的，老夫人如今病着不认人，快快出去吧。” 主仆二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萧老夫人的动作也立刻缓慢了下来。 好不容易从屋子里逃出来，永安蕊和玉芙蓉狼狈不堪：“兰嬷嬷，我们只是想看看老夫人恢复得怎样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好好的一身衣服被打得开了线，衣角还沾着萧老夫人口水。谁能想到，老夫人这般矜贵的人，竟然拳打脚踢还上嘴咬人的！ 兰嬷嬷满脸歉意：“二位真是对不住了，老夫人近来身体欠佳才会如此，还望二位多多包涵。” 而她派出去报信的人，此刻已经到达一品酒楼。 “你所说当真？如此狼狈？”怜芙听着下人描述的场景，险些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不过也真是难为老夫人了，还要装成三岁孩童般耍性子。 “好了，夫君，我看这事也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顺过一口气后，她才开口说道。 萧云昶自是对她言听计从，招呼萧家的马车拉着二人回府。 刚一进府门，就能听到雁暮堂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怜芙不由得喟叹：老夫人可真是敬业，人都走了还在砸呢！不过这也只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等他们回府的时候，二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而此事他们并没有声张 次日一早，怜芙就收到了宫里娴贵妃传来的信。 “夫君，今日我就得回去了，贵妃娘娘已经催了。” 看着宫里传出的消息，怜芙皱了皱眉头，十分为难朝着萧云昶道。 二人好不容易相处了两天，这贵妃就如此迫不及待。 若是说没有私心，怜芙是怎么都不信的。 萧云昶刚想开口让怜芙回绝，就听门口传信的宫人道：“萧夫人莫要忘记当初进宫是为了什么，若是不愿回去娘娘可是会生气的。” 致尊敬的读者 尊敬的读者您好！本章原内容与正文无关或涉嫌违规，为了您良好的阅读体验，已将本章原内容进行删除，请您继续阅读下章内容，感谢您的支持~ （本章为免费内容，无需付费） 致尊敬的读者 尊敬的读者您好！本章原内容与正文无关或涉嫌违规，为了您良好的阅读体验，已将本章原内容进行删除，请您继续阅读下章内容，感谢您的支持~ （本章为免费内容，无需付费） 第453章 闯宫 第四百五十三章 闯宫 “寻掌衣，这是打算去哪儿啊？如今已是宵禁时分，谁都不能外出的！” 黑夜中，侍卫的脸色冷峻阴沉。 寻掌衣着实被吓了一跳，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小的绣坊，竟然什么时候开始有侍卫随时看守了！ 只不过她在绣娘中的身份虽说不低，可放在这皇宫之中就不算高了。 想要冲破宵禁去请太医来，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无奈之下，她只能被逼退回房间内，看着昏迷不醒的怜芙，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便着手收拾起来。 另一边，咸福宫里，念蕊禀报道：“娘娘，正如您所料，这位萧夫人已经开始发作了，咱们的人也已经把另外几人拦下了。” 娴贵妃躺在软榻之上，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办事，还算稳妥。” 话音刚落，她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也不知道这药量够不够，要是药量不足，她被救活了，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咱们了。” 念蕊听了，赶忙上前为娴贵妃轻揉酸胀的小腿，毕恭毕敬地回答：“娘娘您放心，那药是奴婢精心提炼的，浓度极高，一滴就能毒死一头牛呢。” 娴贵妃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脚下的人，念蕊就很识趣地起身，放下帷帐后便退了下去。 娴贵妃躺在床上，一只手放在小腹上，心中默念：“孩子啊，等你出生，母妃我当上了太后，就可以和那个人长相厮守了！” 她深信，凭借二人以前的感情，到时候怜芙一死，他肯定还会顾念旧情，不会抛弃她的！ 很快，娴贵妃便入睡了。 萧府之中。 青玉离开皇宫的时候出了差错，差一点就被守卫抓住。 好在她跟了萧云昶 十几载，为人十分机警圆滑，这才得以成功脱身。 “爷！夫人让属下给您传信，她中了毒，现在已经生命垂危了！” 眼前的人听到最后那句“生命垂危”后，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直接冲出了萧府。 连已经熟睡的沈珊月嘴里都不自觉地嘟囔了一句：“是地震了吗？” 此时的皇宫已经落锁。 好在守门的将领是曾经萧云昶带过的兵，因为陛下半夜经常有紧急事情宣他进宫，所以彼此比较熟络，便打开了宫门。 “爷！咱们进宫是容易的，可是要进入后宫就难了，现在正值宵禁时刻，要是强行闯宫，恐怕会被陛下怪罪的！” 青云跟在一旁，眼里满是担忧。 然而此时的萧云昶满心都是怜芙生命垂危这件事，已经听不进去别的话了。 或许，怜芙太低估自己在萧云昶心中的地位了。 很快，巨大的动静惊动了皇城的守卫。 萧云昶被禁军以一种包围的态势围了起来。 咸福宫这边，守卫之中有咸福宫的内应，很快就把消息传了过去。 “娘娘！不好了！萧国公半夜闯宫！现在已经到了宫门口了。” 前朝后宫，仅仅一墙之隔，一道门而已。 萧云昶看着眼前众多的侍卫，想要再向前一步却也无法做到。 “萧国公，您是不是喝醉了酒，陛下宣您您走错路才到这儿的吧，还是赶紧回御书房去吧！” 其中，与萧云昶相熟的几个人，还想要为他开脱。 不过萧云昶就是那种一旦认定了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执拗脾气。 只见他脸色阴沉，朝着众人说道：“各位，今天我闯宫不为别的，只为我的夫人，还希望各位行个方便。” 可交情再深也不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啊。 要是他们放萧云昶进入后宫，到时候天子大发雷霆，谁能承担得起呢？ 这时，娴贵妃也匆匆赶到，躲在众多守卫身后朝着萧云昶说道：“萧国公，萧夫人在后宫一切安好，您还是回去吧，我知道您思念夫人心切，可是闯宫是大罪，您可别犯糊涂啊！” 她虽然不知道萧云昶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但也不想见到他因为这件事而丢了性命。 哪知道，男人根本就不理会她，而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顾往日同僚之情了。” 他出手干净利落，再加上青玉和青云二人，一时半会儿和众多守卫打得难解难分。 “萧云昶，你别胡闹了。你可还记得老国公曾经说过的话，身为臣子应当遵守礼节……” “别他娘的胡说八道！老子的夫人都快不行了，还讲什么礼节！” 这是萧云昶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口出脏话。 为了避免事情进一步闹大，以免伤到萧云昶的性命，娴贵妃及时说道：“够了，本宫作保，亲自带他去秀坊，放他进来吧！” 她肚子里怀着皇子，又是贵妃，守卫自然要给她三分面子。 不过这么一会儿的打斗下来，萧云昶身上也多了不少伤口。 可她虽说嘴上说着要带萧云昶去秀坊，却在宫里绕了好几圈。 “你在骗我！” 萧云昶察觉到之后，立刻就冷下了脸。 不等娴贵妃开口，他直接脚尖一点就站到了围墙上，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找到了秀坊的位置。 也不等娴贵妃说话，他便径直冲了过去。 “你！”娴贵妃气得一只手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而此时，寻掌衣守在怜芙身旁，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心中焦急万分。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云昶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推开了门。 当他看到床上奄奄一息、几乎快要丧命的怜芙时，整个人的理智差点就崩塌了。 “萧国公？” 寻掌衣瞪大了眼睛，还没等她问出口，就被萧云昶赶到了一边。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 他小心翼翼地查看怜芙的情况，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顿时心急如焚。 就在他打算去找太医的时候，却感觉手心好像被挠了几下。 然后，在寻掌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怜芙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给萧云昶使了个眼色。 夫妻之间的默契瞬间就体现出来了。 萧云昶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454章 陛下驾到 第四百五十四章 陛下驾到 因萧云昶独自离去，娴贵妃明白事情闹大了，只得让人禀明皇帝，自己则匆忙赶往秀坊。 这边，萧云昶已知这是自家娘子的计划，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两人目光交会，只听萧云昶大声喊道：“夫人，你怎么了，夫人！” 这一喊，瞬间让一旁失神的寻掌衣回过神来。 她说道：“国公爷，夫人晚上不知为何，夜里突然叫嚷肚子疼，然后就成这样了！” 见此情形，萧云昶横抱起怜芙：“这皇宫啊，就是个吃人的地方，我早跟你说你还不信，走，为夫带你找太医去。” 秀坊里的动静闹得太大，不多时就把羽林卫吸引了过来。这羽林卫可是直属皇帝的军队。 萧云昶见状，就晓得事情已达到他与怜芙的目的了。 “混账东西！” 萧云昶刚出门，就看到羽林卫手持弓箭，箭头直指自己。 而那身着明黄色龙袍之人，不是皇帝还能是谁？ 娴贵妃本以为萧云昶会不顾一切强行出宫，可男人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大惊失色。 萧云昶抱着怜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陛下恕罪！” 还没等皇帝开口质问，就被萧云昶的话给堵了回去。 天子微微蹙起眉头，疑惑道：“萧卿，你夜半闯宫，可知这是死罪！” 萧云昶点点头，将怜芙那张惨白的小脸露出来。 “陛下，还望陛下垂怜！臣的妻子在宫中任劳任怨，今晨还告知臣已找出蚕黎衣的制作方法，可半夜臣就接到夫人来信，说自己命不久矣，臣一时心急才这般行事！” 在宫中，宫女托能出宫的太监带封信或者带些吃食，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皇帝心中有数，倒也没有起疑。 只听他说道：“萧夫人的脸色确实不好，寻掌衣，你为何不马上唤太医前来诊治呢？毕竟萧夫人再怎么说也是一品诰命夫人，容不得半点差池！” 不过，皇帝更多是因为听到萧云昶提及蚕黎衣的制作方法才如此担忧。 寻掌衣不敢有丝毫耽搁，跑上前跪在皇帝面前：“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婢本想去请太医，可侍卫说夜里下了宵禁，怕惊扰主子休息，得等到明天才行。” 皇帝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一旁的侍卫队长赶忙站出来请罪：“陛下，是属下失职，属下听到萧夫人叫嚷肚子疼，只以为是吃坏了肚子，去趟茅厕就好，没料到会如此严重！” 寻掌衣倒是真心待怜芙之人，急忙接话道：“陛下，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过错的时候，赶紧给萧夫人治病才是关键啊！” 皇帝也觉得理当如此，正想点头应允，一旁的娴贵妃却突然开腔了。 “陛下！臣妾觉得，现在天色已晚，太后也刚入睡，夜里太医院的太医都是为陛下、皇后和太后待命的，若是惊动，难免会让后宫不得安宁！”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萧云昶的声音：“贵妃娘娘的好意微臣心领了，不过微臣带了大夫来，只是走得慢些罢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如同墨色。 萧云昶竟敢当着他这个天子的面，带人进入后宫，真是胆大妄为。 这也给了娴贵妃说辞，只见她苦口婆心地劝道：“萧国公，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皇宫既然有太医，你从外面带个大夫进来，岂不是在说宫里的太医医术不精？” 此话一出口，萧云昶就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若是他的回应稍有差池，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她却忘了，萧云昶是何许人也，京城“活阎王”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可不仅仅是说他的手段厉害。 “娘娘好厉害啊，微臣的妻子在宫中传授绣技，如今生命垂危，您不让微臣请太医，又不让微臣请外面的大夫，难道要微臣眼睁睁看着夫人死去不成！” 这话一出，哪怕娴贵妃和皇帝还想再说些什么，也不能了。 毕竟人是他们请进宫的，事情也是在宫中发生的，现在怜芙若是无事还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明天早朝，他这个皇帝恐怕会被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很快，青云带着老军医赶至。 老军医恭敬地朝着皇帝拱手作揖道：“老朽方文岩拜见陛下！”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方老。您为何会在此？您不是云游四方去了吗？” 方文岩笑了笑回道：“老朽正好归京休息几日，没成想竟碰上了萧国公。” 方文岩五岁启蒙，十岁时就能将所有中药的方子牢记于心，十一岁便上战场，当了四十年的老军医，就连先帝的伤都是他医治的。 所以他在皇帝面前的地位并不低。 只见皇帝点头后，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块银子，他把银丝一头悬于怜芙手腕上，顿时脸色凝重。 一旁的娴贵妃已经手脚冒汗，心里发虚了。 “念蕊……” 她有些慌乱地看向身旁的宫女。 此时，念蕊的后背也早已大汗淋漓。 很快，方文岩收起银丝，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又闻了闻怜芙嘴里的味道，这才起身朝着皇帝拱手道：“回陛下，萧国公，这萧夫人并非生病，而是中毒了。” 听到这话，娴贵妃一个踉跄，连自己的身子都支撑不住了。 皇帝更是龙颜大怒，猛地一拍桌子：“什么毒？哪个胆大的敢在宫中行凶！” 说完，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萧云昶，眼中带着几分愧疚：“萧卿，都是朕的不是，朕没有护好萧夫人，若是查出罪魁祸首，朕一定不会姑息！” 怜芙在心里暗自腹诽：陛下，希望你知道真相后可千万别手软啊！ 萧云昶不怕再拱一把火，于是开口道：“还请陛下为臣，为臣的夫人做主啊！” 随着方老仔细研究，他这才发现：“这可是夹竹桃的毒，此毒凶险无比，不过好在萧夫人吃得不多，又吐了不少，老朽这里正好有解毒的丹药，快快让夫人以温酒服下！” 第455章 夹竹桃之毒 第四百五十五章 夹竹桃之毒 “夹竹桃？这宫里何时有这东西了？”皇帝突然重重一拍椅背，霍然起身。 一旁的娴贵妃眼神闪烁不定，根本不敢与萧云昶对视。 很快，怜芙服下一颗解毒丹后，猛地呕出一口“黑血”，随后便缓缓苏醒过来。 她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众人，装作虚弱的模样想要起身行礼：“臣妇叩见陛下！”可还没等她起身，就被皇帝抬手阻止了。 “萧夫人，你身子还未痊愈，快躺下才是。”皇帝说道。 怜芙也不客气，咳嗽了几下，眼神不经意间从娴贵妃身上扫过。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萧云昶半跪在怜芙身旁，满脸心疼地问道：“夫人，你可知道是谁想要下毒害你？” 怜芙“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妾身中毒了吗？妾身并不知晓啊，只是在贵妃娘娘的宫里吃了口点心，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呢。”说完，她眼泪汪汪地看向娴贵妃，哽咽着说：“娘娘，妾身一向都为您着想，事事都以您为先，您为何要害我啊！”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娴贵妃。 皇帝也脸色阴沉，不过心里仍然有些疑惑。毕竟娴贵妃身份尊贵，如今又怀有皇子，怎么会对一个诰命夫人下手呢？ 这时，方文岩审时度势，适时开口道：“萧夫人，这话可不对，也有可能是您从贵妃娘娘宫里回来的路上沾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不知是否还有那糕点剩余，让老夫查看一下，可别冤枉了好人呀。” 这话一出口，娴贵妃顿时松了口气，没想到这老家伙还会向着自己说话。 念蕊赶忙上前向皇帝行礼说道：“陛下，这糕点是您赏赐给娘娘的，娘娘也吃了，如果有毒的话，怕是娘娘和小皇子早就中毒了。这位老大夫说得对，只是那糕点奴婢手脚笨，不小心打翻了，现在恐怕已经掉进泔水桶，不知道去哪儿了。” 没有证据，怜芙就不能定自己的罪，娴贵妃暗自窃喜，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嘴角微微上扬。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床上的怜芙从床下拿出一个用布紧紧裹着的东西，说道：“其实臣妇只吃了半块，觉得剩下的半块太好吃了，就没舍得扔掉。” 娴贵妃身形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毕竟她能在后宫爬上贵妃之位，也不是吃素的。 怜芙把糕点递给了方文岩。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方文岩拿银针探入糕点。果不其然，当银针拔出时，已经变成了青黑色。 “娘娘！你……”怜芙指着银针，眼里满是悲痛。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娴贵妃呵斥道：“好啊，好一个贵妃，你可知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想偏袒娴贵妃都做不到，毕竟怜芙可是一品诰命夫人，谋害诰命那可是死罪！ 娴贵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旁的念蕊赶忙劝解：“娘娘，您要注意身子啊，您肚子里还怀着皇子呢。” 娴贵妃伸手推开她，满脸泪痕地看向皇帝，跪着向前爬行：“陛下，臣妾没有啊，臣妾身为贵妃，为何要谋害萧夫人呢？求陛下明察啊！”说完，她一脸惨白，手捂着自己的肚子。 皇帝的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眼看着事情僵持至此，萧云昶向皇帝拱手作揖道：“陛下，这毒确实是从咸福宫出来的，还望陛下明察，臣的夫人险些丧命啊！” 可皇帝却一言不发，众人一时也猜不透他到底是何心思。 怜芙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朝着皇帝所在的方向跪了下来：“陛下，臣妇虽然当初因为打了姜公子而与贵妃有了嫌隙，但也不至于此啊！更何况，今日贵妃娘娘还关心臣妇有没有找到蚕黎衣的制作方法呢。”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贵妃开脱，但实际上每一句都让皇帝对娴贵妃的疑心更重了。 刚刚询问蚕黎衣的制作方法，就要杀人灭口？皇帝皱紧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 此时的娴贵妃，心仿佛已经掉入冰窖，冷到了极点。 如今这件事必须有人顶罪，否则他们无法向朝臣交代，也无法向百姓交代。 “贵妃……你……”皇帝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正要开口的时候，只见宫人之中突然蹿出一个太监，眼神凶狠，手里拿着匕首就朝着怜芙冲了过去。 “你个贱人！为什么还不死！” 御林军反应迅速，几个回合就把他制服了。 怜芙皱着眉头，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那太监疯疯癫癫地指着她大骂：“那毒是我下的，和贵妃娘娘无关！我就是看不惯你，同样是下人出身，凭什么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哈哈，我要杀了你！” 此话一出，皇帝紧紧攥着的手渐渐松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冷哼一声：“放肆，萧夫人是有功之人，岂容你下毒谋害！来人啊，把他给朕拖出去，杖毙！” 还没等怜芙和萧云昶反应过来，那个小太监就被拖走了。 萧云昶气得眼睛通红，就在小太监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猛地抽出侍卫腰间的长剑，一剑就结果了那太监的性命。 “啊！”贵妃尖叫一声，随后便晕了过去。 皇帝皱了皱眉，呵斥道：“萧云昶！当众杀人，你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他已经下了旨意要杖毙小太监，眼前的人竟然敢抗旨！ 怜芙见势不妙，连忙哭丧着脸开口：“陛下，求陛下饶恕，夫君是因为担心妾身才会如此啊！” 皇帝冷哼一声不语。 怜芙接着又道：“妾身愿以之前功绩换.夫君功过相抵！” 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超一品的夫人，只想着家里人人安康。 皇帝见她都如此说了，也不好再过于追究。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所说，功过相抵。” 见皇帝消了火气，怜芙松了口气，紧接着道：“夫君，我们回家吧，在这宫里怕是不知何时妾身就丧命于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