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开门,爹地被你钓成翘嘴啦》 第1章 孩子生下来就没了 夜幕低垂,某私人诊所里,年轻的产妇声嘶力竭,声音里还透着青涩和稚嫩。 “产妇家属在哪儿!产妇的情况有点不对!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一定要保小啊!我妹妹她最爱这个孩子了,没有孩子她活不下去啊!” 尽管医生都还没问,女人便迫不及待地命令了。 产房里,肚子里的孩子在求生,可是季予惜却感觉自己要死了。 “啊!” 一声惨叫之后,孩子出生了,季予惜也昏死了过去。 护士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到了产房外。 “恭喜,是个男孩儿,母子平安。” 季曼珠掀开襁褓确认是个男孩儿才露出了笑颜,立马拿出了电话拨了出去。 “安小姐,是个儿子,我现在就给您送过来。” 护士见她要走了,忙追了上去。 “季小姐,你妹妹还没醒,身边也没有亲属陪护……” 打电话的季曼珠捂住了手机听筒,一脸厌恶:“和她说,孩子生出来就是死的。” 她快速地走了两步,还加了一句。 “这个女人恬不知耻地勾引自己的姐夫,还生下孽种,我们季家再也不会管她了,把她赶出去。” 护士被怼得唯唯诺诺,不敢多说一句。 产房的季予惜睁眼就得知了一个噩耗。 “……我的孩子,没了?” 季予惜摸向了自己的肚子。 虽然孩子身世见不得光,可也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的孩子!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宝宝! 没想到,肚子忽然传来一阵规律的阵痛。 季予惜摸了摸奶还没彻底瘪下去的肚子。 她没想到,自己躲了几个月,还是在临产的时候,被季家抓了回来。 但季家肯定也不知道,她肚子里其实有两个孩子。 季予惜咬住牙,披了件衣服,迅速地逃出了医院,可是还没走远就晕倒了马路上。 迷迷糊糊的,她似乎听见了耳边传来了车子的急刹声和说话声。 “Boss,好险啊,竟然有个人大半夜躺在这里!她好像……快生了?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思考片刻。 “先抬上车。” 恍惚之间,季予惜的身体从冰冷的沥青路面上,落在了温暖的真皮坐垫上。 有个声音在耳边提醒着自己。 “我们快到医院了!不能睡!” 车内的光线这么暗,一阵阵的宫缩和撕裂疼,让她根本无瑕顾及眼前的人是谁。 只记得,她的手忽然触碰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季予惜下意识地握住那只手,在这个冰冷的京都里,这是她品尝到的唯一温暖。 那只手僵硬了一下之后,便就将她的手反握住了。 “你的家人怎么联系?” 季予惜痛苦地摇头。 “我没有家人,没有了……”她来京都,是投奔家人来的,可是家人却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她死死地握住那只手,哀求道:“求求你,帮帮我,不要丢下我……” 男人的声音也很是焦急。 “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可没想到,还没到医院,一阵洪亮的婴儿哭声在车内响彻,男人将那温暖的小生命用西装外套包好,轻轻地放在了季予惜的肚子上。 “恭喜你,是个男孩儿。” 季予惜看了一眼那个鲜活的小生命,泪如雨下。 她看向了那个男人。 “谢谢你,谢谢……” 可是眼泪遮住了她的眸,夜色将那人的模样模糊成了一个轮廓,根本就看不清楚。 季予惜的力气也终于耗尽,眼前一黑……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她人已经在医院,病床旁边的小床上,躺着一个全新的小生命。 护工见她醒了,忙将孩子抱给她看。 “你醒了,有人把你送到了医院,还垫付了一大笔钱,孩子也很健康,你真是遇上贵人了。” 季予惜喜极而泣,吻了一下孩子的脸蛋。 忽然,发现床头柜上,还有一件带着血迹的男士西装外套。 ** 左氏国际,董事长办公室。 左曜宸刚刚冲完凉裹上了浴巾,助理古泠便走了进来。 “老板,医院打来电话,那对母子已经脱离危险了。” 左曜宸轻轻地‘嗯’了一声。 古泠由衷感叹:“老板您可是救了两条人命,兴许马上就有福报了。” 重新换上一身雪白衬衣的男人忙于工作,一言不发,古泠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不许泄露BOSS的身份,以免招惹麻烦。 下一刻,古泠的手机响了,他接听之后,不知道是听见了什么,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什么?安小姐她……给Boss生了个儿子?” 垂眸看合同的男人,猛然抬起眼,锐利的双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安灵犀?安家的安灵犀?” 古泠挂了电话之后,咬牙切齿道。 “安小姐承认了,帝豪酒店那一晚就是她,她怀孕之后,就远赴国外待产了。” 他观察着自家老板的神色,愤愤不平地道,“安小姐说,她生的一定是老板您的儿子,可以亲子鉴定,她希望孩子能有个完整的家,问您什么时候去安家提亲……” 左曜宸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天,他喝醉了,住进了帝豪酒店。 半夜,进来了一个女人。 如玉般的柔滑身体包裹着过分的灼热气息,一下子就唤醒了沉睡在左曜宸内心深处的野兽…… 事后多方调查,都没能找到那个女人,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竟然是安灵犀,她还偷偷怀了孩子,等着母凭子贵。 左曜宸神色阴沉,唇线绷紧。 “古泠,把孩子带回左家。” 古泠:“那安小姐呢?” 左曜宸眼底毫无暖色。 “看在孩子的份上,我饶安氏不死,但两家合作,就此终结。” ** 夜,缠绵而下。 季予惜被男人温柔地缠住了,被迫婉转承欢。 夜色太浓,她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 只看见他那高挺的鼻尖上,挂着一滴暧昧而灼热的汗。 画面一转,醒来的时候,她的床前围着许多人。 拼命抓拍的记者,还有哭泣的季曼珠。 季予惜一回头,看见自己身边躺着的男人竟然是季曼珠的男朋友左牧深,也就是她的姐夫…… 蓦然睁开眼。 季予惜发现自己只是在花园里打了个盹儿。 而梦里的事情,已经过去六年了。 “麻——” 跌跌撞撞的圆乎小奶包忽然推开了竹子做的栅栏门进来了。 光溜溜的小脚丫子踩着一地娇艳的桃花花瓣,粉琢玉雕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 “有你的大快递!” 季予惜一下子就抱住了那飞奔而来的小奶包。 “都知道给麻麻取快递了啊,真是麻麻的好大儿!” 季予惜抱着自己的好大儿就是一口猛吸,把他圆鼓鼓的脸都给亲塌了。 亲亲自己的乖乖儿砸之后,季予惜才接过了那封快递。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套礼服,还有一封订婚礼的邀请函。 是季家发来的。 第2章 允云 季予惜的脸色一暗。 “小羊羊去玩儿吧,麻麻去找外公说点事情。” 无忧无虑的小羊羊屁颠屁颠地去抓鸡撵狗了。 季予惜站在师傅徐长青的书房外,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她从小就和家里人走散了,被人贩子拐卖了几遭,是师傅徐长青将病得奄奄一息的她带回了家,将她当做亲生女儿般养大。 6年前,她18岁,忽然得知自己竟然是京都季家走失的女儿,不顾师傅的反对和忠告,欢天喜地地就去了京都认亲。 最后一身是伤地抱着孩子狼狈回来。 “你又要回京都了?” 没想到,书房里的徐长青忽然说话了。 季予惜知道自己瞒不过他,老实回答了:“恩,我的……姐姐季曼珠要订婚了。” 末了,她加上了一句。 “这一趟,我必须回去,为了我的另一个孩子,也为了妈妈的遗产。” 想到那个刚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季予惜的恨意染红了双眸。 没想到,徐长青只是长叹了一声。 “你是该下山了却这段孽缘了。” 季予惜还未来得及说话,徐长青又说道。 “季家势大,为师怕你一个人力薄,这些年也在京都发展了许多人脉,必要时刻,可助你一臂之力。” 这一刻,季予惜鼻子一酸。 “谢谢师傅,师傅你最好了。” 她曾经怨恨过,为什么师傅不报警把自己送回父母身边。 现在才知道,师傅恐怕早已经知道她回到父母身边会发生什么。 “好了好了。” 徐长青一脸慈爱:“你去忙吧,为师马上有位老朋友上门了。” 季予惜擦了擦泪,往厨房去了。 “儿砸,去地里给麻麻扯两颗大葱来!” “好嘞!” 小羊羊屁颠屁颠地去地里扯了两颗大葱,回来的时候满脸泥巴,像个小花猫。 一回来,就看见自家小院门口停着一辆黑咕隆咚的车,太长了,占了两个停车位。 自家外公是村里出了名的神医,来求医的人特别多,小羊羊见过的豪车比吃的米还多,一点都不惊奇。 可是进了院儿之后,他就发现院子花园的那颗桃树下,站了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小男孩儿。 “你是谁啊,怎么在窝家里?” 听见了声音,小男孩儿回头,朝他看来。 四目相对那一刻,小羊羊吓得葱都掉了。 “窝滴个乖乖,你怎么长得和我一样——” ** 车里的左曜宸长腿交叠,暗灰色条纹西装裤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在这个时刻他还是不忘工作。 助理古泠建议道:“Boss,听说这位徐大师医术高超,您不让他给你把把脉吗?” 左曜宸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电脑。 “我从来不信什么赤脚医生。” 古泠:“老夫人时常念叨这位大师,想来还是有点本事的。” 左曜宸并未接腔,不过他的母亲的确是吃这个大师的药之后,身体才逐渐好起来的,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给她生了个大胖孙子,心情好了,百病全消。 说起儿子—— “霆昀呢?”左曜宸这才发现身边打瞌睡的儿子不见了。 古泠苦笑:“您也知道的,小少爷他不喜欢和您独处,刚才已经下去了。” 左曜宸叹了口气,这个儿子真是让他无比头疼。 他下了车,看见这是一座很干净别致的小院儿,古色古香的装修,没有过分的强调设计感,一棵桃花开得纷纷扬扬,落红将地都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左老夫人正和一个老头在凉亭里说话,左曜宸正和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儿玩。 小羊羊很快和这位来自京城的小男孩儿混熟了。 “允云,你不来和窝一起玩泥巴吗?” 左霆昀看了看小羊羊手里的泥巴,表示嫌弃:“不了,你自己玩吧。” 他再度强调:“我叫左霆昀,不叫允云,你可以叫我的全名,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卢卡斯。” 小羊羊:“好的允云,没问题的允云。” 左霆昀不再强调了。 小羊羊:“允云,你们城里小孩儿一般都玩什么?玩泥巴吗?” 左霆昀看见小羊羊几下子就用泥巴捏出了一只小狗,忍不住蹲下身凑近看。 “我玩电脑,不玩泥巴。” 小羊羊塞了坨泥巴给他。 “那你也来一起玩吧。” 左霆昀看着拿到手的一坨泥巴,下意识地想甩手。 可不知道怎么的,就鬼使神差地玩上了。 原来泥巴这么好玩。 软软的,冰冰的,还能捏成各种有趣的形状。 看着那玩泥巴的儿子,左曜宸快步了两步,似乎是想阻止。 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一向孤僻,不和人亲近,好不容易能和一个同龄人一起玩泥巴,也顿住了脚步。 左曜宸刚回到车上,就看见厨房里出来了一个女人。 “儿砸,来吃麻麻炸的酥肉喽!” 季予惜端着热腾腾的酥肉走向了小羊羊和左霆昀。 寄予惜一出来就看见自家儿子满脸泥巴,和另一个满脸泥巴的小男孩儿在搓泥巴玩。 “儿砸,这是你认识的新朋友吗?” 寄予惜在乖儿子身边蹲下了,顺手就塞了根炸好的酥肉进了小羊羊嘴巴里。 小羊羊嚼吧嚼吧,自豪地介绍自己的朋友。 “麻麻,这是窝的新朋友,他叫允云。” “允云,这是窝的麻麻!窝麻麻是全宇宙最美最伟大的大美女!” 寄予惜被自己的儿子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乖儿砸,不要这样夸麻麻啦,麻麻会膨胀的!” 一高兴又往乖儿子的嘴里塞了根酥肉。 小羊羊的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样。 “麻麻就算膨胀了也是个膨胀的大美女。” 寄予惜看向了那个脸蛋同样脏兮兮的小男孩儿,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个孩子分外特殊,她很想和他亲近。 “允云,来吃酥肉啊!”一块酥肉送到了他的嘴边。 左霆昀看了看那酥肉,再看看那拿酥肉的手。 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他从来不吃别人用手捏过的东西。 没想到,一张嘴,一个酥肉就塞进了嘴巴。 “允云真乖。” 寄予惜好想捏捏允云的脸,可是他脸上好脏,脏得只看见眼睛鼻子和嘴巴。 左霆昀本想把东西吐出来,可是看着眼前这温柔的笑脸,嘴巴都不听使唤了,自动就嚼了起来。 可恶,还有点好吃。 “再来,吃了长高高哦。” 季予惜又往他嘴里塞了根酥肉。 左霆昀嚼吧嚼吧,看见小羊羊嚼巴完了,就朝季予惜张大了嘴巴。 “啊——” 她也朝季予惜张大了嘴巴。 “啊——” 季予惜看着那两个张大的嘴巴,乐呵呵地轮流投喂着。 “别急,都有都有。” 车里的左霆昀再度下车,大步霍霍地朝那正往儿子嘴里乱塞东西的女人走去了。 竟然敢给他的儿子乱吃东西! 第3章 扯犊子 可似乎是什么心灵感应,左霆昀忽然朝那大步走来的左曜宸看了一眼。 那冷冷的眼神往下一沉,竟然挤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左曜宸的步伐顿住了。 他明白,这是自己的儿子在警告他! 如果再敢往前一步,后果自负—— 一个眼神喝住了左曜宸之后,左霆昀转向季予惜的时候,眼神蓦的变得柔和了。 季予惜给左霆昀喂了口甜点之后,不禁问道:“允云,那个大叔是你爸爸吗?” 左霆昀:“不认识,见都没见过。” 站在左曜宸身边的古泠都觉得这句话有点过分了。 这小少爷,也太无情了! 更想不到的是,季予惜喂完东西之后,她还捏了捏左霆昀那脏兮兮的小脸蛋。 “咱们允云长得可真可爱,和我们家小羊羊一样可爱,来,姨姨亲亲。” 季予惜的嘴,在左霆昀的脸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亲了下去。 那一吻,乱了左霆昀的心,小小的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将内心的坚冰融化。 “麻麻,窝也要亲亲!”小羊羊扑了上去,季予惜猝不及防差点被扑倒。 “好好好,都亲亲。”季予惜给两个娃一人一个亲亲。 古泠再度傻眼! “老板,她竟然……亲了小少爷的脸!” 少爷竟然还不生气? 古泠忽然感觉浑身一阵寒意萦绕,猛然看向了左曜宸,见他一句话也没说。 但是古泠已经能感到刺骨的寒意了。 Boss生气了! 正好,左老夫人叫了左霆昀,左霆昀沉默着进了徐长青的书房。 与此同时,刚刚投喂完两个宝宝的季予惜才把手洗完,就被徐长青给叫了过来。 “师傅,你叫我啊!” 此时徐长青的身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季予惜认识,这是师傅的老友,朱夏河,她之前几年一直在外面求学,见得少。 还有一个满脸冷酷的男人。 “这就是徐老您的徒弟啊,长得这么漂亮了啊!”朱夏河看见季予惜便特别热情。 季予惜也和她寒暄了一阵。 然后,朱夏河迫不及待地介绍了自己身边的男人。 “这是我儿子,左曜宸,来,你们认识认识。” 很明显,左曜宸并不想和她认识认识。 他看了她一眼,生硬地道:“你好。” 季予惜自然也不会勉强,不冷不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你好,我叫徐合欢。”徐合欢,是徐长青给她取的名字,她用了十几年,后来回了季家,得知已逝母亲为自己取过名字,她才改回了季予惜。 这熟悉的相亲氛围。 这几年里,无数师傅的客户都想把她娶走,可惜,都过不了徐长青那一关。 面对那些试图用儿子把季予惜诱惑走的客户,徐长青有的是办法。 “合欢,隔壁村的赵大妈刚才打电话说她家小花难产了,你替为师去看看。” 季予惜如蒙大赦,赶紧动身。 “好的师傅!” 朱夏河也赶紧朝自己的儿子使眼色道:“儿子啊,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一起出去走走啊,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左曜宸沉着脸。 “好。”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院子,朱夏河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这可是神医徐长青唯一的女徒弟啊!若是能将她娶进左家大门,整个左家都有福咯。 可是老太太没想到的是,才出院门,左曜宸就和季予惜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我对你没兴趣。” 季予惜错愕了一下。 “那正好,我对你也没兴趣。” 本以为说开了就好了,没想到左曜宸不依不饶。 “离我儿子远点,他不是你的棋子。” 季予惜自然知道这个臭屁男人就是允云的爸爸。 “你觉得,我接近你的儿子,是想趁机接近你?” 左曜宸对于这个猜测不予置否,声音沉冷地警告着。 “上一个你这样的人,付出了几十亿的代价。” 季予惜看着那男人,无语地翻个白眼。 “自恋是种病,得治。” 很快,季予惜开了辆五菱宏光停在了左曜宸身边。 “走吧左先生,再晚赶不上了。” 左曜宸阴沉着脸跟了上去,如果不是朱夏荷在偷偷地看,他肯定会当场离开。 一路无话。 到了地方,季予惜风风火火下了车。 “孕妇现在什么情况?” 左曜宸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车,进了那简陋的农家小院。 他倒要看看,被朱夏荷吹上天的徐长青,他的弟子到底是有多厉害。 未料,进去就看见穿戴上防护装备的季予惜,正在摸一头大腹便便的——母牛。 左曜宸欲言又止。 原来,她,是个兽医。 母牛屁股上,已经探出了两只牛犊的蹄子,这一看就是胎位不正,母牛和小牛都快不行了。 左曜宸不禁走入了看热闹的人群中,想看季予惜如何接生。 只见季予惜生生地小牛探出来的两个蹄子生生地塞了进去,然后将整个手臂都塞了进去,三下五除二,就徒手把牛犊子的胎位翻转了。 左曜宸内心还是稍微惊叹了一下。 没有设备辅助,仅凭经验和手,就将胎位翻转了,不仅需要过硬的技术,还得有力气。 “来,大家都过来帮帮忙。” 季予惜将绳子一头塞进去套住了牛犊,另外一头,塞到了众人手中。 见左曜宸也站着,季予惜将绳子往他手里一塞。 “你也来帮帮忙。” “干什么?”左曜宸不明所以。 季予惜:“扯犊子啊!” 左曜宸:“扯什么?” 时间紧迫,季予惜顾不得其他了,拽着左曜宸,和她一起站在了牛屁股后面。 “我喊123,大家一起用力!1,2,3——” 左曜宸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被迫加入了帮忙的队伍。 众人一起用力,不多时,牛犊子竟然活生生地从胎里扯出来了。 啪叽! 牛犊子坠在了干草上。 五颜六色的粘液和血,溅了左曜宸一身。 左曜宸浑身一阵颤抖。 季予惜根本没时间管他,将他往边上一推。 “你先自己洗洗吧。” 她忙着上前查看牛犊子。 出生的牛犊子却怎么都站不起来,老是摔跤。 “小问题,腿折了。” 她一把拉住小牛犊的腿,一按,‘咔’一声脆响,关节复位了,牛犊子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院落内响起了一阵掌声和赞美声…… 目送季予惜和左曜宸开车走之后,看热闹的村民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刚才那个谁……难道是合欢在京都的那个前夫找上门来了?” “他和小羊羊简直一模一样啊!” “那她是不是又要离开我们了?我们以后可找谁看病啊!” …… 第4章 我娶她 很快,季予惜的车到家了。 朱夏荷见他们两人一起回来,眉开眼笑。 “曜宸啊,怎么样了?帮上忙了吗?” 狼狈的左曜宸忍受着浑身的腥臭气,沉着脸,“帮上了。” 季予惜也难得热心。 “左先生很热心,刚刚真的帮了我大忙呢!” 说着,对着左曜宸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微笑。 左曜宸等朱夏荷一转身,他就一言不发地走了。 “我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啊……”季予惜主动提出。 大步离开的左曜宸放下了话。 “不用了,消受不起。” 季予惜:“啧。” 离别时候,左霆昀拿着小羊羊捏的泥巴小狗一步三回头。 “徐向阳,我走了,你来京都,一定要来找我。”声音里带着不舍。 小羊羊挥着手。 “窝会来找你的,允云!” 车子缓缓离开,车里的左霆昀趴在窗玻璃上一直看着他。 左曜宸第一次在儿子的脸上看见了不舍。 “你如果喜欢,以后可以再送你来。” 回应他的是左霆昀的沉默。 他甚至,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小屁股,离他更远了。 左曜宸挽额。 这个儿子可真是一块捂不热的冰块。 一想到他刚才和那个女人说话的场景,左曜宸更是说不出的烦躁。 古泠看着这闹别扭的一大一小,也是无奈叹息。 外传,京都左家掌权人左曜宸权势滔天,呼风唤雨。 可谁又知道,他其实也不过一个失败的父亲而已。 没想到,左老夫人忽然美滋滋地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曜宸,我刚才和徐老商量好了,他的徒弟合欢正式出师了,要去京都开一个私人诊所,以后你可要和她打好关系啊!如果可以的话——” 左曜宸还没听完就打断了:“不可以。” 他打开了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左家不需要和兽医打交道。” 朱夏荷:“……” 那父子俩,一个看着窗外,一个忙于工作。 父子俩都是捂不热的冰块。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左霆昀忽然转头看向了朱夏荷。 “我可以。” 朱夏河:“你可以什么?” 左霆昀那粉琢玉雕的脸蛋上,露出了无比认真的神色。 “我可以娶她,小羊羊的妈妈,徐合欢。” 朱夏河:“?” 左曜宸蓦然看向了左霆昀,眼底怒火狂烧,车内的温度都肉眼可见下降了。 可恶的女人,居然抢了他的儿子! ** 京都,半山明珠。 作为京都最豪华的别墅小区,在这里能俯瞰半个京都,视野相当霸气。 季予惜站在客厅看着那尽收眼底的京都盛景,想起了六年前,自己回京都时候的样子。 她唯唯诺诺躲躲闪闪,如同一个迷路的小鹿,到了不属于她的地方,处处碰壁。 师傅在回京都之前,曾经严正警告,告诉她时机不对。 可是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跟着左牧深回到了京都。 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老板,我发了几个不错的物业到您的手机上,都比较适合做新诊所的地点,今天就可以实地探访一下了。”是助理曹鸽的声音。 季予惜看了看那撅着屁股睡得正香的徐向阳,压低了声音。 “今天还有点事情,定明天吧。” 曹鸽应了,不过又提到,“徐老已经把你来京都的消息散播出去了,一天之内就收到了上百条求诊的预约,您这边什么时候能接诊?” 季予惜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等我忙完了私事,肯定会开诊的。” 曹鸽翻阅着最近的各种咨询,又问:“‘玉容’和‘霓裳’那边得知您来京都了,都来催新品了。” 季予惜头疼。 “我可是老板,哪有让老板996的道理!之前的产品热度还没过,让他们憋着!” 曹鸽轻笑,“谁让老板你家大业大呢。” 陪着儿子吃完午饭,季予惜才出门了。 “儿子,你在家乖乖的,麻麻出门给你看新的幼儿园去。” 季予惜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回京都,一来是时机成熟了,二来,小羊羊也该找个像样的幼儿园上学。 小羊羊站在门口乖巧挥手,“麻麻你放心地去吧,小羊羊会在家里乖乖的。” 季予惜走了两步,又忽然扭头回来,给了自家儿子一个天大的亲亲。 “乖宝宝,么啊——” 目送自家麻麻出门之后,回房的小羊羊第一时间拿出了自己的儿童手表。 “允云允云,窝到京都了,听到请回答!请到请回答!OVER。” 很快,电话手表里传来了回复。 “我在家。” 小羊羊又开开心心地给左霆昀发了消息。 “允云,你在哪里,发个定位,OVER。” 很快,左霆昀发来了一个定位。 小羊羊看到定位,萌萌的小脸蛋上满是惊奇。 “窝们竟然在同一个小区?” ** 给小羊羊选好幼儿园、季予惜驱车回家之后,很快就换了身舒服的运动装出门了。 步行十几分钟之后,到了季家新宅的位置。 来开门的季曼珠一脸夸张的吃惊。 “季予惜!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们半山明珠的安保可是很严格的!没有业主的同意,闲杂人等是进不来的。” 几年过去了,季曼珠越发光彩夺人了,可是这假惺惺的性子还是改不掉。 季予惜拢了拢自己的口罩,露出的眉梢上有几颗红肿的痘痘。 “你叫我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季曼珠却偏不进入正题,盯着她遮遮掩掩的脸问:“妹妹,回自己家怎么还戴着口罩?你的脸现在已经烂到见不了人的地步了吗?” 季予惜回:“才从农村来,有点水土不服,脸烂了。” 季曼珠的笑容里带上了几丝嘲讽,故意将门挡着,似乎并不想放季予惜进门。 “妹妹,今天爸爸叫你来,是两个事情要和你分享。” 季予惜眉眼冷淡。 “说。” 季曼珠特意炫耀了一下自己胸口戴着的一枚翡翠吊坠。 那是个半圆太极形状,应该还有一半,能组合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形状。 “妹妹,六年前,多谢你回来,才让我有机会认识左牧深,也多亏了你妈妈,早早地替你和左牧深订了娃娃亲,要不然,我也不会凭借这个娃娃亲成功和左家订婚,我们季家,也没有今天。” 她抚摸着那枚原本属于季予惜的娃娃亲信物吊坠,言语之间是说不出的得意。 “你可别怪我,你都怀上孩子了,还是没能留住左牧深,看来啊,是你和牧深没缘分,如果强求这门婚事,怕是你会不、得、好、死。” 第5章 生母留下的保险箱 季曼珠特意将那‘不得好死’四个字咬得特别重,似乎是在强调什么。 口罩遮住了季予惜嘴角的一抹嘲讽。 “看来,姐姐可真是用这门婚事换到了挺多好处的,连房子都换了,这新宅的确是比六年前更大更气派了。” 说起季家的新宅子,季曼珠不免得又要炫耀一番。 “妹妹,你不知道吧,半山明珠是京都最贵的楼盘,最便宜的房子一套也要几千万,能住进这里可都是京都最有钱的人——” 谁料,季予惜忽然指着半山腰,那里有几栋错落散于碧翠山林里的私宅,宛若明珠般的耀眼。 “那你们为什么不搬到那上面去,是不喜欢那里的房子吗?” 季曼珠看着那山上的房子,脸上一变。 “你懂什么,你个土包子!” 季予惜笑了笑,“我要是像你们季家这么有钱,我就搬到那上面去。” 半山明珠是京都最好的楼盘,但是小区里也分了一期二期,位于半山腰上的一期是货真价实的传世豪宅,位置好,隐私好,只有京都第一梯队的存在才有资格入主。 二期位于山脚下,各方面差了一期好几个档次,价值也是便宜了不少,许多新贵勒紧裤腰带,也能在这里搞到一套独栋。 六年前的季家,连进二期的资格都没有,看来,搭上左牧深之后,他们的确是收益不少。 季曼珠知道她在嘲讽自己。 “妹妹,可怪姐姐我心狠抢了你的婚事,实在是你自己没本事,看不住左牧深,我手指一勾勾,他就爱我爱得死心塌地。” 她叹了一口气,“我也很苦恼啊,我也不想占用你的娃娃亲啊,可那都是牧深主动提出的,反正订的是爸爸的女儿,是你或者是我,又有什么不一样呢?你说是吧。” 她句句都在挑拨,还以为能像六年前一样,玩季予惜像玩一条狗,可没想到,季予惜依旧是一脸波澜不惊,刘海遮住的双眸里,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哦,那你也挺厉害的。”季予惜似乎是带着笑意说的。 “不过你要小心了,他今天能被你手指一勾勾就走了,明天说不定也能被别人手指一勾勾就走了。” 看着季曼珠那突变的脸色,季予惜着重强调。 “惦记左牧深的人可多了,姐姐你最好把他拴裤腰带上,兴许他什么时候又睡到哪个野女人的床上去了。” 几句话挑拨得季曼珠暴跳如雷。 “季予惜,你给我滚!滚!” 正这个时候,季盛华出来了。 “吵什么吵!闭嘴。” 年过五十的季盛华,已经彻底褪去了年轻时候的俊美容颜,放弃身材管理之后的他,比六年前更多了几分油腻和肥胖。 季盛华的身边是一个保养得体、皮肤雪白的美少妇,看见戴着口罩的季予惜,愣了一下,随即像六年前一样温和地叫她。 “是予惜回来了啊?”宋白瑜和季曼珠假惺惺的样子如出一辙。 季曼珠立马拉着季盛华的手撒娇。 “爸爸,我好心来给妹妹开门,谁知道她竟然骂我!爸爸,你要给我做主啊!” 季盛华一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被骂了,立马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季予惜一阵辱骂。 “季予惜,谁给你的胆子!曼珠现在可是左家的准儿媳,跟你这种烂泥尊卑有别,给老子嘴巴放干净点!” 宋白瑜也责怪季予惜,“予惜,你和曼珠是姐妹,你怎么能骂她呢?” 季予惜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表演。 多年前,她兴冲冲地回到季家,以为马上就能看见自己的父母了,到了才知晓,她的生母找了她许多年无果之后,心力交瘁,抱着她的照片抑郁而终。 生母死后不久,生父季盛华就娶了新妻宋白瑜,宋白瑜还带来两个女儿。 对外说是两个继女,可那两姐妹和季盛华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更讽刺的是,宋白瑜的大女儿季曼珠,就比季予惜大了几天。 究竟是宠爱这个宋白瑜这个新妻,而对她的女儿视如己出?还是早有勾连熬死发妻立马带着两个私生女上位,就不得而知了。 “演够了就说正事吧,我妈的遗物到底在哪儿?” 说起发妻,季盛华就一脸看见臭狗屎的表情,使唤下人拿来了一个皮箱。 “你妈的东西,拿好给我滚!” 可是当季予惜去接东西的时候,宋白瑜却将那皮箱往后一拉。 “予惜啊,我们帮你保管东西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也该帮我们个小忙啊?” 季予惜就知道,他们是不会这么干脆地把东西给她的。 她收回了手:“想让我干什么?” 宋白瑜一脸温柔的笑,“你妈妈在银行的一个保险箱到期了,需要你去签字才能打开。” 季予惜果然回答:“这说明那是妈妈留给我的,我不会给你们的。” 季盛华暴跳如雷,“你不干也得干!你连你妈的保险箱在哪儿都不知道!你难道还想要里面的东西?” “如果不是你当初乱跑你妈也不会哭死,你个孽障,你还有脸要你妈的遗产!” 季予惜声音一冷。 “你不配提我妈!” 见气氛闹僵了,宋白瑜眼珠子一转,提议道。 “予惜啊,不如这样,我们把你妈妈创办的两个公司的股份全部还给你,你去签字把保险箱拿出来给我们,好不好?” 说着,他们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股权书。 季予惜认真地看着,季曼珠在一边冷言冷语,“我们已经替你打理这两个公司这么多年了,已经仁至义尽了,别不知好歹。” 季予惜将股权转让书收好,一口答应:“好,什么时候需要签字,再联系我。” 季曼珠一家子笑了。 “这才像话嘛。” 两个公司的股份是真的,但是那两个公司到了季盛华手里之后,关键位置都是自己亲戚,早就被这些蛀虫挖空了,现在濒临倒闭,季予惜拿到手也是个救不活的烂摊子。 但是季予惜生母放在银行的保险柜里,一定是好东西。 果然是农村来的,土包子一个,真好哄。 “好了,事情说完了,你滚吧!这里不是你一个穷人该来的地方。”季盛华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 季予惜拿着股份书和东西步行离开,转身第一时间就发消息给了黎鸽。 “查一查我妈到底还有多少保险箱,明早我全取了。” 才发完消息,季予惜忽然看见一辆豪车停在了季家门口。 季曼珠像是只快乐的小蝴蝶,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牧深,你可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季予惜挂在脸上的笑容敛了下去。 第6章 那个孩子她还是急了 车停进车库之后,过了一会儿,才看见季曼珠挽着一个抱着鲜花的俊美男人出来了。 看见那张和小羊羊似曾相识的脸,季予惜那波澜不惊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情感起伏。 如果,她的大儿子还在的话—— “我们好说歹说,予惜还是不肯留下来吃个饭,拿了股权书就走。”季曼珠嘟着嘴控诉着。 “予惜一定还在怪我们。” 左牧深看见那一身运动装,戴着口罩的季予惜,眉心里满是烦躁和厌恶。 “季予惜,我和曼珠请你回来,是给你台阶下,这是你回到京都的最后机会了,你别不知好歹。”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季盛华和宋白瑜也是一秒变脸。 “这个女儿真是气死我了,跟她妈一样固执,听不懂人话,分不清好坏。” 宋白瑜捂着脸,做哭泣状,“予惜,你妈妈临去之前,一直叮嘱你爸爸要找到你,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回你,你怎么就不肯回家呢?你对得起你妈妈吗?” 左牧深的拳头一下子握紧了。 “季予惜,亏季叔叔还一直念着你,你却宁愿回那个买你的农村家庭,也不愿意回季家,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见她还拿着股权转让书,更是气从心来,“你不接受季家的好意,你却有脸拿季家的股权合同,我真是看透你了!” “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该把你从农村接回来!你就应该留在那里发烂发臭!” 季予惜的目光落在了左牧深胸口上,他戴着的一枚半圆太极翡翠吊坠。 当年,徐长青找到她的时候,她身上戴着的那枚半圆吊坠,成了她的唯一信物,被她保留着,期望有朝一日能凭借这个找到自己的父母。 命运就是这么巧合,谁曾想左牧深会应邀去山里做公益,而他也戴着一枚半圆太极吊坠。 那一天,他们相遇了,吊坠合二为一,而她也难以控制地爱上了左牧深。 可现在,属于她的吊坠,已经被季曼珠强抢走了。 “说完了?说完我要走了。” 季予惜实在是不想看左牧深被季家玩得团团转的残忍场景,提出要走。 可才走了两步,季曼珠忽然上来扯住了她的手。 “妹妹,你不要生气嘛,牧深哥哥是说笑的,我们都很欢迎你回来的!” 谁知道拉扯之间,季曼珠竟然一把薅掉了季予惜的口罩。 一张长满痘痘的脸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季曼珠眼里全是惊喜,可还是假装惊讶。 “哎呀,妹妹,你的脸真的烂了啊!” 左牧深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对季予惜最后的一丝幻想也被戳破了。 “你真让人恶心!” 当年的季予惜,可是美貌轰动京都。 季予惜知道这是季曼珠的小把戏,淡定地将口罩戴回了脸上。 “真是不好意思,丑到你们了,我先走了。” 她瞄了一眼手机,996的加班狂人黎鸽已经发来了消息。 “明早9点,花旗银行,已经到期好久了,需要交一点滞纳金。” 季予惜:“好。” 黎鸽:“老板,你的脸还好吧,要不然我还是改到后天吧?” 季予惜:“没事,我能治好。” 季曼珠见季予惜就要这样云淡风轻地走了,她的一番输出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一点都不爽利,心里不喜。 她还是喜欢当年的季予惜,玩她像玩条狗一样。 忽然,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故意在左牧深耳边提醒。 “牧深,要不要,让妹妹去看看那个孩子——” 孩子? 季予惜的步伐果然停住了。 她回头问道:“什么孩子?” 季曼珠见她果然已经绷不住她那云淡风轻的外表了。 她还是在意的。 但是她就是不说。 季曼珠连忙捂住了嘴巴,然后看向了脸色骤黑的左牧深。 “对不起,牧深哥哥,我不该提这个事情的。” 可是季予惜已经听见了,不依不饶地快步走来,语气也不如刚才云淡风轻了。 “我问你,什么孩子!” 是近乎咆哮的口吻。 她急了!她急了! 季予惜果然还是以前的季予惜。 季曼珠故意躲到左牧深身后,“我什么都没说。” 可已经急红眼的季予惜已经快速探出手,试图将季曼珠抓过来问个清楚。 岂料,手到一半,就被左牧深给抓住了。 “季予惜,你够了!” 季予惜的力气却是出乎预料的大。 “我的孩子,她在哪儿!”她一下子挣脱了左牧深的手,声音颤抖着。 左牧深真是看她一眼都觉得晦气,厌恶地别开了眼,还将那看好戏的季曼珠护在了身后。 “当年你生的那个孽种。” 他的声音很冷。 季予惜听见孽种二字,猩红的眼眶里有泪在打转。 “……也流着我们左家一半的血,我已经把他好生安葬了,至于他葬在哪里,你不配知道!” 说起那个孩子,左牧深又气又觉得恶心。 “如果不是因为你东躲西藏,错过了产检,那个孩子也不会是个死胎,都是你害死了他!你根本就不配提起他,你该死一万次!” 季予惜的身躯似乎颤抖了两下,胸前剧烈起伏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着。 季曼珠看着她那肝肠寸断的样子,内心得意,还不忘给季予惜撒把盐。 “妹妹,你可别怪姐姐,那个孩子身份尴尬,你还是忘了他吧,他就算活着,也会以你这样的母亲为耻的吧。” 季予惜扶住了自己那快要碎掉的心脏,缓缓地站了直了身躯,再抬头的时候,眼里的泪,已经被她挤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薄薄的猩红。 “左牧深。” 季予惜的声线随时可能在崩溃的边缘,却还是撑起了一丝理智。 “我的孩子,他不是孽种。” 说罢,季予惜转身而去,身影缓缓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左牧深也不去追,冷声警告:“既然股权都转让给你了,你以后和季家,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你也不要试图打探那个孩子的去向,你查不到的。” 可是说到一半,左牧深看见一辆经过季家门口的车,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拦住。 “小叔,您回来了?” 刚才还无比倨傲的他,面对那辆停下了的车,声音一下子变得温和绅士了,还流露出了几丝谄媚。 “我和曼珠的订婚礼,您可一定要来啊。” 季曼珠也是点头哈腰。 “小叔,如果您能来,我和牧深的订婚礼,就真的圆满了。” 还没走远的季予惜听见那谄媚的两人,冷冷一笑。 看来,他们的订婚礼,她必须得去看看了。 也不知道他们谄媚跪舔的人,看见他们的订婚礼被砸,会是个什么表情。 , 第7章 去见老熟人 饶是左牧深和季曼珠的腰都快压弯了,也不见车里的人下来,只是车窗开了个缝,简单地回了一声,那两人便就是受宠若惊。 豪车向前开去,和同样走在路边的季予惜擦肩而过。 季予惜回头看了一眼,车窗全黑,实在看不清楚里面的人。 左牧深的小叔……她努力地回忆着。 左家是个大家族,她也只是去过一次,只见过左牧深的父母,还被狠狠地奚落嘲讽了一番,弄得不欢而散,她对左家的感觉很不好。 好像允云也是左家的,但不知道是哪个分支的。 师傅还让她和左家多来往,但她转头就忘了。 忽然,季曼珠将她叫住了。 “妹妹,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啊,这里是别墅区,距离市区很远的,附近也不可能有公交车和地铁站。” 季予惜不想回。 季曼珠还是不死心:“我们的订婚礼,姐姐一定要来啊,爸爸给你安排了一门婚事,男方也会来哦。” 这句话季予惜回了。 “我会准时出现的。” 看着她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之中,左牧深收回了厌恶的目光。 “不知好歹。” ** 第二天,季予惜一醒就收到了黎鸽的消息。 “老板,那件衣服的主人,还是没有消息,这是纯手工私人定制,没有厂家,实在是不好确定身份。” 季予惜看向了仔细熨烫之后挂在显眼处的那件男士西装外套。 就是那件衣服的主人,救了她和小羊羊一命。 可惜,当时情况特殊,她实在没看清楚那人的长相,那人将她送到医院之后,还隐瞒了身份,这么多年, 一直无从得知。 “只要他还在京都,总一天能找到的。” 黎鸽又道:“您大儿子的墓地已经找到了,但是恐怕不好进去。” 季予惜的眉毛凝成了一团。 “放心,早晚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地以母亲的身份,去为他扫墓,左牧深也休想拦我。” 说起那个夭折的孩子,季予惜的心尖就一抽一抽的疼。 一直到小羊羊‘哒哒哒哒’跑了进来。 “麻麻今天又要出门吗?” 季予惜伸手将那小小的一个人儿揽入怀中,感觉自己的整个心脏都被一股暖甜的力量包裹住了,那抹抽痛也逐渐地淡去了。 “麻麻这几天要忙工作上的事情,小羊羊在家要乖乖的哦。” 小羊羊点点头。 “窝昨天和小区里的小朋友玩泥巴了。” 季予惜吻了吻自己的儿子。 “咱们小羊羊这么快就拓展发展出自己的人脉了,好棒棒哦。” 自家的小太阳儿子,真是到哪儿都招人喜欢。 和小羊羊一起吃了早饭,季予惜便马不停蹄地出门了。 小羊羊也悄悄溜出门。 “允云你在哪里,麻麻出门了,窝们老地方见,over。” 花旗银行。 vip贵宾厅之中,季予惜因为脸肿了,折腾了好一会儿,办了许多手续,才终于见到了生母放在银行里的保险箱。 “季小姐,这是您母亲为您留的,她来我行租用保险箱的时候,以合同形式要求,一定要您亲自签字才能打开。”银行经理将钥匙郑重地递给了季予惜。 季予惜接过了钥匙,“麻烦了。” 打开保险箱,季予惜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女婴的照片,大概不足百天,被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丽女子抱在怀里。 那美丽的女子,和如今的季予惜起码七八分的相似,眼里都是灼热的光和温柔的爱。 季予惜的喉痛不禁哽咽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除了师傅之外,最疼爱她的人。 可惜,她已经去世了,死于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之中。 她知晓自己时日无多了,把所有能给季予惜的东西都放在了保险里。 季盛华猜到这里面一定有好东西,想了许多办法还是没能拿出来,这才将季予惜叫回京都。 季予惜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除了照片,还有黄金、宝石、香、房产证、股票、藏酒等,都很保值。 还留下了一封公证过的遗嘱,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赠与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季予惜。 季予惜将东西全部收了。 就连一边的经理看见这个尘封的保险箱里的东西都啧啧称奇。 传闻季予惜的生母当年可是很有生意头脑的,这里面的财富是季予惜几辈子都花不完的。 可是这位号称刚刚从农村回来的失宠千金,却一脸淡然。 忽然,季予惜脸色一变,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东西,竟然轻轻地抿了抿唇。 “……有点意思。” 晚上,季予惜早早地到了夜色酒吧,老远就看见好友卓无忧和卓不凡在卡座里朝她挥手。 “予惜,我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 见面之后,卓无忧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当年你被季家抓走之后,可担心死我了,幸好你这个死丫头还知道打电话报平安。”卓无忧用小拳拳捶着季予惜的胸口。 坐在轮椅上卓不凡忙摆手,“好了好了,让予惜先坐下喝口水吧。” 卓家兄妹是季予惜当年在京都唯一的朋友,她怀孕之后,也是卓家兄妹将她藏了起来,虽然最后还是被季家给抓了回去。 季予惜坐下之后,喝了一口水,拢了拢口罩,将自己红肿的脸盖住了,然后看向了卓不凡的腿。 “车祸都一年了,还是不能站起来吗?”季予惜敲了敲他的膝盖,毫无反应。 卓不凡苦笑,“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腿的事儿,也不影响生活,习惯就好了。” 虽然卓家的家底不至于让卓不凡请不起护工,可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却遭此横祸下半身都被困在轮椅上,对他的打击还是蛮大,连头发似乎都白了几丝。 季予惜看着那腿,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卓不凡,你这死瘸子怎么会在这里?” 一听死瘸子三个字,卓不凡那强装起来的淡然表情还是有一丝皲裂。 护兄心切的卓无忧当场就站了起来。 “左心玉,我哥已经和你退婚了,你还来干什么!滚!” 左心玉。 听见这个名字,隐藏在卡座阴影里的季予惜猛然抬起头。 眼里有一丝潋滟的光悄然散开。 还是个老熟人。 第8章 就你也配认识徐大师? 左心玉身穿限量小礼裙,化着精致的妆容,拎着一个香奶奶的包。 姓氏里的那个左,让她这辈子无论到哪儿都是受人敬仰的存在。 因此也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今天来夜店里玩,更是前呼后拥,跟着好几个家世稍差的小姐妹。 左心玉一副大姐大的派头,带着自己的姐妹团们居高临下地看着卓家兄妹和季予惜。 当然,戴着口罩的季予惜被她们给忽略了,她们那戏谑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轮椅上的卓不凡。 “哟,这不是卓家的天才卓不凡嘛?听说十五岁就保送帝国理工的研究生,怎么现在坐轮椅了?” “原来他没死啊,我听说,他出车祸之后,在家里吊死了呢。” “他都消失一年多了,今天怎么想不开,跑出来丢人现眼了?” 卓不凡那俊美的脸庞一阵失色。 卓无忧气得挥舞着手。 “谁让你们过来的,给我滚!滚啊!” 卓不凡车祸之后,得知自己再也无法起身了,就一直自暴自弃,谁也不见。 也是季予惜回京都的消息传来,主动邀约,卓不凡才答应出来走走。 没想到,竟然遇上了这帮晦气的人。 左心玉那帮人就是冲着看笑话来的,自然是不肯轻易离开的。 “这店又不是你们卓家开的,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得着吗?” 卓不凡隐忍着怒火,道:“左心玉,你够了,婚我已经退了,你大可不必和我一个废人浪费表情。” 可左心玉偏就不走。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喜欢你这个废人,一定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会降下那场车祸,把你给废了。” 说起婚事,卓无忧气得操起了桌上的瓶子。 “当初你死皮赖脸地缠上我哥,使尽了手段和他订婚,你毁了我哥事业,伤害了他的女朋友,是你毁了我哥的一生!” 说着,眼泪就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天才般的卓不凡,本来是拥有美好一生的,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没想到,光芒太盛,竟然招惹上了左心玉这个晦气的东西。 她利用左家的权势,折断了他的羽翼,逼走了他的恋人,强行和他订了婚,如今她玩腻了,卓不凡出车祸废了,说踢走就踢走。 左心玉一巴掌扇开了冲过来的卓无忧,还让她的姐妹团将人给按在了桌子上。 “什么玩意,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卓不凡气得大吼。 “左心玉,你放了我妹妹!” 左心玉掐着卓无忧的下巴,冷笑:“当年你们把季予惜那个贱人藏了起来,间接害死了我哥左牧深的孩子,如果不是我护着你,你们卓家,还有你们兄妹,早就完蛋了。” “再说,你哥有今天也能怪我?难道不是你们卓家看他成了瘸子,就把他给放弃了吗?” 卓无忧眼色猩红,气得哽咽。 “如果不是你算计予惜,她当年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左心玉,你不得好死!” 她忽然慌张地看向了角落里的季予惜。 完了,如果让左心玉他们知道这是季予惜,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可惜,你永远也找不到予惜了!” 她疯狂地暗示着季予惜,让她千万不要出声。 “季予惜?你不说这个名字,我都快忘记了,我听说,她回京都了?”左心玉似乎来了点兴趣。 卓无忧矢口否认:“才没有,予惜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 左心玉冷笑:“你否认也没关系,季曼珠和左牧深的订婚礼,她是一定会来的,季家可是出了两个公司的股份请她回来的,到时候,我一定狠狠地把她踩在脚下给你看看!” 卓无忧气得大骂:“疯子!死变态!” 卓不凡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受辱,可是自己却无法移动,气得大吼:“左心玉,给我滚!” 如今的卓无忧和卓不凡兄妹,早已经被卓家给放弃了,私生子正式进门之后,他们就彻底地被排除在了继承权之外。 左心玉之前强行将卓不凡给捆在自己身边,可是卓不凡永远对她冷着一张脸,她根本就捂不热他,如今看他落魄了,左心玉的脑海里全是快意。 过去一年,卓家兄妹一直没出门,今天既然撞见了,她就一定要好好地出这口恶气。 一个恶毒的念头浮上心头。 “你们是不是一直在打探国医徐大师的去向?” 国医徐大师。 一听这个名字,卓无忧和卓不凡的脸色都是一紧。 卓不凡这一年到处求医,都无法治好他的腿,但听说,普天之下,只有国医徐长青有办法。 可惜,他已经远离京都隐居多年,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他。 “左心玉,你够了!”卓不凡自然知道左心玉不怀好意。 果然,下一秒,左心玉就道:“卓无忧,只要你给我跪下,把我的鞋舔干净,我就帮你牵线,让你见到徐大师。” 卓不凡脸色一变,暗处的季予惜则是冷冷旁观着。 卓无忧眼里涌上了一丝希冀。 “真的……你真的能找到徐大师吗?” 左心玉傲然道:“我们左家和徐大师关系不错,徐大师的弟子已经到了京都,是我们左家座上宾,只要我们一句话,就能让徐大师和他的徒弟治好你哥的腿。” 卓无忧看了看自家哥哥的腿,牙一咬。 “好,我跪。” 卓不凡大声疾呼:“无忧,不要!”可惜他只是个废人,连阻止都做不到。 就在卓无忧双膝一弯,往下跪的时候,身边传来了季予惜的声音。 “别跪。”她拽住卓无忧,将她拉了起来。 “你就算跪了,她也不会为你引见徐大师。” 卓无忧哭得绝望。 “我们想尽了办法都联系不到徐大师,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季予惜摇头:“我来想办法。” 此时的左心玉似乎才察觉到了角落里的人。 “丑八怪,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季予惜扶着卓无忧,随手抽了张面巾纸给了她,才面向左心玉。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联系到国医徐大师,不用你操心了。” 左心玉和她的姐妹们都笑了。 “你知道徐大师是什么人吗?那可是国医!你知道国医是什么概念吗?只有我们左家才知道徐大师的隐居地点!” 季予惜:“我也认识徐大师,我知道他在哪儿。” 左心玉:“你是个什么东西?就你也配认识徐大师?” 第9章 我是徐合欢 提起国医徐长青,整个医学界都要颤三颤。 他是个中医,却完成了许多西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救活了西医救不活的人。 “徐大师的功绩举国可闻,他是我们龙国的国宝,可惜在二十年前就已经退隐江湖了。” 左心玉吹嘘着徐大师的功绩,仿佛那是她自己的功绩。 随即便恶狠狠地看向了季予惜。 “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认识徐大师!那是你根本就接触不到的存在!” 季予惜轻笑了一声。 “你也知道,徐大师是国医,而不是你们左家的家庭医生。” 左心玉被她话中的嘲讽之意将即将到嘴的话给噎了回去。 “我们左家和徐大师交情最深,就算你们能找到徐大师又如何?左家一句话,就能让徐大师不敢治你们。” 这话一出,季予惜那口罩后面直接传来了噗嗤一笑。 “装逼之前,先照照镜子好吗?你要是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左右徐大师的想法,你的脸能整得这么难看?” 这里的热闹早已经吸引到了不远不近的人偷偷观看,众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左心玉的脸。 就算夜店里灯光五颜六色,可依旧能看见她那高耸入云的鼻子怎么看都不自然,眼皮的褶皱也处处透着诡异。 一看就是整容过多,脸皮都整坏了。 如果她真的认识徐大师的话,徐大师稍微动动手,她的脸也不会整成这个鬼样子—— “贱人!你找死!” 左心玉像是被踩中了痛脚的猫。 “按住她!” 左心玉一指挥身边的小姐妹们。 几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扑向了季予惜。 卓无忧下意识地挡在了季予惜的身边,谁曾想,季予惜一把将她推开,轻喝了一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也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吗?” 左心玉已经疯了,生平最恨人拿她的脸说事。 “我让你死!谁敢拦我!” 旁人一看左心玉发疯,纷纷退避,都知道她不好惹。 “你挡着她,予……合欢,你快走!”卓无忧差点就说漏嘴了,赶紧喊出了季予惜以前的名字,“她想羞辱的人是我。” 季予惜摸向了自己的手包。 她可不是几年前的季予惜了。 谁曾想,一个声音忽然传来,喝止了左心玉。 “心玉小姐,你今天闹得已经够了!” 左心玉看向了那人,脸色一变,言行都收敛了几分。 “古泠,你怎么在这里?” 古泠在这里,岂不是代表…… “小叔也在?”声音都有些颤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害怕。 那人没好气:“是的,老板正在招待合作伙伴。” 左心玉下意识地看向了夜色酒吧的包厢。 她的小叔在这里的确是有个长期包厢。 左心玉愤愤不平地放下了手里的酒瓶子。 “今天小叔在,算你们走运,下次可就不会这么好运气了。” 卓无忧瞪着这个毁自己哥哥一生的人,气愤到浑身发抖。 可左心玉走了两步,又回来了。 “对了,你们一定能联系到季予惜吧。” 卓无忧一看她那个憋坏的表情就知道她准没好事。 “予惜已经远走高飞了,去了你一辈子也去不了的地方!”卓无忧忙解释,下意识地看向一边的季予惜。 见她眉毛一扬,似乎好好奇的样子。 左心玉冷笑:“季家给了她两个公司的股份,她想要股份,就必定会出现。” 她笑得扭曲。 “告诉季予惜,季曼珠在自己的订婚礼上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她想要公司就来,不想要,那她就一辈子做一个山野村妇吧!是要钱还是要脸,让她自己选。” 说完,左心玉和她的小姐妹们走了。 卓无忧见他们不来找麻烦了,赶紧擦擦眼泪。 “予惜,我们走。” 卓不凡也催促道:“左家家主在,左心玉不敢放肆,但此地不可久留。” 季予惜好奇:“左家家主?” 卓不凡看向了那个位置最好的包厢。 “左家家主是左心玉和左牧深最小的叔叔,为人手眼通天,有他镇着,左心玉才不敢闹事。” 季予惜看向了那个包厢的位置,眼中闪着精光。 师傅似乎说过,他和左家关系好。 去了京都,有麻烦可以直接找左家,他年轻的时候,救过左家老太爷的命。 “无忧,不凡,你们打这个电话,就说是我介绍的,让这个人给不凡尽快安排面诊。” 季予惜放下了一张名片之后就匆忙离开了卡座。 “予惜,你去哪儿?”卓无忧追了上去。 卓不凡则是看向了那塞在自己怀里的名片。 徐氏私人诊所? 而季予惜径直走向了大厅,看见左心玉正兴冲冲地往包厢里去。 左心玉的小姐妹们非常兴奋。 “心语,你小叔真的在这里啊?我们真的能看见他吗?” “听说你小叔长得超级帅,是真的吗?” 左心玉骄傲地道:“放心吧,今天一定让你们见到小叔。” 左家家主,左心玉的小叔,那可是相当低调,京都只知道他三十岁不到,手腕了得,将左家带上了一个巅峰。 但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几乎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里,也不接受任何采访。 没有左心玉,他们一辈子也无缘得见这种大人物。 谁料到,左心玉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左心玉,跟你家小叔说,如果他再不出手管管你这个孽畜,我就亲自去左家跟他好好地会会。” 跟在季予惜身边的卓无忧听见这话,差点急得昏过去。 左心玉也是一愣,回头,满脸不可置信。 “贱人,你说什么?” 季予惜面朝包厢的方向,把声音拔高了。 “我说,这位左家家主,如果你再不出手管管左心玉这个孽畜,你们左家的脸面,就要被她丢尽了!” 左心玉的脸,扭曲到了极致。 “贱人,我看你是找死!竟然敢这么和我小叔说话!” 季予惜不理会她的狗吠。 她知道,包厢里的左家家主一定听见了。 “我是徐合欢。”她一字一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包厢里,季牧深当场就发作了。 “这个人竟然敢这么和小叔说话,古泠,去,教训教训她!” 季曼珠也是顺杆爬。 “我看她就是想引起小叔的注意!小叔千万不给这种人半个眼神!” 却没看见一边的古泠满脸难堪。 他都不敢看自家boss那骤变的脸色。 左心玉可真是个孽畜啊! 竟然—— 第10章 陪季曼珠好好玩玩 今天,左牧深打听到自家小叔要来夜色约见一个合作商,便提前来偶遇了。 季曼珠自然也是要来的,能见到左牧深的小叔,她和她的小姐妹们聊天也有谈资了。 这可是一个让京都所有未婚女性都疯狂的人物。 富可敌国,手眼通天,俊美无俦……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用来形容他都是远远不够的。 季曼珠当初还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拿下了左牧深,就一定能拿下他这位比他强千万倍的小叔。 可惜,现实打脸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左牧深还苦苦哀求他的小叔一定要来他们的订婚礼。 可惜,对方根本就懒得看他一眼。 又得知左心玉闹事,季曼珠看见小叔的脸色似乎已经开始结冰。 如今,又被一个无名小卒当众挑衅,身为半个左家人,季曼珠已经将自己完全带入了左家的角色之中。 “小叔,我出去教训教训她。” 竟然当着她的面玩这种把戏,一定是得知了左家掌权人在这里,故意挑衅来引起他的注意。 岂料,季曼珠和左牧深才站起来,便听见那位不可一世的左家掌权人叫过助理耳语了几句。 助理飞快出去了。 大厅。 左心玉已经大步地朝季予惜走去了。 “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给我站住,今天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卓无忧吓坏了,可还是下意识地挡在了季予惜的面前。 六年前,季予惜救过她的命,她发誓一定要罩着她。 面对气势汹汹的左心玉,她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也不敢挪一下。 季予惜没说话,口罩上露出的那双眼灿若星辰,似乎是在等什么。 不出几秒钟,就听见包厢门打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口高声道:“心玉小姐。” 嚣张的左心玉听见那个声音,忙回头。 那人道:“老板说了,不许你再找卓家兄妹的麻烦。” 左心玉满脸不可置信。 更没想到,那人又道:“更不许你再提徐大师的名讳,如果再犯,就罚你去祠堂跪一夜。” 跪祠堂? 左心玉脸色大变。 上次跪祠堂,还是因为季予惜。 “小叔他……为什么!明明是这些人冒犯了他,我这是在为小叔出气!” 那人声音温和,“话已经带到了,望心玉小姐好自为之。” 左心玉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包厢的地方,想冲进去问个清楚,可是没有勇气。 面子受挫的她,只好带着自己的小姐妹们灰溜溜的离开。 离别之时,她还不忘恶狠狠地对卓无忧道:“通知季予惜,我在季曼珠的订婚礼上等着她。” 只说不能找卓家兄妹的麻烦,但可没说不能找季予惜的麻烦。 当年,就因为季予惜,她在左家的祠堂,跪了整整一夜! 这个仇,她记了六年,不把季予惜狠狠踩在脚下,根本就出不了这口恶气。 包厢里。 左牧深和季曼珠好说说尽了,可对面的人,似乎并不为所动。 甚至还以不容置否的口吻警告,“我并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季家和我们左家门不当户不对。” 季曼珠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若是别人,她还能发挥出自己的特长,装装可怜。 可是在左家掌权人这种人面前,她的一言一行都好似被轻易看穿。 她只好低着头,轻轻地抽噎了一声。 左牧深自小在这个小叔面前就不够看,此时也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才敢开口,“但婚事是我妈妈和季家订下的,不能因为当事人都去世了,就否定这门婚事,我们左家向来信守承诺,小叔你也不想我变成背信弃义的人吧?” 说着,还特意突出了一下自己戴在胸口的那枚的订婚的信物。 对面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左牧深再争取,“曼珠从18岁等我到现在,整整6年,我只想给她最好的,所以,我希望小叔能来我们的订婚礼!” 对面的人默了一会儿,忽然起身离去。 “小叔?”左牧深起身。 助理古泠来传话。 “牧深少爷,老板同意出席您的订婚礼,他极少出席这种场合,希望您不要让他失望。” 左牧深终于松了口大气,搂着季曼珠吻了吻。 “曼珠,你放心,我一定要给你全天下最盛大的订婚礼。” 季曼珠感动得落泪。 左家掌权人都来她的订婚礼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左家彻底地承认了她,她就可以在京都横着走了! 对了,还有季予惜。 她一定要让季予惜来见证自己改变命运的这一刻! 事情平息了,左心玉走了。 卓无忧拉着季予惜的手,“你可千万别去季曼珠的订婚礼,他们设了套,等着你进套呢。” 季予惜笑了笑。 “我必须去,我不去,他们不会这么爽快的把妈妈的公司还给我。” 顿了顿,她又说道,“就算没有股份的事情,我也要去,为了我的孩子。” 卓无忧无声地看着季予惜离去。 卓不凡打着轮椅出来了。 “予惜,她似乎变了……” ** 万众瞩目的左季联姻订婚礼如期到来。 今天的季曼珠,可谓是整个京都的焦点,娱乐和财经小报头条都是她成功和左家订婚的消息。 都说她带着整个家族实现了阶层跃迁,成为了京都未婚女子们艳羡和效仿的对象。 她站在英俊的未婚夫左牧深面前,和一个个举足轻重的权贵打交道,完美得如同一个公主。 忽然,季曼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到消息时,眉梢里的狰狞和轻蔑转瞬即逝。 她飞快回复。 “按计划,把她拦在门口,让她闹,闹得越难看越好。” 那边问:“她要是走了呢?” 季曼珠胸有成竹:“放心,她舍不得走。” 有两家公司股份在,她怎么舍得走? 门口。 “对不起小姐,您不在我们的邀请名单之中,这份邀请函,是假的。”保安将声音拔高,似乎是故意想让季予惜难堪。 季予惜冷冷地看着眼前拒绝入内的保安。 “你确定?”她重复问了一遍。 保安满脸凶狠。 “我看你是想拿假邀请函进来闹事吧,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几个保安过来,态度强硬地围住了季予惜,哪怕她只是稍微的疑问了一下。 周围已经有几个宾客见有热闹,也围了上来,对着季予惜这个不速之客指指点点。 季予惜大概知道季曼珠打的什么主意了。 她的‘大礼’还没送,季曼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她将邀请函一收,抬了抬大框墨镜,盖住了自己大半个脸,嘴角扬起了一丝轻蔑的笑。 “好好好,季曼珠这么玩是吧,那我就陪她好好地玩玩。” 第11章 季予惜快把左牧深的婚给勾走了 说着,季予惜也不继续纠缠,拿着邀请函就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保安们面面相觑。 怎么和小姐季小姐说的不一样,她现在不是应该闹事吗? 忽然,季予惜的车动了。 一个飘逸之后,车尾一甩,车身一横,堵在了酒店门口,将人和车都给彻底堵住了,才一会儿,门口就聚齐了大堆宾客,酒店外的豪车更是直接堵车了。 订婚礼专门准备了红毯环节,贵宾们下了车就可以走红毯,如今,季予惜的车堵在了红毯上,红毯环节无法进行了,连人都进不了门了。 “怎么回事啊?” “红地毯到底还走不走了?” 后面的豪车传来了不耐烦的喇叭声。 几个保安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和季曼珠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说持这个邀请函的人,是个农村妇女,被拒之门外一定会大吵大闹,弄得很难看。 拒绝季予惜的保安蛮横地上前,高声呵斥。 “如果你再捣乱,我们就叫拖车了!” 车里的季予惜:“听姐一句话,谁让你找我麻烦,你找谁来处理,我这车碰坏一下,你一辈子就完蛋了。” 保安看了一眼那车,冷汗当场就出来了。 看看车牌就知道,这是他碰一次就一辈子翻不了身的那种。 保安赶也不敢赶,放也不敢放,只好灰溜溜地躲到暗处给季曼珠打电话,却迟迟得不到季曼珠的回应。 他急得满头大汗,场面越发不可收拾了…… 场内,季曼珠故意忽略了一直震动的手机。 一直到听见有宾客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是季予惜回来了啊?就是六年前,季家找回来的那个女儿。” “当初她勾引自己的姐夫,还被抓奸在床,闹得这么难看,她怎么还有脸出现?” “她这些年一直在农村干农活,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当年她的美貌可是轰动京都啊。” “她正在门口闹事,走,看看去。” 季予惜……来了?还在门口闹事? 左牧深还在紧张地等着自家小叔的到来,为自己的订婚礼增光添彩,忽然便听见了季予惜的名字。 眼里一阵戾气涌了上来。 “季予惜在门口闹事?” 季曼珠似乎才发现自己手机里的未接电话。 “牧深,我刚才漏接了电话,一定是妹妹打来的,坏了,妹妹一定在怪我没接电话,而在门口赌气闹事,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两人急忙往门口去了。 酒店门口,好事之徒正在指指点点。 季盛华闻讯赶来,阴着老脸。 “竟然在这个时候搞事情,保安是干什么吃的,快把人给我赶走!” 他身侧的宋白瑜忙安抚道:“毕竟是咱们不好,当初活生生地拆散了她和牧深,她心里有气,故意捣乱也是预料之中的,盛华啊,好好和她说说,父女哪有隔夜的仇。” 她不劝还好,这一劝,季盛华更是火冒三丈。 “明明牧深都不要她了,她还算计着睡到了牧深的床上去了,谁对不起她了?是她对不起曼珠!” 左家那边脸色也不好看。 “这个季予惜,还是满腹算计,幸亏当初我们家牧深没和她在一起,她连曼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了。” “乡野村妇,一肚子的坏水!” 季曼珠和左牧深也觉得没脸,他们一眼就看见了那堵在车队里的一辆杂牌车,和周围的豪车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像一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这一看就是季予惜的车。 左牧快步到了杂牌车车门边,深深呼吸一口气。 “季予惜,你闹够了就下来,今天不是你耍小脾气的时候。” 车里没回应。 季曼珠看着那杂牌车,心里暗暗得意。 真是丢脸死了! “妹妹,你怎么不说话,你还在怪我吗?对不起,我不该不接你的电话,你也知道,今天是我和牧深的大日子,我一直都在忙,实在是没空盯着手机。” 说着,还将左牧深的手臂挽住,仿佛在宣誓什么。 眼看着季予惜还一直不下来,季曼珠知道时机成熟了,便亲自上手打开了车门。 “妹妹,你就不要害羞了——” 车门一开,众人齐齐探头朝里面看,却见后排没人,只有一个男司机满脸冷汗地道:“快找个人把前面的车开走吧,已经堵半天了。” 季曼珠脸色一变。 季予惜呢?不是说已经来了吗? 此时,一个云淡风轻的声音传来。 “你们,是在找我吗?” 左牧深朝那方向看去,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令他无比惊艳的东西,瞳孔之中有两道光彩炸开了。 一身月牙色礼服的季予惜,像是一朵静静绽放的百合花,装点的钻石莹莹生辉,像极了那花瓣上娇艳的露珠。 她肤如白雪凝脂,挺翘的琼鼻之下,两片饱满的红唇轻轻抿着,一双幽深水眸似乎藏满了故事。 这模样,一如曾经,一下子将左牧深的思绪带回了初见季予惜的那一天。 他在稀稀拉拉的村民之中,一眼就看见了季予惜,十八岁的她,宛若一朵亭亭玉立的百合,如此出众,似乎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淡淡的白光。 “予惜,你的脸,好了?”左牧深的声音都变得柔和了,喉头不禁上下滚动了一番,眼里全是光。 此时,保安队长才慌张地跑了过来。 “小姐,你搞错了,季小姐,开的不是那辆车——”惊慌失措地用眼神示意。 要是季予惜开的是几万块的杂牌车,早就被抬走了。 季曼珠此时才注意到季予惜开来的辆车,玫瑰金色超跑,H牌全球限量,整个京都也找不出第二台,车牌还是连号的。 众人一阵轰动。 “她是季予惜?不是说回农村了吗?怎么会——” “她比之前更美了,长得可真像她的妈妈啊!” “她这一身行头,起码上亿,现在农村人都这么有钱了吗?” “这车牌,是真实存在的吗?” 季曼珠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季予惜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竟然把她的风头都压了下去,她随便送出去的礼服,穿在她身上简直就跟明星的高订似的。 她快把左牧深的魂都勾走了! 季曼珠眼底一阵狰狞转瞬即逝,故作卑微地道:“妹妹,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做得不够好,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今天是要紧关头,你赶紧把车挪了吧!姐姐稍后再找你道歉好不好?” 第12章 要发疯创死所有人 季曼珠一说话,左牧深才回神了,才想起今天是她和季曼珠的订婚礼。 便故作责备地道:“予惜,今天我和曼珠比较忙,不能事事都顾及到,有个疏忽也很正常,你一定要这样得理不饶人吗?” 季予惜都笑了。 得理不饶人? 很好。 这对颠公颠婆还是和之前一样,伤害了人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指责人。 她可不吃她那套。 “对,你们的确很忙,难免有疏漏,连亲妹妹的邀请函都能出错,请的草台班子吧!” “好歹我们两家都是京都望族,好好的订婚礼扮成这样,难看!” “幸亏是我,要是换做哪个你们惹不起的贵客被挡在外面,那可不就是这么简单就能应付过去了!” 季曼珠满脸委屈,“一定是保安看错了,是我没处理好,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季予惜:“你承认自己能力有问题就好,小小一个订婚宴都办得漏洞百出,真是让京都名流们看了好一出笑话,我看你们这订婚礼也别办了,还没开始就漏洞百出,晦气。” 季曼珠被骂得心如刀割,还想狡辩,可宾客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季家办的订婚礼,连自家大小姐都不认识还拦在门外,这成何体统? 左牧深见场面越来越难堪,低声指责季予惜,“那你也不该闹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对你真失望!” 季予惜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 看见这张和小羊羊酷似的脸,她便想起了那个夭折的孩子。 “左牧深,让你失望的事情,还多着呢!” 今天,她可是带着‘大礼’来了。 说罢,季予惜抬腿走上了红毯,将车钥匙往左牧深手里一扔。 “记得叫人泊车。” 左牧深拿着那带着她余香的车钥匙,视线也下意识地随她而去了。 明明知道,她不怀好意,可是她身上似乎有种莫名的魔力,在吸引着他的视线。 季曼珠看着左牧深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五脏六腑里酝酿着一团火,十指下意识地用力,差点掐断了自己新做的美甲。 真是想不到,季予惜竟然玩这种把戏。 季予惜一定是知道,自己的脸一直让左牧深念念不忘,所以之前是故意的把脸藏了起来。 如果季曼珠提前知道她变得这么漂亮,肯定不会让她来订婚礼! 既然她来了,那她就好好地陪她玩! 因为这一场闹剧,气氛变得怪异起来,在门口被堵了十几分钟的贵客们满腹怨气,连主人家精心准备的红毯留影也不配合了。 若不是想趁机见见左牧深那位神通广大的小叔,他们真想调头就走。 左牧深和季曼珠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给人道歉。 忽然,左牧深看见了从车上下来的左曜宸,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小叔,您来了,里面请。” 季曼珠也点头哈腰地恭维着。 左曜宸是左牧深的叔叔,也只比左牧深大了几岁,两人长得也非常相似,可成就却已经是天差地别。 左曜宸似乎压抑着怒火。 “怎么会是出这种纰漏?” 左牧深和季曼珠大气不敢喘一下。 左曜宸当初就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好不容易才说动了左曜宸来参加自己的订婚礼,还作为订婚礼的亮点大肆宣扬,借此请到了更多以前请不到的大人物赏脸,没想到…… “小叔,是我疏忽了。”声音都有些颤抖。 左曜宸根本就没听他的话,大步往宴客厅去了,自然也是没有在红毯上留影。 作为贴身助理的古泠,正好看见季予惜的身影匆忙地消失在红毯尽头。 嘶……这个季予惜,怎么和徐大师那个弟子徐合欢长得这么像呢? 但转瞬便又摇摇头。 她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一个是神医传人,一个是声名狼藉的豪门弃女,兴许只是相似。 左牧深和左曜宸就长得十分相似,他作为贴身助理有时候也会看错。 左曜宸一来订婚礼就被那些妄图结交的名流们围住了。 这位左家掌权人,平素里十分低调,几乎不会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里,若不是因为准新郎是他的侄子,肯定请不到他。 左牧深和季曼珠趁机站在了左曜宸身边,借着他的风,趁机拓展自己的人脉。 整个订婚礼的重心,一下子全部集中到了左曜宸身上。 而季曼珠还是不死心地朝人群外的季予惜看去。 她不会放过巴结左曜宸的机会,但也不会让季予惜好过,所以特意安排了几个老朋友去会会她。 季予惜今天只想发疯创死所有人,进门之后,就一直等着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果然,才进宴客厅,还没随礼,几个熟悉的人就堵了上来。 “季予惜,好久不见啊,真是想不到,你还活着呢。” 季予惜抬眼看了过去,几个身穿礼服的少女围了过来。 季予惜也迎了上去。 “左心玉,你都没死,我怎么可能会死呢!” 左心玉脸色一变,随即讥讽一笑。 “哟,长本事了,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六年前,才从南方农村里被接回来的季予惜,可不是这样的。 左心玉还想着用几年前对付她的那套来对付她。 “来参加心上人和别人的订婚礼,你心里一定难受得要死吧。”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在季予惜耳边,故意煽动着,“明明你才是季家的亲生女儿,和我堂哥订婚的人,是你啊,可是现在,却便宜了季曼珠,她算个什么东西,她不过就是你后妈带过来的父不详的女儿。” “啧啧啧,你才是季家真正的大小姐,这一切都该是你的,订婚礼该是你的,我堂哥也该是你的。” 一群千金捂着嘴巴偷笑,等着看季予惜失态。 没想到,她只是抱着胳膊,淡淡地看着。 “你想放什么屁,不妨说出来,我听着。” 左心玉有些恼了。 “季予惜,你心里一定难受得要死吧!我要是你,我就大哭一场,哭出来反而好受一些,我怕你憋在心里,把身体撇坏了。” 看着季予惜那张完美的脸蛋,左心玉心里烦躁极了。 六年前,她就恨极了这张脸,六年后,她还是恨极了,这是她打多少针都打不出来的脸! 可季予惜还是反应淡淡的。 “哦?哭出来?我为什么要哭?” 叫季予惜没能如自己所愿的哇哇大哭肝肠寸断,左心玉又忍不住叫了一把料。 “当然是为了你那个死掉的孩子哭啊。” 果然,说起孩子,季予惜那云淡风轻的脸色一变。 第13章 她已经付出了代价你还想怎么样 左心玉就知道季予惜肯定无法释怀当年的事情。 “说起来,你能有那个孩子还得感谢我呢,如果不是我把你灌醉了,放到了堂哥的房间里,你怎么会怀上那个孩子呢?” “你本来可以借那个孩子母凭子贵嫁入左家,可惜啊,他一出生就是个死胎,这能怪谁呢?都怪你,如果你不躲起来,正常产检的话——” 话还没说完,季予惜忽然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丑八怪!去死吧!” 季予惜忽然猛地按住了左心玉的头。 “呜……”左心玉瞪大了眼满脸猝不及防。 季予惜一只手揪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把她自己的手机强行塞进了她嘴里。 “嘴贱!” 左心玉挣扎着,嘴巴被撑到了最大程度,所有尖叫声都被那手机给塞进了喉咙。 一边的贵女们都惊得呆住了。 根本就没意识到,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六年前任他们糟践的季予惜了。 贵女们迟钝了好几秒钟,才下手帮忙。 但季予惜已经抢占先机了,薅住左心玉的头发,拳头全部往她的脸上招呼。 一拳下去,左心玉就感觉自己脑子嗡嗡嗡的。 脸上迅速地划过了几道热流,鼻子里都是血腥味,再一摸,自己刚做的鼻子,竟然歪了! “季予惜,我要杀了你!” 左心玉操起手边一个花瓶就朝季予惜的脸砸过去—— 宴客厅,季曼珠和季牧深站在左曜宸的身边,沾了这位小叔叔的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恭维和关注。 那一瞬间,左牧深都要以为全世界都以他为中心。 忽然,一声声的惨叫和宾客们的惊呼声传来。 左曜宸一眼便看见入门处,似乎有几个人在打架。 “怎么回事?” 他眉心微蹙。 左牧深也是脸色一变,忙道:“小叔稍坐,我去看看。” 左牧深分开了看热闹的人群,一眼就看见左心玉满脸是血,正在门口疯狂地砸随礼。 门口本来堆放着许多贵宾们送的大礼,什么古董字画,珍宝玉石,每一样都是大有来头,无不彰显着左家和季家人脉圈子的财大气粗。 而现在,都被左心玉和几个小姐疯狂砸烂了。 左心玉像个疯狗一样满脸大喊大叫。 “季予惜,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推倒一个桌子当盾牌的季予惜指着她的脸笑,“丑八怪,你的鼻子和下巴都歪了,你好丑啊,我要是你,我就去死了。” “啊啊啊啊!” 发疯的左心玉一脚踢开了来拉自己的人,捡起一个完好的古董恶狠狠地朝季予惜砸了过去。 左曜宸刚走过来,便看见半个花瓶砸到了他的脚底。 定睛一看,正是他代表左家送来的订婚贺礼,一个古董花瓶,价值上千万。 而砸花瓶的人,竟然是他左家自己的人。 左曜宸的脸色,倏然阴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左曜宸的怒火,左牧深和季曼珠都是眼前一黑。 左牧深忙战战兢兢地回:“出了点小意外,我会处理好的。” 左曜宸没有说话,浑身沁出了无形的冷意。 作为左家长辈,带着礼物上千万的赏脸来左牧深的订婚礼,竟然得到这种待遇。 左曜宸已是满脸不满,季盛华赶紧将他请到了一边的安静卡座中休息。 季曼珠看着那被砸了满地的礼物,脑子还嗡嗡的,一直到看见季予惜信步走了出来,她的脑子才清醒了。 “季予惜,你这是在干什么——” 季曼珠整个人绷不住了。 她后悔了,不该让季予惜回来!这就是个灾星! 左牧深也从那满地的狼藉之中抽回了魂。 “季予惜!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季予惜没心没肺,“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干过,东西都是左心玉和她们砸的。” 众人一致看向了左心玉和她的姐妹团们。 这几人,都是季曼珠的好姐妹,有季家的亲戚,也有左家的亲戚,此时见众多的眼神看过来,脸色也是煞白。 带头砸东西的左心玉已经被架走了,手里还拿着一瓶窖藏红酒的季梦辰吓得一哆嗦。 “是季予惜先打心玉,我们才砸东西的!都是她!” 其余几个也赶紧将枪口一致对准了季予惜。 “一切错都在她,和我们无关!” “大家可以看监控,是季予惜先动的手!” 那满地的礼物,不仅价值不菲,而且代表着季家和左家的脸面,这事儿如果不推给季予惜,她们一辈子都赔不起。 被指认的季予惜徐徐地将自己披散在胸口的头发捋到了身后,露出了雪白的锁骨。 站在一堆被毁坏的奇珍异宝古董美酒之中,她整个人都流露出了一种破碎而绝望的美。 “对,是我先动的手,是我打了左心玉。” 季予惜一口承认了。 话锋一转,“可我只打了左心玉,她要多少钱,我赔就是,但这些古董玉器,美酒珠宝,可不是我砸的,我也不会赔。” 左牧深气得双眼通红。 “季予惜,如果不是你对她下手,她会砸这些东西吗!” 季予惜轻飘飘,“就算我打了她,她也不该砸东西啊。” 左牧深看着满地的狼藉,心口一阵疼。 他的订婚礼算是彻彻底底的砸了。 “心玉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和她动手,你非要在我的订婚礼上搞这种事情吗?” 这话让季予惜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无冤无仇?” 她一步步走向季牧深,“六年前,左心玉把我灌醉,拖我到了你的房间里,让我身败名裂,这叫无冤无仇?” 说起几年前的那桩桃色新闻,宾客们的耳朵也是一竖。 他们只知道,季家那个被找回来的女儿,看上了自己的姐夫季牧深,还恬不知耻地将左牧深灌醉之后,把他睡了,还怀孕了。 她想母凭子贵嫁入左家,还带球跑,最后生下来一个死胎。 现在看来,难道还有什么内情? 左牧深的目光闪了闪,有些心虚,可还是义正辞严的否定了。 “心玉为了这个事情,被罚跪在祠堂里三天,她已经付出了代价,但今天的事情,你休想三言两语就摘干净!” 第14章 大不了我当个老赖 季曼珠假惺惺地道:“妹妹,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呢?” 季予惜抱着胳膊,看着他们两人颠倒黑白,三言两语就把所有的罪过推到她身上了。 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这么好糊弄了。 忽然,已经被架走的左心玉像疯狗一样冲了进来。 “季予惜,是我灌醉你,把你放到了左牧深的床上,就是我干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贱人!我当年玩你像玩条狗,现在你依旧是条狗,你给我等着!” 不等她说完,左家的人已经将她的嘴堵住给架走了。 左心玉已经彻底疯了,嚣张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让人当面打脸, 被架走老远,还能听见她歇斯底里的咒骂。 订婚礼现场落针可闻,宾客们满脸都是吃瓜的表情,眼睛在左牧深季曼珠和季予惜之间来来往往。 左牧深没想到左心玉竟然颠成这样,面对满场宾客,他只好硬着头皮挽尊。 “心玉那个时候还小,那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她还只是个孩子,你为什么一定要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呢!” 季曼珠慌张地想把人都叫疏散开去。 可是这种瓜,谁不想吃?京都名流们都不想走,人反而越聚越多。 他们也是第一次知晓,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 左牧深这个回答是季予惜预料之中的。 六年前事发之后,她通过各种途径,拿到了左心玉把她灌醉弄进左牧深房间里的证据,企图挽回点什么。 换来的只是左家和季家轻飘飘的一句‘她还是个孩子’。 左心玉道了歉之后,继续做个快乐的孩子。 季予惜却怀着左牧深这个姐夫的孩子,被人戳烂了脊梁骨,被京都上流社会所不齿。 他们两家的颜面大于天,而季予惜,贱命一条,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所以,所有骂名都理所应当地给她担着了。 哪怕,左心玉这个不懂事的孩子,甚至比季予惜还大一岁。 当下,季予惜忽然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对不起。” 她也诚恳地道歉了,“刚才,我的确有点冲动,我不该对心玉动手,我向她致以诚挚的歉意。” 左牧深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季予惜,你造成了这一切,是一句道歉就能挽回的吗?” 季予惜:“不然呢?你的订婚礼也已经被砸了,损失已经造成了,你就算把这笔损失强行扣我头上,我也没办法,我所有的财产,就农村老家一套自住房,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笑得特别开心,“你起诉我吧,大不了,我就当个老赖。” 左牧深眼前一黑。 把季予惜卖了也赔不起今天损失千万分之一! 这一刻,左牧深对季予惜的厌恶一瞬间就达到了顶点。 “季予惜,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抡起拳头就朝季予惜打了过去。 季予惜身躯一闪,让他扑了个空,甚至还嘲讽。 “打女人打得这么熟练,看来以后,季曼珠挨的打不会少了,那我就放心了。” 场面失控了,季家和左家的长辈们一边安抚客人,一边收拾场地,季曼珠尖叫着驱赶季予惜。 “滚!给我滚!我没有请你来!” “我的大礼还没送呢?就想让我走!”季予惜却似乎一点都不想走。 左牧深和季曼珠脸上的肌肉都是一跳,赶紧去叫保安。 可是保安却迟迟不来,看热闹的人群中似乎有人故意将保安给拦住了。 季家在京都根本就排不上号,却能搭上左家,好多人正眼红,当然恨不得季予惜把事情闹得更难看一些。 “季予惜,你还有什么把戏尽管使出来!”左牧深气得浑身发抖,季曼珠的眼神也如同淬了毒般惊悚。 季予惜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封烫金的大红文书,展开,向众人展示着上面的毛笔字。 “诸位,这是二十年前,我的母亲季秋芜,和左家订娃娃亲时候的信物。” 季秋芜,二十几年前京都最红的影视歌明星,本名已经不可考证,只知道她艺名‘秋芜’,婚后从夫姓。 可惜,红颜薄命,不到三十岁就因为唯一的女儿丢失,而抑郁而终,没能等到女儿季予惜回来。 听见那个名字,季盛华脸上的肌肉跳了跳。 可是他不敢发作出来,满脸堆笑地伺候着左曜宸。 尽管好话说尽了,这位大佬那眉宇之间的不满还是没有散去。 “出了点小意外,牧深能处理好,四弟你稍坐。”左牧深的父亲也是左曜明也是一脸讨好,“这可是牧深的订婚礼,你这个做叔叔的,可千万不能缺席。” 左曜宸并未说话,可明显已经很不耐烦了。 忽然,宴客厅里传来了季予惜的声音。 “这,是我季予惜和左牧深的婚书!” 左曜宸的眉头一皱,不悦地看向了季盛华。 “这是怎么回事?” 石化的季盛华满头冷汗,忙解释道:“她精神有点问题,我就派人把她赶走。” 谁料,下一刻,季予惜便面朝了卡座的位置,隔着一道屏风,高声道:“我知道左家家主今天也在,我和左家的婚书在此,还请鉴定真伪。” 季盛华气得猛地站了起来,可忽然又来了个360°大转变,点头哈腰地道,“小问题,马上就会有人解决的。” 岂料,左曜宸却忽然开口。 “既然有婚书,就拿来我看一看吧。” 听起来似乎个建议,可是在这强大的气场之中,却是令人无从辩驳。 季盛华还想斡旋几句,“当初定的就是我季盛华的女儿,信物也在我大女儿的手上……” 左曜宸:“古泠。” 一侧的古泠点头:“老板,我这就去拿。” 季盛华走了两步,“我去,我去。” 季盛华慢吞吞地到了季予惜面前,眼神凶狠如狼,瞳孔里全是暴涨出来的血丝。 “季予惜,你确定这婚事是真的?如果让我知道你造假——” 季予惜面朝屏风的方向。 “我不仅有婚书,还有当年订立娃娃亲的全过程录像!” 修长的五指,夹着一枚小小的U盘。 “如果有一字虚假,天打雷劈。” 第15章 我的孩子不是孽种! 季盛华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突突地跳了好几下,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的手颤抖着接过了婚书和U盘。 “季予惜,这笔账,我待会再和你算!”他低咒。 季予惜笑,“拿好,别把东西砸了。” 但是又说道,“砸了也没关系,婚书和视频我都有备份。” 季盛华拿着东西,绷着一脸难堪僵硬的笑意到了左曜宸面前。 “左先生,这就是婚书,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当初订婚的时候我也在……” 古泠一把将婚书给抢了过去,送到了左曜宸手中。 左曜宸展开了婚书,一字一字地看了下来。 而古泠已经将电脑安排好了,当场将那段视频播放出来了。 在这期间,宴客厅里也是议论纷纷。 “季予惜和左牧深的婚书?难道当初定娃娃亲的是左牧深和季予惜?” “敢情他们季家偷龙转凤啊!” “岂不是说明,当初季予惜和左牧深是一对,都怀了孩子了,还被季曼珠横插一脚,原来季曼珠才是那个小三!” 听着旁人的议论,左牧深一阵无能狂怒。 “季予惜,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就这么想嫁给我吗!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只爱曼珠一个人!我和你永远也不可能!曼珠她不是小三!你,你明知道我不爱你,你还使尽龌龊手段嫁给我,你才是小三!” 季予惜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而是看向了屏风后面的人。 若是左家要脸还好。 若是他们左家不要脸—— 很快,屏风后面传来了声音。 “经过我家老板确定,婚书是真,当年和牧深少爷订婚的人,确定是季予惜季小姐,而不是季曼珠。” 左牧深满脸难看,眼神里充满了埋怨和不甘。 “小叔!” 可是对于小叔的做法,他只能无能狂怒。 季曼珠忽然浑身一软,柔弱地坠入了左牧深的怀里。 “牧深,当初我就说过,这一套行不通的是,和你订婚的是人是妹妹,不是我,今天不如你就拨乱反正,和妹妹订婚吧,我走。” 左牧深一把将季曼珠搂住。 “你才是我今生真爱,季予惜她根本就不配。” 他的眼神恨不得活撕了季予惜。 “我永远不可能娶季予惜,今天和我订婚的人,只能是你!” 可季予惜一直看着屏风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这个左家家主,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差嘛。 “既然婚书是真,那我就开始提起下一个议程了。” 季曼珠似乎猜到了季予惜要干什么,她一定是想用婚书逼左牧深娶她。 她哭了两声,佯装晕了过去,想混过这个事情。 “曼珠——” 左牧深将季曼珠打横抱起,狠狠地将季予惜瞪了一眼之后,准备离场。 “季予惜,娃娃亲是你妈和我妈定的,她们都已经去世了,这门娃娃亲,早就不作数了。” 季予惜还没说话,屏风后的声音便传来了:“牧深少爷,你难道想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吗?” 左牧深脸色铁青,眼神似乎能隔空剜走季予惜的肉。 可季予惜却直视着屏风后的那道高大人影。 “我要退婚。” 四个字忽然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出乎预料,理直气壮。 季予惜:“左家悔婚,季家夺我信物,你们两家合谋,偷龙转凤、偷梁换柱,企图让季曼珠代替我履行婚约,这肮脏的婚事,我不要了!” 说着,一把扯走了季曼珠的脖子上的那枚信物,当场一脚踩碎,速度快得,装晕的季曼珠根本反应不过来。 现场落针可闻,只有那半圆太极信物破碎的声音尤为刺耳。 季予惜她竟然……踩碎了信物,还退了左家的婚! 众人纷纷倒抽了口凉气。 抱着季曼珠准备离开的左牧深看着遍地碎片,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季予惜,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竟然敢——” 季予惜的目光,这才落到了左牧深身上。 “我只是想昭告全世界,季牧深,是你负了我,另外——” 她顿了顿,从齿缝里磨出了几个字。 “我的孩子不是孽种!我没退婚之前,你和季曼珠就是一对奸夫淫妇,你们俩搞出来的孩子,才是孽种!” 说罢,她踢开了一地碎片,转身离开。 屏风后面的人,忽然抬起了头,看向了季予惜的方向,眼里充满了一丝奇异的热度。 季予惜很快也被赶来的保安拦住了去路。 季予惜秀眉一挑。 “怎么?” 缓过来的季盛华像条疯牛一样冲过来。 “季予惜,你砸了季家和左家的订婚礼,就是砸了我们两家的面子,你以为你走得了吗?你等着死吧。” 季予惜冷笑。 “我死不死,你决定不了。” 她还是看向了屏风后面的那道人影。 见他缓缓坐起,长身而立,只一个影子就说不出的压迫感。 但季予惜却丝毫不慌,挺直了脊背等着她回话。 “什么个说法?” 屏风后面很快传来声音。 “婚书撕毁,婚事作罢,你走吧,季予惜。” 不是刚才的助理传话,而是那位神秘的左家家主亲自开口。 至此,无人敢阻拦季予惜,她大步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左曜宸也在保镖的保护之下大步离开了。 “小叔。” 左牧深忙赶了上去,“我和季予惜的婚退了,但我跟曼珠的婚没退,订婚礼还没开始,您现在就要走了吗?” 缓过来的季曼珠楚楚可怜地站在他身边,眼角还挂着泪痕。 左曜宸顿了一下脚步,但并未看左牧深一眼。 “我只是同意了你和季秋芜之女季予惜的婚事,你与季曼珠的婚事,我不同意,你如果执意要娶,我也不会阻止,婚后记得把户口迁走。” 迁走户口! 意思就是逐出家族! 季曼珠和左牧深都听出了这话中的凝重,脸色同步苍白。 而左曜宸,已经离开了。 左家的人见状,也是灰溜溜地跟着左曜宸走了。 很快,宾客就走了个精光,留给季家的,是一堆巨额账单,全是今天宾客们被砸烂的随礼。 左家很快派法务向季家讨回给左牧深准备的彩礼等财物。 ** 半山明珠。 “允云,你的衣服都好漂亮哦,这件、这件,窝都好喜欢。” 小羊羊从小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左霆昀的衣服。 “麻麻给窝买的都是可爱风的衣服,窝都穿腻了,但是穿在你身上好适合哦。” 左霆昀穿上了小羊羊的喜羊羊褂子,而小羊羊也穿上了左霆昀送的大牌童装,还带个领结,相当帅气。 左霆昀看了看这身衣服,不露痕迹地笑了笑,可还是高冷道:“你不要误会,这些衣服不是我特意送给你的,是因为我穿腻了。” 忽然,左霆昀看见左曜宸从远处走来了,他脸色一变,麻溜地躲进了小树林里。 低头系鞋带的小羊羊一抬头,发现左霆昀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帅大叔黑着脸朝自己走来。 “霆昀,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第16章 允云家都这么硬核的吗? 小羊羊被允云的爸爸给帅呆了。 一直到被左曜宸抱起来,他都没回神。 左曜宸面带愠色,可还是动作轻柔地替他摘掉了头上的杂草。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王妈呢?现在不是应该照顾你吗?她怎么敢放你一个人出来!” 小羊羊这才反应过来。 允云的拔拔完全没把自己认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别人的拔拔,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 ……这就是有拔拔的感觉吗? 左曜宸见他不说话,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他的‘高冷’,将他抱着往半山明珠的一套别墅走去。 “先回家。” 左曜宸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却没想到,怀里的小肉团子忽然传来了轻轻的一声。 “哦。” 同时,两只小手攀上了他的脖子,整个温热的小身体轻轻地靠在了他怀里。 左曜宸一怔。 眼中那万年不变的坚冰似乎正在慢慢化开…… 孩子养大了,懂事了,终于养熟了。 此刻的小羊羊内心纠结极了。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啦允云,你的拔拔就先借给我用一用啦。 保证晚饭之前就归还! 看着左曜宸抱着小羊羊走了之后,左霆昀才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 他冷冷地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 小羊羊正趴在左曜宸那宽厚的肩膀上,看见他出来,疯狂朝他使眼色。 两人之间似乎仅靠了眼神交流,就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等他们都走远了,左霆昀按照小羊羊之前给自己发的地址,往半山明珠一期的另外一套房产去了。 到了门口,左霆昀打量了一下房子,非常满意。 想起小羊羊说的,他是趁家里阿姨忙别的事情翻墙出来的。 那么……现在只能翻墙回去吗? 左霆昀上前,试了试大门口的人脸识别安保系统。 安保装置扫描了左霆昀的面部之后,很快便传来了声音。 “滴,开锁成功,欢迎你,我亲爱的宝宝徐向阳。” 左霆昀面露惊奇,可还是推门进去了。 进门,就和一个阿姨迎面撞见。 “小羊羊?”阿姨那一声惊呼里带着太多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从外面进来了?” 赵妈不可置信地朝外面看了一眼,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吓得一哆嗦,“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伸手准备抱住小羊羊,可是却见那平时里见谁都笑的可爱软萌小少爷绷着一张脸。 “你不用管我去哪儿了,你只需要知道,我准时回来了。” 赵妈看着眼前这高冷的小少爷,一时之间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啊?” 平时的小羊羊特别会卖萌,小嘴像是抹了蜜似的,可是今天,他只是冷冷地转身上楼了。 “我累了,回房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打扰我。” 赵妈:“啊?” 望着那高冷的身影消失在了二楼,赵妈还往外看了一眼。 ……今天的小羊羊,怎么有点怪怪的? 二楼,左霆昀很轻松地就找到了小羊羊的房间。 因为他大门上写着‘全世界最可爱最乖巧的小羊羊的房间’。 打开门之后,左霆昀一眼就看见了那五颜六色的配色,儿童房被装修成了一个游乐场,有数不清楚的玩具,还有滑滑梯,天花板都刷成了蓝色的天空模样。 “呵,幼稚。” 左霆昀坐下来,找到了一辆土豆玩具车,骑着车在二楼到处巡视小羊羊的领地。 忽然,电话手表响了,是小羊羊的电话。 “喂,允云,怎么办?你们家的人窝一个人都不认识啊!要是穿帮了,他们知道允云偷跑出去玩的事情怎么办?要不窝还是赶紧跑路吧!”是小羊羊压低的声音。 左霆昀冷哼一声。 “你一直不说话就不会穿帮了。” 小羊羊表示疑惑:“可是一直不说话,会不会很奇怪啊,你在家都不说话的吗?” 左霆昀:“不说话,言多必失。” 小羊羊:“可是窝想说话耶?” 左霆昀:“憋着。” 小羊羊:“……” 左霆昀:“我爸呢?” 小羊羊:“一回来就在书房里忙。” 左霆昀冷笑:“如果你不想穿帮,就不要去他面前晃悠,他不比其他人,不好糊弄。” 说着,他冰冷无情地挂了电话。 半山明珠一期1号宅院。 这里是整个半山明珠最霸气的一套物业,住在这里的人,自然也是京都最霸气的人。 小羊羊努力地适应着允云的角色。 不许说话,要高冷,要向允云学习。 所以,吃饭洗澡的时候,小羊羊都努力地闭着嘴巴,一句话都没说。 吃完晚饭,洗了澡的小羊羊,在左霆昀的房间里到处转悠。 允云的房间嘛……一点都不五颜六色,完全不适合小宝宝住。 麻麻说了,小宝宝住的地方,要有光,要有花,要有小动物。 可是允云的房间里,只有冰冷的电脑,连床单被套的颜色都是这么单调。 管家忽然推门进来,恭敬道:“少爷,先生吩咐您下去。” 小羊羊眼睛一亮。 “拔拔忙完工作了?” 管家一愣,小羊羊也是一愣,随即轻咳一声,学着允云的腔调。 “哦。”声音都冷了。 管家看着那走在前面小少爷。 刚才……那一秒钟,他怎么好像看见小少爷忽然就变萌了呢? 小羊羊努力地控制着自己雀跃的脚步,轻飘飘地到了花园里。 他看见,左曜宸站在一个巨大得足足有两三米高的礼品盒子前。 礼品盒上,有一个巨大的拉花。 小羊羊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礼品盒子,惊得瞪圆了眼。 左曜宸蹲下身,满脸皆是一个父亲的威严。 “昀儿,你的生日快到了,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小羊羊高兴极了。 “谢谢拔拔!” 这四个字脱口而出之后,父子两人都是一愣。 在左曜宸面露疑惑之前,小羊羊迅速调整表情,冷冷道:“打开吧。” 左曜宸果然将那一丝疑惑收起来了。 “来,你亲自打开。” 左曜宸将左霆昀的手放在了拉花丝带上。 小羊羊心里默默念叨着:允云,窝可不是想肖想你的礼物哦,窝就看看,保证不上手。 小手稍微一用力,那设计好的精致拉花应声打开,整个礼品包装盒也自动掉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的一个黑铁笼子。 一条两米来的吊睛白额巨虎被惊醒,猛的站了起来,狂暴无比地在黑铁笼子上抓挠着,发出了沉闷如惊雷的怒吼。 “吼——” 左曜宸:“前年送的狮子,去年送的汗血宝马,今年爸爸给你买老虎了,喜不喜欢?” 小羊羊目瞪口呆。 原来,允云家……这么硬核的吗? 第17章 左家人与狗不得入内 季予惜才到家,就听见了一声野兽的咆哮,吓得她的手一颤。 “什么情况?小区里为什么有野兽的叫声?” 听起来,似乎是老虎的咆哮。 自己有家有小,一点都不敢含糊,立马拨通了小区管理员的电话,质问了虎啸的事情。 管理员委婉地回道:“……那是一号业主,给他儿子买了个生日礼物,是一头成年猛虎,已经经过我们物业审批通过了。” 季予惜冷哼一声。 “小区里这么多孩子和老人,你们就放任这么一只吃人的老虎进来?问过其他业主的意见吗?” 管理员卑微解释,“徐小姐,你放心,他只是带回来一天而已,明天就送到城外的庄园里养了,况且,他能在咱们龙国拿到私人养虎的正式手续……你也知道这里头的含金量吧?” 季予惜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么说,还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一号物业到底是什么来头?” 管理员一般不会透露的业主信息,可又怕季予惜不知好歹上门找麻烦,伤了邻里和气,让他们这些物业难做,管理员还是悄悄地透露了一点。 “姓左。” 季予惜不问了,面露厌恶。 “果然是左家人,没素质,社会毒瘤。” ** 一号别墅。 左曜宸精心为自己的儿子准备了生日礼物,却没有在自家儿子的脸上看见自己期待的神色。 只见自家儿子那张小萌脸上一阵目瞪口呆之后,忽然嘴巴一张。 “哇,拔拔,有大老虎!” 小羊羊哇的一声就奔进了左曜宸的怀里,被吓得嗷嗷大哭。 左曜宸一下子慌了,搂住了儿子。 “昀儿,不哭。” 他立马示意古泠,将老虎迅速转移走了。 古泠手忙脚乱抬老虎的时候,还很奇怪地看了左霆昀一眼。 去年和前年的左霆昀可不是这样的。 犹记得三岁的左霆昀,在被问及需要什么礼物的时候,冷冷的指着电视里一段棕熊抓鱼的纪录片道,“我要那个。” 左曜宸以为他想要小熊玩偶,连夜派人全世界求购最贵最奢侈的小熊玩偶,却没能换来左霆昀那张小嫩脸一个微笑。 直到后来,左曜宸为他买来了一头真正的棕熊,才终于换来了他的一丝笑容。 所以,今年的生日礼物,左曜宸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了,是一头漂亮又健康的宠物虎。 他亲自盯着驯兽师驯养,确保这个礼物万无一失。 然后就换来了一个这样的结局。 奇了怪了,难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长大了,开始怕了? 左曜宸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儿子哭得如此失态,也是乱了分寸,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是好。 “王妈,快来哄哄昀儿。” 照顾左霆昀的阿姨伸手想抱小羊羊,却被小羊羊躲过了。 “呜呜呜,窝要拔拔抱!” 小羊羊哭得两根鼻涕挂在脸上,又委屈又无辜。 左曜宸的心似乎都碎了,将那哭得颤抖的儿子抱入怀中。 “昀儿不哭,是爸爸错了。” 以往的左霆昀不哭不闹,他这个做父亲在他面前仿佛一个根本没必要存在的隐形人。 左霆昀受到惊吓第一时间投入自己怀中寻求庇护,忽然让他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都被他挂念着。 此刻,左曜宸似乎第一次感受到了做父亲的责任感和幸福感。 大概是因为受了惊吓,小羊羊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即使不流泪了,小小的身躯还是一抽一抽的。 “拔拔,你是不是要去工作了?” 哭过之后的小羊羊,声音软软的。 本来等他情绪稳定之后,就交给育儿嫂来照顾他休息的左曜宸,想也没想就回答。 “不会,爸爸今晚都陪着昀儿,哪儿也不去。” 小羊羊露出了一个湿漉漉的笑容,露出了还没长齐的小牙牙。 “拔拔真好。” 左曜宸把他送回了房间,为他盖好了被子。 “儿子,乖乖睡觉,爸爸已经把老虎送走了,它不会来咬你了。” 这是左曜宸第一次进儿子的房间,以前左霆昀从来不让他进。 兴许是今天受了惊吓,所以破例了。 躺在床上的小羊羊一双大眼睛望着左曜宸。 “拔拔,你不来哄宝宝睡觉吗?” 左曜宸第一次哄儿子睡觉,有些局促和陌生,可还是主动询问,“儿子,你想爸爸怎么哄你?” 小羊羊眨眨眼,“窝想听拔拔给我讲故事。” 一边想:允云好可怜哦,他的拔拔都不会哄他睡觉吗? 左曜宸面露难色,他实在不知道自家的儿子喜欢什么故事。 审时度势的王妈第一时间送来了儿童绘本。 “老板,这里这里,这上面有。” 左曜宸接过绘本,翻开一页,认真的用自己那大提琴般醇厚优美的声音,讲起了绘本上的故事。 小羊羊听得很认真,很快就被成功哄睡了。 左曜宸见他睡了,轻轻地拿走了绘本,却发现自家儿子那小小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一根手指,似乎很舍不得他。 霎时,一股暖流汇入心中。 “儿子,晚安。” 另一边。 季予惜刚回来,左霆昀就被逮住猛吸了一大口。 “么么么么么——” 左霆昀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快季予惜给亲塌了。 他伸出手,撑开了季予惜那撅过来的嘴。 “人的口腔里含有无数的细菌,你这样的行为,容易让身为幼儿的我患上多种皮肤病。” 听着自己儿子冷漠的声音,季予惜呆了呆。 左霆昀也呆了呆,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对。 那高冷的脸,带着心虚,都不敢和季予惜的眼对视,怕被识破。 不过随即,季予惜就爆发出了更凶猛的热情,抱住儿子就猛吸了一口:“咩哈哈哈,不愧是我儿砸,呼口气都是粉红色哒!太可爱了,来,让麻麻再亲几口!” 左霆昀:“……” 这个女人真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季予惜一回家就放下了所有工作,抱着儿子一顿宠爱。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儿子比昨天的儿子更鲜嫩可口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以前没有的新鲜气息,就像是换了个儿子似的,她亲得更起劲儿了。 左霆昀感觉季予惜的嘴快长在自己脸上了,整个人都快被亲得窒息了。 从小到大,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么对自己。 左曜宸不敢,王妈不敢,奶奶也不敢! 就在左霆昀将要发作的时候,季予惜忽然接了一个电话。 那温柔的妈咪夹子音忽然变得冷冽无情。 “我说过,我的诊所,左家人与狗不得入内。” 身为左家之人的左霆昀吓得一哆嗦。 第18章 完蛋了,换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黎鸽有些迟疑。 “可是左家那边……许诺如果你能调好左心玉的脸,你想要多少钱都行,我倒是觉得,左心玉那张脸如果能被调好,也算是一个活招牌了,而且,左家人说了,如果你不接这个单子,就让你的诊所在京都开不下去……” 季予惜还是一口否决,“转告他们,我不想治左心玉的脸,如果逼我,我心情肯定不好,必定会影响手术时候的状态,要是出了什么医疗事故,我不负责。” 挂了电话的季予惜还是臭着脸。 一回神,看见自家儿子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她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工作中的怨气带回了家,忙放下手机,抱住儿子又是一顿猛亲。 “对不起宝宝,麻麻不该把工作带回家,为了表达麻麻的歉意,麻麻送给你一个超大的么么哒,好不好?” 一秒从冷酷霸总,变成了和蔼可亲的麻麻。 左霆昀嘴角抽抽。 这个女人好可怕,变脸变得好快。 小羊羊在家里,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不管他愿不愿意,那一个超大的么么哒就已经送过来了。 左霆昀觉得自己快要被亲得窒息了。 亲完了,季予惜还是没放过他。 “来,乖宝宝,我们来坐你最爱的摇摇车,今天还是麻麻亲自摇哦!” 不管他愿不愿意,人都已经被季予惜送上了摇摇车。 季予惜在旁边一边摇一边唱。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叫什么?” 左霆昀傻眼了。 下一刻,季予惜捏住了他的小脸蛋:“爸爸的爸爸叫爷爷!那爸爸的妈妈叫什么?昂,小羊羊知道吗?” 左霆昀忍住那极端的羞辱,回答:“叫奶奶。” 季予惜笑得温柔,“对啦,咱们小羊羊可真聪明,爸爸的妈妈叫奶奶,那爸爸的哥哥叫什么?” 左霆昀:“叫伯伯?” 季予惜:“爸爸的哥哥叫伯伯,爸爸的弟弟叫什么?” 左霆昀再度将自己的耻度调低,跟着接唱:“爸爸的弟弟叫叔叔。” 季予惜一边摇小车车,一边和自己的乖儿子唱《家族歌》,左霆昀从一开始的羞耻到配合,也就不过几句歌词的时间。 为了不穿帮,他也拼了。 儿歌唱了一遍又一遍,摇摇车摇了又摇,左霆昀从来没觉得摇摇车坐起来这么好玩,一时之间,忘了分寸。 最后,被季予惜抱起来转了个圈圈。 “虽然咱们小羊羊木有拔拔,但是小羊羊拥有全天下最美丽最富有最温柔的麻麻,别的小宝宝有的,咱们小羊羊都有——” 差点被转晕的左霆昀看着眼前这张温柔的妈妈的脸,忽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走啦,麻麻送小羊羊去睡觉啦!” 左霆昀刚想拒绝,他向来独立,睡觉从来不喜欢让人哄。 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扮演的是小羊羊的角色,硬着头皮默认了。 季予惜将左霆昀送上了小床床。 “来,今晚小羊羊喜欢什么阵法?麻麻给你摆阵!” “小羊羊今晚要哪个阿贝贝呢?是这个?还是这个?” 三下五除二,季予惜将小羊羊最喜欢的阿贝贝们环绕着小羊羊摆好了。 “摆好啦,麻麻要讲故事了哦,小羊羊要认认真真的听哦。” 被小羊羊的阿贝贝环绕着左霆昀,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浑身都软绵绵的。 季予惜讲故事的声音,也是这么柔和。 左霆昀很快就睡着了。 ……有妈妈真好。 第二天。 左曜宸一大早就特意叮嘱管家。 “不能再让昀儿跑出去了,务必盯紧他。” 管家自然是不敢怠慢,昨天左霆昀偷偷跑出去的事情,让左曜宸极为愤怒,一整晚整个别墅上下的人都是提心吊胆的,好在他心情好,没有为难他们。 所以,从睁眼开始,左霆昀就被几双眼睛盯着。 陪着儿子吃完早饭之后,左曜宸也出门了。 出门之前,还特意冷冷地叮嘱左霆昀。 “今天不许再偷偷跑出去了。” 小羊羊噘着嘴,“哦。” 左曜宸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见自家儿子站在门口巴巴地望着他,脚步不听使唤般的退了回去。 蹲下身,他抱了抱左霆昀。 “儿子,以后你要出门玩,一定记得带上王妈。”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儿子这种乖巧的状态持续不了多久,又满心不舍地抱了抱。 他看着儿子,揉揉他的头发,“明天,爸爸带你出去玩。” 目送左曜宸离开之后,小羊羊被几双眼睛盯着,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趁上厕所的时候,跟左霆昀联系上了。 “允云,怎么办?窝好像出不来了,你们家好多人盯着我。” 另一边的左霆昀也差不多。 家里的阿姨一直盯着他,他玩玩具都得留只眼睛放哨,然后悄悄地给小羊羊打电话。 “别慌,他出门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相比于小羊羊的惊慌失措,左霆昀就特别沉重冷静。 小羊羊:“你的拔拔说,明天带我出去玩。” 左霆昀思索了一番。 “明天……是清明,我们所有左家人要去祖坟山上坟,或许,我们可以找机会换回来。” 小羊羊更着急了。 “可是你要怎么找借口把麻麻骗到你们家的祖坟里呢?骗她说去采风吗?” 左霆昀:“我来想办法。” 他瞥见小羊羊的衣柜里,有一整套十几件已经熨烫好的幼儿园制服。 “你就读普林斯顿幼儿园吗?” 小羊羊:“是啊,那是麻麻给窝找的新幼儿园,他们的衣服好漂亮,允云不可以偷穿窝的衣服哦,如果偷穿也没关系啦,放弃的时候不许用力哦,小裤裤经不起你蹦。” 左霆昀:“我读普林斯顿隔壁的博嘉幼儿园,制服里面有一套差不多,我们明天穿一样的衣服,方便随时换回来。” 挂了电话,左霆昀悄悄地走向了季予惜的书房。 她今天没有出门,在家里办公。 她似乎正在和谁打电话。 “明天左家人都要去祖坟山上坟是吧,那正好,我也去,我看谁能拦我。” 左霆昀一凛。 可忽然,阿姨的声音传来,他迅速跑回了儿童房里,装作一无所知的玩着摇摇车。 左霆昀坐在小羊羊的摇摇车上,思索着刚才季予惜的话。 为什么,她也要去左家祖坟山? 但当务之急,是怎么在不惊动大人的情况下换回来。 他可不想让左家人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孩子……那样,他就少了好多乐趣。 第19章 她都能进我为什么不行? 清明节,季予惜到达左家祖坟山下的时候,漫天小雨纷纷,她轻轻地打开了一下车窗,一阵潮湿的青草气息霎时灌满整个车厢。 不断有豪车停在了祖坟山门口停车场,左家人纷纷步行进入祖坟山。 “左家这帮男盗女娼的狗玩意儿,玩起孝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季予惜按下了大框墨镜,阴阳怪气的讥讽着。 左霆昀穿着小羊羊的幼儿园制服,不敢说话,也不敢问。 他完全不知道,左家和她这个神医传人到底是有什么恩怨。 回了左家一定好好查查。 关上车窗,季予惜捧起了儿子的小胖脸。 “乖宝宝,你在车里好好的,妈妈去去就来,嘴一个。” 嘴完之后,她拿着伞和东西下了车,走向了左家陵园的大门处。 左霆昀趴在窗玻璃上,目送着季予惜的身影在那薄薄的雨幕之中渐行渐远。 她像是一个孤身而去的孤狼,决绝而无情。 她唯一的温情,都留给了自己的儿子。 墓园门口。 左牧深正和自己的父亲左曜明据理力争。 “凭什么曼珠不能进去!她是我的未婚妻,早晚都是我的妻子!她也有资格进去祭拜我们左家的前辈!” 左曜明气得跺脚,恨铁不成钢。 “胡闹也不看看场合!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你小叔都已经开口了,你还带着这个女人干什么!她早晚会彻底毁了你!” 季曼珠使劲儿的拖着左牧深,带着哭腔渴求他。 “牧深,算了算了,我能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很幸福了,我可以不领证,不上族谱,我也不进左家祖坟山,牧深,你别这样,别——” 这番话更是让左牧深生出了非要带季曼珠去祖坟山上坟的冲动。 “我今天一定要带曼珠进去!” 左曜明看着这倔驴般的儿子,内心冒火,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总不能真的把他给赶出去吧。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那我去找你小叔说说。”语气终究还是缓和了。 左牧深握紧了拳头。 “我一定要说服小叔接受曼珠。” 季曼珠感动得热泪盈眶。 内心却是万分欣喜。 她已经摸清楚了左牧深一家的性格,她这招以退为进,屡试不爽。 她表现得越是贤惠,左牧深就越是愿意为她冲锋陷阵。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左曜宸的车非常低调地到达了墓园外的停车场。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辆车。 他是现在左家的家主,每年左家的祭祖仪式,家主都要现身,再由家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老们来主持祭祀仪式。 左牧深大步朝他走了过去。 但没想到,他却忽然看见人群之中,站着一个不速之客,不禁停下了脚步,恶狠狠地拦在了那人面前。 “季予惜,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面前的一朵伞面缓缓抬起,露出了一张白瓷般毫无瑕疵的脸,白而尖的下巴和一身黑色的西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一身黑色西装的季予惜,利落又干练,内衬雪白,定制的套装将修长纤细的身躯盈盈包裹,素面朝天的她如同一朵开在这个暗雨天中的百合花。 左牧深的喉头都不禁哽了一下。 “妹妹,你怎么在这里?”季曼珠满脸惊疑。 这个贱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还想着让左牧深娶她? 缎面黑伞之下的季予惜,望着他们两人,眼尾有一抹微微的惨红,显得整个脸更白更诡谲。 “左牧深,我来这里的原因,你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吗?” 左牧深一凛,“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季予惜抿抿唇,“所以,你说我能不能来。” 这里是左家祖坟,埋着季予惜的另外一个孩子。 左牧深提醒之后,她才知道,当初那个夭折的孩子,竟然被左家带走,送进了祖坟山里。 左牧深冷笑,“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左家的祖坟山是你这种人能进的吗?” 季予惜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左牧深。 “你一个沉迷于情爱不思进取的二世祖,左家何时轮到你说话?这个事情,你做不了主!” 说罢,径直转身,走向了那刚刚停稳的,左家家主的车。 “我要去找真正能做主的人。” 被季予惜羞辱的左牧深内心一股无名火在酝酿,快步追着季予惜去了。 季曼珠一下子被冷落住了。 她眼里噙着两汪怒火,也不甘心地追了上去。 “季予惜,你给我站住!你以为你是谁!我是那个孩子的父亲,我说了你能进,你就不能进,你找谁都没用!” 季予惜的眉眼落在了那紧抓着自己的左牧深的手,她忽然笑得魅惑诡谲,余光瞥向了季曼珠,眼尾勾起了一丝得意。 “看来,你还是对我余情未了,我不过略施小计,你就对我念念不忘。” 左牧深像是见了什么瘟神似的,一下子将季予惜的胳膊甩开了。 “你好阴毒的计谋!你休想离间我和曼珠的感情!” 季曼珠差点掐碎自己的指甲,忙上前把左牧深给拽了回来。 “牧深,你就由妹妹去吧,她要理解她,她只也是想见孩子一面,见不到自然就会死心了。” 可季予惜在他放开手的那一瞬间就走了。 车里的左曜宸早已经发现了那点小小的骚动,透过车窗一点的缝,他看见那清冷孤寂的一道身影远远地从雨幕中走来,伞面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见一点点尖尖的下巴。 小羊羊正在偷偷地看手表,想找机会和允云互换,然后就发现自家麻麻朝车这里走来了。 吓得他赶紧把脸转过去。 左曜宸收回目光,叫来了一个左家的长老耳语了几句。 那一边,季予惜便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去路。 “家主让我传话,以后,准许你在清明节这一天进左家祖坟山,但仅此一天。”这中年男人明显十分不愿意,可又不得不执行家主的命令。 季予惜一怔,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 看来,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替我多谢家主。” 和左牧深一起走来的季曼珠听见这个消息,眼里的火烧得更旺盛了。 为什么! 季予惜都能被轻易地进入左家的墓园,她却不行? 第20章 拔拔再见 看着季予惜都能进陵园祭祀,左牧深立马上前,和那中年男子控诉。 “大伯!为什么放季予惜进去!” 左曜震看都不想看左牧深。 他昨天订婚礼上闹那一出,让左家成了京都笑柄。 因为两个女人,被搞得乌烟瘴气,平时又不思进取,左家上下对左牧深早已经非常不满了。 “这是家主的命令,如果你有疑问,去问家主。” 左牧深立马拉着季曼珠去找左曜宸。 而季予惜,已经撑着伞,独自走进了墓园之中。 季曼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季予惜畅通无阻地进了她做梦都想进的左家陵园。 这代表着,她竟然被左家承认了。 她凭什么!就凭一个已经死掉的孩子? 她没资格! 季曼珠恨得咬牙切齿,可还是得楚楚可怜地跟着左牧深去左曜宸面前装可怜。 “小叔,你为什么宁愿让季予惜进去也不让曼珠进去!曼珠是我的未婚妻,等同于半个左家人!她也有资格进墓园!” 左牧深还没见到左曜宸就大声质问。 季曼珠忙哭爹喊娘的制止左牧深。 “牧深不要!不要!小叔说了不许我进!我就不进,我不想看你和左家离心,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小叔心生间隙。” 一边还偷偷地看左曜宸的反应。 回应他们的,是左曜宸的无视。 下车之后的左曜宸,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古泠为他撑着伞,溅落的雨滴在他的肩膀上滑落,他却不甚在意,只在意怀中的那团小小的软肉。 他护着怀中的儿子,微微埋头,黑色伞面遮住了他冷冷的面容,只能微微地看见一个刚毅分明的下颌角。 他大步向墓园走去,脚下的步子根本就没有停过。 许多都朝这对父子投去了好奇的目光,但不敢细看,都识趣地点到即止,不敢多看。 左曜宸不仅自己低调,他对孩子的保护也是相当到位的。 他的儿子一直养在左家老宅外,偶尔才回一次左家,许多左家人没见过他的儿子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名字。 也没人知道,他的孩子是谁生的,外传是找的代孕 若是哪个女人有机会生下左曜宸的孩子,那这破天的富贵一定要接住,肯定不会这么低调。 左曜宸根本就没有看见左牧深和季曼珠。 “小叔!” 左牧深怒吼着,他知道,他连季予惜都看见了,不可能没看见她和季曼珠。 但左牧深立马就被保镖给拦住了。 “牧深少爷,陵园重点,请不要大声喧哗。” 被无视的左牧深放下了狠话。 “如果今天不放曼珠进去,那我也不进去了。” 没人搭理他,赶来的左曜明狠狠地给了他嘴上一个大大的巴掌。 “你说什么胡话,为了季曼珠这个女人,你连家都不想要了吗!” 而季曼珠,则是默默地看着季予惜消失的方向,眼里怒火中烧。 墓园。 季予惜终于看见了那个孩子的墓碑。 左家收殓了他的尸体,按照左家的辈分为他取了名字,他被冠以左氏之子的身份下葬,灵魂有了归处。 他的墓很冷清,似乎许久没有人来看过了,但却被维护得很好。 一想到,这坟墓里,躺着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季予惜的心都要碎了。 她竟然让他孤零零地在这里度过了五年。 泪,一滴滴地顺着下巴滴落到了地上,已经彻底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良久,季予惜将墨镜戴了回去,遮住了自己那哭红的眼。 她俯身,将一束花放在了墓前,还放了一些玩具。 另一边,小羊羊扮成的左霆昀陪着左曜宸上了坟,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忽然声音软软地扯了扯左曜宸的衣袖。 “拔拔。” 左曜宸听见声音,蹲下身,面朝着他。 “怎么了昀儿?” 小羊羊犹豫了一下:“窝困了,窝想回车上睡觉了。” 允云说,祭祀必须要家主在场。 左曜宸果然面露难色。 “爸爸让古叔叔先送你去车上休息,好不好?” 小羊羊点点头。 允云说得果然没错,他走不开,一定会先让他回车上,到时候,他就能趁机逃走了。 左曜宸将小羊羊交给了助理。 事情发展很顺利,可是小羊羊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 “拔拔。” 刚刚起身,面向众人的左曜宸,立马收起了那一脸板正威严,露出了一丝柔和。 “昀儿快去吧,爸爸忙完了就来找你。” 小羊羊噘着嘴,挥挥手。 “拔拔再见。” 左曜宸并没有明白那话中小小的离别之意。 “恩,一会儿见。” 小羊羊和古泠一起往停车场去了。 左曜宸继续参与祭祀。 可是目光还是时不时地朝自己儿子看去。 见‘左霆昀’一步三回头,似乎十分不舍自己的样子。 一直目送儿子上了车,左曜宸的注意力才全部收了回来。 期间,左曜明过来,委婉地劝道:“四弟,牧深那孩子还年轻,做事是有点没轻没重,不如你就……” 左曜宸:“我像他这么大,已经接手家主之位了。” 一句话,堵住了左曜明给左牧深想好的斡旋之词。 左曜宸像左牧深这么大的时候,早已经接手家业,成了左氏家主,将这偌大的左家给撑了起来。 而左牧深,还在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 算了。 左家的祭祀很快结束了,左曜宸忙着去找自己的儿子,步履匆忙。 忽然,他看见已经散场的左家墓园之中,一道人影清冷婉约地立在一堆孤坟之中,一动不动。 脚步蓦然顿住。 季予惜祭奠完了自己的儿子。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季予惜。” 季予惜回身,见不远处,立着一个挺拔高大的男人,即使背对着他,她也从那背影就知晓了他的身份。 左家家主,他非常神秘,甚至连名字都没有透露出去。 “你是想让我感激你吗?” 季予惜擦了擦泪,面如白纸,却透着永不凋谢的韧劲儿。 “虽然,当初是你做主,把我的孩子埋进了左家墓园,也是你罚了左心玉跪一整晚祠堂,那又能怎么样?能换回我的孩子吗?” 第21章 查查季予惜 季予惜也是五年后,才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当初左牧深明知道自己是被左心玉设计,才会爬上他的床,可是他并未怪左心玉,只怪季予惜。 ‘她为什么不设计别人,只设计你’? 左心玉毁了季予惜的一生,左牧深视而不见。 但没想到,季予惜生下一个死胎的事情,竟然惊动了左家,左家刚刚上任的家主,将左心玉罚跪祠堂一天一夜,并且将季予惜那夭折的孩子收殓了。 可是,这又能挽回什么呢? 她的孩子永远地躺在了这里。 罪魁祸首,却依旧拥有幸福的人生。 此刻,季予惜哪怕只是面对着一个背影,也感受到那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我只是提醒你,该收手了,牧深和心玉虽然做事鲁莽,但他也是我左家之人,你如果想对付他们,我不会同意。” 雨幕敲击伞面的声音绵密细润,将他的声音稀释了不少,落在季予惜耳朵里,像是远在天边。 他这句话把季予惜逗笑了。 她似笑非笑,“我倒是想收手,从此化干戈为玉帛,但如果那两人自己犯贱来找我麻烦呢?” 那人默了默,“那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季予惜:“我不会让你抓到把柄的。” 短暂的交流之后,两人朝两个方向走去。 两个灵魂进行了一番交锋,但彼此面容都没看见。 左曜宸离开墓园之后,叫过了古泠。 “季予惜的履历,查到新的线索了吗?” 古泠道:“都查过,她从小被拐卖到了南方,被一个农村家庭收养,十八岁的时候,才被找回来,这几年,又回了那个农村的养父母家,完全没有问题,各种档案都很齐全。” 左曜宸沉着脸。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古泠也知道,她的一切表现,和她的履历,完全不一样。 “她开的那辆车,以前的卖家是个零售业大亨,但是不久之前就将车转卖了出去,新的买家……查不到。” 左曜宸默了一路。 一直到走出陵园,才说了一声。 “盯紧她,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告知我。” 古泠:“是所有动静吗?还是只需要关于牧深少爷和心玉小姐的……动静?” 左曜宸:“所有。” 古泠一震。 这还是自家老板第一次这么关注一个女人。 “好。” ** 车上,早早回来的小羊羊,上车就开始装睡,趁着保镖走神的功夫,从车的另外一面悄悄开车逃走了,很快便遇上了同样从季予惜的车里逃出来的左霆昀。 “允云!”小羊羊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都不知道窝在你家看见了什么!” 可是左霆昀却十分冷静,迅速脱下外套,“少废话,脱衣服。” 左曜宸回到车上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儿子正在乖巧地玩电脑。 “昀儿。”他的手伸向了他的头。 那毛茸茸的小脑袋无声地往一边一偏,避开了他的手。 左曜宸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沉默着收回了手,眉宇之间似乎涌上了几丝失落。 父子俩一路无话。 昨晚的父慈子孝,终究只是短暂的。 季予惜从墓园出来的时候,看见左牧深和季曼珠还没能进墓园,还站在门口。 左牧深放下狠话之后,非但没能带季曼珠一起进墓园,还被打了一巴掌,正是气恼的时候,便看见季予惜从墓园出来了。 他双眼通红,握着拳头就迎了上去。 “季予惜,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招!竟然能进我们左家的墓园!那地方是你能进的吗!” 戴上大框墨镜的季予惜冷冷嘲讽。 “看来你还是忘不了我,我随便耍耍手段,你就贴过来了,真是下贱。” 听见这句话,左牧深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什么拳头硬生生地堵了回去,淤在胸口里,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季予惜,你——” 季予惜的眼神轻飘飘的。 “你今天,一直把我的名字挂在嘴边,看来你是真的忘不掉我。” 左牧深恶狠狠地将自己一腔兴师问罪的话都咽了下去,铁青着脸走了。 他身后的季曼珠一脸怨毒地瞪了季予惜一眼。 季予惜准确地接到了她的眼神。 “怎么?进不去左家的坟,也怪我?谁让你找了个窝囊费。” 左牧深只当这是季予惜在故意吸引自己的注意,带着季曼珠快速离开了。 而季予惜则是上了车,看见自己的乖儿子都在车里睡着了。 这小家伙,非要跟来,跟来了又一直睡觉。 回程路上,季予惜开车。 换回来的小羊羊松了口气,用电话手表给允云发消息。 “允云,你回家了吗?窝这边很顺利,窝要回家了。” 左曜宸车里的左霆昀偷偷看了看那上车之后就忙着处理工作的老父亲。 “我也回家了,他没发现。” 小羊羊彻底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又给允云发消息了。 “那以后窝还可以扮成你去家玩吗?” 他好喜欢允云的拔拔,虽然不如麻麻热情,不会唱儿歌,也不太会讲睡前故事,还放老虎来吓唬他。 可是小羊羊好怀念这种有爸爸的感觉。 左霆昀嫌弃地看了一眼左曜宸。 “好,但是不能太频繁。” 虽然小羊羊的麻麻,话这么多,还总是强迫他玩一些幼稚的游戏。 但是左霆昀觉得还行。 比他爸好。 爸爸什么的,太烦人了。 回到家,小羊羊一直装睡,季予惜将他交给阿姨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去工作了。 小羊羊趁机给左霆昀发消息。 “允云,你到家了吗?” 左霆昀:“到了。” 小羊羊打开了话匣子,“你拔拔给你买了一只大老虎,超级大!” 左霆昀冷哼一声。 “不过一些取悦我的小把戏。” 小羊羊不高兴了,“允云,你好冷血哦,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拔拔,他明明是个好拔拔,虽然有点傻傻的。” 左霆昀:“你被他收买了。” 小羊羊:“才没有!” 左霆昀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询问:“你妈妈徐合欢,和左家到底有什么恩怨?” 第22章 叫我季总 小羊羊的回话傻白甜极了。 “啊?左家,什么左家?” 左霆昀也不过问了,就知道小羊羊不会知道的。 还是得自己去查。 结束聊天之后的小羊羊,自言自语。 “允云,不是窝不想说,万一让你知道窝们是世仇,你一定就不和我玩了。” 扫完墓的季予惜刚到公司就收到了季盛华打来的电话。 “季予惜,你现在给我滚回来!” 季予惜搅合了季曼珠和左牧深的订婚礼,他这一天,一直焦头烂额的处理各种麻烦事情,现在才终于有喘息的时间了,第一时间打电话问罪季予惜。 季予惜笑:“没空,我在左家扫墓。” 一听‘左家扫墓’,季盛华那边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嘶吼。 “你姐姐都没能进左家墓园上坟,你怎么有脸进去!你算个什么东西!” 季予惜把手机拿得离自己远一点了。 等着季盛华输出了一番,骂得精疲力竭,她才道:“没事的话,我就先挂电话了,地里活儿多。” 挂断电话之前,手机里传来了季盛华的沙哑嘶吼。 “明天,你就跟我去签字把你妈的保险箱打开!” 季予惜:“我缺钱,等那两个公司的股份转让流程走完了,我再签。” 季家。 季曼珠就在一边听着。 今天在左家墓园受了奇耻大辱,左牧深送她回来,安抚了好一会儿,才刚刚离开。 她的脸色异常阴沉。 得知季予惜提出了股份的事情,不由得冷冷一笑。 果然是乡下来的。 一点蝇头小利就能把她哄得团团转。 那两个公司……等她接手了就知道了。 季盛华自然是知道那两个公司情况,嘴上厉笑着,可还是假装愤怒。 “季予惜,好!你好得很,既然这么想要那两个公司,我就给你,但是前提,你必须得签字把保险箱给我!” “不然,就算你拿到了公司,我也有办法让你吐出来!” 对面的季予惜似乎已经掉钱眼了,根本就不知道底细。 “对不起,我穷怕了,没见过钱,所以嗜钱如命,公司不到我手里,我是不会签字的,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季曼珠捂嘴偷笑,看着季盛华把季予惜骗得团团转。 季盛华:“好,你给我等着,我走完流程来找你。” 挂了电话,季盛华狞笑。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季曼珠内心已经恨到扭曲。 这一次,她不仅要拿到季秋芜保险箱里的东西,还有借那两个公司,让季予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让她尝尝,贪婪的后果。 左家。 “季予惜竟然同意接手那两个公司了?” 左曜宸第一时间就从古泠那里得知了消息。 “对的,已经完成工商变更了,那两家公司,现在最大的股东都是季予惜,她还是两个公司的法人。”古泠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如数奉上。 左曜宸转动了一下转椅,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京都盛景。 “看来季予惜也不是很聪明。” 如果稍微的做点调查,也不会这么着急的就签字了。 季家这是故意挖了一个巨大的坑等着她跳,而她,竟然真的跳了。 他点了一下手机,屏保,是他和儿子左霆昀的合影。 他的儿子素来冷淡,不喜欢和任何人亲近。 也就是那天,他忽然转性了,还主动跟他合影,留下了这张珍稀的父子同框照。 左曜宸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柔色,可立马就将那一丝表情藏好了。 “有关季予惜的消息还是及时传到我邮箱。” 古泠点头。 他翻开日程表,将工作说起,“老夫人让我提醒您,徐大师的弟子徐合欢在京都开了一个私人诊所,老板您务必订个开业花篮送过去。” 左曜宸:“你去订就好了。” 古泠欲言又止……其实老夫人是想让左曜宸亲自送去的。 但是前几天,左心玉当众装逼,撞到了徐合欢这个正主面前,被当众打脸了。 这个时候,左曜宸肯定是不愿意去见徐合欢的。 古泠又硬着头皮道:“心玉小姐那边,希望老板您能出面……找徐合欢小姐商量一下修复脸的事情。” 果然,才说完,左曜宸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变了。 整个办公室里似乎都开始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可是左心玉的父母已经来求过好几次了,见不到左曜宸,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来烦古泠。 左曜宸:“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我和徐合欢不熟。” 说罢,冷冷起身,奔赴下一场会议。 古泠只能沉默着跟上。 ** 从工商局里出来,季予惜再三确认自己已经是妈妈留下的两家公司的大股东和法人,才放心下来。 季曼珠假惺惺地道:“恭喜妹妹,以后,我们都要叫你季总了。” 季盛华都快憋不住笑了,可还是假装凶狠。 “季予惜,这两个公司都是我和你妈的心血,给我们赚了不少钱,如果不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拿你妈来做威胁,我是绝对不可能把公司给你的。” 季予惜得意地将相关文件收好了。 “对,以后,我就是两个公司的老板和法人,记得以后看见我,叫我一声季总!” 季盛华和季曼珠父女俩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那压不住的嘲讽。 “是是是,季总,那现在可以去银行签字了吧。”季盛华阴阳怪气。 季予惜:“既然你们都把公司给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签个字吧。” 季盛华和季曼珠一边暗骂季予惜是傻逼,一边期待着保险箱里的东西。 季秋芜死后,她的好多资产都不知去向,这些年季盛华一直在找,没想到,她竟然全部藏进了保险箱里。 可是很快,季盛华和季曼珠就笑不出来了。 “季先生,季小姐,这就是季秋芜女士寄存在我行的保险箱,这是钥匙。” 花旗银行,经理恭敬地递过来钥匙,季盛华一把挤开了试图拿钥匙的季予惜。 “没你什么事儿了,你走吧。”他一把将钥匙握住,生怕季予惜抢走属于钥匙。 季予惜:“这是我妈的东西,我想看看还不行吗?” 季曼珠眉开眼笑地挡在了保险箱和季予惜之间。 “予惜,我们已经把公司给你了,这保险箱,就是我们的了,你可要说话算话哦,毕竟,那两个公司的价值,可远远在这个保险箱之上呢!” 可季盛华却偏要订婚礼上的仇,故意道:“她想看就让她看,这里面可有她妈妈全幅身家,现在已经完全属于我了,她只能看到,拿不到!”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将保险箱打开。 “你这个穷鬼,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第23章 我命令你马上起诉银行! 可是季盛华那得意的表情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 “怎么回事?” 父女俩看着保险箱里的东西,兴奋的神情霎时消失。 保险箱里,只有一叠季秋芜和季予惜的照片。 他们想象中的什么房本、黄金、珠宝、股权什么的,都没有。 季盛华不死心,将保险箱里里外外看了又看。 除了照片,就只有照片。 季盛华还以为照片里面有什么玄机,把照片通通研究了一遍。 都只是普通的照片,实在是没什么玄机。 暴跳如雷的季盛华一把抓住了经理的袖口。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把季秋芜的保险箱打开,把她的财产偷走了。” 经理看了看一边端坐着看热闹的季予惜,用公式化的表情道:“季先生,我们银行所有的行为都是合规的,如果不是客户本人,或者合法继承人,是打不开这个保险箱的。” 把合法继承人几个字咬得紧了一点。 可季盛华并未懂其中的意思,他气得两眼通红如同魔鬼。 “这么贵的保险箱,怎么可能只放几张照片,一定是你们把她的东西偷走了!你们给我等着!我要起诉你们银行!我要你们把东西都吐出来!” 银行经理也是被惹恼了,可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职场老人,他情绪依旧稳定,“那季先生是以什么身份来起诉我们呢?季秋芜女士的男朋友?这个在法律上,是不支持。” 季盛华的愤怒被噎在了喉咙里。 他和季秋芜并没有领证。 季盛华:“我的女儿季予惜,是季秋芜唯一的继承人,我以我女儿的名义起诉你们!” 经理看向了季予惜,“可是,季予惜小姐是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就是要起诉我们,也必须她本人出面。” 季盛华当场命令季予惜,“你现在就起诉他们!” 季予惜却拿起了那几张季秋芜留给自己的照片。 “打官司这么麻烦,我才没兴趣。” 她拿起照片就走了,暴怒的季盛华追上去,试图将她抓住。 “你今天要是不能让我拿到你妈的东西,我就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季盛华已经完全疯了。 他还等着季秋芜的钱去当季曼珠的嫁妆,有了嫁妆,就一定能让左家松口,让她嫁进去。 然后带着整个季家攀上高枝。 季曼珠也有点慌了。 “妹妹,我们都把公司给你了,你连这点忙都不帮吗?” 看着他们那假惺惺的样子,季予惜压抑住了干呕的冲动。 季秋芜死后,她的所有财产都自动给了季予惜这唯一的女儿,或许是季秋芜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将财产都隐藏了起来,真正落到季盛华手里的不多,就这两个公司而已,还是季盛华以季予惜监护人的名义给弄过去了。 季予惜找律师打打官司也能把公司拿回来,但有更简单的办法,她也懒得打官司了,还顺便把季盛华给气得吐血。 “我要去我的两个公司看看了,没事的话,就别找我了,拜拜。” 说完,季予惜美美的起身离开。 “季予惜,你——” 季盛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想抓住季予惜,又惦记着保险箱里的财产。 季秋芜的财产,一定就在这个保险箱里。 一定是银行藏起来了! 所以季盛华暂时放弃了和季予惜对线,专心地找银行的麻烦。 ** “老板,季秋芜女士的保险柜打开,竟然是空的,季盛华气得大闹银行,扬言要起诉银行。”古泠第一时间把消息给了左曜宸。 左曜宸冷冷一嗤。 “银行拒绝透露任何保险箱的开箱记录,季予惜又藏起来了,季盛华无计可施。”古泠说得还有点兴奋。 忙碌中的左曜宸抽空道:“所以季予惜想要那两个公司,很难。” ** 拿到两个公司的季予惜,回家之后就关了手机,季予惜整个人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等她再开机的时候,季予惜这个身份所使用的手机里,有几百个未接来电,还有无数个辱骂的消息。 “季予惜,我命令你现在给我滚回季家!” “律师我已经找好了,你现在就给我起诉银行去!” “你妈的东西,你必须给我一个子不少的拿回来!” 季予惜不管,径直开车去了公司。 很快,季予惜就在一个偏僻的商圈里,找到了母亲留下来的那个公司。 到了公司门口,等待已久的季盛华和季曼珠就堵了上来。 “季予惜,你终于出现了!” 季盛华暴跳如雷,大步走来,要把季予惜逮住,“律师我已经找好了,现在就跟我去法院,我要你起诉花旗银行!” 还没靠近,就被季予惜身边的两个壮汉保镖给拦住了。 “你们是谁!凭什么拦我!” 被拦住的季盛华眼睁睁的看着季予惜从自己眼前轻飘飘地走了过去。 “我才没功夫陪你去法院胡闹,我今天,是来开股东大会的。” 眼看着季予惜在两个保镖的保护之下进了公司,季盛华气得跳脚。 季曼珠却已经明白了什么。 “爸爸,她知道,就算拿到了东西,也不可能落她手里,所以,她肯定不会帮忙。” 季盛华喘了几口大气。 “和我玩?看我怎么玩死你!” 季曼珠的眼神也阴恻恻的,两人急匆匆地进了公司。 此时的公司会议室里,几个股东和高管已经到齐了。 众人讨论着那个即将出现的新老板。 “季盛华竟然把季秋芜的全部股份都交给了季予惜,她能行吗?” “一个从小在乡下生活的土鳖,她知道什么是公司吗?” “听说她一回来就把左家给得罪了,这公司怕是真的撑不了几天了。” “左家那种存在动动手指就能让这公司活下去,我都想把手里的股份抛了。可关键是,谁要啊?” “季盛华早把公司能搬的都搬走了,这公司除了一堆债务,还有什么?” 季秋芜在的时候,公司生产的产品,能走出国门和国际大牌抢市场。 季秋芜死后,他们连国产杂牌都比不过。 季盛华在这个时候将手中的股份全部给了乡下来的季予惜,捞够就跑路,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会议室里,股东和高管们,已经把辞职找下家和甩卖股份找接盘侠的事儿,拿到明面上来说了。 只有一个人,偷偷地流着泪,仿佛看见自己亲自养大的孩子,即将离开自己…… 第24章 看季予惜如何破局 “俞声,行了,就别装了,季秋芜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现在表忠心她也看不见了。”一个高管拍了拍那哭泣的人,声音里带着嘲讽。 俞声猛然拍桌而起。 “公司就是我的孩子,我看着它慢慢长大,又看着它被你们这一个个蛀虫掏空,我却无能为力!我恨我自己,更恨你们这窝蛀虫!” 闻言,高管们都笑了。 “公司马上就倒了,我的辞职信都写好了,你能翻出什么花了!” “我是蛀虫?证据呢?” “没证据就污蔑人,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这公司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你何必呢!” 俞声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最终却只能狠狠地拍着桌子,无能狂怒。 “我是不会走,除非秋芜活过来辞退我!” 高管和股东们又是一阵嗤笑。 忽然,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打扮朴素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牛仔裤,白衬衫,一头黑色的头发烫成了波浪,如同海藻般的披散在身后,几缕头发落在胸前,乌黑的发丝将素白的脸蛋勾勒得娇小精致。 “人都来齐了,那我们就开会吧。” 来人将手中的帆布包很随便地放在了桌子上,便就坐下了。 “你是谁啊?”一个高管不耐烦地询问。 来人将脸上的大框墨镜放下,美丽精致的双眸扫视了一番周围。 “你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季秋芜的女儿,也是‘予惜日化’现在最大的股东和法人,季予惜。” 这自我介绍一出去,立马引得股东和高管们震动。 正在抱头痛哭的俞声,猛然看向了那张脸,怔怔地站了起来。 “予惜……你是季予惜?秋芜的女儿!” 他无比激动。 虽然没见过季予惜,但公司的老员工都知道,这是季秋芜为她的女儿创办的公司。 季秋芜想给女儿留一个她可能会感兴趣的公司,所以,予惜日化,主营化妆品,巅峰时期,风靡全世界,是第一批走出国门的国产化妆品。 “原来你就是我们的新老板季予惜啊。” 一个高管站起来,皮笑肉不笑的递出了一封文件。 “我是采购部总监季明,这是我的辞职信,还请季总签字。” 季予惜接过了辞职信,还没来得及看,又有几个高管也站了起来。 “我是企划部总监季隆,这是我的辞职信,还请季总签字。” “我是行政部总监季回,我也要辞职。” “我是公司监事宋科,这是我的辞职信。” 看着季予惜才来就被淹没在一堆辞职信里,一边的季盛华笑得非常得意。 她想当老板,却没想到是个光杆司令! 季予惜的麻烦,远远不止这个呢! 季予惜还没说话,俞声就拍桌而起。 “你们这帮蛀虫!把公司掏空了就想一走了之!你们还有良心吗!” 高管们不做声,全部看向了季予惜。 见季予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所有辞职信一个个的签完字,才说道:“我没什么文化,没有打理过公司,既然是你们自己辞职的,那个什么N+1可就没有了。” 高管们话不多说。 他们不是姓季,就是姓宋,都是季盛华和宋白瑜塞进来的关系户,干的都是最有油水的职位,早就捞够了。 他们辞职了也没走,反而是站在一边,他们也知道今天有一场大热闹。 见高管们都走了,俞声的咒骂声不绝于耳,可季予惜却不甚在意的样子,反而是摆足了老板的派头,对众多股东道:“我第一次当老板,什么都不懂,希望各位担待一点。” 股东们敷衍着,可内心已经明白。 这公司怕是彻底要完蛋了。 季曼珠看着季予惜坐在老板的位置上,眼里藏着嘲讽,可嘴巴上还是要假惺惺。 “恭喜妹妹,年纪轻轻,就当上老板了,以后予惜日化在你手里,一定能发扬光大的。” 季予惜却冷眼看他们:“你们怎么在这儿?这公司和你们也没关系了吧?” 季盛华季曼珠和一帮辞职的高管却还是不走,反而像是憋着什么大事,用非常怪异的眼神看着季予惜。 还是季盛华藏不住事儿,直接了当地道:“季予惜,我是怕你马上就要倒霉了,没人扶你一把你得被吓死!” 他在等着季予惜倒霉,然后来求自己。 季予惜这辈子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果然,下一刻,已经请不起保安的公司大门直接被人冲破了。 一帮债主拉着讨债的横幅,径直冲进了会议室。 “谁是老板!” “老板出来!还我血汗钱!” “你们予惜日化欠我们的原料钱已经拖了一年了,什么时候还!” 不仅拉了横幅,还打开了直播。 俞声第一次站了出来。 “各位,欠你们的钱一定会还的,只是公司现在的确是遇上了一些困难,这笔钱实在是拿不出来,但——” 看热闹的季盛华却一指季予惜,“她就是新上任的老板,你们的钱找她拿!” 债主们一下子将季予惜给包围住了…… 左氏国际。 “季盛华知道今天是股东会,提前联合所有高管辞职,还故意对债主放出了消息,现在债主们在会议室里将季予惜给堵住了。” 古泠满脸都是吃瓜的兴奋,还拿着手机播放着直播。 只是直播里太混乱了,完全看不见季予惜在哪儿,就算是季予惜出现了,网红开的美颜和特效,也把她照得像个猴子似的。 这消息也不出左曜宸的预料。 “季盛华是要把季予惜逼上绝路。” 他十分好奇。 季予惜会怎么做呢? 她要怎么破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甚至连长什么样的女人,这么感兴趣。 予惜日化。 被债主们堵上来的季予惜不紧不慢,声音冷厉:“你们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债主们凶神恶煞,“你是老板,我们不找你找谁!” 季予惜满脸不在乎,“我农村来的,名下财产只有一栋偏远山区的自建房,你们就算是把我告成老赖,我也还不了你们的钱,我大不了回农村种地。” 债主们都懂这里面的套路。 这人一看就是被忽悠来当法人的,而予惜日化欠他们的钱,都是百万起。 他们把季予惜告死,她都拿不出钱来。 “你是老板,你说怎么办?难道我们的钱就这么打水漂了!” 季予惜纤细的手指一指其他股东。 “他们是公司的大股东,找他们要钱去!他们有钱!” 债主们看看那打扮朴素的季予惜,再看看那一个个穿金戴银的股东们,愤怒地围了上去…… 第25章 夺少? 不仅如此,季予惜还高声道:“公司所有的股份和高管都在这儿,你们的钱都是他们在任的时候欠下的!他们刚刚全体辞职了,我看是准备跑路了!” “你们要是今天抓不住他们,以后可就真的找不到了。” 债主们也不是傻的,一帮脑满肠肥的家伙,和一个打扮朴素的萌新,他们知道找谁能拿到钱。 季盛华这个前大股东和前老板,更是成了债主们首要的催债对象。 父女俩都傻眼了。 他们提前通知债主来,是为了找季予惜麻烦的。 “你们干什么!我已经把股份全部给季予惜了,她才是你们的老板!你们有问题找她去!” 一个债主上来就恶狠狠地掐住了季盛华袖子。 “季老板,好一招金蝉脱壳啊,找个职业背债人就想跑路了!我告诉你,没门!欠我的钱不还,今天谁都休想走!” 季盛华满脸横肉颤抖,凶狠了得。 “我已经不是股东,也不是老板了,我和予惜日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就算是把警察叫来也没用。” 被保镖保护在人群外的季予惜,忽然高声。 “季老板的女儿马上就要嫁入豪门左家了,我劝你们对他客气点,人家的女婿,可是左家少东!” 季盛华立马来劲儿了,威胁众人。 “对,我女儿,已经是半个左家人了!你们得罪我,就是得罪左家!” 季曼珠听见这话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立马提醒,“爸,慎言!” 果然,讨债的工人们就更兴奋了。 “既然季家还不上钱,那我们找左家去!” “走,找左家去!女婿给老丈人还钱天经地义!” 一群人轰轰烈烈地就要去左家门口拉横幅要钱。 季曼珠吓得脸色惨白。 这个事情若是真的闹到了左家去…… 左氏国际。 看着直播的古泠:“……”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他都不敢看左曜宸那沉下去的脸色了。 整个办公室的气压骤然降低。 古泠瑟瑟发抖,“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牧深少爷……” 左曜宸的十指惨白,眼神冰冷至极。 “今天之内,让左牧深把事情解决干净。” 左牧深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将那被债主包围住的季曼珠给解救了出来。 “曼珠,你没事吧!” 季曼珠已经哭花了妆,埋入了左牧深的怀里说不出话来。 左牧深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原味,知晓这是季予惜在使坏。 他并没有找季予惜的麻烦,而是第一时间对债主们道:“季盛华先生已经将手中的股份全数交出,也早已经从予惜日化离职,和予惜日化再无关系,但本着人道主义,我愿意替他偿还部分债务。” “你们带上欠款合同跟我来,但条件是,你们不许再找季盛华和季曼珠的麻烦。” 债主们欢天喜地的跟着左牧深走了,季曼珠和季盛华自然也是跟着一起离开了。 左牧深刻意没有看季予惜一眼。 公司一下子安静了,躲在桌子底下的股东和高管们纷纷出来。 再看公司,已经遍地狼藉,能搬的东西都被搬走了,连会议室里的茶饼都被人薅走了。 这事儿闹的…… 股东和高管们久久无法回神。 高管们立马跑了个精光,几个股东也想跑,却被季予惜叫住了。 “左牧深能还的只是一部分而已,你们只要是股东的一天,就可能被人追债。” 股东们大呼晦气。 他们是股东,没有直接参与经营,可现在,公司只剩下一个名字了,那些债主找不到其他人,只能找他们这些股东了。 其中一个股东看向了季予惜。 “……那要不,你把我手里的股份都卖给你?” 季予惜眼神凉薄,似笑非笑,“我没钱。” 那股东心一狠,“我可以无偿将股份转给你。” 季予惜点头:“这倒是可以考虑。” 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也赶紧表态。 “我也愿意签字放弃股份。” “这股份我也不要了。” 季予惜拿来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股份转让协议。 “拿去签了吧,尽快把流程走完。” 股份们迫不及待地签了,用最快速度和这家公司撇清关系。 很快,季予惜就收回来一叠合同,并且和股东们约好了走下一个流程的时间。 “你呢?”季予惜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俞声,“你怎么不签?” 沉默已久的俞声猛地站了起来,将季予惜给他的股权转让合同捏成了一团。 “股东会已经开完了,如果你没事,就请离开,我要锁门了。” 季予惜带着合同走了,出门之后,通过公司的玻璃门看见俞声拿着扫把打扫着狼藉的公司。 俞声大概知道,他守了十年的公司,是真的要没了。 以他的才能,他出去能找到翻倍薪水的工作,可是他不愿意离开,这可是秋芜交给他的公司!等同于秋芜的孩子! 这么多年来,尽管他被季盛华一党排挤,权利被架空,他们疯了似的想逼他退出公司,但是他依旧咬牙守着公司。 而现在,季予惜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回来,没钱,没人,公司大概是真的没了—— 俞声浑浑噩噩地回了家,过得不知天日。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予惜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来公司开会。” 俞声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到了公司,将门上贴着的催缴房租和水电的单子撕了下来,才把季予惜给请进了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会议室里,只有两人。 俞声双眼放空,久久没说话,一直到季予惜将一叠文件放在了他面前。 “公司股份变动已经结束,现在我持股98%,你只有2%,所以公司以后大小事情,我说了算。” 俞声苦笑,可还是打起了精神,看向了眼前这个新的老板,郑重地道,“我会想办法拉点投资来,实在不行,我去借高利贷,公司不能倒,但就算你是大股东也不能对公司胡作非为!予惜日化,是我一手经营起来的,一切,都得听我的!” 公司这一次也算是破后而立了,把腐肉都剔除了,他有信心,让公司活过来。 季予惜:“那也行,不过还有个事情得告知你。” 季予惜指了指手中的文件。 “我增资了一个亿,你的股份比例比之前更少了。” 俞声:“夺少?” 第26章 让季予惜来见我 俞声怀疑自己看错了,猛地将文件抓了过来。 白纸黑字写着,季予惜增资一个亿。 他看着那“壹亿圆整’,久久无法回神。 而季予惜这边,也来了一个电话。 “季予惜,我恭喜你啊,现在整个予惜日化都是你的了,你现在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老板了。” 是季曼珠恶毒的声音。 季予惜的声音不咸不淡:“多谢多谢。” 但季曼珠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但左牧深只是还了一部分债务,公司还有更多的债务没还,你就等着吧。” 季予惜呵呵一笑。 “既然债主们都知道左牧深肯还钱,肯定会扎堆找他还的,我怕什么。” 没想到,季曼珠笑得更恶毒了。 “那天来的债主都是些光脚不怕穿鞋的泥腿子,他们当然不怕左家,但你们现在手中的债务,债权人都是一些大企业,他们可不敢找左家的麻烦,但能找你的麻烦!” 季予惜:“那又能怎么样?大不了我当个老赖,回乡种地,但你们却永远也别想利用我去起诉银行,你和你爸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妈毕生财富,被银行吞个精光。” 季曼珠那边猛抽了个口气,压抑住了巨大的火气,强装冷静:“季予惜,我给你一条生路,我替你还钱,你替我起诉银行。” 可季予惜显然不会答应。 “你倒是给了我灵感,和左家订婚的人,是我,能进左家上坟的人,也是我!左家的名头这么好用,我为什么不自己用?” 季曼珠的声音顿了顿,声音恶毒得像个老巫婆。 “季予惜,你真不要脸!” 季予惜冷笑:“那也是你们季家教的。” 季曼珠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的俞声,似乎才回神过来,接受了公司忽然有了一笔投资的事实。 “但是投资方,似乎是个西方小国家的投资公司……” 季予惜:“那个公司幕后财团,我全资控股。” 俞声:“……”说好的农村来的呢? 季予惜又问:“公司到底欠了多少钱?” 俞声正色:“扣掉左牧深还的那部分,还有三百多万没还。” 季予惜:“哦,那没事了。” 此时的俞声,才忽然明白过来,这位看起来空有美貌胸无城府的新老板,原来是个大佬。 一分钱没花,她就收回了公司所有的股份,还将公司的腐肉全部清除干净了。 实在是高啊! 确定好公司的股权之后,季予惜将公司的事情都交给了俞声。 “公司运营你来做,缺钱找我。” 公司账上有钱了,俞声的眼里也有光了,忙和季予惜说起了公司如今的情况。 “……这些年在季盛华的经营下,公司败得差不多了,现在手里头已经没有拿得出手的产品了,厂房、仓库、生产线都没有,人没有,渠道没有……” 季予惜听着,眉头紧皱。 “你就说公司还剩什么。” 俞声:“……只剩你和我,还有予惜日化这个商标。” 季予惜:“……” 公司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你放心,我会以最快的时间重建予惜日化的一切!”俞声握紧了拳头。 没想到,季予将她带来的一个密码箱打开。 里面有一瓶香水。 “这是我研制的新香水,我为它取名‘红莲涅槃’,它将会是我们‘予惜日化’东山再起的第一步,配方算我的注资。” 俞声接过香水,满脸诧异。 “你就这么放心地把东西都交给我了?” 季予惜:“你以为我就没有提前调查过你吗?” 俞声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道: “好,我现在就去把办公室的房租和物业费都结清,今天就开始招人!” 季予惜却摇头:“这地方太破了,我要换个办公室。” 俞声:“办公室选址我来搞定,保证让老板满意。” 可季予惜却似乎有别的想法。 “我听说左家旗下的房产投资公司,有几栋位于京都黄金地段的写字楼在出租。” 俞声忙回:“那些地方就不用想了,能入住的都是和左家关系匪浅的,或者是行业最顶尖的公司,左家的入场门槛,很高。” 季予惜笑了,“如果我能拿到入场券,岂不是就昭告世人,我们公司和左家关系匪浅?” 俞声都被新老板这野心给吓到了。 “能入住左家名下的写字楼,邻居全是国内顶尖公司,资源人脉本身就是一流的,但关键是,咱们得拿到啊!以我们现在的条件,连人家门在哪儿都摸不着。” 季予惜戴上了大框墨镜。 “等我消息,不出一周,我就来通知你换办公室。” 看着季予惜就这么走,俞声一边收拾办公室里还能用的东西,一边想着租左家写字楼的办法。 她靠什么进左家啊? 凭她刚刚狠狠地退了左家的婚,还得罪了左家的人? 凭公司一穷二白,连个完整的配方都拿不出来? 说起配方,俞声才拿出了季予惜送来的香水,将之滴了几滴在扩香石上。 没一会儿,满室香气。 来收房的房东一打开门,就闻到了一阵奇香,惊疑道:“你们公司出新香水了?不错啊,送我一瓶啊?” 却见俞声已经泪流满面。 他拿着一块扩香石。 “果然是红莲涅槃!好香,好香啊——” 有了这个香水,何愁予惜日化不会东山再起! 左氏国际。 “予惜日化这么快就拉到投资了?” 就连左曜宸都诧异了。 “是的,季小姐一完成股份变更,就得到了一笔来自国外的投资。” 左曜宸笑了一声,似乎也回味过来了。 “轻而易举回购了所有股份,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没想到,古泠送来了另一个消息。 “季小姐刚刚向我们公司旗下的投资公司发起了申请,想要租左氏旗下位于京都二环的写字楼做固定办公地点,还要租一个公司名下的商铺做京都的总店。” 左曜宸似乎一下子看破了对方的意图。 “她想获得左家的庇护,或者是,想让外人觉得,她获得了左家的庇护,在对付她的时候,也会多一点忌惮。” 古泠:“那老板您的意思……” 左曜宸:“让她来见我,如果能说服我,我可以把商铺和写字楼都租给她。” 第27章 你休想勾引我小叔! 古泠诧异:“您是说,让季予惜来公司吗?我觉得她不会来的,她得罪了牧深少爷和心玉小姐,一旦得知她要过来,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她。” 他站在季予惜的角度上想了想。 左家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龙潭虎穴。 左曜宸打开了一封文件认真地看着,一边道: “所以,我才让她来公司说服我。” 古泠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我这就联系季小姐。”这分明就是故意给季予惜出难题让她知难而退啊! 古泠和左曜宸都以为季予惜会知难而退,可没想到,消息才传过去,季予惜那边便传回了肯定的消息。 “老板,季小姐那边竟然同意了,她明天就过来,而且还发来了合作企划书!” 古泠的口吻里充满了惊奇。 季予惜,她还真是敢来啊! 这可是左家啊! 古泠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兴许,左小姐是想利用五年前的事情道德绑架您!迫使您同意!” 这是他能猜到的唯一可能。 因为左曜宸好心替她把孩子收殓了,她就蹬鼻子上脸了。 可是左曜宸的反应却十分淡然,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把她的计划书发我邮箱里。” 左曜宸很快便拿到了季予惜发来的企划书。 本来,他和古泠的想法是一样的,可是一打开企划书,他就被里面条理清晰的提纲吸引住了,不禁将企划书划到了底部,一字不漏地看完了。 “有点意思。” 古泠还没看完那份企划书。 季予惜十八岁被找回来的时候,还没高中毕业,后来直接荒废了学业,这几年一直在农村里种地,想来也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企划书。 可是一打开,却惊奇发现,企划书不仅写得条理清晰,还将公司目前的优势一条条的分析了出来,辅以证据。 “她怎么在短短时间里就做了这么多!不仅拉到了投资,还把渠道都拉通了!她还把那几栋写字楼目前租户的优缺点都摸清楚了!她哪里得来这么多内幕消息!没有经过超过三个月的市场调研,绝对做不出这么详细的数据来!可是三个月之前,她那个时候都还在农村!” 古泠觉得不可思议,可左曜宸的脸上却没有太多惊色。 “看来,我们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拿回予惜日化,或许一早就在她的计划之中。 左曜宸将企划书划到了最顶端,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季予惜’三个字。 这个名字,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他现在有种冲动,想扒开她的皮,看看她内里到底装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左牧深耳朵里。 “小叔竟然同意让季予惜来左家找他面谈?” 一时之间,左牧深的脑海里,想起了无数种可能,脸色愈发狰狞。 一旁的季曼珠眼珠子一转,故意惊呼了一声。 “小叔怎么会忽然要见妹妹!难不成,予惜她走了什么捷径?” 这种可能也在左牧深的猜测之中。 一个漂亮女人,一无所有的来到了京都想发展,最快的方式,自然是出卖身体! “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 左氏国际。 左氏国际所在的大楼高达700米,是整个龙国数一数二的高楼,由左氏全资拥有,位于京都最黄金的地段。 这是季予惜第一次进左家的家族公司。 但即将迈进左家公司大门的时候,季予惜还是有所担心的。 在左家,知晓她徐合欢身份的,有允云的爸爸和奶奶,万一遇上了呢? 她的马甲,岂不是就掉了? 左家这么大,100多层,不会这么倒霉就遇上了吧? 话说,允云的爸爸是叫什么来着……季予惜没用心记过,自然也是想不起来的。 她现在不想让左家知道自己的身份,免得被左心玉缠上,而多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没想到,才到左氏国际一楼大堂,便和左牧深碰了个正着。 “季予惜,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么贱!”脚才刚刚踏进去就是一通铺头盖面的指责。 季予惜将墨镜拿下。 “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的她,是来谈生意的,收敛了随意的性格,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职业套装,乌黑的头发用一个简约的簪子往脑后一盘,盘出了一个饱满圆润的头型,显得把原本就巴掌大的脸蛋更小了。 左牧深挡住了她的前路,“你的预约已经被我取消了,我们左家是不可能把铺面和写字楼租给你的!” 可季予惜一眼将他看穿。 “如果你真的能取消我的预约,直接取消了就行了,完全不用眼巴巴地等在门口。” 左牧深自然是不敢深究这个话题。 “今天有我在,你休想踏进我们左家一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堕落下去!” 那一脸的正气,仿佛自己是个什么拯救她的超级英雄。 季予惜倒是没听懂他的话了。 “堕落?” 左牧深猛的提了一口气上来,底气也似乎壮大了几分。 “你装什么糊涂!小叔为什么见你,你心里没数吗!季予惜,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为了利益出卖身体的贱人!” 他特意在人来人往的繁忙大厅之中说出这番话,早吸引了不少人竖起耳朵偷听。 怪不得董事长要见她! 原来,竟然是靠美色! 不过,她的确是有那个以美色换取好处的资本啊! 一时之间,四下全是异样的眼光。 季予惜僵硬地笑了笑。 “呵呵,你脑洞可真大。” 可是,忽然,季予惜狡黠一笑,眉眼弯了弯,红唇微微勾起。 “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新思路,我听说,你小叔也就三四十岁吧,还一直没结婚,你说,我要是真的靠美色上位,成了他的枕边人,我能给你好日子过吗!” 她的一双眼,璀璨若闪耀的星河,让左牧深无法直视。 他愣了愣,几秒钟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爆发出了一阵怒吼。 “如果你还要脸,现在就该掉头就走!” 季予惜笑了笑,从他身边轻盈走过,向前台表明了身份,抽空对左牧深道。 “可惜,我是你叔叔请的人!除了你叔叔,谁也拦不住我!” 左牧深忽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 “我不会让你踏入左家一步。” 季予惜的笑容倏然一收,声音冷冽。 “放手。” 左牧深没有放。 “滚,现在就滚!” 左牧深拉扯季予惜的时候,一声尖利的嘶吼从大堂中传来。 “季予惜!” 左心玉像恶鬼一样朝季予惜扑了过来。 “你毁了我的脸!你让我变得不人不鬼,我要你死!” 一边是纠缠自己的左牧深,另一边是要索自己命的左心玉,季予惜一来,就遇上了两个对头,形势危急。 第28章 一起扯过犊子的情谊 88楼董事长办公室。 左曜宸那一双沉如墨的眼,也一直盯着大堂的监控视频。 看见左牧深攥着季予惜不放手,左心玉像恶鬼一样扑了过来。 被夹在中间的季予惜逃无可逃! 现在的左心玉简直像条疯狗似的,谁靠近就创死谁。 “季予惜,我要你死!” 左心玉那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在大堂之中。 附近的人有多远就躲多远,无一人伸出援手。 甚至连左牧深都被癫狂的左心玉给吓坏了,下意识地想躲。 可是,已经迟了,他的腰间忽然传来了一道恶风。 砰! 季予惜抬腿,狠狠一脚,将左牧深踹了出去,一米八五的身躯重重地撞向左心玉了。 两人狠狠以撞,双双扑倒在地! 季予惜疫苗不耽误,立马从衣服中掏出了一个喷瓶。 ‘噗噗!’ 喷瓶中喷出了未知液体,喷了左心玉和左牧深两脸。 霎时,左牧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紧接着,眼睛就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灼感,眼泪鼻涕像开闸似的掉。 “啊!” 左牧深和左心玉同时捂着脸发出了惨烈的惊呼,显然,季予惜喷出去的药水反应很足。 而季予惜则是云淡风轻地往人群之中一退。 “季予惜,你在哪里!我要杀了你!滚出来!” 左心玉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闭着眼睛张牙舞爪地找季予惜。 忽然,季予惜冷冷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一脸逗狗似的微笑,“我在这儿。” 左心玉猛地一回身,迎接她的,是季予惜狠狠一脚。 一脚踹完,季予惜就迅速闪躲开了。 被踹翻的左心玉得像条狗一样在地上咒骂蠕动,眼睛完全睁不开,更找不到季予惜在哪儿。 此时,姗姗来迟的安保才将两人控制住。 88楼董事长办公室里。 古泠看完监控已经目瞪口呆。 “这……” 可左曜宸已经收回了目光,再也没看监控一眼。 “丢人!”显得气得不轻。 古泠话都不敢讲。 这左牧深也太没用了点吧! 大厅的骚乱很快就控制下来了。 左牧深和左心玉的脸肿得像馒头一样,眼睛都眯缝了。 季予惜也果断地扭头就走了。 好不容易才睁开了一只眼的左牧深气急败坏地命令保安。 “抓住她!” 几个保安应声而动,将季予惜给拦住了。 季予惜却丝毫不慌,直视着几个安保。 “左氏的作风我算是领教了,我带着诚意上门谈生意,你们却纵容这些暴力分子当众骚扰、伤害我!我自卫反击,却还要被你们非法禁锢,你们左家,真是烂透了!” 一席话掷地有声,无人敢回。 左牧深一边狂流眼泪一边咆哮着。 “季予惜,你完蛋了!我和心玉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季予惜将手中的喷瓶扔在了地上。 “防狼喷雾而已,防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禽兽刚刚好,但还要不了你的命,放心吧。” 忽然,安保部经理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当场就撤回了保安。 “董事长说,不许为难季小姐。” 左牧深第一个不信。 “这是小叔的意思?” 经理点头:“是的,这是董事长亲自下令的命令。” 左牧深满脸不可置信,而季予惜已经神清气爽的离开了。 就算不能和左家签约,也把左牧深和左心玉打爽了,今天足够了。 没想到,还没走出左氏国际的大厅,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追了出来。 “季小姐,董事长让我传话,您不用去见他了,房地产投资公司和您对接租赁事宜。” 季予惜会意,跟着秘书走了。 看来,左牧深那位小叔,还是要脸的。 左牧深此时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疯了似的冲进了88楼左曜宸的办公室。 “小叔!小叔!” 可惜,只有古泠的回应,“今天是小少爷的生日,老板已经提前走了。” 左牧深拍着桌子,质问古泠,“小叔为什么要把办公室租给季予惜!” 古泠一脸公式化的笑容。 “这是老板的意思,牧深少爷就不用再多问了。” 左牧深脸上一阵青红变幻。 “季予惜那个贱人,一定是对小叔使用了美人计!” 说完,他捏着拳头扭头就走了。 古泠也懒得解释。 这个左牧深从小就……有点傻。 左曜宸连季予惜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莫名就沾上了这个桃色绯闻也是惨。 蛋糕店。 季予惜离开左家之后,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就过来拿自己提前几天订的蛋糕。 没想到,一进门就遇见了熟人,而那人也正好看见她。 四目相对,两人眼里都充满了意外。 季予惜想假装不认识都来不及了。 “左先生,这么巧,你也来买蛋糕啊。”蛋糕店就在左氏国际的附近,能遇见允云爸爸也很正常。 毕竟是一起扯过犊子的情谊,季予惜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 “恩。” 允云的爸爸一如既往的高冷。 简短对话之后,两人沉默着等蛋糕。 忽然,允云爸爸主动提道:“我妈让你有空去左家坐坐。” 嘴巴上虽然邀请,但季予惜能看出他没有丝毫的情愿,似乎正在等季予惜拒绝。 果然,季予惜委婉拒绝了,“多谢老夫人的邀请,但是我最近没什么空,而且——” 她直接打开天窗说了亮话,“我拒绝了左家的求医,我的身份也不适合去左家。” 刚刚还在左家大厅里打了左心玉和左牧深。 允云爸爸:“恩。” 自始至终,两人也就打照面的时候有个眼神交流,其余时间,甚至都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蛋糕包装需要点时间,左曜宸拿出了手机划着。 忽然,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儿子,你约到合欢了吗?合欢的诊所要开业了,你去不去啊?” 他无视了消息,继续往下滑,看见表弟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 “小花这几天就要生了,你有没有熟悉的兽医?” “你给昀儿也买了老虎,肯定也认识一些兽医吧。” “我找了几个兽医,都不敢接生老虎,有的话,记得帮我介绍。” 左曜宸正要回复,忽然听见自己身侧的‘徐合欢’和店员在聊天。 “我啊,我是个兽医,牛羊牲畜,虎狼猛兽,动物身上的病,我都能看。”季予惜说起自己的手艺,自信满满。 “我在京都开了个诊所,宠物的病也能治,如果你们这边的客户有需求,可以找我。” 左曜宸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徐合欢。 忽然,老太太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约合欢出来!” “我命令你,现在就把合欢约出去玩!必须给我发照片,休想糊弄我,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第29章 我约了徐合欢 “徐小姐。” 季予惜拿到蛋糕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就被允云爸爸给叫住了。 季予惜抬眼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他长得的确是好看,剑眉星目,双眸如沉墨般深邃,这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棱角,和左牧深有些相似,大概左家男人都是这个长相。 “左先生还有事情?” 语气里带着‘压根不想搭理你’的疏离。 允云爸爸认真地道:“我朋友家里有只老虎,这两天就要生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帮他的老虎接个生,钱不是问题。” 闻言,先惊讶的是一边的蛋糕店店员。 刚才闲聊之中,她得知季予惜是个兽医,还腹诽着,这手艺不好在京都找工作吧。 京都哪儿来这么多牲畜猛兽的。 可没想到,季予惜这就接到活儿了。 见允云爸爸这么认真,看来是真心想介绍活儿的,季予惜也诚心地说了自己的价格。 “感谢左先生介绍,我也不说虚话,我这边接生老虎的活儿是按小时算,一小时五千起,视具体情况而定,价格会有浮动。” 一小时五千起。 左曜宸明明记得那一天,她帮村里养殖户接生,调整胎位,扯犊子,接生,正骨,就给了50。 “好,只要徐小姐敢去,价格,随你定。” 季予惜一口答应,“什么时候出发?” 左曜宸下意识地想让她和自己的助理古泠联系,可临到头却改变了主意。 “加我微信详谈。” 两人加了微信之后,约好了时间,便拿着各自的蛋糕各奔东西了。 正在家里开开心心过着生日的小羊羊,忽然收到了允云发来的视频。 “允云,窝今天过生日,晚点才来和你一起打游戏哦。” 视频那头的左霆昀似乎有所惊异,“你今天过生日?” 小羊羊点头点头:“是啊是啊。” 左霆昀默了默,“我也是今天生日。” 小羊羊更开心了。 “你允云你是怎么过生日的呢?” 左霆昀反问:“你是怎么过的?” 小羊羊开开心心地展示着自己的衣服。 “允云看见窝的新衣服了吗?是麻麻亲手给我做的生日礼物!” “允云看见我的新娃娃了吗?也是麻麻亲手做的!” “今天麻麻还要给窝做好吃的,对了,还有长寿面,允云过生日吃什么?也吃长寿面吗?” 他拿着手机开开心心地给允云看自己收到的生日礼物,还溜达进了厨房。 左霆昀一眼就看见,那在厨房里忙碌的季予惜。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乌发挽在了脑后,显得温柔简洁。 “乖宝儿,你在和谁说话呢?” 季予惜转过身来,一边打鸡蛋一边问。 小羊羊开心地道,“麻麻,窝在和允云说话呢。” 季予惜惊奇,“你和允云还在联系呢!” 小羊羊开心地道,“是呀是呀,允云就在我隔壁的幼儿园里上学呢。” 季予惜虽然对允云那个自恋又臭屁的爸爸没什么好印象,但是却对允云有种莫名其妙的喜欢。 “让麻麻也看看允云。” 可是季予惜凑到IPAD前,却只看见视频已经挂断了。 “咦?怎么回事?” 小羊羊立马拿过了ipad,“可能是允云害羞啦。” 很快,季予惜便做了一大桌子菜,将长寿面放在了中央。 “咱们小羊羊今天起,就再也不是四岁的小孩儿了,而是五岁的小男子汉啦,开心不开心啊!” 小羊羊嗦着面,摇晃着小jio,“开心!” 看着眼前这嗦着面的小羊羊,季予惜的内心又酸又甜。 小羊羊都五岁了。 如果那个孩子活着,也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 她甚至都没能见上那个孩子一面。 回神过来的季予惜,发现小羊羊吃了一半就没吃了。 “儿砸,怎么不吃了?” 季予惜揉揉他的头发。 小羊羊害羞地道,“窝想留着肚子吃其他好吃的。” 季予惜捏捏他的脸,“咱们小羊羊真厉害,都知道合理分配自己的肚肚了。” 今天是小羊羊的生日,季予惜照例放下了所有事情,亲手做了一桌子菜和长寿面,专心地陪着他过生日。 可是蛋糕吃到一半,小羊羊忽然说肚子疼,一溜烟跑进了卫生间,季予惜也趁机进书房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她今天和左家签了合同,还特意将消息放了出去,不出意外,该知道的人都该知道了。 接下来有得忙了。 在季予惜看不见的地方,小羊羊迅速从狗洞钻了出去。 左家。 那栋奢华的别墅上下灯火通明,洋溢着非同一般的喜气。 大厅里人潮涌动,仆人们进进出出,为小少爷五岁的生日宴忙碌着。 十几米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珍奇佳肴,一栋巧克力做的城堡被搬进了客厅,礼物已经堆成山了。 今天的主角左霆昀身穿订制的新衣服,戴着钻石和黄金打造的皇冠,如同王子般的坐在了今天绝对的主位上。 朱夏荷努力地逗着他,“今天是咱们昀儿的生日,奶奶给昀儿准备了好多好多生日礼物,昀儿喜不喜欢?” 左霆昀冷冷地看着朱夏荷,勉强点头,“恩。” 左曜宸将蛋糕放在了左霆昀面前,难得露出了一丝温柔。 “昀儿,这是你最爱的那家蛋糕店的蛋糕,爸爸特意提前为你取来了。” 左霆昀:“恩。” 满脸的敷衍之色。 朱夏荷看了看左曜宸眉宇之间那逐渐失去的光,赶紧道:“今天是昀儿的生日,咱们赶紧开始节目吧,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左霆昀一直被保护得很好,他的生日不会邀请太多人,只有朱夏荷和左曜宸,但却请了一个歌舞团来,在家里搭上了舞台,表演一些小孩儿喜欢的歌舞。 可是作为主角的左霆昀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太多喜色。 忽然,左霆昀的手表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就从朱夏荷怀里跳了下去。 “我去上个洗手间。” 他走了之后,朱夏荷赶紧对心不在焉的左曜宸道,“孩子再大一点懂事了就好,你也别灰心。” 还不忘补充一句,“我当初养你,也是这样的,你小时候也不爱理人,长大了就好,养孩子就要耐心。” 左曜宸并未说话,安静地看着台上的歌舞。 过了会儿,才说道:“我约了徐大师的徒弟明天一起去傅家。” 原本还愁容满脸的朱夏荷一下子喜笑颜开。 “真的?” 第30章 母爱,令人窒息 但是朱夏荷随即就表示怀疑,“真没骗我?你真的把合欢约出来了?” 左曜宸没说话,拿出了手机,把他和‘徐合欢’约时间的聊天界面给朱夏荷看。 她这才真的信了,乐得找不到北。 “曜宸啊,合欢真的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孩子,你一定要把握住啊,你都不知道,她有多优秀——” 左曜宸听这话都听出老茧了。 “她拒绝了左心玉的求诊,所以,跟左家的关系很微妙,她现在,对左家很反感。” 提起这个事情,朱夏荷就是一肚子气。 “你二哥家那个丫头,从小就骄纵,早晚都会被人收拾,让合欢教训教训她正好。” 左家的狗洞。 “你怎么来了!”左霆昀看着那从狗洞里钻进来的小羊羊,诧异道。 小羊羊跑得气喘吁吁,“没机会解释了,快,穿上窝的衣服,你现在过去,还能吃口热的,晚了长寿面就沱了。” 左霆昀迟疑:“……你是想请我吃长寿面吗?” 小羊羊点头,“是啊,窝特意给你留了一半呢,快去快去,吃完了记得来换窝哦。” 左霆昀看了看左家别墅里的灯火辉煌。 “好,你先替我顶一会儿。” 季予惜听见了声响,从书房里出来,看见自家的乖儿子从楼上下来,还满头大汗。 “咦?儿砸,你怎么流这么多汗啊?” 左霆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吃面吃的。” 季予惜抿了抿唇,捏捏自家儿子可爱的小嫩脸,“快来吃面哦,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左霆昀坐到了小羊羊的位置上,望着眼前半碗长寿面。 他从未吃过长寿面,家里的厨师每天都变着花样做营养餐给他吃,像长寿面这种不高端,也不太健康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他家餐桌上的。 眼前的长寿面,简简单单的几筷子面条,一个被啃一半的煎蛋,几片素菜,葱花点缀在汤里,让面散发出了奇异的香气。 见自家儿子对着他吃了一半的面发呆,季予惜问道:“怎么不吃了?是不是要麻麻喂啊?想要麻麻喂就直接啊,跟麻麻还害什么羞!” 她夹起一筷子面子,温柔地往他嘴里塞去。 “来,乖宝宝,啊一个。” 左霆昀心里还是小小的挣扎了一下,还是张嘴,把面给一口含住了。 “小羊羊真厉害,一口就吃光了呢!来,麻麻嘴一个!” 一个香香的吻印在了左霆昀的脸蛋上。 他嚼吧着面条,乌溜溜的眼萌萌的看着季予惜。 “来,再来一口。” 季予惜又挑起了面条。 这一次,左霆昀非常主动地就一口含住面条,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吃完了面条,还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季予惜。 果然,一个甜甜的么么哒立马就来了。 “咱们小羊羊真是太乖了!” 左霆昀内心莫名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雀跃。 左家。 小羊羊穿着左霆昀的衣服,一进来就被家里的阵仗吓坏了。 “窝的个乖乖,允云原来是这么过生日的啊——” 这简直就跟过年似的。 “昀儿,快来快来。” 小羊羊看见允云的奶奶在叫他,屁颠屁颠地就过去了。 “奶奶,你叫窝啊。” 朱夏荷乍一听那一声‘奶奶’,被甜得当场热泪盈眶。 她一把就接住了那跑过来的乖孙儿。 “来,这是奶奶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朱夏荷将生日礼物拿过来,小羊羊拆开了礼品盒,里面竟然是几封合同。 “奶奶给昀儿,专门建了一个游乐场,昀儿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小羊羊像平时对麻麻那样,甜甜地挽住了朱夏荷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亲亲。 “谢谢奶奶。” 朱夏荷捂着那被亲的地方,半天没回神,回神的时候,已经老泪纵横了。 “呜呜呜,昀儿亲奶奶了,奶奶好幸福。” 左曜宸也将自己的礼物送了出来。 “昀儿,这是爸爸给你的礼物。” 打开一看,也是一个合同。 “这是爸爸当年自己创业打拼起来的第一个公司,如今年利润已经过十亿,爸爸把手里的股份全部送给昀儿了。” 小羊羊接过了合同,脸色迟疑。 左曜宸还以为他不喜欢这个礼物,忙道: “昀儿不喜欢的话,爸爸再换礼物。” 小羊羊的笑容有些勉强。 “只要是拔拔送的,宝宝都喜欢,可是宝宝还是个五岁的小宝宝,拔拔能不能送一些五岁宝宝喜欢的东西呢?” 左曜宸一怔。 他的孩子自小就和别人不同,他便从未将他当一般孩子对待,从他送的生日礼物看就知道。 不是老虎,就是公司股份。 “对不起,爸爸疏忽了。” 左曜宸似乎是想抱抱自己的儿子,可是手却顿在了半途。 没想到,小羊羊主动地趴到了左曜宸的怀里。 “不管送什么礼物,拔拔都是全世界最好的拔拔。” 左曜宸抱住了小羊羊,露出了一丝丝欣慰的笑容。 朱夏荷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我就说嘛,孩子大一点就懂事了,现在终于会心疼爸爸了,咱们昀儿真是个暖心的宝宝。” 小羊羊用左霆昀的身份过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生日,开心得快要飞起来。 “拔拔,那个巧克力做的房子窝可以啃吗?” “拔拔,窝也想上去表演。” “拔拔,你能陪我玩滑滑梯吗?” “拔拔——” ** 季予惜将自己一针一线做的衣服给自己的乖儿子穿上了。 “乖宝宝,这是麻麻设计的衣服,还是麻麻亲手挑的料子,所有的一切,都是麻麻全手工做的,穿在咱们宝宝身上,真是太适合了。” 看着自己帅气的乖宝宝,季予惜又忍不住给了几个天大的亲亲。 一直亲得左霆昀都感觉自己迷糊了。 母爱,令人窒息。 但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也觉得非常帅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麻麻决定好了,等这阵子忙完了,就以咱们小羊羊的名义,做一个童装品牌!” 季予惜抱着帅气的儿子揉来揉去。 左霆昀回:“好。” 没想到,小羊羊的麻麻还会做衣服,还做得这么好看。 不能浪费了这个手艺。 “那别的小朋友也能买到你亲手做的衣服吗?”左霆昀忽然问。 第31章 你拔拔是个好拔拔 季予惜想也没想,就回了:“那肯定不能了,别的小朋友只能买到裁缝师傅做的衣服,只有咱们小羊羊,能穿到麻麻亲手做的衣服。” 左霆昀眼里涌出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失望。 “哦。” 看着季予惜拿出来的,那几套帅气的衣服,左霆昀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 季予惜似乎是发现了儿子今天的不同,忙凝重地将他摆正了。 “怎么了儿子?是不是不喜欢麻麻给你准备的东西?” 左霆昀回避着季予惜的目光。 “没有。”他虽然和小羊羊长得一模一样,可还是担心被看出端倪来。 这一下季予惜更担心了。 “是不是幼儿园有人欺负你?说出来,看麻麻揍不死他。” 左霆昀默了默,忽然闯进了季予惜的怀里,将她紧紧抱住。 “妈妈,我没有不高兴,我就是太高兴了。” 季予惜一怔,立马反抱住了自己的乖儿子。 “乖宝宝,高兴了,难过了,就要说出来,不许憋在心里。” 左霆昀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恩。” 第一次知道,妈妈这个词,是香的,是软的,是温柔的。 和自己以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小羊羊一般十点就睡觉了,左霆昀估摸着时间,九点提前时间上床,然后趁人不注意,从小羊羊规划出来的出逃绿色通道溜出了门,然后钻狗洞出去了。 半路上,左霆昀和小羊羊碰面了。 左霆昀匆忙地将外套换给了他。 可小羊羊却眼尖地发现左霆昀穿走了自己的新衣服。 他提醒:“允云,你穿的是麻麻给窝做的新衣服!” 左霆昀扣好了外套,将季予惜做的那一身衣服藏在了外套下面。 “我用我爸送的礼物和你换这套衣服。” 小羊羊不乐意,可允云看起来好喜欢他的衣服哦,都舍不得换下来。 算了,反正,他的新衣服有好几套。 送一套给允云也没什么啦,麻麻也看不出来的。 “那你把巧克力城堡给窝留着,窝下次来吃。” 左霆昀松了口气,松开了紧捏着的衣袖一角,惜字如金:“好。” 小羊羊又问他:“麻麻做的长寿面好吃吗?” 左霆昀回味着那个味道,“好吃。” 小羊羊噘着嘴巴,“窝一年才能吃到一次长寿面,窝还给你留了一半,不过,允云你的拔拔也给窝讲了好久的故事,咱们就扯平了。” 左霆昀面露怀疑:“我爸,给你讲故事了?” 小羊羊点头如捣蒜,眼里都是小星星。 “你的拔拔不仅给窝讲睡前故事了,还陪窝玩滑滑梯,抓迷藏了,允云,你的拔拔他真好,窝要是也有这么好的拔拔就好了。” 左霆昀表示不信。 “不可能,他不会这么无聊。” 小羊羊疑惑,眨着眼:“为什么不可能呢,拔拔和麻麻不都是应该陪小宝宝玩耍,哄小宝宝睡觉的吗?” 左霆昀高冷地走了。 小羊羊还在他身后高声道,“你拔拔是个好拔拔,一定要珍惜啊。” 回到家,左霆昀一直想着小羊羊的话。 他的爸爸,竟然会给他讲睡前故事,还会陪他玩,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一个月能回家一次来看他有没有活着,就已经算好了。 爸爸什么的,真是个无聊的东西。 可是没想到,才回到家,左霆昀就和从书房出来的左曜宸撞了个正着。 父子俩相顾无言。 左曜宸率先说话了。 “昀儿,你怎么出来了?刚刚不是已经睡着了吗?” 说着,将左霆昀给抱了起来。 左霆昀看着眼前这个父亲,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他以前很少抱他的。 左曜宸将左霆昀送回他的小床床之后,并没有立即走,而是拿出了绘本。 “那拔拔就继续给你讲‘三只小猪’的故事。” 声音难得温柔过。 躺在床上的左霆昀望着左曜宸,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难道……世上还有另外一个和左曜宸一模一样的人,他们也互换了? 他的爸爸,才不会这么有耐心。 可是左曜宸就真的开始给他讲故事了。 货真价实的故事。 一点敷衍都没有。 听着左曜宸讲睡前故事,左霆昀那紧绷的身躯慢慢地软了下来。 左曜宸再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自家的儿子已经睡着了。 他放下了绘本,替他掖掖被子。 越看自己的儿子,越是喜欢。 五年前的那一天,得知他存在的时候,左曜宸十分反感。 但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沦为别人对付他的利器,第一时间就将孩子给接回了左家,直接交给自己的母亲抚养。 可是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意识到,这个世上,多了一个对他至关重要的人。 后来,他搬出了左家老宅,组建了一个他和儿子两人的小家,开始尝试着做一个父亲。 可是他的儿子天性凉薄高冷,是捂不热的冰块,加上他工作繁忙,父子关系日渐疏远。 或许,真如朱夏荷所说,儿子大了,开始懂事,开始体谅人了。 “儿子,睡吧。” 他在左霆昀的额头上亲了亲。 他注意到了左霆昀身上穿的新衣服。 衣服配色非常新颖,做工考究,款式也是令人耳目一新,左霆昀似乎很喜欢这件衣服,睡觉都抓得紧紧的。 左曜宸也自我反省了一下,他对儿子的关注的确不够。 连他真正喜欢什么,平时穿的什么衣服,都不清楚。 睡梦中的左霆昀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梦见自己真正地变成了小羊羊,不仅有爸爸,还有了妈妈…… ** 第二天,季予惜在傅家门口附近和左曜宸碰了头。 “徐小姐住在这附近?” 季予惜看了一眼他的车。 果然是左家人,随便一个座驾都是如此霸气。 “恩,住在这附近。”说着,便上了左曜宸的车。 她提前半小时出发,随便找了个地方,再通知左曜宸过来顺路带她。 她可不想自己的地址暴露,然后被左家的人缠上。 车上的两人,又是一路无话。 临到傅家的时候,季予惜才主动开口了。 “左先生,我平素低调,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和师傅的关系,还请保密。” 左曜宸一直低着头看文件。 “好。” 季予惜又说:“听说今天傅家有聚会,我不喜欢到处抛头露脸,左先生可以直接带我去工作的地方。” 左曜宸:“好。” 惜字如金。 季予惜也不想和他继续有深交,他也不想和季予惜牵扯,甚至从头至尾都没再说过自己的名字,季予惜也早将他的名字给忘记了。 第32章 徐小姐真是好手段啊 季予惜还想问问允云的近况,也不好意思张口。 怕他以为她想利用他儿子接近他。 左曜宸的余光悄然落在了季予惜的身上,似乎是在打量她的衣服,但很快又移开了。 但这一切,被季予惜准确捕捉。 “左先生在看什么?” 左曜宸:“没什么,只是觉得徐小姐你的衣服很别致。” 季予惜低下头看自己的衣服。 “哦,刚买的,左先生的眼光挺毒辣的。” 这是她自己设计的衣服,服装公司那边已经眼馋好久了,但这是她和小羊羊的自用私服,没准备上市。 左曜宸也不确定,打开手机又看了看。 昨晚左霆昀睡着之后,他用手机抓拍了两张。 此时再看,左霆昀身上的衣服,和季予惜的衣服,一模一样,基本确定是亲子装。 季予惜手机也适时地亮了一下屏幕。 屏保上的季予惜就穿着今天的衣服,抱着穿着同款亲子装的左霆昀。 一个事实昭然若揭。 左曜宸的目光越发冰冷了。 忽然,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朱夏荷打来的视频。 “合欢呢?合欢呢?你不说你今天把合欢约出去了吗?人呢?人呢?” 一接通,对面就是朱夏荷迫切的脸。 左曜宸冷着脸,将手机直接给了季予惜。 “徐小姐,我妈找你。” 季予惜完全没意识到什么,接过他的电话,和对面的朱夏荷聊了起来。 朱夏荷那是相当热情,“合欢啊,你到京都都这么久了,怎么一直不来找我玩啊,我可是一直盼星星盼月亮呢。” 季予惜道:“阿姨,最近一直忙工作呢,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等我有空了,一定上门拜访。” 朱夏荷也知晓她不想去左家的原因,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的新诊所什么时候开业啊?你来京都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儿子啊,京都是他的地盘,他什么都门儿清。” 季予惜微笑着:“恩,好好,一定一定。”会联系才怪呢! 朱夏荷:“有空带向阳来找允云玩啊,你都不知道,我家允云一直念叨着向阳呢。” 这句话听在左曜宸耳朵里,更是印证了他的判断,脸色越发的紧绷了。 季予惜:“好,有空就来。” 寒暄一阵子,左曜宸忽然催促。 “快到地方了,下次再聊。” 朱夏荷也会意过来。 “今天傅家肯定很热闹,你和允云爸好好玩啊。” 挂了电话,季予惜看见手机屏保上,是左曜宸和……小羊羊的合影? “咦?” 可惜季予惜还没看清楚,手机就被允云爸拿走了。 是自己看错了? 恩,一定是看错了。 “徐小姐。” 左曜宸冰冷疏离的声音传来。 季予惜看向了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刚刚虽然态度不冷不淡,但至少也算正常,现在这满满的敌意又是怎么回事? “还真是没想到,为了能和我一起出现在傅家,你竟然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和算计。” 季予惜:“啊?” 左曜宸满面冰冷,眼里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你搞定了我的母亲,搞定了我的儿子,再制造偶遇接近我,可惜,你努力的方向完全错了。” 季予惜似乎是听懂了。 “所以,左先生你是觉得,我是一早打听到你要出现在蛋糕店,还打听到你朋友家的老虎要生了,就巴巴地跑去和你偶遇,还趁机和你一起进入傅家,暗示众人我和你关系不一般?” 左曜宸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凉薄的眼里,满是警告和烦躁。 “徐小姐,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抱着目的接近我儿子,我会让你知道,做错事情,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车到傅家了,左曜宸冷漠下车。 季予惜都傻眼了。 就因为,她和他妈妈通了个电话? 就因为他妈说了一句他儿子很想小羊羊,这个男人就觉得,自己在试图接近他儿子,然后勾引他? 季予惜也气冲冲地拎上工具箱下车了。 “左先生,有病就去治,实在不行可以来我诊所里,我亲手给你开贴药,保证药到病除,还不收你钱!” 左曜宸步子没停。 “我不想和你多说一句话。” 怪不得最近左霆昀的性格变好了,原来是这个女人从中作梗。 真是好手段啊。 略施手段就让左霆昀对她死心塌地,还和她一起穿亲子装。 他甚至从未对他这个父亲这么和颜悦色! 季予惜:“工钱到手分你一成当中介费,记得互删!” 左曜宸依旧没停步子,他背对着季予惜。 “徐小姐,我承认你的手段的确很高明,可惜,你用错人了,我劝你还是另找目标吧。” 季予惜本想转头就走,可是自己既然来了傅家,就不能空手而归,她又快步跟了上去。 今天这里非常热闹,停车场上停满了豪车,听说是傅家老爷子大寿。 左曜宸和季予惜一前一后地上了傅家的摆渡车,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一个在前排,一个在后排,气氛僵硬。 摆渡车将他们拉到了庄园里的一处安静的别墅门口。 老远,季予惜就听见了猛兽痛苦的嚎叫声。 她听声音就已经猜出了大概,将手中的工具箱一拎,径直跳下了还没停稳的摆渡车。 迎面就来了一个面色焦急的贵公子模样的男人。 季予惜提着工具箱上前就问,“孕妇在哪儿,直接带我去。” 傅沉璟一愣,看向了随后跟来的左曜宸。 左曜宸懒得做介绍:“带她去吧。” 放下话之后,他径直朝别墅离去了,看都不看季予惜一眼。 季予惜也没多看他一眼。 “是不是前面?我先过去了。” 她大步朝老虎嚎叫的地方去了。 两人分道扬镳。 傅沉璟看了看季予惜,再看看那大步走开的左曜宸,还是追上了左曜宸。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倒是先给我介绍介绍啊。” 左曜宸绷着冷脸。 “不需要介绍,一个普通兽医而已,如果她不敢给老虎接生就把她赶出去,不必看我面子。” 回完了傅沉璟,左曜宸立马拨通了古泠的电话。 “徐合欢这个女人,她竟然已经悄悄地见到昀儿了,还将他迷得神魂颠倒,看看是不是幼儿园那边的问题。” 左家有人24小时盯着,徐合欢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混到家里去。 那就是幼儿园的问题了。 第33章 你看我像是要勾引人的样子吗 兽舍。 季予惜一进去就看见里面养着两只老虎。 一只漂亮的公虎,在兽舍里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另外还有一只待产的母老虎,趴在角落里,连嚎叫都已经有气无力了。 “孕妇怎么回事?”季予惜大步上前,穿戴上了防护服和口罩手套。 一个蹲在兽舍外的漂亮少年,揉着哭红的眼站了起来。 “你是表哥介绍来的兽医吧,你快快看看小花吧,它生了一晚上还没生出来,呜呜呜——” 季予惜隔着笼子看里面的‘小花’,肚子高高鼓起。 “没事,有我在。” 她端来一个凳子,和那小少年一起等老虎生产。 那唇红齿白的小少年凑到了她身边,擦擦泪,望着她那漂亮的侧颜。 即便戴着口罩,也看出她长得极为好看,长长的睫毛,一双杏眼潋滟,皮肤白得出奇。 小少年满脸不确定,可还是问道:“你是真的会给老虎接生,还是为了混到我表哥身边去,而编人设骗他的?” 季予惜:“……” 她看向了那少年,见他满眼的真诚和愚蠢,是极为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不像开玩笑。 “我长得就这么像要勾引你表哥的样子?” 小少年很笃定点了点头:“像!” 季予惜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她承认,她来这里是有目的。 在京都,能私人养老虎的,都不是普通人,怎么都算是第一和第二梯队的。 她其实是想趁机累积自己的人脉,为自己在京都发展做铺垫。 而且,傅家旗下公司有一个化妆品代加工厂,香水加工尤为出名,只接国际大牌的代加工合作,而她的新公司,正是需要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伙伴…… 小少年又补充:“但是你已经赢在起跑线了,你比之前的那些女人都漂亮。” 季予惜翻了个大白眼。 小少年满脸八卦:“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接近表哥一般都是带着目的的。” 季予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放心,我是正经兽医,我是来给老虎接生的,绝对不是为了勾引某个人来的。” 可两人守着老虎生孩子,又实在找不到别的话题。 季予惜就听那小少年叭叭叭,将之前那些试图勾引他表哥的人说起。 “之前有个女的,混到了小侄子幼儿园里当老师,然后天天找小侄子的茬儿,然后叫表哥去幼儿园谈话,强行制造偶遇,才一次,表哥就动用人脉,让幼儿园把人开除了,还全行业拉黑。” “还有一个,全球top5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本身是个白富美,伪造简历,说自己家境贫寒,混到表哥身边当秘书,被发现后,开除,全行业封杀。” “还有女人,故意开着车去撞表哥的车,撞完说赔不起,要肉偿,表哥让她家破产了。” “更离谱的是,还有女人,故意找黑客攻击表哥的公司内网,然后留下讯息,说要表哥亲自和她谈,被表哥挖出真人,弄得对方公司破产了。” 季予惜听不懂,但是大为震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伪装成兽医混到你表哥身边,其实还不够创意,对吧?” 小少年:“兽医的话,你根本就没时间和他有交流的时间,你看,他把你扔在这里就跑了。” 季予惜心平气和的解释,“我并不想勾引他,我有儿子,我儿子都5岁了。” 小少年一点都不惊奇,“曾经也有一个带孩子的女人,让她女儿混到了小侄子的幼儿园,故意和小侄子套近乎,然后利用小侄子接近我表哥,被表哥发现之后,又是全行业封杀。” 季予惜闭嘴了。 她错了,她就不该去买那个蛋糕。 也不该接这一单。 甚至,不该让小羊羊和允云玩。 小少年:“对了,我叫傅沉墨,你呢?” 季予惜:“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反正接生完这只老虎我就会永远地消失在你和你表哥的世界里。” 傅家的代工厂是最好的,但也不是非傅家不可,实在不行,自己可以组建一条生产线,只不过需要更多的时间。 忽然,小花嗷一声,腿一抬,生出了第一只小老虎。 季予惜忙上前处理。 “呜呜呜,小花终于生了,快,把小老虎抱出来我看看。” 傅沉墨激动的搓搓手。 却被季予惜给制止了。 “不能让小老虎沾上人的气息,会被母虎丢弃的,先不要管她。” 她一边说着,一边准备东西。 “看起来不妙,小花可能生不出来了,我得做好准备。” 傅沉墨看着他那专业的样子,一脸惊奇,“难道,你真的是兽医?” 季予惜不想说话了。 今天的傅家,高朋满座。 左牧深带着季曼珠闪亮登场,还是收获了不少目光。 季曼珠宛若左牧深携带的人形宠物,满脸都是满足和幸福。 傅家,是和左家齐名的京都世家,两家关系匪浅,今天左牧深带她来傅家的聚会,是在用自己的行动昭告全京都,季曼珠未婚妻的身份。 左家暂时不承认她也可以,她会慢慢地让他们承认的。 进了傅家,左牧深陪着季曼珠去认人,带着她打入了傅家的圈子中,而季曼珠也是不负众望,努力地想挤进傅家的圈子里。 这可是比季家更高端的圈层。 如果不是左牧深,她和季家一辈子也休想进傅家。 而左牧深得知了左曜宸也在这里,立马急匆匆地去见他了。 “小叔,你为什么要把写字楼租给季予惜!我请求你撤回这个荒唐的决定!”他一见到人就说。 却没想到,此时的左曜宸心情烦躁,见他来了,连个正眼都不想给。 “她的合作方案无比完美,作为一个公司决策者,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但我给你了你劝退她的机会,是你自己没争取到。” 左牧深不服气,“小叔,你明知道季予惜惯会打感情牌,只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索取好处,你还给她好处,我觉得小叔你的决定,是错误的,是拿整个左家的名誉开玩笑。” 面对左牧深的质疑,左曜宸放下了手机,看向了他。 在那冰冷严厉的眸光直视之下,左牧深甚至生出了逃避的窝囊感。 “左牧深,你既然看不惯季予惜,那你更应当超越她,而不是在这里像小孩儿一样告状。” 第34张 季予惜的原型 不等左牧深接话,他便严厉道:“你只知道季予惜耍了手段,你却不知道她已经不费吹灰之力拿回了予惜日化所有股份。” “你更不知道,她已经拉到了天使投资,在一个订单和产品都没有情况下,已经和京都几大高端商场和供货商签订了供销协议。” “这个女人的能力超乎了你的想象!” 左牧深听得迷迷糊糊的。 季予惜竟然拉到了投资? 还签了合作商? 那怎么可能! 她就是个农村来的,她什么都不懂。 她甚至连高中都没有读完! 左牧深立马就想清楚了里面的原因:“那一定是沾了左家的光!京都那些世家以我们左家马首是瞻,一定是听到了小叔你把写字楼租给她的消息之后,看在左家的面子上,才投资了她。” “说到底,她根本就是靠着当年那个孩子,无限制地向左家索取。” 左曜宸无话可说。 他多看左牧深一眼都觉得是浪费。 “既然你觉得她的一切来路不正,那你就尽你所能,将她打回原形。” 说罢,他再着重道:“另外,不许你再提那个孩子,我不管他是怎么来的,我只知道,他的夭折,有你这个父亲一份责任!你无视那份责任,左家不能无视!” 左牧深沉着脸走了。 当初,季予惜生下了一个死胎之后,消息传到了左曜宸耳朵里,兴许是因为他也是初为人父,竟然动了恻隐之心,把孩子抬进了左家的祖坟里。 现在,季予惜就是利用了他的这一份恻隐之心,而为所欲为。 思及此,左牧深像吃了死苍蝇似的难受。 看着左牧深走了,心情烦躁的左曜宸继续复盘。 古泠、家里的管家、幼儿园老师,将左霆昀的行踪都交代清楚了,不是在家就是在幼儿园。 结果就是,最近根本就没有特别的人靠近左霆昀,尤其是季予惜,她根本不可能接近左霆昀。 这让左曜宸的心情越发狂躁。 他亲眼看见了左霆昀穿着徐合欢同款的亲子装,还看见了徐合欢手机里的亲子照片。 这个女人,可比自己想象中的厉害。 不知道为何,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季予惜。 这两个毫不相关的人,身上某些特制,竟然慢慢重叠了起来…… 左牧深才走出别墅,就看见季曼珠朝自己匆忙地跑来。 “牧深,你快来,刚刚梦辰说,她看见妹妹也在傅家。” 左牧深那本就难看的脸色,不可控制地抽动了一番。 “她可真有本事啊,竟然能混到傅家来。” 两人急匆匆地朝傅家庄园的一个角去了。 十分钟前。 看着左牧深走了,和他们一同来的季梦辰拉着季曼珠的手,热情似火的巴结着。 “堂姐你真是太好了,要不是你,我这一辈子都没法进傅家这种顶尖大家族呢。” 季曼珠冷哼了一声。 “你可别忘了你来这儿的任务。” 季梦辰飞快地给自己补了个妆。 “你放心,我一定紧抓这次机会,给咱们季家再钓一个金龟婿。” 季曼珠看着季梦辰那谄媚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和鄙夷。 她和她妈是在季秋芜死后才进了季家,那个时候,季家的人都看不起她,尤其是季梦辰这个堂妹。 为了融入季家,她不得不给季梦辰当跟班。 但是现在,轮到季梦辰给她当跟班了。 不仅如此,季梦辰家还要好话说尽地求季曼珠带她来傅家见世面,趁机钓一个金龟婿。 季梦辰长得的确是好看,还是小网红,被季家重点培养包装,是想让她嫁入真正的豪门。 今天受邀来傅家的,都是和傅家同一阶层的,随便让季梦辰钓一个都能带着整个季家翻身。 季梦辰也是使完了浑身的解数,和几个千金小姐打成了一片。 听说傅家养了一条老虎宠物,今天正在生产,季梦辰和几个公子千金一道去看。 没想到,竟然看见季予惜在兽舍里扫老虎的粪便。 季梦辰第一时间就让季曼珠和左牧深来看好戏。 左牧深急匆匆地来了,果然,远远地就看见季予惜一身污秽,臭不可闻,正在扫圈舍里的动物粪便,还卑微地跪下身,将粪便一点一点地捡起来。 她摘下了口罩,露出了精致的容颜,就是季予惜没错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狰狞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季予惜。 “我还以为你是找到了什么靠山而飞黄腾达了,原来,是在这里给人家的扫地啊。” 季曼珠更是捂住了口鼻,满脸恨铁不成钢。 “妹妹,你真是……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一边有刚认识的公子千金们问季梦辰。 “这个人是谁啊?” 季梦辰捂住了口鼻,高声道:“我可不认识这种人。” 原来,订婚礼上的季予惜,不过是她的伪装,现在的季予惜,才是她的真面目。 干着低贱下流的活儿。 名副其实,社会底层的臭老鼠! 她今天的人设是白富美,生怕跟季予惜沾上关系。 左牧深见众人好奇着季予惜的身份,便故意高声对众人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你们不必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她是个试图勾引我小叔的贱人。” 公子千金们一阵哗然。 “就她,也想勾引你小叔,牧深,你确定没弄错?” “真是笑死我了,左家家主那是什么人都能勾引的吗?” “这大概是左先生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我就说嘛,来干这种低贱的活儿还打扮得这么光鲜亮丽。” 正在查看老虎粪便判断她健康状态的季予惜:“……” 她错了,不该为了气左牧深,就口嗨要勾引他叔叔这种事情。 本来不想搭理,可是和她一起看老虎生产的傅沉墨却满脸八卦。 “你还不承认,你果然是抱着别的目的来的。” 季予惜:“……你们说的不是一回事儿。” 傅沉墨不说话了,一边照顾虎崽儿,一边偷偷地看八卦。 季予惜根本就不想搭理那几个人。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看到了自己想看的,立马给我滚,好吗!” 左牧深肯定不会走的。 “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勾引我小叔!” 第35章 去夜场那里机会更多 季曼珠也怀疑过,季秋芜的保险箱是不是被季予惜给开了。 现在看应该是不可能的。 她如果拿到了季秋芜的钱,也不会这么狼狈的在这里扫老虎的粪便。 “那你们就在这里看着吧。” 季予惜清洗了手之后,又戴上了口罩。 一群公子小姐挤在老虎的产房外面,叽叽喳喳,对着季予惜品头论足。 季梦辰又是带头对季予惜进行言语上的霸凌。 “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甘心在这儿扫粪便,我看一定是冲着傅家来的。” “前几天还试图勾引姐夫的小叔呢,这么快就改变目标了,可真是会审时度势啊。” 在季梦辰带动之下,公子千金们也是对季予惜恶语相向,各种污言秽语张口就来。 “也不看看傅家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让她如愿以偿呢?” “傅家谁会看上她啊。” “难说哦,傅家人这么多,保安大厨也是人啊。” 左牧深更是出口讽刺。 “小叔真是疯了,还说我的能力不如你,他如果看见你这幅样子,肯定会质疑自己的判断。” 季予惜眼里只有那待产的老虎,眉头紧皱,忽然对傅沉墨说,“你能把这帮人赶走吗?太吵了,小花容易应激。” 傅沉墨站起身。 “好了好了,都走都走,这里臭烘烘的,有什么好看的。” 可众人都不愿意散,尤其是左牧深季曼珠和季梦辰。 季梦辰向来都是季曼珠的马前卒,每次霸凌季予惜都冲锋在第一线。 “那我们不说话,就看着,我倒要看看,这位兽医小姐的葫芦里,到底是要卖什么药。” 季梦辰疯狂嫉妒着季予惜的美貌。 当年的事情,她也是参与者,但所有火力都让左心玉抗住了,她们这些从犯美美隐身了。 今天季予惜如果是想这种方法引起傅家的注意,那她就不会让她如愿。 傅家,她都不敢想,季予惜哪儿来的胆子竟然敢肖想傅家! 傅家少东傅沉璟,那可是京都头号钻石王老五。 之前的头号王老五,是左牧深的小叔,但是他几年前当了爸爸,才被剔出了那个名单。 众人安静地等着看季予惜能再装多久。 没一会儿,季予惜就道: “小花情况不太好,你去把小花的主人叫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他说。” 傅沉墨面露难色:“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啊,小花是我哥养的,也等于是我的。” 季予惜正要说什么,季梦辰便已经替她把话说完了。 “哟,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看老虎是假,我看你是想看老虎的主人吧,谁不知道,这虎是傅少养的。” 左牧深也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季予惜的阴谋。 “原来你的目的是傅少,你还真敢想啊。” 季曼珠自然也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这老虎的主人身份尊贵,你就不要想了,与你实在是匹配不上。” 季予惜自动屏蔽了那些奇怪的声音,他对傅沉墨说: “和你说也行,小花力气已经耗尽了,小老虎还没生出来,你得把笼子打开,我要进去辅助她生产。” 傅沉墨惊呆了。 “放你进去?小花可是个成年母老虎,现在还在生产,性情非常暴躁,连从小养大它的饲养员都被咬伤了,你确定?” 可季予惜却十分紧迫。 “不尽快把幼崽生出来,她可能会死。” 傅沉墨怔了怔。 “那也不能让你去送死啊!” 季予惜:“你放心,我有经验,它伤不了我。” 傅沉墨犹豫极了。 “那你等着,我打个电话给我哥。” 傅沉墨急匆匆地拨了个电话出去。 季予惜也赶紧准备装备,要近身给成年老虎接生,是个非常危险的事情,但幸好,她准备充分。 “为了博出位,你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季梦辰得知她竟然想近身照顾老虎,立即高声讽刺。 左牧深更是连连摇头,“你真是疯了疯了。” 季曼珠更是虚伪地劝了劝,“算了吧,你就算豁出这条命来,也没办法引起傅家少东注意的,何必呢?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有的是机会,你应该去京都的各大夜场,那里的机会更多。” 季予惜皱了皱眉。 “都闭嘴。” 傅家别墅。 傅沉璟这位傅家大少并没有直接出现在寿宴现场,而是在自己的家中招待一些如左曜宸一般的贵客。 他发现左曜宸今天心情异常烦躁,便问:“怎么了?” 左曜宸压抑住了内心的火气。 “被一个女人算计了。” 傅沉璟几乎是脱口而出。 “又是安灵犀?” 左曜宸脸色沉郁,“不是,那个女人手段更高明。” 傅沉璟看着那明显动了真怒的左曜宸,忽然压抑不住了内心的笑意。 “哪个女人竟然能将你拿捏成这样,有空我一定见见。” 当年安灵犀都没让左曜宸这么动容。 左曜宸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 “我怕你也不是她的对手。” 此时,傅沉璟的手机也响了。 “沉墨,老虎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是听见了什么,傅沉璟的脸色瞬间凝重了。 “好好,我得问问表哥的意思。” 说罢,傅沉璟转向了左曜宸,“你带来的那位兽医,她想进虎笼里给老虎接生。” 左曜宸诧异,脸色复杂,变幻了几番之后,狠狠放下了话。 “既然她想表现,就让她表现吧。” 傅沉璟面露疑惑,“可这是你介绍的人啊……” 左曜宸和季予惜撇清了关系。 “我和她不熟,她的安危,与我无关。” 傅沉璟看了左曜宸半晌。 怎么感觉,他和那位兽医小姐关系很不好的样子。 可小花的情况已经不容傅沉璟多想了。 “让她进去吧,出了事,我负全责。” 挂了电话,傅沉璟坐立不安,想了想,还是起身离开了。 “我得去看看。” 望着傅沉璟大步离开,左曜宸的内心便就更烦躁了。 有一种,被人轻易算计拿捏的无力感。 徐合欢,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左曜宸也匆忙起身而去。 不能让徐合欢在这里出事,否则,家里的老太太一定会埋怨他! 兽舍之中,傅沉墨对季予惜道,“我哥说了,同意你进兽笼。” 季予惜点头,准备出动。 没想到,左牧深忽然发疯,冲过来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够了!你不要像个跳梁小丑似的,玩这些无聊的把戏了!” 第36章 你是怎么做到的! 季予惜看了左牧深一眼,不明白他这苦大仇深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放手。” 左牧深不放,反而是攥得更紧了。 “你可以自甘堕落,但我不能袖手旁观!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出傅家,滚出京都!永远也别回来都丢人现眼了。” 季予惜:“我手上都是老虎的体液。” 左牧深这才注意到手指传来的滑腻感,吓得撤回了手,飞速奔到水龙头下疯狂洗手。 季梦辰却跳了出来。 “我看你是玩脱了吧,你想用这种方法吸引傅家的注意,却没想到傅家会同意你进兽笼子,我现在看你要怎么收场!” 她还对傅沉墨道,“她根本就不敢进去,她也不是什么兽医,她是假扮混进来妄图接近傅家大少的心机婊!” 傅沉墨点头点头。 对对对,他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季梦辰笃定地道,“她根本就不敢进去!她现在不过就是做做样子!她在等傅少来!” 果然,下一秒,一道声音急匆匆地来了。 “谁在等我来?” 季梦辰回头一看,见一个俊美无俦的青年大步走来,一身休闲打扮,还有些嘻哈风,有着令人过目不忘的尊荣气质。 她知道他是谁。 傅沉璟,傅家大少,也是现在傅家的实际掌权人。 季梦辰梦寐以求的金龟婿。 “傅少。” 季梦辰刚才想尽了办法也没法和傅沉璟说上话,现在可算是找到机会了,自然是要表现一番的。 “您可来了!这个女人,她是个骗子,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兽医,她混进来另有所图!” 季梦辰站在傅沉璟面前,娇滴滴的指着季予惜。 傅沉璟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左曜宸也来了,但并未现身。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傅沉璟问季梦辰。 季梦辰没想到傅沉璟竟然和自己说话了,整个人都心花怒放了,连忙表现。 “她之前就到处诈骗,我认识她。” 傅沉璟表情意味不明,“哦?是吗?” 此时的季曼珠和左牧深都不说话了,他们要看季予惜是怎么骑虎难下的。 季梦辰理所应当地贴到了傅沉璟身边,一脸鄙夷。 “不信你让她真的进兽笼试试,别看她一副专业的样子,只要你开了兽笼,她一定会找借口不进去。” 傅沉璟看向了那背对他站立的兽医。 虽然是左曜宸带来的,但是他并未介绍她的来历,只是说是个兽医。 而季予惜也正回头看向了傅沉璟。 那一双眼晶莹剔透,宛若玛瑙般莹润有神,皮肤白得过分。 傅沉璟并没有为难季予惜,凝重道:“如果你实在不行的话,我也不会勉强,我现在就送小花去医院做剖腹手术。” 这毕竟是左曜宸带来的人,就算真的是个骗子,他也不能驳了左曜宸的面子。 季梦辰却急不可耐,“她不敢,但是也不会走,她一定会想尽办法从傅家捞点好处再走,傅少你可千万不要上她的当啊——” 声音娇滴滴的。 忽然,笼子里的老虎发出一声哀嚎,猛地伸直了身躯,似乎是想挣扎起来,但立马又软了下去。 傅沉墨的注意力这才集中了过去。 “遭了哥,小虎的腿先出来了!” 他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众人也不由得禁声了,只见老虎的产道里,竟然出现了一只幼崽的腿。 傅沉璟的心也沉了下去。 “快,准备麻醉,尽快将小花送出医院!” 可是他心里也明白。 这只小老虎,甚至连母虎可能都要保不住了。 没想到,季予惜忽然出声。 “胎位不正,来不及了,我不和你们啰嗦了!” 话音才落,她大步上前,一把按下了兽笼大门的开关。 隔离笼子的大门缓缓抬起。 在场众人哑然。 这是,要玩真的? 季予惜进了隔离笼子,关上笼门之后,立马开了兽笼大门。 傅沉璟心一跳,脱口而出,“等等。”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季予惜弯下腰,急切地从还没彻底打开的笼门进去了。 进去之后,她立马关门。 笼门沉重地关上了。 巨大的笼子里,只剩下她和那只巨大的老虎。 季予惜身材高挑,一米七的身高显得修长纤细,可是和那两米多长的猛兽老虎比起来,还是弱小得忽略不计。 那老虎一个巴掌就能将她的身躯轻易撕裂。 傅沉璟看着那慢慢朝老虎靠近的人影,下意识的上前快走了两步,隔着笼子大声喊: “你现在出来,还来得及。” 傅沉墨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快快,准备麻醉针。” 在暗中观察的左曜宸也不禁向前快走了几步,也是满脸震撼。 她竟然……独自走进了兽笼? 在众人那震惊的神色之中,季予惜一步一步,轻轻地朝难产的老虎去了。 老虎看见一个生人贸然靠近,愤怒地挣扎了几下,朝季予惜怒吼了一声。 可立马又脱力倒了下去,发出来痛苦的哀嚎。 季予惜的步伐停顿了一下,可顿了几秒钟之后,还是继续前行。 她一边谨慎前进,嘴里还发出了轻柔的‘嘘嘘’声,似乎是在安抚那老虎。 露出一只腿的小老虎在挣扎着,随时可能窒息而亡,母虎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哀嚎了几声之后,声音越发微弱了,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 季予惜见状,顾不得其他了,大步走了过去,将装备箱子放下之后,那戴着手套的手,就直接抓住了那只小老虎的腿。 “不行,你这样会伤到它的!”傅沉璟以为她要强行将小老虎拽出来。 可没想到,季予惜将那小老虎抓着,想也没想,便往产道里狠狠一塞。 “你——” 傅沉璟骇然,目瞪口呆。 母老虎也是疼得咆哮了一声,伸出爪子虚空挠了一下,又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季予惜那雪白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黄豆大的冷汗,她冷静地将那小老虎塞回了产道里,手臂也随之伸了进去,似乎在里面做着什么努力。 傅沉璟还沉浸在那震撼之中的时候,季予惜的手臂已经快速抽了出来。 手臂抽出来的同时,一只小老虎的头也出现在了产道门口。 季予惜拽着那小老虎,一用力,它便整只‘啪叽’一声出来了。 傅沉璟和傅沉墨同步目瞪口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37章 我不想自证清白 那帮来看笑话的公子千金们,也是被季予惜的操作惊呆了。 “她刚才干了什么?这小老虎怎么就出来了?” “这简直……” “我刚才拍到视频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难产的小老虎就这么被季予惜完完整整地拽了出来,可傅沉璟才松了一口气,便立马感觉不妙。 “它怎么不叫也不动?” 季予惜拎起那不动的小老虎,一阵抖动,然后交替做心脏复苏。 忽然,母老虎将头伸了过来,血盆大口一张,似乎是想把季予惜给吃下去。 众人惊得冷汗迭起。 可季予惜却一巴掌便抵开了,一声咆哮: “不要捣乱,我在救你的孩子!” 母老虎似乎是被震住了,虚弱地躺了回去,还哼唧一声,满脸痛苦又自责的样子。 几秒钟之后,那原本已经不动的小老虎忽然在季予惜的手中发出了清脆的叫声。 季予惜将它口鼻的羊水清理干净之后,往母老虎的嘴边一塞。 “舔。” 母老虎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但依旧凭借本能地去舔那只小老虎。 在母亲温热的舔舐之下,死里逃生的小老虎的声音越发洪亮了。 傅沉璟擦擦汗,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冷汗了。 “多谢多谢,如果不是你——” 刚才他差点以为季予惜要被老虎给吃了,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季予惜:“肚子里还有。” 她抚摸着老虎那还在不断起伏的肚子,脸色凝重。 “这只胎位也不正。” 但这在她那里似乎也不是事儿,只见她的手放在了老虎肚子上,用力地按摩。 三下五除二,也不知道她是做了什么,她便道:“胎位已经调整过来了。” 傅沉璟已经快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这也能调整?” 几分钟之后,又一只小老虎呱呱坠地,头位,生下来很健康。 季予惜将那小老虎送到了母老虎的怀里,母老虎用力地舔着小老虎。 三只小老虎健康出生了。 但季予惜没闲着,等小老虎的状态稳定了,立马将小老虎送到了母老虎的肚子上,找到了它们的口粮,引导它们去喝奶。 母老虎挨个儿的舔舐着自家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宝宝。 季予惜正照顾母老虎,忽然,那老虎朝季予惜的小小的头张开了血盆大口。 众人一阵惊呼—— 胆子小的都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看那血腥的画面。 可没想到,那老虎凑到了季予惜身边,却只是伸出了舌头,将她狠狠一舔—— 季予惜初步几番,那温热的舌头便舔在了她的口罩上。 季予惜将巨大的老虎脑袋抵开了。 “孩子已经顺利出生了,你留点力气照顾它们。” 母老虎乖巧地‘嗷’了一声。 季予惜揉揉老虎的大脑袋。 “你真能干,竟然生了三只小老虎,加油,你会是个好妈妈的。” 大老虎用头蹭蹭她,鼻腔里竟然还发出了类似猫咪撒娇的声音,仿佛也知道这是自己和孩子的救命恩人。 忙完了,季予惜打开兽笼出来了,快速地将防护道具脱了。 她将头发撒开了,铺在了后背,然后看向了傅家兄弟。 “三只小老虎平安出事,一共用时150分钟,凑整,按3小时算,一小时五千块,哪位先生来付款?” 还处于震撼中的傅沉璟这才回神,忙道:“我来付款。” 他拿出手机,扫了季予惜的微信,支付了工钱。 扫码的间隙里,他偷偷地看了看眼前的女子。 这一场下来,像是打了一场仗,她的鼻尖和额头上都是汗,几缕黑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似乎都湿漉漉的,那如水的眸子微垂着,眼波仿佛是两潭幽深清澈的深山古井灵泉。 季予惜话也没说,拿了工钱就走。 傅沉璟忙挽留,“今天傅家寿宴,不如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吧。” 季予惜:“不用了,家里有人等我。” 她拎着工具箱,像是有鬼在追一样,片刻都不想停留,以最快速度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傅沉璟追上去送她了。 她走后许久,现场依旧一片死寂。 傅沉墨首先回神过来。 “卧槽!卧槽!她竟然……她竟然直接把手伸进去了!” “她竟然徒手就把小老虎的胎位调整过来了!卧槽卧槽!这还是人吗!” 他满脸惊恐地抱着头,然后扯过一个打扫兽舍的清洁工。 “你刚才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那人目睹了全程,人还呆着。 “……我也看见了,那位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傅沉墨看着季予惜离开的方向,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就这手艺,就这气场,钓什么金龟婿钓不到。 他表哥左曜宸不知道有没有上钩。 但是他的亲哥傅沉璟已经快被钓成翘嘴了! 傅家兄弟走了许久之后,现场还是一阵寂静。 左牧深看着笼子里的一窝老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 季梦辰亦是一脸呆滞。 倒是一边的公子小姐们看出了什么。 “原来是个高手啊,竟然徒手把小老虎给拎出来了!” “她胆子可真大啊,竟然一个人就进去了!” “她怎么走了?我家的老虎也快生了,我得赶紧巴结巴结去。” “刚才谁说她是骗子来着!” “就他们说的!” 一时之间,左牧深三人立马成了众人鄙夷的对象,灰溜溜地走了。 兽舍门口。 季予惜刚出来,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左曜宸。 她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只是和左曜宸擦肩而过。 错身之际,季予惜声音凉薄。 “左先生,多谢你的介绍,介绍费,我会打到你卡上,另外——” 季予惜依旧怒不可遏,“对于你的无理指控和猜测,我不想自证清白,我也懒得废话,咱们以后就不要再有交集了。” 说完,季予惜匆忙离开。 左曜宸并未说话,人也大步离开了。 傅沉璟看看那朝两个方向离开的人,还是追向了季予惜的方向。 傅沉璟好说歹说,还是没能将季予惜挽留住,将她送上车之后,才悻悻地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握住了左曜宸的手。 “哥,这次可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介绍,我们家小虎可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刚才真是太凶险了,你都不知道啊,小老虎的幼崽脚都出来了,差点就是一尸三命了,她竟然给生生塞了回去,将胎位调整之后,重新拽了出来,太强了!” 左曜宸刚才也目睹了整个过程,此刻的眼神尤为复杂。 第38章 不许和允云爸爸说话 忽然,左曜宸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徐合欢发来了消息。 “中介费三千,收好。” 信息之后就是一条转账记录。 左曜宸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想了想,还是回了。 “离昀儿远点。” 发出去之后,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对方转账之后就把他删除了。 左曜宸看着那惊叹号,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试图将那喷涌上来的火气压下去。 忽然,肩膀后面传来了两个异口同声的声音。 “她把你删除了!” 左曜宸不悦地收好了手机,回头看向了窥屏的傅家兄弟。 “你们二位有什么事情吗?” 傅沉墨收好了自己的下巴,看左曜宸那漆黑的脸色,都不敢说话。 我滴个乖乖啊。 竟然有人敢删左曜宸的微信! 这个兽医,段位真高啊。 竟然把左曜宸给拿捏住了! 但……她可是一个敢给老虎接生的奇女子啊! 傅沉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匪浅,猜测道:“你们……是情侣吵架?” 回应他的是左曜宸那快要杀人的眼神。 傅沉璟放心了。 “看来你们不是情侣,那说明,我有机会了。” 左曜宸的脸色更难看了。 傅沉璟察言观色,“所以……你们究竟是不是情侣吵架?到底有没有什么情感纠葛?” 左曜宸别开脸,声音笃定:“没有,你不要多想。” 傅沉璟拿起手机,看着季予惜的头像回味着。 脑海里一直都是回想着方才季予惜孤身进入虎笼的样子。 那孤傲决绝的背影,不知道为何,一下子就戳中了他的心。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啊,我刚才忘了问了。” 可还没等左曜宸回答,傅沉璟便自顾自地道:“算了,这种事情,还是得我自己问。” 他美滋滋地给季予惜发了消息过去。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不要误会,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打个备注,你也不想一直被我叫兽医小姐吧?” 发完消息,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回复。 傅沉璟再发:“在忙吗?” 发出去之后,回应他的是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傅沉璟:“?” 围观的傅沉墨震惊:“哥,你也被删除了!” 傅沉璟看着那鲜红的感叹号,老半天回不了神。 再看,左曜宸已经起身,大步离开了。 “哥,走了啊?还没开席呢?” “这位兽医小姐的电话号码你有吗?她住哪儿啊?” 傅沉璟的询问没有得到回答。 ** 半山明珠。 从幼儿园回来的左霆昀,第一时间查询着徐合欢的消息。 和之前一样,毫无头绪。 徐合欢这个人,在网上没有任何资料,如果不是左霆昀知晓他是个什么徐大师的弟子,还去过他们家里,一定觉得她是石头缝里蹦跶出来的。 当然,也查不到徐合欢和左家的恩怨。 “你真的不知道你妈妈和左家的恩怨吗?” 左霆昀给小羊羊打语音。 小羊羊:“窝也不几道啊,窝还是个小宝宝,哪里知道几道大人的恩怨。” 左霆昀便也不问了。 但是他心中很是不安。 这个事情,他必须问清楚! 这对他很重要! 没想到,季予惜忽然回家了,还将小羊羊叫了过去。 “儿子,你老实跟麻麻说——” 季予惜满脸严肃。 小羊羊也站得板正。 “你是不是跟允云还有联系?” 小羊羊扁着嘴巴,撒谎:“没有,见都没见过。” 季予惜脸色沉了下来,“麻麻都看见你们俩用手表加好友了!说谎的宝宝,麻麻是不会喜欢的!” 见事情败露了,小羊羊哭得‘哇’的一声。 “麻麻窝错了,麻麻不要生气!” 季予惜见他哭了,忙心疼无比地被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哄半天才把他哄好了。 “对不起!麻麻不该和小羊羊说重话,麻麻错了,小羊羊不要哭了,好不好?” 她也心疼得流眼泪。 怪自己说话太重了。 这本来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迁怒于小孩子? 小羊羊就算和允云真的玩得好,那也是小孩子们纯真的友谊。 要怪,只怪允云他爸爸那个自恋狂! 真是看谁想勾引他! 呸呸呸! 哄好儿子之中,季予惜和他约法三章。 “乖宝宝,你和允云玩可以,但切记,麻麻和允云的爸爸关系不好,你不能去允云家,也不能在允云面前提起麻麻,更不许和允云的爸爸说话,好不好?” 小羊羊委屈得掉眼泪,可还是扁着嘴巴答应了。 “恩恩。” 季予惜怕左家发现小羊羊的存在,而起抢夺之心,再三叮嘱:“真的不许哦,你绝对不能和左家的人有来往!” 另一边。 左曜宸回来就把左霆昀叫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昀儿,你老实跟爸爸说,你和徐合欢那个女人,是不是见过了?” 左霆昀看着父亲的冷脸,也绷起了同款冷脸。 “你是在质问我吗?” 左曜宸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过激了,忙放软了声音。 “昀儿,以前的事情,爸爸可以既往不咎,但那个女人接近你是别用有心,爸爸不许你以后再接近她。” 左霆昀看着他。 默了许久,才回:“我的事情,你少管。” 说完,扭头便出去了。 左曜宸望着那背影,无奈、心酸和愤怒交织在心中,整个人仿佛一个漏斗,将周围的空气都抽走了。 徐合欢,这个女人到底是有什么魔力! ** 幼儿园门口。 季予惜第一次来接儿子放学,还有点紧张,站在幼儿园门口看了又看。 一批一批的孩子走了,就是没有自家的宝宝。 她等得有点焦急了。 “怎么回事?老师明明说已经放学了啊?”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打老师电话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 “徐合欢,你果然还是贼心不死。” 季予惜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允云那个自大狂爸爸。 她没好气的回头,见允云爸爸已经脱去了商务西装,一身胜雪的白衬衫,将他衬得肩宽腰细,他长得的确是出众,怪不得看谁都像是要勾引他。 “左先生,你是狗吗?怎么我到哪儿你到哪儿?” 而左曜宸不想多看给季予惜一眼,目光看向了幼儿园。 “看来你还是做了一番努力的,知道昀儿的幼儿园,徐合欢,你真让人恶心。” 季予惜:“?” 这时,小羊羊蹦蹦跳跳地从幼儿园里出来了,跑向了季予惜。 而左曜宸也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第39章 左曜宸输了 可是只一眼,左曜宸便怒不可遏。 他看了看季予惜的打扮,再看看自家儿子,几乎一眼就确定了。 是亲子装! 配色、款式,一模一样! 左曜宸的脸色越发沉郁。 徐合欢,这个女人! 她到底是有什么魔力,竟然能骗左霆昀和她一起穿亲子装! 更令他烦躁不安的是,左霆昀近来越发温顺懂事粘人了,竟然都是因为这个心怀不轨的女人! 季予惜完全不知道左曜宸在想什么,她的心里只有自己的乖宝宝。 可是两人站在一起的场景也是把那蹦蹦跳跳走出来的小羊羊给吓坏了。 “这是肿么回事?” 小羊羊刹住了脚步,惊恐无比地看着那两人。 一个眉开眼笑,一个面如锅底。 她下意识地扭头就跑。 “允云,完蛋了完蛋了,你爸爸发现窝了,他来窝幼儿园门口逮我了!” 小羊羊惊慌失措地找允云求救。 电话手表那头的允云非常镇定。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羊羊将自己刚才所见的惊悚一幕说起。 左霆昀听完,冷哧了一声。 “小问题,我来引开他。” 幼儿园门口。 季予惜看着那扭头就跑的儿子,满脑子疑惑。 “怎么跑了?难道是什么东西丢了?” 可左曜宸已经发现是怎么回事了。 偷偷和这个女人来往,被发现了就跑! “徐小姐,大家都是聪明人,你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左曜宸挑眉,那沉下去的嘴角上,压抑着天大的火气。 季予惜扭头看向了他,“左先生,你三番两次的找我麻烦,给我安一些奇奇怪怪的罪名,还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左曜宸拧着眉,直视着季予惜,“我想说什么,徐小姐难道不知道?” 季予惜:“……” 她扭头,“你放心,我会离你儿子远一点的。” 还补充,“我对你儿子没兴趣,对你也更没兴趣。” 可左曜宸还是恶语相向,“希望徐小姐说到做到,不要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忽然,左曜宸的手机响了。 他眉心有所舒展,但很快就挤在了一起。 “说。” 接通之后,他只是说了简短的一个字。 对面是个男童声音,“我在幼儿园门口,你在哪儿?” 左曜宸压抑住了内心的火气。 刚刚明明都看见他了,还装。 “我也在幼儿园门口,你刚才看见了。” 左霆昀:“我在博嘉。” 左曜宸看了看幼儿园大门口的名字。 普林斯顿。 “……” 左曜宸挂了电话,看着那黑下去的屏幕发呆。 忽然,身侧传来季予惜幸灾乐祸的声音。 “博嘉在隔壁。” 左曜宸收了手机,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给季予惜的嘲讽声。 “连自己孩子的幼儿园都能走错,我看这父亲当的也不怎么样嘛,还是先学学怎么做一个好父亲再来自恋吧左先生!” 左曜宸的脚步没停。 博嘉和普林斯顿,是两家不同的幼儿园,都是京都首屈一指的国际高端幼儿园。 左家在博嘉有股份,所以首选了博嘉。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接孩子就出了这种纰漏。 所以,在博嘉幼儿园门口看见已经换了衣服当做无事发生的左霆昀,左曜宸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他对左霆昀的关心,的确太少了。 如果他对他的关心能再多一点,也不至于让徐合欢那个女人钻了空子。 左霆昀冷冷地看着他,让左曜宸产生了和自己对视的错觉。 也不知道,左霆昀那眼神之中是什么意思。 失望、愤怒,亦或者是其他。 “走吧。” 左霆昀背着书包上了车,率先上车。 左曜宸上了车之后,又朝隔壁的普林斯顿看了一眼。 刚才,明明……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上了车,左曜宸疲惫地闭上了眼,捏了捏眉心,再睁眼的时候,忽然看见普林斯顿的门口,季予惜似乎已经接到了她的孩子。 那孩子穿着和季予惜很像的衣服,戴着一个自己手工做的老虎面具。 季予惜将那孩子抱起来,开开心心地转了个大圈。 这一幕,落在了那形同陌路的父子两人眼中,倒映出了完全不同的色彩。 左霆昀生气极了。 仿佛自己的妈妈被人抢走了。 而左曜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路无话。 沉默着到了家,开车门的时候,左曜宸试图接过左霆昀的书包。 “儿子。” 左霆昀:“我今天没空。”心情也不好,实在是没精力去应付左曜宸。 他大步走向大门,一句多的话都不给左曜宸。 左曜宸收回了那扑空的手,沉默着回了家。 今天的家,异常冷清。 晚饭时候,父子俩在十米餐桌的两个头,秋毫无犯。 左霆昀生日的喜庆布置还没彻底清理干净,巧克力做的城堡还没吃完,可是那天的欢声笑语,仿佛是上个世纪。 晚饭之后,左曜宸还是推开了儿童房的门。 “儿子。” 左曜宸就今天自己的错误做了一个深刻的总结。 “今天是爸爸错了,爸爸不该走错,爸爸下次不会再犯了。” 左霆昀坐在书桌前,在鼓捣着什么东西。 久久得不到回答的左曜宸上前,关切地询问:“昀儿在做什么?” 左霆昀没好气,亮出了自己从幼儿园领回来的作业。 “手工作业,老师要求和家长一起做,你会做吗?” 左曜宸看着那精致的手工作业,陷入了沉默之中。 左霆昀不再说话,继续鼓捣自己的手工作业。 良久,才听见身后传来了左曜宸带着歉意的声音。 “儿子,对不起,是爸爸疏忽了。” 搞不清楚儿子的幼儿园,也从未和他一起做过手工作业。 左霆昀:“出去。” 真是烦死了。 左曜宸失落无比地起身出去了,坐在书房里,却久久无法进入工作状态。 脑海里一直回想着今天接孩子回来时候,在幼儿园门口看见的那一幕。 徐合欢抱着她的孩子高兴的转圈圈。 虽然那个女人靠着精心的伪装接近左霆昀,但不可否认的是,左霆昀更喜欢她。 她也更会带孩子。 第40章 被轻易看透了 儿童房里。 左霆昀看见左曜宸走了,立马从自己开辟的秘密通道里溜出去了。 远远地,便看见小羊羊已经在他们的秘密碰头地点等着他了。 “允云,窝今天看见你拔拔了,没和他打招呼就跑了,他是不是很伤心啊?” 小羊羊满面愁容。 左霆昀:“伤心,很伤心。” 小羊羊就更自责了。 “窝也不是故意的,窝怕被他发现我们俩长得一样,那就不好了,窝就再也不能去允云家里玩了。” 再也见不到允云的帅拔拔了。 左霆昀将外套换给了小羊羊。 “睡觉之前换回来,别忘了给我做手工作业。” 可小羊羊有些迟疑的样子,“可是窝今天还没计划和允云互换呢。” 但左霆昀已经穿着小羊羊的衣服跑了。 那个家,那个爸,谁爱谁爱去。 他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小羊羊拿着左霆昀的衣服,好一会儿才穿上了。 今天允云的拔拔看起来好伤心哦,他必须去哄哄他。 左家,书房。 左霆昀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坐立不安,忽然,门开了。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伸了进来,四处看了看,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珠子滴溜溜的滚,在看见左曜宸的那刹那,整个的一亮。 “昀儿,你怎么来了?” 看见那小小的人,左曜宸感觉淤积在胸腔里的不愉快霎时便消失了。 “拔拔。” 小羊羊吧嗒吧嗒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允云幼儿园发的手工作业。 “拔拔能和宝宝一起做手工吗?” 这180度的转变,令左曜宸都措手不及。 明明半个小时之前还让他出去,可现在,就来让他和他一起做手工了。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被人给调换了。 可是仔细一看,眉眼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都不可能被调换。 他端详着儿子半晌,蹲下身,问他,“是有人教你来的,对不对?” 小羊羊腼腆地道:“有个阿姨跟窝说过,拔拔麻麻和小宝宝,是一家人,要一条心,不能吵架哦,就算吵架了,也要赶紧承认错误哦。” 其实是麻麻说的,但是他不能说出来。 左曜宸的内心复杂极了。 怪不得最近,他开始关心他了。 原来是徐合欢教他的。 他承认,那个女人的确是有几分本事。 可眼下,左曜宸却怎么都生不起气来,他揉了揉小羊羊的头发。 “走,爸爸给你做手工去。” 他推了所有加班,专心地陪自己的儿子做手工。 之前是忙于工作,左霆昀也从来不想亲近他,这还是第一次,他陪自己的儿子做幼儿园的手工。 但是手工作业一摊开,他就两眼一抹黑。 他不会做。 “昀儿,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做成冰激凌的样子吗?” 他拿着示例图,表示为难,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小羊羊点头,“是啊是啊,一定要做成冰激凌的样子哦。” 今天的手工作业,是把彩纸做成冰激凌,需要一家人合作才行。 “好吧。” 左曜宸拿起了剪子,握在手中感觉有千钧重,完全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小羊羊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窘迫。 “拔拔,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做啊?” 听允云说,他在幼儿园的作业都是家里的阿姨或者是管家代劳的。 不像她的麻麻,再忙也会放下手中的事情来陪她吃饭,做手工。 左曜宸也没有隐瞒,“爸爸会尽力的。” 本以为自己的儿子会对自己十分失望,没想到,一只小手忽然老气横秋地拍着他的肩膀。 “拔拔不用担心,很简单的,宝宝教你。” 左曜宸看着眼前的小人,觉得他陌生极了。 以前的左霆昀就是块捂不热的坚冰。 可是现在的左霆昀,简直就像是个小太阳似的,光是站在他的身边就感觉暖呼呼的。 “昀儿真的长大了。”左曜宸欣慰极了。 但是这一切,竟然都是徐合欢教的! 他的内心真是复杂极了。 小羊羊害羞地道:“有时候宝宝不理会拔拔,是因为拔拔都不回家,也不理人,拔拔不要当真哦,宝宝那不是真的生气,小宝宝也是要面子的,拔拔也要给宝宝台阶下哦。” 左曜宸自责极了。 “恩。” 他在小羊羊的指导下,很快就完成了手工作业。 可就是丑了点,不如自家麻麻做的万分之一。 左曜宸看着示例图片里面的成品,再看看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他满脸的挫败写在了脸上。 “昀儿,爸爸第一次做,做得不好,老师会不会批评你?要不爸爸重做吧?” 小羊羊摇摇头。 “放心啦拔拔,只要是都拔拔做的,宝宝都特别喜欢。” 这奶声奶气的儿子,简直太戳左曜宸的心了。 收好了手工作品之后,左曜宸将小羊羊抱了起来。 “今天爸爸哪儿都不去,昀儿想玩什么,爸爸都陪昀儿。” 小羊羊开心极了。 他都惦记允云家里的丛林探险和巧克力城堡一整天了。 “拔拔,我们去玩丛林探险吧!”小羊羊无比雀跃。 左曜宸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笑意。 “好。” 他专程将家中的一个会客厅改成了丛林探险,可是以前的左霆昀一点都不喜欢,从来不去玩。 最近的左霆昀频频上去玩。 左曜宸亲自给儿子戴上了护具,抱着他进了丛林探险,父子俩开开心心的玩着。 另一边。 正在书房加班的季予惜,埋伏在门口,猛地逮住了探头探脑的儿子。 “啊哈,小羊羊被麻麻抓住了吧!” “作为被麻麻抓住的代价,麻麻要把你一口吸干!” 她逮住左霆昀就是一口猛吸。 脸都被吸变形的左霆昀:“……” 母爱,令人变形。 季予惜一口把左霆昀快吸干了,抱着她转了两个圈圈才问,“小羊羊怎么来找麻麻了?现在不是应该要睡觉觉了吗?” 左霆昀欲言又止。 他其实是想找季予惜和自己一起玩。 可是又觉得过于幼稚了。 便别开脸去。 “没事,我就来看看。” 可季予惜却一把将他的脸掰过来对准了自己,满脸都是看透他的憋笑。 “让我猜猜,小羊羊是不是想和麻麻一起坐摇摇车啊?” 左霆昀不敢和她有任何眼神对视。 “没有。” 可恶,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看透了他! 第41章 要做个长嘴的宝宝 季予惜给了左霆昀一个巨大的亲亲。 “小宝宝喜欢麻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小宝宝想和麻麻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小羊羊怎么能遮遮掩掩呢!” 然后捏着捧着他的脸,“小宝宝要用语表达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才能让麻麻知道你想要什么?来,跟麻麻说,小羊羊想要什么?” 左霆昀还有点矜持:“我什么都不想。” 季予惜一脸严肃:“不,你想!快,和麻麻说,你想要什么?” 左霆昀被她的眼神看得像是连灵魂都无所遁形,藏于内心深处的小心思都被看透了。 终于还是将自己内心深处那个羞耻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我想坐摇摇车。” 季予惜这才眉开眼笑了。 “这才对了吗!咱们要做一个长嘴的小宝宝,想要什么,就要说出来!憋在心里会不舒服的!麻麻这就带小羊羊坐摇摇车去。“ 季予惜抱着左霆昀就往儿童房去了。 这里的儿童房和左家的儿童房完全不一样,不如那边大,但非常温馨。 左霆昀一来就自己上了摇摇车,等着季予惜来给自己手动摇车。 就无忧无虑地做一会儿小宝宝吧。 反正他现在用的是小羊羊的身份,没人会知道,他左霆昀竟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很快,玩到八九点了。 左霆昀有些困了,想回家睡觉了。 可是小羊羊一直没给自己发消息来。 他就假装忘记这回事儿了。 “好了,今天玩得差不多了,小羊羊得洗澡睡觉觉啦!” 季予惜抱着左霆昀往浴室去了,阿姨已经把热水都放好了。 “男孩子要自立,澡澡要自己洗啦!自己洗,麻麻不看!” 左霆昀看了一眼那转过身去的季予惜,将儿童手表取了下来。 然后关掉了。 左家。 玩得满头大汗的小羊羊,被阿姨抱进了浴室洗澡。 用着允云家的浴室,用允云家的浴缸,还用允云的浴巾和睡衣,小羊羊自责极了。 “允云啊,你可不能怪窝哦,是你一直不给窝打电话的。” 小羊羊也贼兮兮地把手表关了。 左曜宸今天陪着儿子畅快无比地玩了一场,冲凉之后,内心的闷气一扫而空。 没想到,才回自己的房间,便听见了敲门声。 开门之后,发现是自家儿子。 “拔拔。” 小羊羊朝门里面看了看,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无辜又清澈。 “今晚宝宝可以跟拔拔睡吗?” 在陌生的环境里,他还有点小小的害怕。 左曜宸被小羊羊的这个要求弄得有些错愕,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他从来没和自己的儿子一起睡过,他从小都是阿姨带着睡的。 “当然可以。” 左曜宸一答应,小羊羊就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和小枕头开开心心地冲了进去。 “哇!拔拔的床好大啊!” 左曜宸关上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他的冷色调大床,被一抹童稚的天蓝色给入侵了。 小羊羊就允云的枕头放好了,裹紧了允云的小辈子。 “拔拔晚安。” 左曜宸在那一抹天蓝色身边躺下了,有些小心翼翼,怕惊扰了他。 “晚安,儿子。” 他轻轻地亲了亲小羊羊。 小羊羊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掌。 忽然,他问左曜宸:“拔拔都不问宝宝今天在幼儿园里都干了些什么吗?” 左曜宸:“……” 小羊羊噘嘴。 看来是从来不问。 允云好可怜哦,拔拔一点都不关心他在幼儿园里的事情。 左曜宸还是问了,“那昀儿在幼儿园里,都干了些什么?” 小羊羊开开心心地讲了自己在幼儿园的事情。 今天上课,老师讲了什么,做了什么游戏,幼儿园里吃了什么,今天班上的小朋友打架了,拉没拉粑粑,他事无巨细的,给左曜宸汇报了一遍。 左曜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声。 讲完了,小羊羊觉得无聊,又想睡了。 此时,左曜宸也主动提出。 “今晚还要爸爸讲故事吗?” 他的声音都放低了,怕把这个可爱的小精灵吓跑了。 小羊羊那乌溜溜的眼珠子将合不合,似乎是困了,又不想睡,强撑着让自己不睡。 “今晚宝宝不想听睡前故事了,拔拔能给宝宝唱个歌吗?” 左曜宸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头发。 “好,昀儿想听什么歌?” 小羊羊:“想听《勇气大爆发》。” 左曜宸:“……” 小羊样委屈:“拔拔是不是不会唱儿歌啊?” 左曜宸回应了一阵沉默。 小羊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允云天天都想跑去他家里。 左曜宸默了默。 “昀儿,爸爸可以学。” 可是再看,儿子已经睡着了。 在昏黄温馨的夜灯之下,那粉琢玉雕的脸蛋更显得柔和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印出了两个小小的阴影。 他终究还是没听到拔拔唱的儿歌。 忽然,管家来敲门了。 左曜宸小心翼翼地替儿子盖好被子才开门。 管家手里拿着一套童装。 “老板,这是少爷前两天穿回来的衣服,不在我们的记录之中,您看,要怎么处理……” 左曜宸雇佣了一整个团队来照顾左霆昀,教育、营养、穿衣、健康等都有专人负责,尤其是穿衣,有专人采购,对衣服的要求很高。 所以,他的衣服里面多了一套,立马被人发现了。 左曜宸接过了那套衣服,的确是陌生,应该是徐合欢送的,她那边还有一套同款亲子装,他亲眼见她穿过。 “这是什么牌子的衣服?什么成分的?” 如果那个女人,敢给他的儿子穿劣质的三无衣服,她就死定了。 管家恭敬地回答:“外衣面料应该是出自Y国的哈里斯,这个品牌的羊毛面料闻名于世,都是编织方式,一眼就能认出来,内搭的料子应该是北疆的长绒棉,质地柔和,适合做童装。” “但是品牌的话,我看不出来,这应该不是品牌量产的童装,而是私人定制,还是全手工缝制的衣服,手艺非常好,京都最顶尖的私人定制工作室才能做出这种效果来。” 他的心情莫名烦躁。 “我自己处理。” 第42章 被当场抓包 关了门,左曜宸摸着那套已经清理干净熨烫好的衣服。 果然是比之前左霆昀穿的衣服更适合他,审美也更高级了。 而且,纯手工打造,针脚细密,完全秒杀了左霆昀以前穿的一些大牌童装。 衣服上的花纹,都是纯手工手绣的。 左曜宸看着那衣服,眼神晦暗不明,几种情感交织在一起,最终,一切都归于寂无。 他将那套衣服轻轻地叠好,放在了床边。 季予惜家中。 “……小水壶吹口哨,水一开呜呜叫。熊猫宝宝真可爱,黑边眼睛天天带。小胖猪胖嘟嘟,睡起觉来呼噜噜。” 左霆昀当着无忧无虑的小宝宝,被季予惜的儿歌哄得晕晕欲睡。 季予惜一边唱歌哄他睡,一边将他今天穿回来的衣服拿了出来。 “扣子都掉啦,小羊羊今天是不是在幼儿园里和小朋友打架了啊?” 她熟练地穿针引线,将扣子缝好了,还顺便将一些衣边都加固了一遍。 左霆昀:“没有。” 季予惜:“那小羊羊今天都在幼儿园里学到了什么啊?快,都讲给麻麻听听。” 左霆昀想也没想,拒绝。 他的行踪,不喜欢向任何人透露。 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小羊羊,小羊羊大概都是要汇报的。 他便敷衍着回答:“编程,我在幼儿园学编程。” 季予惜诧异:“你不是说不喜欢编程吗?怎么还是学编程了?” 左霆昀根本不敢多讲,怕自己露馅。 “忽然改变主意了。” 季予惜又问:“那个老是欺负你的俊俊,最近怎么样了?他还敢欺负你吗?” 左霆昀想起小羊羊似乎说过,冷哧了一声,“跳梁小丑。” 一个嫉妒上头的家伙,见小羊羊每天都穿不一样的衣服,还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衣服,就心生嫉妒,总是找小羊羊的麻烦。 若是别人被欺负,被孤立了,可能会把事儿藏在心里。 但小羊羊不同别的孩子,他受了委屈,会到处说,和老师说,和园长说,和麻麻说,和左霆昀说,兴许还要和左曜宸说。 季予惜:“啊?” 左霆昀忙道:“老师已经狠狠警告他了。” 季予惜夸奖道:“真是麻麻的乖宝宝,受了委屈可不许憋在心里,一定要跟麻麻说,就算麻麻罩不住你,还有外公,还有几个舅舅!” “今天舅舅还打了视频问你来着,等你过暑假了,咱们去国外找舅舅玩去。” 左霆昀不敢说话,假装自己很困。 他对小羊羊人际关系一无所知,言多必失。 季予惜:“那今天在幼儿园拉粑粑了吗?” 左霆昀忍住了天大的羞耻,回:“拉了。” 季予惜:“宝宝真厉害,竟然能自己在幼儿园里拉粑粑了!” 左霆昀:“……” 怪不得小羊羊的嘴巴抹了蜜似的,见谁都能夸出花来。 原来在家里,拉个大便都能被夸。 “好了,乖宝宝,睡觉去吧,明天麻麻带你去游乐场。” 第二天。 左霆昀一大早就被季予惜抱了起来,亲自照顾洗脸吃饭。 左霆昀也坦然地享受着季予惜的照顾。 趁着上厕所的时间里,他偷偷地开了手表,见小羊羊给自己发了消息过来。 “允云,你家的丛林探险好酷啊!” “我可以继续在你家玩吗?就一天,明天就换回来!” 这正合左霆昀的意。 “好,就一天。” 游乐场。 左霆昀和季予惜穿着亲子装出现了。 他看着那人山人海的游乐场,差点窒息过去。 他以前去游乐场都是包场玩的。 可季予惜却兴奋极了,拉着他就冲。 “冲鸭小羊羊!晚了就要排队了!” 左霆昀感觉自己差点被季予惜给带飞起来了! 季予惜母子俩玩得开心的时候,左曜宸一行人正被游乐场高管们带进来参观考察。 “左先生,我们游乐场开园至今,已经十年了,巅峰时期的游客量达到了惊人的……” 左曜宸视察着这家游乐场,准备将这里买下来,和某国际文娱集团合作,建一座超大型的主题游乐场。 可没想到,刚到碰碰车场地,就看见一抹熟悉身影在那横冲直撞的碰碰车里。 顿时,左曜宸气不打一处来。 身边的古泠见自家老板忽然不说话了,那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某处,也不由得看了过去。 这么一看,他也不由得大惊失色。 “老板,那不是少爷和徐小姐吗!他们怎么在这里!怎么还穿了同样的衣服!” 那开开心心开碰碰车的,正是徐合欢和左霆昀。 他们身穿同色系的亲子装,徐合欢一身焦糖色背带裤,搭配着浅蓝色的打底衫,别着南瓜发夹。 而左霆昀也是一身焦糖色的背带裤,浅蓝色的上衣上还绣着一个可爱的南瓜,戴了一顶萌萌的南瓜帽子。 和今天的万圣节氛围很是登对。 古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再怎么看,那也是自家的小少爷啊! 可是他从未见过玩得这么嗨的小少爷,坐着碰碰车的他,开心得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不对,他本来就是个五岁的孩子啊! 只是从小就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 但现在的左霆昀,就是个普通孩子,蹦蹦跳跳,嘻嘻哈哈。 再看左曜宸的脸色,简直已经冰冻三尺了。 眉毛都快结霜了吧! 左曜宸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喷涌而上的情绪给压了下去,也没有做出任何解答,转身就走了。 古泠也沉默着跟上了左曜宸的步伐。 走了好几步还在不断回头。 左曜宸从来不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但一回想起刚才左霆昀和季予惜开开心心玩耍的样子,他的内心就烦躁无比。 仿佛自己的儿子被人抢走了。 还是徐合欢这个讨厌的女人。 他恨不得将这座游乐场现在就拆了! 本以为再看不见偷跑出来的左霆昀和徐合欢了。 没想到,参观过摩天轮的时候,又看见徐合欢和左霆昀手牵手路过。 徐合欢开开心心地就左霆昀抱了起来,转了个大大的圈圈,还给他买了个一个南瓜气球。 两人一蹦一跳的在前面走着。 路过买零食的摊位,季予惜立马去买了个烤红薯,两人分着吃。 左曜宸一言不发,但已经拉长了脸。 第43章 没有解释 古泠话都不敢说一句。 左曜宸就这么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看那个不孝子要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 就这么,看着他们吃完烤红薯,吃淀粉肠,吃完淀粉肠,又开始等棉花糖了。 忽然,那等棉花糖的左霆昀扭过头来,看向了他们。 霎时,父子俩的眼神,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了一个一眼万年的对视。 但几秒钟之后,左霆昀就收回了目光,似乎不认识左曜宸一样。 完全、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觉悟! 但是他的脚步明显不如刚才那么愉快雀跃了。 望着左霆昀就这么走了,古泠提醒:“要不……和少爷打个招呼?”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古泠觉得,这场景不太正常。 左曜宸目送左霆昀和徐合欢离开,紧握的拳头松了又紧。 “不用。” 他大步离开。 晚上。 左曜宸回到家的时候,第一时间找到了左霆昀。 此时的左霆昀已经和小羊羊换回来了。 他望着这名叫父亲的东西,一言不发。 谁先说话,谁就输了。 果然,还是左曜宸先出口了。 “昀儿,我需要一个解释。”一开口,就落了下风。 左霆昀:“没有解释。” 这一模一样的冷漠绝情。 左曜宸看着左霆昀,仿佛面对另外一个自己。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溜出去的?” 回来之后,左曜宸立马查了家里的监控,他一直没出门,家里阿姨也说,他玩了会儿丛林探险,就一直在房间里睡觉。 但左曜宸就是在游乐场里看见了他。 他也知道自己被左曜宸看见了,半点狡辩的话都没有。 左曜宸没有怀疑自己所见,这个儿子的能耐大得超乎了自己的想象,他能逃出去也很自然。 左霆昀果然没有回答,他依旧冷着脸,“如果你没事的话,我去睡觉了。” 说着,扭头就走,回房关了门。 ‘砰’! 门一下关上了,似乎也夹断了才培养起来的父子情分。 左曜宸定定地看着那门,最终还是落寞无比地转身离开。 “管家,这几天昀儿都不用去幼儿园了。” 换回自己家里的小羊羊,才刚刚洗完澡澡,便得知了这么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神马?窝才把你拔拔哄好,你又惹他生气了!还把你关在家里了!” 电话手边里传来了左霆昀毫无感情的声音。 “是他先惹了我。” 小羊羊着急:“你好好跟拔拔说,他什么都肯依你的!” 左霆昀:“我不想和他说话。” 小羊羊急得差点飞过去替左霆昀哄他拔拔了。 “要不窝来替你哄哄?” 一想到帅拔拔被允云给气得不说话,小羊羊就好心疼。 明明这么好哄的拔拔,为什么允云总是能惹他生气呢! 左霆昀没有让小羊羊如愿。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第二天。 左氏国际董事长办公室,整一层楼都维持着难言的低气压,往来的白领金领们,都不敢大声喘气,更不敢大声说话。 忽然,古泠匆忙地闯进了办公室里。 “老板,不好了,公司服务器,又被黑客给黑了!” 正在签署文件的左曜宸闻言,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有一种‘还是来了’的解脱感。 “这一次,又是什么情况?”他冷静地问。 古泠大步进来:“现在网站已经登录不上了,整个公司都停摆了,所有线上的交易都无法进行了。” 说着,打开公司网站,首页已经被黑客入侵了,点开就蓝屏。 “现在公司所有电脑都蓝屏了,重启,拔网线都没用。” “网络安全部的同事都出动了,但没有丝毫效果。” “这次我们面对的黑客,又是个狠茬子。” 古泠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左曜宸却是气得冷笑。 “这可是国际知名黑客Y,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很正常。” 古泠觉得挫败极了。 “看来,又是对手买通了他来攻击我们,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们还是毫无办法,果然不愧为是国际最顶尖的黑客。” 他看向了左曜宸:“看来,这次还是得老板您出马和对方谈了。” 上一次,他们被Y攻击,报警了都没用,完全查不到对方的地址。 但奇怪的是,对方不要钱,不要好处,只要和左氏老大左曜宸谈。 也不知道左曜宸是怎么谈的,反正,Y放过了他们。 古泠至今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可是,这一次,左曜宸却道:“这次,我不能如他的愿了。” 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联系黑客X的团队,钱不是问题,我只要他将Y狠狠压制住!” 古泠一凛。 上一次,Y攻击公司,左曜宸和Y达成协议之后,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有一种很自豪欣慰的感觉。 但是这一次,左曜宸的情绪完全不对。 “好,我这就去办。” 公司被Y攻击之后,古泠也是做了一番功课,才知晓,在黑客的世界里,有了“东方不败、西方不落”两大山头。 东方不败,是一年前忽然冒头的一个新锐黑客,短短时间,屡屡搞出震惊世界的大事,入侵左氏只是他搞的大事中的一个而已。 无人知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可能来自东方,代号‘Y’。 而西方不落,则是一个猖獗多年的老黑客了,纵横西方多年,屡建奇功,代号X。 和Y不同的是,X有自己的团队,通过特殊渠道可以联系上,他还接黑单。 古泠很快便通过人脉联系到了X的团队,希望他出手来杀一杀这个Y的锐气。 同时,古泠还不忘提醒左曜宸。 “老夫人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了,说徐合欢小姐的诊所今天开业,要求您务必亲自上门送一个花篮。” 他将‘亲自’二字,狠狠咬了出来,突出了这句话的重点。 左曜宸不胜其烦。 “古泠,你订个花篮送过去,我没空。” 古泠面露难色:“您还是打电话给老夫人说明情况吧,她已经打电话来催了好几遍了。” 左曜宸叹了口气,还是从繁忙的事务中抽身,拿出私人电话,看见已经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了。 他从未见过朱夏荷如此急迫。 第44章 是他妈妈逼来的 左曜宸是左家这一代最小的儿子,他最大的哥哥,比他大出了二十几岁。 因为他的母亲朱夏荷,是左家老爷子娶的填房后妻。 朱夏荷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了三十来岁的左老爷子,生下了左曜宸之后不久,老爷子就去了。 二十来岁的朱夏荷带着年幼的儿子,周围是一群对孤儿寡母虎视眈眈的继子和叔伯,她同他们周旋着,凭借自己强大的手腕,在左家复杂的争斗中,保住了左曜宸应有的那份财产,将他顺利地培养长大,甚至还将他送上了家主之位。 其中的艰辛,外人难以理解。 所以,左曜宸对自己的这个母亲十分敬重,几乎言听计从。 但除了让他接近徐合欢这件事情。 电话一接通,朱夏荷就焦急得不行。 “曜宸啊,你要抓紧了啊,你表弟沉璟啊,这几天一直找我问合欢的联系方式!” “你再不花点心思,合欢就真的被别人抢走了!” “合欢真的是个你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的奇女子,你看你表弟,才见第一面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傅沉璟这几天一直想法设法地想找徐合欢。 左曜宸还真是从未见过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好,我正好有点事情找她,下午就过去。” 左曜宸狠狠道。 ** 徐氏诊所。 “除了卓家的卓不凡外,最近上门求医的,都是点名要找徐长青徐老出手的。” 季予惜到了才选好地址的诊所里,助理对季予惜道。 时间仓促,她也懒得装修,找的别人装好的,换了个牌子就自己用上了。 今天,徐氏诊所正式开张。 季予惜看着那一连串的求诊记录,一点都不惊奇。 “虽然师傅这几年的几台大手术都是我做的,但我的名气还没打出去,不如师傅,京都的人不信我也是自然的。” 许多找她求医的,但其实也是通过他找徐长青。 但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太久了。 诊所开张,门口已经摆满了花篮,但没有人上门,季予惜把所有上门的人都推掉了。 除了她重回京都接的第一个单子。 “予惜!开张大吉,生意兴隆啊!” 卓无忧推着卓不凡的轮椅来了,还带了花篮和祝贺开张的礼物。 “你们来了,进来坐!” 季予惜热情地邀请卓家兄妹进了自己的诊室里。 进来之后,闲聊几句,卓无忧就露出了些许担忧。 “万一季家知道你开了个诊所,一定会上门找麻烦的,他们最近又开始到处找你。” “我听说他们很想去予惜日化找你麻烦,但你的公司搬进了左家的写字楼里了,他们不敢进去。” 季予惜的目光一直注意着卓无忧的腿。 “我现在不是季予惜,我现在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医生徐合欢。” 她用小锤子锤了锤卓不凡的膝盖。 “腿现在是什么感觉?” 卓不凡面露苦笑。 “你就不用费心了,我这个腿,治不好了。” 他也知道,季予惜是有些医术的。 但是自己的腿,已经彻底废了,所有希望都断了。 卓无忧也是完全不提这茬了。 “予惜啊,哥哥现在已经能生活自理了,都可以自己坐轮椅出门逛街了。” 卓不凡也笑道:“今天我们是过来给你捧场的。” 但季予惜也知道,他们只是不想让她担心而已。 卓不凡这天才般的人物,却成了一个废人,再怎么强装正常,也挡不住他眼里那逐渐颓靡下去的暗色。 “没事,我只是检查一下,帮你疏通疏通经脉,延缓一下肌肉萎缩而已。” 季予惜也不提治腿的事情,让自己的助理们将银针和器材都搬了过来。 季予惜一边和他们聊天,一边给卓不凡施针。 “予惜,你竟然租到了左家旗下的写字楼,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也太厉害了!” 季予惜:“我也没想到能租下来,你呢,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卓不凡出事之后,卓家将他放弃了,私生子进门,夺走了属于他的一切,卓无忧这个妹妹也被连带着赶出来了。 “我妈死了之后,卓家就再也没什么让我眷恋了,我准备出道做爱豆了。” 卓无忧一直上的是音乐学院,学习声乐和舞蹈,原本是在读研,不出意外,将来会是个杰出的歌唱家。 可现在,卓家放弃了他们,她连学业都无法继续了。 “那也是一条出路,不过,经纪合同要看好,不要随便签。” 卓不凡道:“放心,有我替她盯着,我这几年的法律没白学。” 说着话,卓不凡腿上几大穴位已经扎满了银针。 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是徐合欢的私人电话,一般能打进来的都是熟人。 “哪位?” 对面是一个优雅,但凉薄无情的声音。 “我到楼下了,出来接一下花篮。” 每一个字都透露着浓浓的不情愿。 又是他。 自恋狂。 她看了一眼,果然见一个身影在诊所门口徘徊着。 季予惜:“在上班,没空,花篮放下就行。” 一看又是被她妈逼来的。 对面的人顿了顿,“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季予惜看了一眼卓不凡和插满银针的腿。 “实在抱歉,我现在走不开。” 对方完全不给拒绝的机会,“你在哪个诊室?我上来。” 挂了电话,季予惜对卓家兄妹道:“一会儿要来一个左家的人,他不知道我就是季予惜,你们懂的。” 卓家兄妹自然是守口如瓶。 一分钟之后,助理引着左曜宸进了诊室。 没想到,左曜宸进去就看见了认识的人。 “卓不凡?” 卓不凡看着眼前这陌生的容颜,面露疑惑。 “你认识我?” 左曜宸点头,“电视上见过你。” 卓不凡垂下了眉睫。 曾经的他,是多么耀眼啊。 十几岁就上过央视的综艺节目,用自己超强的记忆力震惊了整个京都。 左曜宸看了看他那扎满银针的腿,并未多话,而是直接对季予惜道:“徐小姐,祝贺你的诊所开业。” 季予惜接过了花篮,绷着客客气气的笑。 她不觉得这个人会这么好心。 这一脸的不情愿,满脸都写着,是他妈逼来的。 第45章 他在追你吗? 果然,下一刻,便听见允云爸爸冷冷地道,“希望徐小姐有自知之明,不要再做无畏的争取了。” 季予惜:“……” 左家是祖坟出问题了吧? 一个左牧深,一个允云爸爸,一个左心玉,都颠得不行。 “好,我记住了,多谢左先生的忠告和礼物,我今天开业,还有病人在,就不送了。” 季予惜很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更没想到,一张卡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这里是一千万,不要再纠缠我儿子了。” 季予惜倒抽了口凉气。 若不是自己这些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有了涵养,她真想把这张卡塞进他嘴里。 “左先生。” 季予惜把语气放重了一点,将黑卡还给了他。 “今天是我诊所开张的日子,请你!不要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我怕引起病人的误会,影响到诊所的风水!” 真是晦气! 沾上左家准没好事! 左曜宸看向了卓家兄妹,都已经竖起耳朵在听八卦了。 左曜宸还真是佩服徐合欢的脸皮。 “徐小姐,昨天游乐场,我亲眼所见,聪明人点到为止,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看,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游乐场? 昨天,季予惜倒是和小羊羊去了游乐场。 可是又关他什么事? 季予惜正要说什么,轮椅上的卓不凡忽然大叫了一声。 “啊!” 整个人忽然就抱着腿惨叫了起来。 “好痛!好痛!我的腿好痛!” 他抱着大腿从轮椅上滚了下去,表情痛苦,像只虾子似的弓着身体,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卓无忧吓了一大跳。 “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季予惜也不和左曜宸做无畏的口舌之争了。 “左先生,我很忙,如果你很闲的话,可以多关注关注山区失学儿童。” 说着,她沉着地走向了地上抱腿痛哭的卓不凡。 左曜宸本想说点什么,但忽然就被地上的卓不凡吸引住了。 卓不凡一个半身瘫痪的人,竟然会腿痛? 可卓不凡看起来,就是很难受的样子,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冒出来,表情极为狰狞。 左曜宸都不禁蹙眉。 “把不凡抬起来。” 季予惜叫过了助手帮忙,但没想到,左曜宸却一言不发地向前,帮忙将卓不凡给抬上了轮椅。 快疼晕过去的卓不凡,忽然间像是觉悟了什么,看着自己的腿舒展了眉头。 “合欢,我的腿……我的腿它!竟然有了知觉!” 哭泣的卓无忧也忽然惊醒。 对啊,刚才卓不凡竟然感受到了腿疼! 这根本不可能,他的腿已经彻底废了,不可能有知觉了! 季予惜倒是十分淡定。 “恩,正常的,我只是通过针灸和仪器完成了一个初步的刺激治疗。” “这说明,你的腿还有救,给我点时间,我能还你两条健康的腿。” 卓不凡听得宛若天方夜谭。 可是腿上的痛觉,又是如此鲜活有力,他好像忽然就找回了失去了一年的腿。 “合欢……我的腿,真的能治好吗?” 卓不凡小心翼翼,眼底微红,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希望。 季予惜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测试之前,我不敢肯定,但现在,我能保证,你的腿虽然不能恢复得像专业运动员那样有力,但让你像正常人一样行走,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得到肯定回答的卓不凡,忽然难以自抑的哭了。 卓无忧得知哥哥的腿还能治好,也是不由跪在地上一阵大哭。 “哥哥,太好了!你的腿能治好!” 季予惜火速安排好了卓不凡的入院手续,他将会是她重返京都的一张亮眼名片。 等忙完了,季予惜才发现,允云的爸爸还在会客厅里。 咦? 这个人…… 想着刚才卓不凡失控摔下轮椅,他也出手帮忙了,季予惜还是上前,客气道:“左先生,刚才多谢你出手帮忙。” 左曜宸刚才在滑手机,见季予惜过来了,便直接问她:“卓不凡的腿,真的能治好。” 季予惜笑了笑:“这个问题,我现在无法回答,等卓不凡真正能走的那一天,所有答案不言而喻。” 左曜宸看着眼前这双眼明媚自信的女子,内心深处第一次有了怀疑。 难道,是自己错怪她了?她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种人? 她其实是个神医? 可不是什么都敢上手给老虎接生的。 可是,他明明看见,她和左霆昀一起逛游乐场,为何揣着明白装糊涂? 左曜宸将这个事情暂时按下不表。 “今天过来,还有一个事情想问问。” 季予惜:“说。” 左曜宸看向了她的衣服。 今天季予惜不施粉黛,但是白大褂下面,是自己的私服。 看起来,的确品味的确是十分别致。 “不知道季小姐平时穿的衣服,都是在哪儿买的?可不可以引荐一下。” 季予惜:“啊?” 她盯着左曜宸。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你是说我穿的衣服?你想买?” 左曜宸‘恩’了一声,“很别致,很有品味,我想跟品牌直接合作。” 季予惜又多看了他几眼。 实在是想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还是据实以答,“不好意思,我的衣服都是自己手工缝制的。” 左曜宸面露惊色,“你自己做的?” 季予惜戴上了口罩,只余一双漂亮眸子在外,微微一笑,便勾魂夺魄。 “是啊,我和我家人的衣服,都是我亲手缝制的。” 季予惜准备离开,却又被左曜宸挡住了。 “那徐小姐,是否有兴趣为我和我的儿子量身定做一套亲子装?” 季予惜满脑子问号。 “左先生,我现在真的很忙。” 说完,大步走开。 等季予惜忙完回来,发现人早就走了。 “真是神金。” 忽然跑过来对她恶语相向,还想让她定制衣服。 做梦。 季予惜去往病房,见到了卓不凡和卓无忧。 现在的兄妹俩,沉浸在重生的喜悦之中。 看见季予惜进来,自然是要再感谢一遍。 感谢完毕,两人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也开始关心其他的事情了。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你和左家的其他人也有来往吗?”卓无忧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八卦极了。 季予惜呵呵一笑:“一个不相干的人。” 卓无忧:“他在追你吗?” 季予惜大囧:“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卓无忧向大门方向努努嘴。 “他还送了好多花篮来。” 季予惜直接撇清关系。 “一个左家的神经病而已。” 可卓无忧明显不信。 忽然,季予惜的手机上,收到了一个特殊的邮件。 看见邮件的时候,她整个人一凛。 “你们先在医院住着,我会尽快给不凡安排手术。” 到了僻静的地方,才回了电话。 “有活儿了?” 对面是个热情洋溢的声音,“老大,这次的单子你一定感兴趣!Y露面了!” 第46章 总不能是个小孩儿吧 季予惜果然一挑眉:“就那个经常跟我作对,还想挖我老底的小家伙?” 对面:“是啊,就是他!那小家伙最近不是狂得不行嘛!今天又得罪人了,有人出了一大笔钱来请你去对付他!” 季予惜:“这单子好,接!就算不给钱也接!” 一听说是Y露面搞事情了,季予惜摩拳擦掌。 这小家伙,最近这一年真是狂得很啊,还经常来挑衅她,季予惜早想爆锤他一顿了。 但每次他搞完事情就躲起来,根本就查不到他的IP。 可是未料,对面冷不防地来了一句:“出钱的是左家,他们公司被Y攻击得不成样子了。” 季予惜一秒冷酷。 “告诉他们,我要十倍价钱。” 左氏国际。 “X那边回话了,他们要十倍价钱。” 左曜宸才回公司,古泠就来汇报了。 尽管他们开出的价格已经很高了,对方还要十倍,可左曜宸还是一口答应。 “好,十倍价格,我要他们现在就动手。” 古泠立马去办。 很快,左氏国际的人就发现,公司的网页,一会儿崩溃,一会儿修复,极度不稳定。 公司网络安全部的人对此束手无策,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凡人根本就没办法插手。 机房里,季予惜用着全世界最快的装备在追击Y的IP地址。 这小家伙既然冒头了,那她就一定要把他的根刨出来看个究竟。 “老大,这家伙撤了!” “不能让他逃了,尽快锁定他的IP!” “老大,他摄像头被你黑了,拍到一张照片!” “咩哈哈哈,小家伙!让姐姐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最终,一番围剿之后,Y落荒而逃,但毕竟是个后起之秀,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季予惜没定位到他的具体IP,但却拍到了一张他的照片。 可惜,点开一看,那模糊的像素之下,只有一个匆忙逃开的人影,已经完全看不清楚样子了,只能看见衣服的配色,像极了番茄炒鸡蛋。 “害,这小家伙还挺滑溜的,又让他逃了!” 季予惜耳边传来了小弟的遗憾叹息。 这次之后,Y估计会躲起来了,想再逮住他就难了。 但季予惜却觉得Y的那件衣服配色相当眼熟。 “戎戎,你先回复左氏那边,让他们尽快打钱,钱还是按老规矩分。” 对面传来豪爽声音:“好嘞,老大是头功,肯定给你多分一点,你可是要养娃的人!” 季予惜立马开车往家里去了。 左氏国际,古泠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了左曜宸面前。 “老板,这是X那边传来的,说是他们差点就定位到了Y的IP,还入侵了他的摄像头,拍到了本人的照片。” 左曜宸心一提。 但看清那照片上并未拍到Y真容,又莫名松了口气。 古泠咬牙切齿道:“可惜了,他们只拍到了这一张照片,Y察觉到不对,立马就溜了,这次给我们公司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把他真人挖出来!” 没想到,却听自家老板轻飘飘地就道:“告诉X,Y的ip不用查了。” 古泠:“啊?” 左曜宸:“尾款按约定的打过去。” 说着,左曜宸急匆匆地便离开了。 半山明珠。 季予惜回家之后,在小羊羊的衣柜里翻了翻。 果然,少了一件衣服。 季予惜严肃地看向了小羊羊。 “那件番茄炒鸡蛋的衣服呢?” 小羊羊见事情败露,噘着嘴,承认了错误。 “允云说他很喜欢那件衣服,窝就送给他了。” 季予惜诧异。 “你送给允云了?” 小羊羊点头点头:“昂。” 他试图狡辩:“麻麻说,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的,允云喜欢窝的衣服,窝就送给他了,麻麻是不是在怪我?” 季予惜霎时便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比如那天,为什么允云爸爸在看见自己穿的衣服之后,忽然就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因为,那天她穿的衣服,正好是那件番茄炒鸡蛋同款色系的亲子装。 也怪不得,允云爸爸今天会忽然出现,提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原来,他以为季予惜偷偷地背着她,和允云穿亲子装。 他这个正牌爸爸却没有! 季予惜压抑住了喉咙里的怒吼。 那个人,他是没长嘴吗! 明明问一嘴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情,他偏偏故弄玄虚,故作高深,搞得她莫名其妙,还背上了一个勾引他的罪名。 她季予惜就是这么心机的人吗? 放着自己的儿子不疼,非得去疼别人的儿子? 当然,季予惜不能忘记了小羊羊这个罪魁祸首。 “徐向阳小朋友。” 季予惜严肃教导:“你的衣服,和麻麻的衣服,都是亲子装,你这样把你的衣服送给允云,会让人误会的你知不知道?” 小羊羊快哭了。 “那窝明天就去要回来。” 季予惜心疼死了自家宝宝了。 “麻麻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是小羊羊送出去的东西,麻麻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他摸摸那毛茸茸的头发,“麻麻的意思是,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跟麻麻提前说,好不好?如果是允云喜欢麻麻做的衣服,麻麻可以为他单独做一件。” “但是你不能把你和麻麻才能穿的亲子装送给别人哦,会引起不必要麻烦的。” 小羊羊点头点头,“麻麻,我知道错了。” 既然知道衣服是送给了允云的,那季予惜也就放心了。 或许,只是巧合吧。 那张照片拍得太模糊了,都看不清楚人脸和衣服的具体款式了。 总不能,Y还是个小孩儿吧? 那也太扯淡了。 ** “昀儿呢?” 左曜宸一回来就发现家里气氛异常。 管家瞧了瞧左霆昀房间的方向,眼神里透着为难。 “少爷在房间里……晚上饭都没吃。” 左曜宸便知道,事情大发了,匆忙脱下外套之后就大步朝左霆昀的房间去了。 可惜,推了一下,根本打不开。 输入密码也不对。 看来,房间的智能门锁又被他给黑掉了。 “昀儿。” 没有回音。 打开儿童房的监控。 监控也被黑了。 左曜宸挫败极了,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父亲。 或许,今天自己不该用这么过激的手段。 但左霆昀又故技重施,黑了公司的服务器,让他十分伤神。 第47章 窝去哄哄你拔拔 在别的小孩儿还只会玩泥巴的时候,他的儿子左霆昀就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编程天赋。 左曜宸便聘请了全世界最优秀的编程专家对他进行培训,他在短短时间里,不仅快速掌握了多种基础编程语言,还学会了密码技术和入侵技术。 三岁就会利用程度漏洞入侵了。 四岁的时候,更是在和左曜宸吵架之后,入侵了左氏国际的服务器,若不是那个时候他技术不行,被左氏网络安全部的专家逮住了,左曜宸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个猖獗于互联网上的黑客Y,竟然就是自己的儿子。 左曜宸站在门口许久,还是无比落寞的离开了。 房间里。 左霆昀一个人躲在黑暗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和爸爸吵架了,还是因为被黑客X痛扁了一顿,还差点被逮住了。 他把自己关在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拒绝了任何人的进入。 忽然,电话手表里传来了小羊羊的声音。 “允云!允云!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左霆昀犹豫了半晌,没有回复。 一会儿,手表了再度传来声音。 “允云,我在你家狗洞里了,你在不在家啊!” 左霆昀这才擦擦泪,从窗户翻出去,两人在狗洞里和小羊羊见面了。 “允云,你是不是哭了?” 左霆昀假装坚强,别开脸,“我没有。” 小羊羊慧眼如炬:“小宝宝哭很正常啦,你不要觉得害羞啦!” 左霆昀依旧没说话,强忍着不让泪掉下来。 小羊羊发现了他今天穿的是番茄炒蛋衣服,猜测着他哭的原因。 “是不是穿窝的衣服被你拔拔发现了?然后被拔拔骂啦?” 左霆昀嘴硬:“没有。” 小羊羊却委屈道:“今天麻麻发现了窝把衣服送给允云的事情了,麻麻还批评窝了。” 左霆昀下意识地呼吸一紧,“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小羊羊回:“没有啊,窝就跟麻麻承认了,说允云喜欢窝的衣服,窝就把衣服送给允云了,麻麻还说允云喜欢麻麻做的衣服,可以直接跟麻麻说,麻麻给允云做新衣服。” 左霆昀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还可以这样吗?” 小羊羊点头点头:“只要小宝宝去麻麻面前承认错误,就一定会得到原谅的啦!窝们可是小宝宝,只要不是伤天害理,就没事啦!” 他还不忘提醒左霆昀:“允云,你不要哭啦,跟拔拔承认错误就好了,他辣么疼你,一定会原谅你的。” 可左霆昀才不想承认自己的哭了。 “我没哭。” 小羊羊:“你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耶。” 左霆昀别开脸擦眼泪。 小羊羊拍拍他的肩膀,“要不允云去找窝麻麻吧,你哭一哭,麻麻就会把你哄好的。” “窝去也看看允云的拔拔,替允云把拔拔哄好。” 说着,他屁颠屁颠地翻窗户进去了。 轻车熟路地进门之后,没找到左曜宸,但是他一眼就看见了管家。 “管家爷爷——” 小羊羊甜甜地喊道。 管家一愣,一回头,看见是自家小少爷,感动得一塌糊涂。 高冷的小少爷竟然喊他了! “哎!” 管家大声地回了。 小羊羊:“拔拔去哪里了?书房没看到他。” 管家道:“在健身房呢。” 小羊羊到了健身房外面,果然看见允云的帅气拔拔正在里面跑步。 小羊羊立马开始酝酿情绪。 健身房里,心烦意乱的左曜宸正在跑步,忽然听见‘哇’的一声哭泣。 关了跑步机一看,见自己的儿子正在门口哭。 “哇——” 左曜宸脸色一变,汗都来不及擦就大步跑了过去。 “昀儿,怎么了?” 小羊羊一把抱住他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呜呜呜,拔拔,宝宝错了,拔拔不要不理窝!” 左曜宸的心都快碎了,立马道歉,“不,昀儿没错,都是爸爸的错,爸爸不该和昀儿生气!” 小羊羊哭得说话都含糊不清:“拔拔不要生宝宝的气了!宝宝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呜!” 事到如今,左曜宸怎么还能怪罪他。 在听见儿子哭声的时候,他就已经将所有的一切抛诸脑后了。 错的人,是他。 他不该和一个5岁的小孩儿较真! “爸爸要给昀儿道歉,爸爸工作太忙了,一直没能好好地照顾昀儿,以前的事情不提了,爸爸以后一定做个好爸爸!” 都怪他对昀儿照顾不周,才会让徐合欢有机可乘! 一切错在他! 小羊羊点头点头:“拔拔真好。” 内心一阵窃喜。 允云的爸爸也太哄了点。 真不知道允云为什么还伤心得哭了。 另一边。 季予惜忙完工作,发现自己的乖儿子一动不动地坐着发呆,眼角似乎还有泪痕。 “儿子?怎么了?” 季予惜立马提起了高度警惕,快步过去抱住了儿子。 左霆昀不敢直视季予惜,眼神躲避。 “没事。” 可季予惜不信,一把掐住他的小肉脸,将他的脸蛋朝向了自己,强迫他和自己眼神对视。 “看着麻麻的眼睛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放心大胆地说,谁欺负你,麻麻就揍谁!” 左霆昀还是嘴硬:“没有。” 他绝对不会在人前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 可季予惜却已经猜出了大概。 “是不是麻麻刚才话说重了?麻麻和你道歉,麻麻错了,麻麻不该和小宝宝说重话,你原谅麻麻好不好?” 左霆昀望着眼前这柔声细语和自己说话的季予惜,鼻子无法控制地一酸。 他没有麻麻。 从来不知道有麻麻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你跟允云说了衣服的事情,允云把衣服还给你了,然后和你吵架了?” 季予惜敏锐地发现,他穿的正是那件已经送给允云的衣服。 她猜测可能是小羊羊找允云把衣服要回来,因此失去了允云这个朋友。 “对不起,宝贝,麻麻也不想小羊羊失去唯一的朋友,麻麻明天和你一起去找允云说清楚,好不好?” 她心疼极了。 他初来京都,就只有允云这么一个朋友,还因为一件衣服而闹掰了。 没想到,那憋着委屈的儿子忽然就情绪失控了,猛地撞进了她的怀里。 “呜呜呜,麻麻——” 第48章 我要徐合欢做的衣服 左霆昀第一次哭得稀里哗啦。 他第一次丢下了面子,哭得毫无形象可言。 “呜呜呜,麻麻!” 他第一次像个五岁的小孩儿,迫切地希望得到母亲的爱。 而这个母亲,竟然还是好朋友的麻麻。 “没事没事,乖宝宝,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季予惜赶紧抱住了左霆昀,温声地哄着。 高冷的左霆昀,左氏的继承人,左家最尊贵的少爷,此时只是一个受伤的小宝宝,趴在妈妈怀里哭得眼泪鼻涕直流。 季予惜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哄着孩子,也在不断地反思着自己。 果然不该提衣服的事情。 明明错的是允云的爸爸,又不是允云,更不是小羊羊。 “好了好了,乖宝宝,不哭不哭,我们明天就去找允云,给允云也做一身新衣服,再哄哄允云,他一定会继续跟你玩的。” 季予惜只当他是失去了自己唯一的朋友而伤心。 左霆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说什么,可是一张嘴,又忍不住哭了。 小羊羊的麻麻真好! 他也想要麻麻了! 季予惜就这么哄了半天,终于把左霆昀从崩溃大哭,哄到了小声小声的抽抽。 他给他擦擦脸上的泪痕,看着那哭红的小脸,心疼极了。 “乖宝宝,饿不饿啊,麻麻给你做点吃的。” 季予惜刚想放手,就就一只小小的手给死死抓住了。 “麻麻,不要走。” 左霆昀可怜巴巴的攥着季予惜的手,小眼神里满是委屈。 季予惜心一软,鼻子也跟着一酸。 “好好,麻麻不走,麻麻就陪着小羊羊。” 听见这个名字,左霆昀似乎才反应过来。 季予惜不是他的麻麻,他没有麻麻。 这么好的麻麻,是别人的麻麻。 左霆昀又伤心得直掉眼泪,攥着季予惜不让她走。 季予惜只好一直哄着他,一直哄到他不哭了,才发现他都哭得睡着了。 “真是个小可爱。” 季予惜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哄睡孩子之后,季予惜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想把允云爸爸加回来。 可是想想还是算了。 这家伙,整天都是一个臭屁脸。 像是没长嘴一样。 小孩子的事情,还是让小孩子去解决吧。 季予惜进了自己的工作室,拿出纸笔,迅速勾勒出了一套童装的雏形。 停笔之下,又来了灵感,迅速地又画了另外一套童装。 然后再慢慢的填充细节。 允云的尺寸他也不清楚,但小羊羊的衣服他能穿,大概也是差不多的。 第二天,左霆昀和小羊羊换回去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以前没有妈妈,他从来不会想妈妈。 但是体验过了有妈妈的感觉,他干什么都不得劲儿。 左曜宸果然被小羊羊哄得服服帖帖,也不说左霆昀入侵左氏国际造成重大损失的事情,也不说他和徐合欢穿亲子装被发现的事情,就这么彻底地翻过了这一篇了。 一大早,左曜宸就道:“昀儿,今天爸爸请了服装设计师上门,昀儿喜欢什么样的衣服,都可以和设计师说。” 左霆昀一凛。 上午,一个身穿职业装戴着黑框眼镜的美艳女人上门了。 按照表叔傅沉墨的话,这种靠近他爸爸的漂亮女人,都是为了勾引他爸爸来的,都是想当他妈妈的。 “昀儿,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是四年前呢。” 女人一来就温柔地和左霆昀打招呼。 果然和表叔说的一样一样的。 左曜宸道:“邱阿姨跟爸爸合作多年了,爸爸请她来给我们定制亲子服。” 左霆昀又看向了那个女人。 虽然面容清冷,但满眼都是恰到好处的讨好。 “昀儿,你想要什么款式都可以哦!阿姨给你全手工缝制,包你满意哦。” 左霆昀看着她,没有说话。 邱若水拿出了工具,为左霆昀量了尺寸。 量完尺寸,邱若水拿出了自己做过的成品,邀请左霆昀挑选。 “昀儿喜欢哪一款啊?阿姨都可以做哦!” 左霆昀看了看她平板电脑里的展示的款式,却是兴致缺缺,最后干脆一扭头就跑了。 左曜宸望着那跑掉的左霆昀,表示无奈。 邱若水咬了咬唇瓣,内心涌上了一丝不甘。 这是左曜宸第一次让她来自己的家里,还见到了他传说中的儿子,这本身就是一种对她的肯定。 她给左曜宸做了几年衣服才走到这一步,她决定要好好次的抓住这个机会。 可没想到,他这个儿子这么难搞。 但是,等她拿下左曜宸,再生一个儿子,自然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所以,邱若水率先打圆场。 “昀儿可真有性格。” 左曜宸叹了一声。 “多做几套,让他自己选。” 邱若水从善如流地点头。 “曜宸,还是按以前的老规矩来吗?” 左曜宸:“恩。” 合作多年,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什么都不需要说了。 “这是上次你找我定制的秋衣,我今天特意带过来了。” 拿出给左曜宸定制好的衣服之后,她戴上了手套,将衣服轻轻展开。 “要不要现在试试?” 可是左曜宸却是心不在焉。 “管家,你和邱小姐沟通一下衣服的细节,我先去看看昀儿。” 说罢,便急匆匆地上楼了。 邱若水到嘴的话及时地咽了回去。 不过,她有的是时间。 选定了衣服之后,邱若水立马返回工作室,要趁热打铁,亲自动手将左曜宸定制的几套衣服赶出来。 左曜宸追到了左霆昀的房间里,却见他面无表情地玩着电脑。 “昀儿。” 昨晚明明还好好的,今天一早起来,他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高冷。 左霆昀对这个阴晴不定的儿子苦恼极了。 可没想到,左霆昀忽然冷冷地道:“我不喜欢这个女人做的衣服。” 他坚定地看向了左曜宸,想起了季予惜说的话,要做个长嘴的宝宝,要勇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和喜好。 “我要徐合欢给我做衣服。” 左曜宸听见这个名字,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他好言道:“邱若水和她的母亲,为我和你奶奶做了几十年衣服了,她的手艺爸爸很喜欢,等衣服到了,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左霆昀不说话了。 没过几天,正在上班的左曜宸忽然收到了管家打来的电话。 “老板,少爷说他今天有客人上门。” 左曜宸诧异:“昀儿?他能有什么客人?” 管家道:“是徐合欢徐小姐,和她的儿子徐向阳小朋友。” 第49章 他找了条厉害的狗 一听到这个名字,左曜宸便思绪复杂。 “他们是怎么找到家里来的?” 管家如实道:“是少爷请上门的。” 左曜宸气不打一处来。 “她来干什么?” 管家还是如实回答:“徐小姐说是为少爷做了几身衣服当做礼物,亲自送上门。” 左曜宸知道,这不过就是一些借口。 “既然如此,让他们晚上来,我亲自会会他们。” 徐合欢这个女人,这么快就有进一步行动了,竟然都让昀儿主动请他们上门了。 果然还是没有死心。 左曜宸挂电话之前,管家又说了另外一个事情。 “还有,邱若水邱小姐刚才打电话来,说您定制的衣服已经做好了,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她将送货上门。” 左曜宸想也没想。 “今晚六点。” 管家大概明白了左曜宸的意思。 她这是要用邱若水来让徐合欢退缩啊! “好,我这就安排。” 季予惜忙完公司的事情,立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小羊羊一起上门了。 “原来允云和我们就住在同一个小区呢,怪不得小羊羊能和他一起玩。” 小羊羊手里也拎着大包小包,兴冲冲地走在了前头。 “是啊是啊,前不久允云的拔拔还给允云买老虎了,半夜老虎嗷嗷叫。” 季予惜:“……” 左家。 老虎。 原来,把老虎带回小区的王八蛋就是那厮。 呵呵。 这世界可真是小啊。 “我听说左家人都住在左家的庄园里,允云和他拔拔怎么就住到这里了?” 没听朱夏荷说过允云妈妈的事情,季予惜也识趣的不问。 小羊羊:“允云说,他一出生,他爸爸就带着他出来另立门户了。” 季予惜没想到,小羊羊还会说另立门户,大概是允云教的。 这倒是有意思。 季予惜认识的左家人,都争先恐后地往左家庄园里面住,那是是最核心的左家人,才有资格住的地方。 左牧深,左心玉,都是左家核心圈层里的人物,从小就住在左家,大概率一辈子要住左家了。 能住在左家庄园里,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荣耀。 大概允云爸爸不属于左家核心圈层,只能搬出来自己住。 到了地方,季予惜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的小区1号物业。 果然是左家,一个外围人物都如此财大气粗。 叫门的时候,小羊羊第二次叮嘱季予惜。 “允云比较社恐,不敢见生人,窝说服他戴上了面具,麻麻一会儿不要瞎问哦。” 季予惜点头:“恩,麻麻一定不问。” 她把小羊羊戴着的面具扶正。 “小羊羊真会照顾人,知道允云社恐不敢见人,就陪着一起戴面具,果然是麻麻的好宝宝。” 小羊羊的嘴巴像是抹了蜂糖似的。 “都是麻麻教得好。” “不,是咱们小羊羊学得好。” 母子俩吹着彩虹屁,一路到了允云家的大厅里。 管家出来迎接。 “欢迎徐小姐,欢迎徐少爷!我家老板和少爷已经在家等你们了。” 对于徐向阳戴着面具的事情,管家也不惊奇。 刚才小少爷说了,他的身份一直保密,左家人都没几个人见过他,所以,他不想对一个外人展露自己的真面目。 季予惜带着小羊羊进门之后,却没想到,客厅已经站了不少人。 一个女人正拿着衣服给左曜宸穿上。 季予惜的脸色陡然一变。 左曜宸正背对着季予惜,试穿一件新的外套。 邱若水细心地替他将衣服穿好,将衣服拉得和他的身形完全贴合。 她微微仰着头,和这个全京都最完美的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她感觉吸入自己鼻腔的空气都充满了灼热。 她身为服装公司的老板和首席设计师,亲自给人做衣服,可不只是想做一辈子裁缝的。 “徐小姐来了?” 左曜宸穿好了衣服,似乎才发现了季予惜和他的儿子。 他转过身,捋了捋袖口,凉薄的目光注意到了她和小羊羊手里带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 “衣服就放下吧,我会转交给昀儿的。” 意思是,你们可以走了。 季予惜无语。 小羊羊也撅起了嘴巴。 允云的拔拔今天好讨厌哦。 季予惜将东西放下了,直接了当地开口了。 “我只是送我儿子的朋友几件衣服,左先生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目光冷冷地扫过了那大厅里的阵仗,不只那个女人,她还带了几个助理,正在为左霆昀整理即将试穿的衣服,再将试穿好的衣服叠好,交给管家。 这明显就是故意做给她看,让她知难而退的。 这个鸡贼男。 左曜宸当然知道,季予惜已经看穿了自己的目的。 “徐小姐知道我的意思就好。” 他特意介绍了自己身侧的美艳女子,“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邱若水邱小姐,经营着一家服装品牌,和我们家合作了几十年,母亲的衣服,我的衣服,还有以后昀儿的衣服,都将由她亲手缝制。” 季予惜心里将这个臭屁男人骂了无数遍,面上却笑嘻嘻,“怪不得左先生的衣品这么好,原来穿的竟然是‘簪缨世家’继承人兼首席设计师邱若水小姐亲手缝制的衣服啊!” 她的语气平缓,却说不出的阴阳怪气,“也只有您这样的簪缨世家,才配得上邱若水小姐的大作!” 邱若水一早就从左曜宸那里得知了今天还会有一个女人上门为左霆昀送衣服。 而左曜宸已经将她送衣服的时间定在现在,用意不言而喻。 邱若水也自然要顺着左曜宸的意思。 而且,这个女人明显也是为了左曜宸而来的,但是她使用的手段是利用自己的儿子接近左霆昀,那就是她的竞争对手了! 这个女人也是做过功课的,竟然一眼把她认了出来。 那她更要给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难而退。 “大作不敢当,只是经营了一个家传小店而已,敢问这位小姐,又是师从何人,有过什么设计作品?” 季予惜的目光从邱若水的带来的衣服上一扫而过。 好家伙,还特意做了好多亲子装,摆明了就是想让她难看。 季予惜狠狠地瞪了左曜宸一眼,他似乎身在局外,还在试穿新的衣服。 可季予惜觉得,他现在肯定很得意,找了条厉害的狗。 第50章 你又有什么大作? 季予惜皮笑肉不笑。 “我能有什么作品?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擅长做点针线活,不敢入邱小姐的眼。” 邱若水却忽然厉声质问:“连我的眼都不入,你还想把你的衣服穿到霆昀的身上?万一他穿出问题,你来负责?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季予惜无声地看向了左曜宸。 见他毫无反应。 季予惜的笑容一秒消失。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孩子还在,季予惜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放下东西,拉上了小羊羊的手,准备离开。 “乖,今天允云家里有客人,我们先走了,等有空了再来找允云玩。” 小羊羊撅着嘴巴。 明明是允云求了他好几次,他才带麻麻来的。 他那充满怨念的眼神朝左曜宸看去。 允云拔拔今天真的好讨厌哦。 他决定,以后允云再和他吵架,他再也不来哄他了,让他一个人哭去吧! “哦。” 左曜宸的余光瞥见了小羊羊的目光,不知道为何心底里蓦然升起了一丝难受。 他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孩子的世界里,他今天就是来找朋友玩的,可是却被朋友的爸爸狠狠地赶走了。 但左曜宸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他不能让昀儿受到一丝别有用心的伤害。 可母子俩放下东西走了几步,邱若水那尖利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下次了,这位小姐和你的儿子,带着目的接近霆昀,本身就是其心可诛,现在被发现了还不知悔改,你这样的人做了母亲,教出的孩子,大概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本来置身事外,企图让邱若水挤走这个竞争对手的左曜宸也微微蹙眉。 这句话,太过了。 果然,季予惜停住了脚步,猛地回头,看向了左曜宸。 “左先生,我儿子和你儿子关系好,我们受他邀请上门做客,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儿子的客人?你考虑过允云的感受吗?” 儿子的客人。 这几个字似乎是触及了左曜宸的禁区。 “徐小姐。” 左曜宸缓缓转身,眼神冷厉地看向了季予惜。 她不该提儿子。 “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也该明白,言传身教对孩子的影响,所以,我建议你,更应该以身作则,做一个好母亲,你的儿子她不是你的工具。” 这回答不出季予惜的预料。 好吧。 这家伙,还是一门心思地以为小羊羊和允云玩得好,是她授意的。 既然如此—— 季予惜也不留情面了。 “左先生,今天是允云第一次邀请我和小羊羊上门做客,我和小羊羊还精心准备了许多礼物,我不想因为大人的事情,而影响到两个孩子的感情,但是,左先生,你过分了。” 左曜宸反唇相讥,“徐小姐,你也知道,大人的事情,不该牵扯到孩子。” 他看向了被季予惜护在身后的孩子,眼神怜悯。 虽然知晓,这个孩子是有目的的接近他的儿子,但他不会怪小孩,只会怪大人。 季予惜和他无话可说。 可是邱若水却偏要凑过来刷一下存在感。 “徐小姐,请你和你的儿子,请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她目光落在了站在季予惜身后的小羊羊,恶语相向。 “小家伙,你根本就不配和霆昀做朋友!我劝你,要有点自知之明,知道尊卑贵贱!” 左曜宸再度蹙眉。 这话,真的过了。 可碍于情面,他并没有反驳邱若水的话。 他只想让邱若水出面用自己的作品将季予惜比下去,让她知难而退而已。 “好了,徐小姐还是请回吧,礼物我会帮你转交给昀儿的。”左曜宸出声提醒,避免矛盾升级。 可未料到,季予惜看他的目光,已经逐渐有了杀气。 “果然,脑子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自己一心攀龙附凤,看谁都要定个尊卑贵贱。” 她看的人是左曜宸,可邱若水却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明明就是在说她。 “徐小姐,你的来意大家心知肚明,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季予惜看都不想看邱若水一眼,目光直视左曜宸。 “左先生,看来你们这些有钱人,品味也就那样吧,你这身衣服,土气不说,版型也差,要不是靠着您的气质抬着,我都要以为,您批了个麻袋呢!” 邱若水未料一个身份卑贱的女人竟然敢和自己这么说话,还敢质疑自己的作品。 “徐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可惜,她根本没入季予惜的眼。 “您穿的这件衣服,版型抄的是前年G牌经典设计元素,纹路仿是H牌春夏男士高订,一件衣服,就抄了七八个品牌,简直就是缝合怪中的缝合怪。” 一席话,瞬间让左曜宸脸色大变。 季予惜的输出还在继续:“果然是‘簪缨世家’,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品味独特就是这么独特,就喜欢抄别人剩下的!” 左曜宸还没反应,邱若水就已经一声尖叫打断了她的话。 “你闭嘴!我的作品,轮不到你一个外行人指指点点!你根本就不懂!” 可自始至终,季予惜都没看她一眼。 “邱小姐,你强夺实习设计师作品冠自己姓名,逼得人家跳楼的事情,知道的人可不少啊,怕是只有左先生这种傻白甜,还被被你蒙在鼓里吧。” 邱若水那张美丽的脸蛋瞬息万变。 慌忙看向了左曜宸,解释道:“曜宸,她污蔑我!我的公司只是出了点版权纠纷而已,实习生也是意外去世,我已经赔钱了!” 左曜宸眉头紧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听她狡辩。 可季予惜的嘲讽却还不只这个。 “邱小姐,你的母亲,是我国最知名的设计大师之一,她这一生,设计了太多经典作品,也培养出了许多优秀的设计师,但是她唯一的败笔,就是生了你这么个毫无天赋,还自欺欺人的女儿!” 邱若水的身躯摇晃了几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季予惜。 “你闭嘴!” 她转向左曜宸,楚楚可怜,“曜宸,你要小心了,她果然是有备而来!她接近你和霆昀,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左曜宸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穿的衣服。 忽然,管家轻声提醒:“老板,少爷已经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 左曜宸一凛,回头,便看见做霆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左曜宸身后。 面具盖住了他的脸,但露出的双眸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第51章 允云都不喜欢 “昀儿,你来了?” 左曜宸的眼神里充满了些许的心虚,可还是微笑道:“爸爸给你定制的新衣服到了,快来试试。” 邱若水也收起了自己那狰狞的样子,一副眉开眼笑的慈爱样子,“昀儿,快来试试新衣服。” 她将衣服一件一件地挂了出来。 “这都是阿姨为你亲自设计、亲手缝制的,爸爸也有同款哦!你穿上一定好看极了!” 她无比得意,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季予惜和她的儿子。 正好,让季予惜和她的儿子长长见识。 “昀儿是京都身份最尊贵的小朋友,自然要穿能匹配得上他身份的衣服,昀儿,你说,阿姨说得对不对?” 她似乎是在对左霆昀说,又似乎是对季予惜说。 季予惜牵着小羊羊的手,冷冷地看着邱若水和她带来的衣服。 她欲言又止。 算了,毕竟是给小孩儿穿的,难听的话,她都咽下去了。 左霆昀果然被邱若水带来的衣服吸引住了,站到了一件挂好的衣服面前,仔细挑选着。 见左霆昀十分感兴趣的样子,邱若水赶紧介绍了起来。 “这件衣服,用的是全球最贵的料子,由我亲自设计,为昀儿的身份量身定做,上面的宝石都是纯天然生成,非常珍贵,一颗就要六位数,全天下只有昀儿才配得上这件——” 话还没说完,左霆昀忽然扭头,对左曜宸道:“我不喜欢。” 左曜宸一怔,缓缓蹲下身,平视着自己的儿子,再度认真的问: “昀儿,你说什么?” 左霆昀也极为认真地道:“我不喜欢这件衣服。” 小手一抬,指向了邱若水带来的那几套儿童装,“还有这几件,我都不喜欢。” 左曜宸仿佛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昀儿说他……不喜欢? 如果是以前,左霆昀面对不喜欢的东西,直接扭头就走,丝毫不会废话的。 被丑拒的邱若水脸色一白,忙挽尊道:“我可以改!昀儿说说哪里不喜欢,阿姨今天就改!改到昀儿满意为止。” 左霆昀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扬起小脸:“我以后,都不想再看见她,和她的衣服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不喜欢。” 邱若水那强装的笑容差点就绷不住了。 而说完话的左霆昀,则是直接跑向了季予惜和小羊羊。 “允云——” 小羊羊从季予惜身后探出头来,低低地叫了他一声,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左曜宸,生怕他不高兴。 左霆昀没说话,伸出小手,一把拉住了小羊羊,另一只手拉住了季予惜。 “走。” 左霆昀一只手一个,拉着左霆昀和季予惜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 整个客厅气氛无比死寂。 邱若水率先开口,“曜宸,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我这就回去改。” 声音无比卑微。 左曜宸缓缓将身上试穿的衣服脱了下来。 “邱小姐,等你的版权纠纷官司尘埃落定了,我们再谈合作的事情吧。” 他顿了顿,压下了眉宇之间的厌恶之意,沉声,“你这次的言行,很出格。” 说罢,便径直转身而去。 邱若水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里,心也突突的跳了好几下。 他这话想的意思,就是不会找她做衣服了? “曜宸!”邱若水忙挽留,快跑几步,可管家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邱小姐,这一次的衣服我们还是会照单全收,请您跟我来。” 邱若水还想争取,“我要和曜宸解释清楚!根本就不是那个女人说的那样!” 可管家已经绷着笑容将她的视线挡住了。 “邱小姐,老板他现在很忙,实在没时间,请您跟我来,我会将这个月所有的费用都结算清楚。” 邱若水听着那话,心一下子像是坠入了冰冷深谷里,摔了个稀碎。 她和左曜宸是长期合作的关系,定制衣服的酬劳都是按月、甚至按年结算的。 而现在左曜宸的意思,是要结清之前的所有款项,然后彻底不会再合作了。 他竟然…… 邱若水的胸口大大的起伏了几下,最后还是稳定了下来。 才几秒钟,她就把脸上的愤恨隐藏彻底,依旧是那一脸明媚干练的笑容。 “好,麻烦管家了。” 她看了一眼左曜宸消失的方向,将眼底那一丝不甘心按捺了下去。 有朝一日,她还会回到这里的! 那个坏她好事的女人,她也不会放过的。 和管家将过去几个月所有的服务费用结清之后,邱若水旁敲侧击地问道,“那位小姐是曜宸现在的专属设计师吗?师从哪位大师?是什么设计学院毕业的?” 管家摇头:“邱小姐,这个是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少爷的朋友。” 邱若水那讨好才勾起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往下压了压。 “那行,下次曜宸还需要我,就打我电话,还是按照老规矩来。” 儿童房里。 季予惜进来之后有些局促。 “允云啊,我就这么进来了,你爸爸不会生气吧?” 戴着面具的允云,看不清楚面容,声音高冷得和同龄人完全是两个画风。 “他不会。” 这一出口,季予惜就知道——恩,亲生的。 气质亲生,简直就是亲自生的! 原来是祖传的高冷。 季予惜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这位小少爷在家里定然十分受宠,儿童房差不多就占了整一层房子。 但是属于小孩儿的童真底色却是很少,甚至完全看不出这里是个小孩儿住的地方。 他甚至都玩上电脑了。 小羊羊蹦蹦跳跳地将他们带来的衣服都拿了出来。 “允云你看,这是麻麻专门给你做的衣服!” 他展开了一套衣服,还特意点明,“麻麻还特意设计了两套同款,你一套我一套,窝把两套都带来了,你喜欢哪一套就穿哪一套。” 允云带着面具,看不清楚他什么表情,可他已经拿着衣服挑了起来,看起来应该是高兴的。 他和小羊羊的年龄看起来差不多,长得一样高,还带着面具,看起来就像是两兄弟似的。 两兄弟? 季予惜都被这个涌上来的既视感吓了一跳。 忙摇摇头。 这可不兴乱想,允云他爸爸成天觉得她想利用他儿子来接近他。 第52章 左曜宸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允云啊,小羊羊说你喜欢蓝色和白色,你看,我这几件衣服都是用了蓝白和浅色调,希望你能喜欢。” 季予惜将衣服都拿了出来,一件一件地展示着。 小羊羊已经穿上了一身全新的天蓝色背带裤衣服,迫不及待地向允云展示自己袖口的云朵花纹。 “你看你看,窝是白玉,你的是小飞机,都是麻麻亲手画的,允云快去换上试试。” 很快,允云就换上了那一身同款的背带裤出来了。 不得不说,允云和小羊羊的身材实在是太像,季予惜用了小羊羊的尺寸做的衣服,允云竟然刚好合适。 允云似乎十分喜欢自己这身新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然后面具后面的眼,直直地看向了季予惜,似乎是在等她评价。 季予惜望着这两个小家伙,穿上了同款的衣服,就感觉更像了。 要不是那面具区分,她光看背影,完全看不出谁是谁。 也难怪,小羊羊的生父和允云的爸爸长得本来就像,两人相似也正常。 “麻麻,好看吗?”小羊羊和允云站在一起,邀请季予惜做评价。 季予惜自然是给予了肯定评价。 “当然超好看,都可以做童模了!” 她摸摸小羊羊的头。 站在小羊羊身边的允云看着那只温柔的手,眼里似乎了某种期盼。 可是他期盼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季予惜摸完了小羊羊之后,并没有摸他。 允云眼里的光,逐渐地暗淡了下去。 左曜宸站在儿童房门口的时候,看见季予惜正拿出了两套款式差不多的衣服。 “这一套,是允云最喜欢的小老虎哦,你看,帽子扣上来,有老虎耳朵哦!” 而小羊羊的那一套,是橘色的毛茸茸小花猫风格。 “我的是小花猫,跟允云的小老虎好像哦。” 穿上了小老虎连体外套的允云,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和左曜宸印象中的高冷难哄儿子完全就不是一个风格。 他依旧话少,但是微微勾起的唇角,出卖了他此时的心境。 左曜宸就这么看着他,内心的情绪复杂极了。 左霆昀不傻,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智商,他也知道,徐合欢靠近他是另有所图。 可是他还是心甘情愿地让这个女人得逞了。 左曜宸使尽浑身解数都哄不好的孩子,却被徐合欢轻松拿捏,他的内心,嫉妒多于愤怒!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以往也有不少的女人通过各种渠道混到了左霆昀的身边来,试图以他为突破口,但是都失败了。 他对陌生人,甚至是熟人的一切讨好都完全不感冒,完全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冰块。 可是徐合欢,她捂热了这块冰。 季予惜帮允云穿好了衣服,不禁上下端详着他。 “允云,喜欢姨姨送的衣服吗?” 允云扬起小脸,奶声奶气,“喜欢!” 季予惜忍不住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小老虎头。 “你喜欢就好,答应姨姨,不要跟小羊羊生气哦,你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小羊羊点头点头:“恩恩!窝和允云,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朋友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漂亮衣服一起穿!” 允云也点头点头。 可是下一刻,季予惜便闪电般的收回了手。 头顶一空的允云,眼里是藏不住的失落,不由得看向了门口的左曜宸,小小的人,大大的怨念。 被发现的左曜宸也是推门而入。 季予惜立马站了起来,拉着小羊羊和允云隔开了一段距离。 “左先生。” 声音一下子变得冷漠疏离了,和刚才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了。 小羊羊也赶紧禁声,躲到了季予惜的身后,面具后面,那一双滴溜溜的眼望着左曜宸。 左曜宸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进来之后,房间里的气氛就冷了下来。 他带着一抹慈父的微笑走向了左霆昀。 还没说话,左霆昀就先发制人。 “这几身衣服,我很喜欢,我要穿。” 那双冷冷的眼里,流露出了几许坚定和威胁。 他喜欢,左曜宸不喜欢也得喜欢。 不然,他就要闹了! 左曜宸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一身衣服的设计感和做工,的确是比邱若水送来的好上了几个档次,也更适合自己的儿子了。 难怪左霆昀喜欢。 左曜宸目光从他那攥紧的小拳拳上一扫而过,蹲下身,揉了揉他那毛茸茸的小老虎头。 手感还真是不错。 “你喜欢就留着。” 左霆昀松了口气。 季予惜也松了口气。 她害怕允云和小羊羊之间这份纯真的友情,被这家伙给活生生掐死。 “衣服我们也送到了,允云,我和小羊羊就回家了哦,来,小羊羊和允云说再见。” 小羊羊扬起小手,朝允云挥了挥,“允云,窝走了,以后再来找你玩!” 他看了看那蹲在允云身边的左曜宸,想了想,还是朝他挥挥手。 “允云拔拔也再见。”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但出乎预料的是,左曜宸竟然点了点头。 “你叫徐向阳吧,以后你有空的话,可以多来找昀儿玩。” 这话一出,连季予惜都诧异了。 这家伙怎么就忽然性转了? 更没想到,左曜宸认真地看着小羊羊,声音里微微带着些抱歉,“刚才那位阿姨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希望你不要因此而生昀儿的气,是我没有处理好。” 小羊羊笑得甜甜的。 “放心吧允云拔拔,窝和允云,是一辈子的好兄弟,窝不会生他气的。” 左曜宸点点头。 看小羊羊的目光有些出神。 这小家伙…… 他向来不喜欢小孩儿,自己的儿子除外。 对于别的小孩儿,他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一点喜欢的意思,可是听着眼前的小孩儿说话,像是有一只只小小的手,在轻轻地抚摸他的心。 “好,以后一定常来玩。” 季予惜默默地看着,嘴角一丝笑容意味不明。 这家伙这是……转性了? 还是忽然发现,其实自己只是个普信男,并不值得她季予惜花心思。 送完衣服之后,季予惜和小羊羊离开了。 没想到,才到家,就看见手机上有一个全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人留言:左曜宸。 季予惜望着那三个字。 左曜宸? 谁啊? 第53章 你删了我吧 小羊羊母子俩走了之后,左霆昀取下了面具,那一张粉琢玉雕的小脸,又冷得像冰雕一样。 “关于游乐场的事情,我要解释一下。” 连声音都不如刚才那样奶声奶气了,像个小小的大人。 “恩,爸爸等着你的解释。”左曜宸也直视着他。 “是我求了小羊羊很久,他们才愿意带我一起去游乐场。”左霆昀正色,将事情一件一件地讲了起来,“亲子装,也是小羊羊送给我的。” 左曜宸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五指落下,轻轻地拍了拍,语气里带着些欣喜。 “儿子,你以前从来不会和我解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左霆昀:“我不想让你误会些什么,那个女人,并不想通过我勾引你,她对你没兴趣,你不要这么自恋。” 左曜宸:“……” 那一丝欣喜,被儿子冷冷几句话就彻底冲淡了。 “爸爸知道了。” 他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你放心,我不会找她麻烦的。” 看得出来,他很珍惜和小羊羊的友谊,特别害怕被左曜宸给破坏了。 忽然,管家来传话。 “老板,老夫人来了,车马上就到了。” 左曜宸蹙眉:“母亲怎么过来了?” 她一般都是在老宅里颐养天年。 左霆昀:“是我打电话让奶奶来的。” 左曜宸:“昀儿?” 几分钟之后,朱夏荷风一阵地冲了上来。 “昀儿在哪儿?奶奶的乖昀儿!” 进门看见打扮一新的左霆昀,朱夏荷受宠若惊地抱住他。 “呜呜呜,昀儿长大了,知道想奶奶了,你一打电话,奶奶就立马过来了!” 抱着左霆昀的小脸就狠狠地亲了几口。 左霆昀被亲得风中凌乱。 亲完了,朱夏荷才问:“昀儿叫奶奶来是想奶奶了吗?呜呜呜,我的昀儿第一次给奶奶主动打电话,奶奶好感动!” 左霆昀眼疾手快地抵开了朱夏荷即将亲过来的嘴。 “看见我的新衣服了吗?” 朱夏荷这才发现左霆昀,换了一身新衣服。 她眨巴眨巴眼:“这衣服怎么了?” 左霆昀扬起小脸,好看的小眉毛里藏着得意和骄傲。 “是徐合欢阿姨给我做的。” 朱夏荷:“……” 几秒钟之后,她忽然失声尖叫。 “是合欢给你做的?真的?这几件都是吗!我的天呐,昀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左曜宸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妈,你淡定点。” 可朱夏荷完全淡定不下来,追着左霆昀问细节。 左曜宸神色不耐,“妈,你就这么喜欢徐合欢吗?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和昀儿的喜欢,其实是她费尽心机营造出来的假象。” 朱夏荷无语了。 “儿子啊,如果合欢愿意花心思来接近你,你就烧高香吧,她这么优秀的女孩儿,如果不是靠着妈这层关系,你甚至都接触不到。” 左曜宸当然是嗤之以鼻的。 朱夏荷:“你都不知道……唉,算了,徐大师让我保密,我不能说。” 她欣赏着左霆昀的新衣服。 “这衣服做得真好啊,我们昀儿穿上人都变帅了,这真是合欢给你做的?” 左霆昀点点头。 朱夏荷是又高兴,又伤感。 “唉,这么好的阿姨,如果能当你的麻麻就好了。” 让徐合欢当自己的妈妈! 左霆昀也是双眼一亮。 如果徐合欢能做自己的妈妈的话—— 但朱夏荷的一句话又让他眼里的光瞬间湮灭了。 “可惜,你爸不争气,他根本就追不上合欢,合欢也瞧不上他。” 左霆昀用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一眼左曜宸。 左曜宸的声色里也带着埋怨。 “妈,我不想结婚。” 朱夏荷:“可是昀儿不能没有妈妈。” 他抱着自己可怜的孙孙。 “我可怜的昀儿哎——” 左曜宸再度申明自己的立场。 “妈,昀儿跟着我也挺好,我们这个家庭不需要一个外人的介入。” 他将‘外人’二字咬得很重。 朱夏荷想起了左霆昀的生母,眼神骤变,眼底是满满的厌恶。 “唉算了,你要是错过了合欢,以后可不要后悔。” 朱夏荷专心地逗着自己的孙孙。 “妈这么多年来,也就催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催你了,反正我已经有昀儿这么可爱的孙孙了。” 朱夏荷一口一个合欢,导致左曜宸一听见这名字就反感。 虽然误会解除了,可朱夏荷将他的一腔逆反情绪彻底激活了。 “我和徐合欢不合适,我对她没有任何兴趣,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 左曜宸拿起手机,见徐合欢已经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 “呵。” 左曜宸冷冷一嗤。 果然还是通过了。 虽然亲子装的事情澄清了,可一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轻易地就让朱夏荷和左霆昀都喜欢她,左曜宸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反感。 下一秒,徐合欢发来了一个疑惑表情包。 然后发来了一句话。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左曜宸握手机的手不由得收紧了。 忽然,朱夏荷的声音自身后来。 “哈哈,原来合欢连你的名字都没记住!” 左曜宸回头,见自己的母亲一脸‘原来你不行’的遗憾神情。 “妈,偷看别人的手机是一种很没有礼貌的行为。” 他拿上手机,出了儿童房。 见他走了,朱夏荷揽住自己的孙孙,语重心长:“昀儿啊,你爸是个榆木脑袋,你也要想想办法,你难得有一个喜欢的阿姨,你就真的不想让他当你的妈妈吗!合欢要是嫁给你爸爸了,你不仅多了一个妈,还多了个弟弟啊!” “不瞒你说,你表叔傅沉璟,就见了合欢一面,现在天天打电话骚扰我,想让我把合欢介绍给他!” 左霆昀的脸上立马有了危机意识。 “我会努力的!” 季予惜那边,也收到了左曜宸的回复。 “我是昀儿的爸爸。” 季予惜将‘昀儿’这个名字琢磨了几秒钟,才明白过来。 “哦,原来是允云爸爸啊。”顺手打了个备注。 她将手机放下,处理了一下工作,再拿起,发现左曜宸回消息了。 “徐合欢,这样有意思吗?” 季予惜翻了个白眼。 “你什么意思?我完全没明白你的意思,请问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说清楚好吗?” 左曜宸:“你加过我,认识我的头像,何必多此一问?” 季予惜不想回复了。 这个人,纯纯有病! 她好友这么多,谁会记得一个路人甲的头像啊。 “你加我就是为了来和我吵架吗?” “那我恭喜你,你吵赢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引起你的注意,你看穿我的真面目了,删了我吧!” 第54章 除了娶你,都可以 发完了一连串的问句,季予惜狠狠地放下了手机。 想不通,这个人这么讨厌自己,为什么还要加自己来找晦气? 想了想,她又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回复。 “你放心,小羊羊以后来找允云玩,我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允云面前的,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对你没兴趣!我对你们左家都没兴趣!” 噼里啪啦输出了一番,半天没有回复,季予惜点进了左曜宸的朋友圈里,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但是他的朋友圈里,没有发任何东西。 季予惜又疯狂打字,想要问个清楚,这个人到底是有什么大病! 但是长篇累牍的小作文还没发出去,就看见左曜宸回复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在徐小姐这里定制一款亲子装。” 季予惜看着那一行字,将自己打好的字都撤了回去。 左家。 正在健身的左曜宸收到了徐合欢的回复。 “不好意思,没空。” 左曜宸看着那几个字,拧紧了眉毛。 与此同时,左霆昀穿着新衣服,开着自己的玩具车在家里闲逛,一不小心就从左曜宸面前经过。 “滴滴。” 他特意按了一下喇叭,似乎是刻意地提醒着什么。 左曜宸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之后,左霆昀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回复了几个字之后,将手机放下,继续跑步。 加班的季予惜拿起了手机,看见左曜宸发回了信息。 “出个价。” 季予惜冷冷一笑:“呵呵。” 果然是左家人,穷得只剩下钱了,什么事情都想通过钱来解决。 季予惜匆忙回复:“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没档期了。” 她那嫌弃的脸上写满了‘不熟不约’。 左家。 左霆昀第二次开着玩具车从左曜宸面前路过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另外一套全新的衣服,依旧是他和小羊羊的兄弟装。 他可喜欢这几身衣服了,在家里也要穿,还要故意穿到左曜宸面前。 左曜宸从跑步机上下来,擦了擦汗,运动之后的肌肉纹理清晰,微微渗出了几许汗珠。 “我加钱。” 季予惜看着那三个字,满脸都是左曜宸那高高在上的冷漠嘴脸。 当然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左先生,我最近真的很忙。” 季予惜回复完毕,搁置了手机。 就这么断断续续的聊着,第二天,才看见左曜宸回了消息。 “徐小姐,请适可而止,我的耐心有限。” 季予惜翻了个大白眼。 他是不是还以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不给他做衣服,是她的小心机。 左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脑子都或多或少的有问题。 懒得回复了。 可是半天之后,她越想越气。 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 季予惜再一次狠狠删除了他。 删完,世界清净了。 季予惜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认真工作。 晚上回到家,季予惜陪小羊羊玩了会儿之后,照例进了书房里加班。 她重回京都,许多事情都需要从0开始建设,难以避免地需要牺牲一点个人时间去工作。 忽然,一道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客厅里玩耍的小羊羊第一时间跃了起来。 “一定是舅舅来了!” 小羊羊屁颠屁颠地跑出去开了门。 没想到,打开大门,就看见允云的拔拔站在门口。 小羊羊扬起小脑袋看着他:“……” 笑容僵在了脸上。 左曜宸敲开了‘徐合欢’家的门,竟然是自己的儿子开了门,他脸上的错愕情绪一闪而过之后,便也明白了什么。 “昀儿,你怎么又在这里?”家里是怎么看他的,怎么能让一个人出来? 他蹲下身,揉了揉小羊羊的头发。 小羊羊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转,见左曜宸是一个人来的,便顺势回道:“拔拔,窝是来找小羊羊一起做幼儿园手工作业的。” 说起手工作业,左曜宸便想起了经过他手之后,那惨不忍睹的手工作业。 内心不愉快霎时就被一阵无奈替代。 “那你在这里等爸爸,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家。” 小羊羊见自己没穿帮,松了口气,“好好好。” 赶紧在花园里藏了起来,同时给允云发消息过去,让他做好准备。 看着儿子乖巧地在花园里等自己,左曜宸这才深呼吸一口气,正式地敲开了客厅大门。 季予惜得知有客人敲门的时候,还十分诧异。 谁料出来就看见了左曜宸那张冷冷的脸。 “允云拔拔?你怎么在这里?” 左曜宸不说话的时候,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仿佛将所有情绪都深埋心底。 他站在季予惜家门口,一双双眸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修长身形挺拔如松,一身纯黑色的西装让他的气质卓越,令人望而生畏。 面对这么一个俊美无俦,又令人胆寒的男人,季予惜的呼吸也是一滞,过了几秒钟才重新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来接昀儿。” 季予惜下意识地朝客厅和花园里看了看。 “允云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来和我打个招呼,真是太见外了。” 左曜宸下意识地朝小羊羊的方向看去,见他已经躲起来了,似乎是怕和季予惜碰面。 也难怪,两个家长闹得这么不愉快,他来找小羊羊玩耍的时候,也多少有些顾忌的。 左霆昀自小就对这些微妙的事情非常敏感。 “徐小姐。” 左曜宸将目光收了回来,“关于我昨天的提议,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眼前的女人未施粉黛,干净的脸蛋上没有任何碍眼的东西,素白的肌肤,乌黑的发,两种最为纯净的色彩巧妙地搭配在一起,衬得她气质婉约,双瞳剪水,螓首蛾眉,像是女娲的炫技之作,难怪傅沉璟见了她一面之后,就念念不忘。 季予惜绷着假笑。 “真是不好意思,我真的很忙,你也知道,我的诊所刚开业——” 左曜宸:“我为徐小姐的诊所注资五千万。” 季予惜的笑容更盛了:“左先生,有件事情,必须让你知道,钱不是万能的,我拒绝了左心玉的求医,和你们左家的关系本就微妙,希望左先生以后和我保持距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说罢,她试图转身而去。 未料,手腕忽然被左曜宸攥住了。 “除了娶你之外,任何要求你都可以提。” 第55章 算了他爸不配 左曜宸这句话一出,季予惜不禁倒抽了口凉气。 就只是让她做一件衣服而已! 怎么他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她要以此逼婚一样! “左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季予惜挣了挣自己的手腕。 左家的人,劲儿都大,愣是挣脱不开。 “我并不是想用一件衣服来做什么文章,我是真的没空!” 左曜宸知道她不过就是谦辞而已,她如果愿意,随时都有空。 “条件”。言简意赅的两个字,看似后退了一步,但压迫感更强了。 季予惜无语。 这个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啊! 季予惜依旧是那句话:“没空,自便。” 可左曜宸还是不放手。 “条件。” 他再度开口。 这一次,比上一句的态度更强势了。 季予惜忽然盯着左曜宸身后某处,面露惊恐。 “允云,不可以挖地上的土吃!” 左曜宸猛地转身,但身后空无一物。 而季予惜已经趁此机会,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腕,然后关门,上锁。 左曜宸意识到不妙的时候,鬓发被季予惜关门时候卷起的风惊得颤了颤。 他望着那紧闭的大门,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小羊羊看着那失落而去的背影,忍不住‘哒哒哒哒’跑了出来。 “拔拔,你不要灰心啦,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他看得都着急死了。 允云的拔拔情商真是太低了,麻麻都生气成那样了,他还试图拿钱砸人。 他真是,唉—— “先回去。” 左曜宸是步行过来的,也自然步行回家。 一路上,小羊羊蹦蹦跳跳的走在了前面。 左曜宸也发现了些许不对头。 “昀儿,这件衣服,好像不是你的。” 小羊羊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然后面不改色。 “这是小羊羊的衣服,窝喜欢,就借来穿穿。” 左曜宸果然没怀疑,但只是有点失落。 “衣服很不错。” 小羊羊知道,允云拔拔现在一定很失落,他明明也很想和允云一起穿亲子装。 所以,小羊羊给左曜宸打气。 “拔拔,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啊,你放心,窝来替你想办法!” 左曜宸摇头:“不用了。” 今天的‘左霆昀’又是间歇性的懂事乖巧,他已经很欣慰了。 管家看见左曜宸和小少爷一起回来,诧异地看了一眼小羊羊,再往楼上看了一眼。 刚刚明明看见少爷在楼上,怎么一眨眼功夫就出门了? 才回到家的小羊羊啃了两口巧克力城堡,就拍着胸脯保证道:“拔拔,你放心吧,窝来想办法,保证让你穿上新衣服。” 说着,他开了门就跑出去了。 ** “儿砸,你盯着麻麻干什么?再盯,麻麻可就要把你吃掉了嗷。” 季予惜发现自家儿子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了,不禁出言逗逗他。 她却不知道,此时的儿子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人了。 “你拒绝了他。”左霆昀被发现了,也就不装了,直接问了。 “谁啊?”季予惜一边工作一边问。 “允云的爸爸。” 季予惜:“哦,他啊——” 她的目光依旧专注着电脑,“虽然允云很可爱,但是他拔拔特讨厌,麻麻不喜欢他。” 左霆昀点点头。 终于有个正常脑子的女人了。 他见过的所有靠近左曜宸的女人,都像邱若水那样的,总是想方设法地想引起左曜宸的注意。 导致左曜宸被迫害妄想症严重,就该这么治治了。 但随即,他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看来季予惜是真的对左曜宸没感觉了,连一件衣服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那她怎么来当他的妈妈呢? 小小的左霆昀陷入了纠结之中。 一面是想季予惜能变成自己的妈妈。 可是他又不想让左曜宸白白的占这么个大便宜。 左霆昀张张嘴,想替左曜宸说两句好话—— “哼,竟然还想砸钱让我给他做衣服,做梦!左家的人果然都特讨厌!” 听着季予惜的吐槽,左霆昀到嘴的话都咽了下去。 小羊羊的麻麻,对左家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 都怪那个左心玉。 算了,他爸不配。 此时,小羊羊的信号也到了,左霆昀看了看忙于工作的季予惜,默默地往外走去。 “小羊羊,出去玩啊,早点回来洗澡睡觉哦。”季予惜不疑有他,一边工作一边叮嘱着。 门外,允云见到了匆忙跑回来的小羊羊。 “肿么样,你劝动窝麻麻了吗?”小羊羊抹着汗。 左霆昀高傲地别过脸。 “我才不会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而求人。” 小羊羊恨铁不成钢,“你肿么和你拔拔一样,榆木脑袋!看窝的。” 但不多时,小羊羊又进了季予惜的书房。 “麻麻,你为什么要拒绝允云拔拔的请求啊。” 他一回来就眼巴巴地围在季予惜的办公桌前,眨巴眨巴眼。 他只是想和允云穿亲子装,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季予惜诧异:“刚才你不是都问过了吗?麻麻不喜欢他,不想给他做衣服。” 小羊羊:“那麻麻喜欢允云吗?” 季予惜回答:“喜欢啊。” 小羊羊:“那麻麻就不能看在允云的面子上,给他拔拔做一件亲子装吗?” 季予惜忽然扣下了电脑,看向了小羊羊,表情忽然严肃,“儿子,你为什么老是提到允云的爸爸,说!你到底是什么企图!” 被看穿的小羊羊整个人一凛,随即便垂下头,一脸黯然。 “允云说,他从小就没有妈妈。” 季予惜那一脸的兴师问罪也化作了同情。 小羊羊:“允云说,他的拔拔常年忙工作,都不和他玩,他也想和拔拔一起穿亲子装,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季予惜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长叹了一声,“允云真是个好孩子啊。” 从小没有妈妈,还有个长期在外工作的爸爸,他一定很辛苦吧。 季予惜想起了左曜宸,求她帮忙做衣服的时候,也是罕见地低下了自己骄傲的头颅。 他大概也是想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可奈何这对父子之间沟通得太少了,允云明明很喜欢他的拔拔,却又故意装得不在乎的样子。 左曜宸找人做的亲子装,也都被允云给丑拒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季予惜还是松口了。 “怪儿砸,你去通知允云,让他拔拔过来,麻麻同意给他拔拔做衣服了。” 第56章 他惨了他要坠入爱河了 第二天一大早,季予惜就看见左曜宸父子俩站在了门口。 左曜宸一身简单的白t,干净到了极致,站在那微熹的晨光之中,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而允云依旧戴着面具,将自己的社恐人设进行到底。 “嗨,允云。” 季予惜眉开眼笑地和左霆昀打招呼。 左霆昀:“你好,小羊羊麻麻。” 说话都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奶声奶气。 带着面具的小羊羊也窜了出来。 “嗨,允云,嗨,允云拔拔!” 左曜宸看向了小羊羊,声音柔和。 “你好,小羊羊。” 左霆昀说他想戴面具,但是一个人不敢戴,就让小羊羊陪他一起戴。 小孩子之间的友情,奇奇怪怪,但真挚。 季予惜和允云打完招呼之后,才看向了左曜宸。 难听的话还是憋回去了。 “先进来吧。” 季予惜的家不如左曜宸的家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一进来就看见墙壁装修成了五颜六色,宛若童话世界里的精灵小屋,所有家具,都做了一份迷你的儿童版。 迷你沙发,迷你茶几,迷你餐桌,迷你小屋,还在家里装修了五彩滑滑梯和城堡。 坐在小羊羊的家里,像是进了游乐场。 允云一来就熟练地跟着小羊羊屁颠屁颠地钻进了滑滑梯里。 一看就是经常来。 左曜宸失落极了。 他的儿子天天跑别人家里来寻求家的温暖,而他一无所知。 “左先生,我给你量尺码。” 季予惜拿着本子和软尺来了,满脸的不情愿,像是有人拿枪顶着她脑门似的。 左曜宸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麻烦了。” 口气僵硬无比。 季予惜的声音毫无起伏:“站直,手打开。” 左曜宸站直了,展开了双臂。 在两个孩子打打闹闹的声音之中,季予惜用软尺给左曜宸量肩宽。 “左先生多高?”声音莫得任何感情。 左曜宸:“一米九二。” 季予惜内心‘呵呵’了一声,怪不得她这一米七的身材在他面前显得低人一等。 “多重。” 左曜宸:“82公斤。” 左曜宸回答的时候,余光朝季予惜那轮廓明显的下颌线上一扫而过。 她的唇天然去雕饰,依旧红润无比,一边量尺寸,一边还下意识地用牙齿咬着唇瓣一侧。 “平时有在健身?” 季予惜随手将插在头上里的铅笔取了出来,在本子上记载着左曜宸的身体数据。 “坚持了十几年。” 被铅笔随意簪在脑后的头发失去了固定,无声地披散了下来,落在了肩膀上,修饰得她的脸型消瘦清丽,皮肤白得过分。 “不错,是个标准的衣服架子。” 季予惜拿出软尺,从他展开的双臂之下绕过去,最终在胸前合围。 心里一边感叹:妈耶,这个男人真是个极品啊,怪不得天天害怕自己被勾引。 这暧昧的动作,不禁让左曜宸的喉头一紧。 他别开了脸。 季予惜轻咳了一声,大概是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儿,就找了点话题来聊。 “左先生平时是做什么生意的?” 别开脸的左曜宸生硬回复:“上市公司高管。” 季予惜:“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休闲,还是商务?” 左曜宸:“休闲。” 说话时候,季予惜已经开始量他的腰部尺码了。 玩耍的小羊羊和允云都忍不住将视线投向了两人。 尤其是允云,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记得以前邱若水来家里给左曜宸量尺码的时候,那个兴奋啊,都恨不得贴到左曜宸身上去了。 可是现在的季予惜和左曜宸,两人简直陌生到不能再陌生了,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左霆昀眼里涌上了一阵‘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算了,就不该有所期待。 谁知道,小羊羊忽然撒着欢朝允云撞了过来。 允云也是没轻没重地,往前一撞,正好撞到了左曜宸的腰上。 左曜宸被撞得往前一倾倒,下意识地就抱住了正在给自己量腰部尺码的季予惜。 两人的重心都是一个不稳,尤其是季予惜,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往后一倒,勾着左曜宸跟着自己一起倒了下去。 幸好,身后的沙发深陷,刚好抵消了两个人的力道,没有造成任何外伤。 但是那一起倒下的两人,视线相撞的那一刹那,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季予惜:“……” 左曜宸率先反应过来,声音一沉,带上了几许愠色。 “请徐小姐自重。” 季予惜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环在左曜宸的腰上。 刚才被左曜宸一撞,往后一倒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就抱住了他的腰。 “不好意思。” 季予惜硬着头皮松开了手。 两人飞快站起身,迅速地远离了对方。 气氛太尴尬。 训个儿子调节一下气氛吧。 “徐向阳!你怎么回事!麻麻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走路要注意看路,不许冒冒失失的,万一撞到人怎么办!” 小羊羊低着头背着手。 “对不起,麻麻,窝错了。” 可是一双贼溜溜的眼不断地在季予惜和左曜宸之间来来回回。 左曜宸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去关心自己的儿子。 “昀儿,怎么样?有没有被撞到?” 左霆昀摇摇头。 左曜宸这才看了看罪魁祸首的小羊羊。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左曜宸内心的责备也顷刻烟消云散了。 “算了,不必和一个孩子计较。” 囧了个大囧的季予惜,朝小羊羊狠狠瞪了一眼,然后转向了左曜宸。 “那今天就这样吧,衣服我会尽快做好送过来。” 左曜宸看也没看季予惜,拽着自己的儿子就走。 “好。” 他走得飞快,甚至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一直到走出左家,他才松了一口气。 人虽然出来了,可是那短短的肢体接触过程中,徐合欢的身上似乎一直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在潜移默化地腐蚀他的理智和灵魂。 他回头看徐合欢的家,似乎还是心有余悸,快捷的心跳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那个女人,果然是有几分手段的。 他还是低估了她。 “允云,走,回家了。” 甚至都没发现,一直以来那一声‘昀儿’,已经变成了宠溺的‘允云’。 左霆昀没说话,但是他看见左曜宸的额头上,似乎沁出了一丝薄汗。 他已经了然。 他惨了,他要坠入爱河了。 第57章 又被删除了 回到家,左曜宸第一时间就进了浴室。 可是冲凉沐浴之后,鼻翼之中,似乎还满是徐合欢的味道。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合香香气,像是晚秋的丹桂,夺人心魄,只是沾上一点,就再难以忘怀。 左曜宸很讨厌这种情绪,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令他很是不安。 冲凉出来,左曜宸竟然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等他。 已经摘下面具的左霆昀,有着一张和左曜宸一模一样的脸。 “允云,你在这里干什么?” 左曜宸擦着头发上的湿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改了口,“昀儿,爸爸要去公司一趟,你自己在家玩,今天不许再去徐家了。” 可左霆昀却对左曜宸的命令置若罔闻。 “我想要徐合欢当我的妈妈。” 他一口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徐麻麻说了,要当一个长嘴的宝宝。 用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哪怕自己的想法很过分。 果然,左曜宸那擦头发的动作一顿,随即,声音都变冷了。 “这话是徐合欢教你这么说的?呵,图穷匕见。” 说罢,他将手中的毛巾狠狠一揉,人便已经转身离去。 “昀儿,你的要求,有点过分。” 左霆昀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但是,他至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告知,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左霆昀说话,和左曜宸那冷漠无情的口吻,如出一辙。 ** 季予惜在答应做衣服的时候,又把左曜宸给加了回来。 将衣服赶工出来之后,他特意拍了图片发给了左曜宸。 “衣服做好了,什么时候来取?” 她做了一共五套衣服,每一套都是根据自己送给允云的衣服设计的亲子装。 消息发出去之后,很快就有了回复。 “管家会来取。” 很快,左家的管家上门,验收了衣服,结清了费用。 虽然是儿子的好朋友的爸爸,可季予惜还是按照自己一般的价位收费,绝对不会少一分,万一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暗示什么就不好了。 衣服取走之后,季予惜给左曜宸发消息。 “衣服已取走。” 发出去之后,聊天界面惊现了一个惊叹号。 ‘你还是不是对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申请。’ 她点开了对方朋友圈。 恩,一条线。 好好好,好得很! 季予惜反手把他删除,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 “结清所有费用了?” 左曜宸将一件休闲西装试穿了一番。 果然,徐合欢是有几分手艺的。 这件衣服无论配色还是做工,都比邱若水高出了几个档次。 裁剪恰到好处,各种小设计也深得左曜宸的心,尺码也是刚刚好。 管家回:“结清了。” 他也打量着左曜宸的衣服,和左霆昀此时穿的小礼服是同一系列的,一看就是亲子装。 之前左曜宸的衣服都是邱若水的母亲做的,但是自从她的母亲去世之后,便就是邱若水接替了这份工作。 邱若水做的衣服的确是不如她的母亲,而且,小心机很多。 所以这几年左曜宸的衣品,肉眼可见的降低了。 可现在,换了裁缝,衣品又提升上来了。 所以管家提议:“徐小姐的手艺相当不错,或许可以和她长期合作。” 这提议自然是被左曜宸给冷冷拒绝了。 “不需要,我以后不想跟她再合作。” 管家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心里小小的惊叹了一下。 真是好久没看见少爷这么在乎一个女人了。 哪怕,是厌恶,是反感,那也是在乎。 当年左曜宸被人设计,差点被人用孩子要挟,他也没像这次这么……气急败坏。 对,气急败坏。 当年的他,雷厉风行地抢回了孩子,并且堵死了安家所有的路,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起过安家。 可是现在,管家隔三差五地就能从老板的口中,听见‘徐合欢’这个名字。 穿好了衣服,左曜宸看了看镜子,非常满意。 “允云,爸爸这身衣服,好看不好看?” 左霆昀冷着脸,还是昨晚的话。 “你什么时候娶徐合欢?” 左曜宸的笑容消失了。 他揉揉左霆昀的头发。 “今天是左家家宴,也是你第一次正式回左家,记得乖一点。” 左霆昀面无表情地戴上了面具。 左曜宸已经彻底不懂自己这个儿子心里的想法了。 “允云,你的存在早晚会让所有左家人都看见,今天不用戴面具。” 面具后面的左霆昀:“我没妈,我不想露面。” 左曜宸满脸无语。 自从徐合欢来到了京都,左霆昀和她悄悄搭上线,他的性格正在逐渐地发生变化。 有时候乖巧如同小天使,有时候叛逆得像个小恶魔。 “好,那你就戴着吧。” 左曜宸揉揉他的头发。 穿好衣服,左曜宸带着左霆昀一道出门了。 没想到,车才开没多久,就看见季予惜正在小区里遛娃。 “停车!” 左霆昀叫停了车,放下了车窗。 小羊羊一看是他们,立马戴上了面具。 季予惜也是一眼就看见了车上的左霆昀。 “允云,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去哪儿啊?” 季予惜热情地过来打招呼,可是一看见坐在他身边的左曜宸,那一脸笑容立马收敛了。 “左先生,好巧,要出门啊?” 左曜宸黑着脸。 “恩。” 说着,就关了车窗。 车扬长而去。 季予惜等着他们走了,才‘切’了一声。 “神金。” 小羊羊点头:“对对对,他是神金。” 唉,允云的帅气爸爸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怪怪的…… 左家。 这是左曜宸第一次带自己的儿子正式地回左家。 以往也只有上坟祭祖的那一天,能看见左霆昀在重重保护之中短暂地出现一下,许多亲戚甚至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今天的他一如既往的神秘,戴着一个卡通面具,不和人说话。 家宴还未开始,左曜宸才刚现身,一个中年男人便扑了上来。 “左家的我的女儿心玉的脸彻底毁了,现在只有徐大师才有希望为她恢复了,家主,老夫人,恳请二位为我们邀请徐大师出山!” 第58章 果然还是在乎她的 说话的人是左心玉的父亲,也是左曜宸的二哥左曜行,长着一张和左心玉差不多的跋扈脸。 他不顾这是左家家宴,高声嚷嚷,“京都上流名流都知道,徐大师和我们左家关系匪浅,可是徐大师连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都不愿意帮忙,这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左家!” “我们左家好歹是京都望族,他徐长青,不过一个小小的江湖郎中,我们邀请他出山,是看得起他!他这是给脸不要脸!” 多次碰壁,左曜行怒火中烧,说出来的话也是越来越尖锐。 可怕的是,左家之中,附和的人越来越多了。 老大左曜明也是出来帮腔,“帮心玉治脸不过就是小事一桩,徐大师这点帮都不愿意帮,真是太不给我们左家面子了,要不,老夫人,您再刷刷您的脸,看看能不能把徐大师请出来?” 口吻虽然卑微,可是话里却是暗藏杀机。 “就算请不来也没关系,那说明,咱们左家的关系还是不够硬,不能让徐大师出面,咱们只能另想办法了。” 朱夏荷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看她这个后妈不顺眼了,又想找茬来给她不痛快了。 明里暗里就是说她没有努力,和徐大师关系还不够好,请不来徐大师出手。 朱夏荷也阴阳怪气: “说来也是啊,前不久才上门找徐大师给我开了几帖药调理身体呢,那个时候和徐大师有说说笑的,你说这,才过了几天,徐大师就怎么变脸了呢?” 她一脸愁容,看向了左曜行,“我倒是听说,心玉那孩子跟徐大师关系不错,动动手指就能把徐大师和她的徒弟叫出来给人治腿呢,说不定,让心玉出马比我更有用呢!” 这话可真是戳到左曜行的痛处了。 当初就是左心玉到处口出狂言,号称自己随随便便就能叫来徐大师,被徐大师的徒弟给当场逮住,才有了之后的拒诊。 可左曜行不管这些。 “说到底,还是我们左家实力不够,人家根本就不屑与我们为伍!真是可怜又可笑,我们左家堂堂京都第一世家,竟然连一个江湖郎中都请不出来!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说得大义凛然,挑衅的目光却是看向了那个始终没有说话的左曜宸。 他虽然是左家次子,但从小就备受父亲的关注,隐隐有成为继承人的倾向,可谁想,他的父亲五六十了还娶了个新妻,生了一个可以当自己儿子的弟弟,还将家产大部分都给了这个弟弟。 这话明里暗里,在损左曜宸这个接手家族几年的‘新手’实力不够。 左霆昀坐在左曜宸身边,冷冷地看着一众人的嘴脸。 而左曜宸则是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 “二哥说的是,心玉的脸伤得这么严重,连大哥自己名下的连锁医院都没办法,实在是不该寄希望于一个江湖庸医,他不来,也正好。” 这话彻底将左曜行激怒了。 “小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左曜宸冷冷的眸子,像是两颗深空里的星,耀耀生辉。 “我是说,二哥可以自己想办法,用自己的资源试试,而不是在这里无能狂怒,怪左家请不来一个江湖郎中!” 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左曜行握紧了拳头,老脸上横肉颤抖。 “左曜宸,明明是你无能!左家在你手中的日暮西山!以至于连一个小小的江湖郎中都可以看低我们!” 左曜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和二叔一样,从来就没觉得徐长青有真本事,所以,我们没必要为了请一个赤脚医生而低声下气。” 左曜行还没发作,朱夏荷就笑吟吟地打了圆场。 “算了算了,今天是家宴,大家少说两句。” 可偏偏有人要跳出来作妖。 “我听说徐大师的徒弟,徐合欢在京都开了一家诊所。” 说话的是左牧深。 他根本没注意到左曜宸忽然沉下去的眸,出了个主意: “我建议,将那个徐合欢叫来,通过她逼徐大师出手!” 然后看向了左曜宸,眼里带着询问,“小叔,您觉得呢?” 这种事情,必须得左曜宸出手。 左曜宸还没开口,他身边那个缩小版本的他就开口了。 “滑天下之大稽。” 左牧深的目光才转向了左霆昀,见一直没说话的他,那面具后面的目光射出两道冷冷的光,让左牧深这个成年人都有了几许的胆寒。 “你们得罪了徐合欢,就想让我爸爸出手施压逼她出手,要脸吗?” 被一个小孩儿戳穿目的的左牧深脸色一暗,尴尬地笑了笑。 但左曜行却是一点没觉得羞耻,反而是一拍桌子。 “那我明说了,左曜宸,你要是请不来徐长青,那就说明你无能,连一个小小的江湖郎中都搞不定!你根本就没有能力担起整个左家,趁早让位吧!” 图穷匕见了。 左曜宸轻轻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回了茶盘上,目光淡淡地看向了左曜行,这个年长自己二十几岁的兄长。 只是他还没说话,身边的小号已经替他说话了。 “想证明我爸爸的能力,没必要大动干戈了。” 小小的人,却已经将父亲说话的方式都继承了个100%。 他盯着左曜行:“我可以让爸爸收购了大伯父那个濒临破产的连锁医院,这样岂不是更能证明爸爸的实力?” 左曜行脸色大变。 “你——” 左曜宸望着自己的儿子,唇角上的笑容一闪而过。 “大哥,昀儿说得对,与其拿一个赤脚医生来做文章,不如在商场上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你说对吧?” 左曜行被气得横肉颤抖。 “左曜宸,我可是你的长兄!” 可惜,这种话根本对左曜宸无用。 “另外,如果让我知道你以左家的名义找徐合欢的麻烦,那我不介意用左家的名义来制裁你!” 每一句话都如此云淡风轻,可每一句话,都令人胆寒。 被激怒的左曜行狠狠地拍着桌子。 “左曜宸,你给我等着!” 他说着,转身离去。 左曜宸立马吩咐古泠。 “盯着老大,如果他敢对徐合欢和她的孩子下手,立即阻止。” 左霆昀悄悄地看着他发短信,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在乎她的。 第59章 季予惜是吧?我记住了 左曜宸说话向来说一不二。 既然他已经将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看来,这个徐合欢,他是保定了。 可偏有脑子不清醒的人要冒出来。 “小叔!” 左牧深不顾自己父亲的劝阻,又站了起来。 “既然你不愿意请徐大师,那我来请!” 他面向众人,“小叔可以袖手旁观,但是我不能,心玉是因为我才遭受了这无妄之灾,她如今被彻底毁容了,诸位等着看,我一定会请徐大师出山,为心玉治脸。”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一定浑身绽放着亮光。 他又猛地看向了左曜宸,质问:“另外,造成心玉毁容的罪魁祸首,季予惜,小叔,你怎么看?” 左曜宸并未回答。 左牧深只当他是心虚了,特意高声对左家众人,道:“季予惜毁了心玉的脸,还当众退了左家的婚,让我们左家丢尽了脸面,而小叔,却还和这样的女人合作,我想问问小叔,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你甚至还把季予惜的孩子放进了我们左家的祖坟里!季予惜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偏袒他!” 季予惜? 这又是谁? 左霆昀一听就知道,这个季予惜和左曜宸一定是有什么故事的。 顿时警铃大作,急迫地看向了左曜宸。 只见左曜宸等着左牧深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了,才开口。 “牧深,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拿下了双学位,白手起家打拼的公司,也有十亿市值,你呢?” 左牧深一腔豪迈被一盆冷水泼了过来。 左家这样的家族早已经实现了学历自由,左牧深也是早早地进入国外的名校深造。 季曼珠也申请了同一城市的学校,过去陪读,两人厮混在一起,结果两人都是一事无成,心思根本就没有在学业上。 回国之后,左牧深进了家族企业,也是三天两头地早退迟到。 “小叔,你不用拿资历压我,我早晚会用真正的成绩来证明自己。” 说完,他大义凛然地走了。 他要证明给左家人、给所有人看,自己比左曜宸更有能力! 左霆昀望着那走远的左牧深。 “呵。” 徐合欢说得没错,左家人,都是跳梁小丑。 简单地吃完了寡淡的家宴,父子俩就回程了。 左霆昀一路假寐,一直到,左曜宸忽然问古泠。 “季予惜最近有什么动作?” 季予惜? 左霆昀的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而且还是左曜宸主动问的。 他极少,将一个女人放在眼里,徐合欢是一个,现在又来了一个季予惜。 古泠一五一十地汇报:“季小姐拿回了予惜日化之后,一直在招兵买马,新品已经开始下厂了,看样子,是要大干一场。” 左曜宸沉默几息。 “左牧深那边呢?” 古泠:“没有动作,我估计是想等予惜小姐的新产品上市的时候,再予以重击。” 现在的季予惜表现的就是烂命一条,名下资产只有农村自建房一套,左曜行就算是想对付她,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顶多将她打成老赖。 但她辛辛苦苦地将新品生产出来之后,让她血本无归才解恨。 见左曜宸没继续说话了,古泠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要出手吗?” 左曜宸摇头:“如果他们没有触犯法律,那就不必管了。” 意思就是,触犯了法律,就必须出手了。 古泠点头应是,不禁又感叹了一番。 “我如果是季小姐,我一定不会蹚这趟浑水,她得罪的人太多了,根本就没法在京都立足。” 左曜宸并未回话。 但左霆昀已经将这个名字记住了。 左曜宸忽然问:“季予惜不是还拿到了一个公司吗?” 说起另外一个公司,古泠皱眉,“那个公司以前是做艺人经纪的,现在只有一个艺人,已经算是名存实亡了,股东们也是二话不说,把股份都给了季予惜。” 左曜宸不再过问。 ** 季予惜在一个郊区的老破旧小区里转悠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对了地方,爬了六层楼梯,看了看门牌号,确认自己没走错,才敲开了大铁门。 老小区,门破破烂烂,里一个木门,外一个铁门。 才敲了两下,木门里就传来一个暴躁的声音。 “滚滚滚!都给我滚!路骁现在不接受任何采访!” 季予惜再敲门。 “你误会了,我不是小报记者,我是季予惜。”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木门猛地打开。 一个不修边幅的鸡窝头女孩儿站在门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季予惜,当即就口出恶言。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季予惜微笑着:“我现在是‘予惜传媒’的全资股东,也是唯一的老板,我当然找得到你们。” 对面的女孩儿依旧恶语相向。 “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还有空来看我们笑话?” 季予惜敲敲铁门。 “开门。” 里面的女孩儿挡住门。 “就不开。” 季予惜也态度诚恳,“路宁,六年前,我太年轻了,不懂事,伤害到了你和路骁,今天,我是特意来道歉的。” 路宁闷哼一声。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谁知,门内忽然传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 路宁狠狠地跺了两下脚,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铁门。 “不许拍照,不许多话,给你十分钟,说完事情,立马给我走!” 季予惜进门之后,打量了一番房间的情形。 老小区的小二居,又破又逼仄,房间里的家具和装修都腐朽破败,但收拾得很干净。 “予惜,你回来了?” 男声温柔如风,从主卧里传来。 季予惜走了进去,房间采光本就不好,还拉上了窗帘,只能看见角落里蹲着一个人,他身形蠕动,背对着季予惜说话。 “你不用再看了,我的脸是真的毁了。” 似乎是怕季予惜不信,他站起身,缓缓地扶着贴满旧报纸的墙站了起来,一步步地走到了季予惜面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重度烧伤的脸。 大半个脸都烂了,仅有一只眼睛还算完好。 那只眼无情无爱地看着季予惜。 “我再也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了,你大可以放心了。” 第60章 哥,姐 季予惜眼前的这张脸,哪怕是毁容了,也能看出,曾经和自己非常像。 路骁就像是性转般的季予惜,晃眼一看,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他的眉宇之间多了几分阳刚之气。 季予惜想起了几年前,自己回京都,得知自己的母亲季秋芜竟然在自己走丢之后,领养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儿当替身的时候,有多愤怒和绝望。 她走丢了,离开了季秋芜,可是这个人,却占据着自己的身份,得到了季秋芜毫不保留的爱,季秋芜甚至还将他培养成了一个大明星,接班了她的演艺事业。 可现在,她只感觉鼻头一酸,强行将那情绪压了下去。 “你怎么住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路宁快步进来,用丝巾将路骁的头裹住。 “少假惺惺了!要不是你,我们今天也不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路骁出言呵斥。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可路宁偏要说,“她活该!” 想起以前的事情,路宁就怒火中烧,张嘴就要骂。 路骁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妈妈领养了我们,把我们养大,妈妈的财产,也是该给予惜的。” 路宁脾气暴躁,当场就开始输出,“那是妈妈留给我的财产和房子,你说你想要,我们毫不犹豫的给了,对我们有恩情的人,是妈妈,不是你,季予惜,你少来我们面前耀武扬威,我和哥哥,都不欠你什么!” 季予惜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等着路宁说完了,她轻声出口。 “哥,姐姐,现在公司在我手里了,予惜传媒,不能没有你们。” 这一声称呼,将路骁和路宁惊了。 “你,叫我什么?”路骁眼里满是不确定。 季予惜再叫他:“你和路宁都是妈妈的孩子,那你们,就是我的亲人,自然就是我的哥哥和姐姐。” 路宁率先炸了。 “对,你被拐之后,妈妈就收养了我们替代你!是我们替你享受了你丢失的母爱!你嫉妒我们,你看见我们就破防,可我们把财产都还给你了,你还想干什么!” 季予惜眼波微闪,似乎是回到了十八岁回来的时候。 “是啊,那个时候,我回来知道了你们的存在,我的确很破防,我还从你们手里要回了财产,我罪大恶极。” 路宁都惊呆了。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路骁回忆着养母季秋芜,眼里也不禁有泪水闪烁,“妈妈走之前,还一直拉着我的手,说让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也一直在努力,也算是让妈妈如愿以偿了。” 季秋芜死之前,就替自己的养子养女安排好了一切,为他们找了信得过的寄宿家庭,一直抚养他们到十八岁,帮他们铺好了后面的路,还留下了创业资本和京都的房产。 但季予惜这个真千金回来之后,还是不留情面地夺走了季秋芜为他们安排下的一切。 回忆结束了,季予惜也将正事提起了。 “哥——” 忽然,这隔音颇差的老小区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像是有千军万马在楼道里跑。 同时,铁门被狠狠拍响。 窗户外面也传来了‘嗡嗡嗡’声。 路宁脸色大变,掀开窗帘,看见几台无人机飞在外面偷拍。 “妈的,这些小报记者怎么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季予惜侧身挡住了路骁,神色紧迫。 “我能找到,他们也能找到。” 砸门声越来越急迫,路宁彪悍地拿着马桶橛子就冲出去了。 “来啊,你们这些王八蛋!” 季予惜将窗帘拉死了,有条不紊地对路宁道:“哥,你把重要的证件收拾一下,我的车就在楼下了,等弄走了这帮记者,我带你和姐姐去新的地方。” 路骁看着这张真诚的脸,可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好。” 路宁和敲门的狗仔大战八百回合,季予惜报警,路骁收拾东西。 不多时,警察来了,将局面控制住了,把那些狗仔都挡在了外面。 路宁气喘吁吁,门都被狗仔给砸烂了,马桶橛子打断了。 “他妈的!这帮人,我都搬到这个鬼地方了,还是让他们找到了,报警也没用,警察走了,他们照样来骚扰我们!” 季予惜帮路骁将行李都收了。 “走,我给你找了个地方,保证安全。” 路宁才不信,“你说走就走吗?我凭什么相信你!季予惜,你把我和我哥害得这么苦,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季予惜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太多错事,也不和路宁争辩,只是道:“我的车就停在楼下,你们除了跟我走,还有别的选择吗?” 路宁看着那被弄坏的大门,跺跺脚,“你要是敢阴我们,你就死定了!” 出门的时候,路骁站到了季予惜面前。 “跟在我身后。” 季予惜却将和路宁都推到了自己身后。 “有我在,他们这只会关注我,放心吧哥。” 她将丝巾围在了路骁的头上。 路骁的眼透过丝巾的缝隙,怔怔地看着这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女子。 他想起了妈妈…… 或许,她真的已经不是六年前的季予惜了。 季予惜猛地推开了已经破掉的门。 一开门,立马传来一阵阵快门声,镁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 楼道里,已经没地方下脚了,全是狗仔,公安在维持秩序,清理出了一条路。 前途无量的顶流路骁因为拍戏毁容的事情轰动了整个京都,无数狗仔都想拍到他的毁容照做头版头条,但是路骁一直被他的经纪人,也是同胞妹妹路宁保护得很好,一张照片都没流出去。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记者们都快疯了,各种直播已经架好了,就等路骁露脸了。 直播间里热度空前。 【你们这些记者还有良心吗?路骁都已经毁容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笑,谁让路骁假清高,报应啊。】 【我给路骁花了这么多钱,让我看看毁容的样子怎么了?】 【他早晚都要出去见人的!】 没想到,从门里走出来的人,却是一张酷似路骁的女人。 记者震惊。 “你是谁?你怎么和路骁长得这么像!” 连同胞的妹妹路宁,都没她长得像路骁。 那张酷似路骁的脸看了看所有直播手机和记者的相机镜头,一字一句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季予惜。” 记者们回味着这个名字,忽然大惊。 “你就是季秋芜拍的打拐寻亲电影《寻找予惜》里的那个季予惜?” 季予惜点头:“对,哥哥路骁出道的作品《寻找予惜》,演的就是我。” 第61章 你也是来找徐大师治脸的吧 看见这张脸,直播间里也是反响颇大。 【这就是秋芜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的女儿吗?呜呜呜,秋芜找了你一辈子你知道吗!】 【给不懂的人科普一下,以前有个老电影明星,女儿被人拐走了,就拍了部电影叫《寻求予惜》,还找了一个和女儿一模一样的男孩子来反串演自己的女儿,这部电影当年火遍大江南北,全国人民帮她找女儿,可她一直到死都没找回女儿。】 【路骁就是那个男孩子吧,他和他妹妹是季秋芜从孤儿院里领养回来的,出演了电影之后一炮而红,成了童星,后来更是发展成了顶流。】 【他这些年每次出境都会提自己的代表作《寻找予惜》,不是炒冷饭,而是想替自己去世的养母继续寻找那个丢失的季予惜。】 【季予惜长得跟路骁果然好像啊,他都红了这么多年了,现在才找回来人,也是奇迹。】 【季予惜十八岁就被找回来了,还是靠着这张和路骁长得差不多的脸被人看见带回来的,据说是一直住在山里,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才一直没被找到。】 【别提了,季予惜这个人也是烂透了,一回来就让路骁把季秋芜留下来的财产吐出来的了,真是恩将仇报,要不是路骁一直卖力宣传,她怎么会被找回来!】 直播间里众说纷纭,现实里季予惜挺直了脊背,看向了所有记者,再度申明自己的身份。 “我现在是路骁所在的经纪公司‘予惜传媒’的老板和法人,诸位媒体的朋友,想采访路骁,可以大大方方地联系我的助理,我会安排时间出来。” 她递出名片之后,在警察的帮助之下,一步步地从狗仔面前离开。 可狗仔们根本就不想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在他们离开之后,还想开车尾随。 可是季予惜的跑车一个飘逸,就不见了。 甩掉了狗仔之后,车停在了一个车库里。 路宁下车的时候还是一脸惊魂未定。 “你哪儿来的钱开这么好的车?” 她虽然和季予惜关系不好,但是一直在关注季予惜的事情,知道她现在烂命一条,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买跑车的样子。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而路骁则是沉默着,打量着季予惜带他们来的地方,从车库直接上了三楼之后,路宁和路骁才发现这里似乎是个医院。 “你带我们来医院做什么!”路宁反应颇大。 出事到现在已经两年了,路宁带着路骁走遍了全世界的整容医院,没人能还原他的脸。 一看见医院,路骁的眼里满是惊恐。 “予惜,你不用给我找医生了,我现在也没钱……” 出事之后,路骁就无法工作了,他赔了大笔违约金之后,剩下的钱也用于求医,现在的两人,身无分文。 而予惜传媒,之前就一直靠着路骁挣钱,他废了之后,公司也直接垮了,剩下的艺人都解约跑路了。 之前的路骁,凭借自己多年的努力,从童星晋升顶流,吸金能力很强,季盛华用季秋芜的恩情逼迫他签下了卖身契,拼命地压榨他,路骁挣的钱落到他手里的本就不多。 现在他不能赚钱了,季盛华连屁都不放一个,更不会管他死活。 他们才会落魄到搬到郊区的老破小里居住。 季予惜也不说治疗的事情。 “这是我的私人诊所,治点小病小痛,才刚开业,没什么生意,有几个病房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就暂住在这儿。” “我准备把予惜传媒重新做起来,你们俩都是公司的老人,可不能就这么跑了,能做幕后就做幕后。” 路骁点点头,他的脸已经没救了,他也想转幕后了。 而路宁进电梯的时候就一直偷看。 诊所规模不大,人也不多,护士一两个,医生还没看见。 “这真的是你的诊所?” 季予惜点头:“我这些年一直在到处行医,今年才准备来京都落脚。” 路宁表示震惊。 之前听说过她的养父,是个农村的赤脚医生。 一个赤脚医生,也能在京都开这么高档的诊所? “对了,我有个诊所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左家和季家的人,他们还不知道。” 路骁和路宁点头,自然是不说,不然他们肯定要来捣乱。 兄妹俩拎着简单的行李入住了诊所的高级病房里,这还是宽敞明亮的两居室。 等季予惜一走,路宁立马关了门。 “你说这季予惜,她哪儿来的钱?竟然开得起这么高级的诊所!这地方,这租金,一天起码好几万!” 路骁摘下了丝巾,看向了窗外,地段的确很繁华。 季予惜当年一回来,路骁和路宁就主动上门接触,结果被她要求退回财产,之后就没有再来往。 再后来,听说她被季家算计了,财产被季家吞了,还未婚先孕,闹得很难看,之后就离开了京都,路骁也去寻找过,但因为季予惜去的地方太偏僻了,他找了一阵子找不到就放弃了。 然后,就是听说她又回来。 “我们就先住下吧,能帮忙就帮忙。” 安顿好了之后,路骁就主动地找到了季予惜要求在诊所里帮忙,不能白吃白喝。 季予惜也答应,还将路骁叫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他的脸。 路骁回避着她的注视。 “已经彻底没救了,你就不要再看了。” 他声音麻木嘶哑,经历了太多绝望,才会这样。 季予惜道;“你这个眼睛有点塌了,等我有空的时候,给你拉个双眼皮,免得影响视力。” 路骁答应了,他的眼睛的确是有点塌,完全睁不开。 “手术费,就用我的人工抵吧。” 季予惜答应了。 “以后有你工作的。” 准备了好几天,才通知路骁去做双眼皮手术。 但奇怪的是,一台小小的双眼皮手术,竟然做了好几个小时。 路宁在手术室外面徘徊着,十分焦躁。 忽然,她透过窗户,看见左牧深大步走进了诊所。 “靠,这晦气的玩意儿,怎么到这里来了?” 路宁快步下到了一楼,正巧和左牧深撞个正着。 “路宁,你怎么在这里?”他认得这是季家的这个养女,但季秋芜死之后,他们也成年了,就离开了季家。 但随即,左牧深就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来找徐大师给你哥哥治脸的!” 他冷冷地笑了。 “徐长青宁愿给你哥哥那样的戏子治脸,也不愿意见我们左家的人,真是好,好啊!” 第62章 想让你用美色征服她 路宁完全不知持左牧深在说什么。 “你在鬼叫什么!我在这里关你什么事!晦气!” 可左牧深已经认定了什么,不再跟路宁废话。 “徐长青一个江湖郎中,我们左家请他出山是看得起他,别给脸不要脸!” 声音特别大,似乎是故意嚷给什么人听的。 路宁:“你是脑子有什么大病吗!跑这里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走走走!” 她还以为左牧深是发现这个诊所是季予惜开的,所以来闹事,结果发现这个人一嘴怪话。 左牧深自然是不肯走,甚至还针对起路宁来了。 “路宁,路骁要是敢在这里治病,那就是和我们左家为敌,从现在起,你和你哥哥,将被全行业封杀,京都再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他不知道徐合欢和徐长青有没有在听,刻意高声。 “不仅是路骁,京都之中,谁敢上门求医,就是得罪我们左家!话我已经放出去了,你们好自为之!” 路宁恍然大悟。 “我说怎么这诊所几天不见一个人上门,原来是你在捣鬼!” 左牧深还很得意。 “对,没错,就是我!你哥再也休想从我手里拿到半天资源。” 以前路骁火的时候,是通过季盛华和季曼珠的关系,左牧深那里得到了一些资源。 但路骁只是个打工人,挣到的大部分钱也还是进了季曼珠和季盛华的口袋。 “拜托,我和我哥哥现在都是烂命一条了,你封杀我们起什么作用?起个装饰作用显得你牛逼吗?”路宁没好气。 左牧深没接话。 “转告给徐合欢和徐长青,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说完,左牧深匆忙出门。 像一条无能狂怒的野狗,嚎叫了几声之后,就大步走了。 路宁望着他离开之后,收起了那一丝戏谑的笑容。 她看向了一楼大堂,上面贴着诊所的相关介绍。 医院老板,也是唯一的医生:徐合欢。 但是她来这诊所几天了,就只看见季予惜这一个医生。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手术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结束。 等待的路宁一看手术室门打开了,立马拥了上去,看见自己的哥哥躺在手术台上,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还在麻醉状态。 “怎么一个双眼皮手术要这么久!我哥的脸怎么了!”路宁着急。 季予惜摘下了口罩,擦了擦汗水,才回:“他的情况比较严重,所以只能全麻了,放心吧,手术很顺利,拆了纱布就好了。” 路宁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将他送回病房之后,才过来找季予惜,说起了今天左牧深过来的事情。 “他不知道我是徐合欢,不要说漏嘴了,其他的事情,我来应付,你就安心照顾哥。” 季予惜似乎一点在没放在心上,但是路宁着急。 “但是左家出手了,你这个诊所是肯定开不下去的,你得赶紧想应对之策啊。” 季予惜疲惫地喝了一口水,才回:“他们想让我给左心玉治脸,你觉得我会妥协吗?” 左心玉毁容的事情传到路宁耳朵里的时候,她还兴奋了好几天。 她也知道季予惜和左心玉的恩怨,自然是明白季予惜不会出手的。 “这诊所开一天成本就要好几万,一直没有顾客上门也不是个事儿啊……” 季予惜重复:“姐,这些事情,我来应付。” 路宁叹了一声,还是走了。 左家,都不是个东西啊。 当初左家把季予惜害得这么惨,轻飘飘地就揭过去了! 可惜,左家的势力实在是太惊人了,他们这些小人物想和左家抗衡,几乎是不可能的。 季予惜休息了一会儿,打开手机,想了想,又把允云爸爸给加了回来。 左氏国际。 正在加班的左曜宸,听古泠来汇报。 “牧深少爷今天跑到徐合欢小姐的诊所里,将她的病人威胁了一通。” 左曜宸听了一点都不惊奇。 “黔驴技穷了。” 古泠笑道:“牧深少爷那天之后,就公开放话,谁去合欢小姐的诊所,谁就是得罪左家,导致合欢小姐的诊所一个病人都没有。” “合欢小姐的诊所,每天固定支出都需要几万块,如今又完全没有生意,也不知道她能支持到什么时候?” 左曜宸回:“她在等一个机会,马上就要反击了,左牧深不是他的对手。” 古泠惊奇:“真的?” 左曜宸没有和古泠展开讲。 “很快就能看见结果了。” 古泠笑:“看来老板您对徐小姐很有信心啊。” 但话一出,就看见自家老板的眉毛不耐烦地一拧,古泠也借口走开了。 忽然,手机振动了两下,左曜宸打开一看,是徐合欢的好友申请。 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 “允云爸,你和左牧深熟吗?”徐合欢很快发来消息。 左曜宸:“算熟。” 对方沉默了一阵之后,发来消息。 “那你替我带个话,他的话我已经知道了,让他睁大狗眼给我好好地看着!” 左曜宸回复:“好。” 这一次,徐合欢没有删除她,似乎是想让他当个传话筒。 看着消息,左曜宸也是举棋不定。 在遇上徐合欢之后,他做事都小心翼翼了。 这种感觉…… 左曜宸给朱夏荷打了电话,说了左牧深的所作所为。 最后问:“我要不要插手?” 朱夏荷听了,不生气,反而是哈哈大笑。 “就凭左牧深那个小崽子也想封杀合欢?真是笑话,他怕是根本就不知道合欢的能耐有多大!” “既然他想封杀就封杀吧,我已经跟合欢说好了,左家行为与我无关,以后合欢不会给左家人看病了,除了我和允云,。正好让左家都看看,左牧深到底有多废材!” 左曜宸又问:“你是不是把我的身份跟徐合欢说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处心积虑地靠近他。 朱夏荷一口否定:“你想多了,我从来没跟合欢透露过你的身份,说了反而是减分项。” 左曜宸不解:“为什么?” 朱夏荷:“合欢对权势不感兴趣,我想让你用美色和个人魅力征服她!” 左曜宸挂了电话。 他的身份一向保护得很好,朱夏荷不说的话,徐合欢应该是不知道的。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错觉? 左曜宸驱车回来,路过徐合欢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里面看了一眼。 一眼就看见自己那高冷的儿子,被徐合欢打扮成了一只粉色的小猫咪,他还一脸甘之如饴。 第63章 她有孩子了 季予惜这几天一直在诊所里忙着,一回家就立马把儿子逮过来好好地吸了两口,还拿出了之前做的可爱衣服给他穿上。 “咔擦咔擦”。 季予惜忙不迭地给他照相。 “呜,我的儿砸,真是太可爱啦!” “麻麻好想把你一口次掉!” 满脸羞耻的允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做个莫得感情的拍照机器。 果然还是不该过来的。 内心是抗拒的,可是身体却是诚实的,季予惜的手机一举起来,他就忍不住握了个可爱的拳拳,把季予惜迷得七荤八素。 “啊啊啊啊!我的崽儿,你怎么这么可爱!” “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是要被麻麻一口次掉的!” 季予惜放下手机,抱着自己的崽儿亲了一口又一口。 允云的眼睛眯了眯。 忽然,和门口驱车路过的左曜宸四目相对。 “……” 左曜宸的眼神很冷,很失望。 左霆昀别开眼,假装没看见。 左曜宸驱车离开。 他心烦意乱,到了家,果然不见左霆昀下来,管家说他刚才找小羊羊玩,就出去了。 在家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左霆昀开门进来了,衣服也换回了以前的。 “去哪儿了?” 客厅看新闻的左曜宸用余光扫了一眼那进来的人,还是明知故问。 很好,还知道回来。 左霆昀那张可爱的小脸在徐合欢那里是憨态可掬的。 但是在他这里,却是冷漠疏离。 朱夏荷说这个儿子就是来讨债。 左曜宸对这个世界冷漠了二三十年,终于来了一个给他脸色看的人了。 果然,左霆昀一回来就给脸色看。 “你不用管。” 左曜宸压抑住了火气。 “六点半吃饭。” 左霆昀:“好。” 说着,人已经上了楼。 回到房间,左霆昀给小羊羊发了消息。 “我已经到家了。” 小羊羊奶声奶气的回复:“拔拔没发现吧?”今天小羊羊在允云家里玩了一整天,得知左曜宸回来,才急匆匆地走了。 左霆昀:“他不敢发现。” 小羊羊:“那窝就放心啦!” 左霆昀犹豫了一下,回复:“今天麻麻给我拍照了,记得发给我。” 小羊羊震惊:“神马!你竟然拍照了!” 没回复了,大概是去找季予惜看照片了。 没一会儿,小羊羊把照片传了过来。 “哼哼,下次麻麻再拍照,你一定要提前通知窝哦,明明窝也想拍照的。” 左霆昀将照片一张张地保存了,还做成了自己手表上的屏保。 小羊羊:“窝今早跟拔拔约好了,明天要去你家的滑雪场玩,你不能穿帮了哦。” 左霆昀:“你替我去吧,我没兴趣。” 小羊羊:“可是窝特意跟拔拔说了,要把窝也带上的。” 左霆昀:“……那你麻麻去吗?” 小羊羊:“麻麻说她忙工作。” 左霆昀不再话了,小小的眼里满是失望。 晚饭时候。 左曜宸几乎一眼就看见了左霆昀手表屏保上那张憨态可掬的照片。 五指无声的收拢了,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开了。 吃过晚饭,左曜宸在儿童房里找到了左霆昀。 “昀儿。” 没回应。 “允云。” 目光集中在电脑屏幕上,小嫩手飞快敲代码的左霆昀:“说。” 左曜宸看不懂左霆昀正在做的事情。 作为一个父亲,他有点失败。 “能不能把你今天拍的照片发给爸爸一份?” 声音很卑微。 左霆昀毫不犹豫。 “想都别想。” 左曜宸最终只能摸摸他的头发。 “明早八点,我们准时出门,爸爸已经让滑雪场清场了。” 第二天一大早。 左霆昀就被小羊羊的连环call吵醒了。 “允云,穿这件!窝今天要穿这件!”发来照片。 早饭的时候,左曜宸看了一眼左霆昀已经穿好的、徐合欢送的衣服。 出发的时候,左曜宸便已经将衣服换成了同款亲子装。 “允云,怎么了?不想去游乐场吗?” 左曜宸实在是摸不清楚自家儿子的脾气了。 明明昨天早上还说想去自家的滑雪场玩,没想到,晚上就一直臭着脸。 “我没事,出发。”他戴上了面具。 左曜宸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出门就戴面具,但还是由他去了。 一上车,左霆昀就对司机说,“去2号别墅接个人。” 左曜宸父子住1号,徐合欢和小羊羊住2号,听起来像是不远,但小区大,步行距离还是挺远的。 到了2号别墅,趴在车窗户上的左霆昀,一下子就看见了徐合欢牵着小羊羊站在门口等他们。 他们母子俩穿着同款的亲子装,小羊羊还戴着和允云同款的面具。 左霆昀的眼一下子就亮了。 “小羊羊!” “允云!你来接窝了!” 小羊羊一看见车窗里探出头来的左霆昀,就开心地朝他跑了过去。 季予惜在身后追着:“慢点慢点。” 车门打开,季予惜一眼就看见了车里的左曜宸,以及他身上穿的亲子装。 那是他和允云的亲子装。 而季予惜也和小羊羊穿了亲子装。 两个小家伙的衣服还特别相似。 所以,两个大人的衣服难免元素重叠了。 季予惜尴尬一笑,“左先生亲自送孩子去滑雪场啊?” 她还以为是家里的司机或者保镖直接送呢。 左曜宸没有多的话,“恩。” 小羊羊开开心心地上了车,季予惜将他的包包和安全座椅都放了进去。 本来不同意小羊羊去允云家的滑雪场的,可是他都和允云约好了,总不能让小孩子失约。 没想到,竟然是左曜宸亲自送他们过去。 “那就拜托左先生照顾我家小羊羊了。” 小羊羊一上车就甜甜地道:“感谢允云拔拔带我们出去玩。” 左曜宸的心底似乎吹进去了一阵暖暖的风。 两个小家伙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养眼。 “恩。” 左曜宸接过了小羊羊的包,将儿童安全座椅安装好了。 “我会照顾好他的。” 季予惜看着他们离开,心里犯嘀咕。 该不会,左曜宸还要陪他们一起玩吧? 他一看就是那种很忙,根本就没时间陪儿子的事业狂。 她不放心,给左曜宸发了条消息过去。 “晚点我会来接小羊羊。” 左曜宸没回。 车里的左曜宸本来是想回的,可注意力全部被手机上另外一个人的消息吸引走了。 傅沉璟:“哥,你是我的哥,上次那位妹纸的电话,你就给我吧!” “算了求你了!” 自从他见了一眼徐合欢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天天骚扰朱夏荷,朱夏荷不松口,就骚扰左曜宸。 左曜宸看了看身边的儿童座椅上排排坐的两个小家伙。 “她有孩子了,五岁。” 第64章 你是不是还想要个儿子 消息发过去之后,聊天框显示傅沉璟正在编辑。 但久久没见他接茬。 左曜宸的心情没由来的一阵舒缓。 放下手机,忽然看见小羊羊给他递了个东西过来。 “允云拔拔,你要次小布丁吗?” 他吸着小勺子,不忘加一句,“这都是麻麻做的。” 季予惜给的小包包一打开,全是吃的。 什么焦糖烤布丁,红薯芝士球,奶香小贝,五颜六色的零食,散发着梦幻般的香甜。 他今天戴的卡通面具只有半面,原来是为了方便吃东西。 而身边的左霆昀都开始吃了。 “谢谢。” 左曜宸接过了那只小手手递过来的小布丁。 “不客气。” 小羊羊笑开了花。 左曜宸不爱吃甜食,可是今天小布丁,却是异常的甜。 很快,到了左家名下的室内滑雪场。 穿着滑雪服的小羊羊看着那人造雪景、缆车,惊奇得瞪大了眼,护目镜和面罩后传来了惊呼声。 “啊啊啊啊!允云!你家的滑雪场,好大啊!” 相反,左霆昀就表现一般。 “恩,很大。” 他不太想去玩,可是小羊羊拽着他就去了。 “走,允云!我们滑雪去!” 左曜宸看着那两个在雪地里撒欢的小家伙,神情紧张。 “慢点慢点。” 本想把人送过来,就交给化学教练,然后他就地工作的左曜宸,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小家伙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忽然,小羊羊脚底一滑,摔倒了。 纵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可左曜宸依旧感觉心尖一颤,忙奔过去。 “怎么了?有没有摔到哪里?” 可小羊羊却是一个鲤鱼打挺就灵活起身,还拍拍屁股,笑嘻嘻,“允云拔拔放心,窝精神着呢,一点都没摔疼。” 左曜宸这才放心了。 此时才发现自己手心里竟然出了汗。 这还是第一次,对别人的孩子有这种在乎的感觉。 “允云拔拔,窝们一起堆雪人玩啊!” 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小羊羊拽着他的手就跑,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左曜宸那拒绝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 他看了看自己的亲儿子。 看都没看他一眼。 左曜宸:“允云,走,堆雪人。” 不动。 小羊羊:“允云,走啊!堆雪人啊!” 左霆昀闻声而动。 左曜宸:“……” 他一定是故意的。 小羊羊简直就是个小天使,嘴巴甜滋滋的,见谁都笑。 和他一比,左霆昀简直就是一坨大冰块。 三人齐心合力堆好了一个雪人,左曜宸忽然脱掉手套,从口袋里摸出了振动的手机,一看是傅沉璟打来的,直接挂掉,然后熄屏,准备放回去。 “茄子——” 可是雪人旁边的小羊羊一看见他拿出手机,就以为这是要拍照,忙不迭地摆出了造型,和一个大大的微笑。 左曜宸望着那笑脸,和自己已经熄屏的手机。 “没拍好,再来一张。” 小羊羊比了个心,“那再来茄子!” 在这个时间,左曜宸迅速打开了相机,拍下了几张照片。 小羊羊听见快门声之后,立马换了个更可爱的姿势。 左曜宸本想拍两张意思意思,可是面对这个可爱的姿势,他的手根本停不下来,回神的时候,手机相册里已经多了二十几张别人儿子的照片。 他立马见好就收,将镜头对准了自己的亲儿子。 左霆昀立马背过身。 “不许拍我。” 一点不给情面。 左曜宸:“……” 小羊羊却一把抱住了允云:“来嘛来嘛,允云,我们一起拍照嘛!” 左霆昀没有拒绝,露出的半张脸冷冰冰的。 “就一张。” 左曜宸快速按下了拍摄键,将两个小家伙的合影拍到了。 可小羊羊却一点不满足,朝一边的滑雪教练招招手,“那个,小哥哥,能不能来给窝们拍个合影鸭!” 滑雪教练看了看那位没说话的大BOSS,不敢说话。 左曜宸:“古泠。” 最终,还是古泠过来给他们拍合照了。 左霆昀依旧冷着脸,一脸不情愿。 小羊羊却已经懂事地指挥他了。 “允云,窝们比个心鸭!” 他掰着左霆昀的手臂,比了个半心。 两个人合在一起,就是一整个桃心,而左曜宸就站在两人中间。 “好,ok!保持!” 古泠不指望自家老板能笑一个了,等三人站好之后,就按下拍摄键。 按完之后,他回看照片,发现左曜宸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恩……这就…… 拍完照片,两个活力无限的孩子又去玩滑雪了,左曜宸摘下手套,看相册。 匆忙划过那几十张照片,看完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不喜欢拍照,自己的相册里几乎没有东西,他也不喜欢将自己的生活轨迹留在任何地方,便下意识地想删除掉几张。 可是挑来挑去,一张都没删。 而傅沉璟已经发来了十几条信息。 左曜宸只看了最后一条。 “我可以给她孩子当后爸!” 当后爸,三个字落入了左曜宸的眼帘。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小羊羊。 “做梦。” 傅沉璟看着左曜宸回复的那两个字,气得发语音过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那个妹纸你又不感兴趣,你就大方地介绍给我啊!” “你再这样,老虎我可就不帮你养了哦!” 左曜宸没回。 “靠,哥,你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你是故意在考验我对不对?” 下午,季予惜驱车到了左家的滑雪场接孩子。 一进门就被滑雪场的规模惊住了。 竟然有这么大的人造雪景和雪道。 小羊羊上车的时候还一直说话。 “今天窝和允云一起堆雪人了,还一起滑雪了!” “窝还请允云拔拔吃麻麻做的小布丁了。” “允云拔拔中午请窝吃了大餐!” 季予惜都认真听着。 他的包都轻了好多,看来零食都被吃光了。 左曜宸看了看那一直叽叽喳喳的小羊羊,再看看身边一直沉默的儿子。 忽然,小羊羊朝他招招手。 “再见,允云,允云拔拔!今天窝玩得很高兴,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左霆昀挥挥手:“下次再来。” 左曜宸的声音也不禁放软了。 “以后再来。” 季予惜也在走之前和左曜宸打招呼。 “今天真是麻烦了。” 望着季予惜驱车带小羊羊离开了,左曜宸和左霆昀都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忽然,左霆昀看向了左曜宸。 “你是不是想让小羊羊当你儿子了?” 第65章 我和允云的拔拔根本没可能 左霆昀现在努力想当一个长嘴的宝宝,很直接地就问了。 如果左曜宸也喜欢小羊羊的话,那就好办了。 他的计划,也可以正式开始了。 他要徐合欢,变成自己真正的妈妈! 让小羊羊变成自己的弟弟! 这样的话,他有了自己想要的妈妈,左曜宸也能收获一个能讨他开心的儿子。 完美! 左曜宸一愣,随即蹲下身,凝重地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儿子,你误会了,爸爸只是出于礼貌,而顺便照顾他。” 他生怕左霆昀误会了什么,忙解释,“你才是爸爸唯一的儿子!” 说着,拿出手机,处理了一番之后,将今天小羊羊的照片全部删除了。 左霆昀就这么看着他那几十张照片,瞬间清空,一张没留。 “呵呵。” 他也不理人,转身就上了车,任凭左曜宸如何挽留,也不再说一句话。 望着那不理人的儿子,左曜宸意识到,可能是因为今天自己表现出了对另外一个孩子的关爱,而惹左霆昀不高兴了。 他从出生起,就享受着左曜宸和朱夏荷100%的宠爱,自然是无法接受另外一个人来分走自己的独宠,哪怕是自己的好朋友。 季予惜到家之后,将玩得一身臭汗的儿子交给了阿姨,才打开了手机。 左曜宸发来了信息:“今天的照片,存好,我全部删除了。” 然后就是左曜宸发来的几十张今天的合照。 点开其中一张一看,只见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拥着左曜宸,还比了个大大的心。 左曜宸似乎心情也很放松,唇角微微勾起。 拍得都挺好的,两个孩子玩得也非常开心,小羊羊坐了缆车,滑了雪,堆了雪人,还吃了大餐。 每一张照片里的他都是幸福满满的。 “谢谢。” 季予惜回复之后,聊天框里出现了一个惊叹号。 季予惜:“……” 这个人,是有点大病在身上的。 左家。 左曜宸当着左霆昀的面,将季予惜的聊天方式也删除了。 “昀儿,你放心,你永远都是爸爸唯一的儿子,也是爸爸唯一的继承人,爸爸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你的地位。” 可惜,左霆昀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副根本就不想听他解释的样子。 不等左曜宸继续解释,他扭头就走了。 “我出去转转,不许跟着我。” 另一边,刚洗完澡澡的小羊羊就收到了允云的换装邀请,也赶紧溜出门了。 “允云,你肿么又和你拔拔吵架了!”小羊羊很是不解。 左霆昀接过了小羊羊的衣服穿上,“别问这么多,我今晚不想看见他,你去替我当他一晚上的儿子吧。” 小羊羊也是着急。 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吵架了。 “窝看看去。” ** 打扮成小羊羊的左霆昀一到家就推开了季予惜书房的门。 正在看路骁烧伤片子的季予惜立马关了电脑。 “怎么了宝宝?是睡不着吗?” 左霆昀心里憋着一股气,在家里还能强行忍着,但是到了季予惜面前,一听见那个温柔的声音,他就绷不住了。 “麻麻——” 他一路小跑,扑进了季予惜的怀里。 季予惜立马提起了高度警惕。 “怎么了宝宝?是不是今天受委屈了?跟麻麻说!” 可恶的左曜宸,一定是给自己的儿子说了什么话! 左家人真是一点都不讲究!大人的事情,拿孩子做什么文章! 连五岁小孩儿的友谊都容不下了吗! 左霆昀摇摇头:“没有,我就是心累。” 他那个爸,根本带不动! 完全不可能指望他! 他今天特意留出机会,让左曜宸和小羊羊能培养一下感情,方便自己的计划。 没想到…… “乖宝宝,人总会累的,累了就跟麻麻说。” 季予惜抱着儿子,温声哄着。 不死心的左霆昀忽然问:“你觉得允云的拔拔怎么样?” 季予惜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忙凝重地道:“儿子,麻麻现在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麻麻只想陪着咱们的小羊羊长大!” 他从小就没爸爸,兴许是和允云的爸爸处了一天,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坚决不可以! 季予惜赶紧给他下了猛药。 “就算麻麻要再婚,也不会找允云的拔拔,麻麻和他完全没可能。” 左霆昀听了万分失落。 “哦。” 他埋入季予惜的怀里,眼皮子忽然就沉重了起来,忙她怀里拱了拱。 “麻麻,我好冷。” 左家。 左曜宸虽然在书房办公,但一直想着白天的事情。 他已经决定,将徐合欢和她的儿子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彻底底的剔除,以后再也不提了。 忽然,门开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昀儿!” 左曜宸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小羊羊进去之后,首先就承认了错误。 “拔拔,窝今天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管他错没错,先哄好再说。 左曜宸忙道:“没有,是爸爸错了。” 小羊羊忙道:“拔拔没错,拔拔是天下最伟大的拔拔!天下最伟大的拔拔可不能随随便便和一个小宝宝生气哦!” 这话听得左曜宸眼里一热。 “以后,就不提这个事情了,儿子你快去睡吧。” 三言两语,就把左曜宸给哄好了。 小羊羊都不知道为什么允云总是能和帅气拔拔吵架。 这个拔拔明明脾气好得,像个傻子一样。 小羊羊朝左曜宸跑过去。 “拔拔,家里空调打得好低,窝好冷啊。” 左曜宸看了看新风系统,明明是恒温的。 他看向小羊羊,忽然发现他脸色通红,手忙摸到了他的额头上。 “儿子,你的头怎么这么烫?” 小羊羊似乎困了,眼皮都撑不开了。 “拔拔,窝好冷。” 说着话,人已经软软地倒进了他怀里。 “管家!” 左曜宸忽然抱着左霆昀出去了。 “昀儿生病了,准备去医院的车。” 管家手忙脚乱地准备了车,几分钟不到,左曜宸便带着发烧的小羊羊往医院去了。 车子路过2号别墅,远远望去,灯红通明。 左曜宸忽然叫停了司机,抱着左霆昀就下了车,不顾一切地敲响了大门。 第66章 小羊羊的生父 儿童房里。 季予惜正在照顾忽然发烧的儿子,就听阿姨说允云发烧了,他爸爸抱着他来门口求医了。 关于儿子出去玩一趟回来就发烧的事情,季予惜正在恼火,得知允云也发烧了,心里那一丝火气也烟消云散了,转而更多的是担忧。 小孩子出去游玩,发烧感冒是必不可少的,做父母的,都不愿意看见的。 “让他把孩子抱到二楼客房来。” 季予惜替儿子擦了擦身体,打开了小夜灯,就听见了左曜宸急匆匆的声音。 她立马起身出去,顾不上翻被删除的旧账。 “允云是什么症状?” 左曜宸鼻尖挂着汗珠。 “他说冷,已经烧到38°了。” “吃退烧药了吗?” “不敢乱吃。” 儿子出事,他还是来找徐合欢了。 他见过她的医术。 季予惜看见左曜宸怀里的他的儿子贴着退烧贴,戴着口罩,脸埋在爸爸怀里,已经睡过去了。 她摸摸他的手,一抹冰凉刺痛了她的心。 季予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对别人的儿子这么伤心。 “手脚还冰冷,体温还要上升,先不要用退烧贴。” 季予惜取了退烧贴,风风火火地将左曜宸引到了客房里。 他看见左曜宸一脸担忧,在商场上再强的人,遇上了孩子生病,依旧六神无主。 “我家小羊羊回来之后也发烧了,我已经做过血常规了,是病毒感染,我不敢确定允云是什么情况,先做抽血。” 正好路过了还没关门的儿童房。 左曜宸看见小夜灯的微弱灯光下,一个小小的宝宝难受地蜷缩在小床上,背对着左曜宸。 他的心也是没由来的一紧。 季予惜家里设备很齐全,很快就做好血常规,分析出了原因,拿出了药。 “先给允云喂药,再物理降温,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把允云放我这儿,我替你看着。” 左曜宸看着床上的儿子,接过了药,“不麻烦了,我自己看,天亮就送他去医院,先借会儿你的地方。” 季予惜也不强求,叮嘱了一些事情,“两小时喝一次水,先不要物理降温,他手脚发冷,需要给他捂热。” 她搓着‘允云’的手,给左曜宸做示范。 他还想摸一摸允云的脸,却又收了回来。 他戴着口罩,左曜宸似乎并不想让季予惜看见他儿子的真容。 “我就在隔壁,今晚要忙个通宵了,有事情叫我。” 季予惜收回手,急匆匆地离开了。 两个房间,两个宝宝,两个操碎心的父母。 季予惜给儿子喂了药之后,一直守着他,不敢离开半点,哪怕自己是医生,流程都熟悉,可还是不敢闭眼。 浑身难受的左霆昀半夜睁开眼,看见季予惜坐在床边就睡了。 “麻麻……” 他的声音微弱。 季予惜一下子惊醒了,迅速摸摸他的头。 “乖宝,是不是渴了?等着,麻麻给你倒水去。” 左霆昀喝着季予惜送来的热水,感觉别样的甜。 他很少生病,偶尔的几次生病,也都是家里的阿姨或者管家照顾她。 有麻麻真好。 隔壁房间里。 左霆昀穿戴上了防护服,戴上了口罩,给儿子喂了药。 或许是因为生病了,现在的儿子说话都软软的。 “拔拔,窝没事,你不要担心。” 紧绷着左曜宸根本就不敢有一丝放松。 “睡吧,拔拔在,你不舒服就叫拔拔。” 小羊羊点点头,眼神软软的。 允云的拔拔,跟麻麻一样好啊。 凌晨,季予惜来敲门。 “允云怎么样了?” 她进来,见小夜灯下的允云睡得很香,看不清楚他的脸蛋,但尤可见他睫毛很长。 跟小羊羊的睫毛非常相像。 他们两个小宝宝的父亲或许还是近亲,所以,相像也很正常。 她迅速摸摸她的手脚,再把脉。 “手脚已经捂热了,也已经开始退烧了,接下来要出汗,务必及时给他擦干身体,补充水分。” 说完,又是急匆匆地走了。 左曜宸连句话都来不及说,季予惜似乎也不想听。 他现在满心都只有自己的儿子。 第一次照顾生病的儿子,左曜宸拒绝了管家和阿姨的帮助,选择了自己亲力亲为。 季予惜已经进出了好几趟,时刻关注着两个房间,两个宝宝的情况。 按照季予惜教的办法,给他擦身,降温,喂水,看着他的体温慢慢回落到了正常水平,他松了口气。 再看天边,朝霞都已经出门了。 天亮的时候,左曜宸带着退烧的左霆昀要离开了。 “去医院也好,医院设备更齐全,我也准备送小羊羊去医院了。” 季予惜根本就没挽留他,匆忙地安排着小羊羊去医院的事情。 左曜宸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离开了。 徐氏诊所。 正在照顾路骁的路宁,得知季予惜带了个孩子来医院。 一见那长相,她就吓了一大跳。 “是那个渣男的?”她压低了声音,怕惊醒了正在睡觉的孩子。 季予惜将孩子交给了护士护理,自己退出了病房,才说:“我不能让他的生父知道他的存在,否则,一定要来跟我抢抚养权。” 路宁:“啊?原来你生的不是死胎啊?” 季予惜没回话。 路骁和路宁都是满脸复杂。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左家和季家,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存在的!” 病房里,安静躺着的左霆昀忽然睁开了眼。 他听见了。 小羊羊的生父。 是个渣男。 左家。 ** 小羊羊烧退了之后,精神很好,看见左曜宸还在医院陪着自己,一直缠着他说话。 “拔拔,昨晚窝是不是去了小羊羊家里?” 左曜宸一口否定了。 “没有,昨晚你病了,拔拔直接送你来医院了。” 小羊羊眼里的光芒暗淡了一下。 他明明就是在家里,他都听见麻麻的声音了。 还感受麻麻摸自己的头,麻麻搓自己的手。 可是允云的拔拔似乎很不喜欢麻麻啊。 “哦。” 他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重要的事情。 “拔拔,宝宝昨晚生病了,有没有说奇怪的话?” 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露馅吧。 听麻麻说,他以前生病的时候,会说胡话。 这么一问,左曜宸沉默了。 第67章 你是来看我什么时候倒闭的吗 左曜宸回想起了昨晚。 儿子不舒服的时候,一直喊麻麻。 他从来就没有妈妈,生病也肯定不会喊妈妈。 可昨晚…… “没有,你昨晚睡得很乖。”左曜宸揉揉他的头发。 小羊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点点头。 呼呼,幸好没说奇怪的话,不然就穿帮了,以后就没得玩了。 得知‘左霆昀’生病了,一整天都有人来探病。 奶奶,叔叔,伯伯等…… 也来一个不速之客。 “小叔,徐合欢和他师傅的资料是不是你封锁的?我为什么一点都查不到!” 左牧深一来就质问。 他这几天疯了似的,想找徐合欢那个所谓的师傅出手给左心玉看脸。 据说,徐合欢的师傅一年前曾经给一个重度烧伤的人修复了脸,左心玉的情况在他眼里不过就是小菜一碟。 既然徐合欢不愿意牵线,那他就自己去找。 结果,碰了一鼻子的灰,得知左曜宸在医院,立马就找过来了。 “我已经找了所有人脉、所有渠道,都查不到徐合欢和她师傅的资料!” “这京都之中,有这个通天本事的,除了小叔你,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为什么!小叔!你为什么就一定要让我难堪,我只是想弥补我的过错而已!” “心玉的脸是因为我而毁的,我一定要治好她,现在只有徐合欢的师傅徐长青才能治好他了!” 病房的门没关得特别严。 病床上的小羊羊听得仔仔细细。 呵呵。 外公的资料可是国家级的机密。 除了他想,不然就不可能有人找得到他。 左曜宸将门关上,彻底将声音隔绝了,才看向了左牧深。 “查不到,是你的无能。” 轻飘飘几个字,一点情面都没留。 左牧深攥紧了拳头。 “小叔!你就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左曜宸根本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岂料,才走了两步,戴着口罩的左心玉也出现了,不顾一切地就朝左曜宸扑来。 “小叔,我求求你了!你让徐合欢那个贱人立马给我看脸!” 可是人到近前,就被保镖挡开了。 “人是你们得罪的,左家不能事事帮你们善后。” 饶是左心玉和左牧深再怎么哀求,左曜宸也是冷漠离开。 “小叔,这可事关左家的荣誉和面子,你就真的忍心袖手旁观吗!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左家!” 左曜宸没回,保镖将两人请了出去。 左牧深还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以为生在左家,就拥有了全世界。 殊不知,这个世界,也太多他们也不可控的东西。 比如徐长青。 他退隐之后,连去向成了机密,就连左家也查不到。 “心玉,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徐长青出手把你的脸治好!一定!” 左牧深对着左心玉再三保证。 左心玉捂着自己那张被打烂的脸,扭曲的面皮里渗出了血。 “等我的脸好了,我要将徐合欢和季予惜那两个贱人,挫骨扬灰!” 季予惜那条烂命先给她留着,当务之急是治好自己的脸。 左牧深看着左心玉那张烂脸,心里直泛恶心。 可是他必须帮她治好。 左心玉是去了他的订婚礼才会遇上季予惜,而变成这样。 如果治不好,左曜行一定会找自己麻烦的。 “现在小叔向着徐合欢这个贱人,已经放话给了整个左家,不让左家出手,甚至连徐长青的去向都不让我查,他真冷血。” 左牧深说起这段时间的遭遇,就是一肚子的火。 左曜宸只是比他大了几岁而已,却从小深得宠爱,左家事事都是以他为先,左牧深一直不服气。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既然小叔不愿意出手,那我就从徐合欢的朋友下手,我就不信,她朋友出事,她能袖手旁观。” ** 左曜宸知道左牧深和左心玉不会放过徐合欢这条线。 他见过她的本事,她或许真的能修复左心玉的脸。 虽然已经让人盯着那两人了,可他的心里还是莫名的烦躁。 将病好的儿子送回家之后,左曜宸驱车到了徐合欢的诊所。 病房里的左霆昀一眼就看见了那台熟悉的车开进了车库。 那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左霆昀迅速地自己藏进了被窝里,用脸盖住了被子。 左曜宸到了一楼大厅,见这诊所果然是门可罗雀。 “你是来找合欢的?” 左曜宸才进去,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正在拖地。 左曜宸记得她,似乎是卓不凡的妹妹。 “恩。” “合欢,有人找你!”卓无忧找过来的时候,季予惜正和路骁路宁说话。 “谁?” 卓不凡如今也住进了诊所里,卓无忧跟着住过来照顾哥哥,顺便干一些诊所里的日常杂活,也兼职前台。 “就是上次那个啊,长得挺帅的,给你送花篮的,好像是左家的。” 卓无忧挤眉弄眼。 这么一说,季予惜便知晓是谁了。 “我去看看。” 这个神金又来干什么? 等他一出去,满脸八卦的卓无忧立马趴在转角处偷看。 路宁和路骁也赶紧跟过去。 一眼便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是谁啊?”路宁好奇地打量着,“左家的?予惜又跟左家的人搅合上了?” 长得还和左牧深那个渣男有几分相似。 卓无忧眨巴着八卦大眼。 “嘘,别说话。” 季予惜一见左曜宸,就笑吟吟:“左先生,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个小小的诊所了?是想看看我这儿什么时候倒闭吗?” 左曜宸知道她意有所指。 “我没有参与。” 季予惜当然知道他没参与。 搞她的人是左牧深,是他放话,谁来她徐合欢的诊所看病,就是得罪左家。 左曜宸大概只是个左家外围人物,想搞这些事情也搞不起来。 “那您来干什么呢?”季予惜皮笑肉不笑。 左曜宸默了默。 “我是来替霆昀道谢。” 说着,将手中的礼物拿了出来。 季予惜也是很客气地接了过去,顺便问:“允云的身体如何了?” 左曜宸回:“已经出院了。” 季予惜也放心了。 然后就是礼貌送客了。 “左先生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诊所地方小,也请不起员工,实在是没地方招待您了。” 左曜宸欲言又止。 岂料,他的目光转向一侧的时候,瞳孔一缩。 第68章 允云知道了徐合欢的另外一个名字 季予惜见左曜宸看向了自己的身后,便也看了过去,看见卓不凡立在转角处,正担忧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是的,卓不凡站着。 一个瘫痪一年的人,竟然站起来了! 上次左曜宸看见他的时候,他还在轮椅上。 卓不凡是听说左家有人上门找麻烦,才赶过来看的。 但是他也就站起来几秒钟而已,立马又扶着轮椅坐了回去。 这几秒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 “合欢,是不是左心玉又来找你麻烦了?” 卓不凡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忙滑动轮椅过来了。 可是却被季予惜给冷着脸呵斥住了。 “谁让你出来的,回去!” 卓不凡滑轮椅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季予惜面前的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 他说左家人,长得跟左牧深的确是相似。 说不定,他就是左牧深的兄弟。 左牧深和左心玉为了逼季予惜的师傅出山,丧心病狂地找卓无忧和卓不凡兄妹的麻烦。 他们对徐合欢这个身份一无所知,也仅仅知道她在京都开了个诊所,以及,她曾经在夜色酒吧和卓家兄妹见过面。 如果让左心玉知道,他的腿马上就要被徐合欢治好了,一定会发疯,兴许会把卓不凡开刀。 卓无忧连忙出来将卓无忧的轮椅一推。 “哥,都让你不要出来的啦!” 卓不凡被推走。 左曜宸的目光这才收了回来。 他承认,他很震撼。 看季予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季予惜也没瞒着。 “卓不凡现在是我的客户,如果你们左家想在我诊所里找他麻烦的话,我奉陪。” 她凌厉的眼神直视着眼前的人,毫不留情地散发着自己对于左这个姓氏的杀意。 “你们左家真的以为我只是一个小小兽医,那就大错特错。” 左曜宸和这双锋利如刀的眼神对视着。 她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左曜宸不喜欢这种眼神,沉声:“徐小姐,做人不要太狂,京都,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季予惜笑了。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送给你们左家人。” 说完,不等左曜宸说话,她便水灵灵地转身了。 “送客。” 暗中偷窥了好一会儿的路宁趁机出来。 “左先生,请吧。” 她将眼前的男人从头到尾地端详了一番。 左家的人,皮相真是一等一的好。 这张脸如果进娱乐圈的话,肯定大赚特赚。 可惜,左家人都无比高傲。 左曜宸并未说话,紧抿着唇线,大步离开。 很快,左曜宸的车就离开了。 左霆昀在病房窗户里目送他离开。 他低头看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是诊所几个最重要的监控画面,不仅有视频,还有声音。 他见自己嫌弃爹走了之后,路宁走向了季予惜。 “怎么回事?左家的人还没放过你?” 季予惜收回了目光,戴上了口罩,眼底没有丝毫起伏。 “他只知道我叫徐合欢,不知道我的另外一个身份,这次是因为我不肯给左家人看病,来找我麻烦的。” 路宁拧起了眉毛。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不知道你季予惜长什么样,说明我哥还是不够红,不够努力——” 路骁每次上活动,都会提起自己的成名作,以及自己那失踪的妹妹。 可饶是如此宣传,还是在季予惜失踪多年之后才将她找了回来。 季予惜拍拍路宁的肩膀。 “这些事情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会处理。” 忽然,季予惜的手机发出了一连串尖锐的鸣叫声,她脸色大变,迅速拿起手机划开锁屏。 “长出息了,竟然黑我监控!” 一个陌生IP入侵了诊所的监控系统。 这个诊所才盘下来没多久,监控系统的防火墙还没来得及好好搭建,没想到,让人钻了空子了。 季予惜立马快步到了书桌前,打开电脑,很快就锁定了那个黑进来的ip。 “怎么回事?”路宁站在季予惜身后,望着她在电脑是一通操作,那手指快若虚影。 “你这是在干什么?” 季予惜:“别说话。” 路宁压抑住了内心的惊讶,默默地看季予惜操作。 虽然看不懂,但是她大受震撼。 这真的是季予惜? 那个18岁才从深山农村里找回来、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季予惜? 这玩电脑的范儿,怎么都不像是高中都没上完的样子啊! 忽然,季予惜大惊失色:“小贼子,还真是小看你了,竟然潜伏到我的地方来了。” 说罢,她合上电脑就快步冲了出去。 “喂!你到底去干什么!” 路宁也追了出去。 季予惜拿着手机,循着一个定位,很快就在诊所外的一个绿化带里捡到了一个摔成了几瓣的平板电脑。 两人朝四周一看,这里地处闹市,人来人往,想找这个平板的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季予惜将那摔得不能开机的平板扔进了垃圾桶里。 “算你跑得快。” 她也懒得修复这个平板了,这个平板已经被毁得不能再毁了,里面的数据肯定都已经被提前消灭了。 忽然,他抬头看向了诊所的方向,正好能看见自家儿子住的病房。 儿子。 才一两个小时不见,季予惜已经开始想念自己的儿子了。 她一言不发地朝病房而去。 路宁不明所以。 “刚才到底发生了啥?” 可惜,等不来季予惜的回答。 季予惜快步到了‘小羊羊’的病房前。 悄悄地打开了一个门缝。 见自家儿子正在看奥特曼。 “奥特曼,变身!呼!哈!怪兽去屎吧!” 手舞足蹈,眉飞色舞。 一看就不太聪明的亚子。 季予惜点点头。 果然是自己的儿子,这么快身体就好了,都能起来看奥特曼了。 她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又将房门关上了。 在他关了门之后,手舞足蹈的‘小羊羊’一秒恢复了高冷。 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 呼呼,差点就露馅了。 他还真是没想到,小羊羊麻麻这么强,竟然一下子就发现了他入侵了她的监控系统。 幸亏他及时发现,跑出去把平板扔了。 虽然差点被抓住了,但是他的冒险一搏还是有用的。 比如,他知道了徐合欢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季予惜! 第69章 我就偏颇一次徐合欢给你看 季予惜。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左霆昀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而且还不止一次,还是从自己爸爸的口中说出来的。 联想起季予惜对左家人的态度,他猜到,她一定和左家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可惜,他的平板电脑已经被自己给摔得稀巴烂了,不然可以上网查一查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听口气,这个人,似乎还很出名。 怪不得,之前一直查不到徐合欢的任何资料,原来,她的真名,根本就不是徐合欢。 左霆昀想起了自己的电话手表。 小羊羊肯定知道季予惜和左家的恩怨。 但小羊羊看似傻乎乎的,其实是滴水不漏,每次问他都是恰到好处的装傻蒙混过去。 思前想后,左霆昀决定溜达到办公室去找个电脑查一查。 没想到,才溜达到一楼,就看见又有个不速之客大步走来。 左牧深这是第二次来徐合欢的诊所了。 这一次的他,像极了发疯的野兽。 显然是到处碰壁了,又想来徐合欢面前发疯,企图让徐合欢出手。 “徐合欢,滚出来!” “如果你今天不让你师傅出山,你的诊所也休想开下去!” 他一进门就大呼小叫。 诊所员工本来就少,前台正好还没人,久久没人出来迎接。 左牧深正要往里面闯,却见转角处,出现了一张小小的脸。 “你发什么疯?” 看见那张和左曜宸酷似的脸,左牧深先是一愣,试探着问:“昀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没认错,这就是左曜宸的儿子左霆昀,虽然见得不多,但他对着这双和左曜宸一模一样的眸子印象深刻。 左霆昀身穿睡衣,踩着拖鞋,不像是临时过来的。 左霆昀沉着眸。 “我在这里住院,看不出来吗?” 左牧深的心‘咯噔’一声,他也是知道最近左霆昀发烧住院的事情。 “你在这里住院?徐合欢给你看病?”他满脸不可置信。 左霆昀:“不然呢?” 左牧深的震惊不到片刻就化为了克制不住的烈火。 “好好好!他不愿意出面让徐合欢和她师傅为心玉看脸,却悄悄地把你送到徐合欢这里来看病,好,好得很!” 之前还遮遮掩掩,现在都不藏了,就是左曜宸在背后操作,他才会到处碰壁,连个小小的徐合欢的底细都摸不到。 左霆昀听了,没有丝毫反应,甚至都懒得辩解。 “所以呢?你有意见?” 左牧深冷笑:“我不敢,我当然不敢!我怎么敢有意见!” 左霆昀那冷冷的眸子里和左曜宸如出一辙。 “那就滚!如果再出现,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难以想象,这句话竟然是一个五岁孩子说出来的。 可左牧深望着那双和左曜宸一模一样的脸,竟然莫名生出了几丝胆寒。 “你——” “我爸顾及你是晚辈,不会对你出手,但我不一样,滚。” 左牧深一凛,刚才来的气势被灭掉了七七八八。 虽然不想承认,可他早就知道了这位侄子的厉害。 “还有,我在这里的事情,不许告知任何人,你要说也可以,丢脸的只会是你。” 左牧深的呼吸一滞。 “你和他这么做,就不怕让左家寒了心吗!” 左霆昀:“左家寒心和我有什么关系,滚。” 忽然,路宁大步冲出来,将左霆昀抱在怀里,用帽子盖住了他的脸。 “你来干什么!滚!给我滚!” 左牧深看了看路宁,再看左霆昀,气得胸前剧烈起伏。 “好,好,好!” 左牧深离开了。 路宁赶紧抱着左霆昀回了病房,正在重建监控系统防火墙的季予惜才得知了这个事情,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儿子,你怎么一个人跑出去了!” “那个疯子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左霆昀学着小羊羊的样子,噘着嘴。 “他好凶凶,窝装狠把他吓走了。” 季予惜一阵后怕,抱着儿子许久许久心情才宁静了下来。 将儿子交给阿姨之后,季予惜回了办公室,路宁也进来了。 “你放心吧,左牧深肯定还没发现你的身份,更不会知道小羊羊是他的儿子,他看见小羊羊长得和他像,顶多就好奇一下。” 两人关了门,说着悄悄话。 可季予惜还是惊魂未定,心中更是隐隐不安。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小羊羊长得和他的生父太像了,他也不可能一辈子藏头露尾,他早晚会被左家发现。” 路宁性格火辣,挥舞着拳头,“左牧深那个王八蛋,马上要和季曼珠结婚了,他巴不得小羊羊不存在,肯定不会来和你抢的,他要是敢来,我一拳头干不死他!” 可季予惜却摇头。 “左牧深,我从来没放在眼里,我怕的另外一个人。” 路宁:“他是生父,他不抢的话,谁还有资格和你抢?” 季予惜凝重地说出了那个人身份:“左牧深的小叔,左家的家主,他如果出手的话,这个事情就麻烦了。” 路宁倒抽了口凉气,不过随即又安慰季予惜。 “那种大人物,怎么可能无聊到来管这些小事,那些大家族不是最怕外面的儿子进门的嘛,放心啦。” 可季予惜不敢放心。 那个人,将她的大儿子放入了左家祖坟里,说明他很在乎左家的子嗣。 一个没出生没名分的死胎,他尚且这么重视,那么,一个活着的、流落在外的左家孩子呢? 门外,一双光溜溜的小肉脚惦着脚尖离开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 左牧深在徐合欢的诊所里发疯没用,又跑回去找到了左曜行和左曜明发疯,将今天所见都说了。 左曜行立马就找到了左曜宸的办公室。 “曜宸,听说你带昀儿去找徐合欢看病了?” 左曜宸也没有想过这个事情能隐瞒下去,当即承认。 “是又怎么样。” 左曜行的脸色难看到了一个极致。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能说动徐合欢为你的儿子看病,为什么就不能让她为心玉看脸!左曜宸!你对得起爸爸对你的信任吗!” “如果他在天之灵知道你就是这么当这个家主的!他是不会瞑目的!” 而左牧深则是躲在左曜行的身后,心中暗暗地期待着什么。 这一次,左曜宸被抓个现行,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没想到,左曜宸的确是没什么话说,而是一抬眼镜,那张冷肃矜贵的脸上,溢出了无形的肃杀之意。 “二哥,既然你觉得我在偏颇徐合欢,那我就偏颇一次给你看。” 第70章 就为了个女人 左曜宸的话说完,办公室里的气温骤降。 左曜行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 左曜宸将目光收回,依旧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心玉的脸重要,二哥你就先放个长假,好好地陪心玉去治脸吧。” “至于牧深,你为心玉的事情奔走,工作也无瑕顾及了,先回家沉淀沉淀自己,再来谈入职公司的事情吧。” 两句话,直接就卸了两人在公司里的职务。 左曜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左曜宸,你为了个女人,竟然要将我逐出公司?” 左牧深也是气极了。 “小叔,我劝你考虑考虑!” 但听左曜宸一字一句地道:“下午我将召开董事会,届时,我会将变更董事的相关决议正式提交过去。” 意思就是,不仅要放左曜行的长假,还要解除他的董事职务。 左曜行听得笑了。 “左曜宸,就为了一个女人——” “古泠,送客。” 大门猛地被推开了,古泠带着几个黑衣保镖进来了,一下子就围住了两人。 左曜行那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左曜宸,我可是你二哥,我进公司的时间,比你的命还长!” “我可是公司的元老,董事会里都是我的人!你以为,你一个上任才几年的董事长,动动嘴皮子就能解除我的职务?你做梦!” 左曜宸那是那句话。 “送客。” 左曜行被气得不行,不等保镖来拉自己,便自己出去了。 “我就等着,没有我,我看你怎么召开董事会!” 左牧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真是没想到,事情会到要召开董事会的地步。 被请出办公室的两人,狼狈不已。 下电梯的时候,左曜行还一脸狞笑。 “就凭他?还休想撼动我的地位!我今天,就让他的董事长开不起来!我要让他知道,左氏国际,是谁说了算!” 左牧深没有接话。 左曜宸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布满了仁慈。 但整个左氏国际上下,其实已经盈满了肃杀的气息。 董事会要提前10天通知,而且,需要一半的董事出席,才可以召开,根本就不是左曜宸一句话就能开得起来的。 左氏国际有十几位董事,都是家族里的老人了,左曜宸算是最年轻的一个。 左曜行当即通知了一圈,谁敢去参加这个董事会,谁就是和他作对。 “六年前,他想用心玉的事情做文章,把我逼出董事会,我只是让他希望落空,这一次,我可不会像上次那样善罢甘休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左曜行还没睡醒,董事会关于正式解除他董事职务的决议,就已经送到他家里了。 左曜行看着那文件上的内容,满脸不可置信。 “这个文件我不认!” 他怒而将文件撕毁了,“没有我的同意,他根本开不了董事会,我要开股东会,我要罢免他这个董事长!” ** “听说了吗?左家出现了重大变故,左心玉的爸爸,左曜行,被左氏国际董事会给开除了,现在退休回家养老了。” 卓无忧眉飞色舞地找季予惜分享了这个天大的消息。 但季予惜听完,语气淡淡的,“哦。” 卓无忧高兴得简直要拍大腿了。 “左心玉那个孽畜给左家惹来了这么多麻烦,左家那个新来的董事长,就是用左心玉做文章,把左曜行给弄下去的!” “左曜行还想联合董事和股东开股东大会把董事长给罢免了,谁搭理他啊!” “真是太快人心啊,左心玉那个王八蛋,看她以后还怎么狂!” 卓不凡的表情淡漠,但是也有几许大仇得报的兴奋。 唯独季予惜,反应冷淡。 “豪门内斗而已。” 季予惜对于左家内部的事情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左心玉敢这么狂,当初闹了这么大的事情出来,也只是跪了一下祠堂,当然是源于她有个厉害的爸爸。 他爸爸左曜行虽然是次子,可能力很强,在左氏国际里面声望很高,当初传闻他将接手左家。 可没想到,家族企业让自己最小的弟弟给接手了。 看来,左氏这是真的变天了,左曜行都下台了,说明那个人,越来越强了。 如果他真的出面抢孩子的话…… 季予惜眼里寒光一闪。 孩子是她的软肋,也是逆鳞! ** 半山明珠1号别墅。 左牧深这一天都过得惊心动魄。 过去的12小时,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惊悚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二叔,在左氏国际之中根基深厚、经营了几十年的左曜行,就这么被逐出了董事会和公司。 那些个说要支持他的董事,不是忽然失联,就是忽然倒戈。 左曜行强闯公司,被直接扔了出去,狼狈至极。 左牧深的三观,在这一天被颠覆了。 左曜宸,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厉害。 “你说你,跟你二叔搅合什么!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左曜明狠狠地教训着自己这不开窍的儿子。 “一会儿你小叔来了,好好的道个歉,你还有机会回到公司!” 左牧深的脑袋还‘嗡嗡’直响。 他从国外回来没多久,进公司的时间也不长,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脑海里全是左曜宸那不留情面和雷厉风行的手腕。 但是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左曜宸下来,只有管家来报。 “老板在书房加班,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出来,不如二位就先回去吧。” 左曜明的心沉到谷底,咬着牙装出一脸忠厚老实。 “反正我们今晚也没事,等曜宸忙完了,再出来见我也行。” 左曜明心知肚明,他其实是偏向左曜行的,但并未表现得过于明显。 这一次左曜宸没有动他,但却动了左牧深,何尝不是一种警告呢。 管家客套了几句,便就离开了,冷清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没有尽头的等待和冷板凳之中,左牧深也逐渐地冷静了下来。 他始终觉得,自己和左曜宸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的爹,不如左曜宸的爹。 内心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又上来了。 “爸爸,既然他不愿意见我,那就不见,我离开公司就离开公司,我正好可以靠自己白手起家,我相信早晚有一天,可以和他分庭抗礼,到时候,我要左家求着我回来!” 看着自己那豪气冲天的儿子,左曜明看他如同看一个傻逼。 可左牧深却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 “我十八岁就创业成功了,我相信,我可以成功第二次。” 第71章 他不是为了徐合欢 左曜行明都不想讲了。 他所谓的创业,就是开了个贸易公司,用市场最低价从左家这里拿货,放出去溢价500%依旧供不应求,都抢着在他这里拿货。 他雇了几个人做做账,在办公室端端茶水,躺着就把钱挣了。 “闭嘴,你什么都不懂!你要是有你小叔一半精明,我也不至于这么头疼。”左曜明大概已经明白,这个儿子已经被自己养废了。 “我如果是你,我早就甩了季曼珠那个拖油瓶,找一个门当户对千金小姐联姻,有了岳父家的支持,你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左牧深一听季曼珠的名字,就相当激动。 “爸爸,我和曼珠是真心相爱,我既然决定要靠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就不会借助任何外力,以后不要再提联姻的事情了!我绝对不会因为事业而失放弃爱情!” 左曜明气得不想说话。 “你啊你,为了女人出尽洋相,早晚毁在女人手里!你看看你小叔,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处理起女人的事情来,更是果断。” 说起女人,左牧深却不禁冷笑。 “小叔也不过如此,他何尝不是为了一个女人闹得天翻地覆。” 左曜明目瞪口呆,“你觉得,这就是个女人的事儿?” 这分明就是左家内斗! 左牧深猛地站起来,不想再等左曜宸的施舍,也不想再听左曜明那过时的说教。 “管家,转告小叔,他既然不原谅我,我也不想求他原谅了。” 他走时候,还放下了狠话。 “以前他不顾全家人的反对,把季予惜生的那个孽种送进了左家的祖坟里。” “现在,他为了一个徐合欢,又将左家闹得天翻地覆,我看他也不过如此,一遇上女人的事情,就失了分寸,希望他不要后悔。” 管家笑吟吟:“好,我保证将话传到。” 正要走的左曜宸,忽然瞥见客厅暗处,藏着一张酷似左曜宸的脸。 “昀儿?” 那身影闻声,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那一张和左曜宸相似度超过了90%的脸,在客厅暖暖灯光的笼罩之下,锋利冷酷的棱角竟然也显出了几丝软萌可爱。 他穿着衣服卡通睡衣,像个只可爱的小熊。 管家一看见‘左霆昀’出现,立马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少爷你怎么到这里来,该回房睡觉啦。” 管家迅速地将左霆昀带走了。 左牧深也大步离开了。 左曜明看了看左曜宸办公室的方向,再看看离开的儿子,拍了拍大腿,还是离去了。 管家将小少爷送回房间之后,便去找了左曜宸。 “老板,他们走了。” 办公桌后面的人传来疲惫慵懒的一声‘恩’。 管家想了想,还是将刚才左牧深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达过来了。 管家走了之后,左曜宸的心里烦躁极了。 他的脑子里也回想着那句话: 为了一个徐合欢,值得吗? 他的理性在告诉自己,这是工作。 左曜行一直是他的心腹大患,为了对付他,他已经筹备了许多年,这一次不过就是一个契机。 他不是为了谁。 若说是为了谁,那就是为了他自己,也为了左氏国际能在他手中能摆脱无用的蛀虫,走得更高更远。 但心里分明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就是为了徐合欢。 那个声音甚至在逐渐地影响到理性的他。 徐合欢的身影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打开冰箱,将冰镇好的玻璃杯拿出,灌满了整一杯冰水,全部灌入了胃中。 那烦躁的情绪暂时地被冰凉冲淡了。 左曜宸对着电脑默了默,拿出了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发完之后,便将手机放下,起身离开。 临睡之前,他敲开了儿子房间的门。 却见小夜灯之中,他的儿子正无聊地扒拉着捕梦网,眼睛睁得大大的。 “允云,怎么了还不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左曜宸用消毒凝胶给手消毒之后,才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温度正常。 小羊羊望着左曜宸,脑子里一直重复着左牧深的那些话。 “拔拔。” 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委屈的鼻音,像是病气还没彻底褪去。 “恩。” 左曜宸低声回了。 小羊羊望着他,似乎有话要说,可是最后又没说。 “爸爸能给窝讲讲睡前故事吗?” 左曜宸拿出绘本,声音温柔地给小羊羊讲起了童话故事。 在商场上,他是雷凌风行的雷霆帝王。 在家里,他是个笨拙而愚蠢的父亲,努力地想收起那锋利的爪牙,好将自己年幼的孩子放在那唯一温柔的肉垫上。 小羊羊听着拔拔讲的故事,很快就睡着了。 病好了,小羊羊还是依依不舍地溜了出去,和同样溜出来的允云见面了。 一见面,两人都是一愣。 看到对方那和自己相似的脸,两人都是流露出了悲伤的气息。 允云知道了季予惜和左家的恩怨,也知道了小羊羊的生父,就是那个傻逼似的堂哥。 他的内心无比复杂。 也怪不得,小羊羊的麻麻不喜欢他们左家人。 左家当年,做得太过分了。 思及此,左霆昀挫败极了。 他的计划,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 而小羊羊的心情也非常复杂。 原来允云拔拔,是渣爹的叔叔啊。 渣爹可是麻麻最恨的人啊。 要是麻麻知道了允云是渣爹的堂弟,一定就不会让他和允云一起玩了。 可是允云拔拔明明这么好,还把那个没活下来的哥哥埋进了左家的祖坟里。 麻麻说,死掉的小朋友只是行李没带全,有重要的东西落下了,所以又回天堂了了。 如果没有坟,他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两个小朋友都叹了口气,可随即又强行打起精神。 兴许允云/小羊羊还不知道呢? 于是,换衣服的时候,小羊羊试探着问道,“允云,你在窝家里没看见奇怪的人吧?” 允云:“没有,我这几天一直在家养病,一个外人都没看见。” 小羊羊放心了。 看来,允云还不知道自家麻麻和左家的恩怨情仇。 允云也问:“你呢?有没有遇上什么特别的事情?” 第72章 把徐合欢联系方式给傅沉璟了 小羊羊摇头如拨浪鼓:“没有哦,窝也一直在家里养病。” 允云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看来,小羊羊还不知道,他那个渣爹,是自己的傻逼堂哥。 为了保险起见,小羊羊主动提出。 “这几天窝要回家忙点事情,就不来允云家里玩了哦!” 允云也点头:“我正好也要忙点事情。” 两个小宝宝分道扬镳。 季予惜那边对一切一无所知,但是却忽然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徐合欢,徐小姐吗?” 陌生的声音。 “你是?” 对面:“你猜我是谁?” 季予惜:“……” 她声音冰冷:“你好,我这几天比较忙,如果是想约看诊时间,请联系我的助理——” 对面的声音一下子急迫了,“是我是我,傅沉璟!” 季予惜:“额……谁?” 对面的声音:“你给我老虎接过生!” 这么一说,季予惜立马知道他是谁了。 “原来是傅先生啊。” 傅沉璟也不寒暄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的马快生了,有点难搞,想问徐小姐这边有空吗?” 季予惜看了看自己的日程安排。 最近,手里头也就路骁和卓不凡两个病号了。 左家内斗,左曜行和左牧深都被打回去了,她的诊所又陆陆续续有人来询问了。 但都是找她师傅的。 “约个时间吧。” 傅沉璟:“越快越好,最好就明天。” ** “哥,你是我的亲哥,我真是爱死你了!” “我约上合欢了,她明天就来给我的小黑接生!” 看着傅沉璟发来的消息,左曜宸那压制下去的烦躁感觉,又莫名的上来了。 他捏了捏眉心,神色之中有些许难受。 他很讨厌这种,理性被感性所影响的感觉,让他那锐利而精准的触觉,有一种被雾蒙蒙的,被蒙蔽被限制的感觉。 “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啊?”傅沉璟发过去半天,没有回复。 他噼里啪啦地发消息过去。 “如果我跟合欢的事儿能成,一定送你个大猪头!” “婚礼你坐第一桌!” “孩子认你当干爹!” 他发的是语音消息。 不仅傅沉璟在发消息,朱夏荷也是一大早就发消息来了。 “你把合欢的联系方式给傅沉璟那小子了?” “好的很!好的很啊!你小子,跟我玩这套是吧!好好好!” “等傅沉璟得手了有你后悔的!” “好不容易有个允云喜欢的女孩儿,你就不能看在允云的面子上,跟合欢接触接触?” “你真是气死我了!” 朱夏荷的咆哮声通过听筒传来。 不仅左曜宸听见了,一边吃早饭的左霆昀也听见了。 “哼。” 他猛地将手中的餐具砸在桌上,人也一言不发地走了。 左曜宸看见他离开,没有说话。 ** 傅家。 傅沉墨眼看着上次把自家亲哥钓成翘嘴的女侠又出现了。 他的哥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起进来养宠物的地方。 傅沉墨也想凑近了看看,可每一次靠近他们不到十米,就会被他哥的电灯泡雷达给扫描到,然后给他一个冷冷的眼锋。 傅沉墨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精准地保持着十米远的安全距离。 “小花最近坐月子,每天在原先饮食的基础上,加了牛奶和鸡蛋,幼崽都长得非常好,很壮实。” 季予惜跟着傅沉墨先去看了上次接生的老虎。 尤其是那两只胎位不正的,若是在野外,肯定已经一尸三命了,那只健康的小老虎也会饿死。 就算是在傅家,没有季予惜,傅沉璟肯定会送去剖腹产,算上路上耽搁的时间,三小只和母虎都能活下来的概率也不高。 但他们遇上了季予惜。 竟然将两只胎位不正的小老虎活生生地掏了出来! 大概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来了,那对谁都警惕的母老虎,竟然主动地叼着一只小老虎到了季予惜的面前,隔着笼子放下了。 “恩,不错,小花真努力,小宝贝都长得非常好。” 季予惜的手穿过笼子,摸了摸那个老虎脑袋。 “要继续加油哦。” 母老虎蹭蹭季予惜的手,像只漂亮乖巧的大猫咪。 看过了老虎之后,才去看了马上要生的那匹马。 那是一匹非常漂亮的阿哈尔捷金马,就是俗称的汗血宝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步伐轻盈,那金属色的毛发在正常光线之下,呈现出了淡淡的金色。 季予惜眼前一亮,由衷惊叹,“好马!” 傅沉璟看着那马,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 “这匹马我从小养到大,是个漂亮的女孩儿,这是她的第一胎,眼看着就足月了,这些天我连觉都不敢睡,就怕她跟小花一样出事。” 季予惜的确看见了他那鼓起来的黑眼圈。 “傅先生有心了。” 傅沉璟带着季予惜进了马圈里。 季予惜摸了摸那匹马,她一出生就在傅家这种地方,又遇上了爱马之人,自然是被照顾得非常好。 皮毛发亮,眼神精神,宛若一个骄傲的公主。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在寒舍住上几天,等小黑平安生产了再离开。” 在傅家住几天? 季予惜面露难色。 傅沉璟:“你是在担心孩子吧,没关系,我这边可以安排帮你把孩子接到傅家来,专车送他上学。” “不耽误你多长时间,也就几天时间,酬劳还是按照之前的算。” 季予惜主业还是给人看病,给动物看病只是她初来京都拓展自己人脉圈子的一个路子而已。 “上次你帮我接生了两只小老虎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我们京都的宠物圈子了,我的好多朋友一直在找我问你的联系方式。” 傅沉璟急切道:“不如这样,你在我家住几天,我让我那些有需要的朋友带着他们的宠物上门来找你看看,怎么样?” 季予惜盘算着自己最近的工作。 反正诊所那边也没什么病人。 “好。” 傅沉璟还不忘提醒:“把孩子也带过来,我这边地方大,玩的地方也多。” 可季予惜拒绝了。 “孩子就不带了。” 傅沉璟并未强求,点到为止,立马就派人带季予惜去住处。 等着季予惜走了之后,傅沉璟才弯着腰悄悄地笑了,他扶着马圈的栅栏,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错,不错,迈出第一步了! ** “哥,上次你带来的那个小姐姐,在我家住下了哦。” 左曜宸收到了小表弟傅沉墨发来的消息。 还发来了一张图,图里的季予惜和傅沉璟有说有笑。 男人高大俊美,穿着光鲜时尚,女人则是知性美丽,举手投足,每个眼神都充满了灵气,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氛围感已经有了。 第73章 傅沉璟出手了 左曜宸视而不见。 内心的烦躁和不安再度涌了上来,看了几页下属送来的企划案便就再也看不进去了。 他合上了电脑,捏了捏眉心,起身往健身房去了。 ** 清晨,季予惜从傅家庄园里醒来。 推开窗户,就能看见一汪绿水在青山怀抱之下闪闪发亮,待产的汗血宝马在湖边踱步走着,非常闲适安逸。 各式各样的小别墅坐落在湖周围的绿地,形成了错落有致的建筑群,每一栋都追求别样的设计感。 “果然是几百年的大家族,就是会享受。” 季予惜洗漱之后,打开电脑处理一些工作,才下楼推开了门。 她就住在马圈附近的小楼里,独门独户,鲜花环绕,有专人早早地将早餐送上门了。 吃过早饭之后,她拎着工具箱步行前往马圈,看了看待产母马之后,便特意走到了湖边的小道上透透气。 岂料,便就遇上了骑着马的傅沉璟。 “早啊合欢。” 傅沉璟修长双腿轻轻地一夹,马儿便轻巧从容地到了徐合欢的面前。 一身黑色骑马装的他,骑着那汗血宝马,被松碎的晨光一撒,浑身都挂满了松弛感。 “这是你的另一匹阿哈尔捷金马?” 季予惜试图摸摸那马的头,高傲的马儿头一偏。 不让她摸。 季予惜收回了手,上下打量。 “毛色不错啊。” “对,当初就买了一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傅沉璟一个轻灵的翻身就下了马来,带动着一阵清爽的风落在了季予惜的身侧。 “傅先生果然是爱马之人,这马不容易驯。” 傅沉璟摸摸自己的马,动作轻柔至极。 “当过几年兵,现在转业了,就喜欢在家里养养猫,养养马,我名下还有个马场,如果你有空,可以去玩玩。” 季予惜诧异:“傅先生,还当过兵?” 怪不得他第一次见傅沉璟就觉得他气质和别人都不一样。 傅沉璟抿唇,“当了几年,家里不同意,就回来了。” 季予惜也表示理解,像他这样的家庭,家里有这么大的庄园要继承,肯定是不可能让他去当兵的。 傅沉璟忽然提议:“择日不如撞日,合欢,想不想体验一下汗血宝马?” 季予惜忙推据:“不用不用。” 可傅沉璟一再坚持,季予惜也只得试试了。 “那我就试试吧。” “我来控住马,你——” 他正想抓住这个机会展示展示自己,可没想到,才牵住马,就看见季予惜已经翻身上马了。 那飒爽的英姿,一看就非常熟练,也是爱马之人。 “原来合欢你也是同道中人?” 傅沉璟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季予惜也丝毫不避讳,“我主业是治人,做兽医是因为我喜欢和动物来往。” “和动物打交道,可比和人打交道容易多了。” 看着她骑着马轻灵离开,傅沉璟眼里的好奇和惊喜,都慢慢地化作了炽热。 他也快速地牵出了另外一匹马,赶上了季予惜的步伐。 藏在暗处的傅沉墨在手机上点点点,便将两人一同骑马的照片发到了左曜宸那边去。 “表哥,他们骑马去了,你这个干爹当定了哦。” 发过去许久,没有回复。 傅沉墨:“哥,你怎么不说话?” 消息发出去,系统回了一个惊叹号。 他被傅沉墨单删了。 傅沉墨:“?” ** 左家,那栋冰冷的房子上空今天一直阴云密布,家里的阿姨、厨师都感觉到了一阵难言的压抑,出入都是小心翼翼的。 从幼儿园回来的小少爷就一直不说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从公司回来的老板左曜宸也是一言不发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所有的低气压就是从这两人的房间里传来的。 “管家,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饭不吃,话不说的……”厨师面露愁容,总觉得这个家像是埋了个大炸弹,随时可能爆炸,搅合得大家大气不敢喘一下。 管家望了望楼上。 “备着,老板和少爷想吃的随时给他们上。” 他不仅是管家,还是朱夏荷的传声筒,朱夏荷让他随时关注那父子俩的动静,然后汇报。 所以管家自然是知道发生了啥。 一切,都从左曜宸主动将徐合欢的电话给了傅沉璟开始…… 前脚为了这位徐小姐,讲左家弄得天翻地覆。 可后脚,将她拱手送人。 老板的心思,想不通。 管家转头便将这里的情况发给了朱夏荷。 朱夏荷转头给父子俩发了消息。 结果,自然是石沉大海。 “一个昀儿,一个宸儿,真是快气死我了!” 朱夏荷怒摔手机。 “不管了,我再也不管了!” 她索性不看手机了。 左霆昀虽然没回复,但已经将朱夏荷发来的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昀儿啊,合欢已经住进傅家了!你表叔可真的要出手了!” “你爸爸我不指望了,你要想想办法啊,你也不想合欢阿姨变成你的表婶吧?啊?啊?” 朱夏荷一开始就是想让徐合欢变成他的后妈的。 接触下来,左霆昀也很喜欢她。 但这一次…… 左霆昀左思右想,还是拨通了小羊羊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他还在看奥特曼,无忧无虑。 “你说窝麻麻啊,麻麻去你表叔家里给大马接生了。” 左霆昀问:“她晚上都没回来吗?” 小羊羊天真无邪:“没有啊,要等大马生了,麻麻才回来。” 左霆昀欲言又止,躲躲闪闪。 小羊羊听他久久不语,主动询问:“允云,你是不是怕窝麻麻出去谈恋爱就不回来了?” 左霆昀:“才没有,你想多了。” 小羊羊:“那你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想让窝带你去找麻麻。” 左霆昀嘴硬:“没有的事情。” 小羊羊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 “那你等着,窝换个衣服就溜出来,老地方见哦。” 说着,电话挂了。 左霆昀看着电话手表,犹豫了不过才几秒钟,立马就翻窗户偷溜出去了。 没一会儿,正在书房加班的左曜宸,又看见一只小可爱探头进来了。 看见他,那张可爱的小脸立马眉开眼笑。 “拔拔——” 听着那声音,左曜宸内心积压了一整天的沉闷气息,似乎一下子就散开了。 “允云,你怎么来了?” 他关上了电脑,小羊羊就可可爱爱的跑了过来。 “拔拔,窝想和小羊羊一起去表叔家看小老虎,你可不可以帮我打电话给小羊羊麻麻,她不让小羊羊去——” 第74章 我的脸外人不配看 左曜宸听着儿子的诉求,有些不可置信。 “儿子,你真的想去吗?” 小羊羊点头点头,还特意指明:“小羊羊也想去,但是小羊羊的麻麻不让他去,拔拔你能不能打电话劝劝小羊羊的麻麻。” 这要求,一个比一个过分了。 见左曜宸久久不语,小羊羊撅起了小嘴巴。 “拔拔是不是觉得很为难?” 左曜宸当即摸出了手机。 “不为难,拔拔现在就打电话过去。” 拨出号码之后,等待接通的时间里,左曜宸的心里矛盾极了。 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要远离徐合欢,这个他无法掌控的女人。 另一个声音则是在说,这都是为了孩子。 两个感情交织在一起,随着一声声的电话音,逐步的加深加深…… 当电话接通,徐合欢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那两种情绪,忽然就累积到了一个顶点,‘轰’的一声,爆开了,形成了一种无法控制的情绪。 “喂?” 傅家,决定守夜的季予惜,裹着被子盯着马圈里的一举一动,就接到了这个电话。 “徐合欢。”对面的男声低沉醇厚,很特殊。 季予惜看了看电话号码,反应过来了。 这厮又想干什么! “是允云爸爸啊,这么晚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声音不冷不淡,但却流露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左曜宸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儿子,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带着期待。 左曜宸:“允云想带小羊羊去傅家看他养在傅家的老虎,希望你能同意。” 小羊羊得知季予惜上次去傅家接生了小老虎之后,就念念不忘。 得知季予惜又要去傅家了,他还争取了好几次,都被季予惜给拒绝了。 她现在还不想让小羊羊的存在被太多人知晓。 可小羊羊,他要长大,他早晚会堂堂正正地以她季予惜儿子的名义,让京都知晓他的存在。 “……那我问一问傅先生的意思。” 下一刻,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傅沉璟的声音。 “是表哥吗?” 左曜宸的神色一变。 “沉璟,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他们俩,晚上也在一起? 傅沉璟:“小黑开始发动了,我和合欢一起守夜啊。” 声音里似乎还有些得意。 “原来如此。” 左曜宸回了。 傅沉璟自然是非常愿意的。 “那就让两个小孩儿都过来吧,小老虎最近很精神,再不摸,长大了就不好摸了。” 说完,电话给了季予惜。 “那就拜托左先生了,明早把小羊羊也带过来吧。” 左曜宸:“好。” 挂了电话,左曜宸看着手机,久久没有回神。 “谢谢拔拔,窝去睡啦!” 左霆昀和小羊羊互换了衣服之后,其实并没有走远,就躲在家里的花园里。 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小羊羊蹦蹦跳跳地出来了。 “允云,窝和拔拔谈好了,明早8点,拔拔开车来接窝!” 左霆昀觉得这事儿太魔幻了。 “他真的同意了?” 小羊羊点头:“恩恩,拔拔太好说话啦!窝说了一次,就过了。” 左霆昀算是看透这个爸爸了。 他就吃小羊羊谄媚哄人的那一套。 可惜,他不屑。 “好,明早8点见。” 左霆昀换好衣服,溜出去了。 无论如何,都得先去傅家,不能便宜了傅沉璟! 可没想到,左霆昀一回到家,就看见左曜宸穿好了一身外套。 “允云,拔拔有事情去找你表叔,决定现在就送小羊羊过去,你呢?要现在一起过去吗?” 左霆昀:“?” 他这是在发什么疯? ** 傅家。 “小羊羊和允云关系很不错啊?”傅沉璟支着胳膊,眼里带着探究。 季予惜拿着手机,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诡异。 随口就回答,“我们住得近,两个小家伙的幼儿园又很近,两个小家伙经常一起玩。” “哦?”傅沉璟双眼微眯。 季予惜想着刚才的事情,没注意到傅沉璟眼里那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裹着被子,舌尖忍不住顶了顶大牙,回味着刚才左曜宸电话里的只言片语。 他似乎,对他傅沉璟和徐合欢晚上还在一起的事情,反应很大。 又听说,左家这次内乱,导火索,是一个身怀医术,却不愿意出手为左家人看病的女人…… 守夜的季予惜伸了个懒腰。 “来点咖啡?你一夜没睡,辛苦了。” 咖啡的香气从傅沉璟手中的两个杯子里传来。 季予惜接过了杯子,抿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刺激着她的味蕾,果然一下子就精神了。 “你去睡吧,我一个人就够了。” 傅沉璟端着咖啡,望着季予惜笑着,“自家孩子,我肯定得自己守。” 看了看时间,他提议:“不如我们去餐厅吃点宵夜吧。” 季予惜看了看那待产的小黑,“不了,小黑随时可能临盆,我现在一步都不能走开。” 她这么一说,傅沉璟也没有二话,直接让厨房端了个餐桌过来。 长夜漫漫,季予惜吃了点东西垫着肚子,见傅沉璟也在这里和他一起用餐。 “马圈里味道重,傅先生还是去餐厅里吃吧。” 傅沉璟却端起了咖啡,抿了一口。 “自家孩子,不嫌弃。”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麻麻!” 季予惜惊喜地放下了杯子,接过了那朝自己飞来的小羊羊。 “乖宝宝,你怎么来了?” 一道声音随后就到,“两个孩子吵着要过来,就提前出发了。” 随后赶来的左霆昀绷着祖传冷脸。 “对对对,是我和小羊羊吵着要来的。” 这个锅,他背。 傅沉璟笑吟吟地看向了那拎着包匆忙赶到的左曜宸,发出了不明意味的笑声。 左曜宸脸色沉冷,目光扫过了马圈旁边的两顶帐篷,和两顶帐篷里的人,目光便更冷了。 内心和烦躁攀升到了一个顶点。 “允云这么迫切啊。”傅沉璟似乎没看明白,笑吟吟地朝左霆昀挥手。 “允云,这么晚了?怎么还戴面具啊?别玩了。” 左霆昀扶正了自己自己脸上的半张面具。 “我的脸是左家的最高机密,不能随便给外人看。” 说的就是傅沉璟这个外人。 可抱着小羊羊的季予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这个外人,还真是从未见过允云的真面目。 第75章 三个电灯泡 左曜宸对他儿子的保护是非常到位的,也难怪允云每次见自己都戴着面具。 除了他最亲的亲人外,别的人大概都是不能看他的脸的,哪怕是傅沉璟这个表叔。 思及此,季予惜的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刺痛。 但随即,便被自己给强行驱散了。 季予惜,在想什么呢? “乖宝宝,怎么不在家乖乖睡觉?” 小羊羊甜甜地道:“允云要过来,允云拔拔就顺便把窝也接过来了。” 左霆昀:“对,是我坚持要现在过来的,还把小羊羊也带过来了。” 是他是他,都是他,行了吧。 季予惜在儿子的额头上摸了摸。 “怎么还戴着面具呢?” 小羊羊的声音甜甜的。 “允云说他晚上过来害怕,要窝戴奥特曼面具保护他。” 左霆昀:“对对,我害怕。” 季予惜虽然不懂小孩子之间的友谊,可是他既然这么说,她自然就是全信了。 “咱们家的小羊羊真乖,都会扮成奥特曼保护小朋友了。” 小羊羊一眼就瞧见了季予惜住的帐篷。 “麻麻,你这是在野营吗?窝可以和你一起住在帐篷里面吗?” 说着话,人已经钻进去,在里面开心的拱来拱去。 季予惜面对那撒欢的孩子,无奈地看向了傅沉璟。 “傅先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本来是来打工的,还带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傅沉璟自然是不会计较的。 “我早说让你带孩子来的,你看他,多喜欢这里啊——” 虽然只是临时搭的一个帐篷,但里面装备很齐全,被子枕头垫子,还有防潮垫睡垫等,很舒服,很梦幻。 他们母子俩说话的时候,傅沉璟的目光落在了左曜宸身上。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肩膀上还背着一个包。 再看看他身边的左霆昀。 父子俩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此时都无声地看着傅沉璟。 “表哥这么晚过来,真是让我措手不及,我现在就给你和昀儿安排住处。” 左霆昀率先说话,“不用了,我就住帐篷。” 手指指向了傅沉璟身后的帐篷,自己从左曜宸的手中接过了背包就走向了那帐篷,看样子是准备霸占了。 “那你呢?表哥。”傅沉璟看左曜宸的眼神里带着不明意味的笑意。 左曜宸:“我也住帐篷。” 傅沉璟的眸光更深了。 “那就……欢迎了。” 季予惜也匆匆地从左曜宸手中接过了小羊羊的箱子。 “真是不好意思了允云爸爸,还劳烦你跑一趟。” 左曜宸并未说什么,而是看向了他们的面前。 两顶帐篷,一张桌子,两架折叠椅,桌子上摆满了吃食。 马圈本就不是封闭的,一抬头就能看见一汪明月,清辉洒下,遍地银霜。 “围炉煮茶?兴致挺高的。” 左曜宸在季予惜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下了。 傅沉璟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一竖一竖的。 电话号码是左曜宸给的,他也知道他的心思。 他这是闹哪出? “更深夜长,自然是要找点乐子的,表哥这是要和我们一起了?” 傅沉璟声音里带着试探。 左曜宸却是看向了马圈的方向。 “你上次说的那个清洁能源的项目,怎么说?” 傅沉璟诧异:“表哥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左曜宸:“最近改变主意了。” 傅沉璟有些看不懂了。 “那咱们从头开始讲吧。” 桌上的烤炉上放着的茶已经煮好了,傅沉璟给左曜宸倒了一杯,说起了之前和左曜宸说的那个项目。 此时,躲在一边的傅沉墨终于敢壮着胆子过来了。 他老早就想和他们一起围炉煮茶了,可只要自己一靠近,就会被傅沉璟瞪眼。 可现在,电灯泡已经多了三个,就不怕多他一个了。 所以,他搬着野营折叠椅低调地靠了过来,还自带杯杯。 眼看着,傅沉璟亲自烤的奶茶就煮好了,浓香四溢,傅沉墨立马将自己的杯杯递了过去。 傅沉璟将奶茶满杯之后,朝季予惜招招手。 “合欢,过来一起喝啊。” 季予惜面露犹豫,可还是过去了。 听听他们谈什么项目也好。 了解一下京都热点,兴许自己也能跟着赚一把。 傅沉璟眼睛一瞪,傅沉墨立马起身,灰溜溜地躲到了暗处的另外一个顶帐篷里。 “来来,合欢,尝尝我的手艺。” 季予惜坐下之后,接过了奶茶,没有立即喝,而是听两人谈项目。 傅沉璟朝小羊羊招招手:“奥特曼,对对对,就是你,过来过来。” 小羊羊屁颠屁颠地就过来了。 “奥特曼耐喏——” 傅沉璟一把抱住了小羊羊,亲昵地抓抓他的头。 “告诉叔叔,奥特曼多大了?” 小羊羊说话甜滋滋的。 “叔叔,奥特曼今年5岁了!” “那奥特曼喜欢不喜欢叔叔家啊?叔叔家里有老虎狮子,还有大马!” 小羊羊点头点头:“喜欢,超级喜欢,叔叔家好大啊。” 傅沉璟给他剥了个小橘子。 “那以后多来叔叔家里玩好不好?叔叔带你骑马。” 小羊羊开心地合不拢嘴:“好呀好呀。” 看着那亲密互动的两人,左霆昀拉长了祖传的马脸。 原来小羊羊这个家伙,对谁都这么亲热! 他那带着怨气的眼神看向了自家亲爹,见他只是安静地品着奶茶。 没有丝毫反应。 左霆昀更气了。 他站到了傅沉璟身边,冷冷地看着他,无声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允云,以后记得多带小羊羊来表叔家里玩,表叔和小羊羊已经约好了。” 傅沉璟也不叫他‘昀儿’了,而是一声亲昵的‘允云’。 小羊羊狠狠点头:“恩,我们约好了。” 才说了几句话,两人却已经宛若认识许久的朋友了。 左霆昀没说话,看小羊羊的眼神都是带着怨气的。 他干脆扭头就走,不搭理人了。 小羊羊赶紧追上去,“允云你去哪里?带上窝啊!窝想看小老虎啊——” 小孩儿在马圈外的草地上玩,左曜宸和傅沉璟继续谈生意的事情。 季予惜静静地听着,可不知道怎么的,她总觉得这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压抑的根源当然是不速之客左曜宸。 季予惜也看出了他满脸不高兴,似乎怨气很大。 呵呵,明明让司机把孩子就送过来就可以了。 他却偏偏要自己送过来,还闹脾气。 真是搞不懂这个人。 第76章 徐小姐,傅家水深 聊完了项目,左曜宸的态度模棱两可,傅沉璟也不去追问,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季予惜。 “合欢,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挺辛苦的吧,孩子爸爸那边,抚养费有按时到的吧?” 左曜宸没有说话,但对傅沉璟的目的心知肚明。 季予惜抿了一口奶茶,微苦,但很香。 “他没有爸爸。” 傅沉璟趁热打铁,“是离婚的时候没谈好,拒绝了男方探视吗?” 季予惜:“我没结过婚。” 左曜宸一怔,眼神悄悄地滑向了季予惜。 只听她说:“另一半基因,是我在国外基因银行买的。” 傅沉璟诧异:“合欢,我看你年龄也不是很大,怎么会想这么早生孩子呢?” 季予惜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捧起瓷碗小抿了一口奶茶。 素白的手指如同葱根似的,和洁白的瓷碗争辉。 “没有理由。”放下瓷碗之后,她才慢悠悠地回答。 这是她的回答,“就是想要个孩子了。” 傅沉璟也是懂分寸的,举起杯子和她碰了碰,“看来合欢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十分明确,是个通透之人。” 季予惜也没有扭捏。 “经过了一些事情之后,人生就忽然敞亮了。” 她的前十八年都在不断地学习,只等出师的那一天。 但师傅说她学习还不够,要想出师,还必须入世。 所以,她入世了。 在尘世之中,去爱,去闯,去受伤。 回来之后,人生也重启了,正式地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傅沉璟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两个孩子也在远处疯跑,一点都不想睡觉的样子。 桌子上就只剩下季予惜和左曜宸了。 季予惜看向了左曜宸。 “左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憋在心里难受,现在没人,不如就说出来吧。” 这家伙一直没说话,但气场沉闷得吓人。 果然,左曜宸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恭喜你了,徐小姐,终于进了傅家。” 初秋微凉,不知道何处来了一阵风,让季予惜浑身一冷。 她裹了裹身上的披肩。 “这可是左先生介绍给我的生意,您难道忘了吗?” 左曜宸目视远方,傅家盛景在夜色之中,神秘深刻。 “我当然不会忘,希望将来徐小姐在傅家站稳脚跟的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引路人。” 饶是再好的修养,季予惜也要发飙了。 叮。 手中杯子砸在托盘里,声音清脆。 “左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左曜宸的眼缓缓看向了她。 他那极深极寒的眼眸里,似乎藏着无数暗流。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徐小姐,豪门水深。” 季予惜就知道,这个人憋不出什么好屁来。 “哦?豪门水深,关我一个兽医什么事呢?我还怕他们豪门水深得连区区一点接生的钱都不给吗?” 左曜宸却似乎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 “如果你的目标是傅家,傅沉璟绝对不是最佳人选,这个人,不好把控。” 季予惜:“……” 她猛地站了起来。 “那不劳你费心了,我对你们这些水深的豪门,不感兴趣。” 季予惜转过头,不搭理他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看向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们的世界可就单纯多了。 此时,傅沉璟正在接电话。 “你是说,左家这次内乱,导火索就是合欢?” 对面的人笃定,“根据我们调查到的资料,是这样的。” 挂了电话,傅沉璟下意识地转动着手机,目光看向了那坐在野餐椅上的两人。 这么说,左曜宸是因为徐合欢而大动干戈? “合欢。” 傅沉璟打完电话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些新鲜的食材,准备用来烧着吃。 “你喜欢吃什么,我再让厨房送一点来。” 岂料,他才坐下,季予惜就站起来。 “我不吃了,二位先生自己吃吧。” 那语气,说不出的冲。 傅沉璟一愣,“合欢?” 人已经走了。 傅沉璟猛然看向了左曜宸,见左曜宸放下茶杯,唇角似乎噙着一丝笑意。 自他进门以来,身边就氤氲着一股吓人的低气压,但是现在,那股低气压已经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说吧,表哥,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傅沉璟笑吟吟地看向了左曜宸,眼里带着一丝隐晦的厉色。 左曜宸望着不远处疯跑的儿子,薄唇轻启。 “我什么都没说。” 傅沉璟知晓,他一定是跟徐合欢说了什么,才会导致她忽然变脸。 “表哥,你这就没意思了。” 左曜宸:“我不懂你的意思。” 傅沉璟的心中忽然升腾起了一丝不妙。 “难道说,表哥也想给允云找后妈了?” 左曜宸一言不发地起身了,神情不悦。 两人都走了。 傅沉璟一人坐着,回味着刚才电话里说的事情。 如果是左曜宸也入局的话…… 季予惜借用了傅家的卫生间把臭烘烘的儿子洗干净之后,小羊羊还一直蹦蹦跳跳。 “麻麻!麻麻!窝要睡帐篷!我要露营!” 季予惜自然也是答应了。 “好好好,露营。” 母子俩进了帐篷。 帐篷里的灯打开了,帆布之上,照出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 小羊羊时不时就被逗得‘咯咯咯’直笑。 左霆昀坐在帐篷里,看着隔壁传来的欢声笑语,再看看还在打电话的爹。 满脸写着不悦。 傅沉璟给自己准备的帐篷被左霆昀给霸占了,他又搬来了一个帐篷。 “允云,你等着,阿姨马上就来给你洗澡了。” 可左霆昀似乎一点都不喜欢阿姨给自己洗澡。 他定定地看着隔壁帐篷,忽然起身,拉了帘子进去了。 “咦?允云,你怎么来了?你还没洗澡吗?”季予惜颇为意外。 左霆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想去尿尿。” 季予惜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允云是一个人害怕吗?不用怕,阿姨让小羊羊陪你去。” “好呀好呀。” 两个小家伙开开心心地去上厕所了。 可没一会儿,就听见小羊羊在里面喊。 “麻麻,你快来,窝衣服弄脏了。” 季予惜从箱子里翻出衣服来。 “来了来了。” 季予惜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见自家儿子已经摘下了面具,那小脸小手小脚,都脏兮兮的。 “怎么才一会儿就这么脏了?” 闻一闻。 “小羊羊,你好臭啊,来,麻麻重新给你洗洗。” 第77章 那是我爸 季予惜把儿子又洗了一遍。 “奇怪,刚才明明已经洗干净了。” 儿子一搓一手泥,季予惜还十分不解。 左霆昀不敢说话。 任凭季予惜给他搓泥。 季予惜给儿子搓泥的时候,小羊羊已经开开心心地回去了。 “拔拔——” 左曜宸猛地一听见儿子的声音,匆忙地对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之后,就将手机放下。 “儿子,你洗好了?” 现在的儿子,香喷喷的。 小羊羊点头点头。 “恩恩,洗好辣!” 左曜宸就他的手牵住,“那爸爸送你回客房休息去。” 小羊羊立马摇头,“不了,拔拔,窝今天要想睡帐篷,拔拔跟窝一起睡帐篷,好不好?” 左曜宸自然是无法拒绝的。 “好。” 揉揉头。 一边的傅沉璟听见那个声音,不禁转头看去。 嘶…… 这个软萌的声音…… 莫不是…… 忽然,‘左霆昀’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小怪兽面具,一张软萌可爱的小脸蛋白里透红,娇憨极了。 傅沉璟挠挠自己的头。 刚才一定是幻听。 他还以为是小羊羊来了。 左曜宸生疏地照顾着儿子睡觉。 小羊羊穿着软乎乎的睡衣,钻进了帐篷的被窝里,最顶级的床品,还搭配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睡起来舒服极了。 他开心得在被窝里滚来滚去。 “拔拔,今天给窝讲青蛙王子的故事好不好?” 他眼巴巴地看着左曜宸。 左曜宸从行李箱里将绘本拿了出来。 “好。”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家儿子阴晴不定的性格。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 季予惜抱着洗干净的儿子回来的时候,傅沉璟和她打招呼。 “合欢,要不要我来帮忙啊?孩子挺重的吧?” 季予惜礼貌回绝。 “傅先生,不用了。” 说着,下意识地将怀中儿子的脸朝自己怀里埋去。 傅沉璟也看见了她那小小的动作。 想起了左霆昀的话。 外人不配看他的脸。 很好。 他不配看她儿子的脸吧。 左曜宸的目的达到了,他才和徐合欢建立起来的情谊,被他一分钟攻破了。 他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傅沉璟目送着季予惜抱着儿子进了帐篷。 “呼呼,真重啊,儿子,麻麻快抱不动你了。” 左霆昀被放下来之后,就在柔软舒服的被窝里打了个滚儿,忽然听见隔壁帐篷里传来了左曜宸低低的声音。 他正在讲故事。 小羊羊在听。 不仅听,还时不时地插嘴。 此时的爸爸,陌生得像是别人的爸爸。 拿出童话绘本讲故事的季予惜,也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声音。 啧,左曜宸这种恶劣的家伙,竟然也会给小孩儿讲故事。 他的声音很好听,刻意压低之后,竟然也有了几丝温柔。 但季予惜听着听着,就听出了怪异。 怎么隔壁的‘允云’的声音,越听越像小羊羊? 难道,抱错了? 他们俩穿的是基友装,本来就很像。 季予惜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立马掀开了儿子脸上的面具来。 是儿子的脸没错的。 ‘小羊羊’揉揉眼睛,声音软软的。 “麻麻,我困了。” 季予惜的眼神都软了下来。 “困就睡吧。” 她替他掖掖被子。 将小夜灯调到了最低,然后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宝贝,麻麻爱你。” 被窝里的小可爱朝她笑了笑。 “麻麻,我也爱你。” 季予惜轻轻地拍着他的小屁股,哄着他入睡。 怀里这小小的人,似乎每一寸呼吸都和她的心跳相连,是她生命的全部。 为了守护这一抹稚嫩的呼吸,她甚至愿意付出全部,怎么会听错呢,真是怪了…… 隔壁帐篷里的小羊羊也听得困了,翻了个身,秒睡。 左曜宸替他盖好了被子。 “晚安。” 已经进入浅睡眠的小羊羊低声呢喃。 “……拔拔晚安。” 声音软软的,像羽毛一样搔着左曜宸的心。 “晚安,儿子。” 第二天,小羊羊和允云一大早就跑出去玩了,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幼儿园。 傅沉璟替季予惜介绍的客户也上门了。 季予惜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送上门的动物,什么疑难杂症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很快就把傅沉璟介绍来的人都变成了自己的客户。 左曜宸坐在不远处的野营折叠椅上,长腿交叠,电脑随意地放在膝盖上,一只手在拿着电话。 即便是周末,他似乎也有忙不完的工作。 季予惜时不时地用余光瞄他一眼。 这个男人长得果然是帅,一身简单的白衬衫便将气度和质感发挥到了极致,扣子扣到了最顶端,布料将身躯包裹得严丝合缝,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的锁骨,真是禁欲又清冷。 他斜支着身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巧着键盘,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似乎写满了故事。 “这是傅家的公子吗?我怎么没见过?” “这是谁啊,好帅啊?” “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抱着宠物来找季予惜看病的千金小姐们,已经开始悄悄议论了。 季予惜垂下了眉睫,眼里波澜不兴。 “勇敢的人先享受爱情,好奇就去问啊!” 一个养刺猬的大小姐一撸袖子。 “看我去!” 其他千金小姐看得嫉妒,咬紧了小手绢。 “沈淳你发什么疯!” “那种帅哥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你回来啊!” 可沈淳已经大步过去了,在众人各色的眼神之中,走到了左曜宸的面前。 “帅哥,我喜欢你,加个微信啊。”拿出了手机。 左曜宸连头都没有抬:“滚。” 沈淳:“好嘞。” 又大步回来了。 季予惜失笑。 她记住她的名字了,沈淳。 “沈淳,我说吧,你过去就是自取其辱。”一个千金小姐不怀好意。 沈淳:“那我好歹问了,你呢?你有本事去问啊。” 那个千金小姐放开了紧咬的唇。 “傅家可是老钱家族,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暴发户的女儿。” 沈淳:“神金。” 虽然沈淳失败了,可其他的千金小姐还是蠢蠢欲动。 忽然,一个戴着怪兽面具的小男孩儿冷冰冰地往众人眼前一站。 “那是我爸。” 众千金面色各异。 “是你爸?我不信。” “你要怎么证明那是你爸。” 小男孩也不说话,跑过去,闷闷地喊了一声:“爸。” 忙于电话会议的左曜宸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想摸第二下的时候,儿子就已经扭头跑了。 当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得到了众多千金的另眼相看。 “小朋友,你爸爸长得好帅啊。” “你爸还有兄弟吗?未婚的那种?” 但是那小男孩谁也不搭理,看向了季予惜。 “妈,你什么时候下班,我饿了。” 正给一条大狗正骨的季予惜抬起头:“啊?” 第78章 妈,我和拔拔来看你了 季予惜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都没明白的允云的意思。 “允云,怎么了?” 左霆昀还是那个口吻:“妈,忙完了叫我。” 说完,撒丫子就跑了。 季予惜:“……” 空气之中是难言的尴尬。 那些对左曜宸还蠢蠢欲动的千金小姐们,像是被人泼了一盘冷水似的,刚才那热烈的气氛也冷了下去。 很快,千金小姐们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事儿,径直将话题引向了别处,唯独沈淳睁着大大的眼。 “那是你老公?” 季予惜否认:“不是。” 沈淳:“没事,我已经不喜欢你老公了,你大可不必为了我这个客户而不认老公孩子。” 季予惜:“……” 算了,懒得说了。 “你这个刺猬是什么毛病?”季予惜小心翼翼地接过刺猬。 沈淳:“不知道,才几天就胖成气球了,饭也不吃。” 季予惜只是摸了几下,就已经看出了毛病。 “细菌感染,这不是胖,是胀气了,都胀大三倍了。” 季予惜给刺猬注射了抗生素,辅以针灸,当场见效,气都放下去了不少。 沈淳兴奋极了,“谢谢你,你真是太棒了!” “我明天应该还在傅家,你明天这个时候再把刺猬送过来,还需要几次针灸才能彻底地给它放气。” 沈淳:“好好好。” 当即加了微信。 季予惜给沈淳打了备注:SC连锁购物广场沈氏大小姐。 SC购物广场是一个高端的连锁购物广场,这些年发展得不错,几乎遍布一线城市,只接受中高端品牌入驻。 “下一个。” 傅沉璟忙完工作过来的时候,看见季予惜已经被众人包围住了。 现在众人眼里只有她出神入化的医术,完全将刚才的尴尬忘记了。 “合欢。” 季予惜忙得头也不想抬,“在忙,傅先生有事情的话,待会儿再说。” 明显的疏离和拒绝。 傅沉璟也不强求了,径直走向了左曜宸。 “这可是你,高贵的左家当家人,第一次在我们傅家待这么长的时间。” 他一坐下就调侃。 “以前都是过来匆忙露个面就走。” 左曜宸:“有屁就放。” 傅沉璟端起一杯啤酒,没喝,却打趣道:“既然防着这么紧,当初就不该把电话号码给我。” 左曜宸的头都没抬,依旧醉心于工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沉璟闷了几大口啤酒,才说:“如果你继续装傻,那我可就要真的下手了。” 左曜宸没回。 傅沉璟:“你这样可真没意思,我认识的左曜宸可不是你这样。” 这句话似乎是点燃了什么莫名的氛围。 左曜宸将电脑扣住了。 “你如果喜欢,大可以去追。” 话说着,人已经走了。 连傅沉璟都看出来了。 左曜宸和以往完全不同了。 季予惜的名气一下子就打出去了,下午来了更多的客户。 傅沉璟知晓她和左家关系微妙,便也没和别人说她的名字,只说是徐小姐,她这次是靠着自己的手艺打开了名气。 下午,左曜宸并没有离开傅家,而是待在客房里专心办公。 可他总是心神不宁,心里的烦躁感快从眉心里溢出来。 他难受地按了按眉心,瞥见落地窗外,徐合欢正在给一条大狗针灸。 她低垂着眉眼,白瓷般手中捻着银针,手稳若松,那细若银丝般的针,被她驯服得服帖乖巧。 身穿一身防护服,头发也随意地扎成了丸子头,垂下来的两丝刘海,将她的脸型修得尖细白皙。 心中那无法控制的情感再度涌上来。 左曜宸起身,拉了窗帘。 针灸结束之后,季予惜将大狗身上的针取了下来。 刚才还病怏怏的老狗,竟然神采奕奕地走了几步,还朝主人摇了摇尾巴。 “徐医生,多谢了,路斯陪了我十五年了,我太害怕失去它了。” 狗主人抚摸着爱犬,眼中满是不舍。 季予惜按部就班地写了方子。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年纪上来了,毛病也就来了,明天再来一次,再按我的方子抓药服用,慢慢来。” 狗主人接过了她的方子,上面还留了季予惜助理的电话。 “徐小姐,还是单身吗?” 狗主人是个英俊的男性,看季予惜的眼神里带着炙热。 这直白的询问,立马引起了周围男士的注意。 好几个人都在竖着耳朵悄悄听。 季予惜还没问,一个带着奥特曼面具的小男孩屁颠屁颠地出现了。 “麻麻——” 众男士那竖起来的耳朵瞬间耷拉了下去。 “麻麻在工作,和允云玩儿去。”正在忙碌的季予惜打发走了儿子。 小羊羊:“那窝们去找拔拔玩了啊。” 忙碌起来的季予惜完全没听明白他的话。 “昂,去吧。” 之后,众人就看见两个小家伙飞奔向了一个俊美的男子。 众男士垂头丧气,众女士笑而不语。 左曜宸终究还是走了出来。 大脑里的烦躁情绪似乎和他较上劲儿了,越想摆脱,就是影响他更深。 索性出来散散心。 没想到,一来就看见两个小家伙朝自己跑来。 两个小家伙穿着差不多的衣服,身高头发都是一模一样的,连声音都差不多。 左曜宸现在只能靠面具来分辨他们。 忽然,一辆跑车横在了他们三人之间。 “小帅哥们,来,上车,蜀黍带你们兜风去。” 小羊羊笑吟吟地张开了手,被左霆昀冷冷地阻止了。 “我不去。” 傅沉璟看向了小羊羊。 “小羊羊呢?” 小羊羊甜甜地笑着:“窝和允云一起,允云去哪里,窝就去哪里。” 傅沉璟:“行吧,那蜀黍走了,你们可不要后悔哦。” 看着傅沉璟灰溜溜地走了,左曜宸心里那被困住无法抒发的烦躁情绪竟然似乎泄了一口,压力顿减。 两个小家伙忽然就上前,一左一右地拽住了左曜宸的手,把他往前拽。 “去哪儿?” 左霆昀:“你别问。” 小羊羊:“蜀黍,你去了就知道了。” 左曜宸被两个小家伙抓住,却是往徐合欢那边去了。 她身边已经站满了男男女女的人。 小羊羊甜甜地朝人群之中喊:“麻麻——” 季予惜抬起了头。 左霆昀接力喊:“我和爸爸来看你了。” 左曜宸和季予惜听着这话,似乎有些奇怪,可是又找不到哪里有怪异。 可是围观的男男女女,心中存着的最后一点侥幸荡然无存。 看人家,两口子两个儿子,多么伉俪情深啊。 第79章 徐医生你和你老公…… 可是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回味这里面的猫腻,先小羊羊就朝季予惜扑过过去了。 “麻麻——” 季予惜吓了一跳。 “别过来,麻麻在扎针。” 幸亏左曜宸眼疾手快,一把将小羊羊的兜帽给揪住了,将他给揪了回去。 “不要过去,你妈妈在扎针。” 顺势将他那汗津津的小手手给逮住了,防止他乱跑。 季予惜正给一只病猫扎针,那只猫四处乱拱,她完全就没时间和左曜宸说话。 “允云拔拔,小羊羊就拜托你看看。” 左曜宸:“好。” 拎住了两个乱跑的小人,三人一起看着季予惜施针。 给宠物看病有个弊端,客户听不懂人话。 “喵!” 季予惜的客户忽然发飙,几个人都按不住,飞起来就给了季予惜一巴掌。 饶是季予惜闪躲得很快,手背还是当场就见红了。 猫主人一边按猫一边道歉。 “那个,徐医生,真是不好意思,阿肥最近脾气有点暴躁。” 季予惜忍着痛。 “没事没事。” 左曜宸的眼眸里倒映着手臂上的一抹红,压下去的烦躁情绪,再度涌了上来。 季予惜用碘伏给自己草草地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继续按住猫扎针。 忙完之后,天都快黑了。 抬眼一看,不见孩子,再看,两个孩子跑进了傅家的花园里,正撒欢乱跑。 左曜宸就立在他们不远处望着,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蜀黍!” 小羊羊捧着一捧花跑向了左曜宸。 “送给你!” 他垫着脚,将手中的花高高举起。 左曜宸微怔,然后蹲下身,接过了那把小花。 “谢谢。” 花梗上似乎还带着温度。 小羊羊开开心心地跑远了,拿着花的左曜宸看向了左霆昀,这个自己的亲生儿子。 左霆昀果然也在采花。 他采得非常认真,每一朵都是经过他的精挑细选。 左曜宸定定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眼里似乎含着期待。 终于,左霆昀采好了花,攥着一把五颜六色的花朝左曜宸去了。 左曜宸唇边抿着一丝笑容,伸出手—— 左霆昀拿着花和他擦肩而过。 左曜宸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上。 “送给你。” 左霆昀将花给了赶来的季予惜。 季予惜看了看他的面具,是允云没错啊。 “允云,为什么会忽然送我花呢?” 左霆昀:“没有理由。” 说话和他的父亲一样,连这语调,都是差不多的。 季予惜接过了花,“那就谢谢啦。” 左霆昀跑开,转身的瞬间,脚步雀跃,但是看见左曜宸的时候,那雀跃的步子瞬间变沉重了。 季予惜拿着花,走向了左曜宸。 “左先生,真是太麻烦你了,帮我看了这么久的孩子。” 左曜宸背着手,顺势将小羊羊送给他的那把花藏到了自己身后。 “顺便的。” 季予惜忙了一整天了,实在是没空再陪着两个孩子一起疯跑了,只是站在原地,朝他们喊了一声:“慢点跑,别摔着了。” 回应他的是两个孩子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压根没听进去。 两人站在一起,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这一次还是季予惜率先发起话题。 “左先生,关于你昨晚提的事情,我有必要再澄清一次。” 季予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对傅家没有兴趣,我对你们京都的豪门,也不感兴趣。” 一阵风吹来,送来了一阵夕阳熨烫之后暖暖花香,也送来了左曜宸凉薄的话语。 “现在不想,不代表以后。” 季予惜:“……就知道左先生的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 左曜宸没理会季予惜的讽刺。 “我还是那句话,豪门水深,傅沉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予惜:“……好好好,谢谢左先生提醒,我会注意的。”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京城传言,你们左家最近有蛮大的变动,是真的吗?” 左曜宸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琉璃色的眼看向了西垂的落日,余晖闪了他的眼,他伸出了修长的手微微地挡了挡。 “看来徐小姐对左家相当关注,何必问我。” 季予惜:“那左先生,你是属于哪一派的?” 她好奇极了。 “让我猜猜,你是左曜行一派,还是左曜明一派,亦或者是——” 左曜宸打断了她的话,“对不起,无可奉告。” 季予惜自顾自地八卦着,“从你的名字来看,你和那两位,是同辈的吧,还真是看不出来啊,你在左家的辈分挺高的,你名字里的那个‘chen’,是哪个字?为人臣子的臣,还是陈芝麻烂谷子的陈,还是明珠蒙尘的尘?” 总之,就是没一句好话。 左曜宸终于是看向了她,声音更冷了。 “徐小姐,你话有点多了。” 季予惜似乎是故意气他的。 “那说不定是‘死气沉沉’的沉。” 左曜宸提了一口气上来,将怒意压了下去。 “徐小姐,你明知道我的名字,何必明知故问。” 季予惜似乎这才想起来了。 “对你,你是‘宸’,宏宸万里的宸,这么大的一个字,左先生用起来,就不怕闪了腰吗?” 左曜宸不说话了,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是想避开季予惜。 可季予惜偏要追上去,故意恶心恶心他。 “左先生,我想向你打听一个左家的人。” 左曜宸冷冷放下话:“不认识。” 季予惜:“他是你们左家家主。” 左曜宸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打听他干什么?” 季予惜:“没什么,纯好奇,这么有名声在外的人,他是怎么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里,做到名字和相貌都深藏不漏的?我怎么查都查不到他的名字。” 左曜宸:“不认识,不知道。” 季予惜却追着他。 “左先生,你身为左家人,连家主都没见过,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左先生,你是不是在左家根本排不上号啊,竟然连家主都不认识!” 眼看着他被自己烦得不行,眉宇之间都有怒气上来了。 季予惜就一阵暗爽。 这家伙成天给她找不痛快。 终于也被自己不痛快一次了。 忽然,她看见沈淳带着她的刺猬朝这边来了。 沈淳今天过来找闺蜜玩,顺便给刺猬看病,玩了一整天,正要去闺蜜家里吃饭,没想到,就看见徐医生。 “徐医生,你和你老公要在傅家住几天啊?” 左曜宸当场就黑了脸。 第80章 你把她娶回来 见左曜宸黑了脸,沈淳还表示不解。 “你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我不就是找你问了一下微信嘛,我哪知道你是徐医生的老公。” 左曜宸的脸更黑了。 沈淳:“好啦好啦,我错了,我给徐医生道歉,对不起徐医生,我不该对你老公有非分之想。” 左曜宸调头就走。 季予惜赶紧催催左霆昀:“允云,快,哄哄你爸爸去。” 左霆昀看了一眼那大步离开左曜宸,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爸爸——” 小羊羊也追了过来。 “麻麻,这是怎么了?” 季予惜忙回答:“没事没事。” 她给沈淳解释了一遍。 沈淳听了,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两个小家伙是朋友啊。 “你如果对左先生有意思,可以放心大胆地追,不用顾及我。”季予惜强调。 她和那种家伙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沈淳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沈淳和季予惜告别之后,往闺蜜家里去了。 傅家很大,家族里分了许多小家庭,分散住在庄园里,地盘大得还需要用摆渡车前往目的地。 沈淳在闺蜜家里吃了饭,坐摆渡车离开。 忽然,两个小家伙挡住了去路。 “咦?你们找我?” 沈淳下了车,拎着刺猬笼子走了过去。 只见那两个小家伙,一个戴着怪兽面具,一个戴着奥特曼面具。 长得的差不多高,差不多胖瘦,差不多的衣服,差不多的声音。 忽然,齐刷刷地将面具一摘。 露出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诶?” 沈淳吃惊。 “如你所见。”说话的是左霆昀,声音沉冷,像极了他的父亲。 “我们是一对双胞胎,我们的爸妈是隐婚,所以我们在外只能假装是朋友。” 沈淳:“哦——” 小羊羊:“漂亮姐姐,以后不许喜欢我拔拔了哦,拔拔有主哦。” 沈淳:“懂了,放心吧,我不喜欢有妇之夫。” 望着沈淳离开,两个小家伙再度戴上面具。 小羊羊问:“允云,你这么破坏你拔拔的桃花,你是不是想让窝麻麻和你拔拔结婚啊?” 左霆昀,一口否认:“不是,我只是不希望他结婚,一旦结婚就会有别的小孩儿出生,威胁到我的地位。” 小羊羊:“啊?” ** 吃晚饭的时候,季予惜一过去,就看见那长长的桌子另外一端,坐着左曜宸和允云。 “合欢,快来。” 傅沉璟朝她招手。 小羊羊也坐好了,“麻麻,快来啊!” 午饭是随便吃的,晚饭稍微正式一点,季予惜没想到,左曜宸也在。 左曜宸看见她,眼中的厌恶也是藏不住的。 季予惜坐下之后,神色如常地吃饭。 傅沉璟时不时地用公筷给她夹菜,她也都不咸不淡地接了过去。 和傅沉璟的谈话,也是围绕着待产的母马和小老虎来。 左曜宸则是一言不发。 看起来像是一切正常,可傅沉璟却已经感知到了饭桌上这非同一般的氛围。 孩子们吃完就跑了,饭桌上那诡异的氛围也达到了一个顶点。 季予惜放下了筷子,看向了左曜宸,开门见山。 “左先生,关于今天的事情。” 可惜,季予惜的话立马就被左曜宸打断了。 “请徐小姐不要和我说话。” 他放下了筷子,声音凉薄无情,“我不想再让人误会,误会我和徐小姐关系匪浅。” 季予惜默默咬牙。 “也是,我徐合欢一辈子堂堂正正,怎么都不可能和左先生这种恶劣之人有什么勾连,但人言可畏,不是吗?请左先生以后和我保持距离,我也不想被人误会。” 说完,两人又是不欢而散。 傅沉璟看着那朝着两个方向大步离开的人,陷入沉默。 看起来,左曜宸像是在故意激怒徐合欢。 傅沉璟和左曜宸从小就认识。 他知道,左曜宸这个人,极度自律,特别擅长克制自己的欲望,从来不会让自己沉迷于任何无意义的事物。 如果一旦发现自己对某种事物的欲望即将超越自己的掌控。 他就会刻意地表现出对这个东西的厌恶。 那么现在…… ** “允云,你是不是想让窝麻麻给你当麻麻啊?” 徐向阳问左霆昀,很认真的语气。 左霆昀别开脸。 “没有的事情,我不需要妈妈。” “我爸爸也不需要老婆。” 小羊羊点点头:“那好叭。” 他见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对左霆昀说,“傅家这个蜀黍说,他喜欢窝麻麻,想让窝麻麻和他谈恋爱结婚。” 左霆昀心里‘咯噔’一声。 瞳孔地震。 但又故意表现出了不在乎的样子。 “哦,那关我什么事情。” 但其实耳朵都竖起来了。 小羊羊:“傅蜀黍说了,他成了窝的拔拔的话,这个大花园,还有小脑斧,大马,都是窝的了,窝随时都可以来看小脑斧。” 左霆昀已经心乱如麻,可依旧绷着祖传的高冷脸。 “哦,所以呢?” 小羊羊:“所以,窝想帮傅蜀黍追求窝麻麻,反正你拔拔也不喜欢窝麻麻,不然窝就撮合你拔拔和窝麻麻了。” “傅蜀黍说,他和麻麻结婚之后,就生很多小弟弟小妹妹给窝玩。” 左霆昀的心尖一颤,心跳得很快,可是又故意表现出了不屑一顾,还冷哼一声:“又不关我的事,别问我。” 说完,鼓着一口气跑了。 小羊羊赶紧追上去。 “允云,你怎么生气了?你不要不理窝啊?” “等等窝鸭!不是说好跟窝做一辈子好兄弟的吗!” 左霆昀却一点都不想理小羊羊。 心乱如麻的他一口气跑回了客房,看见了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左曜宸。 “允云,回来了?” 刚刚沐浴的左曜宸擦着头发,一丝头发还滴着水,皮肤素白,肌肉紧绷。 左霆昀冷冷地看着自家的爸。 自家的爸从来都是被各种女人疯抢的,他见过的所有靠近他爸的女人,都是想方设法地想成为他的女人,成为他左霆昀的后妈。 可是左霆昀喜欢的后妈,他偏偏拿不下。 左霆昀越看越失望,扭头跑了,不想搭理人。 左曜宸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家儿子阴晴不定的样子,也不叫他。 可没想到,左霆昀忽然顿住了脚步,跑了回来,仰起头看着他。 “表叔在追徐合欢。” 左曜宸似乎并未惊奇,也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冷冷地将手中的毛巾砸在了沙发上。 “那就让他追。” 左霆昀:“我要徐合欢当我的后妈,你把她娶进来。” 是命令,不是征求。 第81章 我爸送她 左曜宸缓缓蹲下身,看向了左霆昀的双眼。 “谁教你这么说的?徐合欢?” 左霆昀:“没有人教我。” 左曜宸定定地看着左霆昀,半晌,才站起身。 “不可能,我不会娶任何女人,我是左氏董事长,我的婚姻要对整个左氏国际负责。” “婚姻,会对我的股权造成影响,进而影响整个左氏。” 左霆昀听得鬼火冒。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知道,以左曜宸的能力,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么一点影响。 他就是不愿意而已。 “哼。” 左霆昀扭头就跑。 又一次不欢而散。 从第二天开始,左霆昀明显地感觉到,小羊羊在努力地撮合傅沉璟和徐合欢。 今天季予惜依旧有许多客户上门,带着自己的那得了怪病的宠物来找季予惜。 傅沉璟一直陪伴左右。 小羊羊故意使唤傅沉璟帮季予惜做事情,一会儿端茶一会儿送水,给足了两人互动的空间。 左霆昀气得小脸煞白。 好好好,果然是他的好兄弟。 同样冷着脸的,还有左曜宸。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一家三口’,狭长的眼尾,抹上了一层冰冷银霜。 父子俩默不作声。 中午吃饭的时候,傅沉璟特意从小羊羊那里打听到了季予惜的喜好,做的都是她喜欢的菜。 忙碌了一上午的季予惜,本就是饥肠辘辘了,看见桌子上都是自己喜欢的菜,看傅沉璟的神色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柔和。 “傅先生,麻烦你了。” 傅沉璟有了助攻,正是如鱼得水的时候,“哪里哪里,合欢你辛苦了,快吃吧。” 才刚上桌子,左霆昀也来了。 季予惜朝他招手,“允云,快来吃饭啊。” 左霆昀冷着脸,将藏在自己身后的东西‘哐当’一声放桌子上。 “表叔,你和你前女友的合影掉地上了,我替你捡起来了!” 声音超大。 整桌人都听见了,自然也是包括季予惜的。 况且,那个相框还是故意扔她面前的。 她一低头就看见上面是傅沉璟和一个热辣女郎的合影,姿势极其暧昧。 傅沉璟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迅速将那相框藏到了身后。 “允云真是有心了,还替表叔把垃圾堆里的垃圾都捡起来了。” 左霆昀接连从桌子底下扔上来几个相框。 “地上好多垃圾啊,好多垃圾啊——” 相框一个一个的扔上来。 照片里都是一对恩爱的男女,男主角当然是傅沉璟,女主角就千奇百怪了。 有热辣成熟的混血女郎,知性清丽的御姐,清纯可爱的萝莉,空姐,演员,JK。 季予惜也是看得脸色一沉。 傅沉璟心中暗骂,飞快地将所有垃圾都扫到了桌子底下。 “垃圾就不要放上桌了。” 这话说得季予惜心里很不快。 这毕竟都是和他在一起过的女孩子。 付出了青春和真心。 却成了他口中的垃圾。 这些豪门子弟—— 傅沉璟看见季予惜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就知道自己没戏了。 埋怨的眼神看向了左霆昀。 以及那个安静吃饭,置身事外的左曜宸。 可左霆昀今天的话却很多。 “表叔,上次你带回来的梦梦阿姨,怎么没看见了?你们不说要结婚吗?” “还有上上次带回来的雪梨姐姐,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没见她生小弟弟出来啊?” “去年堵在门口让你不要离开她的凯丽阿姨,现在还在每天哭吗?” 傅沉璟:“……” 这熊孩子。 傅沉璟尬笑,对季予惜道:“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季予惜也是回之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 “童言无忌嘛。” 多的话没有。 傅沉璟用眼神把左霆昀暗暗地瞪了好几个回合。 季予惜吃饭的间隙拿出手机,刷了刷短视频,看看最近的新闻。 没想到,才打开手机,就看见手机,就刷到了傅沉璟的脸。 “今日有媒体爆料,傅氏大少傅沉璟疑似出轨当红小花,两人街头拥吻,忘乎所以,但有意思的是,傅沉璟日前还跟同为豪门继承人的未婚妻携手甜蜜逛巴黎……” 季予惜眉头拧起。 熄屏了手机。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吃完还不忘把小羊羊给抱走了。 左霆昀也开开心心地走了。 眨眼,桌子上就只剩下傅沉璟和左曜宸两人……和一个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傅沉墨。 桌上的气氛沉闷得可怕,两人都没说话,宛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忽然,傅沉墨将手机砸在了左曜宸的面前。 屏幕里还播放着傅沉璟被媒体抓包偷吃的视频。 “哥,做得有点不厚道啊。” 左曜宸放下筷子,接过餐巾擦擦嘴,才拿起了他的手机。 “怎么了?你上这种花边新闻,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傅沉璟不和他装糊涂。 “哥,你知道我的,以前玩得是花,但现在,我想做个好人,合欢是我第一个认真的女孩子,何必呢?” 左曜宸起身,拿过了自己的外套。 “这句话,找你的合欢去说吧。” 傅沉璟冷冷的眼里带着几许似笑非笑。 “表哥,你变了,变了不像我印象中的你了。” 左曜宸头也不回的走了。 下午,小黑终于发动了,有惊无险地生下了一只幼马。 完成工作了,季予惜当即提出离开。 “合欢,抱歉让你看见了这么糟心的新闻,那都是媒体捕风捉影的。” 可惜,傅沉璟的解释,显得这么多余。 季予惜:“傅先生你人真幽默。” 说罢,带着孩子往停车场去了。 左曜宸也带着孩子过来了,招呼也没打。 “允云,你不和表叔打个招呼吗?” 左霆昀听见了,假装没听见。 季予惜上了自己的车,可马上就发现了不妙。 “怎么回事?怎么一点电都没充上?” 季予惜的车是电车,她明明记得早上特意来充了电。 见她的车迟迟没有开动,傅沉璟上前问:“车没电了吗?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季予惜自然是想拒绝的。 他不想和这种花花公子有过多私人往来。 但拒绝的理由却一时找不到。 忽然,左霆昀下了车来。 “不用了,我爸顺路送他们回去。” 季予惜目光瞥见了旁边停车位上左曜宸的车,也还没走。 第82章 左牧深找到了季予惜的住处 季予惜只好顺着允云的话。 “我和允云家住得很近,就不麻烦傅先生了,我会叫我的助理明天来挪车。” 这明显的拒绝之意,傅沉璟也是能听明白的。 她甚至都不愿意自己来挪车。 “那也行。” 他帮忙把小羊羊的安全座椅挪到了左曜宸的车上。 小羊羊朝他挥手:“蜀黍再见。” 傅沉璟眉开眼笑地朝他挥手:“宝贝儿再见,以后常来玩啊。” 小羊羊:“好呀好呀。” 但心里冷哼一声。 再也不来了! 回去路上,左曜宸开车,季予惜和两个孩子坐后面。 一路两人零交流,但是两个孩子却是叽叽喳喳。 但其实是小羊羊一直在说话,左霆昀偶尔回应一声。 车进了小区。 忽然,路边出现了两张熟面孔。 左牧深和季曼珠正在小区里散步,忽然便看见了左曜宸的车从远处开来。 “小叔——” 左牧深挥手,示意左曜宸停车。 车里的季予惜也自然是看见挥手的左牧深。 她知道左牧深和左曜宸必定是认识的。 要是让左曜宸看见自己在他车里,万一他借此对付左曜宸的话…… 而且,小羊羊还在车里…… 千钧一发之际,季予惜想了很多。 小羊羊的存在,早晚会让左家知道,但不是现在。 季予惜戴上了墨镜,将遮阳帽扣了下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却见左曜宸一脚油门一踩,直接无视了那拦车的两人。 确认那两人被甩出去老远之后,季予惜才将遮阳帽拉了起来。 “刚才有两个人叫你。” 左曜宸正在打方向盘转弯。 “不熟。” 季予惜抿了抿唇。 看到自己的渣前任被人无视,心情还挺好的。 看来,左曜宸和左牧深不是同一个派系。 被无视的左牧深和季曼珠就没这么好的心情了。 “牧深,小叔怎么没停车啊?” 季曼珠脸上还挂着泪痕,楚楚可怜。 左牧深眼神闪烁。 “可能是没看见我吧。” 他拉着季曼珠的手,言辞恳切。 “曼珠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公司把项目继续做下去的。” 左家忽然终止了和季家的所有合作项目,撤回了全部资金。 季家之前跟着左家做了几个项目,都是大赚特赚,这一次,更是砸锅卖铁,赌上了大部分身家,却不想,左家不干了。 如果这个项目不能做下去,季家血本无归。 但除了左家,没人敢接手这么大的项目。 季曼珠点点头:“牧深哥哥,辛苦你了。” 左牧深最是见不到季曼珠这楚楚可怜的样子。 “如果左家不做,我自己投钱做。” 季曼珠更是感动眼泪直掉。 左牧深搂着季曼珠,心疼不已。 都怪季予惜! 如果不是她退了和左家的婚约! 左家也不会撤资! ** 到家下车的时候,季予惜还是不忘道谢。 “左先生,今天谢谢你了。” 左曜宸并未回话,戴着墨镜的侧颜白皙如雪,每寸肌肤都带着高冷。 小羊羊挥手:“允云拔拔再见。” 左曜宸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抬起,轻轻挥了挥,算是告别了。 季予惜母子下去之后,车里只剩下左曜宸和左霆昀了。 此时,左曜宸才说话了。 “徐合欢车里的电,是不是你放的。” 左霆昀取下了一直戴着的小怪兽面具,一口否认:“没有。” 左曜宸不过问了。 “你以后可以在徐合欢面前取面具了。” 但左霆昀的回答意味不明。 “你不懂。” 左霆昀再度提起。 “你什么时候娶徐合欢。” 左曜宸:“永远不会。” 左霆昀冷冷地下了车,回房间里再也不出来了。 整个周末,左霆昀的重心都放在了孩子上,如今将孩子送回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进了书房。 看见古泠发来的消息。 “老板,还有许多傅老板的料,继续放吗?” 左曜宸:“放。” 古泠照做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家老板忽然关心起了老表弟的私人生活。 但古泠觉得自家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便立马就傅沉璟陪小明星堕胎、频繁和小网红约会的陈年旧料都放了出去。 2号别墅。 “啧,没想到,这个傅沉璟这么渣。” 季予惜叼着牙刷碎碎念。 今天的热搜都是傅沉璟的。 “长得人模狗样的,私底下玩得这么花。” 想起自己和这种人竟然相处两三天,季予惜感觉自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脏了脏了,感觉自己脏了。 她赶紧进浴室放水。 儿童房里。 小羊羊翻开了自己的秘密手账。 手账上每一页上,都记载着一些京都知名钻石王老五的资料。 什么相貌,家世,为人,都记得一清二楚,还粘贴了图片上去。 小羊羊将调查到的资料,通过自己的标准进行考核之后,会进行评分。 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写着傅沉璟名字的册子上打了个大叉,然后狠狠地把那一页都撕掉了。 撕掉了一页,手账一点都没变薄,小羊羊还加了几页上去,认认真真地记载了每个人的资料。 这都是在傅家这两天里,小羊羊接触到的全新的可以当爸爸的资源。 做完新手账,他再翻翻以前的旧册。 那都是还在考核之中没出结果的。 小羊羊撕掉了几个没可能的。 手账又一点点变薄了。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页上了。 那是左曜宸的资料页。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他撕下来。 “就再留你几天吧,你再不表现好一点,窝就把你从‘拔拔梦想册’里删掉了哦。” 晚上。 两个人影站在了半山明珠2号别墅门口。 “就是这里了,妹妹开的那辆车,车主就住在这里。” 季曼珠看了好几遍,才敢确认。 左牧深托人查了好久,才查到了季予惜开的那辆车的车主。 身份不明,唯一的线索,就是住在半山明珠一期2号别墅。 住在这里的人,可都是非富即贵,比如1号,住的就是左曜宸。 “怪不得她这么狂,还有人给她投资,原来是找到金主了。” 左牧深冷笑。 季曼珠皱眉,挡住了左牧深敲门的手。 “我们这么贸然上门拜访,万一让妹妹的男朋友知道了她的过往,岂不是害了他?” 看起来像是担忧,实则是提醒了。 左牧深更是毫不犹豫地敲响了门铃。 敲门之后,一个小男孩儿屁颠屁颠地来开门了。 “来了来了。” 第83章 季予惜你竟然敢找别的男人 小羊羊睡得迷迷糊糊的,谁知道,一打开门,就看见渣爹和渣爹的现任站在门口。 会面之后,双方都是大惊失色。 小羊羊这才发现,自己没戴面具。 遭了! 麻麻说,被发现的话,他要被渣爹抓回去给他当儿子的! 而季曼珠看见小羊羊的时候,心里涌出了千万种想法。 这个孩子……难道是季予惜的? 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仔细看,和季予惜还真是很像。 可左牧深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 “昀儿?你怎么在这里?” 昀儿? 小羊羊顿时清醒了。 渣爹把自己认成允云了! “我在这里关你什么事?” 和允云相处久了,连左霆昀的口吻他都能学个七七八八了。 左牧深朝2号别墅里面眺望。 花园里的景观,将视线遮蔽了,看不见主屋里的情形,更不知道,左曜宸是否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你爸爸?” 小羊羊:“无可奉告,你们走吧。” 然后狠狠关了门。 左牧深和季曼珠被关在门外,满脸尴尬。 “这是谁啊?”季曼珠小心翼翼地问起。 左牧深的拳头松了又紧。 “这是小叔的儿子。” 季曼珠恍然大悟。 原来是左曜宸的儿子,左家传说中的太子爷!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 左家不接受她,从来不让她踏进左家的门,她也从来不敢要求左牧深真的带自己去左家,当然也没去过左曜宸的私人府邸,自然是无法见到那位神秘的小太子。 她擦了擦汗,还以为那是季予惜的儿子。 “看来妹妹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竟然和这样的大人物搭上线了。” 能住在2号别墅,和左曜宸当邻居,还能让左曜宸带着孩子上门拜访,这里的主人,身份必定不凡。 “那又怎么样?不过就是个玩物。” 左牧深当然不信季予惜能找到这种身份调查不出来的大佬和她结婚,充其量,就是个玩物。 可是一想到,季予惜可能天天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胯下婉转承欢,他的内心就涌上来无法克制的烦躁。 内心有一种不可言状的情绪在折磨着他的理智。 季予惜,你竟然敢找别的男人! 离开了2号别墅,左牧深对季曼珠保证:“曼珠,你放心,我一定要把季予惜找出来!也会说服小叔继续投资季家的项目。” 季曼珠眼里泪汪汪的。 “牧深哥哥,我相信你。” 听着这软软的话语,左牧深顿时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喜欢季曼珠,因为季曼珠满眼都是她。 离开了他,她就活不下去。 可季予惜不一样,她看似一无所有,可左牧深总觉得自己无法掌控她。 一想到季予惜,他又是心乱如麻。 最近季予惜又隐藏起来了,通过各种渠道都找不到这个人的去向,就像她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她名下的‘予惜日化’还在运行,予惜传媒则是彻底的分崩离析了,最后一个艺人路骁也被毁容了,彻底地失去了商业价值。 公司里是找不到她的。 她名下没有任何财产,甚至连一个固定的住所都没有,仿佛和京都毫无关系! 可季家还等着她出来,和银行打官司要回季秋芜的财产。 第二天,左牧深便去了左氏国际,在办公室里找到了左曜宸。 “小叔,半山明珠2号别墅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本来还当他不存在的左曜宸,听见‘2号别墅’的时候,眸子蓦然一沉。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敢继续调查,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看来,左牧深是打听到了徐合欢母子住在2号别墅。 左牧深猛然站起身,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得不甘不愿地回:“好。” 看来,2号别墅的人,来头很大,大到他不能随意打听的地步。 季予惜,你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过硬的靠山啊! 左牧深走之后,左曜宸忽然问古泠,“最近季予惜在干什么?” 古泠回:“这位季小姐最近失踪了,没人找得到她的踪迹,牧深少爷一直为季家的事情焦头烂额。” 左曜宸冷哼了一声。 “我看他还是挺闲的嘛。” 一边调查徐合欢,一边还要替季家办事。 古泠:“牧深少爷被逐出公司,现在一无所有了,只能到处找点事情来刷刷存在感了。” 下班之后,左曜宸驱车回家,远远地看见2号别墅已经开了灯。 她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车在2号别墅门口停留了几秒钟,还是离开了。 季予惜回家之后,从阿姨的口中得知了今天左牧深和季曼珠上门的事情。 她第一时间找到了小羊羊。 “儿子,今天是不是有人来找过你。”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岂料小羊羊反而是非常开朗,“是啊,麻麻你那个前男友来过,被窝打发走了,他都不知道窝们住在这里呢。” 季予惜的心里难受极了。 “抱歉哦宝宝,麻麻给你选了这么一个拔拔。” 小羊羊自小就聪明,很小就到处打听自己的生父,季予惜知道瞒不住,便将身世都告知他了。 小羊羊:“安啦,小羊羊拥有全天下最美腻最能干的麻麻,拔拔是谁都无所谓啦。” 季予惜猛地抱住了小羊羊。 “真是麻麻的乖宝宝。” ** 左牧深这几天真是处处碰壁。 在左家内部,他夸下海口,说要请出徐长青给左心玉治脸。 在季家,他说能把季予惜挖出来,和银行打官司要回季秋芜的财产。 可是两样事情都没办成。 此时,季曼珠眼珠子一转,说道:“我有一个计策,如果起效的话,或许可以把妹妹逼出来。” 焦头烂额的左牧深满脸惊喜。 “说来听听?” 季曼珠反问,“妹妹在京都最好的朋友,是谁?” 左牧深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两个人来。 “是卓家兄妹!” 季曼珠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那我们何不让卓家兄妹‘帮’我们把妹妹找出来呢?” 两人一拍即合,左牧深立马利用左家的资源,调查到了卓家兄妹现在的去向。 “这么巧?他们竟然都在徐合欢的诊所里?” 季曼珠立马道:“我有个主意,如果用得好,我们兴许可以一箭双雕!既能逼出季予惜,也能让徐合欢为心玉看脸。” 第84章 惊动了家主 予惜日化。 季予惜难得抽出时间过来看公司的情况。 “俞声,干得不错啊,这么快就把公司给攒起来了啊。” 予惜日化已经不再是一个空壳公司了,俞声在拿到钱之后,立马就招兵买马,将人马都找齐了。 “还是老板你厉害,竟然能租到左氏旗下的写字楼,许多业内人士一听说我们的办公地点在左氏,立马就答应来面试了。” 俞声是季秋芜的超级粉丝。 这么多年一直守在公司,也是为了报答季秋芜的知遇之恩。 “好,我们时间很充足,慢慢来,我找到的都是最优质的原料,最好的生产线。” “如果第一批产品销量不错,我就组建自己的生产线。” 俞声对这个老板也是佩服至极。 他之前还以为这真的是一个从农村来的,什么也不懂,没想到,这位老板的能力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季予惜忽然接了个电话之后,冷着脸离开了。 “老板,我有事再联系你——”俞声忙道。 季予惜:“没事别联系我!” 俞声也知道,老板最近摊上事儿了。 徐氏诊所。 季予惜远远地就听见了哭声和咒骂声。 “你们这些王八蛋,你们放开我哥哥!” “季予惜有本事把你们送到徐合欢这里来,你们肯定知道她在哪儿!说!” 季予惜大步走进去,看见左心玉带着几个保镖,将卓不凡踩在了脚下,卓无忧又骂又踹,却被保镖死死按住,只能看着自家哥哥被人欺辱。 饶是被人如此欺负,卓不凡依旧回答:“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知道予惜在哪儿!” 左心玉笑得狠戾。 “那你的手,也别想保住了!” 说罢,让人拎起了一把锤子,试图将卓不凡的手打断。 诊所里的工作人员,还有路宁路骁兄妹被挡在了外面,敢怒不敢言。 站在一边的季曼珠和左牧深和好言相劝。 “心玉只想知道季予惜在哪里,你们就说出来吧。” “如果季予惜知道,你们因为她而受到伤害,心里也会不好受的吧。” 卓无忧破口大骂,“你不仅找不到季予惜,你也找不到徐合欢,合欢也不会给你治脸!你就丑一辈子吧!” 左心玉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她的脸被季予惜打了几拳头,把脸上的假体打歪了,假体还烂在脸上,取出来之后,整个脸发生了不可控制的溃烂。 她一旦有剧烈的表情,脸上的伤口就裂开,不可控制流脓流血,散发出恶臭。 无人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他们说,只有徐长青能治好她的脸。 可徐长青根本就联系不上,他唯一的弟子,徐合欢也不愿意为她牵线。 “季予惜毁了我的脸,徐合欢不肯给我治脸,都给我去死!” 诊所被砸了,左心玉更是拿起了锤子,高高举起,即将狠狠地砸在卓不凡的手腕上。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抬头,见季予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一双眼冷冷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左心玉一看见她,那张烂脸扭曲到了一个极致,当场就有几个脓包爆了。 “季予惜,我还以为你不敢出现呢!” 左牧深和季曼珠看见季予惜出现的时候,也是眼前一亮。 “妹妹,你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呢。” 卓无忧路宁等看见季予惜回来,也是大惊失色。 “合……予惜,你快走,他们是来找你麻烦的!” 差点就暴露她的马甲了。 左心玉捂着自己彻底烂了的脸,指着卓家兄妹。 “季予惜,你认识徐合欢的吧?要不然也不会把路骁和卓不凡都送到她的诊所里来。” 季予惜不否认也不承认,“所以呢?” 左心玉:“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就让徐合欢滚到我面前来!不然我就毁了卓无忧的脸,断了卓不凡的手!” 卓无忧长了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左心玉一直都嫉妒她。 她嫉妒所有比她漂亮的女人,卓无忧,也包括季予惜。 左牧深忙站出来当和事老。 “予惜,听我一句话,心玉的脸是你毁的,你帮她找徐合欢把心玉的脸治好,我就帮你和心玉和解!你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季曼珠也劝:“你和心玉无冤无仇,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 季予惜看着左心玉那张淬了毒的脸,直想笑。 “你们在说什么梦话,我跟左心玉明明就是不共戴天的死敌,我凭什么帮她牵线?她的脸烂了,我可是开心得不得了!” 左心玉像只被捅了屁股的猴子,跳得比谁都高。 “季予惜!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来人,把卓无忧的脸划了!” 保镖作势要划卓无忧的脸了。 季予惜抱着胳膊,笑得诡异:“划啊,我来之前就已经报警了,记者和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左心玉笑得狰狞:“你以为我们左家会怕区区几个记者和公安吗?” 季予惜:“你们左家当然不怕,可是你爸爸怕啊,他刚刚被左家踢出了公司,现在正在到处联络人,想杀回左家,东山再起呢。” 左心玉的脸色变了。 “这个节骨眼上,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爸爸呢,你说,你要是闹事了,你爸爸的对手们,该有多高兴啊?” 听完了季予惜的话,左牧深浑身起了一层冷汗。 “予惜,这是我为你争取来的,你和左家和解的最后机会了——” 季予惜指着门:“滚!” 左牧深瞪着季予惜,声音拔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和左家斗吗!” 季予惜看都不想看左牧深。 “滚!” 左牧深狠狠地咬了咬牙。 “别以为你找到靠山了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季予惜:“你们要是还有别的办法对付我,也不至于跑到这个地方来用这种下作手段逼我现身!” 这话真是戳到左牧深的痛处了。 忽然,左心玉像条疯狗似的,冲上来就要掐季予惜的脖子。 季予惜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小姐,记者马上来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保镖害怕事情闹大,将左心玉拖住。 左心玉已经彻底失了智,疯狂地抓挠着,“我要让她死!” 忽然,门外又来了一批人,领头的人正是左曜明。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竟然惊动了家主亲自来处理这波烂摊子!” 左牧深大惊失色:“小叔来了?” 第85章 来找左先生谈个合作 左曜明简直想给自己这个蠢儿子狠狠的一巴掌。 可顾及到现场还有这么多人,生生地将那一巴掌给憋回去了。 “你还有脸问,记者和公安正在往这边赶!还不快走!如果不是你小叔及时发现,这个事情不知道还要闹到多大!” 左牧深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满脸不甘心,可还是咬咬牙,跟着自己的父亲快步离开。 临走时候,还不忘恶狠狠地瞪着季予惜。 “这个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季予惜,你给我等着。” 季予惜勾勾唇角。 “那我就等着。” 面对左牧深的步步紧逼,季予惜偶尔也会想。 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可是,失望太多了,心也就麻木了,此时的她,已经毫无感觉了。 左牧深走了,可左心玉却还不想走,如同一个野兽似的嚎叫着。 “贱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给我等着,我的脸毁了,你的脸也休想好!” “我能毁你容第一次,我也能毁你第二次!” 可左心玉还是被架走了。 此时的她,已经满脸流脓。 “呵。” 季予惜冷冷嗤了一声。 待左家人都走完了,她将诊所的大门给关上了。 首先就上前看了看卓不凡的情况。 “我没事,皮外伤,左心玉她不知道我的腿已经开始恢复了,没有打我的腿。” 卓不凡挣扎着扶着墙站了起来,确认自己和腿的联系还在,才松了口气。 卓无忧用碘伏处理了一下脸上的血。 “予惜你不用担心我,左心玉那个王八蛋,她的脸活该烂!” “真是天道好轮回,当年她毁了你的脸,现在你毁了她的脸,她活该!” 路宁一边收拾被砸的诊所,一边好奇地问:“左心玉的脸怎么烂得这么吓人,如果只是被打了几巴掌,也不至于烂得这么狠吧。” 季予惜也丝毫不隐藏。 “我打那几巴掌的时候,手心里抹了毁容的剧毒。” 路宁:“啊?” 路骁却从他们的话里听出了之前全新的消息。 “左心玉毁了你的脸?” 可是季予惜的脸,明明完美无缺。 季予惜笑笑,那张绝美的脸蛋宛若破壳的鸡蛋,谁能看出,它也曾经裂缝斑斑。 “都过去了。” 路骁看着季予惜那张脸,只觉得,她的眼神里,藏了太多故事。 如果当初自己能施以援手,或许,她就不会吃这么苦了。 妈妈明明让她好好地保护予惜—— ** 1号别墅。 左曜宸回家之后,还一直在办公。 忙完之后,才发现古泠发来的消息。 “事情已经解决了,左曜明先生先一步带走了左牧深和左心玉,记者和公安都没挖到什么料。” 左曜宸捏了捏眉心,回复了消息。 “已经敲打过了,他们可以不要脸,但是我们左家还是要脸。” “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他们再去徐合欢的诊所里闹事,开除族谱。” 在左家这样的京都世家出,族谱的含金量是非同一般的。 “徐合欢呢?事后有什么动静?” 古泠:“徐小姐暂时还没有下一步行动。” 左曜宸蹙眉。 “季予惜呢?” 古泠:“季小姐也是,没有动静。” 左曜宸思索着这整个事情。 似乎是抓到了事情之中的一条弦。 可那条弦又迅速地从他的指尖里溜走了。 古泠:“徐小姐或者季小姐一定会有下一步行动的,左曜行先生那边,对她们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只是因为现在公司的事情让他分身乏术。” 左曜宸沉默了几许,忽然发语音出去。 “查一查季予惜和徐合欢这两人的关系。” 古泠很快回复:“已经查过,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人脉是卓家兄妹,估计是通过卓家兄妹介绍认识。” 左曜宸沉默。 忽然,管家来敲门。 “老板,徐小姐来拜访了。” 左曜宸诧异:“徐合欢,她来干什么?” 管家:“说是谈合作的事情,人已经在客厅了。” 左曜宸通过监控,一眼便看见了正被引进客厅的徐合欢。 一身简单的新中式麻布吊带长裙,外罩着一身薄纱外套,头发用簪子简单地盘在了脑后,清丽绝尘。 她轻盈地坐在了客厅沙发上,裙摆一角落在了客厅的灰色针织地垫上。 ** 季予惜刚在客厅坐下,就看见角落里,出现了一张鬼鬼祟祟的小怪兽脸。 她眉开眼笑地朝他挥挥手。 “允云,是你吗?” 小怪兽头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藏在面具后面的眼似乎在暗暗打量季予惜。 “今天没去找小羊羊玩啊?” 左霆昀朝她走来。 “你来干什么?” 果然是左曜宸的儿子,说话的腔调和他爸爸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季予惜都能想象出一会儿左曜宸看见自己时候的台词了。 季予惜神神秘秘。 “来找你拔拔谈一个合作。” 忽然,一道冷冷的声音自房间某处传来。 “你来干什么。” 季予惜回头,看见左曜宸出现在电梯门口。 左霆昀看见左曜宸来了,也不说话,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们看。 “我刚才说了,来找左先生谈一个合作。” 左曜宸大步走来,身穿棉质睡衣的他,比商务西装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丝柔和,莫名还多了与他年龄不合的少年感和清透感。 “允云,去睡了。” 左霆昀扭头就顺着楼梯跑了上去。 左曜宸在季予惜面前坐下了。 “如果你不能打动我,十分钟之后,恕不远送。” 说话之时,管家为两人斟上了热茶。 季予惜手捧着茶碗,吹了吹茶汤上的热气,慢条斯理。 “左先生对其他的合作对象也这么无情吗?” 另一碗茶汤已经放在了左曜宸面前,他看也没看,而是看向了腕表。 “你还有九分钟。” 他的眼淡漠得如同一潭没有活力的死水,倒映着季予惜清丽的面容。 他刻意地控制着这潭死水,不让产生半点涟漪。 “左先生,你这样会把合作对手都吓跑了。”季予惜抿了一口茶汁,将茶盏放下,才慢悠悠地道。 可左曜宸依旧面无波澜。 “七分钟。” 第86章 我不需要麻麻 季予惜对这个臭屁男人无语了。 就连有求于人,他都是这幅高高在上的嘴脸。 左家人,就没一个正常的。 季予惜放下茶杯。 “不知道左先生对于今天你们左家人闯入我的诊所里大肆打砸,伤害我病人的事情,怎么看?” 左曜宸的眼神里似乎永远带着一丝雾蒙蒙,掩盖了他真正的情绪,叫人摸索不清。 “与我无关。” 季予惜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 “左先生也是左家之人,对你们左家的事情一点都不关注?” 左曜宸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微微沾湿了唇,便将茶盏放下了。 “徐小姐,你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季予惜抿了抿唇,唇角勾起。 “看来左先生对我们的合作,不是感兴趣的样子,那我就换一个合作伙伴吧——” 说完,随即就放下了茶盏,预备起身。 对面的人才姗姗说道,“想要对付左曜行,你除了我,找不到别的合作伙伴了。” 季予惜便也没有起身了。 “左先生如果一直都这么爽快的话,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左曜宸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直入主题。 “说吧,怎么合作。” 季予惜就知道,自己是赌对了。 其实她今天也是来试探,看看左曜宸态度的。 她不知道左曜宸在左家是哪个派系的。 查也是查不到的,左家的一些核心人物的资料都是被保护得很好的,也就左曜行和左心玉比较高调,她才知道。 但是看左曜宸的名字,就知道他的辈分应该是不低的。 如今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左曜宸和左曜行应该是不合的。 左曜行在左家这么多年,想让他退的人不少,左曜宸或许就是其中一个。 “很简单,我对付左心玉,你对付左曜行。” 左曜宸没立即说话,而是执起茶壶,为季予惜那空了的茶盏里添了一点茶。 而后,才看向了她。 “说说你的计划。” 季予惜再度端起茶盏,将杯中清茶抿去了一半。 她没有立马聊正事,而是刻意揶揄:“怎么?左先生现在不担心我是想借此吸引你的注意了?” 左曜宸:“看来你还不是很急迫。” 季予惜笑:“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很多年,自然是要好好的筹谋,优势在我,不急这一时。” 偌大客厅只剩下两人,茶香和两人说话的声音充斥在大大的空间里,随风一卷,便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徐合欢。” 左曜宸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大腿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你为什么这么恨左心玉?” 季予惜没立即回答,而是反问:“你们左家手眼通天,左先生没有自己查一查?” 她敢肯定,他一定暗地里查阅过自己的资料。 左曜宸看着她的双眼,冷冷道:“这些事情,你自己说出来比较好,毕竟,我们现在可以算是盟友。” 季予惜垂下了眉睫,唇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在笑。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刺人骨髓。 “她曾经,毁了我的脸,还毁了我的人生。” 毁了她的脸? 左曜宸诧异地朝季予惜的脸看了看。 她的那张脸,实在太过于出众了,站在人群之中,一定是最显眼的那个,白到发光。 实在是看不出她的脸曾经被毁过。 左曜宸也不问。 左心玉行事嚣张跋扈,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 她对自己的容貌尤为看重,看到徐合欢这么漂亮的脸蛋,难免不会嫉妒。 “说说你的计划吧。” 季予惜将自己的计划说起。 “左心玉的脸已经彻底毁了,除了我,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为她治好这张脸了。” 季予惜说起来,还非常得意。 左曜宸一嗤,“你就对自己的医术这么自信。” 季予惜笑,眉眼风华勾魂夺魄。 “曾经,我的脸比她还烂,但我自己把自己治好了,你说呢?” 左曜宸喝茶的动作微不可见的一顿。 “一个左心玉,恐怕掀不起什么风浪。”他说。 季予惜摇头:“不不不,你错了,只要用得好,她能让你们左家天翻地覆。” 左曜宸的动作一窒。 抬眼看季予惜的时候,眼里寒光一闪。 “你的目标,是整个左家?” 季予惜抿唇:“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左家好歹是个百年世家,我哪有这个实力对付一整个左家。” 她俏皮地眨眨眼。 “我的目的,不过就是让左曜行和她的女儿,身败名裂,最好去死。” 但左曜宸一口否决,“身败名裂可以,但你让他们去死,我不会同意。” 季予惜笑:“看不出来,你这个人还挺有原则的。” 左曜宸眼中的寒意并未消散。 “如果你想以整个左家为敌,就先与我为敌。” 季予惜的眸光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他并不是开玩笑的。 连周遭的空气都一度紧缩,季予惜感觉自己的汗毛都一根根的竖起了。 她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茶,骨子里的随性和高雅浑然天成。 放下茶盏,她才慢悠悠地道,“左先生,你把我想的太厉害了,我只有一个人,加上你,也就两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胃口,我的目标,一直都只是左曜行和左心玉。” 当然,还有左牧深。 “左家,也算和我有恩,我的师傅和你的母亲关系也是不错,我的胃口也没这么大。” 左曜宸短暂地收回了他那冷酷的目光。 “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他们谈事情的时候,左霆昀正和小羊羊视频聊天。 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蛋,却透着浑然天成的愚蠢和天真。 左霆昀每次看见那张脸犯蠢的时候,总想发火,可是却都发作不起来。 “小羊羊,你妈妈在我家里。” 小羊羊眨巴眨巴眼,“允云,你老是往窝家里跑,是不是喜欢窝的麻麻,想让她和你拔拔结婚然后给你当麻麻啊?” 这是他第N次问了。 左霆昀的回答依旧是那个:“我不需要妈妈。” “我去你家,只是因为我不想面对我爸。” 小羊羊都懒得戳破他了。 允云明明就很喜欢麻麻,却总是假装不在意。 “明天周末了,麻麻要在家里做很多很多好吃的,你要不要过来玩呀。” 左霆昀假装不在意。 “不想。” 可是挂了视频,他看见小羊羊的麻麻已经走了,才冲进左曜宸的书房。 “你什么时候娶徐合欢?” 第87章 你就一个菜吗? 得到的回答永远还是那一句。 “不可能。” 左霆昀气得扭头就跑。 第二天早晨,左曜宸才健身完毕,准备驱车去公司,便听管家来道。 “老板,徐小姐的儿子一大早就来找少爷了。” 左曜宸擦着刚刚沐浴之后的湿发。 “小羊羊来了?” 朝楼下看了一眼,见沙发上坐了个小小的人,正在吃管家送过去的糖果。 大大的沙发小小的人,脚放不下地,开开心心地晃悠着,还戴着一个奥特曼的面具。 “允云呢?” 管家面露难色:“少爷还在睡觉,敲他房门不开,门也被反锁了。”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左霆昀的阴晴不定。 莫名生气,然后关起门来谁也搭理。 左曜宸默了默,片刻之后,坐在沙发上的小羊羊就看见允云拔拔下来了。 “蜀黍!” 小羊羊高兴的从沙发上跳下来。 “允云还木有起来吗?” 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整个人宛若一个发着光的小天使。 左曜宸的心蓦然一软,连声音都下意识地柔了几分。 “允云还在睡觉,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小羊羊:“允云说今天和窝一起去幼儿园,可是窝等了好久都没见允云来叫窝。” 左曜宸朝楼上左霆昀的房间看了看。 “那你等等,蜀黍去叫他下来。” 他才转身,衣服一角就被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 “蜀黍。” 左曜宸蹲下身,看着眼前这小小的人。 “怎么了?” 小羊羊从书包里拿了一张小卡片出来。 “周末麻麻要在家里做大餐吃,允云也想来,但是他不好意思,你可以带允云过来吗?” 他说的每一句话,似乎是形成了一个个灵活跳跃的小小音符,让左曜宸的心里一甜一甜的。 “这是什么?”他接过了那张小小的卡片。 小羊羊:“是窝给允云和蜀黍做的邀请函。” 打开一看,用彩色笔写着邀请函几个大字,虽然幼稚,但很用心。 此时,楼梯处也传来了下楼的声音。 左霆昀阴着脸,背着书包从旋转楼梯缓缓下来了。 见到左曜宸招呼都不打一个。 左曜宸也是对这个儿子头疼死了。 “走。” 允云叫上小羊羊就走了。 小羊羊乖巧蹦蹦跳跳地跟在允云的身后,还不忘和左曜宸挥手。 “蜀黍再见。” 左曜宸朝他挥手。 “小羊羊再见。” 两个孩子结伴上幼儿园了。 目送两人上车之后,左曜宸才收起了那一丝克制的笑容。 周末。 2号别墅飘荡着食物的香味。 厨房里忙着热火朝天。 无论多忙,季予惜每个月都会挑出一天来,给自己的儿子做顿大餐吃。 她掌勺,小羊羊打下手。 忽然,门铃响了。 拴着围裙的季予惜出去一开门,就看见左曜宸父子俩站在门口。 小羊羊提前已经说过了,今天给允云发了邀请函。 季予惜自然是要支持儿子的友谊,他才回京都,都还没什么朋友,也就允云和他玩得好。 况且,他现在和左曜宸也算是盟友了。 “左先生,来了啊,请进。” “嗨,允云,小羊羊已经等你很久了哦。” 看见季予惜,戴着面具的允云不禁勾起了一丝笑容,可立马还是故意冷着声音。 “是小羊羊请我来的。” 他率先进门,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小的蛋糕。 “允云非要来,我只能先送他来。” 左曜宸进门的时候,还刻意说道。 季予惜的笑意还是这么明媚。 对对对,你们都不是自愿来的。 左曜宸进门之后,把手中的食材放在了餐桌上。 “我随便带了一点食材过来。” 季予惜礼貌接过。 还真是出手阔绰啊,随便一带就是白松露、鱼子酱这种高端食材。 小羊羊拴着定制的小围裙从厨房里出来了。 “允云,蜀黍,你们来啦!” 左霆昀第一时间就看见了他拴着的可爱围裙,脏兮兮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 小羊羊还满脸自豪,“窝在帮麻麻配菜,允云要不要一起来啊,窝这里还有更可爱的围裙哦。” 允云立马跟着小羊羊一起进了厨房。 那迫切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不愿意来的样子。 徐向阳给左霆昀穿上围裙之后,他就跟着小羊羊一起开开心心地择菜了。 小羊羊还教他。 “允云,豆角的丝都要抽出来哦。” “小孩子不可以玩刀哦,窝们只负责把菜择好就行了。” 左霆昀一脸新鲜感,干得热火朝天。 “左先生。” 季予惜不怀好意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条围裙。 “我们家的规矩是,不能白吃饭,择菜、配菜、炒菜、洗碗,你选一个吧。” 她很期待,想从左曜宸这种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左家人脸上,看见手足无措的样子。 左牧深和左心玉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萝卜人参分不清楚。 没想到,左曜宸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目光之中挑衅的意味。 “徐小姐是觉得,我是个这么无能的人?” 他接过围裙,目光灼灼地看徐合欢,“小看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吗?” 季予惜见他熟练地就把围裙穿上了。 “既然左先生都说到代价了,那我们就打个赌吧。” 左曜宸微微垂头,便将围裙的挂脖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赌什么?” 他眼里沉着冷静,似乎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季予惜:“赌谁做的菜更好看,更受欢迎。” 左曜宸:“可以。” 季予惜:“就由两位小朋友来做裁判吧,谁的菜技不如人,就负责洗碗。” 左曜宸下意识地看向了他那天生胳膊肘就往外拐的儿子。 出乎预料的,他一口答应了,“好,但是希望徐小姐,愿赌服输。” 季予惜勾唇,“好。” 她让了让,让左曜宸从自己身边进了厨房。 厨房很大,分了备菜区,炒菜区,两个小朋友坐在两个小板凳上,正在卖力备菜。 左曜宸将袖子挽起。 “那我先做个白松露刺身吧。” 他打开橱柜,找到了盘子和菜刀。 做好准备工作之后,他就开始切松露了。 “白松露比较娇贵,从采摘到上桌,不能超过48小时,否则,味道会大打折扣。” “过高的温度会破坏白松露的香味,白松露只能生吃。” 随着他的介绍,一颗白松露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薄片,整整齐齐地陈列在盘子上,精致又简介,透着勾人心魄的甜香。 看着那熟练的刀法,季予惜的胜负欲忽然就被激发起来。 这个人不简单啊。 “左先生,你就这么一个菜吗?” 言语里都是挑衅。 第88章 左先生有两把刷子 “刺身也太简单了,根本就看不出真实的水平来,怎么能算一个菜呢。” 左曜宸将白松露刺身做好了,妥善的保存好了,才道:“白松露的确不能算一个菜。” 他打开了季予惜家的冰箱,从里面拿了一些食材出来,鸡蛋、虾仁、西蓝花等。 他熟练地打了几个鸡蛋,余光看见季予惜还在关注着自己。 “徐小姐是觉得自己败局已定了吗?怎么还不开始动。” 季予惜冷哧,“我看左先生还要负隅顽抗到什么时候。” 转过身的季予惜也终于有了一点危机感。 呵呵。 她怎么可能输! 今天,必须让这个家伙看看自己的手段。 很快,菜上桌了。 季予惜介绍了自己做的菜。 “糖醋排骨、麻辣小龙虾、菠萝披萨、清炒豆角,简简单单。” 左曜宸也摆出了自己做的菜,除了白松露和鱼子酱外,他还做了几个菜。 “虾滑鸡蛋,柠檬鸡翅,蘑菇炒肉,一点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摘下了围裙的左曜宸,配上那一张清冷矜贵的脸,还真是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完全看不出他刚刚从厨房里出来。 “左先生的厨艺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季予惜笑着,牙槽骨都咬酸了。 真是想不到啊,这家伙,还真是有几把刷子。 拿起筷子的左曜宸唇边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彼此彼此。” 筷子和手套发了出去。 望着一桌子的菜,左霆昀望望自己的爹,再望望这五颜六色一看就很好吃的菜,再望望自己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父亲。 他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爹。 小羊羊已经开始吹彩虹屁了。 “哇,好丰盛的菜啊,麻麻和蜀黍都好厉害哦!” 左曜宸坦然地接受了这份夸奖。 “多谢。” 季予惜戴上了一次性手套,“先吃饭吧。” 她给小羊羊剥了虾。 “来,乖宝宝,多吃虾,吃了长高高。” 小羊羊却将虾仁往允云的碗里送去,“允云,多吃虾,吃了长高高。” 允云握着筷子,吭哧吭哧地开始干饭了。 左曜宸从来没见过吃饭这么积极的儿子。 季予惜笑呵呵:“都有都有。” 她又给小羊羊剥了一个虾。 小羊羊却往左曜宸的碗里送去。 “蜀黍,你吃虾,吃了也要长高高。” 左曜宸接过了小羊羊的虾,“多谢,你也多吃虾。” 说着,用勺子往小羊羊的碗里盛了虾滑鸡蛋。 小羊羊:“谢谢蜀黍。” 左曜宸往左霆昀那边看了一眼。 左霆昀捂住了自己的碗。 不让他盛。 左曜宸将勺子放了回去。 季予惜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尤其是小羊羊。 好好好,之前叮嘱的,看起来像是全部都忘记了。 真是妈妈的好大儿啊,尽想着外人。 当然,小羊羊还是会一碗水端平的,眼疾手快地往季予惜碗里放了个鸡翅。 “麻麻吃鸡翅!” 这一次,他没往左曜宸的碗里放鸡翅了。 季予惜这才扬眉吐气了。 “乖宝宝!来,吃虾。” 季予惜往他碗里放了个剥好的虾,当然也不忘往允云的碗里也放去。 “谢谢。”左霆昀扬起小脸。 今天为了来吃饭,特意戴的是半面的面具。 虽然不知道为啥两个小朋友吃饭还要戴面具,可季予惜还是尊重他们的选择。 忽然,一小片白松露笨拙到了季予惜的碗里。 加完菜的左霆昀迅速收回筷子,撤开了眼神,似乎是害怕和季予惜有任何眼神接触似的。 季予惜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什么。 “谢谢允云,允云真乖。” 与此同时,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已经脸黑如锅底了。 季予惜在他冰冷刺骨的眼神之中,夹起那片白松露刺身放进了嘴里。 吃完了才道:“左先生是不喜欢白松露吗?怎么都不吃。” 左曜宸咬着后槽牙,“看来徐小姐这一局是稳赢了。” 季予惜:“显而易见的。” 左曜宸不再说话,默默吃饭。 这一顿饭,季予惜吃得餍足。 吃完之后,到了裁判评审的环节了。 “下面就是无记名投票啦,你们喜欢谁的菜,就把小花放在谁的面前。” “麻麻和蜀黍都不看你们哦。” 季予惜和左曜宸同时背过身去。 季予惜已经做好准备了。 “看来,左先生您这顿碗是非洗不可了。” 左曜宸已经挽起了袖子。 “我和徐小姐不一样,我愿赌服输。” 季予惜心口一紧。 “左先生您说话一直这么讨厌吗?” 左曜宸沉声,“结果应该已经揭晓了。” 两人同时回身。 季予惜得意的笑容有所凝固。 她发现,自己身后,只有一朵小花,另外一朵小花,放在了左曜宸的身后。 左曜宸也对那朵忽然出现的小花错愕不已。 “无论是谁送。” 他轻声,望着两个小朋友,“多谢了。” 那两个小人儿脸色各异。 左霆昀还是一脸面瘫。 小羊羊眉开眼笑,“蜀黍,你做的菜很好吃。” 季予惜猛吸了一口气。 好吧,看来自己还是预估错误了。 她以为,允云会把花投给自己。 但没想到,他还是向着自家爸爸的。 结果已经出来了。 左曜宸率先站起身。 “徐小姐,看来我们打成了平手。” 季予惜站起身。 “那就愿赌服输,一起洗碗吧。” 她看向了两个小人,“你们也得干!” 哼! 如果他们把花都投给她的话,厨房的活儿,就是左曜宸一个人干了。 结果就是四个人一起收拾。 左曜宸刷碗,季予惜清洗,两个小朋友把碗拿去沥干,再清理台面。 虽然家里有洗碗机,也有专职的住家阿姨,可季予惜觉得,今天这种活动,所有人都得参与,才能知道,做饭的不易。 “看不出来,左先生对这些事情还蛮在行的。” 洗碗的季予惜还酸溜溜的。 左曜宸已经熟练地刷完了最后一个碗。 “徐小姐,并不是所有左家人,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厨房收拾干净了。 今天的家庭聚餐告一段落了。 季予惜目送左曜宸父子离开。 啧,左曜宸这个人,还真是…… 回家路上。 左霆昀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左曜宸:“儿子,多谢你今天投的那一票,我很意外,也很高兴。” 左霆昀冷冷打开了他摸自己头的手。 “少肉麻,那一票,不是我投的。” 第89章 私生女 “你没投?” 左曜宸诧异。 他自己的臭儿子,他是清楚的。 那他的那朵花,难道是小羊羊投的? ** 忙完的季予惜准备休息,却忽然发现好友申请栏里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她点了通过之后,对方没有发任何东西过来。 季予惜盯着那个毫无记忆点的风景头像发呆。 左曜宸…… 可惜,他是左家人。 哪怕,他们现在已经结成了暂时的盟友关系。 可他毕竟,是左家人。 他名字里的那个‘左’字,刺痛了季予惜的眼。 她答应了左曜宸,不会让左牧深和左心玉去死。 她要他们,生不如死。 忽然,季予惜的旧手机里,发来了两条信息。 “妹妹,明天是爸爸生日,家里要举办party,你一定要来哦,我和牧深哥哥有话要跟你说。” “你始终是爸爸的女儿,父女哪里来的隔夜仇,爸爸嘴上不说,可是他真的很想你过来。” 季家的party,季予惜是没兴趣的。 但是她忽然从那短短的一行字里面提取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家里。 哪个家? 半山明珠2期那套别墅吗? 如果是那里的话,她倒是有点兴趣去。 季予惜拿起手机,飞快打字回复了。 季家。 季曼珠把消息发过去之后,就等着回复。 她知道,季予惜一定会来的。 果然,不到一分钟,回复就到了。 “我会准时到。” 季曼珠满脸都是‘不出所料’恶毒和狰狞。 一听说有左牧深在这里,她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嘴上虽然不说,可季曼珠知道,季予惜的心里,左牧深始终有着一个旁人无法撼动的地位。 “姐姐,一定准时到哦。” 晚上6点。 半山明珠,2期。 季予惜站在季家门口,抬头望着那华灯初上的几栋别墅。 虽然是半山明珠的二期房子,但也都是独栋别墅,每一套价值八位数。 而季家,拥有四套。 如今,他们将这四套房子打通了,连成了一片,圈成了一个大院子,和季盛华这个家主关系最亲的宗亲才能入住这里。 今天,整个院子都流光溢彩。 这是季家和左家订婚宴之后,季家举办的第一次大型聚会,目的就是挽回在订婚宴上丢失的面子。 party上,左氏少东左牧深更是全程陪伴在季盛华这个准岳父的旁边,力证左家和季家的亲家联盟牢不可破,订婚宴风波对季家的影响越来越小。 可是当季予惜进门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大不小的关注,许多双眼睛看向了她。 今天的季予惜身穿拼色连衣裙,随性又松弛,简简单单。 季曼珠在她一出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 那张脸,即便只是略施粉黛,就美得惊心动魄,让人挪不开眼睛。 难怪当初左心玉一眼看了就嫉妒得发狂,想方设法也要毁了季予惜。 季曼珠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扎在她心里的那根刺,仿佛是被无形的大手,又往里轻轻地一推。 她特意没有搭理季予惜,让她尝尝坐冷板凳的滋味。 但眼神一使,便有几个人朝季予惜那边过去了。 被无视的季予惜在party上转了一圈,就出去了。 “季予惜,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竟然敢来季家,谁给你的胆子!” 在花园里转悠的季予惜一回头,就看见季梦辰过来了。 “私生女?”季予惜不明所以。 她对季梦辰唯一的印象,在季曼珠面前是条摇尾乞怜的狗,季曼珠指哪儿打哪儿。 季梦辰领着几个女孩子大步走过来,将季予惜围住了。 “你难道还不知道你只是季家的私生女吗?” 季梦辰嘴边含着奚落的笑意,“你是我大伯婚外生的孩子,不就是私生女嘛,怎么,你难道还觉得你是季家的大小姐?你可真是给自己脸啊。” 季予惜不怀好意地看向了季梦辰。 “我倒是把你给忘记了,左心玉算计我的那天晚上,也有你的份儿吧。” 季梦辰装糊涂。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堂堂季家二小姐,我算计你一个私生女?开什么玩笑。” 季予惜回想着那晚。 “那天,我们在帝豪酒店举办毕业聚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往我酒里下药的人,是你。把我抬进左牧深房间里的人也是你,季曼珠和左心玉才不会亲自来做这种脏事。” 季梦辰捂嘴笑,对着身边的小姐妹刻意嘲讽着。 “这个人是不是疯了,季家当年把她从乡下接回来,把她弄到京都最好的高中里,她次次考试倒数第一。” “她连高中毕业考都没达标,毕业证也没拿到,还妄想自己去毕业聚会?” 她转头看向了季予惜。 “季予惜,我们毕业聚会根本就没叫你,是你蹲守在帝豪酒店门口,看见牧深哥哥喝醉了,恬不知耻地尾随他进了房间,还趁机爬上了他的的床!” “你老是说心玉陷害你,你扪心自问,你要是对牧深哥哥没那个心思,你会这么容易就上当?我看你根本就是顺水推舟!” 季予惜唇边还是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 “哦?是吗?” 看来,她是比她们多了一段记忆了。 季予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看向了季家的这几栋别墅。 “看来你这个狗腿子当得相当成功,竟然和季曼珠一起住进半山明珠了,可喜可贺。” 季梦辰的勾唇,得意。 “这是季家最重要的几位长辈才有资格住的地方,是你这种私生女一辈子都休想染指的地方。” “季予惜,你别装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嫉妒得发狂,嫉妒我们季家有这么好的房子,嫉妒曼珠和牧深的感情牢不可破!” “你当年费尽心机爬上了牧深哥哥的床,却还是白忙活一场,反而是让牧深哥哥看清楚了你,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你一定气死了吧!” 季予惜冷冷地一抬眼皮,没说话。 倒是旁边的花园里,忽然冲出来个人。 “季梦辰,够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左牧深忽然冷着脸现身。 季梦辰顿时萎下去了,“牧深哥哥,她这么算计你,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 左牧深出离愤怒。 “这也是我和予惜的事情,与你无关,闭嘴!” 第90章 我是业主 季梦辰跺跺脚,气得扭头就跑了。 花园里,只剩下季予惜和左牧深,季家大厅里此时的狂欢,和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予惜,你这些年,还好吗?” 左牧深站在季予惜几米远的地方,很克制地没有过来。 他没了之前咄咄逼人的样子,眼里反而是多了几丝柔情。 季予惜的余光看见了不远处的花台后面,藏着季曼珠裙摆的一角。 这对颠公颠婆,又想搞什么把戏? 季予惜也非常配合地盈盈一笑,然后回答。 “不好。” 左牧深从花园的阴暗处,慢慢地走到了季予惜面前。 季予惜的眼定定地望着他,略微有些失神。 这张和小羊羊酷似的脸,似乎时刻在提醒着她什么。 她下意识地收拢了五指,一直到指甲断裂在手中,手心里传来了刺痛的感觉,她的神智才慢慢地回来了。 这么多年了,左牧深似乎一点都没变化,还是季予惜初见时候的样子。 “你回来这么久了,我们还一直没机会单独说话。” 季予惜勉强地牵了牵嘴角,“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左牧深自嘲一笑。 “当年的事情,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都怪我们的太年轻。” 季予惜并没有接招,反而是眯了眯眼,想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左牧深却在季予惜面前坐下了。 他望着那张脸,似乎是想在季予惜的脸上找到当初的模样。 此时的两人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季家的喧闹,成了遥远的背景板。 “我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京都。” 良久,左牧深才说道。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才17岁,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都怪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带回京都、把你带回季家,才让你在京都这个大染缸里,变得面目全非。” 左牧深握拳,看着季予惜,眼里充满了痛心。 “予惜,我不懂,你明明这么善良的一个人,为什么才来京都几个月,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变得敏感、冷漠,变得满口谎言,变得自私自利,变得满腹算计!” “你为什么不能学学你姐姐曼珠!” 季予惜将目光从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移了上去。 “这就是你脚踏两条船的理由?” 左牧深满脸难堪,可还有给自己找补。 “予惜,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是我把你从农村带了出来,让你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哪怕后来我爱上了曼珠,我也是给足了你补偿。” “我第一时间对你坦白了心意,将事情都说清楚了,是你死缠着我不放!才酿成了后面的恶果!” 激动异常的左牧深,视线在不经意之间撞入了季予惜的双眸之中。 却发现,那里冷静得令人窒息。 季予惜的眸光淡淡的,完全看不到半点涟漪。 “左牧深,我很忙,如果你没事的话,我要去忙点别的事情了。” 说罢,季予惜转身。 左牧深忽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予惜,你和徐合欢很熟的,对吗?” 季予惜明了。 “你原来是想和我打感情牌,通过我联系徐合欢?” 季予惜嘴角的那一丝戏谑,刺痛了左牧深的眼。 他却依旧攥着她的手腕不放。 “季予惜,你给我听着,这是我想到的,能救你的唯一办法了!” 他义正辞严,似乎是想为季予惜着想。 “心玉是不会放过你的,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她的报复手段不是你能想的!” “你如果能说服徐合欢为心玉看脸,这个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左家可以对你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狐狸尾巴终于还是露出来了。 季予惜只是看着左牧深笑,不说话。 左牧深被她这戏谑的笑容看得心里发毛,可还是不死心的问,“你跟那个徐合欢的关系一定很好吧,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季予惜终于开口。 “治好左心玉的脸,然后让她来对付我?你当我是傻的吗!” 这话一出,左牧深的心凉透了。 他眼中的温情顷刻之间就褪去,当场原形毕露。 “季予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季予惜冷漠转身。 “季予惜,我还没让你走,不许走!” 没想到,左牧深像是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季予惜一直非常警惕,让他扑了个空,还一巴掌扇了上去。 “我看你是有病!” 被扇了一耳光的左牧深反而是被激怒了,红着眼就抱住了她。 “我知道你还爱着我!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们还和以前一样,除了名分,我什么都能给你!” 季予惜避开了左牧深亲上来的嘴,手摸向了自己的防狼喷雾,就要按下去—— 忽然,耳边传来了大量的脚步声。 原本还光线暧昧的花园,忽然一下子灯火通明,party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出来了。 水泄不通的人将季予惜和左牧深团团围住了。 当先的就是泪眼婆娑的季曼珠。 “妹妹,牧深,你们——” 左牧深迅速远离了季予惜,对季曼珠慌张解释。 “曼珠,你听我解释,都是季予惜勾引我的!” 季曼珠哭着跑开了,左牧深追了上去。 季盛华老脸通红,指着季予惜就开骂。 “季予惜,你还要不要脸!” “他现在是你的姐夫!是你姐姐的男人!你非要在今天这种日子气我吗!” 宋白瑜忙给季盛华顺气。 “盛华,消消气,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予惜肯定也是一时情难自制——” 在季盛华看不见的地方,她眼里满是得意。 围观的众人也是对季予惜指指点点。 季予惜一脸冷漠。 季盛华气得大喘了两下,踱着脚。 “你这个不孝女,孽种!还有什么话要说!” 季予惜算是看穿了他们的把戏了。 感情牌打不好就给她戴一顶勾引姐夫的帽子。 季予惜将手机放了回去。 “我还真是有话要说。” 宋白瑜忙道:“予惜,你爸爸在气头上,你先什么都不要说了,来人,送予惜小姐回房休息!” 两个彪形大汉上来,就要抓季予惜。 今天她进了这个门,就休想再出去了。 左心玉那边需要她去赎罪,不然她迟早会把怒火撒向季家。 季予惜冷眼看着那惺惺作态的众人。 “我今天,是以这四套房子业主的身份来的——” 她指向了季家的四套大别墅。 第91章 从我家老板的房子里滚出去 季予惜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 尤其是季家人。 “季予惜,你在说什么胡话!” 季盛华满脸威严。 “这可是我们季家的房子!业主是我!” 其他人也是附和,“季予惜,你一个私生女,我们季家能让你进门就已经是你天大的福气了!你还想发什么疯!” “这可是我们季家的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家门不幸啊,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孽障!” 住在这里的可不只是季盛华一家,还有季盛华的几个兄弟,将四套别墅分配得明明白白,让他们搬出去是不可能的! 季予惜望着那几套别墅和季家人,天生上翘的嘴角似乎在笑,但是她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她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一叠房产证! “房产证都没有,你们算什么业主!” 看见那一叠房产证的时候,季盛华的眼皮一跳。 “你哪儿来的房产证?你怎么知道的!” 季予惜拍着那一叠房产证:“当然是补办的啊!我去房管所查了,发现我名下的财产还真是不少啊!也包括这几栋房子!你们瞒我可真是瞒得好辛苦啊!” 季盛华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你办个假证就想来侵占我们整个季家的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又蠢又坏的东西!” 季予惜不理会他,高声宣布: “季盛华他手里虽然有房产证,但这房子不是他的!” “这几栋房子,是我的母亲季秋芜给我买的!一直都在我名下,我是唯一的业主!房管所可查!”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宾客们见她说得有理有据,又开始有些信了。 难不成,这几栋房子真的都是季予惜的? 季盛华冷笑,老脸上的肌肉看起来分外诡异。 “你在做什么梦,你是我的女儿,你的东西都是我给的!你哪里来的房子!” 他说话说得掷地有声,底气十足。 算是承认了。 房子是季予惜的,但那又如何? 季家人对季予惜骂骂咧咧。 “你是我们季家的人,你的财产自然都是季家的!” “我们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我们就是这里的主人!” 季予惜的目光扫了一众季家人,冷声道。 “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赖在我的房子里不走了!” 季盛华招呼着两个彪形大汉朝季予惜扑过去。 “我看你是发疯了,滚回你的房间里好好反省反省吧!少在这里贻笑大方了!” 二楼,季曼珠悄悄地关注着花园里的一切。 怪不得今天季予惜这么爽快地就回来了。 原来是想把房子拿回去。 那怎么可能? 这几栋房子的确是季秋芜买给她的。 季秋芜一直到死都挂念着季予惜,坚持不把季予惜的身份注销了,还给她添置了许多财产。 季秋芜死后,后事是季盛华处理的,那几个房本也落到了季盛华手里,她的房子也就成了季家的房子,他们拿过来装修了五六年,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精力,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凭什么,她一回来就想拿回房子? 她就不该回来,回来就是与整个季家为敌! 刚才还和季曼珠‘吵架’的左牧深就站在她身边。 “她还是太天真了。” 刚才他们俩就是故意在季予惜面前做戏而已。 果然,就算是季予惜把房产证都拿出来了,也注定拿不走这几套房子。 季家派过去的两个彪形大汉已经围住了季予惜,试图将她关起来。 她手中的房产证也自然是被季盛华给一把抢过去了。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页空白。 “季予惜!你耍我!” 季予惜一脸无所谓,“不好意思,房产证现在的确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季盛华狞笑。 “我就说你根本就没这么大的本事!” 季予惜:“是啊,我的确没这么大的本事!” 宋白瑜在一边提醒道,“既然予惜你都回来了,那就抽时间把房产过户给你爸爸吧,这本来也是你爸爸的东西啊——” 季盛华点头,恬不知耻:“这不是我季盛华一个人的东西,是整个季家的东西,放你一个小姑娘的户头里,也太不像话了,明天,明天我们就去过户!” 当年季秋芜给季予惜的财产,可不只这么几套房子,这些财产一直都是季盛华在支配,他们都默契地当季予惜不存在。 现在就算她回来了,她也没那个能力拿回那些东西。 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她把财产都过户了,免得节外生枝。 与整个季家为敌的季予惜,形单影只,看起来是不堪一击。 可是她说出来的话,却又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补办好房产证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把房产都变现了,现在,这几套房子,已经是别人的了。” 季盛华完全不信她的话,狞笑道: “谁不知道,这是我们季家的财产!谁敢背着我们季家买下这几套房子!” 季予惜:“那你可就不懂了,只要我房子卖得足够便宜,想买的人多得是!有能力买的人,也多得是!” 季盛华哈哈大笑。 “可是你一个农村来的乡巴佬,你去哪儿认识这样的人!” “放眼这京都,又有谁,愿意为了你,得罪我们整个季家!” 季予惜笑得魅惑。 “那你瞧好了。” 此时,二楼的左牧深已经察觉到了危机感。 果然,‘啪’一声响,季家的四套房子,断电了。 几套灯火通明的豪宅,瞬间被黑暗所吞噬。 那一张张嚣张跋扈的脸,湮灭在了黑暗之中。 “老爷,停电了!” “水也停了!” “打电话问了供电局和供水局,说是房子的业主拿着房产证把水电给断了!” 季家大乱。 季盛华目瞪口呆。 二楼的左牧深,看见有一列车队约莫十几辆车停在了季家门口,下来了整整齐齐的一波黑衣人,训练有素地冲向季家。 “你们是什么人!”季盛华感觉到了不妙,可依旧装腔作势。 那一波领头的人,手里拿着一叠房产证。 “现在这几套房子的主人,是我家老板!给你们24小时,从我家老板的房子里滚蛋!” 第92章 招惹冷家等于找死 面对那一波黑衣人,季盛华依旧是中气十足。 他站在了几套房子面前,冷冷呵斥:“谁不知道,这是我们季家的东西!你家老板是不想活了吧!” 他朝着那已经作壁上观的季予惜,大声讽刺,“你别以为你找了几个地皮流氓来演一出戏,就想让我们从这里搬走!不可能,这就是我们季家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左牧深也及时地出现了。 “季予惜,你闹够了没有!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你为什么就是不珍惜呢?” 季予惜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黑衣人身后,抱着胳膊看好戏。 “我和几套房子已经和我没关系了,你们的财产纠纷别找我。” 季盛华和季家当然是不承认的,他冷冷地盯着那群黑衣人。 “你们的胆子可真够大,我倒是想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我们季家的主意!” 那领头的人拍拍房产证,“房产证就在这儿,你倒是看啊!” 季盛华一把夺过了房产证打开。 这一次的房产证是真的。 过户时间就是最近。 而户主名字—— “冷、冷夜渊?” 季盛华以为自己看错了。 对面的人,“不错,这几栋房子,已经正式归我们家老板冷夜渊所有!识相的,就赶紧搬走吧。” 左牧深看见那三个字的时候,也是觉得自己眼睛一扎。 “会不会是搞错了?或者重名?” 季予惜怎么可能和这种人物牵上线! 对面的人重申,“这个京都,还有谁敢叫这个名字吗?” 冷夜渊。 人的名,树的影。 这个名字,如同炸弹似的,在季家和来宾之间炸开了。 季盛华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冷氏家主,冷夜渊?” 站在冷家后面的季予惜回答了。 “是的,现在这几套房子的主人,正是冷氏家主,冷、夜、渊!” 一字一顿,生怕季家人听不见。 季家之中,一阵死寂。 左牧深的大脑也是一阵‘嗡嗡嗡’响动。 随后就是季盛华跺脚的声音。 “季予惜,你这个孽畜!你这是干了什么!你怎么敢去招惹冷家!” 季予惜不看季盛华,而是看向了冷家人。 “看吧,我就说,便宜无好货,这几套房子你们买得便宜,想要收房,肯定难上加难,这家老赖是不会搬走的。” 冷家领头之人也不废话了。 “还有我们冷家收不回来的房子?” 当场亮出一个大铁锤,虎虎生风地往肩膀上一扛。 “兄弟们,砸!” 一波几十人,肩膀上齐刷刷地出现了一个大铁锤。 一群人径直冲开了宾客和季家人的围堵,冲进了季家的豪宅里,见什么砸什么! 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季盛华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急得直跺脚。 “就算你们是冷家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回应他的是一阵打砸声,尖叫声。 可是他什么都阻止不了。 光是‘冷’,这么一个字,就让他颤栗。 忽然,季盛华拉住了一个快步离开的中年人的手。 “三叔,你不能走啊,你帮我说句话啊,这冷家太欺负人了!” “我也是季家的人啊,你不能袖手旁观啊!” 被叫做三叔的人冷冷地甩开了他的手。 “我们季家,没你这种窝囊费!连个私生女的财产都想吞!丢人!” 那是季家本家的人,是季盛华千方百计想攀上的人,也是这里唯一能和冷家说上话的人。 但是他们第一时间全部走了。 季盛华赶紧推了推左牧深。 “牧深,你说句话啊,让他们看在左家的面子上,赶紧住手吧!” 作为准女婿的左牧深也是如梦初醒,主动和那个领头的人理论。 “我知道你们冷家权势滔天,冷夜渊还是黑道帝王,但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领头的人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又是哪位?” 左牧深挺直了脊背,说出了那个让自己非常骄傲的姓氏。 “我姓左,左牧深,我们左家和你们冷家齐名,你们应当听说过。” 没想到,领头的人一把将他拍开。 “什么左牧深,没听说过!砸!” 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冲进了季家里,四栋房子里都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 季家上下,一片哭骂声。 季曼珠看着那一切,一个不稳,便跌坐在地。 她那赤红的眼朝周围一扫,却发现罪魁祸首季予惜站在人群外,抱着胳膊,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她似乎正在看好戏。 “季予惜!” 左牧深大步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辱骂。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到底知不知道冷家是帮什么人!那也是你能招惹的吗!” “冷家,那可是混黑道的,那帮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你招惹上了冷家,你这辈子已经完了!” 季予惜看着他笑。 “我只是把手里头那些拿不回来的房产卖给了冷家而已,做完买卖,一拍两散,招惹上冷家的,可不是我!” 她的目光看向了季家几套正在被砸的房子。 “除了这四套房子,还有一些商铺、厂子,我都卖给冷家了,以后,冷家会一直上门找季家麻烦的,他们完蛋了。” 左牧深被她的话给惊呆了。 “季予惜,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爸爸这些年一直替你保管这些财产,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季予惜冷笑:“既然是保管,为什么不把我的财产都还给我了!甚至,从未在我面前提过这些财产,如果我没有去查,我都不知道,季家竟然霸占了我这么多的东西。” 左牧深还在嘴硬,“你没有投资眼光,根本驾驭不了这些财产,这些财产放在季家才是最稳妥的!” 季予惜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左牧深,看得他心里发毛。 “左牧深,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左牧深被驳得无话可说。 “季予惜,你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季予惜点头,“感谢认可。”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了。 身后传来了左牧深的怒吼。 “季予惜,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很快,你就知道,做错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 季予惜的步伐并未停留。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93章 冷夜渊 “老板,大消息!” 古泠大步走进了左曜宸的办公室里。 “季予惜竟然把名下的几套房子,全部卖给了冷夜渊!” “昨晚冷夜渊派人过去收房,把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砸了!” 古泠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昨晚的事情。 “……看来,季小姐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左曜宸听了,反而没觉得奇怪。 “这个季予惜可不简单,她如果真像她履历里所说的,是从农村来的,可能连自己到底有多少财产都不知道,更没那个胆子和魄力,把冷夜渊拉入局。” 左牧深和左心玉之前都查过季予惜。 她名下的财产完全不止农村自建房一套,她妈妈给她留了好多东西房产。 但都在季家手里,她根本没那个能力拿回去。 左曜宸还是好奇。 “查一查她和冷夜渊的人脉消息。” 古泠擦汗,“您和冷夜渊一直都是王不见王,咱们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他的资料,一直都保密,咱们之前查过,查不到啊。” 左曜宸只得作罢。 倒是古泠,叹息了一声,“季小姐如今身负巨款,还招惹上了黑道的人,怕是日子艰难了。” 左曜宸并未说话,到点下班。 回家的时候,特意从季家的四套房子门口路过,见那几套房子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其中的一套,屋顶都被捅破了。 昨晚的动静太大了,邻居们都知晓季家得罪了冷家,更是不敢和他们来往了。 季家众人哭丧着脸搬家。 左牧深也混在其中。 他这个准女婿,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出面帮忙的。 他搂着那哭肿眼睛的季曼珠哄着。 左曜宸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冷夜渊,这个人…… “小叔!” 左牧深一眼便看见了左曜宸的车,飞奔过去,试图将车拦下。 可惜,司机一脚油门一踩,车扬长而去。 车子进入半山明珠的二期,车速放慢。 闭目养神的左曜宸似乎是心有所感,睁开了眼。 只见小区车道路边,立着一个一头白发的男人。 那一头嚣张的白发之下,是一张英挺的容颜,一双黑色瞳仁炯炯有神,流露出与生俱来的霸气。 正巧,那男人也回头,看向了左曜宸的方向。 两道眼神迅速交汇,又迅速错开。 白发男人定定地看着那辆远去的车,眉心一蹙。 忽然,身后传来了甜甜的声音。 “舅舅!舅舅!” 男人这才收回了目光,上前几步,从花园里把某个贪玩的小鬼抓了起来。 “玩够了,回家吧。” 说完,不管那小鬼如何拒绝,他拎上人往腋下一夹,便大步朝前走去,任凭那两条小腿踢蹬着。 2号别墅。 季予惜老远就听见了小羊羊的哼唧哼唧声,打开门,便看见冷夜渊拎着自己的儿子。 她当场就垮起了脸,“冷夜渊,你怎么还没走!” 冷夜渊把小羊羊往肩膀上一扛,大剌剌地进了房间。 “你什么时候嫁给我,我就什么时候走。” 季予惜故意将门关得声音超大。 “师傅不让我跟黄毛玩。” 冷夜渊把小羊羊扛进了客厅。 “我现在已经不是黄毛了。” 季予惜:“师傅也不让我和白毛玩。” 冷夜渊在沙发上坐下了,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看着季予惜。 “说吧,什么时候嫁给我。” 季予惜翻了个白眼,“下辈子吧。” 冷夜渊点头,“好,下辈子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季予惜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 “你的辛苦费我会折成股份,走的时候记得低调点,我不想让人知道我认识你。” 目送季予惜进了书房,冷夜渊摸着小羊羊的小脑袋瓜。 “你妈最近是不是又背着我和别的男人谈恋爱了。” 小羊羊装模作样地想了想。 “没有啊,麻麻最近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情。” 可冷夜渊还是不放心,那一双褐色的眼在白色发丝之下显得非常邪异。 他摸了摸耳垂上闪烁的白色耳钻,又问:“最近是不是有人在追你妈?” 小羊羊说话真假掺半,“有一个,不过已经出局啦。” 冷夜渊眼里寒光一闪。 “谁?” 小羊羊:“叫傅沉璟。” 傅沉璟? 冷夜渊的眼里泛过了危险的眸光。 “傅家那个傅沉璟?” 小羊羊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他。” 冷夜渊摸着下巴,“我听说是个花花公子啊……” 竟然敢肖想他的合欢? 看来,得像治左牧深一样,治治他了。 “没有,我和傅沉璟毫无瓜葛。” 书房里的季予惜忽然出来了,冷冷地盯着冷夜渊,“六年前,你差点害死了左牧深,现在又想对付傅沉璟了?他可不比左牧深那个傻逼。” 她这么一说,冷夜渊的眼神更冷了。 “你为他说话了,他死定了。” 季予惜不说话了。 忽然,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季予惜从监控画面里看见一个穿着幼儿园校服的小家伙站在门口,脸上还戴着面具。 “遭了,是允云来了!” 小羊羊快步跑上去,连声给左霆昀道歉。 “允云,对不起哦,今天是舅舅来接窝的,窝没和你打招呼就先回来了。” 本来说好要一起回来的。 小羊羊一边道歉一边拉着左霆昀进来了。 “今天麻麻要做好吃的,吃完再回去吧。” 左霆昀本来是一肚子气的,被小羊羊给哄好了。 可是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坐了个狂拽炫酷的白毛。 警铃乍响。 “他是谁?” 小羊羊介绍:“这是窝的——” 冷夜渊抢走了他的台词:“是小羊羊的朋友啊,你好,我是小羊羊未来的爸爸。” 左霆昀眼里寒意一闪而过。 小羊羊……未来的爸爸? 小羊羊立马解释:“允云,不要听他胡说啦,这是我的舅舅,和麻麻一起长大的!” 季予惜也摸摸左霆昀的脑袋。 “允云来啦,坐啊。” 左霆昀坐下了,一边吃季予惜拿来的小零食,一边盯着冷夜渊看。 冷夜渊进了厨房,还一直缠着季予惜。 “合欢,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季予惜忙着做饭:“没空。” 冷夜渊:“嫁给我嫁给我嫁给我!” 季予惜:“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除了嫁给你。” 冷夜渊脸色一变,“那你替我查左家掌权人的资料。” 客厅里的左霆昀也竖起了耳朵。 第94章 冷夜渊在追徐合欢 查左家掌权人? 那岂不是……就是他爸爸? 厨房里的季予惜打了个鸡蛋,然后狠狠拒绝。 “我不会帮你查的。” 同时,下意识地往左霆昀那边看了一眼。 ……大概小孩子也听不懂的吧? “左家家主对我有恩,如果你想让我帮你对付他,不可能。” 季予惜也立场坚定,就算允云不在,她也会这么说。 冷夜渊:“那我不吃药了。” 厨房一角的小瓦罐里,熬着一锅药。 季予惜冷着脸,“爱吃不吃,你病死了我也不会心疼。” 冷夜渊哭丧着脸,“合欢,你治了十几年才把我治好了,你就舍得让我死?” 他长得很白,病态白。 但是他说话中气十足,谁也看不出,他曾经病入膏肓。 大概是曾经死过一次,所以他不怕死,做起事来,狠辣至极。 “你自己都不爱惜你自己,还指望我会爱惜你吗?” 季予惜声音冷冷的。 冷夜渊知道她的脾气。 他一扭头,冷着脸从厨房里出来了。 坐到沙发上之后,他看向了小羊羊和允云。 “小羊羊啊——” 他揉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子,“你就不能让你妈妈嫁给我吗?” 小羊羊一本正经:“舅舅,窝都说了,我们只适合当舅甥,不适合做父子,你就放弃吧。” 冷夜渊把自己扔在了沙发上,就地撒泼。 “我不管,你把你妈妈嫁给我,不然我就不走,我就不走——” 小羊羊老气横秋地安抚着他:“冷舅舅,你要想清楚了,如果这招对窝麻麻有用的话,就没有窝了。” 说起这事儿,冷夜渊就气得咬牙切齿。 “气死我了,我冷夜渊到底是哪里不如那个王八蛋了!” 小羊羊赶紧带着允云离开了。 “哼,窝们不理你了。” 季予惜今天在家给儿子做大餐吃,忙碌之中,看见冷夜渊在院子里陪着两个孩子玩球。 他高兴得像个一米八的孩子。 还真是…… ** 左霆昀回家的时候,看见客厅沙发上的左曜宸冷着脸。 “回来了?” 左霆昀轻快的脚步都变得沉重了。 “恩,回来了。” 左曜宸看了他一眼他那鼓起来的肚子。 “又去小羊羊家里吃饭了?” 左霆昀:“去了。” 说完,径直掠过了左曜宸。 似乎彻底地无视了他的存在。 忽然,他停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热乎乎的东西。 “小羊羊托我带了一盒糕点给你。” 搞点放在茶几上后,他就迅速上楼了。 左曜宸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盒香喷喷的糕点,似乎才出炉。 左霆昀回来之后,便躲进了自己的机房里,上网查冷夜渊的资料。 他不知道是哪几个字,查来查去,终于查到了一个疑似人物。 冷夜渊,冷家家主。 京都的黑道帝王。 这是网上能找到的仅有的资料,连个照片,甚至是年龄都查不到。 左霆昀:“……” 不会的。 那种瘫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京都的黑道帝王? 一定是自己搞错名字了。 忽然,门被敲了敲。 左曜宸拿着那一盒糕点进来了。 “允云,你不吃点?” 左霆昀拒绝了,“我已经吃过了。” 他转过身,继续在电脑上操作。 左曜宸本是要离开的,可是当目光看见左霆昀电脑屏幕上的三个字的时候,也不禁被凝住了。 “儿子,你查冷夜渊干什么?” 左霆昀:“不用你管。” 他继续在网络上查阅冷夜渊的消息。 左曜宸吃着糕点,提醒。 “冷夜渊的消息,被冷家严密保护着,你要是再查,或许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左霆昀放在键盘上的小手一顿。 “这个冷夜渊到底是什么人?连你也这么忌惮。” 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左曜宸并不想隐瞒什么。 “儿子,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该知道,天外有天,左家并不是京都最强的。” “这个冷夜渊,是冷家家主,是爸爸的对手,也是冷家的对手。” 左霆昀回头望向了他,“你见过冷夜渊?” 左曜宸:“没见过。” 可左霆昀却似乎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和我说说冷夜渊。” 左曜宸见他满脸都是求知欲,便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冷夜渊的事情和他说了。 “传闻这个人生下来就重病缠身,活不过十八岁,他一直远离京都,在国外修养身体,十八年,从来没出现在京都过,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经死了。” “没想到,在他十九岁那年,忽然杀回了冷家,从他的父亲手中夺走了冷家家主的位置,这六年来,他以雷霆般的手段,疯狂扩充冷家,冷家在他手里,发展得很快。” “现在京都,以我们左家、傅家、冷家和季家等世家为首,冷家和冷夜渊都是不可小觑的对手。” 左霆昀却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他从小得病?” 左曜宸:“恩,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绝症,几乎不可能活到成年。” 左霆昀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儿童手表拿了出来,翻出了一张照片。 “这就是冷夜渊。” 左曜宸看见戴着面具的左霆昀,和一个白发男人合影了。 “他竟然就是冷夜渊?” 左曜宸立马想起了刚才驱车回家的时候,路边那个惊鸿一瞥的那个白发男人。 “他去了徐合欢家里?”他认识那个背景。 左霆昀:“是徐合欢救活了他。” 这几个字,透露出了非常重要的讯息。 徐合欢,救活了被诊断为绝症的他。 说明,冷家和徐合欢关系非常好。 甚至—— 果然,左霆昀爆出了一个惊天大料。 “冷夜渊在追她。” 左曜宸的脸色越发凝重了。 随即又道:“我知道了,你做作业去吧。” 见左曜宸要走了,左霆昀再度加重语气,“徐合欢和他关系非常好。” 左曜宸的脚步没停,出去之后还带上了门。 留下左霆昀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 晚上,小羊羊给左霆昀发来了许多他和冷夜渊一起玩耍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人,亲昵得像父子似的。 “允云,明天冷舅舅带窝出去玩,你要不要一起来呀?” “允云,你说,让冷舅舅当窝的拔拔,合适吗?” “允云,你怎么不回窝消息啊?” 第95章 这么护着你的小情郎? 左霆昀不回小羊羊的信息了,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 尤其是一想到,小羊羊以后就有别的爸爸了。 就更生气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悄悄地来到左曜宸的书房里,他果然还在加班。 加班加班,就知道加班! 这个拔拔没救了! 匆忙地看了一眼之后,小羊羊就迅速地跑开了。 书房,左曜宸收到了古泠发来的消息。 “老板,我查到了,合欢小姐住的2号别墅,前户主正是冷夜渊,不过现在已经是徐小姐了。” 多方印证,冷夜渊和徐合欢关系匪浅。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左曜宸在办公室里久久无语。 良久,他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暗,天空倒是清朗,有星月在空中高悬。 管家看见左曜宸的书房忽然开了,他披了一件外套就出门了。 “老板,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得到了左曜宸匆忙的一句回答。 “出去转转。” 半山明珠的绿化程度非常高,季予惜喜欢饭后在小区里夜跑。 但是今天,多了一个冷夜渊,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如同一只学舌的鹦鹉般聒噪。 “嫁给我嫁给我嫁给我。” 季予惜被烦得挥挥手,“冷夜渊,你就不能成熟点?我只是你的主治医生,请你不要想东想西。” 冷夜渊:“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人就是你的!” 季予惜不理会他,他就跟在她耳朵后面絮絮叨叨。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救不活了,连你师傅都说我治不好了,所有人都放弃我了,还把我扔在你家门口,是你把我捡回去的。” “你一边看医书学习,一边跟着书上的知识给我用药。” “你治了我十年,才把我治好了,我就是你最伟大的作品!” “你一定是暗恋我的,对不对?快说,你暗恋我!快说你跟左牧深走都是为了气我!” 季予惜听这些话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 “你搞搞清楚,我救活你,只是因为医者仁心!” 冷夜渊:“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暗恋我,要不然,为什么你去国外学习还带着我!” 季予惜翻了个白眼,“师傅是怕我不在,你就死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小区里夜跑。 冷夜渊一直絮絮叨叨。 季予惜不厌其烦。 忽然,她看见夜色之中,迎面的步道上走来一个人。 那人长身而立,身体挺拔,只是一身简单的风衣外套,脸庞轮廓如同刀削斧凿般分明,闪烁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光芒,眉毛浓黑而有力,微微上挑,那深邃如同深空的眼,正凝视着两人。 “允云拔拔?” 季予惜的声音里充满了意外。 虽然说是邻居,但季予惜夜跑从来没遇见过左曜宸。 “夜跑?”左曜宸虽然在和季予惜说话,但目光已经看向了她身边那难以忽视的白发男人。 “是啊,这么巧?”季予惜回答着,下意识地想要自己的身躯遮挡那两人已经碰撞上的视线。 冷夜渊在左曜宸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这么一个人,太难忽视了。 “是左家的人。” 冷夜渊几乎一眼就看出来了,眼里闪着猩红的光。 左曜宸大步走到两人面前,那清冷的眼直视着冷夜渊。 “你就这么笃定我是左家人?” 冷夜渊舔舔唇瓣。 “我杀过几个左家人,你们的味道我老远就能闻到了。” 左曜宸的目光倏然阴冷。 “冷先生是想连我一起杀了?” 冷夜渊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看来你已经知晓我的身份了,果然是有备而来。” 左曜宸否认了,“我儿子下午见过你,回来和我说过了。” 可冷夜渊却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是吗?” 眼看着两个人莫名其妙的火药味越来越重了,季予惜站到了两人中间,巧妙地两人那紧紧相扣的视线夹断了。 “允云爸爸,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我的哥哥有什么过节,但是你今天的口气很奇怪,你们左家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怒气。 左曜宸的目光从冷夜渊身上转移到了季予惜的双眸之中。 短暂地接触之后,他冷冷一笑,“徐小姐,就这么护着你的小情郎?” 季予惜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目光里闪烁着点点星火。 “左先生,我知道你对我不满!对我有什么不满请直说,请不要迁怒无辜的人,我的哥哥没有惹你!” 左曜宸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满和愤怒,如同利剑般的割裂着周围的空气。 “怎么了?被我看破了就恼羞成怒了?” 季予惜别开眼去。 “让开,我不想和你这种没品的男人有半点牵扯。” 左曜宸的身躯微动,似乎真的在为季予惜让路。 季予惜从他身侧大步走开。 身影交错之时,季予惜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冷香。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上,竟然莫名多了一丝刺痛。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那一丝莫名其妙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交错而过之后,季予惜在转角的时候,用余光朝左曜宸那边看了一眼。 他已经大步离开了。 她也松了一口气。 “合欢,这个人……和你有仇?”冷夜渊望着左曜宸的背影,问道。 那个人的长相,他真是不太喜欢。 和左牧深那个傻逼太像了! 但是比左牧深更帅! 季予惜刻意将声音放高了:“是我儿子好朋友的爸爸,不熟。” 也不知道那人是否听见了,季予惜也不敢回头。 冷夜渊狐疑地盯着左曜宸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了,他们大概是没什么关系的。 他的合欢这么优秀,盯着她的人肯定很多。 好,就先从傅沉璟开始! 回家之后,季予惜打开手机,看着和左曜宸的聊天框许久许久…… 想说什么。 可是语言还没组织起来的时候,腹稿就被她给全部删除了。 她刚才也不是故意说那些伤人的话,只是不想看他和冷夜渊交恶。 冷夜渊那个疯批,冷家从小将他抛弃了,他几乎是被徐长青养大的。 他跟着季予惜一起长大,一起出国留学,好不容易长到了19岁。 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杀回冷家,把当初抛弃他的人全部杀了。 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 他不想冷夜渊伤害到无辜的人。 第96章 不会再让她再受伤 可是想来想去…… 还是算了吧。 他们也不过就是萍水相逢。 季予惜的目光撇见了床头诸多合照中的一张。 那是上次家庭聚餐的时候,允云和左曜宸也在,他们一起拍下了大合照,被小羊羊要求打印出来放在了季予惜的床头上。 照片里的两个小朋友戴着面具,腼腆可爱。 左曜宸的脸色也是难得的柔和。 而季予惜则是笑颜如花。 此时的季予惜眼神一暗。 将照片收了起来。 幸亏发现得及时,不然让冷夜渊那疯批看见了,一定会找左曜宸的麻烦。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还是让冷夜渊发现了什么。 “合欢,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冷夜渊拿着小羊羊的电话手表,里面正是那张四人大合影。 小羊羊在一边委屈地噘着嘴,不敢说话。 “徐合欢!我问你,这是什么!” 冷夜渊拔高了声音。 季予惜直视着他,声音平淡,“是你见过的允云,和他的爸爸,怎么了?” 冷夜渊似笑非笑。 “仅此而已?” 季予惜:“不然呢?我请儿子的朋友来家里聚餐,不可以吗?” 冷夜渊盯着季予惜好一会儿。 犀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灵魂。 “不说实话是吧,我会让你说实话的。” 说完,冷夜渊大步离开了。 季予惜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了,这家伙肯定要搞事情! 顿时,她也慌得六神无主。 一边的小羊羊也满脸歉意。 “对不起哦麻麻,窝也不知道为什么舅舅就找到了这张照片。” 季予惜忙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宝宝。 “没事,麻麻来解决。” 安抚好了小羊羊,季予惜拿着电话就追着冷夜渊去了。 小羊羊则是赶紧给左霆昀打电话。 “允云,粗大事了!窝的疯批舅舅看到窝们的大合照了,他肯定会去找你拔拔麻烦的!你要小心啊!” 电话那头的左霆昀,声音和他的父亲一样冷。 “已经来了。” 他站在二楼落地窗,看向了楼下。 一个嚣张的白发男人站在他们家楼下大门口。 这一次,是左曜宸亲自开门。 两个男人,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 “说吧,你是不是对合欢有意思?” 冷夜渊开门见山的问了。 站在门口的左曜宸,一米九的身躯如一棵挺拔的冷松,屹立在孤寂山巅。 “冷先生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冷夜渊似笑非笑,唇上挂着戏谑的笑容,但眼睛却是冷的。 “我的意思是,合欢是我的,如果你敢打她的主意,那你死定了。” 他说的绝对不是玩笑话。 左曜宸不怒反笑了。 “我不知道冷先生在说什么。” 冷夜渊:“我已经看到那张照片了,我不管是你对合欢有意思,还是合欢对你有意思,你都死定了。” 季予惜匆忙赶来,一把拽住了冷夜渊的胳膊。 “冷夜渊,你疯了!你跑这里来做什么啊!” 她忙对左曜宸道歉:“不好意思,冷先生,我哥哥精神状态有点不稳定。” 左曜宸并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那野狗似的冷夜渊。 “姓左的,别跟我装傻了,你要是敢抢我的合欢,我让你生不如死!”冷夜渊龇着牙。 季予惜扯着他,“走啦走啦!我都跟你解释清楚了!我和左先生只是萍水相逢,你不要开无聊的脑洞了!” 可冷夜渊还是不依,紧紧握住了季予惜的手。 “你果然还是对那个王八蛋念念不忘!” “你还找了个和她长得差不多的男人!” “徐合欢,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听见没有!我不允许你再受一次伤害!我更不允许你再和左家人产生任何纠葛!” 季予惜的脑仁都快被他摇散了。 感觉自己就是狂风暴雨里的一颗小树苗。 恍然间,自己的胳膊被另外一只手钳住了。 那只手传来了一股力量,将她的身躯稳住了。 “冷先生。” 左曜宸说话如同冰封河流上,徐徐流淌的融冰,没有半点温度。 两人一人一只胳膊,将季予惜给攥着。 季予惜朝左曜宸那边挪了挪步子。 眼里带着期盼看着他。 快,骂我! 像你以前那样阴阳怪气! 打消了冷夜渊那些奇怪的脑洞。 可是左曜宸说却没能如同她所愿。 “合欢是个人,她有自己的喜好,你就算是哥哥,也无权插手。” 季予惜心里一震,眼里全是惊讶,望着左曜宸,竟然有些看不懂他。 但发疯的冷夜渊却不允许她有时间反应。 “你竟然敢叫她合欢?合欢也是你能叫的吗!” 冷夜渊已经抡起了拳头。 趁此机会,左曜宸用力将季予惜往自己的怀中一拉,便将她从冷夜渊的钳制之下解救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一掌接住了冷夜渊的一拳头。 一拳一掌,短兵相接。 站在他们两人中间的季予惜,能清清楚楚地闻到空气之中的火药味。 冷夜渊双眼猩红,嘴角那一丝嗜血的笑容在不断放大。 “你果然,在觊觎我的合欢。” 左曜宸面如古井无波,眼神深邃而锐利。 “冷先生,你说是觊觎,那就是觊觎吧。” 冷夜渊狠狠咬着牙,表情扭曲,“这一次,我不会再把合欢拱手让给你们左家了!” 左曜宸:“这不是你说了算!” 季予惜感觉一阵头大。 这个左曜宸是怎么回事啊? 他和冷夜渊无忧无愁的! 为什么要故意说这些话来激怒他! 要是被这条疯狗缠上,差不多就毁了。 左牧深就是前科。 “你们真是够了!” 她一声咆哮! 惊天动地! 她拿出了一管药剂,往冷夜渊的胳膊里一打。 冷夜渊当场晕了过去。 世界安静了。 季予惜看着那躺尸的冷夜渊,松了一口气。 将那空空的针管收了。 却没想到,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还在左曜宸的掌中。 “你和冷夜渊,到底是什么关系?”左曜宸质问。 季予惜抽了抽手,抽不回来。 左曜宸将她抓得紧紧的。 季予惜没好气,“左先生,如你所见,他就是条疯狗,你为什么还要故意气他?” 左曜宸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他不是你的亲哥哥?” 现在的季予惜脑子快炸了。 “这和你有关系吗?左先生,我不想再拖无辜的人下水!” 第97章 你想办法把允云骗出来 碰巧此时,小羊羊带着人来了。 “二舅舅,就在那里!” 一个男人带着人,迅速地将冷夜渊给扛了起来。 “谁把这疯狗给放出来了,我的天!”那男人还惊叹了一下。 季予惜也将自己的手冷冷抽离,大步离开了。 她现在脑子一团乱,只想怎么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完全没时间想其他的。 人都走了,只剩下了左曜宸,和小羊羊。 “对不起,蜀黍,一定吓到你了吧。” 小羊羊声音甜甜地问道。 “这到没有。” 左曜宸甩了甩自己的手,“你舅舅一直这样吗?” 小羊羊叹气,“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似乎也不想提起,朝左曜宸挥挥手。 “蜀黍再见。” 小羊羊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被左曜宸叫住了。 “小羊羊,你爸爸是谁?” 小羊羊那戴着面具的脸,开始装傻了。 “麻麻说,窝是从试管里出来的。” 可左曜宸却似乎已经判断出了什么。 “也是左家人吗?” 小羊羊没回。 左曜宸心有所感,忽然伸手,摸向了小羊羊一直戴着的面具。 小羊羊却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很害怕。 左曜宸终究还是没能摘下那个面具,小羊羊就已经快步跑了。 左曜宸收回目光之后,转身便拨了个电话出去。 “古泠,帮我查徐合欢,以及她儿子徐向阳的所有资料!” 古泠:“您是不是忘记了,合欢小姐的资料,是绝密的。” 左牧深和左心玉都动用过左家的资源去查,根本查不到。 她的履历,她的户籍资料,以及她的家庭成员,一无所获! “再查。” 左曜宸进门的时候,步履沉重。 脑海之中,一直回想着刚才听见的只言片语。 冷夜渊不许她再受一次伤害。 谁伤害了她? 左家人吗? 她和左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羊羊的父亲,肯定不是基因银行的陌生人,而是左家人! 和左曜宸长得很相似的左家人。 忽然,左曜宸抬头,看见左霆昀站在旋转楼梯的尽头看着他。 “允云。” 左霆昀:“我或许可以帮你……” 左曜宸一凛,却没有答应。 “不用了,既然她的资料是绝密的,你贸然出手查她,可能会被盯上,这些事情,爸爸自己来就行了。” 左霆昀那小小的拳头握了握。 终究还是没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左霆昀等左曜宸走了之后,立马打电话给小羊羊。 “你舅舅呢?怎么样了?” 小羊羊:“已经醒了,麻麻和二舅舅一起把他看住了,但是他发起疯来,拦都拦不住。” “允云,你要提醒你拔拔哦,让他这几天注意点,不过让他放心啦,麻麻会把舅舅劝好。” 左霆昀默了默。 “我过来看看,你来替我。” 小羊羊想了想,“好呀好呀。” 允云的拔拔今天看起来好伤心。 他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好,允云还不会哄人,他一定得去哄哄他。 出事之后,左家从老宅调了几个人过来。 左霆昀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偷溜了出去。 换上小羊羊的衣服之后,他进了徐家。 “合欢,没事的,你不用担心,那家伙看起来做事很冲动,但是下手还是知道轻重的,他现在还不敢贸然得罪左家。” 一进客厅,就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见季予惜正和刚才那个被小羊羊叫做是二舅舅的人说话。 “哥,你也知道,这家伙做事冲动,我是真怕他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当初就不该把他捡回家!” 二舅舅叹息。 “当初我和我爸都不想救他,这家伙一看就是天生反骨,救活了也是个孽障。” 季予惜咬着唇。 “算了,不提了以前的事情了。” 徐林远开始八卦了,“你又和姓左的勾搭上了?” 季予惜否认了:“没有的事儿,那只是小羊羊同学的爸爸!” 徐林远点头:“你最好是真没有,不然,你知道的,那家伙惯会搞事情,就像六年前……” 徐林远忽然看见了门口站着的‘小羊羊’,忙眉开眼笑的打照顾。 “小羊羊,你怎么在这儿,快,做作业去!” 季予惜忙过去,揉揉他的脑袋。 “是不是舅舅把你吓到了?没事,麻麻能解决的,等事情了结了,咱们去找允云,和允云拔拔道歉。” “以后你和允云还是天下第一好的朋友。” 左霆昀点点头。 “我去看看舅舅。” 说完,人已经上楼了。 看着他上楼之后,徐林远摇头:“啧,我怎么觉得小羊羊说话都变了,不像以前那样奶声奶气了。” 季予惜头疼。 “允云是他在京都唯一的朋友,可是现在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一想到左霆昀和左曜宸,季予惜就头大。 啊啊啊啊! 那个臭屁男人,干嘛非要在这种时候说那种话去激怒一个疯子啊! 左霆昀很快就找到了冷夜渊休息的房间。 他脚步轻轻,可是一进来还是惊醒了冷夜渊。 一双犀利的眼朝左霆昀这边看了过来。 那一刻,左霆昀浑身一颤,仿佛灵魂都被他给看穿了。 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但幸好,冷夜渊并未识破他。 “小羊羊,见到舅舅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今天舅舅把你吓坏了?” 才苏醒的冷夜渊,声音里带着慵懒,没了之前那发疯的样子。 左霆昀确认他没有识破自己,才大着胆子过去了。 “舅舅。” 冷夜渊揉揉他的头发。 “今天舅舅是有点过激了,但也是为了你妈好。” 想到季予惜,冷夜渊眼里闪着寒光。 “你都不知道,她当年吃了多大的亏,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左家人伤害她了,那个姓左的,我一定要宰了他——” 左霆昀出了一身冷汗。 可好歹是自己的爹,虽然不太喜欢,也是自己的爹。 左霆昀要是要给自己的爹说好话。 “舅舅,杀人是犯法的,你要是现在杀了他,麻麻一定会愧疚一辈子。” 冷夜渊笑,“我才不会这么傻,直接杀了反而让你妈一辈子记住他,让他们情比金坚,就跟上一次一样——” 左霆昀还想探听一下‘上一次’是什么情况。 可冷夜渊已经跳过这个话题了。 “这一次,我要让他原形毕露!” 上一次的失败,让冷夜渊如鲠在喉。 这一次,他要从长计议。 “小羊羊,你来,我有个计划需要你的配合。” 左霆昀凑近了,想听听冷夜渊的计划。 冷夜渊第一句就是:“你想办法把那个允云骗出来——” 第98章 你就没有责任吗 一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左霆昀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就听冷夜渊说:“我把允云绑架了,只要他儿子在我手里,一切都好办。” 左霆昀:“……这不好吧,你为什么就觉得,他们有可能呢?他们或许只是一般朋友呢?” 可冷夜渊却冷笑。 “我说要对付傅沉璟,合欢一个字都不说,但我说要对付他,合欢的反应却这么大,我了解她,这不寻常。” “她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可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她的心思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咬牙切齿,“她故意在我面前对他恶语相向,不过就是为了误导我,她一定是对他动心了。” 左霆昀有点激动了,可还是强装镇定。 “如果只是麻麻单方面的心动,也是没用的。” 冷夜渊紧握了拳头,根本没发现自己这个大外甥的异常。 “我是男人,我懂!那个男人分明也是在觊觎合欢!我绝对不允许!” 左霆昀的心思千回百转。 可嘴巴上还是很坚定地说道:“允云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冷夜渊忽然笑得龇出了一口大牙,“傻孩子,舅舅怎么会伤害你的朋友呢?舅舅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左霆昀:“……” 还真是不清楚。 冷夜渊拍着胸脯保证了一番,左霆昀才愿意继续听他的计划。 “这一次,舅舅的计划,重点是要让你妈妈看清楚那个人,你和允云,都是关键。” 左霆昀听出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挑拨离间,对不对?” 冷夜渊狠狠点头:“咱们小羊羊真乖,对,舅舅就是想挑拨离间!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样了!” 说起上一次,冷夜渊恨得咬牙切齿。 左霆昀又趁机问:“上一次,怎么了?” 可冷夜渊还是并不想说上一次是什么情形。 “来来来,小羊羊要认真听了,舅舅的计划,只讲一次。” ** 1号别墅。 左曜宸回来得很晚,但是一回到家,就看见自家儿子可可爱爱的揉着朦胧的睡眼出现了。 “拔拔,你回来了。” 才睡醒的‘左霆昀’声音软软的。 左曜宸的心蓦然一软,蹲下身抱了抱朝他飞奔过来的儿子。 “怎么了?是不是今天的事情吓到你了?没事,有爸爸在。” 小羊羊的眼神软软的望着左曜宸,“拔拔,你辛苦了。” 小手手主动地握住了左曜宸的大掌。 那一抹温热,通过掌心直达左曜宸的内心。 “拔拔不辛苦。” 小羊羊张开了双臂。 “拔拔抱抱——” 左曜宸将他抱起来。 五岁的宝宝,也就三四十斤,在左曜宸看来,和当初第一次抱到他时候的差不多,都是肉肉的,小小的一团。 左曜宸至今还记得,左霆昀第一次被抱到自己面前的场景。 他的生母让他不喜欢,他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带回左家,初衷只是不想让自己、让左家的血脉流落在外,成为他人桎梏自己的工具。 但是再看到那张小脸的时候,他那万年不化的心,却似乎落入了一点小小的火苗,微微地亮了一下,一丝温暖,从此在心底扎根。 他第一次将他抱入怀中的时候,就有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忽然意识到,他有孩子了。 但自从左霆昀会走之后,人就变高冷了,不让抱了。 左曜宸抱着他从旋转楼梯上去。 “拔拔,白天那个蜀黍是不是吓到你了?” 左曜宸回:“没有,一个冷夜渊,不至于。” 小羊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你喜欢小羊羊的麻麻吗?” 左曜宸没回答。 “儿子,你早点睡,大人的事情,由爸爸来解决。” 小羊羊有点失望。 ** 很快,左霆昀将自己在冷夜渊那里听到的计划,都跟小羊羊说了。 “啊?允云,你确定?你真的要配合舅舅吗?这个计划听起来好危险,还是不要了吧。” 左霆昀:“这个事情必须有个了结,不然你那个疯子舅舅一定会缠着我爸爸不放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容辩驳的果断。 “我们必须配合他。” 小羊羊:“可是——” “没有可是。” 左霆昀满脸都是决绝,“你如果害怕的话,还是由我来假装你,你舅舅他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害人。” 小羊羊只得答应了。 “好。” ** 事情发生之后,季予惜和徐林远就一直派人盯着冷夜渊。 “哥,根据我的经验,不出三天,他肯定还有下一步的行动。” 季予惜声音阴冷,“你这边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徐林远掏着耳朵,“你越是紧张,他就越是要下手,合欢,你还看不清楚他的意思吗?” “那个左什么的,既然和你毫无瓜葛,你就索性不管了,他觉得没意思,自然就不会对他们下手了。” 季予惜是经历过这种事情的。 可是这一次,她依旧坚定回答:“我不能让他伤害无辜的人。” 说完,季予惜推门,大步离开了。 “你去哪儿?” “去找左曜宸。” 望着季予惜走远了,徐林远摇头。 “啧,还说你不在乎,我看你根本就在乎得很,冷夜渊果然是懂你的。” 季予惜到了左家,发现宅子内外多了好几个保安巡逻。 季予惜的心一紧。 如果不是自己…… 可她还是敲开了左家的门。 很快,左曜宸来开门了。 “徐小姐。” 左曜宸那张清冷矜贵的脸出现在了门后。 “你来干什么?”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师问罪。 季予惜呼吸一紧,“左先生,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人是我招惹来的,我会对他的所有行为负责。” 左曜宸却只是冷笑。 “你负责?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能负什么责?” 季予惜本是来道歉,顺便和他商量应对办法的。 没想到,一听见左曜宸这态度,登时内心就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 “左先生,你觉得你自己就没有问题吗?你为什么要跟我哥说那些话!” “你就用你之前一直对我的态度,说两句风凉话打消他的疑虑不好吗?” 第99章 被打屁股的也是允云 左曜宸不语,只是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眼里似乎填满了嘲讽和戏谑。 “那天晚上,我明明已经暗示过你了!你为什么非要表现得像我们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一样!” “左先生,你的行为让我很无语!” 季予惜一顿输出之后,久久不见左曜宸回复。 她大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好,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对策,我会努力——” “徐合欢。” 左曜宸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小羊羊的父亲,到底是谁?” 季予惜沉默了。 激动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也开始躲闪了。 “左先生,请你不要转移话题。” 可左曜宸却忽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告诉我,小羊羊的父亲,到底是谁。” 季予惜想挣脱,那人的手劲儿却出乎预料的大。 “左曜宸!” 小羊羊父亲的事情,让季予惜的心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连身躯都微微颤抖。 “小羊羊的父亲是谁,与你无关!” 可左曜宸还是不放手,“只要小羊羊的父亲,是左家之人,就和我有关。” 这提及了季予惜记忆的禁区,她不仅身躯颤抖着,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打转。 “如果你只是为了满足内心那点猎奇感,那我告诉你,无可奉告!你不配知道!” 听这话,左曜宸周边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将声音放狠了,“徐合欢,小羊羊是我们左家的孩子,你凭什么偷偷地藏着他!”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针扎在季予惜的心上。 “你们左家的孩子?我的第一个孩子已经被你们左家害死了!小羊羊出生的时候差点也死了!你跟我说,这是你们左家的孩子?” 季予惜彻底失控了,眼眶里的赤红化作了控制不住的泪水往外倾泻。 “小羊羊喜欢和允云玩,我不会插手,但是我和你们左家的滔天血仇,这辈子都没办法算清!” “只要我活着的一天,我就会让你们左家不得安宁!” “这是你们左家欠我的!欠我死去孩子的!” “既然冷夜渊要对付你,那你就好好地接招吧,我迫不及待地想看你们左家和冷家斗得你死我活!” 说罢,季予惜趁着左曜宸出神之际,从他的手中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 左曜宸望着大步逃离的她,眼底第一次出现了自己无法控制的慌乱和迷茫。 左氏国际,古泠又一次收到了老板火急火燎的电话。 “徐合欢的事情,查到了吗?” 古泠:“老板,您可真是难为我了,合欢小姐的资料都是绝密的啊,就算是想查也需要时间啊。” 左曜宸:“查一查五年前,所有左氏族人,有多少私生子出生。” 古泠:“啊?” ** 逃出左曜宸视线范围之后,季予惜那剧烈起伏的情绪似乎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左曜宸。 他名字里的那个左,太扎眼了。 季予惜根本就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季予惜扶着墙,让自己的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五年了,哪怕小羊羊已经五岁了,她依旧走不出失去那个孩子的阴影。 良久,季予惜才站直了身躯,抹了抹泪,恢复了冷静。 “哥,我已经把左家门口的监控视频发给你了,你想办法透露给冷夜渊看。” 发完消息,季予惜靠着墙,望向了天空。 希望,冷夜渊看了监控视频,能明白,她和左家之人,是不可能的。 ** 冷家。 季予惜让小羊羊多陪陪这个性格爆炸的舅舅,趁机劝劝他,让他收手,幼儿园放学之后,都是直接往冷夜渊那儿送的。 没想到,陪着冷夜渊的,其实是左霆昀。 左霆昀背着书包来了冷家,看见冷夜渊正在看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季予惜和左曜宸在家门口吵架。 一开始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监控拍得不是特别清楚。 但是后来吵架的声音大了才被监控给录入了。 “这是你们左家欠我的!欠我死去孩子的!” “既然冷夜渊要对付你,那你就好好地接招吧,我迫不及待地想看你们左家和冷家斗得你死我活!” 说完,季予惜愤怒而去。 看完视频,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良久,才听见冷夜渊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难道,合欢和这个男的,真的没什么?” 左霆昀看向了冷夜渊,“舅舅,你的计划,要准备中止了吗?” 冷夜渊的脚搭在他的办公桌上,望着那视频良久。 “难道真的是我会错意了?” “要不我还是先对付那个姓傅的吧?” 左霆昀忽然开口。 “计划照旧。” 冷夜渊:“啊?” 忽然觉得,眼前的小外甥,有点陌生了。 这说话的口气……难道是长大了? 左霆昀看着冷夜渊,一字一句:“计划照旧。” 冷夜渊犹豫了几许。 “宁杀错,不放过!搞!” 左霆昀点点头:“好,明天早上,计划开始。” 左霆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立马打电话给小羊羊。 此时的小羊羊代替左霆昀住在左家,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去幼儿园了。 得知了左霆昀的计划,小羊羊非常犹豫。 “允云,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你拔拔和窝麻麻会特别担心我们的。” 左霆昀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坚定,“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这个计划必须进行。” 小羊羊不情不愿,“可是拔拔麻麻他们会伤心的……” 左霆昀:“我们只需要失踪几个小时而已。” 见左霆昀是铁了心了,小羊羊只得答应了。 “哦,如果被发现了,你负责哦,被打屁股的话,你要替窝哦。” 左霆昀:“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小羊羊一脸纠结。 算了,反正被打屁股的是允云! 早上,左曜宸出门之前,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大概是他也感觉到了近来的不寻常,性子也软了好多,特别粘人。 看到爸爸要出门了,还黏在身后一直追着。 “儿子,你好好地在家,哪里都不要去,等这阵子过了,爸爸把事情解决了,再送你去幼儿园。” 小羊羊乖巧点头,“拔拔你辛苦了。” 左曜宸摸摸乖儿子的头。 “爸爸今天一定早点回来。” 左曜宸走出好几步,回头再看,他的乖儿子依旧站在门口送他。 第100章 用季予惜换允云 左曜宸上了车。 当后视镜里看不见儿子的时候,左曜宸的心,也蓦然空了一块。 心中的烦躁感再度袭来。 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明天,就把左霆昀送到别处去暂避风头吧。 冷夜渊这个人行事毫无章法,他不能拿自己儿子的安危来冒险。 看着左曜宸走了,小羊羊叹息了一声。 “允云拔拔,窝不是故意的哦,你要打,就打允云吧。” 他回了房间,就打了个电话出去。 “允云,拔拔出门了,你的计划可以开始了哦。” 对面的左霆昀:“好。” ** “老板,少爷他……失踪了!” 下午,左曜宸还没回家,就接到了管家的电话。 顿时,他整个人天旋地转,就好似自己心头的肉,被人生生地挖走了。 他扶着椅子,才将那心口涌上来的腥甜压制了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是一直在家里吗?怎么会失踪!” 管家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少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久了,一直不肯开门,后来我们发现了异常,强行破开门,才发现少爷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偷跑出去了。” “找了附近的监控,才发现花园里有个隐蔽的狗洞,少爷从狗洞爬出去之后,就被徐小姐的儿子叫走了!” “然后、然后——” 左曜宸的声音冷静到可怕。 “我马上回来。” 回去的路上,左曜宸拨了左霆昀的电话手表。 “左先生。” 电话那边,是冷夜渊嚣张的声音。 “冷夜渊,你想干什么?” 左曜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冷夜渊的声音里透着玩世不恭。 “我想干什么?我觉得左先生应该知道。” 说着,冷夜渊那边又传来了声音。 “来,和你爸爸说两句话。” 紧接着,左霆昀的声音传来。 “爸,我还活着。” 他像他的父亲一样,非常冷静。 左曜宸的心似乎在滴血。 “冷夜渊,你听着,我的儿子是无辜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提。” 冷夜渊的要求也很简单。 “好说,你如果能说服合欢明早9点出现在民政局和我领证,你的儿子,我毫发无伤的送回来,如果你办不到,或者是耍别的花招,后果,不是你能接受的——” 后面的话,也不需要他赘述了。 “好。” 挂了电话,左曜宸迅速地将所有线索提交给了左氏的安全部门,他们能以最快速度定位。 回家路上,管家已经将所有资料传了过来。 包括左霆昀如何从狗洞里钻出去。 门外的小羊羊如何接应,并且将他带走的过程,都清清楚楚。 关上了电脑,左曜宸闭上了眼,修长的睫毛颤抖得厉害。 拳头在袖下紧了又松。 他猛然睁开眼,几条猩红的血丝,将双眼染得星火点点。 车直接停在了2号别墅门口。 家里,季予惜正在抹泪,徐林远一直陪着她。 “放心吧,冷夜渊不会伤害小羊羊的。” 可季予惜还是着急。 “他不会伤害小羊羊,可是他会伤害允云,如果允云有个三长两短——” 季予惜觉得,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可季予惜心里,允云一直都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他总是跟着小羊羊一起来家里,每次季予惜看见他,都将他和小羊羊一般看待。 如今他出事了,季予惜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扎了一针,随着呼吸,一抽一抽的痛。 “我不会让允云出事的!如果冷夜渊敢伤害允云,我一定要了他的命!” 徐林远从未见过这样的季予惜,哪怕是上一次—— “当下最主要的事情是要冷静。” 季予惜擦擦泪,站了起来,立马就朝书房走去。 “现在应该已经定位到他的坐标了。” 没想到,门铃响了。 左曜宸已经站在了门外。 季予惜定定地看着那道人影。 她也该给他一个交代了。 深呼吸一口之后,季予惜才走出了门,到了左曜宸的面前。 “我会保证允云安全的。” 季予惜对左曜宸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一句。 她看见,左曜宸双眼猩红,非常可怕。 身为父母,季予惜明白他的心情。 他能如此冷静,已经是超过了大多数人。 “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会给你和允云一个交代!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允云带回来!” 季予惜眼里含着泪,“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左曜宸并未如同以前一样的冷言嘲讽。 “冷夜渊让你明早9点,去民政局和他领证,否则,他不敢保证我儿子的安全。” 季予惜震惊的神情僵硬在了脸上。 她没有说话,她知道,左曜宸的重点在下一句话。 如果他让自己嫁给冷夜渊来换儿子的话—— “你打算怎么做?”左曜宸问。 季予惜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他不是让她按照冷夜渊的话来去换允云。 也不是怪罪她。 一时之间,季予惜的心情千回百转。 脑子里想好的,拒绝、嘲讽的话都哽在喉头上。 那强撑着自己的一股怒气倏然之间就散去了。 季予惜整个身体似乎都软了下来。 她强撑着自己,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冷静。 “明天去民政局逮他是不可能的,他要是敢出现,就一定留了后手,我们反而更不可能找到孩子了。” 左曜宸:“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冒险。” 季予惜又道:“两个孩子是一起失踪的,现在应该还在一起,我给小羊羊注射过一款自己开发的皮下定位芯片,全球范围内都能定位,但是——” 左曜宸明白她的意思,“冷夜渊必定也知道,他会想办法屏蔽信号。” 季予惜头疼。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我所有的底细,也是最难对付的。” 左曜宸默了默。 才说:“现在你处于劣势,你所有的套路和人脉都被他看清楚了,你太被动了,那只有我出手了。” 季予惜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 “等找到了允云,冷夜渊交给你处置,不用看我面子。” 左曜宸没有说话,但是季予惜已经知道,等允云回来了,他一定会报复的。 忽然,季予惜手里‘滴滴滴’了几声。 拿出来之后,他大惊失色。 “小羊羊的定位,被找到了?” 第101章 我要他们黄! 定位显示,他们就在城郊某处。 季予惜擦擦眼泪,连忙坐到了办公桌前,手迅速在键盘上敲动。 “想不到冷夜渊竟然出了这种纰漏!” 季予惜几乎是两眼放光。 左曜宸站在她身后,沉声道:“也可能是他的障眼法,芯片可能已经被他取出来了。” 季予惜一口否认了。 “芯片被我埋到了小羊羊的皮下,强行取出来对小羊羊伤害极大,冷夜渊虽然做事莽撞,但是他不会伤害小羊羊,芯片一定还在小羊羊身体里。” 左曜宸已经将那个定位分享给了自己的人。 “或许,他知道小羊羊会暴露自己的坐标,将他送到了别处。” 季予惜放开了紧紧咬着的唇瓣。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一想到冷夜渊为了摆脱他们,可能将小羊羊扔在荒无人烟的郊外。 季予惜就心如刀绞,连按键的手都在颤抖着。 左曜宸盯着那个坐标,一点一点,仿佛心跳似的,牵扯着他的心。 “至少,你找到了小羊羊。” 季予惜抬起头,朝左曜宸看了一眼。 他眼里有克制的愤怒,但也有担心,和安慰。 他以为,他会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孩子,我没想到,冷夜渊会让小羊羊骗允云出来。” 季予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左曜宸:“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小羊羊的错。” 如果左曜宸狠狠地骂自己几句,或许季予惜会好受一些。 可是他竟然没有骂自己。 季予惜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头,脚下的办公椅一滑。 人已经利落地转到了旁边的大屏幕之前。 此时的季予惜,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她冷静地操纵着系统,几台曲面屏上都是左曜宸看不懂的数据。 此时的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黑客。” 季予惜随意地回答了一声。 “恩。” 她的手指快若虚影,在键盘上,好似是两个优雅的精灵,敲击出了一连串美妙的文字,桌面上代码不断跳动。 左曜宸紧紧地盯着她的屏幕。 看见那个坐标在不断移动,而季予惜在不断追踪。 忽然,一副监控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上。 是一台其貌不扬的面包车。 “找到他们了。” 左曜宸看见视频的焦距不断调整,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冷夜渊牵着两个小孩儿的手上了那台面包车。 然后车开上了绕城高速路。 两个孩子都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异常,看样子,冷夜渊并没有找他们的麻烦。 左曜宸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就发现了奇特之处。 “这是……帝国天眼系统!” 龙国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超级帝国,天眼系统,则是由国防部门耗费巨大财力研发的覆盖全国的一个监控系统。 有高级权限的部门或者是人才有资格登入这个系统,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最隐秘的系统。 而季予惜…… “暂时黑进去了,这次应该不会留下痕迹了。” 左曜宸分析着她话中的情报。 她以前入侵过。 但是留下了痕迹。 对于天眼系统,左曜宸略有耳闻。 因为那是左霆昀一直想攻克的东西,但每次都差一点。 盛传,只有黑客‘X’曾经成功入侵过…… “左先生,我的模型已经分析出了这台车的行动轨迹,你要在家里等消息还是跟我一起去现场接孩子。” 左曜宸回神。 “我的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季予惜抿唇,“借用一下。” ** 城郊。 一台破旧的面包车停在了一个人迹罕至的旧工厂门口。 “今晚你们就在这儿跟我睡了。” 冷夜渊只身一人,带着两个孩子,推开了那生锈的大门。 里面是黑污污一片废墟,几只肥硕的老鼠从视线里飞了过去。 “噫!” 两个小孩儿齐齐嫌弃,“我们今晚就住在这种地方吗?不要吧,我还是睡车上吧。” 冷夜渊看向了两个小孩儿。 一个是自己的小外甥小羊羊,已经穿上了隔绝信号的衣服,他妈妈为他注射的皮下定位器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另一个,是左曜宸的儿子‘允云’,一路上都没说话,还一直戴着卡通面具。 “小子,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等明天,我和合欢领证了,我就放你回去。” 冷夜渊还做着春秋大梦。 戴着面具的‘允云’,“窝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小羊羊麻麻和你结婚了,她还是不爱你。” 冷夜渊放下了一个包,将帐篷、衣服等东西拿了出来,在废弃工厂里搭了个帐篷。 “你们不懂,我的目的不是非要跟合欢领证。” 他洋洋得意地向‘允云’分享着自己的计划。 “我的目的,只是要他们俩黄了而已。” “小羊羊把允云你骗了出来,你爸爸肯定会责怪合欢,会责怪小羊羊。” “同样,你爸爸肯定会为了你,逼合欢跟我结婚。” “合欢肯定不愿意,那他们必定吵架,决裂——” ‘小羊羊’沉着脸听着。 而戴着面具的‘允云’也是恍然大悟。 “原来你的计划是这样的,你好聪明哦。” 搭好帐篷的冷夜渊,展开了折叠椅子,坐下之后喝了口啤酒。 “吃一堑,长一智,我要是把你们俩都绑了,他们说不定同仇敌忾,我反而成了红娘了,我可不会像上一次这么傻了——” 穿着隔绝信号服的‘小羊羊’耳朵一竖。 “你为什么就笃定,你不会像上一次一样弄巧成拙呢?” 冷夜渊想起了‘上一次’,狠狠地捏碎了手里的啤酒罐。 “上一次,我为了让合欢离开那个男人,我竟然傻到直接绑架了那个男人,让他离开合欢。” “没想到,反而让他们历经磨难情比金坚了!”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有了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在中间,他们还怎么情比金坚。” 冷夜渊从包里拿出了两罐牛奶。 “拿去,喝,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他拍了拍那一大口袋的零食。 小羊羊大口大口喝着牛奶,看了看假扮成自己的允云。 左霆昀没说话,咬着吸管出神。 “小羊羊,你是不是害怕了?你不要怕,拔拔麻麻会来接我们的。” 假扮成允云的小羊羊,安慰着左霆昀。 左霆昀没说话,看向了工厂外…… 第102章 如果一定要换的话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传来。 冷夜渊第一个翻身而起。 看见工厂外,已经停满了车,还有源源不断的车队赶来。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靠!” 冷夜渊低低地骂了一声,回头看两个小朋友。 “你们谁出卖了我!” 戴着面具的‘允云’立马举起手,“窝没有!窝的小天才都被你给收走了!” 看向了穿着信号屏蔽外套的‘小羊羊’。 他身上的所有联系的东西也被自己收走了。 “邪门了,他们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冷夜渊低吼着,还是不甘心,干脆一把把‘左霆昀’给抱住了。 “允云,你也不想你爸再婚生个弟弟妹妹就不要你了吧?” 扮成左霆昀的小羊羊根本不敢说话,怕自己一说话就露馅。 “现在只有靠你了,你去,把徐合欢大骂一场,说她痴心妄想,勾引你爸爸!让你爸爸离开他!” 小羊羊还是不说话,无辜的大眼睛看向了左霆昀。 左霆昀目光如同他的父亲那样沉冷,就要说话—— 忽然,直升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几个彪形大汉从直升机上降落了下来,精准地落在了几个方位,然后解开了安全扣,朝冷夜渊这边包围了过来。 “靠!你们玩真的啊!” 冷夜渊抱着‘左霆昀’就跑了。 “你放下他!你要抓的人,是我!” 左霆昀也赶紧追了上去。 但冷夜渊很快就逃无可逃了,前有空降兵堵路,后面更是来了一大波左家和季予惜的人。 “冷夜渊,放下孩子!” 季予惜大步走来,看见允云还是安全的,也是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还是不敢真的放心,允云还在冷夜渊的手里。 “你们都不许过来!” 冷夜渊将怀中的孩子举了起来。 赶来的左霆昀看见那小小的孩子,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冷夜渊,你有事就冲我,放下孩子!” 越是紧迫,他的声音就越是冷静。 “冷夜渊,只要你把允云放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季予惜尽量顺着冷夜渊的性子。 冷夜渊将允云扛在肩膀上,冷冷一笑,“我的要求你还不知道吗!我要和你结婚!现在就要!” 他朝着左曜宸大喊,“姓左的,你现在说服合欢嫁给我,我就把你儿子还给你!要是你说服不了她,那你的儿子,就休想要回去了!” 说罢,一把打在肩膀上的小孩儿屁屁上。 “哭一个给你爸听!” 被放在肩膀上的‘允云’嗷了一嗓子。 顿时,左曜宸和季予惜都浑身一颤,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窒息感迎面袭来。 季予惜差点咬破自己的唇瓣。 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可是她的内心却有种莫名的撕痛感。 下意识的,她的手一抓,将最近的东西抓在了手中。 她甚至都没发现,那正是站在她身侧的左曜宸。 左曜宸的手反扣住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两只手,十指相扣,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冷夜渊,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季予惜的声音嘶哑。 冷夜渊狞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和你结婚!我的合欢,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除了我,谁也配不上你!” 季予惜恨得切齿,“我说过,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哥哥,我当年救你的命,只是因为,我和你都一样,从小就没有父母!” 回忆起捡到冷夜渊的那一天,季予惜还是记忆犹新。 冷夜渊是被他的父母带过来找徐长青求医的。 可惜,他的父母态度嚣张,为了逼师傅出手,便到处造谣,说冷夜渊的病连国医徐长青都治不好,因此惹恼了徐长青,拒绝出手为冷夜渊治病。 就这么,他们将冷夜渊扔在了徐家门口。 那一天下了好大的雨。 季予惜看见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病得已经走不动路了,费力地爬到了屋檐下躲雨。 她想起了自己,她被卖进了偏远山区的一户人家里,生了重病快死了,买家不给她治病,反而在第一时间就带着她去找人贩子退货,没退到钱,便怒而将她扔在路边。 下雨了,小小的她,一个人爬到了一棵合欢树下躲雨,是路过的师傅发现了她,将她捡走治好,还为她取名‘合欢’。 所以,季予惜把冷夜渊捡回了家。 师傅说,他已经发出了话,不会出手为冷夜渊治疗,如果出手,就坏了自己的规矩。 小小的季予惜说,她来治。 就这么,她一边跟着师傅学习医理,一边把冷夜渊当自己的小白鼠,磨炼自己的医术。 她花了十年,将他的身体调理得比健康人还健康。 “我从来都只当你是我的哥哥!是哥哥!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信!” 冷夜渊情绪激动。 “我不信!合欢,你骗我!” 被他扛在肩膀上的‘左霆昀’,细细的小脚跟着他激动的动作而大幅度颤抖着。 季予惜的情绪比冷夜渊还激动。 “我不可能和你结婚,但是你敢伤害允云,我就要你偿命!” 忽然,站在身侧一直没说话的左曜宸说话了。 “冷夜渊。” 他先前一步。 冷夜渊看见他牵着季予惜的手,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我理解你对合欢的一片心意,但这样做,只会得不偿失。” 冷夜渊看见他便咬牙切齿:“你闭嘴!你们左家人不配和我说话,也不配和合欢说话!你现在就让合欢和我结婚!” 季予惜看向了左曜宸。 这个事情因她而起。 如果左曜宸非要她去换允云的话…… 但却听左曜宸坚定地道:“我的儿子我一定要带走,但我也不会牺牲另外一个女人的幸福。” 季予惜一怔,一种强烈的情感涌上心头,眼里不可控制地涌上来一股热流。 左曜宸握着她的手在此刻加重了。 他面向冷夜渊,一字一顿。 “就算合欢为了救孩子和你结婚了,她也随时可以离婚!就算离不了婚,她随时都可以走!到时候,你拿什么来继续威胁她?” “你逼她,她会恨你一辈子,但是你如果不逼迫她,她还是会把你当哥哥一样对待。” “我如果是你,我一定选后者!” 冷夜渊听着左曜宸的话,怔怔地看着季予惜,和那一双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眼里满是慌乱。 忽然,左家带来的保镖从废弃工厂里抱出来一个男孩儿。 “老板,我找到小少爷了!” 第103章 允云,来谢谢合欢阿姨 左曜宸看见被保镖抱出来的孩子,衣服虽然不是他的,但脸正是他的儿子,也是松了一口大气。 “儿子,过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控制不住的颤抖。 原来,他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这么的冷静。 左曜宸才张开双臂,没想到,有一个人先他一步了。 “儿子!快到麻麻这里来!” 季予惜急切地拍拍手,她知道冷夜渊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但一直没看到小羊羊,她心里也是一直没底。 如今看到自己的儿子了。 她心口的大石头轰然一声落了地。 没想到,张开双臂的时候,却发现旁边的左曜宸也如同她一样张开了双臂。 季予惜狐疑地朝左曜宸看了一眼,见左曜宸也在看她。 但是情况过于紧急,两人都没时间去探究。 “快来,到爸爸这里来。” 左曜宸拍拍手。 左曜宸被保镖放下来之后,看了看那朝他张开双臂的两人,还是直奔左曜宸的怀抱。 左曜宸将孩子抱住。 “太好了,太好了!” 他喃喃着。 “儿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他过于焦急,没发现左霆昀一脸心虚。 “我没事……”左霆昀眼神闪躲。 此时的季予惜,眼里满是震惊。 小羊羊为什么叫左曜宸爸爸? 难道,小羊羊已经私底下和左曜宸这么熟悉了? 左曜宸不是成天妄想自己想勾引他吗? 但是左曜宸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儿子的异常。 他没有受伤,但他穿的是小羊羊的衣服。 他看向了那被冷夜渊挟持住的‘左霆昀’,一直戴着面具,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是小羊羊代替左霆昀被冷夜渊抓走了。 “保护少爷。” 左曜宸沉声道,同时站了起来。 左家的保镖立马将左霆昀保护了起来。 而他则是看向了冷夜渊,和他怀里的小羊羊。 “冷夜渊,放下孩子。” 他沉着地和冷夜渊谈判。 同时,手已经握住了季予惜那颤抖的手。 “此刻,已经有超过5个狙击手瞄准了你的头。” “只要我一声令下,你性命不保。” 冷夜渊知道,他不是说笑。 左家向来神通广大。 握着左曜宸手的季予惜,已经发现了他掌心传来的湿意。 原来,他也不是如同表面看的这么冷静。 孩子还在冷夜渊手里,他的压力可想而知,可是左曜宸还是沉着地和冷夜渊谈判。 “我没有动手,一是顾及孩子的安危,二,是我知道,你并不想伤害他。” “你贵为冷家家主,但是你的行动只身一人,因为你不想把事情闹大,你不想影响到冷家。” “而现在,只要你放下孩子,我就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此时的季予惜也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冷夜渊和孩子身上。 她明白,此时攻心为上。 就算是狙击手,也可能会伤害到孩子。 “冷夜渊,你在小羊羊眼里一直都是可爱可亲的舅舅,你难道真的要他的面前,伤害他最好的朋友吗!” “小羊羊会恨你一辈子的!” “我也会恨你一辈子!” 季予惜怒吼着。 “但是如果你现在放下孩子,你还是我的好哥哥,你还是小羊羊的好舅舅!” “哥,你真的要把我和小羊羊,都活生生地推出去吗!” 那一声‘温软’的哥,瞬间就击溃了冷夜渊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季予惜和左曜宸紧紧扣在一起的手,眼眶一红,无比委屈地吼道:“你不要我了!就跟你六年前一样,你说走就走了!你和那个男人一起走了,你不要我了!” “你说好的,我们是一家人,要一辈子是照顾彼此,你骗我!” 他哭得像个小孩儿一样,崩溃得腿一弯,就跪倒在了地上。 “你还让小羊羊叫他爸爸!你和小羊羊跟这个姓左的成了一家人,你和小羊羊都不要我了!” 他哭得跪下的时候,肩膀上扛着的小人,脚也顺势落地了。 趁此机会,左曜宸一把上前,将孩子抢走,护在了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叔叔抢到小羊羊了!” 他一把抱住小羊羊温声哄着。 而季予惜则是一巴掌就扇在了冷夜渊脸上。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你可是我哥!” “我说过的,我们一辈子都是兄妹!是亲人!” “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你可是他的舅舅!允云是他唯一的朋友,你怎么可以用他们的友情来算计他!” 可是冷夜渊还是重复着那几句话。 “你不要我了,你和别人走了!” 等待已久的徐林远赶紧来把那哭成烂泥的冷夜渊拖走。 “合欢不会不要你的,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冷夜渊被拖走了,季予惜擦擦泪,一把搂住了被左曜宸解救出来的‘左霆昀’。 “允云,对不起,阿姨替小羊羊给你道歉!” “他也是被骗了,他也不懂!你不要怪他好不好,要怪就怪阿姨——” 左曜宸忙提醒她:“合欢,你不用自责,这是小羊羊,允云已经被我救走了。” 刚才他发现之后也没有提醒,怕的是冷夜渊知晓小羊羊代替了左霆昀之后,愤怒失控而伤害小羊羊。 “是小羊羊代替了允云,说谢谢的应该是我。” 季予惜望着左曜宸,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充满愕然的脸上,还挂着两颗劫后余生的泪。 “你说什么?” 左曜宸再度解释,“被冷夜渊挟持的,是小羊羊,他换上了允云的衣服,戴上了面具,替允云挡过了一劫,抱歉,我怕事态失控,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你。” 说着,他揉揉小羊羊的头。 “小羊羊真是个勇敢的孩子,允云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荣幸。” 季予惜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再看看那已经被救出来的左霆昀。 危机解除之后,左霆昀也被保镖叫过来了。 左曜宸搂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 “允云,快谢谢小羊羊。” 左霆昀看向了那一脸惊愕的季予惜。 没说话,甚至还有点心虚,眼神迅速躲闪开了。 季予惜看看眼前这个明明长得和自己儿子一模一样,但又表情陌生的脸,再看看自己怀中的儿子。 忽然,她一把捏向了小羊羊的面具,企图将之一下子掀开—— 第104章 萌混过关 面具下来传来了小羊羊的声音。 “麻麻,窝们什么时候回家,窝饿了。” 同时,小手攥住了季予惜的手,似乎是试图阻止和隐藏什么。 但他想隐藏的东西,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 还没走远的冷夜渊和徐林远也已经退了回来。 “徐向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夜渊瞪着那被左家人护在中间的‘徐向阳’,把他大名都喊出来了。 左霆昀一脸心虚,不敢看他,干脆躲在自家老爸的身后。 “你说话啊,你什么时候成了变成允云了?” 冷夜渊的声音拔高了。 左霆昀还是不说话。 显然,季予惜和左曜宸都意识到了什么,纷纷看向了那一直没摘下面具的小羊羊。 当那几双眼睛都盯着自己的时候,小羊羊也知道这一次自己藏不住了,心虚地往季予惜的怀里钻。 季予惜也看向了左霆昀和左曜宸父子。 尤其是左霆昀。 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儿子! 她不会看错的! 而左曜宸,则是一言不发地上前来,走向了小羊羊。 手落在了他的面具上。 以前,小羊羊跑到他面前的时候,一直戴着面具,他只当是小孩子玩性大,又或者是徐合欢对孩子的保护。 但现在—— 随着面具被摘下来,一张和自己左霆昀一模一样的脸出现了。 只不过他的儿子只会绷着一张祖传冷脸。 而眼前这张小脸蛋活灵活现,还嬉皮笑脸,甚至还吐了个俏皮的舌头。 “哎呀,被发现了。” 他企图萌混过关。 这一刻,左曜宸和季予惜,以及围观的冷夜渊和徐林远,都是呼吸一滞。 季予惜看了看小羊羊的脸,再看看左霆昀的脸,惊疑不定的目光在两张脸蛋之间来来回回。 她的脑子乱了!乱了! 左曜宸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在两个一模一样的脸蛋上逡巡着。 他们不仅脸蛋一样,连发型,身高,胖瘦都是一模一样,如今穿上了季予惜亲手做的兄弟装,更是一模一样。 哪怕是身为父母的季予惜和左曜宸,都得脸盲。 空气一阵死寂。 反应最大的人,却是冷夜渊。 “靠!” 他看向了那还穿着信号屏蔽外套的左霆昀。 “我说我怎么一下子就被逮住了,原来你根本就不是小羊羊!” 左霆昀冷着脸,“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小羊羊,是你一直把我认错了!” 冷夜渊瞪着他。 小羊羊可可爱爱的卖着萌,“冷舅舅,其实窝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你竟然搞了这么大的事情,窝也很无辜啊的,窝也很害怕啊——” 她回过头,摇着季予惜的手。 “麻麻,窝们回家吧,窝不想在这里玩了,这里蚊子好多。” 季予惜看着这张可爱的脸蛋好久。 忽然阴森森,“徐向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 小羊羊一脸呆萌:“啊?什么事情?” 季予惜:“你说呢!” 一把掐住他的小肩膀。 左曜宸也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左霆昀,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自家儿子忽冷忽热,有时嘴甜得如同一个小天使,有时候冰冷得像个小恶魔。 左霆昀别开脸:“我无话可说。” 左曜宸:“……” 他看向了小羊羊。 那张和自己的大孝子一模一样的脸蛋,却可可爱爱,声音甜甜地在认错。 “对不起,妈咪窝错了,窝想吃允云家的巧克力城堡,想玩他们家里的飞跃丛林,所以就和允云约好了,偶尔换窝过去替他一会儿。” “麻麻,对不起,窝不该垂涎巧克力城堡,你原谅窝好不好?窝下次不敢了!” 季予惜气得差点昏过去。 可是手高高举起,却还是轻轻放下了。 “你下次还这样,麻麻就不给你做新衣服了!” 小羊羊抱着季予惜大腿,声音软软的。 “麻麻你真好,麻麻窝爱你。” 看着那和好的母子,冷夜渊大怒。 “你就这么惯着他!” 季予惜气得没眼看了。 “不然呢?” 左曜宸看着那乖巧可爱的儿子,再看看自家这冷着脸的儿子。 有种失落涌上心头。 原来,他是别人家的儿子。 忽然,一只小手拉住了左曜宸的西装裤。 小天使似的小羊羊,扬着小脸,一脸真诚。 “蜀黍,你不要怪允云好不好?” 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左曜宸的心似乎都被融化了。 小羊羊抱着他大腿,“都是窝的主意,是窝想去蜀黍家里吃巧克力!” 看着那张萌萌哒的小脸,饶是左曜宸内心有千般万般的火,也抒发不出来。 就这么,所有怒气莫名其妙烟消云散了,憋闷的内心一下子就舒爽了起来。 原来,一直都是他在哄自己。 “没有,蜀黍没有生气,看到你和允云都安全,蜀黍很高兴。” 小羊羊眨巴眨巴眼,乌黑的睫毛忽闪忽闪,“那窝以后还可以和允云玩吗?” 左曜宸是想拒绝的。 他知道,这么一个和自己孩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他的存在,就是对左霆昀的威胁。 可是望着那双乌黑无辜的眼睛,他拒绝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 “好,没问题,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终究还是无法对这么一个孩子动真格。 小羊羊心满意足了。 “谢谢蜀黍。” 他牵上了左霆昀的手。 “允云,你看,没事了吧,麻麻和拔拔都不会怪窝们的。” 左霆昀依旧冷着一张脸。 “我要回去了。” 小羊羊:“那我们一起吧。” 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几个大人,和一个烂摊子。 季予惜目送两个孩子上了车,才看向了左曜宸。 “这个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为了不破坏孩子的友谊,她刚才没事情明说。 但是,冷夜渊拐走了左家的孩子,这个事情,必须由她来善后。 没想到,季予惜的手忽然就被左曜宸给箍住了。 “小羊羊的父亲,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不是左家的孩子!” 左曜宸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我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第105章 合欢和左家的关系 季予惜沉默了,眼里的情愫复杂难言。 左曜宸又问了一次。 “徐合欢,小羊羊的父亲到底是谁!” 季予惜眼里闪过了伤痛,但随即便化作了凉薄,和坚定。 “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一个养的,他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受过你们左家半点养育之恩,他从头到尾,都是属于我徐合欢一个人的!” “至于他的父亲是谁,小羊羊自己也知道,但是他和我的选择一致,我们都不要那个男人了,从今往后,我们都再也不想和那个男人有半点牵扯。” “我们也根本就不想那个男人知晓我们的存在!所以,请左先生停止你这份多余的好奇,我是不会说的的,也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左曜宸定定地看着季予惜。 “你知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想帮你,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我或许可以——” 季予惜打开了他的手。 “我不需要你们左家的帮助。” 说完,她大步离开。 左曜宸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两个孩子无亲无故,却长相酷似,这让左曜宸实在无法不多想。 小羊羊的父亲,到底是谁! 左曜宸正要提步追上去,却被冷夜渊伸手一拦。 “姓左的!” 冷夜渊挡住了左曜宸落在季予惜身上的目光。 “合欢和孩子的事情,不劳你费心,请你以后离合欢和小羊羊远一点!如果你敢再靠近合欢——” 未料,被左曜宸冷冷地打断了。 “冷先生,如果不是你到处嚷嚷,我也不会知道小羊羊的父亲,是我们左家人。” 冷夜渊一怔,随即就是一阵狂怒。 “那是我没有提前做好功课!” 该死! 冷夜渊心里烦躁极了。 他也是上了头了,竟然主动将合欢和左家的关系暴露出来了。 “如果你敢去左家到处说,而伤害到小羊羊,我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冷夜渊的威胁,左曜宸却只是表情淡然,仿佛看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冷先生,伤害合欢最多的人,是你。” 徐林远忽然强势出现,一把捏住了冷夜渊那捏起来的拳头。 “好了好了,你就消停会儿吧。” 冷夜渊的拳头颤抖了一番,还是停下来了。 他自知理亏,没有继续纠缠这个事情。 “姓左的,如果你再继续纠缠合欢,我让你体验一遍那个负心男遭受过的痛苦。” 说完,他转身便走。 岂料,身后传来一道沉冷的声线。 “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冷夜渊回身,见左曜宸双目冷静,如同冬日里的一汪不冻泉。 “小羊羊既然是我们左家的血脉,那我就不能对他们母子俩的存在置之不理。” 冷夜渊那松开的拳头又捏了起来。 “姓左的!” 一声咆哮,惊得这废弃工厂空气里的微尘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徐林远赶紧像哄小孩儿一样哄走了冷夜渊。 将冷夜渊塞上车送走了之后,徐林远才和左曜宸做了自我介绍。 “左先生,你好,我是合欢的哥哥,徐林远,做一些药材生意。” 徐林远拿出了自己的名片,一边还解释道:“我弟弟小时候得过一场大病,脑子有点不清楚,您别放在心上了。” 左曜宸接过名片。 “合欢的哥哥?徐大师的——” 徐林远:“徐长青是我的父亲,可惜我从小资质不佳,没能继承父亲的衣钵,就做了点小小的药材生意。” 可左曜宸分明看见,他经营的是国际上鼎鼎大名的制药巨头。 “久仰久仰。” 左曜宸非常客气冷静。 他并没有说起自己的身份。 “你是她的哥哥,你一定知道,合欢和左家,到底有什么渊源。” 徐林远笑了笑。 “左先生还是不要问了,如果合欢她想说,就一定会说的。” 望着眼前这张和左牧深差不多的脸,徐林远都差点将他认错了。 没想到,左家之中,还有一张和左牧深长得这么像的脸,之前从未听说过。 也难怪,左家的核心人物都是非常低调的。 和季曼珠谈恋爱的左牧深,和天生超雄的左心玉除外。 “好。” 左曜宸应了一声。 两帮人马分开走了。 回到家,左曜宸首先来到了左霆昀的房间。 “允云,你就没有什么要对爸爸说的吗?” 左霆昀双眼直视他,“没有。” 父子俩对视着。 左霆昀的眼里只有坦坦荡荡,和独生子的有恃无恐。 左曜宸的手也是高高举起,最终还是轻轻放下。 “等你有空再说吧。” 回到书房,左曜宸才打开了电脑,就收到了古泠发来的邮件和电话。 “boss,我把左家这些年所有的私生子女情况都统计好了,发您邮箱了。” 左曜宸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左家向来重视子嗣,身为家主的左曜宸,一旦知道有左家人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女,就一定会想办法接回来的。 哪怕只是一个尸体,也要落进左家的祖坟里。 他飞快地浏览了一遍,尤其是六年前到四年前,这一个时间段的情况。 古泠整理得非常仔细,只要父亲或者母亲一方是左家之人,他都整理了,父母姓名,本人姓名,性别,出生日期,亲子鉴定,最近的生活照等。 左曜宸一个一个的仔细看着,尤其是所有小孩儿的长相,都要过一遍。 可是看了一遍,还是没有长相和小羊羊相似的左家小孩儿。 忽然,他的视线被两个空白吸引了。 那两页资料上,只记载了私生子女的基本资料,却都没有照片。 一页就是左霆昀,他是左曜宸唯一的孩子,从小就当继承人培养,但他严格算来,也是左家的私生子,古泠还是按部就班地统计了进来,照片就没有配了。 而另外一个,没有照片的小孩儿—— 父亲是左牧深,母亲是季予惜。 看着那孩子的资料,左曜宸眼里都是惋惜。 他当年知道季予惜生下一个左家孩子的时候,孩子已经夭折了,季予惜从医院逃走,去向不明,左牧深则是根本就不想承认那孩子,那孩子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医院无人问津,即将被医院当医学废物处理掉。 左曜宸派人去处理了这个事情,带回来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左曜宸按照左家的辈分,给他取名,然后葬入祖坟。 所以,他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忽然,左曜宸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双眸猛然一缩,整个人惊得坐起—— 第106章 她要搬走了 左曜宸双目惊骇,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串数字。 左牧深和季予惜的孩子出生的那一天—— 也是他的孩子左霆昀的出生日期! 孩子是出生几天之后才抱回来的。 但左曜宸确认过出生时间,就是这一天! 为什么季予惜的孩子,和左霆昀同一天出生?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季予惜曾经说过,她还有一个孩子已经没了。 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之中逐渐成型…… 忽然,门被无礼地推开了。 这个家,所有人都对左曜宸这个老板客客气气,即便是有顶天的事情需要打扰他,也肯定要先敲门。 唯一敢不敲门就进来的,自然就是这个家里地位凌驾于于之上左曜宸的人。 “允云,你怎么来了?” 左曜宸看见左霆昀还相当意外。 “来,你告诉爸爸,小羊羊的生日是哪一——” 可没想到,左霆昀一句话打断了他的问题。 “小羊羊要搬家了。” 左曜宸那没问完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你看见了?” 左霆昀点点头,“小羊羊打电话给我说的。” 父子俩陷入沉默。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徐合欢想搬家也是正常的。 小羊羊生父是左家人的消息已经被暴露出来了。 她害怕小羊羊的生父上门抢孩子,说不定将直接选择从京都消失,去一个左家去不了的地方。 忽然,左霆昀抓住了左曜宸的手。 “我不想让小羊羊搬走。” 左曜宸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力。 她想搬走,在情理之中。 “爸爸,我们一起去让他们留下,好不好?” 左曜宸确认,眼前的儿子绝对是自己原版正装的儿子,不是假扮成左霆昀来哄他的小羊羊。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说软话。 可是—— 他们以什么立场去呢? 他现在做的任何事情,在她看来,都可能是想和她抢夺孩子的抚养权。 “爸爸!” 左霆昀再度摇了摇左曜宸的手。 左曜宸这才点点头,“好。” 2号别墅。 徐林远和冷夜渊都在,正在帮季予惜搬家。 “麻麻,窝们真的要搬家吗?” “窝们不可以明天再搬,或者是等窝上完幼儿园再搬吗?” 小羊羊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背着可爱的小背包,穿着一身防风的外套,眼睛眨巴眨巴。 季予惜知道他不想搬家,可还是温柔地道:“麻麻不能拿你的安危冒险,你的存在可能已经被左家知道了,他们随时可能过来抢你。” 小羊羊赶紧说道:“允云答应过窝的,不会让他拔拔乱说的。” 可季予惜却还是狠心地道,“允云答应了你,但他的拔拔可不一定会答应,乖宝宝,麻麻带你搬回M国去。” “你不是一直舍不得邻居家麦克和丽萨吗?我们回去之后,你马上就能看见他们了。” 可小羊羊那乌溜溜的眼里全是委屈。 “可是窝不想回M国了,丽萨和麦克和窝长得完全不一样,他们也不爱和窝玩,窝想和允云玩。” 可季予惜这一次相当狠心。 “没事,到了那边,麻麻再给你找别的幼儿园,你马上就会有新的朋友了。” 小羊羊委屈地垂下了头。 季予惜故意忽略了他眼里的那一丝期盼和不舍。 将来,他会理解自己的。 今天徐家搬家,搬家工人正在不断地往门口的大车上搬东西,大门没关。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了门口。 坐在沙发上独自伤心的小羊羊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人影,眼里顿时就有了光。 “允云,蜀黍!” 他欢快地跑了出去。 收拾文件的季予惜看向了窗外,一眼便看见那踮着脚朝里面张望的左霆昀。 那张和小羊羊一模一样的脸,五官简直一比一的复刻,连季予惜这个和小羊羊朝夕相处的妈妈,都会认错。 她的心蓦然一痛。 如果当年没出意外,她也应该有两个孩子的。 门口。 左曜宸看见那不断进进出出的人,脚步匆忙,就已经知道,她是真的要搬走了。 那酷似自己儿子的小人,正抓着左霆昀的手,带着哭腔道:“麻麻要搬家去国外了,允云,你以后会来国外找窝玩吗?” 左霆昀没说话,看向了客厅门口,季予惜正往外走来。 他撒开了小羊羊的手,便冲了过去。 到了季予惜的跟前,他捏着她的裤子一角,扬起稚嫩的小脸问她:“你搬走了,以后还会回来吗?” 季予惜的心传来一阵刺痛感。 允云长得不仅和自己的儿子一样,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小羊羊和允云时不时地就交换一下,代替对方去家里生活,她完全都没发现。 她都不知道,这阵子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左霆昀。 季予惜蹲下身,摸摸左霆昀的头。 “小羊羊要去国外上学了,等他长到18岁的时候,还是会回来的,到时候一定来找你玩。” 左霆昀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 十八岁,他才五岁,还有十三年。 左霆昀攥着季予惜衣服的手不禁加力了。 “那你门可以不走吗?” 季予惜一愣,拒绝的话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口。 最后只得遗憾地道:“允云,这个事情很复杂,我离开也是为了小羊羊好。” 而小羊羊,已经直奔左曜宸了。 “呜呜呜呜,蜀黍,窝要搬走了!” “麻麻要带窝去M国了,等我十八岁才回来!” 左曜宸蹲下身,小羊羊就扑过来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一点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十八岁。 左曜宸自然知道这个数字的含义。 到十八岁,成年之后,左家就不可能再争抚养权了。 “呜呜呜,蜀黍,以后窝再也不能来你家里玩丛林探险了!也不能来吃巧克力城堡了!”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 左曜宸下意识地轻搂着他。 原来,那个和自己一起做游戏的‘儿子’,一直都是小羊羊。 左曜宸揉揉小羊羊的头,牵着他的手走向了季予惜。 “为什么一定要搬走?” 季予惜正在安慰左霆昀,见他发问,缓缓站起身,眼里没有一丝感情。 “左先生必定已经知道原因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问?” 第107章 左曜宸的目的 季予惜的声音凉薄。 这是在孩子面前,她已经非常克制了。 左曜宸沉声:“我还没有把这个事情告知左家。” 季予惜冷笑:“对不起,我不能把我儿子的安危,全部寄托在你的良心上。” 左曜宸没说话,但是冷夜渊的话多。 “谁知道你会不会什么时候就把这事儿捅给左家知道,鬼才会信你。” 季予惜看见他就烦。 “你也闭嘴,如果不是你——” 后半句她还是没说出口。 “算了。” 她是完全没想到,左家之中,竟然还有和小羊羊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他们的父亲长得也太相似了,小羊羊的存在早晚也会被左家知晓。 可是现在的季予惜还没做好准备。 “儿子,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我们上车了。” 小羊羊憋着一张哭脸。 “呜呜呜,麻麻,窝不想走,窝不想离开允云!”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左曜宸,哭得手心里都是汗水。 可现在,季予惜必须狠心。 “听话。” 小羊羊:“哇——” 直接一个大哭。 他一哭,原本还情绪稳定的左霆昀也是‘嗷呜’一声,就哭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宝宝哭得整个房子里外都是哭声。 左曜宸就近将小羊羊搂进怀里。 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左霆昀。 见他已经扑进了徐合欢的怀里哇哇大哭。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儿子哭得这么无助。 季予惜抱着他轻拍后背哄着。 高冷的左霆昀,此时哭得像个泪人似的,眼泪珠子一颗一颗地掉。 “你不要走,不要!” 他哭得无助极了。 可是季予惜却说不出哄他的话。 “等你长大了,小羊羊还是会回来的。” 而小羊羊也抓住了左曜宸的手臂,用力地摇来摇去。 “蜀黍,你帮窝劝劝麻麻好不好,窝不想搬家,窝不想去M国。” 左曜宸用衣服袖子擦了擦那一滴一滴掉下来的泪珠子。 “好。” 他牵着小羊羊到了季予惜面前。 “不走可以吗?” 季予惜没有看他,“非走不可。” 左曜宸再度道:“左家一向重视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是不希望带着家族血脉的孩子在外受苦,小羊羊被你照顾得很好,我不会告诉左家的。” 季予惜的心中还是微微一动。 但是,那一点心动很快就被自己压抑了下去。 “左先生,你说的话,我不敢信半个字。” 左曜宸喉咙涌动了一下。 “我的话,你不敢信半个字?我在眼里,就这么无法信任吗?” 季予惜点头,一字一句,“你们左家人的话,我都不信。” 冷夜渊忙不迭地出来道:“哼,上一个左家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合欢一辈子,可是下一秒,就始乱终弃了,你们左家人的话,全当放屁!” 左曜宸的目光从冷夜渊身上,再度回到了季予惜身上。 这一次,他声音放狠了。 “徐合欢,我不会让你带走孩子的!” 说罢,门外已经来了好多左家的保镖。 饶是猜到事情可能会发展成这样,可看见那阵仗,季予惜还是心口一痛。 “左曜宸,你一定要把事情弄到这种地步吗?” 左曜宸脸沉如墨,“徐合欢,我不能让你将左家的孩子带出国,我必须将小羊羊留在京都,哪怕没有认祖归宗,我也必须保证,他在左家力所能及的保护范围内。” 季予惜笑了。 “你们左家口口声声说,看重子嗣,可是当年我的孩子被害死的时候,你们左家为他出头过吗!” 季予惜咆哮着,声泪俱下,“小羊羊是我好不容易才保下来的孩子,如果让他落到你们左家手里,他早就活不到今天了,你如果你想带走他,除非我死!” 可是左曜宸还是那句话。 “孩子,你不能带走,我必须让他在我的视线之内,我要知道他是否安全。” 冷夜渊和徐林远都是第一时间保护住季予惜和孩子。 冷家的人也迅速赶到了。 院子里,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 “姓左的,我看你这是图穷匕见,你就是想抢孩子。”冷夜渊咬牙切齿。 左曜宸没说话,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季予惜。 “徐合欢,我们原本不必闹到这个地步。” 季予惜勉强在嘴唇上牵出了一个勉强又嘲讽的笑。 “我曾经还差点以为,左家不一定所有人都是无情无义之徒,但是现在,我觉得我错了!” 她握紧了拳头,恶狠狠地怒吼,“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和你们左家有任何关系!” “孩子去了你们左家,只会被你们养成一个无情无义眼里只有利益的废物!” 左曜宸:“徐合欢,你非要这样吗?你明白,我并不是想抢你的孩子!” 眼看着,事情已经闹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正扑在左曜宸身边的小羊羊,忽然就冲了出去,牵住了左霆昀的手。 两个小人儿手牵手,迅速地冲到了房间里,将门狠狠地关了。 “允云!” “小羊羊!” 季予惜和左曜宸都是脸色大变,忙冲上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门被关上了。 左曜宸狠狠地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小羊羊的声音。 “窝不去M国!窝要留在京都,窝还要和允云一起玩。” 而季予惜的脸色却是异常冷静,站在门口和小羊羊谈条件。 “小羊羊,你开门,只要你开门,什么事情都好说。” 里面没动静了,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来撞门!”冷夜渊抬起一脚,作势要踹门。 左曜宸将他挡住,“伤到孩子怎么办?” 冷夜渊不甘不愿地收回了脚。 “都怪你,合欢想走就走,你来参合什么!” 左曜宸并不想和冷夜渊有过多的交谈,而是看向了季予惜,“开门,你一定要办法。” 虽然不知道两个小朋友躲在里面是想干什么,但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妙。 季予惜看着那密码锁,试了几下,没能开。 她快步跑回房间,在一堆已经收拾好的东西里面,匆忙地翻出来一张磁卡。 滴。 密码锁开了。 门一开,季予惜和左曜宸迅速涌入。 可是门内的场景,却让季予惜左曜宸,以及后面冲进来的冷夜渊和徐林远都大吃一惊。 第108章 我不相信你们左家人 房间里,两个穿得一模一样的宝宝手拉手地站在一起。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高,唯一不同的衣服,现在也换成了一模一样的了。 “你们——” 季予惜完全没想到,他们刚才冲进来就是为了换衣服的。 而且还提前把一模一样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你们提前计划好了?” 季予惜皱眉。 两个宝宝不说话,也不笑,什么表情都没有,就这么手拉手。 冷夜渊:“靠!你们俩到底想干什么!” 作为孩子的舅舅,他眼睛都看花了,也没把两个孩子认出来。 “你是小羊羊?” 抱起其中一个。 那个宝宝扭过头去,不说话,嘴巴一撇,装高冷。 季予惜心口一滞,也快速地将两个宝宝看了看。 他们果然是有预谋的,提前把身上能识别身份的东西都扔掉了。 而且,小羊羊身上也没有很明显的胎记。 “你就这么想留下吗?” 她问其中一个。 那个宝宝皱皱眉,闭紧嘴巴,依旧不说话。 “飞机准时出发,时间不等人,不如我们两个都抱走吧!” 冷夜渊急切地道。 左曜宸挡在了他身前。 “冷先生,我不会让你带走我儿子的。” 冷夜渊:“做亲子鉴定!谁是谁的儿子,一目了然!” 事到如今,季予惜也乏了。 “算了,做亲子鉴定也太兴师动众了。” 她的目光从那一模一样的两张小脸上离开。 那两张小脸上的坚定和决绝,都是一模一样的,根本就难以分辨。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左家人吧,虽然长在了不同的环境之中,但血脉相连的感觉是摆脱不了的,甚至连长相都是如此的相似。 “合欢。” 左曜宸认真地看着季予惜,“我的原则不容侵犯,我不会让你带走左家的孩子,我可以不将小羊羊的存在告知左家,但前提是,你必须让孩子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季予惜是知道左家行事的,在她得知自己的孩子被左家放进祖坟之后,也去打听了一下,得知左家果然对子嗣很慎重,哪怕是私生子女,也必须认回去。 季予惜看着那两个可怜巴巴的小脸,转头看向了左曜宸,眼神之中透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羊羊的确是你们左家之人,我也不想隐瞒他的存在了。” “但是我一点都不相信你们左家人的话,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我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左曜宸的眼里有一丝颓然涌上,但马上就消失了。 “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季予惜冷冷地转过头,“你不用着急着证明自己,你再怎么证明,我也不会相信,因为,我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左曜宸的涌上了异样的感觉。 “好。” 季予惜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发,却依旧分不出来哪一个是自己的孩子。 人们都说母子连心,可是这两个孩子,她愣是感觉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我留在京都,只是因为小羊羊想留在京都,我不想强迫他跟我离开。” 季予惜一字一句,“而不是因为左先生你的保证。” 左曜宸凝重地听着她的话。 “我和小羊羊会留下来,但是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小羊羊不做任何亲子鉴定,她只是我徐合欢的孩子,抚养权只会归我。” 左曜宸轻轻地‘恩’了一声。 季予惜:“第二,如果你将小羊羊的存在,泄露给了左家知道,我也不会惧怕你左家,我会和你们争到底!” 左曜宸没接话。 一句‘你们’,已经将他推到了对立面上。 冷夜渊也适时地出来耍狠。 “简而言之,你们左家就算知道了小羊羊的存在,也休想要回他,想要孩子,先问我这个舅舅答应不答应。” 左曜宸看着季予惜和孩子许久。 “好,这和我的设想,差距不大。” 季予惜蹲下身,对两个宝宝道:“好了,你们可以不假装了,麻麻不走了。” 可是两个宝宝还是不说话。 生怕季予惜反悔,或者骗人。 季予惜心中一痛。 原来不被信任是这种感觉啊—— 她让搬家工人将所有东西都搬了回来,当着他们的面,取消了私人飞机,搬家的大车也开走了。 等所有东西都归位了,其中一个宝宝才‘哇’的一声朝季予惜扑来。 “呜呜呜,麻麻,窝不想走,窝舍不得允云,舍不得幼儿园的小朋友——” 此时的季予惜也自然不会怪他了。 “好了,麻麻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啦!咱们小羊羊以后也要做个说话算话的人哦。” 小羊羊满脸泪水,狠狠地点了点头。 事情解决了,左家和冷家的人,也都退走了。 季予惜哄好了小羊羊之后,见左家父子已经离开了。 那一大一小携着手,消失在了门外。 她的心,似乎也空了一层。 门外,左曜宸和左霆昀父子俩离开,一路沉默不语。 一直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听见左霆昀低声道:“爸爸,谢谢你。” 左曜宸诧异地看了一眼左霆昀。 上下左右,看了又看,眼里全是惊疑不定。 左霆昀一秒冷脸。 “我是你儿子,别看了。” 左曜宸似乎这才放心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 “不客气。” 回到家。 一封邮件已经发到了左曜宸的邮箱里。 古泠:“老板,这是季予惜季小姐的相关资料,但是一直找不到她现在的任何照片,我只能找没毁容的路骁照片顶一下,据说他们长得很相似。” 左曜宸:“恩。” 打开邮件,一张剑眉星目的男明星的照片映入眼帘。 长得和徐合欢果然十分相似。 就恍若男版的她。 “据说路骁小时候长得跟季予惜很像,所以被季秋芜领养,出演了许多打拐的电影。”古泠说。 左曜宸:“看出来了。” 他将邮件删除,并且知会古泠,“这个事情,绝对不能告知第三人。” 古泠回复:“好。” 合上电脑,左曜宸的心绪久久无法宁静。 第二天。 一大早,季予惜就看见那个和小羊羊一模一样的小人站在门口眺望着。 那踮起的小脚和张望的眼神,让季予惜的心蓦然一软。 她打开了门走出去。 “允云,你不用这么早过来盯着,阿姨既然答应了不搬走,就一定不会搬走的。” 第109章 她是极品克夫命 左霆昀看见她出来的时候,眼睛一亮,急切地跑进来问道: “阿姨,我今天可以和小羊羊一起去幼儿园吗?” 季予惜点头,“当然可以。” 小羊羊一觉醒来,就看见自己的好朋友坐在客厅等他,也是喜出望外。 “允云,你来辣——” 他像个欢快的小蝴蝶似的飞了过来。 季予惜看着他们相处的一幕,心里也是万分感慨。 终究还是和左家的人,扯上了关系。 忽然,手机振动了一下。 左曜宸发来了消息。 “允云担心,一大早来找小羊羊了。” 季予惜回:“我会把他们平安送到幼儿园的。” 她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了准备好的早餐。 “小朋友们,来吃早饭了!” 2号别墅不远处。 左曜宸目送左霆昀进了2号别墅,才催促司机驱车离开了。 不多时,左曜宸的手机上忽然就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正在抢一个吐司面包。 他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但是两个小孩儿脸上的笑容都是如此的生动可爱。 左曜宸没有回复,熄了屏。 但嘴角有一丝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 “季予惜,你到底想干什么!” 左牧深疯狂地拨打着季予惜的电话。 对面始终是忙音。 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每一次出现,她都要搞一些大事。 这一次,她更是火速将自己名下的所有被季家侵占的财产全部低价卖给了冷家。 季家的四栋别墅,以及一些其他地方的房子,都被人给砸了。 季盛华被气得住进了医院。 六神无主的季曼珠泪眼汪汪地看向了左牧深,可左牧深这个男朋友,却什么都做不了。 冷家和左家齐名,双方在许多领域都一直在暗暗较劲,可一直都默契地没有撕破脸。 左家也断然不会因为这种事不关己的小事,而得罪冷家。 此时的左牧深,只能无能狂怒,将气都撒在季予惜身上。 “好好好,季予惜,我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季曼珠泪眼婆娑,“深哥哥,姐姐拿着了我们的房子,我们现在这一大家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左牧深大概是没懂她的意思,“曼珠,你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我一定要把季予惜挖出来,让她把钱都吐出来。” “那是属于你们季家的东西,她没有资格拿!” 季曼珠咬了咬唇。 “恩,我相信你……那今晚,我可以住你家吗?” 她楚楚可怜,“我们家的房子都没了,妈现在还住在酒店里,亲戚们都在背后说我们连自己的房子都保不住,我现在,根本就不敢回去——” 一边哭,一边偷看左牧深的反应。 季予惜狡兔三窟,把季秋芜的房产全部卖了,现在季家手里头还是有一些房产的,但都是投资用的,入不了他们的眼。 而且,现在外人都在看着左家的反应。 如果这个时候,季曼珠能带着一家老小住进左牧深的家里,或者是左家名下的房产,那岂不是就昭告整个京都,他们得到了左家的庇护? 可惜,左牧深似乎还是没意会过来。 “你放心,我马上给你安排左氏星级酒店旗下的房间,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季予惜抓过来给你们赔罪。” 季曼珠心里暗恨,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牧深哥哥,你真好。” 左牧深搂着季曼珠,心中又烦躁又无助,更多的是愤怒。 他不是不懂季曼珠的意思,如果他名下有房产,一定第一时间把季曼珠一家接过去。 可是上一次,和左曜宸闹掰之后,左家回收了他的一切。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连车都是开的父母。 最近真是太倒霉了,一度让他想起了六年前。 他把季予惜接回来之后,一帆风顺的人生,就莫名接连遭遇重大挫折。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尝试着将他拉入了泥潭之中,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不是莫名出车祸,就是走在街上差点被楼上砸下来的花瓶砸死,更是莫名重病缠身。 学业也不顺。 家里找人算命了,才知道,是季予惜克他。 现在季予惜回来了,他的人生又开始不幸。 ** “你确定,是发给我季予惜的邀请函?” 季予惜接到俞声电话的时候,确认了一遍。 俞声回:“是的,对方不知道老板您的地址,就直接发到了‘予惜日化’,我签收的。” 季予惜确定了对方是发给‘季予惜’,而不是徐合欢,或者其他人,疑惑道:“什么正经晚宴会给我发邀请函?” 俞声也觉得有诈。 那些京都富人们的晚宴,要求都是特别高的。 季予惜一个,‘刚从农村来的未婚先孕’女人,名声这么差,也没有什么过硬的家世,谁会请她呢? 而且,这还是慈善晚宴。 富人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的名利场。 “要不,我把邀请函退了?” 季予惜那边默了默,“你不用管了,我稍后派人来取。” 挂了电话,季予惜看着俞声发来的邀请函的图片看了又看。 举办邀请函的是一个京都世家富豪,地址在富人的别墅庄园里。 一个毫无来往的人,为什么要忽然发邀请函给自己呢? 她查了查这场慈善晚宴的主办方和拍卖品,忽然,一个小小的玩意儿映入了眼帘。 那一瞬间,她气血上涌! ** 慈善晚宴现场。 左牧深一入场,目光就到处寻找着,但找了半天,没找到季予惜。 她一定会来的。 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种高大上的场合。 季曼珠一直跟在左牧深的继母蓝婉芳的身边,如同一个价值连城的摆件似的,随着自己未来的婆婆社交。 这可是她求了很久才求来的机会,她要借机告诉整个京都,自己的婚事虽然出了点小问题,但自己依旧是左家的准儿媳。 趁机敲打敲打那些想落井下石的人。 季家那事儿,不大不小,但知晓的人也不少,甚至还有人当着蓝婉芳的面,不咸不淡地问了起来。 而蓝婉芳则是给足了季曼珠面子,一直将她紧紧地带在自己身边。 “你们不用打听了,曼珠和我儿子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不会改变的。” 面对这些震惊,揶揄的目光,蓝婉芳知晓他们在想什么,但内心依旧坚定。 因为她的准儿媳季曼珠,可是个极品旺夫命!和季予惜那个极品克夫命,正好是两个极端! 第110章 她没有被邀请 左牧深早年丧母,由继母蓝婉芳养大。 蓝婉芳当然不认左牧深生母和季秋芜订的娃娃亲,而是选了季曼珠来当自己的儿媳。 季曼珠方方面都比较符合她的要求,知名设计学院毕业,人也长得大气明艳,性格端庄温婉,对自己这个准婆婆说一不二。 还是千年一遇的极品旺夫命! 季家出事之后,蓝婉芳更是带着季曼珠出席活动,给足了她面子。 季曼珠在应酬之际,也不忘到处寻找季予惜的身影。 她真的会来吗? 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晚宴门口。 “季予惜!” 终于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了,左牧深大步朝她冲了过去,一把扼住了季予惜的手腕! “你果然出现了!把钱给我吐出来!” 季予惜满脸厌恶。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蓝婉芳就出现了。 “季予惜,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我儿子到哪儿你跟到哪儿,你还要脸吗?” 季予惜慵懒地抬起了眼,看向了蓝婉芳。 “蓝阿姨,好久不见啊,上次匆忙地见了一面,都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呢。” 说起上一次,蓝婉芳气得眼白一翻。 “你还有脸提上一次,都怪你,砸了我儿子的订婚宴,这笔账,我早晚找你算!” 看见季予惜,她像是看见什么臭狗屎烂泥巴,一双眼睛像是长了针眼似的难受。 “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接近我儿子,我中意的儿媳妇儿,只有曼珠!” 见有人靠近看热闹,蓝婉芳的声音就更大了。 “不是我们左家不念旧情悔婚换人,而是这个女人,她是大师亲批的天煞孤星,她妈妈是被她克死的!我儿子更是被她克得差点送了命!” “自从我儿子和她在一起之后,不是车祸就是忽然重病!你们说,我放心让我儿子娶这样的女人吗!” 众人听了也是一阵议论纷纷。 上流社会的人对一套深信不疑,换做是他们,也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季予惜这样的人。 不知不觉,人都站到了左家这边。 季曼珠看得心里暗暗得意。 没想到,一封慈善晚宴邀请函还真的能把季予惜给钓出来。 既然她来了,那她就走不了。 他们季家有的是办法让她把卖房子的钱吐出来! 而季予惜则是淡淡地看着那做戏的一家三口。 “所以呢,你儿子现在抓我的手,抓得这么紧,不怕马上就倒霉吗?” 左牧深连忙撤掉了自己的手。 “季予惜,你少耍嘴皮子,把卖房的钱都给我吐出来!” 季予惜看了看那躲在蓝婉芳身边洋洋得意的季曼珠,再看看那替她冲锋的左牧深。 “左牧深,说好一起长大,你的脑子,怎么就不长了呢?” 季予惜讽刺满满地道,“事情都没搞清楚,就替别人冲锋陷阵了,我真怀疑,你这个后妈是故意要把你养废的!” 蓝婉芳听得怒火冲天。 “你再说一遍!” 季予惜直视着蓝婉芳:“我说令郎脑子有病,给人当狗还不自知。”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是直直看着季曼珠的。 季曼珠站在蓝婉芳身边,眼里都是有人撑腰的得意。 “季予惜,你个灾星!你克死了你的母亲,你克我儿子,你现在连季家都克,你看看,你看看,季家都被你克成什么样了!” 蓝婉芳捂着鼻子,似乎闻到了季予惜的味道就会倒霉似的。 “自从你回来,季家就一蹶不振!连我儿子也因为你被赶出了公司,扫把星!害人精!” 季予惜蔑了他们一眼。 “既然如此,那你们还肖想我的钱?不怕拿了我的钱就倒霉吗!” 左牧深:“那根本就不是你的钱,那是季家给你的!季家有权收回!” 季予惜实在是没想通,当初为什么自己会喜欢这么一个男人。 她甚至差点为他送了命。 她不想搭理这帮人, 却没想到,蓝婉芳大叫道:“保安,这个人是混进来的,赶紧把她扔出去!” 这个晚宴是她的闺中好友主办的,特意多要了一封邀请函,手填了季予惜的名字,为的只是把她引出来,她根本就没有在受邀名单之中。 保安装模作样地询问了季予惜的名字,还特意高声道:“你的确不在受邀名单之中,跟我们出去吧!” 一左一右地过来,准备架走季予惜,门外早已经有季家的人在等候了。 季予惜冷眼看着他们,根本懒得动。 立马就有人出来替她解围了。 “徐小姐是我们家老板特意邀请的贵宾,所以不在你们的名单之中。” 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男子匆忙从楼上下来,带着三俩保镖护住了季予惜。 左牧深看着那阵仗,只是冷冷一笑。 “我不管你用的什么法子,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季家,把事情说清楚!” 保护着季予惜的男人眉头微蹙。 “连我们回春堂,也没那个资格吗?” 左牧深目瞪口呆。 “回春堂制药?国际前五的制药企业,回春堂制药公司?” 来人答道:“正是,季小姐的邀请函是我们回春堂替她要的,老板特意让我来邀请季小姐去楼上房间说话。” 一说楼上房间,大家都明白了。 能被邀请到楼上房间的,地位比大厅的人更高一筹,大概都是和回春堂的老板差不多的人物。 “季予惜这个灾星,怎么可能跟回春堂扯上关系?”蓝婉芳满脸不可置信。 此时,晚宴的主人家,也就是这个豪华别墅的主人匆忙出现了。 “不好意思,出了点小问题!大家都散了吧,我来处理!” 蓝婉芳赶紧知会那个贵妇人,“丽娜,我说的就是她!快,把她赶出去!” 她只顾颐指气使,却不见,那赶来的裴丽娜那精致的妆容之下,已然花容失色。 此时的季予惜才掏一封邀请函,送到了裴丽娜手里。 “裴夫人,这封邀请函你们既然不认,就请收回去吧。” 裴丽娜的脸色惨白,强颜欢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季小姐您是回春堂邀请的贵宾,所以名单上没有您的名字,都是一场误会,误会——” 第111章 一个玩物的话你也信! 裴丽娜看着那邀请函,脸上五颜六色,最后还是强装欢笑。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季小姐,来来来,楼上房间请。” 季予惜拒绝了。 “不用了,我在大厅也挺好的,这里老朋友多,可以叙叙旧。” 说完,拿着邀请函,坐到了大厅第一排的位置。 那是属于回春堂的位置,但回春堂的老板在二楼房间里,这个位置一般只会空着。 可季予惜坐上面,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而回春堂的几个保镖,如保护神一般地站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婉芳狠狠地跺了两下脚,指着季予惜质问道:“那个扫把星怎么就成回春堂的人了!” 裴丽娜此时才擦擦汗水,长出一口气,再看蓝婉芳,眼里的埋怨一闪而过。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你不是说要借我的晚宴骗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贱人过来吗!” “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回春堂的徐总过来拍卖三颗回春丸,今天多少人是冲着那三颗回春丸来的,要是徐总走了,晚宴就砸了!” 蓝婉芳咬着唇,不解地看向了坐在第一排的季予惜。 “回春堂的人是不是搞错了,季予惜——” 裴丽娜:“是回春堂的助理带人下来给人家撑场子的,还能有搞错?我看是你搞错了吧?” 若不是多年好友,对方还是左家的太太,她真的想撕破脸把这几人赶出去! 匆忙地敷衍了几句,裴丽娜立马上楼,去陪小宴客厅里的真正客人了。 楼上的宴客厅里,才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甚至,还包括左牧深的小叔,左曜宸。 望着裴丽娜那带着怨气的背影,蓝婉芳久久没有回神。 左牧深和季曼珠也是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他们的计划里,是季予惜一出现,立马将她弄走,她一个小人物,谁也不会注意到。 可是现在,她坐到了第一排,而且还是唯一一个坐在第一排的,还有保镖保护。 “牧深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季曼珠松开了被自己咬得发白的唇,低声地问左牧深。 左牧深此时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认识回春堂的人——” 季曼珠忽然想起了什么,刻意在左牧深耳边提醒道:“……该不会,妹妹现在找的男朋友,就是回春堂的那位老总吧?” 回春堂,名字很中式,但其实发源于国外,似乎也有不短的历史了。 老板年纪肯定也不小了。 左牧深气冲冲地到了第一排。 “季予惜,我还真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出卖色相就能混得这么好!伺候老头子的感觉,一定很爽吧。” 季曼珠也是假装好心,“妹妹,出卖皮囊靠男人上位,是不会长久的,你要早点为自己打算啊。” 两人刻意将声音说得很大,叫周边的人都听着。 好让他们知道,坐这儿的是个什么东西。 季予惜正在刷手机,不耐烦地提起眼,看向了那对狗男女,尤其是季曼珠。 左牧深这条疯狗,真是被她驯养得挺好的,指哪儿打哪儿。 “你跟了左牧深六年,他还没娶你,我看你也是嫁入豪门无望了,我劝你,也要早点为自己打算了,出卖青春靠男人,是完全行不通的。” 季曼珠脸上的血色刹那就淡了。 左牧深立马将她护在身后,“我和曼珠会结婚的!你少在这里冷言冷语,倒是你,跟着回春堂的老头子早晚被他一脚踹开。” 季予惜无语地看了他一一眼。 “看来,你是真的被你后妈给养废了。” 季予惜初见的时候,他性格单纯,如翩翩公子,不沾染世俗,那眼里的一点清澈,让季予惜庞然心动,甚至忤逆师傅的意思,毅然跟着他回京都。 经过了这么多事,他还是一点没变,可惜,眼里的清澈,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愚蠢! 蓝婉芳瞪圆了眼,快步上来,“你个扫把星!你以为你有点姿色就能翻天了吧,回春堂那个老头子难道还能娶你不成?你就是个老男人的玩物,贱货!” 季予惜笑了笑。 “愚蠢的深闺妇女,脑子里除了那点事情,还是那点事情,怪不得左牧深被你养废了。” 蓝婉芳咬牙切齿,“季予惜,你——” 忽然,一个贵妇人到了季予惜面前,恭敬地道:“季小姐,你好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老公是许氏科技的许练,这是我的名片。” 蓝婉芳气得横眉倒竖,“真是没脸没皮的,竟然给一个下贱的扫把星递名片。” 左牧深看得鬼火冒,“这位夫人,你不知道这个人是我们左家拉入黑名单的人吗?你和她说话,就是得罪我们左家!” 左家的名头搬了出来,贵妇人也是害怕的,可依旧红着眼眶,“我老公前几年得了一场大病,药石无医,去年有幸得到了一颗回春堂的回春丸,靠着那颗药活到了今天,不知道季小姐能不能帮我给徐总说说情,再卖我们一颗回春丸,多少钱我都出!” 季予惜声音冷漠,“今天回春堂将会拍卖三颗回春丸,自己竞价就行了。” 贵妇人脸色凄苦,“那三颗哪里够,早就被京都的贵人们盯上了,我们想要竞拍到几乎不可能!” 季予惜看看她,陷入犹豫之中。 一道讽刺声音传来。 “回春丸价值连城,她哪里拿得到!你求她有什么用。”说话的是左牧深。 季予惜看看左牧深,再看看那个贵妇人。 “把你老公叫过来。” 贵妇人擦擦眼泪,立马叫来了一个病弱的中年男人,骨瘦如柴,但依稀能看见他年轻时候的俊朗帅气。 季予惜手一招,叫来回春堂的人,“拿一颗回春丸过来。” 那人面露难色,“今天就只带了三颗。” 季予惜:“记我账上。” 那人立马上楼,很快,便拎来了一个密码箱,季予惜按了密码,打开之后,里面有三颗泛着奇香的药丸。 “勇敢的人先享受这个世界,许夫人,这一颗回春丸,我送你了。”她将回春丸递到了她面前,“让你老公现在就吃了吧。” 那个贵妇人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回神之后,和老公一起千恩万谢的,将回春丸收了,当场服下。 众人眼见着季予惜一句话就能拿出一颗回春丸,立马都拥了过来。 “季小姐,剩下的两颗回春丸,可以卖给我吗?多少钱都行!” 望着那被包围在中央的季予惜,左牧深几人脸色难看。 第112章 把回春丸吐出来! “她卖的一定是假药!” 面子被伤的蓝婉芳咽不下这口气,刻意高声:“我才不信她能拿到真正的回春丸,那东西价值连城,一颗千金难求,怎么会让她拿出来随便送人!” 被淹没在人群之中的季予惜甚至都懒得反驳。 蓝婉芳又提高了声音,“这个扫把星,谁沾上她都不得好死!” 还是无人搭理。 但是得到季予惜回春丸的那位贵妇人替季予惜出头。 “左夫人,这枚回春丸是季小姐从回春堂老板那里拿来的,还能有假?” “谁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手段,但是这颗回春丸肯定是假的!”蓝婉芳面子受损,梗着脖子就是不愿意承认。 许太太冷笑一声,“那左夫人您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要出来了吧。” 望着那被众人捧在中间的季予惜,左牧深的心里没由来的一慌。 一直以来,季予惜于他来说,都是一个触手可及的物品,虽然他绝对不可能再将她要回。 她也必须待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是,这一次回来的季予惜,却好似已经逐渐地远离他所能控制的范围内。 左牧深的声音有些慌乱和不自信了。 “季予惜,你说啊,你说这是假药!” “以你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拿到真正的回春丸!” 人群之中的季予惜勉强抬起了眼。 “你们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多此一问?对,我和回春堂老板的关系的确不一般,所以,我能调动回春丸,怎么?有疑问?” 左牧深一脸木然,梗在喉咙里的词都说不出来,只得狠狠地道: “用出卖身体换来的东西,注定不会长久,我就等着看你的下场!” 季曼珠咬了咬唇,心里又嫉妒又恨。 忽然,她眼珠子一转。 “那妹妹岂不是能帮爸爸也要一颗回春丸?” 季盛华被气得进了医院,如果有一颗回春丸的话,一定能好起来。 左牧深也是明白了什么。 “季予惜,你爸爸都病了,你既然能调动回春丸,就赶紧全部拿出来!” 蓝婉芳也像是顿悟了。 “你这个畜生!你既然能拿到回春丸,还不快都拿出来救你爸爸的病!” 几个人逼上去,目光灼灼地盯着季予惜身边,那剩下的两颗回春丸。 季盛华的病还远远达不到需要回春丸的地步,但是这两颗价值连城的回春丸,如果能到自己手里—— 季予惜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 “想要制一颗回春丸,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一年顶多也就能产十几颗,这两颗用完的话,下一批要等明年了。” 说这话的时候,左牧深和季曼珠那贪婪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她身边的两颗回春丸。 但他们没看见,周围的富豪们,拳头都握紧了。 季予惜叹了一声,将手放在了密码箱上,“我原本想留着这两颗用作今晚的慈善拍卖,既然你们都拿出我爸来苦苦相逼了,我也没办法,你们就拿走吧——” 季曼珠就真的要去拿了。 没想到,手才伸出去,一个贵气逼人的女人就挡在了季曼珠面前。 “你们季家早在六年前就把季予惜踢出家门,还登报公示永久断绝关系!现在又想用血脉来强行要回春丸,还要不要脸!” 蓝婉芳立马站了出来,“我们左家想要这两颗药,你难道还想阻止不成,你是哪位!” 那富婆当场自报家门:“我姓傅,京都傅氏!傅沉香!” 傅家大姑奶奶! 蓝婉芳吓得嘴巴发麻。 立马又站出来几个贵妇、大佬。 “谁不知道你们吃季秋芜绝户,霸占人家女儿的财产多年,现在让你们吐出来就哭爹喊娘,出去打听一下,整个京都谁不是在背后戳你们脊梁骨!” “季秋芜刚死,就娶了个带女儿进门的宋白瑜,你们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吗!季曼珠就是季盛华在外面的私生女!” “你蓝婉芳教出了个没用的废物儿子,门当户对的正经小姐谁瞧得上他!他也就只能配得上季曼珠这种小门小户的私生女!” 这些都是拿着真金白银冲着回春丸来的超级富豪,岂能这么看着剩下的两颗回春丸被季家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拿走? 蓝婉芳三人立马成了众矢之的。 气人的是,那些敢出口怼他们的,都是来头不凡,对回春丸势在必得的。 他们能得罪一个,却得罪不起一群。 幸亏裴丽娜过来斡旋,否则,蓝婉芳还真是下不来台。 三人灰溜溜地回到了后排坐着,不敢再提回春丸的事情。 傅家大姑奶奶收敛了一身凌厉气势,坐到了季予惜身边去,声音都变柔和了。 “放心,季家抢不走你的回春丸。” 季予惜笑了笑。 此时,回春堂的保镖又匆忙地进来了,带来的箱子一打开,里面竟然又有两颗回春丸。 “今天我私自动用了大家的一颗回春丸,特意又申请了两颗过来,一共四颗,价高者得。” 众人双眼发亮,纷纷应声。 没想到,季予惜加了一句。 “姓季的,和姓左的,禁止参与回春堂的任何竞拍。” 没人敢反对。 坐在后面左牧深季曼珠和蓝婉芳三人听了很不是滋味。 可是这季予惜惯会蛊惑人心,竟然短短时间就收拢了一大批人为她说话! 季曼珠忽然提醒左牧深。 “牧深哥哥,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也要开始直播了哦。” 左牧深这才想起,他今天除了逮季予惜之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季曼珠在网上是个百万粉丝的小网红,走的是白富美的路线,第一次来这种高大上的慈善晚宴,准备开个直播。 很快,助理便开启了直播,季曼珠美美出镜。 直播间很快就有了几千个粉丝观看,对着她一阵猛夸。 季曼珠看着粉丝们的回复,委屈又感动的样子,不禁擦了擦泪。 “谢谢大家,最近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们家的房子被人收走了,我的婚事也不顺利,如果不是有大家鼓励我,我可能就要撑不过来了——” 直播间有粉丝问发生了什么,立马有老粉科普了。 【曼珠家里有个走丢了十几年的妹妹,回来之后,嫉妒曼珠家庭美满,发疯,把家里的房子全部卖了。】 【神经,她走丢又不关曼珠的事情!】 【这个妹妹的人品真差,活该走丢!】 【这个妹妹几年前就找回来了,一回来就勾引曼珠的男朋友还想借子上位。】 【曼珠就应该让她在那个偏远山区里发烂发臭!】 第113章 耍点手段就想拿回春丸? 看着直播间里对季予惜的辱骂,季曼珠得意极了。 季予惜一定想不到吧,她早已经声名狼藉了。 季曼珠忙对着镜头假惺惺地哭,“大家误会了,我妹妹她这辈子过得太苦了,从小就和家里人走散,没有幸福的童年,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样,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原谅她,毕竟,她是我的妹妹啊。” “今天我们来参加慈善晚宴,特意把我妹妹也叫上了。” 镜头悄悄地转向了季予惜。 可惜,只能拍到季予惜的一个背影。 她眼神一示意,助理就已经把季予惜的洗脑包又发了一遍。 【原来她就是秋芜的女儿啊,当年她妈妈为了找她,拍了这么多电影,她却躲起来,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那部电影这么红,现在网络信息这么发达,她肯定早就知道了吧?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视而不见的?】 【她嫌弃秋芜对她太严厉了,自己跑的。】 【大师批过她的命,天煞孤星,克爹克妈克全家,秋芜就是被她给克死的。】 蹭着季秋芜和季予惜的热度,季曼珠的直播间热度直直地往上升。 眼看着热度提升上来了,季曼珠又对着镜头说,“今天,我是为了回春丸而来,有了回春丸,爸爸的病就能治好了,听说妹妹和回春堂关系匪浅,一定能为我们家争取到一颗。” “我刚才都看见妹妹把一颗回春丸随便送人了。” 先把季予惜高高地架起来。 她如果拿不出回春丸,她就等着被全网痛骂吧。 就算她拿出来了,也没用,她一样被骂。 左牧深和蓝婉芳也在关注季曼珠的直播。 还忍不住对季曼珠偷偷地竖起了大拇指。 看她季予惜还敢不敢私藏回春丸! 忽然,季曼珠看见第一排的季予惜拿起了手机。 她一定是看见了网上的舆论! 现在一定瑟瑟发抖,坐立不安吧。 季曼珠双眼发亮,像是看见猎物的狼。 果然,第一排的傅沉香看见季予惜看着手机,满面愁容。 “网上都在骂我白眼狼,对自己的爸爸都见死不救,算了,取消拍卖,回春丸还是送给季曼珠吧。” 傅沉香和一边的大佬们一听。 那还得了! 傅沉香扭头,冷冷看了一眼后排的季曼珠,拿出手机,随便地发了一段信息出去。 然后,季曼珠就发现自己的直播间因为涉嫌违规被封了。 “怎么回事?” 刷新一下,发现连自己的账号都被封了,百万粉丝瞬间清零。 而傅沉香已经大步走到了她面前来,不等季曼珠说话,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季曼珠被那一巴掌打傻了,愕然抬起头,没想到,另外一半脸也吃了一巴掌。 傅沉香甩甩手,秀眉竖起,冷冷一笑,“我已经让人把你账号封了,你们季家那点破事,我稍后也会让人放到网上去。” “凭这点小手段就想拿到回春丸?你想得可真美!” 前排的贵妇们纷纷投来冷嘲热讽的目光。 蓝婉芳立了起来,指着傅沉香,声嘶力竭:“傅沉香!你欺人太甚,我们左家和你们傅家可是世代姻亲!我老公还是你的表哥!” 傅沉香一点不怕,“既然大家都是亲戚,你就应该知道回春丸我势在必得!谁都休想抢我的回春丸!表哥?就算是亲哥我也打!” 左牧深也‘蹭’一声站起来了,“傅沉香,你未免也太不把我们左家放在眼里了!” 傅沉香蔑了他一眼,“你哪位?” 左牧深:“我是左曜明的儿子!” 傅沉香笑了:“老娘是傅氏董事,你爸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你算哪根葱?” 左牧深瞠目结舌,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沉香大步回到了第一排,看都懒得看他们。 蓝婉芳气得直喘气,季曼珠连忙给她顺气。 左牧深整个人都在发木,失魂落魄地坐下了。 第一次发现,自己不过就是个孩子。 不堪一击的孩子,在傅沉香面前,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季予惜全程都没回头看一下。 一楼的骚动还是传到了二楼的宴客厅之中。 左曜宸刚放下杯子,便收到了一条信息。 看完,眉毛拧起。 又是左牧深惹事了。 “自己惹的事情,自己去处理,左家没有义务替他擦屁股。”左曜宸语音回复了。 放下手机,左曜宸双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予惜今天也来了。 忽然,徐林远端着一杯酒过来了。 “左先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他知道左曜宸在左家的地位不低,但具体是什么身份,一直都没查出来。 两人的酒杯稍微碰了碰,徐林远就率先提出。 “如果左先生是冲着回春丸来的,那可就要白跑一趟了。” 左曜宸已经知道了一楼的骚动。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他的心情越发沉重了。 徐林远也不多说,坐在了左曜宸的身边。 期间,一直有人过来找徐林远寒暄,他可是回春堂的实际经营者,想要回春丸,得问他。 可惜,徐林远也是摇头。 “回春丸的制造要求过于苛刻,就算是有配方,一般人也做不出来,哪怕是我们回春堂的首席制药师,一年也仅仅能做出十颗完美的成品而已,诸位就不要再过问了,我也没有。” 左曜宸全程没有多余的话,目光一直关注着大厅监控。 第一排的那个女人,夺目异常,一头乌发高高绾起,用珍珠发夹束在脑后,偶尔侧头看向隔壁的傅沉香,五官的弧线也是有说不出的韵味,哪怕一个背影,还是如此妙曼。 可惜,一直看不到她的脸。 很快,拍卖开始。 那四颗回春丸是今晚的重头戏,不知道多少富豪正等着它续命,原本只是一百万一颗,竟然都被拍出了千万的天价。 傅沉香更是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拿下了其中一颗。 所有拍卖所得,将用于慈善。 很快,一件翡翠平安扣出现在了展示台上。 拍卖师激情昂扬地介绍着这件拍卖品的分量。 “这是一件极品玻璃种翡翠!做成了平安扣的样式,质地清澈,颜色鲜亮,是难得一见的美玉,由季曼珠小姐提供!起拍价,三百万!” 看着季曼珠上台,显示着那件翡翠平安扣,季予惜双目冰冷,袖下的拳头,默然收拢。 第114章 季予惜恶意提价 季曼珠将那枚翡翠平安扣拿在手中一边展示一边介绍:“这枚平安扣从十岁开始就陪伴着我,是我父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伴着我平平安安地长大。” “我相信,这是一块有灵性的玉,能给人带来好运,我这一生的好运,都是由它赐予我的。” “今天,我忍痛将它贡献出来用于慈善事业,希望得到它的有缘人能像我一样善待它。” 那枚翡翠本身原料就价值不菲,而且做工精细,三百万绝对是物超所值。 平安扣一上来,就被几个富婆盯上了,才一会儿,就把价格提到了七百万。 七百万,已经是个不小的数目了,后面很难再有人竞价了。 但是没想到,一个号码牌忽然举了起来。 “我出八百万。” 众人将目光转了过去,是蓝婉芳。 后面还有意愿竞价的富婆也都识趣地放下了自己的号码牌。 这一看就是蓝婉芳这个准婆婆在给自己的准儿媳撑场面了。 现在和她竞价就是不给左家面子了。 傅沉香敢和左家叫板,是因为她有那个实力,而且还是被逼急了。 现在这种时候没必要和左家争。 “八百万一次。” 拍卖师目光环视众人,“还有没有人参与竞价。” “八百万两次!” 没有号码牌再抬起来。 季曼珠心中暗暗得意。 这是她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首饰了。 让她真的卖出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就是为了走个过场。 等蓝婉芳拍下之后,东西还是要回到她的手里。 而蓝婉芳也借此机会,花八百万,给自己旺夫命准儿媳做个慈善,顺便昭告京都,自己对这个儿媳妇儿有多满意。 眼看着交易马上达成了,季曼珠满脸感动。 “蓝阿姨,谢谢你。” 蓝婉芳特意高声道,“曼珠,你是我认准的儿媳,为你花这点钱是应该的。” 似乎是说给某人听的。 坐在第一排的某人忽然举起了号码牌。 拍卖师眼睛一亮: “哦?第一排的季予惜小姐出价八百一十万!八百一十万!还有人出价吗!” 全场都看向了季予惜。 她放下了号码牌之后,淡淡地道:“这个平安扣,我也挺喜欢的。” 蓝婉芳气得,那保养得体的脸上,都隐隐现出了几丝皱纹。 她也猛地将号码牌举了起来。 “这是曼珠的心爱之物,我绝对不会让她落到不三不四的人手里!” 而季予惜也很快举起了号码牌回击。 “那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这个不三不四的人,怎么玷污你儿媳的心爱之物!” 两人互相竞价,很快,就把平安扣从八百万提升到了一千万! 一千万,连蓝婉芳都不禁皱眉了。 这个翡翠虽然值钱,但一千万已经远远超过了它的价值。 可是一想到季曼珠的东西可能落入这个女人的手中,她抛开了一切,再一次举起了号码牌。 而季予惜还是继续跟。 任谁都看出来了,这是季予惜故意的,就是要狠狠地打蓝婉芳和季曼珠的脸。 而蓝婉芳也不会让她如愿,继续竞价,价格一路攀升。 而且,竞价很快进入白热化,生生地提到了三千万。 望着蓝婉芳那逐渐难看的脸色,季曼珠眼里闪过了慌乱。 三千万! 让蓝婉芳花三千万买下这三百万的东西,最后还得还给自己,她心里怎么可能痛快! 季予惜就是故意的,她根本没钱,就是吃准了蓝婉芳急切想证明的心态,在恶意竞价。 “牧深哥哥,你赶紧阻止一下妹妹啊,她哪儿来这么多钱,万一她拿不出三千万,咱们也肯定不能让她真的拿钱,那个时候,让阿姨和左家的脸面往哪儿放啊——” 季曼珠推了推左牧深。 左牧深也是如梦初醒。 原来季予惜就是打的这个算盘。 他大步跑到了第一排。 “季予惜,你闹够了没有!你又没钱!你闹什么闹!” 但是他还没靠近就被保镖给拦住了。 季予惜抬起了手臂,皓腕上一枚翡翠手镯通透清澈。 号码牌再度被举起。 这枚平安扣的价值又被提了上去。 放下号码牌的季予惜才慢条斯理地道:“既然你们都说我没钱了,那我更要跟你们争到底了,看看最后没钱的到底是谁!” 左牧深像是被人迎面一拳,气得扭头就走。 “好,我看你还要犟到什么时候!季家和我都是不可能给你兜底的!到时候你拍多少,我们就让你吐多少出来!” 回来他就跟蓝婉芳说,“她根本就没钱!咱们让她抬价,看看最后丢脸的人是谁!” 蓝婉芳脸皮抽动,在众多贵妇人揶揄的目光之中,也的确是下不来台。 不跟,被人看扁了;跟的话,万一季予惜是恶意抬价的呢? 无论她怎么做,都感觉自己被季予惜喂了一口死苍蝇。 权衡之下,蓝婉芳决定+ “我就跟她耗到底!” 眨眼,平安扣的价格从三千万又开始蹭蹭蹭往上涨。 季曼珠看着那快速变化的价格,像是在看什么天文数字。 此时,她的心态也逐渐变了。 既然季予惜偏要出这个风头,就让她出! 最后结果无非是两个,一是季予惜拍下之后,没钱出,季家也不给她兜底,她被上流社会嗤笑。 二是,蓝婉芳获胜,强行出钱。 届时,东西还是季曼珠的,但左家为她花五千万做慈善的消息一出,谁还敢小看她? 季曼珠的神情也从紧张,变成了愉悦。 最终,价格被季予惜活生生地抬到了一个亿。 蓝婉芳那举牌的手都开始颤抖了,犹豫了好几次,迟迟不敢决定。 忽然,第一排的季予惜径直拿着号码牌走到了蓝婉芳一家三口面前。 “为免左夫人看不见,我特意站到了你面前,只要你举牌,我保证会第一时间跟。” 她神情淡淡,眉眼之间却充满了嘲讽。 “左夫人,还跟吗?” 蓝婉芳的脸色青白相间。 想不到这个小贱人,竟然还敢来贴脸开大。 但是权衡了一番之后,她还是撂了号码牌。 一个亿,她真的出不起了。 “我不跟了,季予惜,我倒要看看,你从哪儿拿这一个亿出来!” 第115章 都怪季予惜 最终,价格定格在了一个亿,这枚起拍三百万的翡翠平安扣,被季予惜一个亿拍到。 全场轰动! 连二楼的小宴客厅里都得知了消息,纷纷打听着相关的情况。 左曜宸听见那消息,也是久久无语。 但是徐林远却端起了酒杯,仿佛在为季予惜庆祝。 “这个东西对她很重要,花再多的钱也值得。” 左曜宸看向了那枚翡翠平安扣,再看向第一排的那个人。 她依旧背对着监控画面,让左曜宸看不清面容,但是隐约可以看见她那抬起的雪白手腕上,有一枚翡翠手镯。 那翡翠手镯和台上被拍卖的平安扣,颜色一模一样,竟然像是出自同一块玉石。 难道—— 拍卖结束,拍卖师用激动到变调的语气正式宣布,“由季曼珠小姐提供的翡翠平安扣,正式由季予惜小姐拍下,让我们将掌声送给这两位小姐!” 场内真真假假的掌声雷动。 众人将目光看向了季曼珠左牧深和蓝婉芳三人,见那三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季予惜根本就没有一个亿。 她再怎么得宠,回春堂那位也是知道她底细的,她一个未婚先孕,恶名满天下的女人,谁会为她花一个亿? 回春堂已经出了四颗回春丸拍卖,拍得四千万,自己分文不留,将全部用作慈善,实在不可能再出一个亿。 人家也不是傻子。 再说房款,她将房子卖给了冷家,冷家肯定也不会给她一个亿。 所以说,她根本就没钱拍! 就是为了和蓝婉芳赌气,让蓝婉芳多花钱。 没想到,蓝婉芳及时收手了。 季曼珠满脸歉意地对蓝婉芳道:“对不起,又让蓝姨看笑话了。” 蓝婉芳狞笑,“她是她,你是你,放心吧曼珠,我才不会把这种不要脸的贱货跟你放在一起比较。” 季曼珠看着季予惜,眼里藏着狰狞,“我刚才就已经通知爸爸来教训她了,有这样的妹妹,真是我们季家的不幸啊。” 果然,季盛华铁青着一张老脸出现。 看见季予惜将季曼珠的翡翠平安扣提到了一个亿的天价,那老脸都快气烂了。 “季予惜,你这个王八蛋,你还要祸害你姐姐到什么时候!” 他气疯了。 这可是季曼珠争取了好久才争取来的机会。 也是季家的机会。 没想到,就这么被季予惜给搅合了! 他拎着拳头,撸着袖子就朝第一排去了。 却被季予惜身边的保镖拦住了。 “我管教我的女儿,关你们什么事!让开!” 回春堂安排的几个保镖都是身高两米、如同塔似的壮汉,低头俯视着季盛华,话也不说,直接上手将他拎了起来。 季盛华急得哇哇大叫,手慌乱地挥舞着,却连两个保镖的衣边都沾不到。 主办方裴丽娜眼看着事态又要失控了,赶紧硬着头皮出来斡旋,让保镖把人给放了。 她现在真是悔死了。 就不该听蓝婉芳的鬼话,顺手帮这个忙。 说什么,只是借她的地方收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碾死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还信誓旦旦说人一到就拿下,绝对不会对她的晚宴有任何负面影响。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是深藏不漏的大佬。 “有话好好说,婉芳啊,你来跟你亲家公好好说说,让他不要冲动啊。” 裴丽娜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蓝婉芳还是勉为其难的站了出来。 却不是约束自己闹事的亲家公,而是看向了无动于衷的季予惜。 “季予惜,你爸爸都忍不住要拆穿你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要是你,我现在就离开这里,免得继续丢人现眼。” 季盛华被两个保镖一招弄得下不来台,狠狠道:“你还不快跟我回家!” 同时,对裴丽娜道:“她根本就没有一个亿,她就是来砸场子胡闹的,我现在就带她走。” 裴丽娜头皮发麻。 要是季盛华能带着季予惜就真的好了,大不了就流拍嘛,多大点事儿。 可是看现在的氛围,他根本就带不走。 果然,坐在第一排的季予惜,轻飘飘地拿出了一张卡。 “这里面的余额不止一个亿,裴夫人,拿去刷吧。” 裴丽娜感觉自己嗓子眼发干,将卡拿过来一刷。 里面的一串余额简直亮瞎了她的眼。 “一个亿已经刷了,麻烦季小姐签个字。”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季予惜签了字,裴丽娜将卡还给季予惜。 没想到,季盛华的老手忽然凌空一抓,差点就从裴丽娜这里把卡给抢走了。 幸亏裴丽娜机警,将卡护住了。 季盛华不知道卡里到底有多少钱,但是一见季予惜刷了一个亿,顿时就不淡定了。 “她就算有钱,那也是季家的钱!把卡给我!” 季盛华双眼赤红,活脱脱一个饿了好久的饿狼,忽然看见了肉。 “这场拍卖不算,那一个亿必须退给我们!” 季予惜刚刚签完了字,抬眼看就过去,“哦?退给你?” 清冷的口气之中带着一丝嘲讽。 这一次,裴丽娜可不能不管。 她直接看向了蓝婉芳,保持着最后的一丝体面。 “婉芳啊,你瞧瞧,你这个亲家公是不是病还没好啊,怎么尽说些胡话,这可是慈善拍卖,哪能说退钱就退钱啊。” 说着,尽管她狠狠地使着眼色,想让蓝婉芳到点就收。 可是蓝婉芳咽不下这口气,无视了裴丽娜的暗示。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况且,季予惜的钱,都是季家的钱,她乱花季家的钱,季家也是有权要求退回的。” 裴丽娜简直要被这个好友气死了。 她年轻的时候走了大运,靠生儿子上位,在豪门里做了二十年富太太,从没参与过企业管理,脑子都废了。 现在还给儿子找了个这么差的婚事!真是活该! 既然如此,裴丽娜也撕破脸皮了。 “左夫人,我这可是慈善晚宴,不是网游,没有退钱一说!” “季家早就登报和季小姐断绝了一切关系!季小姐的钱,季家也没有权力插手!” “再这么闹下去,丢脸的不仅仅是我,不仅仅是季家,还有你们左家啊!” 蓝婉芳被当场驳了面子,再看看那远远近近的人都在用揶揄嘲讽的目光偷看她。 蓝婉芳心下更生气了。 都怪这个季予惜! 第116章 季盛华你还想怎么狡辩! 但是季予惜真的拿出了一个亿。 裴丽娜又几番暗示了,蓝婉芳只得狠狠地咽下了这口气。 “老季啊,给我个面子,咱们先坐下,等拍卖会完了,再来解决这一个亿的问题。” 在蓝婉芳的劝说之下,季盛华还是不肯动,还是季曼珠推了推他的肩膀。 青筋暴起的季盛华才勉强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好,等拍卖会结束了我再来收拾你!” 季盛华不甘不愿地和季曼珠坐到了一起,依旧如狼似虎地盯着季予惜。 场内依旧掌声雷动,成功拿下翡翠平安扣的季予惜,小心翼翼地将那平安扣放在掌心里。 将掌心和平安扣接触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温润感觉袭来,她的心都忍不住为之一颤。 一股泪意忍不住涌了上来。 此时,拍卖师不禁问她,“季小姐拍出了本场拍卖会的最高价格,不知道季小姐此时是什么心情,方便和大家分享一下吗?” 说着,他让开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季予惜上去。 季予惜将那一丝涌上来的泪意生生地压了下去。 “当然可以。” 季予惜上台,站到了中央,聚光灯洒下的万千华彩如同璀璨的羽衣一样包裹着她。 此刻的她,浑身都在发光。 那枚翡翠平安扣已经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之下,更显得通透清澈。 仿佛,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这一幕,看得季曼珠像是长了针眼一样难受。 这是她最喜欢、最贵重的首饰了,平时都是收起来放在箱底的,连订婚那天都舍不得拿出来戴。 本以为只是拿出来走过场。 可现在,却真的被季予惜拍走了。 而且,这还是慈善拍卖,拍到的一个亿善款,一分钱都不会给她。 蓝婉芳只是失去了一个不轻不重的面子,可是季曼珠却是真真实实地失去三百万! 思及此,季曼珠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阴沉。 更没想到的是,季予惜拿到话筒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这条翡翠平安扣,本来就是我的,有人从我身边偷走了它!也偷走了我的人生!”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哗然,纷纷看向了季曼珠和季盛华这两人,各种猜测油然而生。 季盛华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怒吼道:“什么你的!这是我的!是我找人定制的!这是我送给曼珠的十岁生日礼物!” 季曼珠也泫然欲泣,道:“妹妹,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自从十岁的时候,爸爸将这枚平安扣送给我,我就一直戴在我身边极少摘下来,怎么就成了你的了——” 左牧深更是霸气护妻。 “季予惜,别以为你靠着回春堂的财力拿下了这枚平安扣就可以无端地构陷人,这枚平安扣,一直都是曼珠的!” 季予惜懒得辩解,手机一点,身后播放拍卖品资料的大荧幕,就被她给控制了。 一张当年贴遍大街小巷的寻人启事,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季予惜一字一字地念着:“寻人启事:爱女季予惜,年四岁,于x月x日于x地走失,走失时身穿如同粉色连衣裙,胸前佩戴一枚翡翠平安扣,如有相关消息,请联系电话:xxxxx,如线索有效,将重金酬谢。” 寻人启事里,是一个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儿,正是季予惜。 而年幼的季予惜胸前,果然佩戴着一枚平安扣。 和如今的季予惜胸前佩戴着的平安扣,一模一样! 季予惜冷冷质问:“我走失时候佩戴的平安扣,在几年后,成了你送给你私生女的生日礼物,季盛华,你就不解释解释吗?” 所有目光,立马转向了季曼珠父女俩。 只见那父女俩脸色苍白。 尤其是季盛华,更是惊愕得张大了嘴。 二楼的左曜宸故意没有看监控视频,但是一楼传来的动静,她的每一句话,都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耳膜。 闻言,左曜宸眉峰聚起。 终于明白,徐林远的那句话了。 真相,对于季予惜来说,过于残酷。 季盛华脑子飞快旋转,立马想到了开脱之词。 “你妈给你买的首饰这么多,她哪里记得你走失时候戴的是什么!” “这枚平安扣,是我后来清理房间的时候发现的,你走失那天根本就没有戴它,是你妈记错了!” 这前后矛盾的说辞,已经让众人皱起了眉头。 季予惜也是明显不信,冷冷一笑,“哦?” 她手指又是一划,播放出了一段视频。 这是季秋芜当年上电视的视频。 视频里,季秋芜哭得肝肠寸断,曾经偶像包袱极重的女明星,如今面容憔悴,不施粉黛,双眼都哭得红肿了。 她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视频画面,对着镜头恳切地道:“这是我女儿季予惜失踪之前最后的监控画面。” “她穿的是粉色的连衣裙,她戴的翡翠平安扣,是我花了几百万为她定制的!” “像这样的首饰,我女儿还有很多,我不管你们带走我女儿出于什么目的,我求求你们,只要把我女儿还给我,我不会追究任何法律责任,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得起,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给!我只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那肝肠寸断的声音,让在座每一个妈妈都感同身受,不少人光是看视频就已经红了眼眶。 可想而知,当时的季秋芜,该是有多绝望。 季予惜望着那段视频,眼里有泪水在打转。 她对于被拐以前的记忆很少,只记得自己有一个温柔美丽的妈妈,她偶尔会在梦中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看见一双温柔的眼,和一双温柔的手。 她还记得自己有一个平安扣,是妈妈亲自给她戴上的,说是会保佑她一辈子平平安安。 可是她被拐之后,平安扣就被人拿走了。 她辗转在各种人贩子手里,一直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整整两年多,才被徐长青收养。 那段记忆太痛苦了,她选择性的遗忘了来保护自己。 在看见这枚翡翠平安扣被拍卖的时候,她那段被遗忘的记忆,忽然就清晰了起来。 是季盛华派人将她拐走! 是季盛华用她来气死了她的妈妈! 一滴泪,已悄然挂在了季予惜的眼角。 “季盛华,你还想怎么狡辩!” 第117章 季予惜拿到遗产了 面对季予惜的质问。 季盛华竟然面不改色。 “一个翡翠玉扣能说明什么!你难道还想说是我拐卖了你不成!” “我可是你爸爸!我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你竟然敢这么诬陷我,你个白眼狼,当初就该直接把溺死在马桶里!” 他越说越起劲儿,越心虚声音越大。 但是想了想,就算季予惜知道,是他把她送出去卖了,还拿走了她的翡翠平安扣,她又能翻起什么风来? 季秋芜都死了这么多年了。 思及此,季盛华更有底气了。 “这个平安扣是我给你姐姐打的,你没资格戴,最好乖乖地给我还回来!” 他吼完,都没人搭理他。 只有众人的窃窃私语声,鄙夷的眼神躲躲藏藏,有些人更是明目张胆地指指点点了。 主办方裴丽娜更是眼前一黑。 她搞过很多次聚会了。 就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人家真金白银花了一个亿拍下的东西,他动动嘴皮子就想要回去? 蓝婉芳也真是饿了,竟然给自己的儿子找了个这样的岳丈。 后妈就是后妈。 眼看着蓝婉芳的脸色也开始不悦了,季曼珠赶紧将季盛华拉得坐了下来。 季盛华勉强压抑住了怒火。 “我可是她爸爸,她的东西都是我的!我拿她一个翡翠平安扣怎么了!” 他一直骂骂咧咧。 心里却恨起了当初那个给他出主意的人。 不是说好会让她忘记一切的吗? 她为什么想起来了? 还记起了这个平安扣! 这枚价值上亿的翡翠平安扣拍出了今天的最高价格。 季予惜交付款之后,也就告一段落了。 那一个亿的善款,将用于贫困山区的基础设施建设。 没想到,整场拍卖结束之后,主办方又临时加了一个拍卖品。 “诸位,本次慈善拍卖得到了各方的大力支持,尤其是季予惜小姐,不仅拍出了天价善款,季小姐还将现场拍卖一件她的私人藏品。” 拍卖师说完,季予惜已经上台了。 众人将目光集中到了她身上。 季予惜一个手势示意,便有人将一卷古画抬了上来。 戴着白手套的拍卖师将古画细细地展开,将细节都投到了大屏幕上。 季予惜:“这是我的母亲季秋芜女士收藏的古画,出自一位清朝年间的画师,画工精湛,记载的是古代宫廷皇室的狩猎画面,很有收藏意义,起拍价一百万。” 可是季曼珠和季盛华看见那副古画的时候,却又是一场脸色大变。 “爸爸,她说……这是季秋芜的收藏品?” 季曼珠惊愕之后,差点咬碎了一口雪齿。 季盛华也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才安分下来的他,这次再也坐不住了。 “季予惜!我说你怎么这么有钱了!原来你早已经吞了你妈的遗产!你这个白眼狼,你还骗我们!” 那是季秋芜放在保险箱里的收藏品! 季予惜既然能拿出来,说明,季秋芜其他的遗产也在她手里! 季予惜点头,“我今天特意拿出这幅画做慈善拍卖,就是想告诉诸位,我已经拿到我母亲季秋芜女士的所有遗产了。” 她就是故意要气死季盛华和季曼珠。 季盛华一阵急火攻心,气得跳脚,不顾场合的吼叫着。 “把东西都给我吐出来!那是我的!是我季盛华的!” 季秋芜的财产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但百亿是肯定有的。 她死之前已经把财产都悄悄地转移了,让季盛华苦苦找了这么多年。 没想到,竟然全都被季予惜给吞了。 怪不得,一个亿她说花就花了。 季予惜就这么欣赏着跳脚的季盛华,然后拿起了话筒。 “左夫人,请你管好你的亲家公好吗?他要发癫让他回去发!不要脏了这块地。” 蓝婉芳也从季盛华的口中知道了这个事情。 他老早就听季盛华说,他有几百个亿,被季秋芜给藏起来了,现在还没找到。 如果能找到那笔钱,就全都是季曼珠的嫁妆。 原来那笔钱,被季予惜给拿走了。 “季予惜,这笔钱是你爸爸的,是季家的,你的确是不该贪。” 蓝婉芳当众道,试图用长辈的威严逼迫季予惜拿出那笔钱,给季曼珠当嫁妆,然后落入自己的口袋里。 季予惜笑了。 “我妈妈没有亲戚,也没有法定的配偶,更没有长期稳定同居伴侣,我就是她唯一的继承人,这笔钱不由我继承,难道让季盛华这个偷卖她女儿的恶棍去继承吗?” 这话可真是戳到季盛华的痛点了。 他和季秋芜没领证,也没有事实婚姻。 他想了好多办法,就是继承不到那笔钱。 这几年,一想到自己有一笔上百亿的财富不知道躲在哪儿升值,而自己找不到,他就坐立不安。 可现在,钱被季予惜拿了。 这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季予惜,你——” 季曼珠忽然拉了一下季盛华。 “爸,等拍卖会结束了再说。” 她已经受不了周围众人那揶揄的目光了。 季盛华想着季予惜也跑不掉,又耐着性子坐下了。 等会儿,拍卖一结束,他立马把季予惜绑走。 那个时候,他有千百种办法让她把钱都吐出来! 季盛华消停了,拍卖继续。 没想到,这幅古画才开始竞价,蓝婉芳就举起了号码牌。 季予惜看向了蓝婉芳,她肯定没这么好心地来拍自己的东西,她要看她准备出什么招式。 只见蓝婉芳亮了号码牌之后,眼神凌厉地朝周围一扫。 “这幅画,我要定了,希望诸位这一次一定要让让我这个老婆子。” 其实就是在威胁了。 成心要给季予惜一个下马威。 她这幅画出自名家,很有收藏价值,拍出个五六百万都算是正常的。 本来还有许多收藏家跃跃欲试,被蓝婉芳一阵警告,权衡之后,都放弃了竞拍。 蓝婉芳丢了这么大一个面子,肯定是要找补回来的,这个时候,谁敢和她对着干? 她今天就要用一百万把这幅画拍走,季予惜也只能干瞪眼! 可蓝婉芳的得意只持续了几秒钟。 拍卖师忽然扶住了自己的蓝牙耳机,听清楚里面的话之后,对众人道:“楼上宴客厅有贵客出一百一十万。” 还真是有人敢打她蓝婉芳的脸! 蓝婉芳脸色一狠,再度亮出号码牌竞价,并且还看向了楼上,阴阳怪气威胁道: “不知道楼上是哪位高人,这么见不得我这老婆子好!你就非要跟我争这幅画吗?” 楼上宴客厅的确是有些身份不菲的人,但是她蓝婉芳也是不好惹的! 今天若是这幅画都拿不下来,她蓝婉芳最后的颜面都保不住了。 第118章 苦命鸳鸯 季予惜也诧异地看向了楼上。 是师兄吗? 她还没猜到是谁,蓝婉芳已经拿起了号码牌。 “我出五百万!” 直接把价格强行提了起来,财大气粗。 她看向了楼上,故意高声道:“还请楼上的朋友给我一个面子,给我们左家一个面子!就把这幅画,让给我吧。” 这幅画的真正价值也就四五百万,这也是蓝婉芳能出的最高的价格了。 任谁都看出,她是势在必得。 而且,她都把左家给抬出来了。 如果楼上的人还要继续竞价,那就真的是不给蓝婉芳面子了。 没想到,拍卖师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出来。 “楼上的贵宾,出五百一十万。” “还有另外一位贵宾,出了五百二十万!” “还有一位贵宾,已经出到了六百万!” 众人啧啧称奇,纷纷看向了那面色铁青的蓝婉芳。 一开始还只是一个人和她竞争。 现在,楼上贵宾厅有三个人在竞争。 有三个人在故意和她作对。 蓝婉芳的脸色怎么能好看? 思前想后,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但若是让她继续竞价,也是不可能的。 最后,蓝婉芳气得狠狠地撂下了号码牌,脸色难看得脂粉都盖不住。 没想到,楼上宴客厅的竞争才刚刚开始。 “六百一十万,有人出到了六百一十万!” “六百二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有位先生出到了六百三十万!” 楼上不知道是有几个人在竞争,但价格那是一路攀升。 眨眼,价格就提到了一千万。 又是全场轰动。 连季予惜都不悦地看向了楼上。 除了师兄,还有谁? 冷夜渊? “楼上的贵宾。” 季予惜接过了话筒,望着二楼宴客厅方向,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竞价,现在的价格已经远远地超过了这幅画的价值,所以,我还是希望几位贵宾能量力而行。” 楼上贵宾厅。 徐林远没有再举牌子了。 “这次机会就让给左先生你了,我退出。” 左曜宸并未说话,举起了号码牌。 楼下的拍卖师也是迅速反应过来。 “楼上的贵宾出到了一千一百万!一千一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小宴客厅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手持电话助理模样的人,举起了号码牌。 “一千一百一十万!另一位贵宾出到了一千一百一十万!” 左曜宸毫不犹豫地再跟。 双方你追我赶。 徐林远连劝都不敢劝。 左曜宸看见那个和他竞价的人,衣服袖子上带着冷家的徽标,就更不可能放弃了。 冷夜渊本尊虽然没来,但是和左曜宸已经隔空叫较上劲儿了。 这显然不是一副画儿的事儿了。 徐林远觉得这两人的行为多多少少有点幼稚。 果不其然,又过了几个回合,楼下大厅传来了季予惜的声音。 “抱歉,这幅画,我不卖了。” 说完,也不给任何解释,直接让人收了画。 拍卖师也只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不好意思,可能是季小姐临时改变了主意,拍卖终止!” 拍卖结束,季予惜也并没有立即离开。 她离开了晚宴现场,到了花园里透气,等着手续办完,那枚翡翠平安扣就真正地回到自己手里了。 没想到,刚刚坐下,季盛华就带着人围了过来。 季曼珠面色怪异地站在左牧深的身边。 “妹妹今天可真是好威风啊,拿着我们季家的钱做了慈善,一出手就是一个亿,可真是天大的功德啊。” 左牧深也是握紧了拳头,恨恨地道:“季予惜,那几百亿的资产你拿走也保不住,我劝你还是乖乖拿出来!” 虽然他也知道,法理情理上,这都是季予惜的钱。 可是,季盛华承诺过,一旦他拿回这笔钱,就会拿出大部分做季曼珠的嫁妆。 就等于,这笔钱,是他左牧深的。 天平的砝码已经失衡,他也开始觉得,季予惜一个农村来的九漏鱼,根本就配不上那几百亿的巨额遗产。 这笔钱在她手里,只会被她无礼地挥霍掉,或者是被不怀好意的人骗走。 但如果能到他的手里,他能用这笔钱,打造一个改变世界格局的商业帝国。 这难道不比季予惜拿着挥霍好吗? 季盛华见她左右无人,兴奋得一撸袖子。 “贱皮子!拿了老子的钱,你还想走?今天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忽然,旁边传来呵斥。 “你们在干什么!” 是受了季予惜一颗回春丸的许练夫妇。 吃了回春丸的许练,神色都比之前好多了,说话声音都大了。 没想到,蓝婉芳忽然从黑暗之中走来,冷冷地看着许练夫妇。 “这是季家的家务事,你们有什么资格管?滚!” 许练夫妇被她的气场吓了一跳。 可恩人有难,他们还是大着胆子出声,“你们这是犯法的!” 季盛华狞笑,“老子拿女儿的东西,犯什么法!” 季予惜也站了起来,对许练夫妇道:“这的确是我们的家务事,不用你们管,快走吧。” 同时,她响指一打,四周黑暗之中,忽然出现了十几个彪形大汉。 大汉们话也不说,上来就直接拎住季盛华的脑袋,狠狠地往面前的石台子上一撞。 砰! 一声巨响! 季盛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一顿拳打脚踢。 季曼珠的一声惊呼还没发出去,一个大汉就拎住她的头发,将人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父女俩的嘴巴被直接堵住了,挨打的同时,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左牧深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指着冷漠观战的季予惜,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季予惜蔑了他们母子一眼。 眼里的杀气毫不掩饰。 “这是我们季家的家务事,你们有什么资格管?再多嘴一句我连你们一起打!” 左牧深眼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打,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看着。 “住手!快住手!” 他冲过去,一下子扑倒在了季曼珠身上,替她挡了几拳头。 季予惜:“哟,你还真是情真意切啊。” 曾几何时,左牧深也是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甚至是挡刀的! 他还是没变,只是,他挡刀的对象变了而已。 左牧深恨得咬牙切齿。 “季予惜,你伤害了曼珠,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可是左氏少东,你们本事就出手打我!我们左家和你们不死不休!” 季予惜却笑得无情。 “既然你这么深情,那我就成全你吧。” 一声令下,雨点般的拳头全部落在了这对苦命鸳鸯身上。 第119章 让季予惜坐牢! 眼看着左牧深被打,蓝婉芳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 可是她胆子小,根本就不敢靠近,只敢围在旁边又哭又跺脚。 “你们放开我儿子!”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偿命!” 季予惜冷冷地看着她。 “左夫人,当后妈就不要这么情真意切了,这个儿子废了,岂不是更便宜你的亲生儿子?” 蓝婉芳心中一动。 她只是个后妈,她自己也是有儿子的。 让她全心全意地为左牧深谋划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急得在一边跺脚哭骂。 季予惜把声音放狠了。 “左夫人,你都看见了,这可是你儿子非要插手我们季家的家务事,自己上赶着去挨揍,可不是我要对付他。” 蓝饭碗声色俱厉地指着季予惜辱骂。 “扫把星!灾星!我儿子要是有个好歹,你就完蛋了!” 季予惜:“对对对,我就是个扫把星,你们遇见我,就注定要倒霉,你看,这不就倒霉了吗!” 蓝婉芳张张嘴,满脸惊恐,却什么话也说不清楚,只得重重复复地说那句话。 “灾星!扫把星!牧深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来!你就该在农村里发烂发臭。” 这里动静太大了,期间还是有许多人探头探脑地过来看。 可是都被蓝婉芳的一句‘季家家务事外人没资格管’回旋镖扎中。 只敢远远地看着,无人伸出援手。 毕竟这是季家的家务事。 哪怕是举办晚宴的主人家也是装聋作哑,久久无人来过问。 随随便便就砸一个亿的金主爸爸,谁敢来管? 一直到季予惜打得爽了,才让大汉们收手了。 季予惜残忍地将季盛华的头发抓住,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本来我还一直查不到当年我到底是怎么走失的,你倒好,上赶着给我送线索!” “很好!很好!姓季的,我现在已经知道我走失的真相,这只是一个开始,你给我慢慢地看着,我要一点一点地玩死你们!” “我这些年吃的苦,还有妈妈失去我之后所受的锥心之痛,我都要十倍百倍地奉还给你,还有你的女儿!” 季盛华已经被打成了血葫芦,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话,可是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季予惜将他的头狠狠地往下一砸。 “扔出去,不要脏了人家裴夫人的地。” 左牧深已经被吓傻了。 他忽然看见,季盛华带来的人竟然就在旁边看着,都没人出手。 “你们愣着干什么!快帮忙啊!” 季盛华还真是带了几个人来埋伏季予惜。 这几人手里还拿着绳子,本来是准备绑季予惜的,如今被那场景吓得,就这么站在一边,个个冷汗涔涔,根本不敢作声。 “季予惜,你会遭报应的!” 蓝婉芳看着自己的旺夫命儿媳被打成了血葫芦,气急之下,连皱纹都冒出来几条。 左牧深扶着晕过去的季曼珠,心疼得心都似乎在滴血。 猩红的眼瞪着季予惜,快将自己的牙齿咬碎了。 “你为非作歹,就不怕天理报应吗?” 没想到,话才刚说完,季予惜的耳光就扇到了他脸上。 啪! 一声脆响。 季予惜甩甩手,接过湿巾纸嫌弃地擦了擦。 “说得对,人都是会有报应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的报应,就是我。” “别跟我提报应,现在你们遭受的一切,都是应得的!” 左牧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你说的是那个孽种的死吗?” 左牧深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愤恨着怒吼:“你搞清楚,一切始作俑者都是你!是你爬上了我的床!一切都怪你!” “孩子是你害死的!该给孩子偿命的人,是你!” 季予惜甚至懒得和他废话。 狠狠一脚踹在他脸上。 被踹的左牧深彻底疯了。 “季予惜,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报警,故意伤害罪你是跑不掉了!” 季予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如果你要报警的话,那就把所有事情都清算了吧。” 季予惜忽然一脚踩在了季盛华的手掌上。 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你的老丈人,当年设计让我弄走,还拿走了我价值三百万的平安扣,你说,我要是去告的话,你的老丈人会不会坐牢呢?” “对了,还有季曼珠,在我临盆发动的时候将我强行绑架,导致我的孩子夭折,这桩桩件件,牢饭也够她吃几年了!” “你们左家会让你娶一个坐牢的女人吗!” 季予惜一件件地数来,如同恶魔的低语,令人毛骨悚然。 左牧深却一点都不惧怕,甚至还冷笑。 “季予惜,你想的也未免太简单了,你一个人拿什么去对付季家,你还想让曼珠坐牢?我看你是疯了。” “对付你这样的人,不用我出手,季家就能轻易碾死你!” “之前没有对付你,只是因为只有你才能拿到季秋芜的遗产,而现在,你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你就等着季家的报复吧!” 季予惜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癫狂的笑容,从激烈,变成了僵硬,最后归于虚无。 此时的季予惜,才用那凉薄的话音开口了。 “难怪,几年前,我和你一起回京都的时候,师傅让我跪下发誓,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给你们季家和左家的任何人知晓。” “如果不是师傅,我还真是被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东西给骗了,师傅真是狠狠给我上了一课啊。” 身份? 季予惜还有什么身份? “小姐。” 一道人影急匆匆地赶来了,在季予惜的耳边说了什么。 她听后,脸色怪异。 “我马上过来。” 她最后再狠狠地踢了左牧深一脚。 “把他们都扔出去。” 季予惜带来的大汉们雷厉风行地便将季家父女俩扔了出去。 蓝婉芳也哭哭啼啼地扶着左牧深走了。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左牧深还是顾念着季曼珠。 “妈,曼珠呢?我要去找曼珠……” 蓝婉芳抹着眼泪,“你还找什么曼珠!你现在先把你自己保住吧。” 左家的车开走了。 季曼珠和季盛华被抬上了车,在众人那八卦的神色之中被抬走了。 车上,季曼珠猛地睁开了眼。 眼里的怨毒、愤怒交织,形成了两股即将冲出眼眶的烈焰! 季予惜,那个孽种的消息,你就永远也别想知道了! 第120章 我会负责的 季予惜教训完了人,急匆匆地赶到了别墅附近的一个停车场。 那车季予惜认识,是左曜宸的。 古泠和两个保镖正站在车前挡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 那白衣女子已经带着人将车都围住了,开也开不走。 “曜宸!我要见曜宸!凭什么不让我见曜宸!” “古泠,你活腻了吧!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左曜宸儿子的母亲,我早晚都是曜宸的人,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季予惜匆忙的脚步一顿。 左曜宸儿子的生母? 允云的……母亲? 从未听左曜宸说起过允云生母的问题,她也从来都不过问。 古泠罕见的,冷着一张脸。 “安小姐,请你自重。” 他张开双臂拦住了车门的方向。 那个女人直接拿出了一张卡的。 “古泠,你在曜宸身边也干了七八年了吧,我这里有一笔钱,你几辈子都花不完,只要你把车门让开,这笔钱,就是你的了。” 古泠不为所动。 “安小姐,请不要为难我。” 那安小姐见他连钱都不要,声音忽然放冷了,“古泠,你要想清楚了,我生下了曜宸的长子,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订了婚。“ 古泠的身躯果然僵硬了一下。 而那位安小姐的声音宛若魔音,丝丝入扣。 “我早晚会成为左曜宸真正的妻子,等那个时候,你觉得我会给你好日子过吗?” 威逼利诱之下,古泠的神色果然有了一丝纠结。 安小姐,可是少爷的生母啊。 谁知道哪一天…… 见古泠已经开始有所松动了,安灵犀脸上得意神色一闪而过。 “还不快把人都给我拉开!” 安小姐带来的人开始和古泠推推搡搡。 安家的人可比左曜宸带来的人多多了。 眼看着,古泠双拳不敌四手,季予惜便来了。 “徐小姐,你终于来了!” 看见带着人来的季予惜,古泠松了一口气。 季予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一撸袖子。 “干什么!” 她的人迅速来将那位安小姐和她的人都拉开了。 她和古泠一起站在了左曜宸的车前,冷冷逼视着那位安小姐。 “怎么回事?”她问古泠。 古泠满头大汗,“你进车里就知道了。” 季予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忽然接到了左曜宸的电话。 打电话的是古泠,只说左曜宸出了点麻烦,可能需要她帮忙。 她就带着人过来了。 一听古泠说要让季予惜进车里,那安小姐脸色大变,尖叫道:“这个女人是谁!凭什么让她上曜宸的车!” “贱人,如果你敢上曜宸的车,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季予惜不想招惹别人的事情,可还是在古泠的保护之下打开了车门,准备进车里看看。 没想到,她车门才开,那位安小姐像疯了似冲了上了。 “臭女人,如果你敢上去,我就让你去死!去死!” 可季予惜还是开门就进去了。 她才进去,那位安小姐就疯了,让她的人强行往车里冲。 古泠和两个保镖肯定是拦不住他的。 幸好还有季予惜带来的人。 三波人马在车外混战。 上了车之后,季予惜一眼便看见了车里的左曜宸。 他那颀长的身躯微微蜷缩在了后座的一角,灯光很黑,但依稀能看见他那棱角分明的侧颜上,眉头紧蹙。 “左先生?” 季予惜轻唤了一声。 哪怕车外的安小姐正在发疯,尖叫声不绝于耳,时不时还有人砸在车身上,引得车一阵摇晃。 可左曜宸依旧是第一时间就听见了季予惜的声音,抬起了紧闭的眼,眸光很克制地朝她看来。 这一眼,季予惜便发现了异常。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作为一个医者,看见如此不自然的潮红,她自然是第一时间就伸手摸他的额头。 手一触到他的额头,便觉得滚烫异常。 岂料,左曜宸将她的手打开了。 “别过来。” 声音很软,中气不足,嗓音也是格外嘶哑。 “下去。” 他的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冷,可腔调却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季予惜看了看车外那个发疯的女人,再看左曜宸此时的反应,大概明白他是怎么了。 “给我看看,我有办法。” 二话不说,她已经抓起了他的手腕,手指迅速度地搭在了脉门上。 但是还未分辨出什么脉象来,便被左曜宸一把攥住了手腕。 “我说过,让你别过来!” 他的每一个字,似乎都从齿缝之中磨出来。 季予惜这才发现,他的眼眸里全是血丝。 眼神猩红得可怕,像是个逐渐失去人性的野兽。 就在刚才,他脑海之中的最后一根弦已经彻底崩断了。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让他克制了许久的人性破功了。 季予惜还没明白过来的时候,一个炽热的吻便吻了上来。 霎时,她感觉自己鼻腔里的空气被完全抽离,整个大脑立马进入了缺氧带来的空蒙之中。 季予惜下意识地想挣脱开去。 却被左曜宸大力地将手按在了脑后。 他的吻热烈而霸道,含着药物带来的冲动,如同一只野兽,一发不可收拾。 他毫不留情地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氧气,大脑缺氧的同时,理智也在一点点缺失。 季予惜感觉此时的自己就是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鹿,她用尽了全力挣扎,但在此时的左曜宸面前,却只是一声微不足道的嘤咛。 她所有无助的惊呼声,都被他给吞到了腹中。 “呜呜呜——” 季予惜挣扎着,一股温热的泪顺着眼角落到了耳垂。 他的吻顺势落到了她的下巴和脸颊上。 “对不起、对不起——” 左曜宸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凌乱的呼吸之中,带着他的歉意。 “我会负责的……” 可季予惜还留着一丝理性。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她绝对不能再和左家的人,有半丝纠缠! 季予惜完全推不开身上的男人,但灵巧的手已经够到了自己的手包。 她迅速地取出了一颗药丸塞进了自己的嘴。 然后,她主动地吻上了左曜宸的唇,主动地将那颗药丸顶入了他的口中。 第121章 你到底是谁 药丸在唇中融化,一阵药香在两人的唇齿之间溢开。 药香如同一阵五月的清爽的风,将左曜宸腹腔里那一团灼身的烈火逐渐浇灭。 他那野兽般的啃噬,也逐渐地掺入了几丝温柔,不再如刚才的掠夺般的践踏,而是化作了情人般的缠颈拥吻。 季予惜僵硬的身躯也逐渐地松懈了下来。 六年前,她也曾经着过一次道。 她从小学医,师傅教她的都是救人治病的手段,她治好了师傅都没把握治好的冷夜渊,她觉得自己的医术已经超越师傅了。 却完全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淫秽下流的药。 在药物的控制之下,她和左牧深在酒店疯狂一夜。 奄奄一息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来抓奸的季曼珠,和慌乱推卸责任的左牧深。 她带着孩子回去之后,一改从前肆意松弛的状态,在医学的领域内继续研究,屡创奇迹。 她更是随身携带了解毒的药丸,专门对付一些见不得光的阴毒东西。 她默念着药物生效的时间,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左曜宸这么冷静理智的人,也该恢复了。 可是他似乎并没有。 他依旧缠着季予惜,唇齿在她的肌肤上依依不舍地眷恋着。 季予惜看见他的双眼依旧噙着一帘迷茫,似乎春—药带来的迷乱还没彻底地清除掉。 氧气被人抽干的感觉让季予惜眼前一阵发直,她再推推他。 一只大掌将她的双手禁锢在了头顶。 “别动。” 左曜宸的声音明明已经开始清明,也透出了几丝理智。 可是他依旧没放开季予惜,反而是吻得越发狂野,还用牙齿咬住了季予惜试图逃离的唇瓣。 迷乱之中,季予惜的理智似乎也在被一点点抽离。 忽然,她听见耳边传来了低沉的呢喃,如微风轻拂着琴弦。 “你到底是谁……” 随着那话语,他含住了她洁白娇小的耳垂,极尽挑逗。 季予惜猛地睁开了眼。 “左先生,请你放开我!” 伏在她身体上的左曜宸身躯一僵。 季予惜随即便感觉自己身上的重量一轻。 左曜宸已经冷漠地抽身而去,背对着季予惜整理衣服,似乎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此时的她才发现,离开了他滚烫的身躯,自己的胸前一凉,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了出来。 还留下了一些暧昧的绯红印记。 可恶! 季予惜红着脸整理衣服。 忽然,身后,传来了左曜宸无情的驱赶。 “徐小姐,药钱我稍后会让助理来处理,现在请你下去。” 季予惜身躯一僵。 内心没由来的一刺。 好好好,利用完她,一脚踹开是吗? “好,那我就不打扰左先生了。” 她看都不看左曜宸一眼,打开车门就下去了。 门外的安小姐看见季予惜衣冠不整地下来之后,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贱人!你去死!” 这天大的便宜,竟然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占了,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季予惜的脸色不好。 本来是来帮忙的,却平白无故地被人占了便宜。 还被人赶了下来。 左曜宸,你好样的! 古泠看见季予惜下来,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 “……徐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季予惜黑着脸。 “怎么?我才十分钟就下来了,不行吗?” 古泠愕然。 季予惜已经不敢想他此时脑子里该是装了多少黄色废料。 “我是医生,我有药,已经控制住他的状况了。” 古泠:“啊?徐小姐,您是用了药吗?” 季予惜没好气,反问:“不然呢?你还指望我用其他的方式替他解毒吗?” 她竟然在古泠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惊讶,一丝懊悔,一丝不可置信,其他的全是对他老板能力的质疑。 季予惜不再和古泠那奇怪而微妙的眼神有任何交汇。 可恶,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左曜宸的气息。 那个男人竟然—— 安小姐一眼就看见了她胸口半露的痕迹,整个人都疯了。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听着那尖利的声音,季予惜掏了掏耳朵。 这个女人又是哪儿来的,竟然敢这么嚣张跋扈! 左曜宸果然也是个麻烦的男人啊,身边都是些奇葩的女人。 一个邱若水,一个安小姐。 忽然,身后的车动了,朝着夜色疾驰而去。 安小姐见左曜宸要走了,立马拦在了车前。 “曜宸,我不许你走!你想走,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话音才落,车子一个加速,传来了轰鸣声,速度立马提了上来,竟然直直地就朝那安小姐撞了过去。 安小姐张开双臂,竟然真的不躲。 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两个人都是狠人啊。 幸亏,在最后关头,安小姐身边的保镖将她奋力地拉了一把。 安小姐摔倒了路边,避开了车,而左曜宸的车,全速通过,中途没有丝毫的减速。 还真是奔着撞死人去的。 此时,左家的人也到了,强势地收拾了残局。 “徐小姐,请跟我们来。” 古泠护着季予惜快速离开。 那安小姐已经被人群隔出去老远,走了许久的季予惜还能听见她在人群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臭女人,我要你死!” “你给我等着!我说了让你死,就真的会让你去死!” 疯子。 两个人都是疯子。 回到家,季予惜将自己关进了浴室,立马冲凉。 洗了很久出来,还总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左曜宸的气息。 那是一种沉稳而冰冷的气息,像深林里的青松,垫了一层薄薄的雪,随风一吹,便有悠远而清新的气息散出去。 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脖子。 此时才发现,胸口以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那一丝绯红的暧昧痕迹,一直延续到了腰上。】 他的唇在这些地方游走了一圈! 回想起车里的一切,季予惜脸红如血,差点把自己的唇咬破。 那个男人,他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药效都过了,他还继续占她的便宜。 季予惜摸了摸自己那颗一直剧烈跳动着的心脏,说不清楚此刻的是一种什么心态。 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似乎有什么正在逐渐地脱离自己的控制。 忽然,门铃声传来。 她拿出手机,看见监控视频里,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站在门外,正按门铃。 左曜宸,他正站在门外。 第122章 我们之间就不能谈谈吗 季予惜本不想搭理。 可没想到,小羊羊屁颠屁颠地就打开了门。 “蜀黍!” 小羊羊看见门外的人,欢快地叫了一声。 左曜宸看见那小脸,心也蓦然一软。 “蜀黍来找你妈妈谈事情,你妈呢?” 小羊羊牵着左曜宸的手就进了客厅。 还主动的给他找拖鞋。 “妈妈还在洗澡,蜀黍来客厅等啊。” “蜀黍穿这双,窝特意给你挑的新拖鞋!” 一双男士的大码拖鞋从鞋柜里拿了出来,鞋面上还打了左曜宸的名字。 “这是给我准备的?” 小羊羊点头点头,“恩恩,这是窝特意叫麻麻找人定做的,允云也有哦。” 左曜宸看了看属于自己的那双拖鞋,十分合脚,质地柔软。 他看见鞋柜里,有四个专门摆放拖鞋的位置。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允云的拖鞋呢?”他问。 小羊羊:“允云已经穿上啦!” 左曜宸换了鞋子,进了客厅,发现小羊羊正在做幼儿园的手工作业。 他收集了许多叶子,风干了做书签。 意外的是,左曜宸还在客厅里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他已经穿上了那双属于他自己的拖鞋,和左曜宸的拖鞋还是亲子款的。 “允云,你怎么在这儿?”左曜宸诧异。 左霆昀的脸冷冰冰的,“我放学之后就一直在这儿。” 自从马甲掉了之后,现在左霆昀直接放飞自我了,放学就跟着小羊羊来了。 在徐合欢这里吃了晚饭再慢吞吞地回去。 左曜宸进来,试图摸摸他的头发,但是被允云给避开了。 真是个高冷的儿子。 季予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微卷的乌发上还滴着水,雪白的袖口用高龄睡衣裹住了。 看见左曜宸,她那被咬过一口的锁骨似乎开始隐隐作痛。 “有什么话,到书房说吧。” 在孩子面前,季予惜保持着冷静。 左曜宸并未说话,随着季予惜去了她的书房。 眼前的女人裹着一身长长的睡衣,却依旧藏不住那妙曼的曲线。 左曜宸那被药物压制下去的欲望,似乎再度涌了上来,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季予惜那一头垂在身后如同瀑布般的乌发,眼神再度炽热。 进了书房,只剩下两人了。 季予惜在书房的办公桌前坐下了。 “坐吧。” 左曜宸在书房沙发上坐下。 那为给季予惜量身定制的沙发,被左曜宸一坐,就显得有些过分的渺小。 那双大长腿过分瞩目,就如同他这个人的存在一般。 左曜宸长得实在是过于帅气俊美,无论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女娲造人时候,最完美的杰作。 简直就像个精修版本的左牧深。 和他一比,左牧深就是女娲造人时候随意撒出来的泥点子。 左家人的皮相,果然都是一等一的。 季予惜藏起了自己的眼神。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此时,管家阿姨端了两杯热茶进来。 左曜宸喝了两大口,起身,将书房的门关好了,才道:“那个女人是允云的生母,当年,她对我用了药才怀上了允云,试图用孩子控制我。” 季予惜听着,心中传来微微一丝痛楚。 想到左曜宸竟然和今天那个疯女人曾经春风一度抵死缠绵…… 季予惜本能地回避着那个画面。 她故意装作冷淡的样子。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左曜宸答非所问,“后来,允云出生的时候,我才知道了他的存在,第一时间就将他抢了回来。” “所以,我从来没让允云见过他的生母。” 允云有这样的一个母亲,实在是出乎了季予惜预料。 幸好,允云没有继承那个女人的疯癫。 她忍不住揶揄了,“左先生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竟然让那个女人还活着,实在是让我意外。” 他既然都敢开车撞她,不留半点余地,想来,和那个女人是没有半点感情的。 左曜宸眉峰一沉,“她叫安灵犀,她的母亲是安家大小姐,当年出事之后,安家没过多久就破产了。” “安灵犀逃到了国外,投靠了她的生父,那是个很难缠的角色。” 季予惜抿了一口热茶,将茶杯放下之后,看向了左曜宸。 “所以,左先生是想说什么的?你并没有义务向我介绍这些底细。” 左曜宸那双依旧还残留着灼热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季予惜。 “徐合欢,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季予惜却避开了他直勾勾的眼神。 “我不想知道,我也没兴趣知道。” 他不想知道他的过往,不想知道他的任何事情。 她怕自己知道得越多,就陷得越深。 左曜宸这样的男人,和左牧深一样,从来都是不好招惹的。 她可不想,和一堆疯女人为敌。 也不想,吃第二次亏。 左曜宸眼里闪过了一丝烦躁,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冷静和克制。 “徐合欢,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予惜不给他任何机会,冷冷出声道:“你问我是什么意思?我反而想问左先生,您是什么意思?” 她蓦然站起了身,垂眸看着她,眼里似乎溅着火星子。 “今晚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对大家都好,希望左先生以后不要再提了!” “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前脚刚刚在你们左家人手里吃了大亏,后脚又主动投怀送抱,显得我徐合欢是个不要脸的贱皮子,惹人嫌弃。” 左曜宸没想到季予惜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也猛的站了起来。 “你一定要这样浑身带刺吗!” 是质问,更是惋惜。 季予惜直直地看着他。 “对你们左家人,我的刺如果不够多,我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左曜宸许久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一直持续了一分多钟,才听他道:“今晚的事情,我会负责的。” 季予惜冷漠地别开了脸,望向了窗外。 “负责这种话,倒也不必,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这一声负责,我担不起。” 望着季予惜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左曜宸的耐心似乎也被耗尽了。 “徐合欢,我们之间,难道就不能地谈一次吗!” 第123章 以左家的辈分称呼我也行 季予惜反问:“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你不过就是我儿子好朋友的父亲而已。” 他怔了怔。 “我可以帮你。” 季予惜冷声:“我不需要你们左家人的任何帮助。” 每一句话,都狠狠地将左曜宸推离到千里之外。 左曜宸幽深的眼里晦暗不明,令人看不透那一层雾蒙蒙的眼眸下面藏了什么。 最终,他的声音也变得冷淡疏离。 “徐合欢,我会让古泠来做善后事宜,所以费用,我一力承担。” 左曜宸转身离开了。 摔门的力道比进门的时候大多了。 他走的那一刻,季予惜浑身的气力似乎瞬间就被人卸去了。 那股力气消失之后,整个人都空落落的,一下子就坐回了椅子上。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是,左家这个坑,她不想再进去第二次了。 刚才的那一场意外里,左曜宸是有机会顺水推舟的。 或许的道德感作祟,或许是怕后续麻烦,或许是其他的原因,他及时抽身而退了。 他或许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但以前的左牧深又何尝不是呢? 他们也曾经海誓山盟,也曾经信誓旦旦地要守护彼此一生。 他也曾经,在危难之下,置自己的生命于不顾,也要顾全季予惜的安危。 可也不妨碍,他们之后分道扬镳,越走越远,甚至彼此伤害。 人性,这个东西,真是说不定。 左曜宸…… 只要他的名字里带了一个左,他们就注定有缘无分。 在书房里良久,季予惜才重新起身,打开了书房的门,有气无力地走了出来。 却没想到,第一眼就看见了盘坐在客厅儿童活动区爬爬垫上的左曜宸。 褪下了西装的他,像是骑士褪去了自己的铠甲,少了犀利和肃杀,多了几丝松弛和闲适。 他一身干净的纯白色短T,盘坐在五颜六色的儿童爬爬垫上,却显得一点都不碍眼。 “左先生,你怎么还在?”季予惜诧异。 左曜宸小心翼翼地搭好了一块积木,头也没有抬。 “小羊羊邀请我和允云留下吃晚饭。” 两个小宝宝正围着积木,若不是衣服不一样,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小羊羊看左曜宸的眼神除了崇拜还是崇拜。 “麻麻,允云拔拔好厉害,他搭的积木好高好高!” “蜀黍答应窝了,吃完饭还要陪窝搭积木。” 小羊羊坐在左曜宸的身边,他们俩看起来,比亲生的父子还要亲热。 亲儿子允云反而坐得要远一些。 季予惜沉着脸。 这算怎么回事? 但是当着孩子的面,她不会把难听的话说出来。 她摸了摸允云的头发。 “允云吃完饭记得和拔拔早点回家睡觉哦,晚睡的宝宝长不高。” 允云却眨巴眨巴眼,眼里透出了几丝心痛,“阿姨,你是不是在赶我和爸爸走?” 季予惜望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 一副对什么都淡然的样子。 但又一副什么都休想瞒过他的样子。 季予惜勉强露出了一点微笑:“没有。” 可是左霆昀不是这么好骗的。 “你是不是和我爸爸吵架了?” 季予惜:“没有,你想多了。” 左霆昀:“阿姨,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欢迎我和爸爸来你家吃饭?” 季予惜:“……” 她看了看左曜宸,见他一直置身事外,认真地搭着积木。 手指沉稳十分,积木搭得一丝不苟,像是根本就没听见季予惜和左霆昀的对话一样。 季予惜试图狡辩:“没有,哪里的事情,阿姨非常欢迎允云和拔拔来找小羊羊玩。” 小羊羊笑得没心没肺,“是的,允云你放心吧,窝麻麻非常欢迎你和蜀黍来玩。” 左霆昀皱着眉。 虽然和小羊羊长得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小羊羊笑起来和季予惜非常相似,允云皱眉的样子和左曜宸如出一辙。 “那我以后可以带着爸爸天天来玩吗?” 季予惜:“?” 这小孩儿,是故意的吗? 她又看了看左曜宸。 他依旧搭着积木,对他们之间的对话毫无兴趣的样子。 季予惜确信,他应该是听见的。 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 让自己的儿子来试探吗? “麻麻,窝和允云都说好了,以后他天天和蜀黍来玩!” “窝都把蜀黍的拖鞋准备好了。” 小羊羊理所应当地觉得季予惜应该是要答应的。 季予惜望着那两个宝宝,和那完全不存在一样的左曜宸,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恩,以后允云什么时候想来都行。” 说完这句话,才看见左曜宸抬起了头。 “允云也不能天天来玩。 季予惜:呵。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左曜宸:“以后小羊羊也可以来找允云玩。” 小羊羊顿时双眼一亮。 “那窝以后也可以带着麻麻来蜀黍家里玩吗?” 左曜宸:“可以。” 小羊羊高兴得在爬爬垫上打滚。 一不小心,将左曜宸搭的积木一脚踢翻了。 左曜宸也不恼,将积木重新整理,再重头开始,慢慢地搭了起来。 季予惜进了厨房,再忙,她也要亲手给儿子炒个菜。 在厨房的她,时不时地朝客厅的儿童活动区看看。 每一次看过去,都能看见左曜宸陪着两个孩子。 两个小男孩儿,年纪相仿,精力旺盛,玩闹起来,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 但左曜宸耐心极好,面对两个狗都厌烦的小男孩儿,还能保持情绪稳定,属实不易。 忽然,重新搭积木的左曜宸抬起了头,似乎是要看向厨房的方向。 季予惜急忙闪身躲进了厨房,避免和他有任何眼神接触。 吃完饭,小羊羊非要送送他们父子俩回去。 季予惜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出门了。 门一开,两个小朋友就疯跑出去了。 左曜宸在玄关处换拖鞋。 季予惜看见两个小朋友在花园里玩耍,应该是听不见自己说话。 她才开口了。 “左先生,你是不是对我的孩子过分关心了?我不想让人产生什么不好的误会。” 左曜宸低头换鞋,头也不抬。 “他是我们左家的孩子,我是他的长辈,对他关心理所应当。” 季予惜算了算左家那边的辈分。 左曜宸应该是小羊羊爷爷辈的长辈。 “怎么?你还想在小羊羊面前显摆你的长辈威风吗?” 左曜宸不理会季予惜的冷言冷语,换好鞋之后,将自己的拖鞋妥善地放进了鞋柜里,那个为自己准备的拖鞋位。 “你如果想让他以左家的辈分称呼我,也不是不行。” 季予惜:“……” 第124章 你礼貌吗? 以左家的辈分称呼他? 让小羊羊叫他爷爷?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想占便宜。 季予惜才不想搭理他。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两个孩子在前面疯跑。 季予惜盯着走在她前面的左曜宸。 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个人为什么还在这里悠闲地遛娃? 那个所谓的安小姐,身份也是不一般的吧。 虽然安小姐没事,但他还是撞飞了几个安小姐的人。 就算安家不追究,左曜宸差点吃了大亏,也应该火冒三丈。 但他单手插兜,连手机都没看,一副很悠闲的样子,目光还一直放在疯跑的两个孩子身上。 季予惜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一边碎碎念。 忽然,她的手机震动了。 她摸出来看了一眼,是助理黎鸽发来的。 “安灵犀,母亲是安家大小姐,父不详,但据说身份也不低。” 后面是一些履历,正是今天差点占了左曜宸便宜的安小姐的资料。 她所有求学、工作的履历,甚至是几段恋情都写得清清楚楚。 安灵犀…… 季予惜看着那张照片。 今天事发突然,都没有认真地看她的长相。 此时再认真地看,和允云一点都不像啊。 允云真是她生的? 她的履历里也没有生孩子这一段。 季予惜看了一眼左曜宸,悄悄低头打字,问黎鸽:“她生过孩子吗?和左曜宸是什么关系?” 刚打完字,季予惜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整个人直直地撞到了一堵肉墙上。 咚。 手机撞飞了。 季予惜懊恼地摸向了自己的额头。 额头闷疼闷疼的。 然后下意识地去拿自己的手机。 可一只手先她一步将手机捡了起来。 当季予惜意识到不对劲儿的时候,左曜宸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虽然只是一眼,但该看到的东西一目了然。 脸色果然产生了微微的变化。 “还我!” 季予惜一把抢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界面上,正是自己和黎鸽的对话。 她将手机熄屏了,收到了身后。 “左先生难道不知道看别人的手机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季予惜一抬头,和左曜宸深沉如墨的眸光撞了个正着。 她用理直气壮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左曜宸定定地看着她,薄唇牵出了一丝勉强的笑。 “那徐小姐私下窥探别人的隐私,又很礼貌吗?” 季予惜一阵头皮发麻。 果然,都被他看见了。 她梗着脖子,抬头看着他。 “今天因为左先生而得罪了人,我难道就不可以提前打探一下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吗?” 果然,左曜宸那犀利的目光,有了一丝退缩。 他愧疚了。 左曜宸转身,走在了季予惜的前面。 走了几步之后,才听见他缓缓道:“我并不想让你被牵扯进这么无聊的事情来,是古泠自作主张联系你的。” 像是在道歉。 季予惜也知道,他肯定不会联系自己。 或许是因为他的助理知道自己是学医的,有办法让他清醒过来,才联系了自己。 “后续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会全权处理。”左曜宸说。 可季予惜却闷声道:“我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左先生身边的女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更不好惹,我可不想某一天被人阴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说是的是邱若水?” 左曜宸蹙眉,似乎是在质问。 季予惜的眼神看向了别处。 “不是,我可没说。” 左曜宸的脚步顿住了。 季予惜的步子也随着他顿住了。 左曜宸翻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是想从她的眼神之中寻找到什么。 半晌,才回过头去。 “邱若水的事情,我的确该给你道歉。” 季予惜冷冷否决了他的道歉,“左先生,请不要误会,我不是在翻旧账,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等等? 季予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这算什么? 情侣吵架翻旧账? 这浓浓的既视感…… 她忙说:“我已经忘记了那件事情,左先生不必介怀。” 左曜宸道:“我自然是不会介怀,看起来,对这件事情介怀的,应该是你,徐小姐。” 季予惜:“……” 她看起来,有这么介怀吗? 不,她都忘记了。 邱若水,她甚至都从未将她当做对手记挂着。 “如果左先生你要道歉,那你要道歉的事情多了!” 季予惜咬牙。 “自从认识了左先生,我的人生就一直不顺利,也不知道是我和左先生的八字犯冲,还是你们左家和我有前世的孽缘。” 左曜宸的声音云淡风轻。 “徐小姐,你以一人之力,就已经将我们左家搅合得地覆天翻,实在令我佩服。” 这话怎么听都是阴阳怪气的。 季予惜心里可不痛快了。 “你们左家的人可真是会扣帽子,明明就是某些人利用了左心玉的事情,趁机内斗获利,还将锅都甩给我这个外人……” 他们左家这次内斗,分作两派,一派是家主,一派是左心玉的父亲左曜行。 左曜宸怎么看像是家主那一派的。 左曜行这一次因为左心玉毁容的事情上火,决策多次失误,让家主一派的人占了上风。 说起来,还要感谢自己。 可惜,左曜宸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感恩的人。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徐小姐不予余力对付我们左家?” 他看着季予惜,一贯严肃的眼里竟然有了一丝揶揄打趣的意思。 “左先生装什么大尾巴狼,我们可是盟友,当初说好我对付左心玉,你对付左曜行,你都忘记了?” 季予惜抱着胳膊。 “现在你们左家因为内斗元气大伤、四分五裂,左先生后悔了?要清算我这个外人了?想把左家的内斗的锅往我这个外人身上甩了?” 左曜宸还是定定地看着她。 对于满身长刺的她,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良久,才无奈道:“你高兴就好。” 季予惜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内心的气根本就抒发不出去。 真是不痛快啊。 忽然,她腰间一记力道猛然将她一撞。 整个人都无可控制地扑进了左曜宸的方向。 一瞬间,她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强有力的臂弯里。 一股古龙水的味道填满了鼻腔—— 第125章 要对合欢负责 季予惜的脸都猝不及防地埋进了那堵温暖的肉墙里。 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差点倾倒的身躯稳住了。 “你们怎么回事?” 左曜宸绕过了她,看向了罪魁祸首,正是那两个打打闹闹的小家伙。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家伙,一个一脸愧疚,一个一脸无所畏惧。 一个愧疚的那个拽着季予惜的衣服一角,可怜巴巴,声音软软的道歉。 “对不起,麻麻,窝错了,窝不该撞麻麻,窝下次不敢了。” 季予惜怎么会怪自己的宝宝,忙温声说:“下次可不许这么冒冒失失的了!” 她趁机向前一步,挽住了自己的宝宝,借此逃离了左曜宸的身边,离开了刚才那尴尬的氛围。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季予惜也不想和左曜宸继续顶嘴。 “晚了,我们该回去睡觉了,来,小羊羊和蜀黍,和允云说再见。” 小羊羊乖巧地挥挥手。 “允云再见,蜀黍再见。” 左曜宸挥挥手,“再见。” 和小羊羊告别之后,左曜宸看向了季予惜。 他似乎有话要说,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深沉厚重的眼眸,将他眼底的波涛汹涌遮盖得严严实实。 “所有事情,我会处理的。” 说完,他也带着左霆昀回家了。 季予惜后知后觉地挥挥手。 “允云再见。” 跟在左曜宸身后的左霆昀悄悄回头看着季予惜,再看看小羊羊。 刚才他们俩合伙把季予惜给撞了。 主意都是小羊羊出的。 但是好像,似乎,没什么效果啊。 他看向了自己的这个爹。 左曜宸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家儿子的小心思,径直走到了路边的自动贩售机上,扫码拿了一瓶水。 “允云,你喝不喝?” 他拧开瓶盖,问左霆昀。 左霆昀嫌弃地别开脸,“不喝。” 妈没到手。 心情很差。 左曜宸在路边长凳上坐下,仰头,将那瓶水一饮而尽。 下巴勾起的时候,清晰的下颌线崩成了一条直线,汹涌的水从唇线顺势而下,在不断地滚动的喉结处滴落,他似乎也没有在意。 喝完之后,才终于将那频率诡异的心跳给压了下去。 虽然已经用过药了,他人已经恢复了理智,但是刚才季予惜莫名撞入他怀里的时候,那才控制住的心,竟然又开始了无法扼制的悸动。 他感觉自己正在逐步地失控。 不知道是因为药物的残留,还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并不想控制住这种莫名的心悸。 捏着空瓶,左曜宸放空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自己的儿子在一直盯着自己看。 他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允云,你刚才的动机太明显了。” 左霆昀立马打开了他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左曜宸当时就站在季予惜的面前。 他虽然一直和季予惜说话,但余光一直关注着两个打闹的孩子,怕他们磕磕绊绊了。 所以,将那两个小人儿的全套假动作一览无余。 “是你故意撞了徐合欢。”不是疑问,就是肯定。 左霆昀语气生冷,当场否定:“没有,你看错了,是小羊羊撞的,他都承认了。” 可左曜宸还是一眼将他看穿。 “儿子,你心虚得太明显了。” 左霆昀语气开始烦躁:“没有!我都说了不是我!我没有推人!” 左曜宸笑了一声,然后语重心长:“儿子,你又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你不该解释,越解释越显得你心虚。” 左霆昀沉默了。 良久,他才问:“那我推得对吗?” 左曜宸扔了手中的空瓶,起身,往家的方向走。 许久才回答。 “下次别这么明显,容易打草惊蛇,反而吓跑了猎物。” 看着那大步走在自己前面的左曜宸。 左霆昀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推得好,下次继续推。 顿时,他浑身都是动力,脚步轻快地跟上了左曜宸的步伐。 甚至主动地牵住了左曜宸的手。 回到家,左霆昀被阿姨接走洗漱睡觉了。 左曜宸洗漱之后,进书房继续加班。 打开手机,已经快爆炸了,安灵犀今天搞的事情过于惊世骇俗,已经惊动了多方人马。 傅沉璟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可惜,他没接到。 傅沉璟又发了数条消息。 “听说安灵犀又回来了?还对你下药了?还是合欢救了你?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啊,这么年,她还一直挂念着你,你可真有福气。”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去医院,你找合欢替你解毒,你可真是太有魄力了。” “我说要不你就从了安灵犀了吧?听说她爸爸可是个大人物啊,你要是当了他的女婿,那你就是如虎添翼,你简直要上天了啊!” “我要是你,我就从了,安灵犀多好啊,对你一片赤诚,还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你怎么就不给她机会呢?” 每个字都阴阳怪气。 左曜宸本来想直接无视。 可最后还是回复了。 傅沉璟那边,也是一夜无眠,一直在各方打探消息。 可是各方传回来的消息,都是语焉不详的。 此时的傅沉璟正在和助理发飙。 “说清楚,左曜宸的毒,到底是不是合欢替他解的!” “她到底是用什么方式解的?” “她到底上车上了多久?” “他们到底在车里做了什么!” 各方都没有确切消息传来,没人能确定,徐合欢到底是怎么给左曜宸解毒的。 但圈子里都在传,左曜宸被安灵犀下了春药,左曜宸随便找了个女人解毒,也没便宜安灵犀。 当得知那个‘随便找的女人’,就是徐合欢的时候,傅沉璟的心就一直悬着。 忽然,他收到了左曜宸的回复。 “这个事情我自会处理,合欢,我也会补偿的,不劳表弟挂念了。” 这意思,很明显了。 是徐合欢,用身体帮他解毒的! 傅沉璟那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左曜宸回复完傅沉璟之后心情莫名舒爽,然后再继续处理着各方信息。 有许多左家的人,也发来了消息王慰问。 其中不乏一些要求他和安灵犀在一起的建议。 从经济的角度上讲,他现在和安灵犀在一起,的确是强强联合,如虎添翼。 可惜,这些建议全部被他冷冷否决了。 朱夏荷也发来了消息慰问。 “这次的事情,真是要多谢合欢了。” “你也不要再拖了,明天就把证领了吧,要对合欢负责。” 第126章 到底是谁在造黄谣 看来,这件事情已经在圈子里传遍了,连朱夏荷都得知了消息。 左曜宸看着那消息,若是以前,肯定是不屑一顾的。 可是现在,他拿起了手机,打字回复。 “我会处理的。” 最后,是古泠发来的道歉消息。 “老板,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做主让徐小姐过来。” “我也是恰好听见回春堂的徐总说徐小姐也在晚宴,才会用你的手机打电话给她求救,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后来这样,我会私下单独找徐小姐道歉的。” 电脑那一边的古泠也是自责极了。 替左曜宸处理后续事情的同时还在不断地找他道歉。 他以为左曜宸和徐合欢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了。 而且,朱夏荷也和他说了好几次了,如果有机会,要撮合他们俩。 所以,当左曜宸出事、还被安灵犀堵住车不让他们去医院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徐合欢。 让她来给左曜宸解毒,再合适不过。 而且,他当时打电话过去,说了左曜宸的状况之后,她也是很爽快地就答应要过来‘帮忙’。 没想到,他们并没有到自己想象的那个地步。 出事之后,古泠一直给左曜宸发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 他知道,左曜宸现在肯定非常生气,气他的自作主张。 所以,事发之后,古泠一直惴惴不安,等着左曜宸来发落自己。 没想到,一直到很晚,才收到了左曜宸发来的消息。 “你做得很对,加工资。” 古泠:“诶?” 他看着左曜宸发来的消息,半天没有回神。 做得很对? 还加工资? 他今天不是很生气吗? 古泠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都快不认识‘加工资’那三个字了。 好半天,才意识——老板很满意,很高兴。 可老板现在不是应该很生气? 算了,老板的心思,摸不清楚,懒得摸了。 古泠压抑住了内心的喜悦,继续工作,并且提醒了左曜宸一句。 “老板,关于季予惜的一些资料,已经发您邮箱了。” 左曜宸回复:“正在看。” 此时左曜宸的电脑上,一个邮件被打开了。 一张图片,蓦地地闯入了他的眼帘之中。 那是一个女子的照片,看模样身形,也就不过十八九岁。 但是她头发凌乱,十分狼狈,身躯很纤细,肚子却是高高隆起,一看便知晓,是怀孕了。 更惊人的是,她的半张脸宛若瓷器般莹润完美,眉眼精致无双,但是另外半张脸,完全烂了。 那半张脸,似乎是被人泼了硫酸,还用刀狠狠地划了几刀,每一刀都这么用力,划得她的脸皮肉外翻。 也不知道,那下手的人和这张脸有什么深仇大恨,似乎每一刀,都淬了一种叫做嫉妒的剧毒。 那剧毒将这张完美的脸,腐蚀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却还是故意毁半张留半张,似乎是刻意地好让人对这一张脸上的完美和恐怖做一个残忍的对比。 看着那照片,左曜宸的手微微颤抖着。 不是因为那张半张脸的恐怖惊悚而害怕,而是—— 那半张完美的脸,竟然是徐合欢的! 她的过去,到底遭遇了什么! ** “合欢,你和左曜宸睡了?” 季予惜收到了徐林远打来的电话。 晚宴之后,季予惜没来得及和徐林远打招呼就走了。 然后,他就得知了一连串的八卦。 “你听谁说的?” 季予惜满脑子黑线。 徐林远的声音里透着八卦。 “今天的晚宴都传遍了,说左曜宸中了春药,是你替他解了。” 这个‘替’字,用得很是令人浮想翩翩。 季予惜冷哼:“哦?是吗?详细说说,到底是季予惜,还是徐合欢解了毒。” 徐林远:“传言倒没说清楚你的身份,只说左曜宸被人暗算了,被安灵犀给堵住了,左曜宸自己叫了个女人上了自己的车。” “我听描述,觉得那个女人就是你。” 说完,他静静地等着季予惜的狡辩。 “所以,你们就到处乱说我和他睡了?我可是个医生,除了用身体给他解毒外,我还有其他的办法!” 季予惜磨着牙,“针灸,芳香,药物!我能帮他解毒的办法多得是!你们为什么默认我选了最下流的那种?” 徐林远的声音里带着探寻。 “……这不是听说,你下车的时候,还有吻痕嘛。” 季予惜:“……就算是有吻痕,也不能说明什么!” 狠狠地挂了电话。 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脖子。 可恶! 那个人是属狗的吗! 这让她怎么和人解释! 忽然,冷夜渊疯了似闯进来了。 一进门就直奔季予惜,二话不说,就扒开了她那遮遮掩掩的袖口。 看见她那一脖子的吻痕时候,整个人脸都变得扭曲。 “你竟然真的和左曜宸睡了!” 他的咆哮声快掀翻屋顶了。 季予惜冷着脸将自己的外套穿好了。 “没有。”她当场就否认了。 可冷夜渊肯定不会相信,“你还想狡辩!我都听说了!你看你脖子上的吻痕!别骗我说是被蚊子咬的!” 季予惜别开眼去,“有吻痕也不能说明什么。” 冷夜渊一下子按住了她的肩膀,失声咆哮。 “徐合欢,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季予惜狠狠地打开了他的手。 “我没有和左曜宸睡!我要解释多少遍!” 冷夜渊气得离开了。 季予惜又接连收到了其他人的消息。 傅沉璟:“合欢,我不懂,你为什么就非要选左曜宸?我究竟是哪里不如他?” 朱夏荷:“合欢,你和曜宸的事情,有我做主,我不会亏待你的,放心吧。” 季予惜:“……” 到底是谁在造黄瑶! 千万别让她逮到! 小孩子并不不知道大人之间的尴尬事情,只知道,有好事一定要叫上好兄弟。 所以,没过两天,左霆昀就屁颠屁颠地到了季予惜家里,送上了自己手作的两份邀请函。 “允云要邀请小羊羊和阿姨去你家里吃大餐吗?” 季予惜看着那小小的一封邀请函,用蜡笔涂得非常认真,还特意给季予惜也做了一封。 她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左霆昀点头点头:“恩,我要阿姨和小羊羊一起去。” 季予惜赶紧问了一句,“你爸……在吗?” 第127章 他们正常的相处方式 左霆昀点头:“爸爸也在。” 左曜宸也在。 季予惜犯难了。 锁骨和胸口留下的牙痕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现在依旧忘不掉,那温热的唇齿疯狂而热烈留下痕迹时候的场景。 这几天,她一直避免和左曜宸有任何联系,以免大家尴尬。 可是—— “阿姨这两天有点忙。” 季予惜找了个借口。 “那你是不来了吗?” 左霆昀那张和小羊羊一模一样的脸瞬间就失去了光彩。 “一直都是阿姨请我来家里吃饭,我也想请阿姨来我家里吃一次饭。” 左霆昀的声音里满是诚恳。 “你都从来没来过我们家吃饭。” 这几天,左霆昀来家里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几乎每天都是和小羊羊一起放学就过来了。 在家里吃了晚饭,左家那边的阿姨才来接他回去。 有时候就是直接接着小羊羊去左家那边,也是吃了晚饭才叫阿姨送回来。 但说起来,季予惜还真是没去过左曜宸家里吃过饭。 更何况,是现在这么尴尬的背景之下。 圈子里的黄谣造得越来越离谱了,季予惜都不敢冒头了,当然更不可能和左曜宸有任何联系。 “可是——” 季予惜面露难色。 小羊羊也是嘟起了嘴巴,声音甜甜软软的。 “麻麻,你是不是不喜欢和窝去允云家里玩?” 季予惜:“当然不是——” 小羊羊:“那就这么说好了哦,明天我们一起去允云家里吃饭哦!” 季予惜咬了咬唇,望着那请贴上认真的一笔一划,画得非常细心,想来允云也是非常认真地在邀请自己的。 心一横,答应了。 “好,阿姨明天一定准时来。” 她也不可能就这么躲一辈子。 这些事情,总要去面对的。 说不定,一直躲着,反而让人觉得她心里有鬼。 还不如坦坦荡荡地去面对。 第二天是周末,季予惜上午就带着小羊羊到左曜宸家了。 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可季予惜站在左家门口的时候,脸依旧微微发烫,但还是强行说服自己,让自己尽量保持正常。 按了门铃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了。 季予惜也清清嗓子,下意识地握了握手中的篮子,来减轻自己心中的紧张感。 她心中已经演练了好几遍,保证一会儿看见左曜宸的时候,自己能应付自如,不能暴露出半点的不自在。 可是没想到,在门开了,看见门后来开门的左曜宸时候,她还是有片刻的失语。 门后的左曜宸身穿轻松的家居服,比穿西装的他多几分难言的松弛感。 他还穿着一条绑带围裙。 围裙上似乎还沾着新鲜的油点。 一切都显示,他刚从厨房里出来。 不知道为何,季予惜觉得现在的左曜宸,和曾经的左曜宸比,似乎有所变化。 也不知道是哪里变了。 就似乎……不是这么讨厌了? “左先生,是你来开门啊?” 过了几秒钟,季予惜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自若地和他打招呼。 “恩。” 左曜宸接过了季予惜手里带着的篮子。 季予惜欲言又止。 该死,这家伙,怎么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 怎么可以这么娴熟的就把自己带来的篮子给拿走了,好歹也该客套客套吧? 他们明明就不是这么熟! 小羊羊也忙不迭地亮出了自己带着的小篮子。 “蜀黍蜀黍!这里还有麻麻自己种的蘑菇!” 左曜宸用另外一只手接过了那个小篮子,掀开了上面的布。 见里面竟然是一篮子松茸。 “这是你妈种的?” 左曜宸的眼里充满了怀疑。 他们带来的松茸品相非常完美,一看就是十分新鲜的,采摘时间不超过24小时。 但松茸这个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种出来的。 这个东西的种植难度非常大,而且只能在某些特定的环境里才能种出来。 小羊羊点头点头:“是的哦,是麻麻在家里就种出来的。” 季予惜瞬间感觉自己扬眉吐气了。 “怎么?左先生没见过在家里种出来的松茸吗?” 左曜宸的目光从松茸之上收了回来。 “还真是没见过。” 明明就是不相信。 季予惜也不想让他强行相信。 “那就是左先生少见多怪了。” 很好,一见面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季予惜反而觉得这样的氛围让自己轻松了不少。 仿佛她和左曜宸正常的相处方式就是不停互怼。 小羊羊又骄傲地介绍另外一个篮子。 “这也是麻麻在家里种的大草莓哦!出门之前刚刚摘的。” 那一篮子草莓,长得饱满鲜红,每一颗都香甜多汁,而且非常新鲜,每一颗似乎都还沾染着新鲜的晨露,连被掐断的果梗上的汁水都没彻底干透。 看起来,还真是像刚刚摘下来的。 左曜宸:“恩,真新鲜。” 显然不相信,这是他们出门之前才摘的新鲜果子。 进门之后,徐向阳屁颠屁颠地到处找自己的好兄弟。 “允云,你在哪里!” 厨房的门忽然开了。 穿着围裙的左霆昀出来了。 一手拿着打蛋器,一手端着一个碗,正在打蛋。 他满脸都是怨气。 大概在之前,他从来没干过厨房的活儿。 今天却被左曜宸命令着干活了,心情不好。 可是在看见季予惜和小羊羊的时候,还是双眼一亮。 季予惜刚想和左霆昀说上两句话,一条围裙已经放在了她面前。 “老规矩,谁都不能闲着。” 左曜宸手里拿着围裙,眼神里似乎藏着挑衅。 季予惜一下子想到了上一次、家庭聚餐日的时候,他也被自己使唤着做菜了。 “我说怎么忽然请我来吃饭,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的。” 季予惜一把扯过了围裙,给自己栓上了。 像是将军,穿上了自己最得力的铠甲。 她大步进来厨房,见偌大的厨房只有他们父子俩,各种新鲜食材已经摆在操作台面上了。 左曜宸的围裙,也绝对不是起个装饰作用的。 他一回厨房,就继续忙碌在台面上,娴熟地切菜备菜。 季予惜一边打理自己带来的松茸,一边偷偷地看左曜宸。 上一次,他去她家里做菜,也只是一个客人身份,小小地秀了一下。 可今天,他是掌勺的主力,气质都不一样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磨炼得这么‘贤惠’? 第128章 她在吃他豆腐 季予惜在食材里面挑挑拣拣,找了几样自己拿手的食材。 将自己的松茸清洗之后,细细切好,和老母鸡块一起放进了砂锅,大火烧开后,小伙慢慢炖着。 她带来的松茸还有好多,但其他也被季予惜给预定了。 可是,她才将自己切好的松茸菌按照自己计划的菜谱分配好,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从身后伸了过来,拿走了一碟松茸。 左曜宸拿走一碟松茸,给每一片松茸都卷上了肥牛卷。 季予惜欲言又止。 左曜宸戴上了透明口罩,高挺的鼻梁侧颜优越极了。 “徐小姐这是什么眼神?没见过松茸肥牛卷吗?” 季予惜转过身,见他已经切好的一碟子豆腐,伸手就拿。 左曜宸眼疾手快地夺走了。 “豆腐不行,我要做豆腐蒸蛋。” 季予惜:“那不行,我要做个红烧豆腐。” 她说着,伸手就拿。 左曜宸将那盘豆腐下意识地举高,同时,另外一只手伸出,把季予惜的脸往后一抵。 季予惜一把打开了左曜宸的手,另外一只手锲而不舍地和左曜宸争着那一盘仅有的豆腐。 两人在厨房里拉拉扯扯。 厨房门口。 管家探头便看见了这么一幕。 “他们在干什么?” 他问在打蛋的左霆昀。 左霆昀面无表情:“她想吃他豆腐。” 管家:“……” 虽然没听明白,到底是谁想吃谁豆腐。 但他们就是互相想吃对方豆腐。 一碟豆腐的争夺战,以小羊羊在冰箱里找到了另外一块豆腐告终。 季予惜终于还是在和左曜宸的明争暗斗中,抢到了几份自己满意的食材。 两个儿子跑前跑后,洗菜摘菜打蛋。 两个操作台上的两人互不干扰。 但季予惜似乎是对左曜宸家里的食材一点都不满意。 便频繁地指挥自己的儿子。 “儿砸,去,回家给麻麻拔根大葱。” “小羊羊,乖宝宝,去,给麻拔根生菜来。” “乖儿子,给麻麻摘根黄瓜来。” 小羊羊每次一听见,就屁颠屁颠地往家里跑去。 几分钟之后就能带来新鲜的小菜。 都是非常新鲜的,还带着露珠的顶级新鲜食材。 他跑了几次,连左曜宸都注意到了。 当季予惜开始嫌弃左曜宸家里的番茄,开口让小羊羊回家摘番茄的时候。 左曜宸忽然放下了正在料理的食材。 “番茄在哪儿,我也去摘两个。” 小羊羊拽了拽左曜宸的衣服。 “蜀黍,窝带你去啊。” 左霆昀放下了手里忙着的东西,跟着小羊羊去摘番茄。 出了门,往徐家走的空隙,左曜宸摸出了手机,处理了一些消息。 古泠在早上的时候发来了一个信息。 “万宝拍卖行今天宣布了下周的拍品,将会有一株‘复容草’以300万价格拍卖。” “左曜行那边已经放出话了,对这株草势在必得,谁也别想和他争,老板您这边要不要介入一下。” 左曜宸回复:“什么‘复容草’?” 古泠发来了拍卖行的宣传消息。 “据说这是一种能快速修复皮肤的药材,曾经有人用它修复了高度毁坏的脸。” “这种药材培养难度极高,世上只有龙国农业大学的一位博士能培养出来。” “上一盆被拍出了五百万的天价,这一次左曜行想用这个药材来修复左心玉的脸。” 左曜行现在忙于左心玉的事情,才让左曜宸有可乘之机。 他肯定不能让左曜行这么轻松地拿到这株药材。 但一株药材,真的有这么强的效果吗? 这有没有可能是左曜行的障眼法?专程引他左曜宸入套的圈套? 左曜宸点开了那株‘复容草’的照片,不过就是一株平平无奇的草,开着一朵小小的花,看起来像是某种热带植物,长得和芦荟有几分相似。 “蜀黍,我们到了!” 小羊羊扯了扯左曜宸的手。 左曜宸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徐家的后院。 这里他从没来过,这还是第一次。 他以为徐合欢只是把后院弄成了菜园子,没想到,却是个蔬菜大棚。 大棚里被分成了许多区域,每一个棚的温度、湿度和光照都是人为控制,模拟出了不同的环境。 左曜宸拎着篮子,跟着小羊羊走在了大棚里。 这里种了许多蔬菜和水果。 有小孩儿拳头这么大的草莓,每一株都长得极好,饱满多汁。 还有松茸。 在左曜宸印象之中,只能生长在特定环境之中、根本无法人工种植的松茸菌,徐合欢却靠着蘑菇包就种出来了。 密密麻麻的,长出了一排,根本吃不完。 不仅种出了松茸菌,还有松露鸡枞见手青等一些珍稀罕见的菌子。 跟着小羊羊走过一个个大棚,左曜宸眼里的惊疑越发明显了。 摘番茄的时候,左曜宸发现同一个大棚里,种了几株兰花。 但奇特的是,这几株兰花,每一株的颜色都不一样,竟然长得五颜六色,每一片花瓣都是拼色,由几种颜色渲染而成。 “这花是染色的?”左曜宸问。 摘番茄的小羊羊回:“这是麻麻种出来的新兰花,全世界只有麻麻能种这样的花哦。” 他还特别骄傲。 左曜宸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挑了几个番茄放进了篮子里。 摘完番茄原路返回,左曜宸想了想,又进了种菌子的大棚里,摘几朵黑松露。 忽地,角落里的几株无名植物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也是你妈妈种的?” 他指着那几株植物。 那不就是刚才古泠发给自己的‘复容草’吗? 只不过,拍卖行只有一株,但是徐合欢这里,却有整整一排,长得都非常好。 小羊羊点头点头,骄傲道:“这里面的花花草草,都是麻麻培育的!蜀黍不能随便乱摘哦,但是菌子可以。” 不是种。 而是培育! 左曜宸望着那株复容草,眸色晦暗不明。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沉默着摘了几朵松露便就准备离开了。 回去路上,古泠又发来了消息。 “拍卖复容草的那位农学博士,同时还拍卖了一盆罕见的兰花,一朵能开出好几种颜色,叫‘霓裳羽衣兰’,起拍价五百万。” “京都上流社会好多人都蠢蠢欲动,不知道老板你有没有兴趣。” 第129章 四人世界 左曜宸点开古泠发来的图片,那是一盘尽态极妍的兰花,花瓣呈现自然拼色,一朵兰花竟然有好几种颜色,宛若是神女穿的霓裳般梦幻。 左曜宸回头,看向了刚才摘番茄的那个棚。 确定了徐合欢种的兰花,就是图片上的那种。 但是她这里还有好几盆。 “这位农学博士是什么来头?”他问。 古泠:“这个人很神秘,从来不露面,只知道她是农大的博士,传闻,她能培养出许多罕见的植物,这次她还拍卖了一株自己培育的天山雪莲,起拍价八百万。” “这就是制作‘回春丸’的原料之一,传闻还有令人起死回生的效果,老板您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帮你预定一个位置。” 左曜宸看着那些拍品。 “好,订。” 他拿着食材回了厨房。 季予惜正在给自己做的寿司摆盘。 “摘几个番茄要这么久啊,左先生你年纪不大,腿脚怎么连个小孩儿都比不上。” 左曜宸还没说话,就被季予惜一顿输出了。 左曜宸将篮子放在了厨房操作台面上,一边挽袖子,一边道:“在徐小姐的菜地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忍不住停下看了看。” 季予惜用余光看了一眼篮子里的东西。 除了番茄外,还有摘了几朵菌子。 “左先生对自己这么自信啊,竟然敢拿见手青,你不知道,这玩意儿处理不好,会要人命吗?” 左曜宸清洗着新鲜的番茄。 “徐小姐把它种在菜地里,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 季予惜:“呵,那左先生来露一手。” 左曜宸倒是谦虚得很。 “我不敢。” 最终还是季予惜来处理了见手青,左曜宸在一边皱着眉头,没有参与。 “看不出来左先生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小小见手青而已,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左曜宸一直盯着锅里的见手青。 季予惜只是放了一些简单的盐,就炒出了一股摄人心魄的香气。 “我从不盲目自信。” 季予惜熟练地将见手青装盘上桌。 今天的午饭有点过分丰盛了。 大人没开始动筷子,两个小朋友盯着松茸鸡汤咽口水。 左曜宸和季予惜坐下之后,看了看桌上的菜。 “徐小姐,你的菜还是这么大开大合、豪迈奔放。”左曜宸点评季予惜的菜。 季予惜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意思。 她的菜都是爆炒的,加辣的南方风格,在左曜宸看来,大概都是不健康的。 季予惜也不客气。 “左先生的菜,还是和上次一样,寡淡清甜,摆盘也挺精致的,就是分量少。” 在做饭的风格上,两人简直大相径庭。 左曜宸做的菜卖相很好,非常精致,比季予惜这个医生还会养生。 一个很豪放,一个很婉约。 互怼了一波之后,左曜宸将筷子分出去,然后看着那一盘见手青皱眉。 “怎么?左先生对我的手艺这么不信任?” 季予惜接过了筷子,眼里带着几许狡黠。 左曜宸拿起了筷子,久久没有探出去。 但左霆昀却对季予惜的手艺非常信任,一筷子就朝见手青夹去了。 左曜宸将他制住了。 “爸爸先吃。” 他抱着试毒的心疼,将筷子伸向了那一盘美味却危险的见手青。 季予惜无语了。 然后拿出了一根银针,插进了见手青里。 “如果左先生非要拿自己试毒,也不需要用这么原始的办法。” 片刻之后,季予惜取出了银针。 “没毒,吃吧。” 她夹起一筷子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左曜宸也给左霆昀夹了一筷子。 “徐小姐试毒的方式难道就不原始了吗?” 见手青虽然有毒,但味道也的确是美味。 也难怪有人前赴后继地折服在它面前。 季予惜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 “其实左先生您不必这么紧张,这见手青是经过我重新培育的,我已经剔除了毒素,你甚至可以生吃它。” 左曜宸: “你能培育出无毒的见手青,那必定也能培育出有毒的见手青,我不敢赌。” 季予惜无语了。 这个男人,嘴巴里还真是没一句好话。 但是他说得很对。 她的菜地里,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是无毒的。 今天的午饭有点晚了,约莫一点钟才开饭。 忽然,门被打开了。 朱夏荷急慌慌地进来了。 “儿子,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我跟你说——” 现在应该趁热打铁,约合欢出去啊! 他竟然家里宅一整天! 谁知道,一进来,就看见自家儿子,正和徐合欢在一起吃饭。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儿各自坐了一边。 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家人。 朱夏荷一愣。 她之前就已经听左曜宸说起了小羊羊的事情,看见一个和自己孙子长得像的小家伙也不意外了。 可是,这也长得太像了吧! 更奇怪的是,徐合欢怎么在这里? 他们还一起吃饭? 左曜宸还在给小羊羊夹菜!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人! 朱夏荷的出现让正在吃午饭的四人都是一愣。 寂静了几秒钟之后,朱夏荷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本来是要去我闺蜜家的,怎么就来你家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说完,她快速退了出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生怕打扰到他们的四人世界。 朱夏退出去好一会儿了,季予惜才回神了。 “左曜宸,朱姨这是已经走了?” 左曜宸正给两个小孩儿盛汤。 “看来她是真的走错了,不用管她。” 季予惜:“……” 这也能走错? 忽然,左曜宸主动地提起了一个事情。 “下周有个拍卖会,将拍卖一株‘复容草’,是修复人容貌的药材,左心玉和左曜行已经对外放下话,谁也不能和他们抢。” 季予惜的注意力才提了回来。 她不知道左曜宸说这个事情的用意,率先问他:“你的意思是,你要出手?” 左曜宸端起了松茸鸡汤抿了一口。 “我们现在是盟友,我看你的意思。” 季予惜放下了筷子,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那我们把价格抬起来吧,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地就买到那株草。” 左曜宸:“你的意思,让他们多花点钱?” 季予惜笑得非常有深意。 “不仅让他们多花钱,我还要他们体会一下得到希望之后又绝望的感觉。” 第130章 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左曜宸没明白季予惜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想让他们顺利地拿到那株草?” 季予惜点头。 “是。” 左曜宸虽然不知道季予惜是有什么计划。 但是,她对左心玉做什么都不过分。 “好。”左曜宸答应了。 朱夏荷忽然出现,又忽然失踪了,这显然不寻常,季予惜还是赶紧联系了一下。 她是师傅的好友,师傅还特意叮嘱了让她来京都之后,多找朱夏荷。 但因为种种原因,季予惜一直没怎么和她联系。 今天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联系一下的。 没想到,联系上朱夏荷之后,听见她道:“没事没事,我今天来,其实是跟曜宸说啊,下个周有个拍卖会,将会拍出一盆非常漂亮的兰花。” 漂亮的兰花? 季予惜多问了一嘴:“什么样的兰花?曜宸他对兰花也感兴趣?” 朱夏荷:“是是是,对对对,曜宸他啊,喜欢兰花。” “合欢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和曜宸一起过去看看。” 季予惜知道朱夏荷一直想撮合自己和左曜宸。 今天又看见自己在左曜宸家里吃饭,一定是让她误会了什么。 所以季予惜赶紧解释,“朱姨,我今天是和小羊羊一起过来的找允云玩的,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和曜宸之间真的没什么。” 朱夏荷一点没反驳,“阿姨都知道,你放心吧,阿姨也不是什么老封建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开放,就是睡一觉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不一定非要结婚。” “合欢啊,你就放宽心,阿姨绝对不会给你压力的,你和曜宸啊,就顺其自然。” 季予惜:“……” 她现在已经确定了,朱夏荷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谣言。 “朱姨,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事情?” 朱夏荷一口否认:“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听说。” 她装着糊涂,无视了季予惜所有的解释。 挂了电话,季予惜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向了还在扫尾的左曜宸。 这个人,竟然会喜欢兰花? 左曜宸吃完饭之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朱夏荷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快,下个周有个拍卖会,要拍卖一朵非常非常非常好看的兰花。” “这朵兰花是粉红色的,现在已经成了爱情的象征了,许多人都盯着这朵兰花!” “快,拍下来送给合欢,合欢一定会喜欢的。” 她发来了拍卖会做的宣传。 他们将那盆兰花包装营销了一番,将她打造成了兰花女神,成了表白送人的上上之选,短短时间就在京都上流社会里爆火了。 贵人们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稀奇。 这盆宛若女神般优雅迷人的兰花,正是投其所好,比送什么钻戒豪车,可有意义多了。 拍卖行的网站上,已经有几十人预约了。 网站都是实名制的,必须有实力的买家才能注册,那几十人可不是随便点点而已,都是有真正有实力的有钱人。 左曜宸望着那朵美丽的兰花,指腹不禁按动图片,将之放大,观看着细节。 虽然只是一朵兰花,却长得实在美丽,宛若身穿仙衣的神女,卖相的确是万中无一的。 看见季予惜出来了,他将手机熄屏之后放下。 左曜宸拿起了一颗草莓。 “下周的拍卖会,你要去吗?” 季予惜依旧盯着自己的手机,余光瞥了一眼草莓,也拿了一颗过来。 “去,当然要去,不去怎么看这场大戏呢。” 两人沉默着吃草莓。 新鲜的草莓,入口即化,味道香甜极了,就像—— 左曜宸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季予惜的唇。 像樱桃,又像草莓。 似乎是察觉到了一阵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季予惜的眼从手机里抬起来四处一扫,最后带着不确定的神色,看向了左曜宸那边。 见他正垂眸看自己的手机。 饭后,厨房丢给了阿姨收拾,左霆昀又热情邀请他们留下玩拼图。 一直到吃了晚饭,季予惜才带着小羊羊回家了。 谁知道,一回到家,就看见冷夜渊拉长了马脸坐在客厅等他们。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和小羊羊要在左家一辈子呢!” 徐林远拿着一本书遮住了脸,可是一双眼还在滴溜溜地看着他们。 小羊羊拎着左霆昀给的小点心,嘟着嘴巴。 “舅舅你说话好难听哦,麻麻只是陪窝去找允云玩而已,窝们吃了饭就回来了。” 季予惜也来了底气,大声辩驳,“怎么了?我儿子就不能在京都交一两个朋友吗?” 冷夜渊的脸更冷了。 “交朋友?你们那像是交朋友吗?你们明明都——” 后面的话太难听,不能当着小孩子的面说出来。 他们明明都睡了! “你们怎么来了?” 季予惜让阿姨把小羊羊送上楼去洗漱之后,在沙发上坐下了。 冷夜渊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问我。” 徐林远道:“左心玉和徐家的人搭上线了。” 季予惜的神色果然变得严肃了。 “让我猜猜,是徐家的谁?” 徐林远冷哧了一声,“一听说是你不愿意治的情况,她立马就治了,你说还能有谁。” 季予惜摇摇头。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狂妄。” 徐林远:“在你没出现之前,她可一直都是徐家公认的天才,你出现之后,她就成了第二,这谁能忍?” 季予惜打了个哈欠。 “好了,消息你们也带到了,我会注意的,你们回去吧。” 季予惜挥挥手,示意要赶人了。 冷夜渊却一把将她的手腕给攥住了。 “你难道真的要给小羊羊找一个左家的后爸?” 季予惜耐住性子,回:“不可能,这件事情我已经和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不可能再进左家那个大火坑的。” 冷夜渊似乎是听不懂她的话。 “就算你同意,人家同意吗?左家能同意吗?你和他是没有未来的,你们俩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就收手吧!” 季予惜没说话了。 徐林远赶紧把即将发疯的冷夜渊给劝走了。 “我们就先走了,徐家的事情,你自己留意一下,我没能继承到爸爸的医术,一切就要靠你自己啦。” “合欢,你不要想太多,你永远都是爸爸最骄傲的弟子,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第131章 徐半夏 当晚,季予惜睡得相当不好。 梦里,几顾刻骨的记忆纠缠着她。 一会儿是左曜宸冷冷地看着她。 “你只是我儿子朋友的妈妈而已,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一会儿又看见冷夜渊拉着自己咆哮。 “你和他是没有未来的,你们俩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又看见了师傅。 师傅打着伞,蹲下身,望着小小的她。 她躲在合欢树下,小小的身躯缩成了一团,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一直控制不住的发抖。 黄色的伞落下了一层淡黄色的光,罩在了身穿素布麻衣的师傅身上,显得他和煦温柔如同神祇。 他朝季予惜伸出了手。 “小娃娃,是不是找不到家了啊,来,跟叔叔走。” 小小的她害怕得根本不敢出来,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师傅。 师傅就这么耐心地等着她,一直和她说话。 就这么,他一点点地得到了季予惜的信任,她也慢慢地从合欢树下出来了。 小小的她跟着师傅回了家,没想到,却招致了徐家人的强烈反对。 “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想拜您为师,您怎么能随便就收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儿为徒弟!” “叔,如果您真的要收她为徒弟,我第一个不同意!” “您已经说好了,只收半夏这个关门弟子,现在又带回来一个,这是什么意思?” 季予惜猛然醒来,发现天光已经亮了。 小羊羊还睡得香喷喷的。 季予惜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再拍了拍小羊羊的小屁屁。 小羊羊依旧睡得非常香甜,就算是个五岁的大宝宝了,她依旧每天要和妈妈睡一个房间。 季予惜摸过手机,看见了一条左曜宸发来的消息。 “拍卖会几点出发?” 季予惜看着那名字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回复: “未定。” ** 拍卖会当天。 商行外面的豪车早早地就排起了长队。 左牧深和季曼珠入场没一会儿,就看见季予惜独自前来,坐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上。 看见那身影,季曼珠就忍不住浑身发抖,眼泪也是一颗一颗地掉。 自上次被季予惜带人暴打一顿之后,季曼珠就大受刺激,情绪也变得不稳定了,时不时就要不受控制的落泪哭泣。 左牧深连忙抱住了破碎的她。 “曼珠,不怕,有我在,我不会再让她伤害你的。” 他望着季予惜,眼里积满了恨意。 “我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在农村吃些苦头,就能收收性子,没想到,她就是个天生的坏种,一有点权势,立马开始欺压人,连自己的父亲都下得去手。” 左牧深这几天一直在调查季予惜的事情,想查她的靠台到底是谁。 可是查来查去,什么也没查到,只知道,她和回春堂关系很不错。 一定是睡上了哪个老男人的床,才会翻身做主人。 季曼珠伏在左牧深的怀里,一颗一颗地流着泪。 可是眼里却是淬了毒似的尖锐刺人。 季予惜! 想不到,这贱人竟然真的找到了靠山! 看着春风得意的的季予惜,但季曼珠心中却是暗爽,甚至有种变态的愉悦。 她的手中,握着她的把柄。 季予惜一旦知道自己的孩子还活着,一定会像条狗一样来求自己。 但季曼珠绝对不会这么快把底牌打出来。 她要和季予惜慢慢玩。 “牧深,她变得好可怕,和我想象中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了,我们还是走吧,我害怕——” 季曼珠似乎想走,可左牧深偏不让她走。 “今天我们是冲着霓裳羽衣来的,她就算有顶天的理由,难道还敢像上次那样打我们一顿?” 他扶着季曼珠的肩膀,信誓旦旦,“曼珠,你放心吧,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你的。” 这一次,左牧深叫足了保镖。 上次季曼珠和季盛华被打,他的人手不够,没能保护心爱的女人。 甚至事后,京都有流言传出,说季曼珠要被左牧深抛弃了,而让季曼珠哭了几天。 今天,左牧深必须给京都上流社会做个证明,证明他还是爱着季曼珠的。 听说最后有一盆轰动上流社会的兰花即将拍卖,许多未婚男士都想拍下这盆花来当表白礼物。 左牧深已经对这盆花志在必得。 左曜宸断了他的家族分红,但这点钱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毛毛雨。 上一次被季予惜夺去的面子,他今天一定要拿回来! 两人的目光一直地看向了第一排的季予惜。 可惜,她根本就没关注那两人。 她关注的人,另有其人。 她根本就不需要刻意去找。 她关注的人,会很自然地找上门来。 果然,她才坐下一会儿,就有一双怨毒的眼朝自己这边看来。 季予惜大胆地回头,和那双眼睛来个对视。 果然是左心玉。 左心玉的脸依旧烂得无法见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将脸遮盖了个严严实实。 若不是那双怨毒仇恨的眼,季予惜完全认不出她来。 尽管左心玉的眼神恨不得要撕了季予惜,但并未上来找麻烦。 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在看什么?” 左心玉身边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问道。 左心玉伸出手,平静地指向了坐在第一排明目张胆回头看她的季予惜。 “徐半夏,她就是季予惜。” 徐半夏距离第一排并不远,她端详着季予惜的脸,不由得蹙眉。 “你确定你真的毁过她的脸?她这张脸很完美,根本就不像是被毁过的样子。” 左心玉咬牙,“我当时把她的脸划烂了,还泼了硫酸!” 徐半夏摇头:“那就更不可能,一定是她躲过了。” 左心玉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她明明记得,自己按住了季予惜,特意比着尺子将她的半张脸弄烂了。 可是为什么—— “有没有可能,是徐合欢那个贱人替她治好了,我听说,她们的关系很不错。” 提起徐合欢,徐半夏的情绪很复杂。 眼中的嫉妒、愤恨都是一闪而过,最后化作了嘲讽。 “徐合欢的本事我清楚,她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左心玉看向了那一脸运筹帷幄的徐半夏,“你确定?你不是说徐合欢是你叔叔在外面收的弟子,你从来没见过吗?你怎么知道她有什么本事?” 徐半夏推了推眼镜,自信道:“得到我叔叔医术真传的人,只有我一个。” 第132章 八百万卖给你 左心玉也是寻医问药好久,才找到了徐家。 得知了徐家是御医世家,徐半夏是徐家这一代最强的传人,也是国医徐长青唯一的传人。 而徐合欢,连徐长青的弟子都不算。 她更是连进徐家的资格都没有,也从来没被徐家承认过,入不了徐家的族谱,进不了徐家的祠堂。 徐半夏,才是徐长青公认的关门弟子,得到了他所有真传。 “左小姐,你放心,如果能让我得到这盆‘复容草’,我有100%的把握能治好你的脸。” 徐半夏相当自信。 左心玉恶狠狠地看着徐半夏那张漂亮的脸蛋。 “之前也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你要知道,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如果你让我难受,那我不介意让你难受千万倍。” 或许是因为徐半夏是医者,擅长保养,那瓷器般的脸蛋上,竟然没有半点瑕疵。 左心玉看着这张脸,眼中的嫉妒显而易见,不遮不掩。 “左小姐,我徐半夏,身为徐氏御医家族的传人,我的祖上是前朝御医,我的叔叔更是是当代国医,我说了能让你恢复,就一定能恢复。” 徐半夏的脸上自信满满。 “对于我来说,治好你的脸太容易了,若不是听说,你的脸徐合欢不肯医治,我甚至都不想出手。” 这话听得左心玉心中很是不舒服。 但徐半夏的确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她为的只是让徐合欢不痛快而已。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真的,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徐半夏的眼里看不见任何恐惧。 “你知道是谁发现了‘复容草’能恢复人的容貌吗?” 她的唇微微勾起。 “是我。” 左心玉一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徐半夏。 而徐半夏已经率先进了拍卖的VIP包间。 季予惜目送左心玉和徐半夏进了包间之后,拿起了手机,发现左曜宸给自己发来了消息。 竟然是徐半夏的个人资料。 徐氏这一代最强的传人。 也是国医徐长青的关门弟子。 御医世家徐氏的骄傲。 年仅二十几岁,便有了无数神乎其神的成功案例。 一般都不会轻易出诊,但是这一次,她主动为左心玉面诊了。 “冲你来的?” 左曜宸一眼看透了本质。 季予惜回:“是的。” 目光四下找了找,拍卖行到场的人太多了,她压根没看见左曜宸在哪儿。 但是他肯定已经到了,也看见了徐半夏,甚至都将徐半夏的资料搞到手了。 相比于自己这个无名无分的养在外面的弟子,徐半夏这个徐家的正统继承人,国医关门弟子的资料就很好找了。 左曜宸问:“计划有变?” 季予惜:“不变。” 拍卖开始。 坐在季予惜身后不远处的左牧深一直关注着季予惜的动向。 只要她想拍什么,他就一定要狠狠地出手,绝对不能让她拍到想要的东西。 但季予惜一直都没出手,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直低头看手机。 一直到,有一株天山雪莲上的时候,季予惜才抬起了头,甚至已经将号码牌都握在手中了。 “原来妹妹想要这株‘天山雪莲’啊。” 季曼珠还怕左牧深没发现,特意提醒。 左牧深立马将号码牌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出价。 “她现在抱上了回春堂的大腿,自然是要想办法献殷勤的,这株罕见的天山雪莲,想必一定是回春堂急需的东西。” “我听说,天山雪莲是制作回春丸必须的一味药材,可遇不可求。” 果然,那株天山雪莲一开始竞价,季予惜就举起了号码牌。 “八百一十万。” 左牧深立马竞价。 “八百二十万。” 接连还有几个人参与竞价的,但价格提到1000万的时候,就只剩下季予惜和左牧深两人了。 季予惜看起来像是对这株天山雪莲势在必得,不疾不徐地举起号码牌。 左牧深自然是紧跟其后。 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眼看着价格被两人一路抬到了三千万。 季曼珠看得眼里灼热。 季予惜就算抱上了回春堂的大腿又能如何? 在左牧深这个左家少东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在羊水里就已经注定好了。 她再怎么努力,也休想跨越。 她穷尽一生,出卖肉体才勉强攀爬上的高峰,其实只是左牧深这种人的垫脚石。 防止左牧深临时变卦,季曼珠给他加了一把火。 “牧深,够了吧,妹妹一看就是买雪莲有大用的,要不还是让让她吧。” 可左牧深一旦遇上季予惜的事情,整个人就会陷入近乎病态的一种状态。 “我知道她有大用,我才要和她竞争。” 将八百万的雪莲抬升到了五千万之后,季予惜回头,朝左牧深这里看了一眼。 左牧深见她终于回头看向自己了,朝她得意一笑。 季予惜看了一眼之后,眉头紧蹙,似乎是在考量什么。 终于还是没有继续竞价了。 徐林远已经发来了好几条消息了。 “不要再玩啦,价格抬得太高了,我的良心会痛的。” “你培育成本才十几万,你卖人家五千万,过分了过分了!” “万一他不跟了,就砸你手里了。” 季予惜一边竞价,一边还在揣摩左牧深的底限。 万一他真的不跟了,这雪莲砸自己手里还真是不好看。 到五千万的时候,她才放弃了竞价。 后排的左牧深松了一口气。 如果季予惜再竞价,他还真是有犹豫。 他虽然有钱,而且也上头了,但花几千万买一株雪莲,还是有点吃力的。 但能让季予惜得不到雪莲,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所以,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特意带上季曼珠去了第一排找季予惜炫耀。 “如果你现在求我,我或许会把这株雪莲卖给你。” 补妆的季予惜头都不想抬。 “神金。” 左牧深嘴边含着讥讽的笑意。 “天山雪莲是制作回春丸最重要的原料之一,如果拿不到这株雪莲,你拿什么去交差?” 季予惜呵呵一笑。 “滚。” 季曼珠娇滴滴地劝她。 “妹妹,你就别逞能了,我们都知道,这株雪莲对你来说很重要,牧深哥哥也不是非要跟你抢,他不过就是一时之气而已。” “你如果现在求求他,说两句好话,这株雪莲我们可以八百万卖给你。” 第133章 狠狠踩碎 对于左牧深来说,钱不重要,他想要的,是要让季予惜来求自己。 见季予惜不为所动,左牧深再度威胁:“天山雪莲可遇不可求,回春堂一年才只能收集到几朵,你可要想好了,没了这雪莲,你拿什么回去交差?” 季予惜依旧是那个字。 “滚。” 左牧深狠狠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了。 拿到雪莲之后,他特意从季予惜面前走过。 “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株天山雪莲,现在,它属于我了。” 天山雪莲本来是属于濒危植物,不允许任何私人采摘,为了入药,有许多商家培育出了人工养殖的天山雪莲。 但人工养殖的雪莲,个头小,开的花也不好看,入药价值也是大大降低。 而眼前的这盆雪莲,长得枝繁叶茂,精神蓬勃,个头大得足足有50厘米,在野外也极少能看见这么大个头的雪莲。 它如同一朵真正的高岭之花,精贵地绽放在了特定的恒温花盆里,向世人展露自己完美的容颜。 这世上,也仅有那位农大的教授,能培育出这么完美的雪莲。 可没想到的是,左牧深得到雪莲之后,在季予惜面前晃了晃,忽然像是手滑了一样。 装着雪莲的花盆,从他手中往下一坠,‘砰’一声,花盆四分五裂。 那精贵的天山雪莲连根系一起摔了出来,狼狈地躺在了红色的地毯上。 一时之间,四下都是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可是五千万啊! 好在,花的根系并未被伤到,捡起来还能养活。 没想到,一只皮鞋狠狠地碾在了那雪莲花上,一脚便将那娇弱精贵的花瓣碾碎。 这一次,周遭寂静。 季予惜望着那雪莲,蹙眉。 左牧深将雪莲碾碎之后,面露得意笑意。 “很心疼是不是?很想要是不是?可惜,我碾碎也不会给你!” “这是你自找的。” 季曼珠也是装模作样的惋惜。 “妹妹,这本来是牧深哥哥替你拍的,如果你刚才能服个软,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事到如今,我也无能为力了——” 两人得意地走了。 左牧深还放下话。 “被我碾碎的雪莲,喂狗也不许给她!” 季予惜全程无语。 “神金。” 五千万扣除掉了回春堂这个中间商的差价,以及拍卖行的手续费等,她还是到手了四千万。 聆听着那不存在的银行入账的声音,季予惜觉得相当的悦耳。 她不怎么喜欢钱,但作为一个单亲妈妈,处处都要钱,她也不由得放下身段,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来挣钱了。 天山雪莲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拍卖行里流传着左牧深五千万买了盆雪莲然后一脚踩烂的光辉壮举。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之中,那盆号称美若天仙的兰花被端上来了。 说它美若天仙,还真是美若天仙,在拍卖行的灯光之中,它从上到下都绽放着梦幻般的粉色光泽,当真是让许多到场的贵妇眼前一亮。 这一轮的竞价也是相当激烈。 起拍价只是几百万,很快就被有钱人们抬到了一千多万,而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往上涨。 忽然,左牧深站起身,昭告全场。 “诸位,这花,我左牧深要定了,不管各位出多少钱,我都一定会出更高的价格。” 上一次,他们抢的是回春丸这种救命的东西,有人急红了眼,会和左牧深抢。 这一次,抢的只是一盆兰花,许多人权衡一番之后,还是放弃了。 连上次和左家作对的傅沉香也没出手。 为了这种东西,不值得。 左牧深见无人和自己竞价了,朝着众人道:“感谢各位忍痛割爱,这盘兰花,是我为我心爱的女人曼珠准备的。” 看向季曼珠的时候,他满目柔情。 “我左牧深向来是个长情之人,一旦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改变,曼珠是要和我携手今生的女人,她值得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季曼珠满脸感动。 她这么多年已经把左牧深给吃得死死的了。 无论再困难,他都会想办法将自己迎娶进左家的大门。 今天之后,看谁还敢在背后说自己闲话。 岂料,他们才浓情蜜意结束,拍卖师忽然插嘴,道: “不好意思,这盆‘霓裳羽衣兰’的主人忽然宣布,禁止左牧深以及左家所有人竞拍他拍出的所有东西!” 左牧深和季曼珠脸色大变。 “为什么?他凭什么不让我竞拍?” 左牧深一万个不解。 拍卖师还没说话,第一排季予惜替他回答了。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人家辛辛苦苦才培养出来一株天山雪莲,你当众踩烂了,人家怎么可能再让你拍下‘霓裳羽衣’继续糟蹋。” 左牧深怔怔地望着拍卖师。 忽然意识到,天山雪莲和霓裳羽衣,是同一个人培育出来的。 “就因为这个原因?我又不是给不起钱!” 左牧深才放下了大话,就被人当众打脸了,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 “告诉她,我可是左氏少东左牧深!左家的大名,我不信他没听过!” 拍卖师面露难色:“左先生,培育出霓裳羽衣兰的那位博士,他很清楚您的身份,所以才说了,不允许你们左家所有人再竞拍他的任何东西。” 左牧深满脸不可置信。 “她就不怕得罪整个左家?” 拍卖师没有回答。 但是第一排的季予惜说话了。 “左家不是整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要顺着你们左家人。” 左牧深本就怒火中烧,乍一听季予惜的风凉话,第一时间就找她麻烦。 “季予惜,一定是你从中作梗!” 季予惜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难道还是我让你把人家辛辛苦苦培育的雪莲碾碎的?” 左牧深一时语塞,而后就放下了狠话。 “那我看谁敢买它这盆破兰花!” 拍卖师立马高声道:“包厢的vip客户刚才参与了竞价,我们的拍卖继续,请所有左家人氏自行回避。” 就这么,一腔雄心壮志的左牧深被狠狠打脸了。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完全没想到这茬。 他查了查资料,才发现天山雪莲和霓裳羽衣都是同一个人卖的。 那个人,一会儿还要卖一株叫做‘复容草’的东西。 “哼,我这就找人替我拍了这个复容草,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踩碎!” 第134章 有胆子就跟 左牧深说话的声音很大。 似乎是故意泄恨似的。 第一排的季予惜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豪言壮语。 “我可是听见了,你要把复容草拍下来狠狠地踩烂。” 左牧深却立马就否认了。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可不要信口雌黄!” 季予惜:“大家都听见了,你要找人代拍,然后狠狠地将这株复容草狠狠地踩烂。” 左牧深见她这么在意复容草,不禁揶揄道:“看来,这株复容草对你来说很重要啊?” 季予惜也没有藏着掖着。 “我会赌上我全部的身家来买这盆复容草,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让你得逞了。” 左牧深和季曼珠都笑了。 “哦,是吗——” 季予惜声音清冷。 “天山雪莲只是我逗逗你而已,接下来,我可要动真格了,左牧深,你最好别打这盆草的主意,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她这么一说,左牧深更来了兴趣。 “你这么一说,我更要好好地关注关注了。” 季予惜:“你已经没有竞价的资格了,如果让我知道,你找代拍的话,我会毫不犹豫举报你。” 左牧深哈哈大笑。 “季予惜,你管天管地,还想管谁掏钱买东西?我就算找代拍了,你能奈我何?你还能阻止别人花钱吗?” 看着他那狂妄的样子,季予惜心中暗笑,目光不着痕迹地朝vip房间看去。 “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的小动作,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二楼VIP包间里的左心玉也关注着拍卖行的情况,尤其是季予惜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蠢货!” 左心玉忽然提起了手边的一个杯子,毫无预兆地就砸了出去。 将她身边的徐半夏都吓了一跳。 她不仅是被左心玉吓了一跳,也被左牧深的狂妄吓了一跳。 那个人竟然要将复容草踩烂! 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徐半夏以前都是只能在古代的医书上才能看见它,全天下只有那位农大的博士能培育出来。 作为一个医者,她已经看着一株罕见的雪莲被踩烂了,若是让她再看着复容草在自己面前被毁去,她也定然无法接受。 “那个人是谁?怎么这么狂妄?”徐半夏不禁问道。 听口气,竟然是左家人? “现在左家人都失去了竞价的资格,怎么办?” 左心玉气得胸前剧烈起伏,那张烂脸显得更烂了。 “我可以找别人帮我拍。” 可徐半夏忧心道: “如果复容草真的让人踩烂了,那我可不敢保证你的脸能好起来。” 左心玉阴沉着脸,转头对助理道:“打电话给左牧深。” 拍卖行大厅里的左牧深看出来季予惜对那盆复容草的在乎程度,自然是立马就联系别人帮自己拍。 到时候,他一定拿着这盆什么复容草到季予惜的面前,狠狠地踩碎。 他打电话的时候,错过了左心玉的电话。 此时,那盆‘霓裳羽衣兰’的竞拍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各方舔狗们为了博取女神一笑,自然是竭尽了全力。 季曼珠本来是冲着那盆兰花来的,可没想到,竟然横生枝节。 她看了看那正在打电话联系人的左牧深,也识趣地没有说话。 一旦遇上了季予惜的事情,左牧深都必须要找回面子的。 这一次,他必须要拿下那盆什么复容草。 眨眼,兰花竞价结束了,拍出了两千万的价格。 中场休息的时候,季予惜忽然主动地走到了左牧深的面前。 “我劝你还是不要打那盆复容草的主意。” 此时的左牧深已经联系好了人代拍。 见季予惜竟然又来了,心中暗自窃喜。 看来,她急了。 “我可没说我在打那盆草的主意,但我可不敢保证,它落到别人手里不会落得被人一脚踩烂的下场。” 意思很明确了,他就是要一脚踩烂。 季予惜似乎是想说话,忽然,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往后一退。 左牧深预感到了什么,猛一回头,一个火辣辣的耳光当场就甩到了他的脸上。 啪! 一声巨响。 扇得全场轰动,明里暗里无数双戏谑的眼看向了这里。 左牧深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大亏,一腔怒火就待发作。 却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竟然是左心玉。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遮住了整个脸,整个人显得无比阴沉。 “心玉?” 左牧深的声音都发怵了。 自左心玉被毁容之后,她就变得异常可怕,在家里动不动就发疯,砸东西打人都是家常便饭,让左牧深都心生恐惧。 “左牧深,我给你脸了吗!这株复容草也是你能肖想的东西,滚!给我滚出去!” 左心玉尖利的声音快刺透整个大厅。 左牧深心底发怵,根本不敢说话。 现在的左心玉太可怕了,她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简直就是一条疯狗。 季曼珠挤出了几丝讨好的笑容。 “心玉,有话好好说啊——” 没想到,那满是谄媚的脸,才凑过去,立马就挨了一个狠狠的巴掌。 “你也滚!滚出去!敢打复容草的主意,我让你死!” 季曼珠被一巴掌打懵了,委屈地看向了左牧深。 左牧深心里恼火。 左心玉打了他不算,还打季曼珠。 这哪个男人心里能好受? “复容草给你就是了,但是你也不该打曼珠!” 才争辩了一句,就被左心玉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刺穿了耳膜。 “左牧深,我的脸毁了都是因为你和季曼珠!等我的脸好了,你们一个个我都不会放过!都给我死!” 左牧深恼火。 “疯婆子。” 说完,他带着季曼珠去了另外的座位。 可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季予惜煽风点火的声音。 “不是要拍下复容草一脚踩烂吗?怎么?不敢踩了。” 左牧深大概猜到,这株复容草是左心玉要的东西,季予惜已经提前知道了,故意做局挑拨他们的。 “哼。” 左牧深冷哼一声,他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左心玉。 左牧深走了之后,左心玉那淬了毒的眼,死死地看向了季予惜。 “还有你,如果你敢和我抢——” 季予惜抱着胳膊:“这株复容草,我要定了,左心玉,我拿了百亿身价和你玩到底!你有胆子就跟!” 第135章 不是你还能是谁 左心玉那藏在口罩后面的脸,此刻正因为巨大的心理冲击而皲裂。 “季予惜!” 她抬起手,似乎是想狠狠地扇季予惜一巴掌。 可季予惜不是左牧深和季曼珠。 她狠狠地接住了左心玉的手腕。 “你要想清楚了,你已经因为左牧深那个蠢蛋而失去了竞拍资格,你如果在这里当众打人,你连看着它花落谁家的资格都没有了。” 每一个字,都戳在了左心玉的心尖上。 她的脸,一阵阵撕裂般的疼。 幸亏徐半夏及时出现了。 “心玉,你不要中她的计了,她这是在故意激怒你。” 徐半夏身上自带着一股药香,立马将左心玉给安抚住了。 她狞笑道:“我还真是差点中了你这个贱人的计了,你要跟我玩是吧,那就让我们看看,谁玩得过谁。” 左心玉被劝走了。 徐半夏高高在上地蔑了一眼季予惜。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心机城府竟然这么深,真是让我汗颜。” 说话的时候,她盯着季予惜的脸蛋悄悄看。 怎么看都不像是曾经被毁容的样子。 这脸蛋浑然天成,一点手术痕迹都没有。 一定是左心玉根本就没有得手。 季予惜笑笑不说话。 和徐半夏,她无话可说。 接下来,整个拍卖行都安静得可怕,气氛明显不如刚才那般热烈了。 整个场内像是积蓄着一场风暴,超低的气压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左心玉这边,已经紧锣密鼓地找到了替自己竞拍的人。 “这个什么博士,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哪儿来的勇气禁止我们左家人买他的东西!” “千万别让我知道他是谁,否则——” 徐半夏立马道:“千万不要小看他。” 作为医者,她对那位博士的了解,肯定更全面的。 “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可能是农大的博士,有传言,他还是回春堂的首席制药师。” “他能培育出许多已经失传的药材,你的脸如果想要恢复好,少不得要回春堂的药,如果能买到那位博士培育的药材最好了,他拿出来的药材,必定是全世界最好的。” 左心玉恨得脸上的伤口都随着脉搏的跳动而抽痛。 “好。” 她暂且将心中的不满忍耐了下来。 一切都等到拍卖结束之后再说。 很快,复容草就被抬了出来。 那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株草,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包间里,徐半夏两眼放光。 “复容草,真的是复容草!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再看见一株活的复容草!” 听着她的喃喃,左心玉却面露怀疑。 “这个东西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徐半夏收敛住了那一脸的激动。 “当然,等你摸到它的时候,就会为它的魅力而着迷,这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植物。” 她眼里,是挡不住的光。 左心玉:“好。” 她已经联系好了人替自己竞拍。 她死死地盯着季予惜的背影,以及她已经握在手里的号码牌。 2号。 而左心玉联系到的人,是8号。 拍卖行里,左牧深一直看着手机,接到了各方发的消息,才知道了左心玉和复容草的事情。 他之前没关注过这个拍卖,就是临时起意过来的。 此时还是一阵后怕。 怪不得那疯狗会跑出来打自己一巴掌。 他赶紧联系了自己找的代拍,绝对不能和左心玉那条疯狗争。 “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他搂着季曼珠。 “曼珠,等他们斗完了,你喜欢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买给你。” 季曼珠还在因为刚才的那一巴掌而委屈。 “牧深,我什么都不想要,我想要你陪着我。” 在左牧深看不见的地方,她满脸兴奋,期待季予惜和左心玉斗得鱼死网破。 复容草一来,季予惜就举起了号码牌。 “2号女士出价三百一十万!” 但很快,左心玉找的代拍8号就举起了号码牌。 “8号的贵宾出价三百二十万!” 季予惜再举牌。 现在,已经成了季予惜和左心玉两个人的战场。 一个是百亿遗产继承人,一个是京都老钱家族千金,两人斗得堪称你死我活。 现在,根本无人敢插手这场战斗。 徐半夏看着那不断抬高的价格,也是感觉头皮发麻。 没想到,一盆复容草竟然被炒作到了这么高的价格。 这些有钱人真是太疯狂了。 可没想到,当价格被两人一路抬到五千万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加入了战局。 “贵宾包间的9号贵宾出价五千三百二十万!” 众人哗然。 他们不知道9号贵宾在哪个包厢里,看都不知道往哪儿看,只得互相交头接耳,交换信息,猜测着那个9号的身份。 谁会在这个时候,介入季予惜和左心玉的战斗呢? 众人猜来猜去,忽然,齐齐地朝左牧深看去。 季曼珠也第一时间看向了左牧深。 “牧深哥哥,你是不是还没通知你的朋友取消竞拍啊?” 左牧深忙道:“我已经取消了。” 季曼珠咬着下唇,内心很是不安。 她刚才盯着左牧深,他的确是发了几条信息出去,取消了代拍。 但是—— 她看向了左心玉包间的方向。 包间里的左心玉正盯着季予惜,没想到,竟然又冒出来一个人和自己争。 “到底是谁!” 包间里的人身份都是保密的。 现在的左心玉也没时间去打探了,第一个想法就是:“一定是左牧深那个贱人!” 刚才左牧深就放下了狠话。 就算嘴上说不会参与,但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左心玉拉过了助理来,“你替我拍,季予惜出多少我都跟!” 左心玉不知道9号在哪个包厢,但她认定了,就是左牧深在捣鬼,直接冲进了大厅,将坐在后排的左牧深一把揪了出来。 “我是不是说过,谁敢跟我争我就让他死!左牧深,你是不是想死!” 左牧深早就窝着一肚子火,此时还被莫名其妙的一阵揪打,气得狠狠地握住了左心玉的手腕。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凭什么怀疑我!我已经取消代拍了!” 季曼珠连忙道:“我亲眼看见的,牧深已经取消代拍了,我们绝对不会和你抢的!” 可左心玉眼看着那个9号和季予惜还在不断地竞价,她气得差点失去理智。 “左牧深,不是你还能是谁!” 她的尖叫声,都快要盖过拍卖师雄浑有力的报价声。 价格还在不断提,眨眼就过了一个亿了。 季予惜举着2号号码牌,信心满满。 这这是开始而已。 第136章 一锤子砸烂 左牧深解释了好几遍,依旧没能说服左心玉。 包间里的神秘9号买家依旧在跟价,就在左心玉和左牧深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价格已经被抬升到了上亿。 那两个人完全是不把钱当钱,一直互相竞价。 价格太高了,左心玉的助理都不敢再竞价了。 左心玉狠狠地踹了左牧深一脚,飞快跑回了包间里。 “给我出价!他们出多少,我们都跟!” 她眼眶通红,宛若魔鬼。 助理被吓得瑟瑟发抖,赶紧打电话出去,让代拍把价格跟上。 季予惜,左心玉,和那个不露面的9号,三个人咬得你死我活,似乎谁都不想让谁。 左心玉气得在包厢里面砸东西,一边砸还一边骂。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徐半夏眉头微蹙。 还真是没想到,一盆复容草竟然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那个季予惜,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左心玉不是说,是个从农村来的贱人吗?空有美貌却什么都不懂吗? 徐半夏甚至还想阻止一下。 “复容草拿不到就算了……” 用其他的药材或许可以顶替一下。 这盆复容草的价格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了,徐半夏都觉得不值得了。 可左心玉那张烂脸却是冷冷一笑。 “复容草我一定要拿到,无论花多少钱。” 这已经不是一盆草的事情了。 眨眼,季予惜已经把价格提升到了五个亿。 五个亿,季予惜依旧不痛不痒,但徐林远的消息轰炸已经来了。 她也撂下牌子了。 她不跟了,9号包厢的那位神秘大佬也没有再继续。 左心玉死死地盯着拍卖师,等着他确认自己已经拍到这盆复容草。 五个亿,对她来说也不是小钱,但只要能换回自己的美貌,她砸锅卖铁也要出。 可就在拍卖师即将一锤定音,宣布左心玉的代拍拿到复容草的时候。 他忽然按了一下自己的蓝牙耳机,然后脸色一变。 一阵不可置信的神色闪过之后,立马背过身去,似乎是在确认对面的消息。 左心玉顿时就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掐住了。 难道是有什么变数? 拍卖师确认完了消息之后,忽然昭告全场。 “培育出‘复容草’的那位教授忽然告知本行,要求我们终止拍卖,并且当众销毁这盆复容草。” 说着,立马拿出了一个大锤,狠狠地将那盆复容草当场锤烂。 众人哗然,一张张脸上凝固着惊愕之色。 这盆草,可是才拍出了五亿的天价啊! 就这么砸烂了? 还真的就是这么砸烂了。 一锤子下去,花盆碎裂,泥土四溅,那盆娇贵的复容草坠落在了泥土和花盘的碎片之中。 拍卖师又补了几锤子,将株草连根砸碎。 “不要!” 左心玉忽然尖叫着跑了出去。 “我的复容草!”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台,但是太迟了。 复容草已经被锤成浆了,混在泥土里,难分难解。 左心玉万念俱灰。 徐半夏也是随着左心玉冲上来,用手指蘸取了一点复容草的浆汁,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 “这株复容草培育得这么完美,你为什么要毁了它!” 徐半夏质问拍卖师。 拍卖师表示为难。 “是培育者要求的,他还说——”目光看向左心玉,躲躲闪闪,后面的话不敢说。 左心玉脸色狰狞,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像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他说了什么?”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问。 拍卖师只得复述了一遍。 “与其落到左家人的手中被糟蹋,不如他自己就先砸碎了。” 果然还是在记恨刚才的事情。 徐半夏蹙眉。 作为一个医者,她其实是能感觉到那位培育者的愤怒之情。 可是,没想到他的态度这么决绝。 这可是五个亿啊。 他这么做就是直接得罪左家了。 现场众名流们也是觉得唏嘘。 这位培育者根本就是在报刚才的仇啊! 哪怕左心玉找了代拍了,他还是要毁了这盆草。 谁让左牧深当众毁了他的天山雪莲! “啊!” 左心玉在台上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忽然,她一把扯住了拍卖师的领口袖子。 “那个人在哪里,让他滚出来!我要让他赔我一盆全新的复容草!不然我就杀了他!” 拍卖师被左心玉的癫狂吓坏了。 “对不起,左小姐,我们不能透露客户的信息。” 气极的左心玉当着众人的面,就拉着拍卖师疯狂扇他耳光。 给京都名流展示了一番,什么叫做真正的发癫。 众人窃窃私语,看左心玉的眼神里透着三分疾风三分揶揄三分震惊,还有一份难以理解。 左家也不可能让左心玉这么继续丢脸,很快就来人将她给拖走了。 整个拍卖行里鸦雀无声,只有左心玉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被拖下台的左心玉忽然看见了第一排的季予惜,正用一个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季予惜,一定是你!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她冲过去想抓季予惜,但是被季予惜身边的保镖挡住了。 季予惜收起了那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是说,是我故意激怒你们左家,让你们左家拍下雪莲当众踩烂,然后得罪了那位农大的博士吗?” 左心玉的一拳头像是被打进了棉花里,内心困着的野兽疯狂嚎叫嘶吼着。 “你不要狡辩,一定就是你!” 面对狰狞的左心玉,季予惜的表情一直很淡然。 “你为什么就一定笃定了是我呢?” 左心玉当场就口出狂言。 “你处心积虑毁了我的脸!你是在为当年的事情报复!” “我告诉你,季予惜,当年的事情就是我干的,我一点都不会后悔,我只恨没用硫酸把你这张脸蛋毁个彻彻底底,让你还有是机会出来招摇过市!” 季予惜听得面上毫无波动。 “可是我不过就是一个从农村来的乡野村妇,我什么都不懂,连大学都没上过,我可没那本事害你。” 可是嘴角那一丝勾起的笑容,分明在诉说着此刻她心中的得意。 和优雅得体的乡野村妇季予惜比起来,出生老钱左家的千金左心玉,反而更像个泼妇。 “我要杀了你!” 第137章 你才是碧池 季予惜就近在眼前,可是左心玉挥出去的拳头,却怎么也落不到她身上。 “小姐!够了!” 连左家的保镖都忍不住阻止了。 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着的左心玉,挥出去的那个拳头,又被狠狠地收回来了。 左心玉望着季予惜那张完美到了极致的脸蛋,似乎还噙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她不明白,季予惜这一趟回来,为什么就变了! 变得不是这么好拿捏了。 六年前的季予惜,她想打就打。 “放开我!” 饶是左心玉尖叫嘶吼着,依旧没用,就这么被狼狈无比地拉走了。 经过左牧深的时候,左心玉忽然提脚,狠狠地朝左牧深踢了过去。 可惜,只是踢了个空。 “左牧深,你给我等着,我和你没完!” 左牧深此刻的心还在狂跳。 被左心玉当众打了几巴掌,如今她还口出狂言,左牧深对左心玉的那一点愧疚之心也是荡然无存了。 “左心玉,你发什么疯!你没拿到复容草能怪我吗!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疯狗似的左心玉撕心裂肺的吼叫着。 “如果不是你,我的脸也不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拿不到复容草!我的人生被你和季予惜毁了,你们俩我都不会放过!” 提起左心玉的脸,左牧深更是一肚子火。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你就一点错没有吗?难道是我让你去找季予惜麻烦的吗!” “是你一听说季予惜回来了,就非要找她麻烦,结果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砸了我的订婚礼,我没找你麻烦你反而怪我,左心玉,我不是你爸爸,我不会惯着你的!” 季曼珠用余光看向了不远处看热闹的季予惜。 她放开了咬得发白的唇,站到了两人中央试图劝架。 “好了好了,心玉,你和牧深是堂兄妹,你们这样,反而是让外人看笑话了。” 她将外人两个字咬得很用力,以眼神暗示了一番。 可没想到,左心玉发起疯来,见谁就咬。 “啪!” 她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季曼珠的脸上。 “季曼珠,你在我们面前装什么逼!你是个什么东西左牧深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 她那张伤口纵横的脸,恶毒之意比曾经更甚了。 “当年是你把季予惜带到我面前,多次暗示我,说我不如她长得好看,不就是想借我的手对付她嘛,你装什么白莲花!”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是你背后撺掇让我把季予惜弄晕了放上左牧深的床!” “但当年一中时候,谁不知道,你这个碧池跟左牧深睡的时候,他还没跟季予惜分手呢!” 左心玉向来口无遮拦,骂得难听极了。 季曼珠慌乱的眼神看向了众人。 见名流们兴致勃勃地望着他们,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偷拍。 真是让人看尽了笑话。 季曼珠第一时间就躲进了左牧深的怀里。 “牧深,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正上头的左牧深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左心玉,你少污蔑人,曼珠是什么性格,我比你更清楚,她才不是碧池,你才是碧池!” 左心玉简直都要笑了。 “如果她不是碧池会跟自己的妹夫睡?” 左牧深被骂得脸上无光。 她看向了季予惜的方向,高声道:“对,我和曼珠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和季予惜分手,我承认!” 他似乎是故意说给季予惜听的。 “一切都怪季予惜,她做出了许多让我难以忍受的事情,导致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淡。” “曼珠和她完全不一样,她善解人意,事事都为我着想,我们心意相通,但是从未越线。” “是季予惜提出了分手之后,我才和曼珠正式地在一起的,我不管你们这些人怎么背后议论我们,但曼珠,她从来都不是小三!不是!” 他搂着怀中的人,义正辞严。 围观众人的眼神千奇百怪,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 “后面的事实也证明了,我选择曼珠是对的!季予惜她心机深沉,满肚子都是坏水,她根本就不能和我的曼珠比!” 左心玉看着满脸正义感的左牧深,再看看她怀里的季曼珠。 忽然,她诡异地笑了。 “季曼珠啊季曼珠,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当初把我当枪使,让我替你对付季予惜,现在你美美地拿走了季予惜的东西还攀上了左牧深,我反倒是成恶人了。” “我真是没想到啊,你这么厉害,将我们所有人都拿捏住了。” 季曼珠一脸无辜,精致的脸蛋上挂着泪水。 “心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初你对付我妹妹的时候,我还一直在劝你——” 左牧深立马将季曼珠护在身后,避开了左心玉那布满幽毒的眼神。 “把你害成这样的人,是你季予惜!不是曼珠,如果你要复仇的话,那你找错人了,我是不会让你伤害曼珠半点的。” 左心玉冷冷一嗤。 “你们这对狗男女就锁死吧。” 左心玉冷冷地离开了。 左牧深安慰着季曼珠。 面对诸多名流那揶揄好奇的八卦目光,他也没脸待下去了,立马就带着季曼珠离开了。 一场闹剧安静下来了。 拍卖继续。 季予惜的位置不知道何时已经空了。 出了拍卖行,季予惜在大厅里看见了徐林远。 “我的个乖乖啊,这才一会儿,你怎么又搞了这么大的事情出来啊。” 徐林远刚才就在包间里,眼睁睁地看着季予惜搞事。 五个亿的药材,说摔就摔了! 季予惜本想说话,像是发现了什么,将到嘴的话都收了回去,她脸色一变,客套道:“徐总,听说你是做药材生意的,我这边是做化妆品的,有机会合作。” 徐林远也收起刚才的神情,客套道:“季总,我这边有大量药材,物美廉价,您有需要就随时联系我。” 徐半夏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徐林远和季予惜聊卖药材做化妆品的事情。 听到一半,她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林远,这么巧,你也在啊?” 徐林远见徐半夏和自己打招呼了,似乎也像是刚刚才发现她似的。 “原来是半夏啊,我是来拍卖行谈生意的。” 徐半夏心中暗笑。 谈生意? 明明就是在推销他那些劣质无用的药材。 第138章 喂狗也不给他们 面对徐林远,徐半夏掩盖不住眼里的轻蔑。 “那你忙,我先走了。” 徐林远点头:“好,正好我也在忙,就不送了。” 走了几步的徐半夏,忽然回头,看向了徐林远。 “听说,徐合欢最近也在京都,还开了个诊所。” 徐林远笑了笑,“你怎么会忽然问合欢的事情?” 徐半夏回道:“没什么,只是听说,她连一个像样的成功案例都没有,就打着叔叔的名义,到处招摇撞骗,还因此得罪了左家。” 她的声音里有忍不住的怒火,冷冷道。 “左家那边我去替她善后了,他们答应了不会开罪我们徐家,但我不是每次都会替她擦屁股,你是她的哥哥,得多上点心。” 徐林远笑容淡淡的。 “是吗?我也不太清楚,合欢的诊所一直都是她自己在经营。” 徐半夏道:“我已经对外发话了,徐合欢不能算是叔叔的徒弟,她以后在外行走,不许再提叔叔的名字。” 徐林远:“好,我会去转告合欢的。” 说完,徐半夏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季予惜,并未将她当回事儿。 左家的车已经在催了,徐半夏在保镖的保护之下快步上了左家的车。 车里,左心玉的情绪似乎已经稳定下来了,可是眼神依旧十分阴沉。 “你刚才和季予惜说了什么?” 徐半夏关上了车,才轻启红唇,淡淡地道:“和我说话的人,是徐林远。” 左心玉:“徐林远?你们徐家的人?” 徐半夏笑了,往后一仰,下巴抬了起来。 “他是我叔叔唯一的儿子,可惜,从小不通医理,怎么教都不会,现在在外面做点药材小生意。” 左心玉蹙眉:“你叔叔堂堂国医,唯一的儿子竟然不通医理?” 徐半夏:“是啊,所以叔叔在我们族里收了几个弟子,我是他最后一个弟子了。” 她还补充:“徐合欢不是,她只是我叔叔收养的弃婴而已,靠着我叔叔的名义在外招摇撞骗,我们徐家对她已经忍无可忍。” 左心玉心里暗恨:“怪不得她死活不肯治我的脸。” 但她对于徐家内斗不感兴趣,她现在只想治好自己的脸。 “复容草没拿到,你还有别的药材可以替代吗?” 徐半夏想了想,“别的药材效果也不如复容草,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拿到一株才行。” 左心玉忙问:“这世上哪里还有复容草?不管出多少钱,我都要买到一株!” 徐半夏沉默了一会儿。 “回春堂什么药材都能买到,兴许还有复容草,我以前见过的那株复容草,就是回春堂卖出来的。” 左心玉眼里又有了光。 “好,我现在就让我爸爸联系回春堂的人。” 同时还不忘咬牙切齿:“等我的脸好了,那些不让我好过的人,我通通都不会放过。” 徐半夏蹙眉。 她已经看出来,左心玉是个有仇必报的疯批,做事完全没什么下限。 但是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只看病人的病情,从不看病人的品格。 ** 季予惜和徐林远说了两句话之后,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回了个消息之后,道:“左家联系回春堂了,想要从我们这儿买复容草。” 季予惜:“复容草生长的条件太苛刻了,我这几年也就成功地养了两株而已,刚才那是最后一株了,我也无能为力了。” 徐林远欲言又止。 他都还没问啊。 “我已经回了,我们也没货,让他们另想办法。” 上次还看见她的大棚里,还有好几株复容草。 但是她宁愿喂狗也不会卖给左家的。 “那我先走了,回春堂那边事情比较多。” 徐林远的声音里带着怨念。 季予惜打开了化妆镜,补着口红。 “你走吧,我就不送了,以免让人看出我们认识。” 徐林远:“……” 他问:“你那个化妆品公司怎么样了?” 季予惜回:“新品已经下厂了。” 徐林远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 回春堂是他和季予惜一起创建的,一开始只是卖一些药材和自己研究的药。 季予惜负责研发和培育,徐林远负责销售出去。 他们小打小闹的小作坊,一不小心就在国际上获奖了,又一不小心,就成了国际医药巨头。 季予惜神隐起来了,所有事情都落到了徐林远身上。 “那新一批的回春丸,什么时候开始弄?” 徐林远的声音都可怜巴巴了。 季予惜低头看着手机,挥挥手:“等新的一批雪莲长起来就弄。” 徐林远:“不要忘记了。” 徐林远走了之后,季予惜盯着手机,看着和左曜宸的聊天框。 今天一直没看见他。 他一定也在的吧。 季予惜打了几个字,想发出去,但临到头,又全部删除了。 她将手机锁屏装好,拿上包包准备离开。 没想到,才站起来,就看见季曼珠和左牧深走了出来。 季曼珠哭哭啼啼,柔弱得好似一朵娇弱的菟丝花。 左牧深一直哄着她,低声说着什么。 季曼珠的手中,多了一个拍卖行logo的纸袋,大概是左牧深刚才买了什么东西给她赔罪了。 季予惜蹙眉,收回了脚,不想被这两个颠公颠婆触霉头。 却还是被季曼珠和左牧深一眼瞧见了。 “季予惜!” 左牧深捏着拳头大步走了过去,可是看见她身边跟着的几个保镖,拳头又松开了。 “季予惜,你说,当初是不是你主动提出分手!是不是你提出分手之后,我才和曼珠在一起的!” 季予惜双手环着,冷冷地看着他们俩。 一个左牧深义愤填膺,一个季曼珠可怜兮兮。 她没说话。 左牧深却像个疯狗一样,凶得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说啊!现在曼珠已经因为你被污蔑成了小三!你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季曼珠捂着脸,哭得非常无辜。 “妹妹,我真的没有和你抢牧深,当年听说你和牧深提出分手之后,我才和牧深在一起的。” 季予惜牵起嘴角。 “哦?是吗?” 左牧深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分手是你提的,我和你分开之后,和曼珠在一起,又你记恨在心,三番两次地针对曼珠!” “曼珠在你这里受了多少委屈,如果不是梦辰告诉我,我根本都不知道,你的心肠原来这么歹毒!” 第149章百口莫辩但不想背锅 左牧深发疯之后,又成功地引来了一波围观的吃瓜群众。 他们没想到,拍卖行散场了还有这么大的热闹看,纷纷驻足观看。 季曼珠听见耳边传来了指指点点的声音,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和他们一起来的季梦辰,立马就站了出来。 “季予惜,你现在凹什么清冷旗袍女神人设!你怀恨在心伤害曼珠的事情,别以为就没人知道了!” 季予惜冷冷地看着季梦辰。 真是哪儿都有这条狗。 她撩了撩鬓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 “我都不知道我还伤害过季曼珠呢,你倒是给我说说吧。” 今天的她,一身定制旗袍,锦缎将纤细腰细轻轻一勾勒,完全看不出,她竟然是生过孩子的。 她当年一到一中,就引起了轰动。 一直传言她一直被养在农村,但是本人却是又白又美,衣服也总是穿得最好好看。 季梦辰拼命地想藏住自己眼底嫉妒的起诉,高声地将季予惜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扒了出来。 “你在他们分手之后,还特意发消息给曼珠,说牧深只爱你一个人,你们早晚要复合!” “曼珠因为你的消息,哭了一整晚!大家评评理,她贱不贱!是不是碧池!” 京都名流们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 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季曼珠还想阻止。 “梦辰,别说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但是季梦辰却偏偏要说。 “过去就代表你受过的伤害就不存在了吗!” 左牧深也铁青着脸。 “曼珠,让梦辰说。” 季梦辰又指着季予惜的鼻子。 “你一直给悄悄地骚扰曼珠,让曼珠患上了抑郁症,高考都没考好!” “高考前一天,你还给曼珠发你以前和牧深哥哥的合照来刺激她!” “但是你也没有好下场,平时靠着作弊,你一直都在年级前几名,高考太严格了,你的小手段没起作用,连大学都没考上!” 季梦辰说完之后,左牧深冷冷地接腔了。 “如果不是梦辰和我说,我真是不知道,你竟然恶毒到了这种地步,曼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吃了这么多苦。” “那一晚,是心玉替你背了锅,但是我看,根本就是你自己策划的!” 季予惜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们。 她都不知道,和左牧深分手之后,自己还搞了这么多事情出来。 她甚至根本就不想和他们辩驳。 季予惜勾唇笑了笑。 心中苍凉极了。 她和左牧深,曾经可以为了对方去死。 许多许多年之后,她都想不通。 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变得如此无情? 也变得是非不分。 季予惜叹了一声,看向了左牧深。 “左牧深,我就问你一句话,季曼珠和季梦辰的话,你是当真全信了?” 左牧深挽住了季曼珠,冷冷地看着季予惜,眼里都是坚定。 “我不信曼珠和梦辰,难道还信你吗?” 这话让季予惜不由得摇摇头。 “那我可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左牧深:“我看你是原形毕露,哑口无言。” 季曼珠也擦着泪,一副非常可怜的样子。 “梦辰,牧深,别说了,事情都过去了。” 左牧深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但是你受过的伤害,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他恶狠狠地看向了季予惜。 “我知道,你这种人是不可能和曼珠道歉的,但是你的真面目已经被扒出来了,你就等着被天下人口诛笔伐吧。” 季予惜确信。 左牧深的智商,永久地停在了十八岁那一年。 她不想在这对狗男女面前辩驳什么,但她也不想莫名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背锅。 “左牧深,我就问你一句话,我们合过照吗?” 一句话,问得左牧深心尖一颤抖。 他仔细地回想着。 他和季予惜认识的时候,还是十七八岁。 他带着季予惜回了季家认亲,将她的户口转到了京都,然后季予惜上了京都一中。 季予惜回来那年,她高三,回京都之后,就一直忙着冲刺高考。 在高考之前季予惜就提了分手。 她性格冷淡,不喜欢拍照—— 左牧深忽然觉得自己的记忆之中,出现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段记忆里,他和季予惜谈恋爱几个月,从来没有一张合影。 季梦辰大怒:“你装什么装!我都看见了曼珠手机里的你发来的挑衅短信和合照!” 季予惜似乎都没听见季梦辰的狗叫,而是直直地看向了左牧深。 “还有,我根本就没有报名高考,我进了一中,从未参加过任何考试。” “你和我的规划里,我高中毕业直接和你一起出国。” “所以,我很好奇,我到底是怎么做到你们口中的高考原形毕露的。” 左牧深忽然就感觉自己的脑门一凉。 后背直直发凉,像是自己一直坚信的东西坍塌了。 季曼珠的脸色一变,连忙呵斥季梦辰。 “梦辰,你不要再编造子虚乌有的事情了,我说过,予惜不是那样的人!” 季梦辰见她生气了,声音都吓软了。 “……我明明都看见了。” 季曼珠忙拽了拽左牧深。 “牧深,我说过,妹妹她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你真的误会了。” 一句话,圆滑地将事情带过了。 左牧深这才回神。 “我知道你伶牙俐齿,做过的事情有千百种手段甩锅给别人,但是,我已经看穿了你的真面目,就足够了。” 看来,他果然还是相信季曼珠的。 左牧深带着季曼珠走了。 季予惜望着他们急匆匆的背影。 “与其花时间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把你心爱的曼珠光明正大娶回家吧。” 左牧深的脚步没有停留。 季予惜摇摇头。 心痛过太多了,就麻木了。 现在看来,那段荒唐的青春还真是一个笑话。 她下了车库,往自己的车走去。 “季予惜。” 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叫自己。 她整个人都是一怔。 回头,竟然看见左曜宸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他依旧如季予惜曾经所见的那般,冷清寡情,眉目冷淡。 但是,他却喊出了她的本名。 第140章 后悔认识我了吗 季予惜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所以,她也没有藏着掖着。 知道他今天可能在场,她还是选择大闹了一场,将他们左家的痛处又狠狠地戳了一把。 “左先生,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 季予惜抱着胳膊,倚靠在玫瑰色的车身上,一袭旗袍将身段盈盈勾出,笑得娇俏冷清,宛若一朵屹立寒风之中的白玫瑰。 “你已经知道小羊羊的生父是谁了,开心了吧?好奇心也得到满足了吧?” 左曜宸的脚步顿住,眉心微蹙。 “你一定要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吗?” 季予惜反问他:“不然呢?还要让我跟你们左家人和颜悦色吗?” 左曜宸没说话了。 车库里是异常的寂静。 两个人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却谁都没有向前多迈一步。 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彼此。 “当初,你生了两个孩子。”左曜宸率先发起了话题。 季予惜的笑容里没有半点感情。 “是啊,是双胞胎,第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没了,尸体被你们左家人带走了。” “我逃出来之后,才生了第二个孩子。” 她望着左曜宸的神色。 这个男人惯于将真实的自己掩藏在皮囊之下,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犹如此时,季予惜也看不透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你要代表左家,和我正式抢孩子了吗?” 季予惜的声音一凛,大有同归于尽的势头。 左曜宸那锐利的目光,像是X光一样,将她上下都扫射了一遍,才幽幽地收了回去。 “我说过,我不会和你抢孩子。” 季予惜挑挑眉:“那你拦住我,又是想干什么?你想让我放下仇恨,放过你无辜的同族兄弟?” 左曜宸没说话。 季予惜就只当他默认了。 她忽然一笑,“我想起来了,你在左家的辈分,应该是比左牧深大一辈的,他应该是算是你的侄子吧,叔叔疼侄子,真是感人至深啊。” 左曜宸的眉宇一拧,声音中透着几丝不耐烦。 “你就一定要浑身长满刺吗?” 季予惜:“我曾经刺没这么多,被你们左家害死了一个孩子之后,刺自然就长出来了。” 她心中紧捏着。 心根本就不敢放回胸腔里。 左曜宸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意味着左家也将知道小羊羊的存在。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不断地强大自己,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能拿捏她的软肋。 现在,就算是左家来抢,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应该向前看。”左曜宸说。 季予惜:“对不起,你们左家害死了我的一个孩子,我没办法毫无负担地向前看。” 说罢,季予惜上了车。 狠狠地关了车门。 两个人,一个人在车里,一个在车前。 目光被跑车的挡风玻璃隔绝开了。 季予惜做了美甲的手落在了方向盘上。 “让开。” 左曜宸不让。 目光也逐渐地变得危险。 “季予惜,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的人生,还很长,你还有小羊羊。” 像是在规劝。 可是在季予惜听来,这更像是在威胁。 “我当初就不该让小羊羊和你儿子玩。” 如果他们不认识,她和小羊羊,以及左家就再无羁绊。 她对付左家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 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让左家所有人去死。 可是偏偏,她认识了左曜宸,小羊羊和允云成了好朋友。 她现在对付左家,就显得束手束脚了。 这话落到了左曜宸耳里,却是另外一番意思。 “也后悔认识我吗?” 季予惜默了默,没有回答,而是冷声道:“让开。” 答案,不言而喻。 左曜宸眼里的暗光越发危险了,无声地积蓄起了一股无形的势。 忽然,他猛的向前走了两步,将车门拉开,攥住了季予惜的手腕,将她从车里拉了出来。 “你干什么!” 季予惜吓得掐断了自己刚做的美甲。 整个人身躯往后一退,直到退无可退,贴到了车身上。 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左曜宸,如同一团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住了。 他的雄浑的男性气息,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像是有意识地将她包裹住,充斥着她鼻腔的每一寸。 让她产生了整个世界都是左曜宸的错觉。 左曜宸不语,但季予惜却感觉自己的腰身,被一只大掌狠狠一捞。 整个人都被迫贴到了左曜宸的身躯上。 “放开我——” 季予惜试图挣扎,却被左曜宸扼住了双手,微微的重量将她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了车身上。 随即,一个炙热又霸道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季予惜惊得瞪大了眼睛,小手在身侧挣扎着,却再度被左曜宸给禁锢住了。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季予惜快被他这个莫名其妙的偷袭弄得整个人都要缺氧了,脑子也晕晕呼呼的。 那挣扎的小手,也逐渐地开始无力了,软绵绵的身躯被紧紧地箍在他怀里。 娇弱的舌尖被迫和那入侵者追逐缠绵,甚至与之共舞。 季予惜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片无边的沼泽,整个人无力地往下坠去,想逃离,却被左曜宸的手强硬而霸道的按了下去,被迫随着他越陷越深。 忽然,一道急匆匆的声音传来。 随后,就是左牧深愤怒的声音。 “季予惜,你竟然——” 接吻的两人一顿,短暂的分离开去。 季予惜睁开了眼,湿漉漉的眼抬头看了看左曜宸,砣红的脸蛋像极了熟透的苹果,整个人似乎都散发着迷人诱惑的香气。 他的眉心似乎还带着一丝薄汗,一阵雾气上升,朦胧了他的视野。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季予惜的手。 似乎是在无声地对她通知着什么。 季予惜还未明白他的意思,便见他微微侧身,似乎是想去面对左牧深。 那一刻,季予惜呼吸一窒。 这算什么? 如果让左牧深和外人知道了,事情就变质了。 不行! 可是左牧深已经大步霍霍地走来了。 他是真没想到,竟然在车奎里看见季予惜和一个男人接吻。 顿时,他有种莫名的压抑和愤怒。 就像自己丢弃的东西,被别人好好捡起,放在怀中温养呵护。 这怎么可以! 第141章 荒郊野外谈事情 季予惜不知道左曜宸在左家是个什么地位,能不能赶上左牧深的父亲。 但是,她不想把他扯进来。 一旦被人发现,他和自己关系好,那他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和一个左家男人,在车库的无人处接吻。 可是左曜宸这么大一个人,要往哪里藏? 说时迟,那时快。 左曜宸即将把脸转向左牧深的时候,一只修长温柔的手,忽然落在了她的脸庞上。 左曜宸的视线被迫回到了季予惜的脸上,和她如水般的目光对上。 季予惜顺势勾着他的下巴,将他整个脸往自己这边一掰。 温柔如同云朵般的唇,便已经覆上了左曜宸的薄唇。 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 连左牧深那喋喋不休的咒骂声都似乎远在天边。 这一次,是季予惜主动的。 她主动地攀上了左曜宸的肩膀,将自己的香吻送上,在他试图看向左牧深的时候,将他的脸掰过来。 她用温柔编成成的网,暂时地将他困住了。 望着那忘情拥吻到连自己来了都没看见的季予惜,左牧深的眼里像是在外迸射着火星子一样。 “季予惜!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她竟然和另外一个男人如此缠绵缱绻! 这是他根本就没有的待遇。 季予惜成年前夕就和他提了分手,在那之前,他从不敢越雷池一步。 哪怕是那一晚上,他也是完全昏睡过去的,根本就没有记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季予惜躺在自己的身边。 在他的记忆之中,他们之间的亲密程度,仅限于拉拉手而已。 可是现在季予惜却—— 季梦辰却满脸恶毒地用手机记录了这一切。 “哈哈,她完蛋了,我要发给回春堂的人看,到时候,看她还怎么靠着回春堂的撑腰到处耀武扬威了。” 左牧深忽然甩开了季曼珠的手,大步走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你的姘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还能找到比她更优秀的男人不成? 季曼珠先一步拉住了他。 “算了,牧深,妹妹既然已经找到自己的真爱了,我们就祝福她吧。” 左牧深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季予惜,你好样的。 季曼珠拉着左牧深离开了。 离开之前,她用余光看向了季予惜和那个拥吻的男人。 这些年,左牧深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季曼珠不仅知道,而且还要假装大度。 现在季予惜都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了,左牧深也是亲眼所见了,他还会对她念念不忘吗? 季予惜用余光看见左牧深他们离开了,确认车已经走远之后,她试图将左曜宸推开。 这算什么事儿啊。 侄子得不到,上他老叔? 左曜宸在左家的辈分,算是左牧深的叔叔吧。 可左曜宸却将她的小手按在了身后。 “专心点,不要左顾右盼。” 说罢,她的红唇再度被嘬住。 几度拉扯之后,左曜宸再度占了上风,将季予惜狠狠地压制住了。 这一次,他更放肆了,霸道地扣住了季予惜的后脑勺,将她精心盘起来的发髻弄得松散凌乱。 在狂风暴雨之中,季予惜宛若一艘隐没在碧海之上的小船,似乎随时可能倾覆。 一直到季予惜盘的发髻散开,碧玉做的发簪‘叮’一声落在了地上。 那清脆的声音,才终于将两人惊醒。 季予惜感觉到了自己终于能呼吸了,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两口气,意识才终于慢慢地回笼了。 左曜宸弯腰,却见碧玉发簪已经碎成了几段,滴溜溜地滚了一地。 他将碎片用纸巾包好捡起。 “我会赔你的。” 季予惜正拿着补妆盒看自己的脸。 她唇上的口红被亲糊了,整个唇瓣都被亲肿了。 “左曜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予惜的话刚说出口,那一张一合的饱满红唇,再度被左曜宸给狠狠蹂躏了。 这一吻亲得季予惜头脑发麻,眼前发黑。 但幸好,他仅仅只深入地吻了几下,便克制地撤开了。 “一起回家。” 他没有理会季予惜那想刀人的眼神,径直上车,坐上了驾驶位。 “你谁啊,我凭什么和你一起走!” 季予惜擦着花掉的口红,难忍内心的愤恨。 左曜宸在驾驶室里找到了抽纸,擦掉了从季予惜的唇上蹭来的口红。 “你也可以选择不走。” 说着,他启动了车。 起步灯亮了。 季予惜看了看周围,就她一个人了,最终还是赌着气上了副驾驶。 坐上车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左曜宸调整了座椅,将车开走了。 回程路上,两人一直十分安静。 似乎都在消化今天发生的事情。 季予惜的头靠着副驾驶的靠枕,放空的双目倒映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 副驾驶的季予惜猛然睁开了眼,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窗外一片漆黑,她认识,这是回半山明珠的路,但是车被停到了离公路几百米的地方。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都是树林,只有几盏路灯昏黄地闪烁着。 孤男寡女,荒郊野外。 顿时,季予惜的脑海里都是某些不好的联想。 “你把车停在这里干什么?” 季予惜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手里的安全带。 “我觉得,我们必须把今天的事情厘清楚。” 坐在驾驶室的左曜宸说着话,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什么事情不能在家里谈,为什么一定要来这种地方!” 季予惜的声音都破音了。 却发现左曜宸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她今天穿的是短款旗袍,一双紧致修长的大长腿被深色的真皮座椅衬托得分外雪白。 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企图遮挡住他那灼热的目光。 左曜宸收回目光之后,下了车,绕到了副驾驶,将车门打开了。 “下来,我们谈谈。” 季予惜果断拒绝。 “我不想这种地方谈事情。” 她心里警惕着。 如果他在这个地方乱来的话,她肯定反抗不过的。 左曜宸也并未再争取,整个身躯径直地钻进了副驾驶中,扑到了季予惜的身上。 “不要不要!” 季予惜慌乱地挣扎着,手推据拒着左曜宸伏上来的滚烫身躯。 第142章 和我结婚 一时之间,季予惜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想法和结果。 但最后都在一声清脆的安全带卡扣解开的声音中中止。 左曜宸将她的安全带解开之后,才道:“你放心,我还没这么禽兽。” 季予惜竟然还从这话里听说了嘲讽和揶揄的意味。 这算什么? 讽刺她自作多情? “谁知道呢!你们左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季予惜嘴上不服输。 没想到,下一刻,她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腾空。 左曜宸竟然将她从副驾驶室里直接抱了出来。 “你干什么!” 季予惜吓了一大跳,望着自己那空悬的身躯,吓得下意识搂住了左曜宸的肩膀。 左曜宸:“让你下来走走。” 季予惜踢蹬着两条腿。 “我自己会走,放我下来!” 但左曜宸并不想放开她,抱着她往树林小路走去。 这是一条从上山的主马路里延伸出来的支路,径直通向了一个小小的瀑布。 瀑布冲击之下,下流出现了一个宁静的水潭和一块厚实干净的草皮。 白天里会有人来露营,眼下是夜晚,水潭附近的草坪安静得出奇,只有那细线一般的瀑布挂在不远处的石壁上。 潺潺流水声忽远忽近。 左曜宸的皮鞋踩在了石子路上,又抱着季予惜一路到了草坪上。 “放我下来!” 季予惜再度大喊。 “好。” 左曜宸将她放在了一条长椅上坐下。 脱离他的季予惜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可是下一刻,自己穿的细高跟皮鞋就一脚陷进了草地里,又被迫扶着扶手坐了回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神里像是淬了火似的。 左曜宸在她身边坐下了,沉冷的双目看着她。 “这个地方适合谈事情。” 季予惜将鞋跟从草地里拔了出来。 好吧,周围都是石子路和泥泞的草地,只有长椅这一块她还能勉强站起来。 他可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季予惜的脚可怜巴巴地放在了地上。 “好,你说,你到底想和我谈什么。” 她耐住了性子。 左曜宸也不说废话了。 他正色道:“我不管你是季予惜,还是徐合欢,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近一步了。” 季予惜望着眼前的男人,月光和昏黄的灯光之下,他的双目隐约竟然显出了几许清澈透明的意味。 只是和他看了一眼,季予惜便感觉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给看了个一清二楚。 “更进一步?” 季予惜都笑了。 “你也说过,你只是我儿子同学的爸爸而已,我们顶多算是邻居,是陌生人,你还想怎么进步?当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左曜宸,我不想和你废话,我要走了。” 季予惜拎着自己的高跟鞋,哪怕是光脚也要走回去。 左曜宸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按在了长椅上。 “我想你是懂我意思的。” 他眼中光华流转。 “和我结婚。” 四个字,仿佛四块巨石,投入了一片宁湖之中。 半晌才溅起了沉闷的水花。 季予惜皮笑肉不笑,做了个掏耳朵的动作。 “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是耳聋了,左先生,你刚才说了什么?” 左曜宸再度重复四个字。 “和我结婚。” 怕是季予惜再度选择性耳聋,他重复,“和我左曜宸结婚。” 季予惜这才确信自己没听错。 “左曜宸,你这是什么意思!” 左曜宸依旧盯着她,“字面意思。” 季予惜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想知道你的动机,但我现在不想结婚!更不可能和你结婚!” 左曜宸一点被拒绝之后的挫败都没有,只是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季予惜没有回答:“左先生,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和你结婚,来应付你妈妈,那你的选择多的是,不必盯着我一个人。” 左曜宸回:“不是为了应付。” 季予惜又道:“我也很喜欢允云,但我不想给人当后妈,我不想我和小羊羊的完整家庭被第三个人破坏。” 左曜宸沉默了。 季予惜:“我也不可能和你们左家的人结婚,一辈子都不可能!” 她气头上来了,噼里扒拉地说了一堆。 “你和小羊羊的生父是同一个家族,如果我和你结婚,那小羊羊又算什么?” “婚姻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说了算的,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那我劝你赶快收回这个想法。” “还有,我刚继承了我母亲的遗产,我是不可能结婚,让人来和我分钱的。” 她激动得红了脸。 她下意识地回避着结婚这个词,心里想了千万个理由来迫切地否定了它。 左曜宸的目光一直灼灼地盯着她。 “除了应付母亲、给儿子找后妈、通过结婚来分你的财产,徐合欢,你就想不到别的原因了吗?” 季予惜地别开了脸。 “想不到。” 左曜宸望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可最终还是没说话。 两人沉默地望着天上的月亮。 过了好一会儿,左曜宸才道:“我的确只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说。” 季予惜冷哼一声。 “我就知道。”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季予惜的心中反而是空了一块。 鼻头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丝酸意。 “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左曜宸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左家的人,就让你这么厌恶?” 季予惜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却被他紧紧按住了。 “是,只要看见‘左’这个姓氏,就让我浑身难受、反胃。” 左曜宸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两人之间似乎只剩下沉默了。 季予惜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半夜的山里,吹来的风还夹杂着瀑布的湿气,风一吹,让她浑身都感觉冰凉。 “什么时候走,我要回家了。”季予惜问。 左曜宸长叹了一声。 “我刚刚求婚失败了,我需要静一静。” 季予惜以为自己听错了。 “左先生,你那是求婚吗?你明明就是——” 左曜宸接话:“是什么?” 季予惜:“你根本就是绑架我,强迫我!” 左曜宸看着,目光一眨不眨。 “既然你觉得我是在强迫你——” 说话之时,他的眼神如同狼盯上了自己的猎物一般。 同时,缓缓地解开了自己上衣的纽扣…… 第143章 也要选个舒服点的方式 季予惜看着他一个一个地将自己的纽扣解开,整个人吓得魂不附体,下意识地往后挪去。 “你、你冷静一点——” 她后悔了,不该说那些硬话来刺激他的。 或许自己应该假意服软,等回家了安全了,再算账不迟。 左曜宸缓缓脱了外套。 “既然你都说我强迫你了,那如果我不能如你所愿,岂不是让你看扁了?” 他欺身而上,季予惜步步后退,直到自己将缩到了长凳的边缘,已经退无可退了。 “左曜宸,你王八蛋!” 季予惜的手胡乱地挥舞着,想把压过来的左曜宸挡开。 挣扎之间,旗袍下摆往上缩了缩,雪白的大腿不规矩地蹭着左曜宸的腰身。 那一刻,左曜宸眉心一皱,眼里有了一时的迷乱。 腹部似乎有一团火涌了上来,根本就无法克制…… 季予惜挣扎着,本就凌乱的长发散落在了胸前和后背。 挂脖设计的露肩旗袍,恰好到处地将她直角般的肩膀勾勒得性感迷人。 而此刻,这雪白的香肩反而成了气氛的催化剂,让事情的走向徘徊在失控的边缘。 季予惜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脸别到了一边,天鹅般雪白的脖颈处,线条分明,和她破碎无助的容颜放在一起,使人迷乱,刺激得左曜宸口干舌燥,理智逐渐的在离开。 他一把捏住了那只抵在胸口的小手。 然后将彼此的手心抵在一起,似乎是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沟通彼此的心意。 她那饱满微张的红唇,和雪白的脖颈,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致命诱惑。 克制了许多年的理智,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脱缰的野马,根本拉不回来。 忽然,季予惜睁开了眼,放弃了挣扎。 如水的眼眸上,睫毛如同两只小蝴蝶一样扑闪了一番。 “我不要在这里。” 她想通了,今晚算自己栽了。 不该这么信任他,跟他一起回来。 就算是要被糟蹋了,她也要选个舒服点的方式。 “去车上。” 季予惜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万分羞耻,忍不住咬住了下唇。 左曜宸果然是顿住了动作。 季予惜闭上眼,硬着头皮说。 “我不想怀孕。” 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世界都似乎安静了。 耳边只有左曜宸的粗喘声。 过了半分钟,季予惜忽然感觉自己被一阵温热的东西包裹着。 一睁眼,看见左曜宸将他的西装外套套在了自己身上。 左曜宸的手绕过了她的脖子,将衣服为她套上。 双手拎住了袖口,盖住了那让他差点把持不住的雪白香肩。 季予惜抬起眼看向了他。 左曜宸却没有说话,将衣服的纽扣扣上一个,同时,不着痕迹地将翻上来的裙摆放了下去。 目光和扬起小脸的季予惜再度碰上。 她那黑葡萄似的眼无声无息地眨了两下。 季予惜下意识的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抿了抿唇,做了个吞瞬的动作。 下一秒,左曜宸的唇再度覆了上来。 一只手抓住季予惜,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将这香香软软的身躯往自己怀里狠狠一带。 季予惜整个人都贴到了他的怀里。 两个灼热的身躯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唯一的阻碍就只剩下那薄薄的两件衣服布料。 季予惜有些冰冰凉凉的小手,也逐渐地被沁出了湿湿的汗意,整个人身躯都忍不住软了下来。 渐渐的,左曜宸的灼热的唇从脖颈一路往下滑去,落在了那雪白的香肩上,用牙轻轻地在上面印下了自己的专属标记。 季予惜微微睁开的双眼里此刻已经完全放空了。 她不知道今晚之后,他们两人要怎么面对彼此,也不知道他们的今后会怎样。 此刻的她,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左曜宸留在自己肌肤上的阵阵灼热,似乎在灼烧她的心。 忽地,左曜宸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穿过了草坪和十字路,一路回到车上。 伏在他怀里的季予惜望着他那在路灯下时明时灭的容颜,没有说话,却心跳如鼓。 一直到左曜宸将季予惜放在了副驾驶上。 他才说话了。 “扣安全带。” 季予惜这才如梦初醒,将安全带扣上了。 左曜宸坐上了驾驶位,启动车,一踩油门。 车往家里的方向开去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季予惜拉着左曜宸的外套将自己的肩膀盖住。 脖颈处湿湿的,不知道是自己刚才散发出微汗,还是左曜宸留下的。 她咬了咬唇,整个唇齿间,甚至于整个人,浑身上下似乎都是左曜宸的气息。 他的气息似乎和他的人一样有着疯狂的占有欲,试图在季予惜身上留下了自己的独特气息,赶走别的竞争者。 车很快就停在了季予惜的家门口。 两人下车了。 左曜宸走向了季予惜,季予惜也看着他。 砣红的脸蛋上似乎还留着刚才的委屈和无辜。 “衣服给我。” 左曜宸摊开了手。 季予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飞快地解开了给他。 左曜宸带上衣服,转身便走了。 季予惜站在家门口目送他离开。 月光将他清冷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 直至他彻底的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季予惜才回神,按了按自己那狂跳的心脏,将车开进了车库里。 整个回程路上,直至到家了,两人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 自然,也就没有后续了。 接下来几天,季予惜再也没看见左曜宸,他也再不联系她。 但是左霆昀倒是经常跟着小羊羊一起到家里来玩。 季予惜看着左霆昀,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两人都似乎是想把这个事情彻底地忘记了。 既然这样……那就都忘记吧。 ** 回春堂京都总部。 回春堂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是古色古香,有龙国传统医庐的韵味。 但它却是个现代化的跨国制药企业,尤其是回春堂的王牌回春丸,更是享誉国内外。 即便是一颗便能拍卖出千万天价,依旧供不应求。 季予惜很少来回春堂,她只负责幕后研发。 没想到,今天才把自己培育出来的新一批天山雪莲送到,出来的时候,就在公司大厅里看见了左牧深和左心玉。 “季予惜,你怎么在这里?” 第144章 徐半夏和季予惜的第一次交锋 季予惜回头,看向了坐在一楼大厅沙发上的那一群人,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左边沙发上坐着左牧深和季曼珠,右边沙发上,竟然坐着左心玉和季梦辰。 出乎预料的,徐半夏竟然也在这里。 这群人在这里干什么? 季予惜还没说话,左牧深便冷冷地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自从发现季予惜和陌生男人拥吻之后,他看季予惜的眼神又变了。 仿佛在看什么臭狗屎,而且,还是一坨让他万分厌恶的臭狗屎。 可是他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在季予惜身上逡巡。 今天的季予惜一身民族风的亚麻长裙,乌发上简单地缠了几条丝带做点缀,手腕上,戴着一枚殷红的宝石手镯。 连妆容都搭配着今天的妆容,眉眼之间,全是神秘魅惑的异域风情。 季曼珠左心玉和季梦辰看见那张脸的时候,眼里的嫉妒之色完全压不下去。 她总是这样。 在几年前,左牧深带着季予惜回到京都的时候,她的美貌便震惊了京都。 季秋芜死去多年,但还是有热度,媒体跟进报道了季予惜回来的信息。 众人还以为回来的会是一个粗鄙丑陋的村姑,所有人都在惋惜季秋芜这个绝世美女的基因就这么断了。 可没想到,回来的却是一个肤白如雪,身材高挑,身材相貌都无可挑剔的大美女。 进入了一中就读的她,才第一天就成了校花,无数人慕名而来,趴在她教室门口偷窥她的美貌。 一中是全京都最好的高中,许多名门贵女都在一中就读。 可她们全让一个农村来的村姑抢了风头。 千金小姐们用名牌衣服和名牌首饰打扮出来的美貌,每次都被季予惜轻易打败。 她的衣服总是最好看的,连牌子都没有,却比任何大牌都抢眼。 学校里的女生总是偷偷地学季予惜的打扮,却又明晃晃地嫉妒她、孤立她。 如今,季予惜又站在他们面前了。 那种嫉妒感,宛若水蛭般的钉在了她们的心上。 季予惜蹙眉,反而问他们:“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吗?” 她看着左心玉和左牧深。 “左心玉,你和左牧深怎么又混到一起了?他可是害你拍不到复容草的罪魁祸首,你的脸治不好,都怪他。” 左心玉的烂脸有了一丝皲裂。 左牧深的脸色有些尴尬。 季曼珠倒是第一个站了出来,假惺惺地道:“予惜,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毁了心玉的脸,还要挑唆他们的关系,这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季曼珠说好话,那季梦辰就一定得站起来说坏话。 “季予惜,你想不到吧,你辛苦挑唆离间他们,但人家是堂兄妹,血脉相连,现在已经和好了,气死你!” 季予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 左牧深被左心玉当众打了一巴掌,怎么可能就这么忘记了? 而左牧深害得左心玉失去了复容草,也是不可能和握手言和的。 现在两人貌合神离地坐到了一起,大概其中有季曼珠的功劳。 “真是可惜了,我还指望你们能狗咬狗,让我看上两出好戏呢——” 季予惜嚣张极了。 徐半夏看见左心玉胸前剧烈起伏。 看起来她气得不轻。 中医讲究一个养心,左心玉时不时地被气上一场,再好的药物用在她身上,效果也是会大打折扣的。 “不要上当了,她是在故意气你。” 徐半夏提醒道。 左心玉狠狠地呼了几口气,让自己安静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徐半夏道:“这个季予惜,她认识那个徐合欢,还让她的朋友去了徐合欢的诊所里看病。” 徐半夏一下子来了兴趣。 “哦?竟然真的有人去找徐合欢看病?” 季曼珠也是想起了什么,道:“是的,我看见徐合欢的诊所里有几个人,都是季予惜介绍过去的。” 徐半夏站起身,走向了季予惜,一双眼睛含着笑看着她。 “你好,你叫季予惜是吧,我叫徐半夏,是御医世家的徐家的传人。” 季予惜抬起眼,“徐家?不太熟。” 徐半夏笑了。 “我不知道徐合欢跟你说了什么,但我作为徐家人,我今天就正式地通知你,徐合欢跟我们徐家,跟我的叔叔徐长青,没有半点关系。” “她根本就没什么医术,这些日子借着叔叔徐长青的名义骗到了不少人,但大家知晓真相之后,都远离了她。” “如果你真的介绍了朋友去徐合欢的诊所,我劝你要三思,一旦出了事情我们徐家和叔叔徐长青,都不会负责的。” 季予惜勾了勾唇。 “我说诊所怎么都没人呢,原来是被你们给截胡了。” 之前诊所还有人上门问诊,似乎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不来了。 徐半夏也不藏着掖着,“是徐家昭告了京都,和徐合欢划清了界限,大家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之后,自然就不会去找她了。” 口气里还有藏不住的骄傲。 季予惜反而是上下打量着徐半夏。 “听说你是左心玉现在的主治医生?” 徐半夏颔首:“正是,心玉小姐这张被你毁掉的脸,将会在我的手底下痊愈。” 季予惜那饱满的红唇一张一合,像是醉人的玫瑰迎风摇曳。 可是说出去的话,却是吓人得很。 “在你之前,也在几个人夸下海口能治好左心玉的脸,可后来,她的脸并没有被治好,你猜他们是什么结局?” 季予惜含笑的眼,看向了左心玉那阴沉肃杀的脸。 左心玉阴森森地道:“他们治不好我的脸,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我杀不了他们,但是我能让他们比死还痛苦。” 季予惜‘啧啧’了两声。 “听见了吗?徐半夏,你要是治不好她的脸,你会比死还难受。” 徐半夏丝毫没有惊恐之意。 “你放心,说了会治好她的脸,我就会治好她的脸。” 她向前走了两步。 望着季予惜那完美无缺的脸蛋,眉眼弯弯,含着笑。 “徐合欢都被徐家揭穿了真面目,你还把你的朋友放心地交给她医治,想必你们的关系一定不错吧,那么——” 她顿了顿,那知性清冷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杀意。 “等我忙完了心玉小姐这里的事情,我会亲自去徐合欢的诊所里,将她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还要当众将她的诊所狠狠地砸了!” 第145章 草没有老板也没有 季予惜将徐半夏的威胁接住了。 “好,我会转告给徐合欢的,记得准时来哦。” 季予惜的声音轻飘飘的,她也假惺惺的。 “不过我怕你没治好左心玉的脸,被她打断了腿,到时候来不了,那多可惜啊。” 徐半夏那张高岭之花般的冷清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就让徐合欢等着,我会治好心玉小姐的脸,这将会是我进入京都名流社会的一张镀金名片!” “到时候,京都认可的徐家最强传人,只能是我。” 季予惜嘬了手边的奶茶。 “原来你们徐家是做医美的啊,帮别人整个容就能成最强传人了。” 徐半夏终于还是被季予惜气得青筋暴起。 “你就尽管耍嘴皮子吧,你和徐合欢的关系这么好,我砸她诊所的时候,希望你也在。” 季予惜:“好,我一定在。” 徐半夏不再搭理季予惜。 季梦辰这个狗腿子,却偏要口出狂言。 “季予惜,你就等着吧,等心玉的脸好了,就是你的死期。” 说到这儿,季予惜拿着奶茶坐到了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不是说要给左心玉治脸吗?怎么你们全在这儿坐着?你们是想等着左心玉的脸自然痊愈吗?” 此时,前台小姐匆忙过来。 “不好意思,我们回春堂的确还有几株复容草,但已经被人定了,拍卖行那一株,是最后的了。” 一听这里还有复容草,左心玉激动地站起了身。 “当真?你们还有别的复容草?” 徐半夏也是眼前一亮。 “你们竟然还有别的复容草,这下心玉小姐的脸十拿九稳了。” 左牧深也是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竟然还有别的复容草。” 季曼珠也是喜极而泣。 “牧深,太好了,心玉的脸有救了。” 他们似乎已经选择性地将其他的话忽略了。 左心玉更是直接对前台小姐,道:“那几株复容草,我全包了,我现在就要带走,给我拿出来。” 前台小姐哑然。 季予惜却‘咯咯咯’地笑了。 “真是听不懂人话,那几株复容草,已经被人预定了。” 左心玉:“我出十倍价格。” 她一脸理所应当,整个世界都不得忤逆她的样子。 前台小姐面露难色:“可是,那位买家已经将草都取走了。” 左心玉大怒:“把买家的资料给我!我亲自去找他要。” 前台小姐:“……我们公司有规定,不能随意泄露客户的个人信息。” 左心玉可不许到嘴的鸭子再飞了。 “你给我看清楚,我可是左家千金左心玉,我爸爸是左氏国际的董事!我们左家动动指头就能让你一个小小的回春堂破产。” 前台小姐脸上那恭敬礼貌的笑容消失了。 “原来几位是来闹事的?” 左牧深见事态变了,忙站起身,从中斡旋。 “我们没有恶意,但是我妹妹她现在急需这几株复容草治脸,你这边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把那位买家的联系方式给我们,我们自己去联系,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他们的。” “我们这边是带足了诚意来的,需要多少钱都给得起。” 他说得非常诚恳,可还是被前台小姐一口否决。 “对不起,我们无权透露客户的个人信息。” 左心玉气得拍着桌子。 “那就把你们的老板叫出来,让我跟你们的老板亲自说话!” 前台小姐看着那忽然就疯魔的左心玉,吓得往后一退。 徐半夏忙安抚了一下左心玉,然后对前台小姐道:“你好,我是京都御医世家的传人徐半夏,我听说你们回春堂的老板也姓徐,说不定和我还有亲戚关系。” 这一点徐半夏也是不敢确定的。 只是隐约听人说过,回春堂幕后老板姓徐。 这京都之中,擅长医理又姓徐,十有八九就是徐家的人。 “那几株复容草是我求的,如果能得到复容草,我就一定能让它们名流京都,成为一段佳话,这对于你们回春堂也是大大有利的,总比落入无名之辈手里埋没了好。” 前台小姐依旧是那句话。 “复容草没有,客户的联系方式没有,老板也没有。” 见她这么油盐不进,左心玉那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又在爆发的边缘。 此时,一边的季梦辰眼珠子一转,忽然指向了季予惜。 “这个女人跟你们回春堂是什么关系?” 喝着奶茶看着戏的季予惜,忽然就被几双眼睛盯上了。 前台小姐看了一眼季予惜。 她不知道季予惜在公司里是什么身份,但是她曾经多次看见季予惜出没在公司里。 “对不起,无可奉告,请各位离开。” 季梦辰却兴奋了起来,眼珠子一转。 她想到了法子,第一时间就去左心玉面前邀功。 “心玉姐,我有个法子,能让季予惜帮我们拿到复容草。” 左心玉耳朵一竖。 对于季梦辰这个狗腿子,她向来是看不起的。 但此时也不得不问:“什么法子?” 季曼珠也靠近了过去,想听个清楚。 但季梦辰却似乎是故意的,避开了季曼珠的耳朵,悄悄地在左心玉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左心玉听了,眼前一亮。 “是真的?” 季梦辰拍着胸脯。 “我去试试!” 看着季梦辰走向了季予惜,什么也没听到了季曼珠心里暗恨。 这个狗腿子! 季梦辰拿着手机,到了季予惜面前来。 她一脸得意猖狂的笑容。 “季予惜,你看,这是什么!” 她点开手机里的视频,播放出了一段在车库里画面。 画面里,季予惜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拥吻着。 男人一直背对着镜头,季予惜的手还挡住了他的脸。 他的脸看不清楚,但季予惜的脸却是清清楚楚的。 两人在无人的车库一角忘情拥吻,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连有人来了都还舍不得分开。 有外人在尚且如此,不知道这两人私底下会是何等的干柴烈火。 季予惜的脸色果然变了。 这下,季梦辰可兴奋了。 “季予惜,我听说你的靠台就是回春堂的人,你如果不想这段视频让你的靠台看见,就把那几株复容草通通给我!” 末了,还加了一句。 “再加十颗回春丸!你还不许要一分钱!” 第146章 季予惜包养男模! 望着季予惜的脸色变了,季梦辰就知道,自己拿捏住她的把柄了。 传闻她可是回春堂老板包养的小婊子,如果让她的靠台知道,她在外面玩男模…… “别跟我说你办不到,我那天可是看见你动动手指就送了一颗回春丸出去。” “十颗回春丸和几株复容草对你来说,不过举手之劳,我对你有信心,你一定能办到的。” 季予惜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季梦辰。 此时的季梦辰心里可兴奋了。 她拿捏住了季予惜的把柄,她不仅要回春丸和复容草,下一步,她就要季予惜把属于他们季家的房子都还回来了。 季家装修了几年的房子被她给卖给了冷家,如今季家一大家子都被迫搬走,分开住了。 如果自己能拿回房子,那她就是整个季家的大功臣。 到时候,谁还敢小看她? 连季曼珠都得对她伏低做小。 不仅是季家,连左家这样大家族,为了她一颗回春丸,也必须得低下头颅来求她。 季曼珠都能嫁入左家,她为什么不行? 那个时候,她一定要用回春丸,给自己换一个最顶尖的老公! 季梦辰还在沉浸在自己美梦中的时候,却没看见到季予惜一脸看傻逼的表情。 “怎么?你是不敢还是不想?如果今天我见不到我要的东西,我就把这段视频,给回春堂的人看。” 说着,季梦辰作势要把视频给前台小姐看了,让她传达到该传达的人那里去。 季予惜望着季梦辰的脸,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可真是一条狗啊。” 说完,不等季梦辰说话,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 季梦辰一眼看穿了她的计划。 “你想删除视频吗?哈哈哈,不可能的,我已经把视频备份到了好几个地方,你删不掉的。” 见季予惜这么在乎这段视频,左心玉双眼放光。 原来,她也有软肋。 “季予惜,你现在想销毁已经晚了!” 左牧深和季曼珠都知道那段视频里的东西是什么,也是一阵窃喜。 “妹妹,你就不要再挣扎了,视频是删不掉的。” 季予惜拿到手机之后,根本就没删除,而是拿给了前台小姐看。 “你看,这是什么?” 前台小姐看着视频里接吻的两人,“啊?这是什么?” 季予惜:“这是我包的男模,帅吧?” 前台小姐:“……是很帅。” 可是这跟今天的事情有关吗? 季予惜把手机扔给了季梦辰。 “视频我们看完了,拿回去吧。” 季梦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机里,那段视频,根本就没有被删除。 “季予惜,你就真的不怕我把这段视频发给包养你的老头子看,让你失去回春堂的庇护?” 季予惜重新坐下,继续喝奶茶。 “发吧,我包了一个这么帅的男模,我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爱怎么发怎么发。” 季梦辰满脸厉色。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信不信我把这段视频发给媒体!” 季予惜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倒是发啊!我的料能值几个钱!” 季梦辰被气得差点翻白眼了。 她几步走到前台小姐面前。 “这个女人是你们老板包养的情妇,这是她在外面和男模厮混的视频,我要你现在就把这段视频发给你们老板看。” 前台小姐:“啊?” 这些颠公颠婆,到底是哪儿来的? 她看了看季予惜…… 然后将季梦辰的手机推了回去。 “对不起,我们对老板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虽然八卦,但是她有职业操守。 季梦辰气炸了。 “她给你们老板戴绿帽了!你居然敢视而不见!” 季梦辰一番大吵大闹,终于还是引来了围观之人。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传来。 徐半夏听着那声音有些耳熟,回过头去,竟然看见徐林远大步走来了。 “徐林远,你怎么在这里?” 徐林远对徐半夏的存在也不意外。 他在监控里看见季予惜被这几个人拦住了,才特意下来看看的。 徐半夏看见了徐林远刚才来的方向,是从回春堂公司里面。 “你和回春堂是什么关系?”她声音一紧。 徐林远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季予惜,回徐半夏: “回春堂是我的一个亲戚开的,我来打打工,做点杂事。” 同时,他一个眼神,前台小姐回到了前台,他则是在季予惜身边坐下了。 徐半夏眼前一亮。 “这么说,这回春堂,真是我们徐家的前辈开的?” 徐林远点头:“除了徐家,我难道还有别的亲戚不成?” 徐半夏这下放心了,兴奋得喃喃自语。 “原来回春堂真的是我们徐家的家族产业。” 徐林远没有跟她的话。 季梦辰见徐林远是老板的亲戚,立马告发季予惜。 “这个女人在外面勾三搭四,和男模私会,快给你亲戚看!” 徐林远接过了她的手机。 然后就看见季予惜抱着一个男人生啃。 他汗颜。 这视频,绝对不能让冷夜渊看见。 他疯起来连自己都杀。 “季予惜,这可是你自找的!”季梦辰眼里全是得不到就要毁掉的愤恨。 既然不给她回春丸和复容草,那就去死吧! 季予惜表情淡淡的,没说话。 没想到,徐林远看完之后,便将手机还给了季梦辰。 “不好意思,这是季小姐的私事,我也不好插手。” 季梦辰满脸不可置信。 “她不是你家老板包养的情妇吗?你就这么看着你家老板被戴绿帽?” 徐林远微微一笑:“我家老板,是女的。” 季梦辰和季曼珠面面相觑。 “那她为什么能轻易地拿走你们的回春丸?” 徐林远:“我也不清楚,但这是老板的意思。” 众人听得都木了。 季梦辰最是受不了。 “季予惜这个贱人,凭什么都说拿回春丸就拿回春丸!” 徐林远不搭理她,起身就要离开了。 看来,季予惜没受欺负,反而是在欺负别人。 忽然,徐半夏拦住了徐林远的去路。 “林远,带我去见这位徐家的前辈。”像是在命令。 徐林远来了兴趣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徐家的前辈?” 徐半夏:“自然是创办了回春堂的前辈,我对她仰慕已久,今天是特意来见她的。” 徐林远差点笑出声。 仰慕已久。 亏她说得出来。 第147章 回春堂有徐半夏的一份 若是徐半夏知道,那位前辈的真面目,就是自己一直瞧不上的人,一定会气得吐血的。 “不好意思,老板今天有点事情,已经提前走了,你怕是见不到了。”徐林远回。 可是徐半夏今天已经打定主意了要见一见那位‘她仰慕已久’的前辈,再度争取。 “前辈的私人电话给我,我自己去联系。” 徐林远还是拒绝了。 “前辈的私人联系方式,从来不给外人。” 徐半夏也看出了什么来。 “徐林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阻止我和前辈见面?” 徐林远笑了笑。 “我觉得前辈可能并不想和你见面。” 余光看了一眼季予惜。 季予惜还是在喝奶茶,一杯奶茶快要见底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和徐半夏见面的样子。 徐半夏只当是徐林远故意的,说话声音也都冷了。 “我从前以为你只是医术低劣,现在我发现,你不仅医术差连人品也这么低劣。” 徐半夏似乎是想通透了什么东西。 “原来他们都猜错了,这位季小姐并不是回春堂老板的情妇而是你——徐林远的情妇!” 这话一出,左牧深和季曼珠等人都震惊无比地看着徐林远和季予惜。 尤其是左牧深,已经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我猜她能调动回春丸,是你从中欺上瞒下,给她制造机会!” “徐林远,我可真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手里但凡有一丁点的权利都不会放过,会被你利用到极致!” “那位前辈可真是瞎了眼了,竟然让你这样的人混了进来!我猜,你能进回春堂还是叔叔拉下了自己的面子给你求来的!你就这么糟蹋叔叔的名声?” 听着徐半夏抽丝剥茧的分析和控诉,众人才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回春堂,竟然是徐家的产业。 而季予惜竟然是勾搭上了回春堂的一个小小管理,才会这么风光。 “季予惜,你们的胆子可真大啊,连回春丸都敢动!”左牧深的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 徐林远也不辩解,就这么看着徐半夏。 “你如果要这么想,那我无话可说。” 在徐半夏眼里,他一直都是个废物,还占着徐长青独生子的位置,真是白白浪费了。 “如果你不想你的所作所为让叔叔知道,就让我和前辈会面!” 徐半夏命令道。 左心玉眼里升起了希望。 如果回春堂是徐家的产业,那徐半夏想要复容草岂不是就是动动指头的事情? “对,快让我们见回春堂的老板!我要复容草!” 徐林远看着这帮人,眼底漫出了一阵寒意。 “徐半夏,你接诊之前,都不好好地调查一下病患的背景吗?你但凡动动指头调查一下,你就会知道,这个人是咎由自取。” 他说的是左心玉的烂脸。 左心玉看了看徐林远和季予惜,阴森森地笑。 “季予惜,你的姘头还挺护着你的啊,连你找男模的事情都不管,还来管我的闲事。” 徐半夏也道:“治病救人,是医者的天职,我眼里只有病情和病症,我想的,只有如何药到病除,我不像你。” 她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甚至还是埋怨徐林远。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懂,自从叔叔退隐之后,我们徐家的声誉就不同以往了,御医世家又不止我们徐家一家,我们现在急需一个机会来重证徐家在医学界的地位和权威。” “而心玉小姐的病症,就是一个机会,只要我治好了她的脸,我必定名噪京都,让我们徐家重回大众视野,成为当之无愧的医学泰斗。” “我有十足的把握,能治好心玉小姐的脸,现在就差一味复容草了。” 徐半夏三言两语,将事情剖析得清清楚楚了。 她的口吻依旧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 “徐林远,耽误了我徐家的大业,这个责任,你担不起,你还将会成为徐家的罪人。” 徐林远从小到大看的都是徐半夏这鼻孔朝天的嘴脸。 她说的任何屁话都难以撼动他的心境了。 饶是这么一口大锅扣了上来,徐林远依旧面色如常。 “可惜啊,我只是回春堂里的一个小角色,我根本连老板的面都见不到,你威胁我有什么用呢?” “你一直都是你们口中的废柴,徐家的复兴大业这种事情,我怎么担得起?你这么有能耐,还是你自己亲自去找吧。” 可徐半夏却慧眼如炬地戳穿了他的谎话。 “我如果猜得没错,你在回春堂的地位肯定不低,你都能自私调动回春丸,怎么可能是个小角色?” “你虽然没能继承到叔叔的医术,但叔叔肯定不会就这么看着你一事无成,才会将你安排进了回春堂里。” “既然是叔叔安排的,又怎么可能给你安排一个小角色呢?” 徐林远捏了捏鼻子。 假装小角色失败了呢。 他索性不装了。 “真是没想到,你这么聪明,我的假话这么轻易地就被你给看穿了,没错,我在回春堂的权限还是不小的,但是让我牵线,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他看着徐半夏只想发笑。 他从小就没有学医的天赋,所以离开徐家去国外上学,和徐半夏没怎么具体地相处过。 仅有的记忆,也就寒暑假的时候回来,她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身在徐家,却学不懂医术,他整个人生都被徐家给否定了。 没想到,她的人品远比自己想象的还低劣。 徐林远故意逗她。 “你要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我这样的小鬼虽然不起眼,但却能在关键时刻让你狠狠地栽一个跟头。” 徐半夏脸色铁青。 “徐林远,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无耻!” 徐林远:“对不起,我是个商人,我眼里只有利益,你不能给我足够多的利益,我为什么要帮你?” 可徐半夏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见那位传说中的亲戚了。 回春堂啊,想不到真的是徐家的产业! 全世界都买不到的药材,来回春堂说不定就能买到。 再好的医生,如果没有合适的药材,也是治不了病的,所以,回春堂的存在,对于医学界来说至关重要。 但徐半夏更在意的是,回春堂的王牌,回春丸也是徐家的东西了! 她作为徐家这一代最优秀的传人,徐长青的关门弟子,她更有权力和义务,打理好的徐家的产业,将徐家的产业发扬光大! 这回春堂,也有她的一份! 第148章 你为什么知道? 徐半夏径直无视了徐林远,再度找到了前台。 “我要见你们的老板。” 前台小姐还是用刚才拒绝了她的话术将她再拒绝了一遍。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您是见不到老板的。” 徐半夏现在更有底气了,鼻孔翘得老高。 “你就告诉你家老板,说是京都最年轻的神医、徐家最优秀的传人、国医徐长青的关门弟子求见,她一定会见我的。” 前台小姐听得蹙眉。 “你们三个人一起也是见不到老板的。” 空气寂静了。 最先传来的是徐林远和季予惜的笑声。 “哈哈哈,听见了吗?京都最年轻的神医,徐家最优秀的传人,国医关门弟子,你们就算三个人一起也是见不到老板的!” 季予惜说着,将手中的奶茶放下了。 徐半夏脑门上青筋暴起。 “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小小前台,是给我们徐家打工的!” “而我,是徐家这一代最优秀的传人!你们家老板一定早就听说过我的名字,你只管把我的名字报上去,她一定会想见我的!” 徐家虽然不是左家传承千年的世家,世世代代钟鸣鼎食,但也是个大家族,光是京都一脉就有无数个分支。 所以徐半夏,也不知道回春堂背后的老板到底是徐家哪一脉的。 但是她肯定,只要是徐家人,就必定听过自己的名字。 前台小姐看了看徐林远的方向。 徐林远朝她摇了摇头。 前台小姐笃定道:“不好意思,徐总最近实在是没空见你。” 徐半夏看见了她和徐林远刚才的眉来眼去,阴森森地道:“你确定是徐总不见我,而不是徐林远不让徐总见我?” 前台小姐很懂事,当然不会暴露老板的身份。 “是徐总不想见你。” 徐半夏看看徐林远,再看看前台,冷哼了一声。 “把你的工号给我,等我和你们的徐总见面之后,我会如实地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都告知她。” 前台小姐一愣。 若不是看见自己的老板就在不远处给自己递眼色。 她都要怀疑自己的三观了。 这个人哪儿来的自信? 既然有老板撑腰,前台小姐也是不怕的。 当即就报出了自己的工号和在公司里的花名。 “为难一个小小前台,算什么本事。” 季予惜忽然开口了。 抱着胳膊站了起来,望着在找前台麻烦的徐半夏。 “你闭嘴,这是我们徐家的事情,和你一个外人没关系。” 徐半夏眉眼里溢满了厌恶。 季予惜:“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徐半夏拧眉,声色俱厉地道: “回春堂是我们徐家的家族产业,我教我的员工做事,没你说话的份儿。” 季予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你们徐家的——” 徐半夏厉色道:“既然徐林远能进,也就代表我能进,等我见到了前辈,我会将你们干的那些勾当如实地告诉她,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笑出来。” 季予惜:“那我就等着。” 要走了前台小姐的工号之后,徐半夏放了狠话。 “下一次来,我会在董事长的办公室里,如实地汇报你的一言一行。” 前台小姐汗颜。 这个颠婆到底是哪儿来的? 这自信的样子,让她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放完狠话,徐半夏自信满满地对左心玉道:“复容草的事情妥了,回春堂既然是我们徐家的产业,我回家里一问就能联系上幕后的老板了。” 还用余光看了一眼徐林远。 “真是想不到我徐家的产业竟然让一个徐家的败类把持着,我会如实地将今天的事情说清楚,到时候,我一定要替徐家将回春堂的败类全部铲除。” 左心玉也知晓她说的是徐林远和季予惜。 “好,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拿到复容草。” 徐半夏夸下海口。 “在回春堂,你想要什么药材都有,你要相信我们徐家的实力。” 左心玉见她说得这么笃定,便也就相信了。 左牧深和季曼珠离开的时候,愤恨的目光还看向了季予惜。 “季予惜,你真让我恶心,我是真没想到,你的私生活这么混乱。” 季予惜:“你更恶心。” 左牧深气炸了,又旧事重提。 “季予惜,当初是你背弃了我们的誓言!分手之后,你挽回不得还到处造谣中伤,你没资格说这种话。” 季予惜甚至都懒得和左牧深对线了。 可徐林远却忍不住问,“我倒是好奇了,你们到底谁甩了谁?” 他一副看八卦的眼神。 左牧深见他问起,冷笑一声。 “当然是季予惜,是她提了分手,还到处装可怜卖惨,说是我负了她。” 季予惜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左牧深,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中的箱子。 那手提箱里面,放着左心玉做梦都想要的复容草,但已经被季予惜给做成中成药了。 “分手总得有个导火索吧,和我说说,我就爱听这个。”徐林远似乎很好奇的样子。 左牧深不知道徐林远到底玩的是什么套路。 但是季予惜过去做的那些恶事,他还是非常乐意分享的。 “那天她过生日,我在餐厅订了位置,曼珠在赶来的路上出了点车祸,受了伤,我正好在附近,就过去帮忙把曼珠送进了医院。” “我就耽误了一点时间,没想到,她得知之后,不依不饶,还大吵大闹,非要跟我提分手!” “我真是没想到,她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这可是她的亲姐姐,她出事住院了,非但不关心,还编排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污蔑我和曼珠越界了,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季曼珠也是满脸无辜。 “真是不好意思,妹妹,那个时候我昏过去了,是牧深把我送到了医院,我没想到,竟然让你误会了我和牧深的关系。” “后来我和牧深虽然在一起了,可在那之前,我一直都把牧深当自己的哥哥的,你要相信我们,我们绝无越线!” 季予惜神色平淡,不想说话。 但是徐林远却偏要插一嘴。 “所以,你就在医院陪了季曼珠一晚上,把予惜晾在餐厅,让她等了你一整晚?” 左牧深狡辩:“曼珠昏迷了一晚上,我能离开吗……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林远微微一笑。 “那天晚上,是我一直陪着她的,我当然知道啊。” 左牧深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徐林远,再看季予惜。 “季予惜,原来那个时候,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第149章 跪下! 季予惜也没否认。 “是的,在来京都之前,我们就认识了,怎么了?我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吗?” 后知后觉的左牧深忽然觉得自己的脑门上一绿。 “所以,那天晚上,你和他一整晚都在一起?” 季予惜点头:“是啊,怎么了?” 左牧深捏紧了拳头。 “你还问我怎么了?季予惜,我真是看错了你!” 季予惜皱眉:“你订了一大桌子菜,你人又不来,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我打电话叫人来和我一起吃,怎么了?” 左牧深气得暴跳。 “这是吃饭的问题吗?你竟然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整整一个晚上!你别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发生!” 季予惜:“他是我哥哥,陪我吃个饭,再看看电影逛逛街,买点包包怎么了?” 还看了电影,逛了街,买了包? 左牧深这才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气得浑身颤抖。 “季予惜,你这是出轨!” 季予惜怒:“闭上你的臭嘴,这是我哥哥!” 徐林远也火上浇油:“我陪我的予惜妹妹一整晚哄她开心,你陪你的曼珠妹妹去医院还守了她一整晚,咱们互不打扰,这不挺好的吗?” 左牧深胸口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样,随即怒火中烧。 “这不一样!我和曼珠清清白白,你们俩这是出轨!” 徐林远满脸都是狡猾的笑。 “那我就告诉你,你每次放予惜鸽子和你的曼珠‘清清白白’的时候,都是我陪着予惜的。” 左牧深摇着头。 “不可能,你撒谎!” 徐林远却一样一样的把事情数了出来。 “有一次你说陪予惜去游乐场,但是临时又说,季曼珠社团有活动,需要你去帮忙,就让予惜在游乐场等了你一天。” “游乐场票都买了,总不能白白浪费吧,你不去,我就去了,我们在游乐场玩了一整天,晚上还去吃了大餐。” 左牧深的脸色都变了。 “还有一次,予惜在家里做了一桌子菜,给你过生日,你又是临时不来了,说是季曼珠要给你引荐一位学长给你认识,你要陪他们吃饭。” “予惜给你做了这么大一桌子菜,都快凉透了,你也不来,只好便宜我,都是我过去吃完的。” 徐林远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什么魔力。 “还有一次,予惜生病了,你说好来医院看她,但是临时又说要去陪你曼珠妹妹参加一个比赛,最后还是我过去给她挂号缴费的。” “对了,我还在医院照顾了她好几天,一直到她出院,她总要有人照顾的,谁让你不来呢?” “我的妹妹每次因为你的临时爽约而大吵大闹,还被你冷暴力的时候,都是我在哄的。” 一桩桩一件件,徐林远抖得清清楚楚。 左牧深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季予惜!原来你这么早就和他勾搭在一起了!你这个贱人!” 徐林远就知道,三言两语就想让左牧深这种人认错是不可能的。 还不如狠狠地戳他肺管子两下。 看着左牧深无能狂怒,他心里也是高兴。 “你真以为予惜只是个农村来的村姑吗?我告诉你,她其实是在自己的追求者里面,挑了一个最差的你。” “你和季曼珠勾勾搭搭的日子里,予惜身边从来就不缺追求者,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大把大把的人在盯着予惜。” 这句话说得左牧深像是吃了炸药一样难受。 “你闭嘴!你没资格说话!” 他下意识地不敢相信。 他弃之如草芥的东西,竟然也是别人得不到的东西! 徐林远那一脸戏谑的笑容终于还是一收,变得冷厉了。 “大家都是男人,你和我装什么糊涂,你和季曼珠就是出轨,你不仅出轨,你还冷暴力,逼得予惜和你说分手。” 左牧深自然是不会觉得自己在出轨。 “我没有!你不要污蔑人!明明是你们心思龌龊!” 季予惜蹙眉:“哥,跟他废什么话!” 徐林远知道,和左牧深这种人是无话可说的。 “这么说吧,我在回春堂还是有点分量的,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们左家,就休想在我们回春堂买到一根草!” 说完,他直接叫来保安,将人给赶出去了。 无关紧要的人出去了。 徐林远坐在了季予惜身边。 “徐半夏回去之后,肯定会通过徐家施压的,你做好准备了吗?” 季予惜勾唇。 “我又不是徐家人,徐家要怎么施压我?” 可是徐林远是徐家人啊。 忽然,手机振动了一下。 徐林远摸出手机一看。 “徐半夏的动作还是蛮快的,叔伯们在催我回去一趟。” 他看向了季予惜,“要不要陪我回徐家一趟,这事儿没你可不成,我的好妹妹?” 季予惜拍了拍手里的手提箱。 “把药送到诊所我再去。” 徐林远看了一眼手提箱。 “啧,十株复容草,你全给路骁用了啊,到底我是你哥,还是他是你哥啊。” 季予惜拿上手提箱起身了。 徐林远也赶紧跟了上去。 徐家。 季予惜不被徐家承认,没有资格进徐家,而徐林远基本不回徐家了,两人看着徐家大门口的石狮子,都觉得分外陌生。 可是手机里的语音已经带着不耐烦和暴躁了。 “徐林远,你怎么还没到!我不是让你三十分钟内出现在徐家吗?” 是大伯徐长寿发来的。 “走吧,我们进去。”徐林远对季予惜道。 两人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徐家大院里,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徐半夏立在大堂之前,她身边椅子上,坐着一个满脸威严的中年人,便就是徐家的家主,徐半夏的父亲,也是徐林远的大伯徐长寿。 他们的身后,是一群徐家之人。 徐林远和季予惜才露面,便被徐半夏给看见了。 她眉头微蹙。 “徐林远,你怎么敢把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来污染我徐家的门楣!” 她低声对身侧的老头道:“她就是我说的那个女人,季予惜。” 也不知道徐半夏是怎么回来形容季予惜的,反正,徐长寿就狠狠地一跺手中的拐杖。 “跪下!” 一声沉闷的声音在徐家这个充满药香的院子里回荡。 众人噤若寒蝉,似乎有什么无形的、沉重的东西降了下来,压住了众人的呼吸。 徐林远不解:“我为什么要跪?” 徐长寿威严的老脸上,褶子一张一合。 “你还有脸问?给我跪下!” 第150章 骂徐林远是白眼狼 徐林远又问:“要我跪下,总得有个理由吧?” 徐长寿没有回答,再度狠狠地一跺那拐杖,像个复读机似,重复那两个字:“跪下。” 声音里威严、冷酷,和刚才如出一辙。 徐林远:“……” 见徐林远不跪,徐半夏脸上都是不耐烦。 “徐林远,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吗?跪下!” 连口吻都和她的父亲如出一辙。 徐林远不说话,和徐长寿隔空相望,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腕表。 “我一会儿还有一个会议,大伯你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吧,我赶时间。” 徐长寿狠狠地将手中的拐杖一跺,听那声音,离跺烂不远了。 “放肆!” 徐林远脸上的耐心一点一点消失了。 “大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 徐长寿在身后狠狠地跺着拐杖:“那你就永远也别回来了!” 徐林远背对着他们挥挥手。 “我保证不回来了。” 徐长寿气得声音如暴雷一般。 “徐林远,你忤逆长辈,我要行使家族权力,将你永久逐出徐家。” 这句话,听得徐家众人一凛。 这对于徐家人来说,是最狠的责罚了。 可是在徐林远看来,却是不痛不痒。 “随便你们。” 逐出徐家? 简直搞笑。 从他被发现没有继承到亲爹神医天赋的时候,徐家就群起而攻之,将他逐出家门了。 季予惜和徐林远沉默着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暴雷般的声音。 “徐林远,你这个畜生!你爸爸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个不忠不孝的东西!” 徐林远的脚步根本就没停,频率都没慢下来。 徐半夏一看徐林远根本就没有被威胁到,立马追上去拦住了两人。 “徐林远,把回春堂前辈的联系方式交出来!” 她的口吻依旧是这么理所应当,在徐家中,更是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意味。 一边的季予惜面露不喜。 “既然是你们徐家的前辈,那你在徐家里问啊,来问我哥干什么?” 徐半夏的愤怒如同熊熊烈焰,不断拔升。 “我不知道你给叔叔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拒不透露那位前辈的身份。” “我们在族里问过了也没人知道,徐林远,你一定是故意的!这么大的事情,你瞒得死死的,你到底还是不是徐家人!” 徐林远笑。 “兴许是那位前辈不愿意跟你们扯上关系呢?” 徐半夏丝毫不信,“前辈如果不愿意和我们扯上关系,那又为什么把你弄进回春堂?” 徐林远没有回答,提步就要走。 季予惜却冷冷出口:“我看你是急了吧,刚才跟左心玉夸下海口,现在却发现徐家的人脉根本就没用,根本联系不上回春堂,拿不到复容草。” 徐半夏狠狠地瞪了季予惜一眼,然后伸手拦住了他们两人。 “徐林远,你也知道,我跟左心玉已经说好了,如果我拿不出复容草,她将会迁怒整个徐家!” “到时候,你就是徐家的罪人!” 徐林远冷冷道:“我刚刚已经被逐出徐家了。” 徐半夏见说不动他,又搬出了他爸爸。 “那叔叔呢?叔叔也是徐家的一份子,他也有义务维护徐家!” 徐林远不提徐长青还好。 一提徐长青,徐林远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不少。 “当年我被发现没有学医的天赋,你们就逼着我爸爸收了几个徒弟。” “我爸爸也收了,尽心地教导你们,他为徐家做的已经够多了。” “可是你们却连爸爸唯一想收的弟子合欢都容不下,不要再在我们面前提我爸爸了!你们不配!” 说起徐合欢,徐半夏就跟长了针眼一样难受。 “说到底,你和叔叔还在因为徐合欢的事情生气,叔叔好歹还是国医,连这点格局都没有吗!” 她气得和徐林远据理力争。 “现在已经到了徐家生死存亡的时机了,你就不能放下这些个人恩怨吗!” 徐家人见徐林远拒不透露回春堂老板的身份,纷纷围上来指责他。 “我们徐家怎么样出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如果回春堂的前辈知道徐家有难,而你这个小人从中作祟,她一定恨死你!” “徐林远,你要点脸吧。” 季予惜和徐林远就这么被围在中央。 徐家人不让他们离开。 季予惜一直蹙眉。 知道徐家人不要脸,可没想到,他们已经不要脸到了这种地步! 这就是师傅的家族啊。 这帮人吸师傅的血不算,还肆意的羞辱打压他唯一的儿子。 就因为徐林远没有继承到师傅的天赋,他们就可以肆意凌辱欺压他吗? 怪不得徐家不认她徐合欢的时候,师傅半点没为她争取,也从来不带她来徐家。 季予惜忽然开口了。 “哥,既然他们想知道回春堂是哪位前辈开的,不如就告诉他们吧。” 徐林远看了看季予惜,确认她不是在说笑。 “我说了,他们肯定也不会信。” 季予惜:“那也要说说。” 徐林远正色向众人。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也不瞒着了,回春堂,的确是我亲戚开的。” 徐半夏眼前一亮。 “快带我去见那位前辈!” 但徐林远却似乎故意想逗徐半夏。 “徐半夏,你为什么一定要见到那位前辈?” 徐半夏对于自己的目的也不藏着掖着。 “我见前辈,首先,当然是为了复容草而去,那是如今拯救我们徐家的关键,等我治好了左心玉的脸,她就会成为我们徐家的名片,让我们重现昔日的辉煌!” “第二——” 她狠狠地看向了徐林远和季予惜两人。 “我要将你们的所作所为,全部透露给前辈知道,好叫她明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回春堂里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做作祟!”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这些蛀虫,毁了我们徐家的回春堂!” 季予惜默默地看徐半夏表演。 “第三——” 徐半夏看向了徐家父老们。 “回春堂的回春丸,是我们徐家的至宝,听说回春堂只有一位制药师能将它制出来,我这一趟过去,一定向前辈讨要回春丸的配方和制作方法,我要竭尽所能,制作出更多的回春丸,将回春丸发扬光大!” 第151章 回春堂是徐家的产业 季予惜听完了徐半夏的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说完这些话的? 而且,时不时还有徐家人附和,仿佛她说的话是多么的正义。 季予惜一度开始自我怀疑,怀疑自己的三观真的有问题。 徐半夏的话得到了徐家人的一致认可。 大家热情高涨,讨论着回春堂的事情。 “有半夏和回春堂在,我们徐家一定会重现往日的荣光。” “半夏是我们徐家的希望!” “幸亏徐家有半夏,长青前辈的医术才能传承下去,要是指望某些废物点心,我们徐家就彻底没指望了。” 夸奖徐半夏的时候,还不忘把徐林远踩上一脚。 季予惜不由得担心地看向了徐林远,手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大掌。 但只见他面色如常,一副谁也无法打倒他的坚韧。 也不知道是在徐家吃了他们多少冷嘲热讽和自以为是的贬低,才让徐林远能有现在的淡然? 等着徐家人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未免也太自信了吧?你们确定那位前辈真的需要你们去帮她?” 徐半夏自信地道:“回春堂是我们徐家的产业,我们徐家一向团结,我们都有义务帮助回春堂更上一层楼。” 徐林远抿唇,眼里满是笑意。 “你们怎么就知道,前辈会欢迎你们进入回春堂呢?” 徐半夏依旧是那一副自傲的表情:“回春堂是国际一线的制药公司,还经营着全球最大的药材公司,而我们徐家,有全京都最上乘的医术!” “有我们徐家的鼎力相助,回春堂必将如虎添翼,前辈一定求之不得。” 这话里的槽点太多了,徐林远根本就无从反驳。 怪不得徐长青退隐之后,徐家就不行了。 这么一帮人把持着徐家,能重现昔日荣光才怪。 “好好好,你们牛逼,我说不过你们。” 徐林远认怂了。 徐半夏厉声道:“还不快快把前辈的联系方式给我!” 徐林远满脸恶意。 “你确定吗?” 徐半夏:“难道我在跟你说笑吗?” 徐林远笑了笑,可是他忽然话锋一转,道:“想让我把那位前辈的身份和名字说出来也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徐长寿狠狠地跺着拐杖,“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可徐林远已经将自己的条件说出来了。 “我要徐家正式承认合欢的身份,将合欢的名字印上族谱!” 徐林远的话语才落,便招致徐家所有人的不满。 “让徐合欢那个野种上族谱?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们对徐合欢的存在睁只眼闭只眼,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徐合欢这个野种,根本就没有资格学我们徐家的医术,她竟然还想上族谱?” 徐长青亲儿子不中用,徐家的许多人都想拜他为师,可他精力有限,只收了几个人,没争取到的人只能默默含恨。 可没想到,徐长青竟然悄悄地在外面捡了个弃婴,还教那个弃婴医术? 这是徐家所不能忍受的事情! 季予惜就这么默默地听着,冷冷的眼扫过了一帮子人。 徐半夏也不说话,就这么纵容大家对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人恶语相向。 最后,她才一脸正义地道:“徐林远,你听见了吗?这是我们徐家上下的意思,不是我个人,也不是你个人能决定的,我们徐家不欢迎徐合欢!” 徐林远:“那如果合欢将来事业有成,厉害到整个徐家都需要沾她的光呢?” 徐半夏高风亮节,道:“我们徐家也是要脸的,她再厉害,我们徐家也不屑和她扯上半点关系!” 嘴巴上说的是这样的,但心里想的肯定不是这样的。 一边有些口无遮拦的人一不小心就把徐半夏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徐合欢能有什么出息,听说都二十几岁了,连个正经的成功案例都没有!” “我听说她在京都开的那家诊所,是给猫狗看病!” “一个兽医,她还想有什么出息。” 徐林远听着众人的话,点头,再点头,然后才缓缓地放出了那枚巨型炸弹。 “那如果,回春堂,其实就是合欢创办的产业呢?” 徐家上下寂静了一下。 随即便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意。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一个兽医竟然还想创办回春堂?” “你怕不是不知道我们徐家的回春堂有多厉害,这可是国际上首屈一指的制药公司,徐合欢?怎么可能?” “不是你疯了,就是我们的徐家疯了,要不然就是徐合欢疯了。” 徐林远耸耸肩。 “看吧,我说了你们又不信。” 徐半夏也随大流笑了几声,然后才敛住了笑意,冷冷地看着徐林远。 “你这个玩笑可真是一点都不好笑,我给你半分钟的时间,交出那位前辈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徐林远将胳膊一抱。 “我如果不交呢?你们,能奈我何?” 徐半夏伸手将他们俩都拦住了。 “那你们今天就休想走出徐家!” 季予惜和徐林远都忍不住笑了。 徐林远不禁道:“我都被你们逐出族谱了,我还怕你们?信不信我一个报警电话团灭你们整个徐家人?” 可徐半夏是个懂得借势的人。 “我如果拿不到回春堂的复容草,治不好左心玉的脸,徐家就完了,而你,就是徐家的罪人!” 徐林远想直接报警告他们非法拘禁了。 但季予惜忽然伸手,拦住了徐林远报警的动作。 “哥,既然大家都是亲戚,不如就卖他们这个面子吧。” 徐林远皱眉,“怎么说?” 季予惜歪着脑袋,笑得非常邪恶。 “回春堂还有两株复容草,不如就都给这位大姐吧。” 徐林远望着季予惜,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仓库里仅有的两株复容草,都给徐半夏?” 季予惜点头:“对,都给她。” 徐林远是看不懂季予惜想干什么,可徐半夏已经听见了。 “我还以为你们还要强撑到什么时候呢!”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季予惜笑,“我可不希望回春堂为你们徐家的无能背锅。” 第152章 让徐合欢看着! 徐林远看季予惜的确不像是在说笑,便只好答应下来了。 “好,那两株复容草,就按市场价来,一株一千万,钱到货到。” 说完,徐林远带着季予惜就走了。 徐家人还想强留他们,但是被徐半夏阻止了。 “徐林远这个臭虫,欺上瞒下恬不知耻!他是绝对不会这么爽快地让我和那位前辈见面的。” “但是我有复容草在手,就能治好左心玉,到时候,我在京都声名鹊起了,回春堂的前辈自然会看到我,到时候,我再去算这个账!” 徐林远可是都听见这句话了。 他不由得看向了季予惜。 季予惜说给徐家两株复容草,就真的给了。 回去之后,她立马就调了两株出来,通知徐半夏来取。 当然,钱是左家出的。 徐半夏来回春堂亲自接收了那两盘复容草,确认药材无误、药性很足之后,徐半夏将药草接收了。 还不忘嘲讽了徐林远两句。 “你就等着吧,等我把左心玉的脸治好,见到了那位前辈,就是你的死期了,我看你还玩什么办公室政治。” 徐林远却一心只看钱。 徐半夏带着药材走了之后,徐林远才问一边的季予惜。 “就这么把复容草给她了?万一她真的把左心玉给治好了呢?” 季予惜抿着香茶,开口也是一嘴茶香。 “左心玉的脸,是我毁的,能不能治好,我心里有数。” 徐林远眼里幽光一闪。 才算是明白了季予惜那句话的意思。 复容草可是给了。 徐半夏技不如人,被左心玉给打死的时候,可不能怪他们回春堂啊—— 徐半夏拿到药材之后,就直接大摇大摆的去了左家。 左心玉惊喜地望着那两盆鲜活的复容草,光是往那儿一摆,便散发出了沁人心脾的药香。 “这就是复容草?你是怎么拿到的。” 徐半夏夸下了海口。 “这是我们徐家的产业,我找到了幕后的老板,自然就拿到了,某些蛇虫鼠蚁再怎么阻拦也没办法。” 她还装模作样的叹息了一声,“可惜,我去得晚了,这已经是库房里最后的两株了,不过已经足够了。” 左牧深望着那两盆复容草,再看看左心玉的烂脸,还是持怀疑的心态。 左心玉的父亲左曜行,就经营着一家全球连锁的私人医院。 她手里的医疗资源肯定是全球最顶尖的。 连自家医院都不行,徐半夏真的行吗? 可看徐半夏这么自信,兴许就真的有用呢? 最好是有用,左心玉的脸治好了,这个事儿就过去了。 左心玉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他发疯了。 “好,等我的脸好了,我一定要季予惜那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左心玉抚摸着自己那张烂脸,神情扭曲。 徐半夏留在左家开始为左心玉治脸。 复容草的确是有奇效,第一株用完之后,左心玉的脸就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这已经实现了前所未有的突破。 左家上下都是欣喜不已。 自从左心玉的脸烂了之后,性格就变得偏激而变态了,动不动就打骂佣人,在家里肆无忌惮的砸东西。 大家天天过得如履薄冰,如今脸有希望了,性情也不像之前这么恐怖了。 “徐小姐真是神医啊!” “这简直就是神医下凡啊!” 在一声声的恭维之中,徐半夏逐渐迷失自我,分不清大小王了。 左曜行也是非常关注女儿的恢复情况,见左心玉的脸有了明显的改善,也是非常高兴。 一高兴,就送到了徐半夏许多东西,豪车,豪宅,名表,如同流水一般地送到了徐家。 徐家上下也是一阵翻腾。 徐半夏的名声逐渐在京都名流圈子打响了。 这一切,徐林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合欢,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再不搞点事情,左心玉的脸都快被徐半夏给治好了。” “徐半夏拿着你辛苦培育的药材,招摇过市名利双收,你就这么看着?” 季予惜还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哥,你就不要着急了,我心里有数。” 她心中估算着时间。 “差不多快了吧。” 没过几天,徐半夏忽然给徐林远打电话。 “徐林远,心玉小姐的脸我已经治好了,明天就是取纱布的日子了,我要你明天准时过来,陪着我见证这一刻。” 徐林远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凭什么来?” 徐半夏:“你从小就没有学医的天赋,徐家的御医传承是靠我传下来的,如今,我成功地治好了左心玉,即将带领整个徐家崛起,你身为叔叔唯一的儿子,你有业务替叔叔来见证这一切。” 徐林远听得心中泛凉。 “就因为我没有学医的天赋,我就要被你们这些欺负打压吗?” 徐半夏的声音里依旧充满了理所应当。 “身为国医徐长青的儿子,你不能学医,就等同于废物!废物,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徐林远内心已经无感了。 从小到大,这话他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废物废物废物! 所有人都说他是废物! 父亲虽然对他疼爱有加,可每每一想到,唯一的儿子无法继承自己的医术,也不由得叹息。 徐林远曾经也以为自己是个废物。 一直到,他的父亲领回来一个小小的小女孩儿。 在别人说他是废物的时候,那个小小的身躯会挡在他身前,替她承受恶意满满的嘲讽和pua。 她还会直起脖子和人辩论。 “老师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哥哥才不是废物,哥哥会算账,口才好,哥哥是做生意的天才!” 那一刻,徐林远的世界仿佛亮了。 他追着那一点光亮,最终找到了自己的路。 他对医术实在是没天赋。 但是,他口才好,他数学好,他会做生意。 后来,他上了大学,专攻商科,学成之后,和年幼的季予惜一起合伙开了回春堂。 季予惜负责制药,他就找厂家,找渠道,找买家,两人一起努力,将他们的小摊子,一点点的做成了全球首屈一指的庞然大物。 他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他不是废物! “……徐林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徐半夏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徐林远回神了,“你说。” 徐半夏颐指气使:“把徐合欢叫过来,我要她亲眼看着!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叔叔的真正的弟子!” 第153章 邀请季予惜来看拆纱布 隔着电话,徐林远都感受到了徐半夏的狂妄。 “你就这么笃定,你能治好左心玉的脸?” 徐半夏相当自信。 “徐林远,我在医术上的造诣不是你这种废物能理解的,记得把徐合欢带上。” 徐林远也不客气地道:“不好意思,合欢没空。” 徐半夏挑衅道:“我看她是不敢来吧!她不敢来见证我改变徐家命运的这一刻!” 徐林远无话可说。 徐半夏嗤笑了一声,“她一个区区兽医,怎么敢出现在左家这种高档的地方,我还真是高看她了,她连当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徐林远看了一眼在他旁边看报表的季予惜。 “随你怎么想,合欢真没空——” 岂料,季予惜忽然抬起头。 “但是季予惜有空。” 徐半夏听见了季予惜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 “徐林远,你不是说你在回春堂办公室吗?你竟然把这种脏女人往回春堂里面带,你还要不要脸?” 徐林远打开了免提,让季予惜也能听见她的话。 季予惜说话向来都是带刺的。 “很奇怪是吧,我这种人都能进回春堂,而你,大名鼎鼎的徐家传人,却只能在大厅里无能狂怒。” 徐半夏传来了倒抽凉气的声音。 显然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季予惜:“我明天会陪着林远哥来左家的。” 徐半夏一口回绝,“你什么身份,左家又是什么地方?你凭什么进左家?” 季予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幽幽地放了回去。 不疾不徐地回:“这个事情不是你说了算的,你甚至不如左家的一条狗说话管用。” 徐半夏大怒,猛地挂了电话。 可是没一会儿,她还是不得不打来电话。 “季予惜,明天下午3点,左家,你有种就来。” 季予惜笑:“看吧,我就说,左家的事情,你还做不了主,我可是左心玉的座上宾!” 徐半夏恨得牙痒痒,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她的磨牙声。 “你明天来了,左心玉一定会剥了你的皮!你如果不来,左心玉也早晚会把你找出来,剥了你的皮!” 季予惜自然是知道的。 这种重大的日子,左心玉是肯定要邀请季予惜去现场观礼的。 挂了电话,徐林远表示担心:“合欢,你真的要去啊?” 季予惜重新拿起了琉璃茶盏,笃定道:“当然要去的,而且必须是以季予惜的身份去。” 放下茶盏,她起身,从回春堂总裁办公室看出去,整个京都,尽收眼底。 是时候,去一次左家了。 ** 左家庄园大门。 左曜宸一进来便发现,左心玉家门口停了不少车,似乎正在开什么party。 “这是在做什么?” 他随口一问。 为他打开车门的管家便恭敬地道:“心玉小姐的脸被一个神医治好了,今天特意在家里开party,邀请了一些好友上门见证她取纱布。” 左曜宸皱眉。 “治好了?” 管家点头:“治好了。” 左曜宸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忽然,他看见一辆熟悉的车从面前一晃而过。 是季予惜的车。 车拐了个弯,直接开进了左心玉的家里。 左曜宸望着车,久久无言。 左心玉家里。 一场盛大的Party正在进行之中。 主人公左心玉迟迟没有出现。 那位传说中治好左心玉的神医也没有出现。 花园里,已经被布置得富丽堂皇,衣着光鲜的帅哥美女们三五成群的穿梭在花园里,欣赏着价值连城的奇花异草。 同时也在讨论着左心玉的脸,和那位神医。 左牧深带着季曼珠出现的时候,现场众人的眼神都非常微妙。 他们一走开,议论声立马就传来了。 “左家家主都放话了,不让季曼珠进门,她怎么还敢来?” “今天可不同,是左心玉邀请季曼珠来的。” “季曼珠为了嫁入左家,也是煞费苦心了。” “现在京都同阶层的千金小姐谁还看得上左牧深啊,估计左家也只能咬牙认了,不然还能让他打光棍啊?” 季曼珠将所有的言语听在耳朵里,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左牧深握了握她的手。 “不要理会那些长舌妇。” 他狠狠地把那些人瞪了一眼。 “这群肤浅的人,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真爱,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和金钱。” 两人牵着手找地方坐下了。 季曼珠心里塞满了恨意。 她今天是借着左心玉的邀请才混进来的。 如果当初季予惜不出来搅局,她就已经借着季秋芜女儿的名义嫁进左家了。 不过,今天季予惜也不会好过的。 她的死期到了! 季曼珠暗暗地等着看季予惜的好戏。 很快,一辆平平无奇的车停在了左心玉家。 “季予惜来了。” 好事之人一阵骚动。 左牧深和季曼珠的目光也随之而去。 只见一个身穿抹胸挂脖长裙的女子轻盈地下了车,缓缓地朝众人走来了。 她还没走近,人群就炸开锅了。 “真的是季予惜来了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怎么一点都没变啊,还是这么漂亮。” “呜呜呜,校花果然是校花。” “她长得这么好看,还敢来左家,她惨了。” 季予惜由远及近,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张光彩照人的脸,如同剥壳的鸡蛋般光滑白皙。 那精致的五官只是简单的点缀了一点彩妆,便就光彩夺目,比过了这左家进行呵护的满园奇葩。 当她走近的时候,人群都忽然静了下来。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却无人上前和她说话,因为她的身份特殊,而且今天的场合也比较特殊。 季予惜也不搭理众人,和徐林远一起找地方坐下。 坐下的季予惜还能听见周围传来的激烈讨论声,都是环绕着她的。 她的风头可真是直接该过了主人家。 她还发现了,今天左心玉邀请的,好多都是当年在一中时候的同学。 左牧深虽然目光一直坚定地看着季曼珠。 可是余光却忍不住地被一抹光吸引,时不时地便抽空看过去。 每一次,都能感觉到自己呼吸一窒。 季曼珠当然知道左牧深现在飘飘忽忽的心意。 气得差点掐断自己才做的美甲。 她恨不得把季予惜的脸抓烂。 但是她不能。 说来也怪,季予惜出现之后,那久久没有出现的主角左心玉也出现了。 第154章 你的脸让我恶心 所有人都朝左心玉看去。 见她一身纯白无瑕的抹胸挂脖长裙,显露出了一段莹润锁骨,夸张的高订礼服华丽而耀眼,将她衬托得宛若公主一般。 她对自己的身材和相貌十分在乎,这些年花了许多钱在自己的身材和脸蛋上,才终于打造出了魔鬼身材和天使面孔。 如今,她的身材还是前凸后翘的,但脸蛋却被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包裹着,连眼睛都被裹在了里面。 她坐在轮椅上,被自己的助理扶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徐半夏。 众人看见左心玉,不管是不是和她关系好的,都打心底一颤。 这些日子她太可怕了,无论是谁和她靠近都可能毫无预兆地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个变态,看谁都不顺眼,如果有选择,大家都不想来。 大家看看她身边的徐半夏,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么短的时间,真的能治好吗? 如果真的能治好那还好,如果治不好的话—— 大家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不过,今天就算左心玉治不好而大发雷霆,也有出气筒。 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季予惜这个出气筒—— “季予惜呢?我听说季予惜来了?人在哪儿?” 左心玉坐在了轮椅上,脸上只留了一张嘴巴吃饭,两个鼻孔出气,连季予惜在哪儿都看不清楚。 季予惜主动地走了过去。 “我在这儿呢。” 听见季予惜的声音,左心玉得意地笑了。 “等着我的脸好了,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季予惜缓缓上前,立在了左心玉面前,大言不惭,“你还真信徐半夏能治好你啊?” 被质疑的徐半夏立马冷冷呵斥,“放肆!我的医术,也是你能质疑的?” 季予惜抿唇,笑得神秘。 “好好好,我不质疑你,我今天就在这儿站着,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创造这个医学奇迹。” 可徐半夏对于自己的医术是相当自信,满脸都是傲然。 她并未将季予惜的话放在眼里,而是看向了她身侧的徐林远。 “徐合欢呢?” 忽然,一个女孩子过来拍了季予惜的肩膀。 “予惜——” 徐半夏将那女孩子打量了一番,见她还穿着徐合欢徐氏诊所的衣服,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你就是徐合欢?难怪叔叔要将你收为弟子,是生得一副好皮相。” 来的少女嘟着嘴,“你瞎说什么,我叫卓无忧!是合欢诊所里的员工。” 徐林远解释道:“合欢的工作很忙,她今天不来。” 但徐合欢却一下子戳穿了他的谎话。 “很忙?她的诊所目前就两个病人,今天全都被带过来了,她忙的哪门子工作?” 果不其然,卓无忧卓不凡,路宁路骁都被左家的人给带过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 季予惜蹙眉。 路宁冷着脸。 “左家的人忽然就闯进诊所,把我们强行带过来了。” 季予惜看了看卓不凡,他依旧装着瘸子,坐在轮椅上。 路骁也和左心玉一样,整个脸都包着纱布,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左心玉嚣张的话语从纱布里传来。 “我本来想去把那个欺世盗名的徐合欢抓过来好好见光的,但没想到,徐合欢没找到,只找到这几个丑八怪。” “既然徐合欢没来,就让她的病人替她见证奇迹吧。” 路宁路骁和卓不凡卓无忧脸色各异,但都十分克制。 现在这个时候可不能和左心玉一般计较。 今天徐合欢没来见证自己恢复美貌,左心玉心里还是有遗憾的。 她还想找点乐子。 “路骁,听说你的脸也毁了啊?你在哪儿,出来让大家看看。” 路骁? 路骁也来了? 在哪儿了? 众人将目光看向了另一个被纱布蒙着头的人。 看身材的确是挺拔,犹如一棵刚劲的青松,站在人群之中气质卓越,有鹤立鸡群的意味。 窃窃私语声传来。 “这是路骁?” “脸毁得这么彻底啊?” “可惜了,一代神颜啊!” “仔细一看,路骁没毁容之前,和季予惜真的很像啊,两个人简直就是亲兄妹。” 路宁站出来,挡住了众人那揶揄的目光。 “我哥的脸的确已经毁了,毁得透透的了!你们不用看了!” 路骁从纱布的缝隙之中,看见季予惜和路宁都站在了自己身前。 季予惜冷眼看左心玉,“你找我哥来干什么?” 左心玉在助理的搀扶之下,一步步地走到了季予惜和路骁面前。 “没什么,我只是想让路骁看看我的脸是怎么被治好的,让他羡慕羡慕。” 在一个同样被毁容的人面前,表演这种把戏,无疑杀人诛心。 可是路骁的反应却十分淡然。 “左心玉,我的脸已经被毁了好久了,我从来不奢望能恢复容貌,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过得挺好的。” 路骁说的是真话。 他很小就被季秋芜带回去,加以培训之后,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童星。 季秋芜想让他这张脸火遍全球,这样,就能早日找回自己的女儿了。 路骁从小就过着巨星生活,所有一切都在镁光灯之下,不敢单独出门,不敢随便说话,生怕走错一步说错一字,被人利用而断送星途。 而现在的路骁,热度已经过去了,记者都撤了,他在诊所里看看书,养养花,帮忙做点活儿,加上之前做明星留下的积蓄,日子不愁。 可路骁的话听在左心玉耳朵里却是异常碍眼。 “你一定在说谎吧,像你这么容貌出众的人,怎么甘心地看着自己的相貌被毁掉!我知道你在强装,你现在一定嫉妒死我了。” 路骁摇摇头。 “我的脸就是为了找回予惜而存在的,现在予惜回来了,我的脸也就不是这么紧要了。” “这种感觉,你这种美貌暴发户是不会懂的。” 他的淡然和左心玉的狰狞成了剧烈反差。 左心玉气极了,却是冷冷一笑,开口道:“路骁,你就不想知道,你的脸为什么会毁吗?” 果然,路骁的眼神变了。 左心玉得意道:“那场意外,是我找人策划的,谁让你和季予惜长得这么像!” “你这张脸,让我感到恶心!” 第155章 左心玉涅槃重生 左心玉用冰冷的语调叙说着。 “如果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谁让你长得和季予惜这么像!” “你们不仅长得相似,你的脸还出现在大街小巷,我见一次恶心一次,只有将你的脸狠狠地毁了,我才能放心。” 竟然是左心玉毁了路骁的脸。 听见这真相的众人,纷纷感觉嘴巴发干,喉咙像是一条紧绷的线,紧张得根本就不敢动,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路骁的眼神果然不如之前的淡然了。 左心玉猜他的表情就一定很完美。 “可惜,你没有证据,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饶是路骁再怎么无所谓,得知真相之后,也无法接受。 “左心玉!”他低吼着。 忽然,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被一只手按住了。 “这么说,她的脸被毁,也是活该。” 路骁回头,看见季予惜就站在自己的身边。 他忽然想起来。 左心玉的脸,是季予惜毁的。 她们打了一架,季予惜抓烂了左心玉的脸,她的脸就离奇地烂了。 这么说—— 她是在为他报仇! 路骁顿时就懂了。 “哥,不要被她影响了情绪,那样正好中了她的诡计。” 路骁狠狠地吸了好几口大气,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总算是恢复了。 “予惜,我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嘴上说着一切过去了,但其实也只是强迫自己接受了命运。 左心玉听着路骁那破防的声音,心里可算是得意了。 她还不忘看向了卓不凡,这个前男友。 “卓不凡,你个死瘸子,你还真信徐合欢能治好你吗?” 消遣完了路骁,她又开始消遣卓不凡了。 卓不凡,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却坐在轮椅上,形同废人。 “左心玉,你在我这个死瘸子身上找什么优越感。” 卓不凡声音冷清。 左心玉:“徐合欢那个贱人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她根本就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你们都被她给骗了!” 卓不凡冷冷一笑:“我已经是个废人,骗不骗我,我都无所谓了。” 左心玉知道卓不凡已经是个废人了,他家里宁愿扶持私生子当继承人,也不要他这个废物了。 在卓不凡这儿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可以踩的点了,左心玉这才回归了主题。 “今天,是我左心玉的大日子,在座的诸位都将见证我的涅槃重生!” 尤其是将目光看向了季予惜和路骁。 “你们这些丑八怪,都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到场的宾客们真真假假的开始鼓掌了,各种恭维祝贺的话不绝于耳。 唯独季予惜依旧唱反调。 “话不要说得这么早,你就这么确定徐半夏能把你治好吗?” 徐半夏满脸骄傲:“季予惜,我的能耐不是你能想象的,你这种靠美色附庸男人而活的人,压根就不清楚我的世界是有多精彩。” 季予惜的白眼就要翻上天了。 徐半夏看向了众人,沉声道:“诸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御医世家徐家的徐半夏,是国医徐长青的关门弟子,你们可能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但今天之后,我的名字将传遍整个京都。” “你们,都是我成名之战的见证者。” 见她这么自信,大家都有点动摇了。 难道,她真的能把左心玉那张烂脸给治好? 就在徐半夏即将给左心玉揭开纱布的时候,忽然传来了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 似乎有很多人正往这里来。 左心玉脸色一变,问身边的助理。 “是什么人来了?” 助理看了一眼,回:“是家主派人过来了。” 左心玉疑惑:“小叔?” 季予惜看向了忽然出现的左家保镖,足足几十人,将左心玉的重生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你们来干什么?”左心玉问。 领头的人回道:“心玉小姐派人强行闯入了徐氏诊所,将路骁等人带走,被蹲守的娱乐小报记者拍到了。” “如今这个消息已经在京都发酵了,为避免事情朝不好的方向发展,家主命我等来将人都送走。” 说着,左家保镖上前,似乎是送走卓不凡路骁等人。 左心玉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观众就这么走了。 她要解开纱布之后,从这些贱人的脸上看见吃惊,惊人,嫉妒到骨子的神情,才能满意。 “不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带走他们。” 家主一派的人沉着脸。 “心玉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家主也是为了您和您的父亲好。” “如果事情再发展下去,舆论可能会往不利于您的方向发展。” 左心玉气得咬牙。 哼,那个人竟然连这种机会都想利用。 “我不管,我必须让他们看完我的脸才能走。” 此时,季予惜也主动出口了。 “是啊,让我们留下来看完再走吧,我也很好奇,左心玉的脸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卓无忧自然也是和季予惜一条心的。 “我也想看看!” 路骁和卓不凡都表示来都来了,就一定要看完了再走。 “看吧,如果不是我,这些贱人来我们左家的资格都没有,他们肯定是求之不得的!” 左心玉大笑。 家主派来的人看看季予惜,再看看那主动留下来的人。 “好,那我们在这里等你们结束了,再护送几位出去。” 季予惜看着那围在周围的几十人。 他们是来保护她的。 内心微微一动。 真是家主派来的吗?她和家主也不认识。 她在左家,也就只认识一个人了。 难道—— “好了,都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 左心玉的声音将季予惜飘忽的心思吸引了过去。 虽然她感觉到,有一双眼在暗中观察自己,但眼下,看左心玉的脸才是正事。 她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拍摄功能。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徐半夏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自己这里之后,才缓缓地带上了手套和口罩,解开了左心玉脸上的纱布。 她的动作很细致,仿佛在解开一个包裹着美玉的绸缎。 今天之后,她将名扬京都,甚至是整个龙国! 到时候,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都要跪着来求她。 随着纱布的解开,左心玉的脸也终于一点一点地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鸦雀无声的众人,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像是一个个被捏着脖子的鸭—— 第156章 把路骁脸上的纱布扒了 徐半夏激动得颤抖的手解开了左心玉脸上的纱布。 当整张脸出现在的自己面前的时候,整个现场忽然变得一阵死寂。 无数抽凉气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着左心玉‘重生’之后的脸,满脸都是惊悚。 徐半夏得意的神色也是凝固在了脸上。 左心玉却睁开了眼,饱含期待的问,“怎么样?我的脸是不是比之前更漂亮了?” 这可是徐半夏承诺她的。 可是徐半夏却久久没有回答。 左心玉从徐半夏的脸上,看出了什么。 手一抬,“镜子给我!” 拿着镜子的助理看见转过头来的她,吓得整个人往后一退,还摔了一个踉跄。 手中的镜子应声而碎。 巨大的镜子破碎声,也并未刺破满场的死寂。 众人的表情简直是古怪到极致,恐惧,惊悚,还有得知了什么惊天丑闻的扭曲和害怕。 左心玉没拿到镜子,冷戾的眼看向了众人。 见所到之处,所有人的目光都飞快地挪开了,根本就不敢和自己对视。 唯独—— 左心玉将脸转向季予惜。 见季予惜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笑。 左心玉尖叫着。 “给我镜子!镜子!” 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木的徐半夏,十指都忍不住颤抖着。 “心玉,你听我说——” 左心玉一巴掌将她推开了。 “滚!!” 她从地上捡起一个镜子的碎片。 通过那碎片,她看见了自己的脸。 依旧是一张恐怖皲裂的脸,脓包都炸开了,流出了恶心的绿色汁液。 左心玉抱着自己那张破碎又恶心的脸,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发疯的左心玉开始砸东西了。 人群大乱,徐半夏一看无人注意到自己,立马想开溜了。 可是徐林远却将她的路一拦。 “徐神医,想去哪儿呢?” 听着他不怀好意的笑,徐半夏气得眼里都溅火星子。 “徐林远,你暗算我!你给我的根本就不是复容草!” 徐林远笑:“你说什么傻话,复容草的药性可是经过你确认,才带走的。” 季予惜站在徐林远身边,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不给你复容草,你就将一切都归结于回春堂不给你复容草,所以你才治不好左心玉。” “复容草我们也给了,你还是治不好左心玉,我看你这次要找谁背锅。” 徐半夏看着那像疯狗似砸东西的左心玉,已经开始腿软了。 “放开,让我走!” 季予惜故意将路拦住。 “徐神医,左小姐的脸还没治好呢,你还没有在京都扬名立万呢,你现在走了,怎么扬名立万啊!” 众人看徐半夏的眼神里带着古怪。 完蛋了,这个人马上就要完蛋了。 她会被左心玉狠狠掐死,然后立马就会在京都扬名立万了。 果然,左心玉听见季予惜那一声高喝,立马扭头向徐半夏。 “贱人,你不是说能治好我,还能让我变得比以前更美的吗!” 徐半夏看着那大步朝自己走来,如同恶鬼般的左心玉,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我不……你听我说!” 她想走,却被左家人给推了回来。 无人敢放她走,她走了,左心玉的怒火无人承担,整个左家上下都要遭殃。 徐半夏就这么被强行推到了左心玉面前。 左心玉声嘶力竭,一把就掐住了徐半夏的脖子。 “你说过能治好我的!!” 徐半夏翻着白眼,快不能呼吸了。 还是家主的人将她们俩拉开了。 “心玉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行,如果当众掐死人的话,家主只能将你送到公安机关法办了。” 左心玉气得浑身颤抖,满脸流脓。 “徐半夏,既然你不能治好我,那你就去死!去死!” 徐半夏此时才缓了过来。 耳边又传来了季予惜和徐林远的风凉话。 “都跟你说过了,和左心玉这个疯狗打交道,你就得做好被她咬一口的准备。” 徐半夏立马伸手指向了徐林远和季予惜。 “是他们给的复容草有问题!” “他们给的是假药,所以才会治疗失败!” “都怪他们!” 季予惜抱着胳膊。 “有一批新的复容草就要成熟了,要不,我把这一批都给你,你想要多少,我们给你多少!” “我们甚至还可以给你一直供应复容草,直到你治好左心玉的那一天,如何?” 徐林远笑,“徐半夏,你承认吧,你就算是让左心玉把复容草当饭吃,你也治不好她的脸!你根本就没那本事!” 慌不择路的徐半夏,现在唯有将责任都推到徐林远身上才有希望。 “左小姐,你要相信我,一定是他们给的复容草有问题。” 左心玉的脸变得比之前更烂更恐怖了。 经历了一次期望,又绝望的她,整个信念都崩塌了,饶是这种场合,她依旧是不管不顾,扑过去就想掐死徐半夏。 “贱人!贱人!” 左心玉的重生party,成了她的发疯大会。 现场大乱,宾客们纷纷站远了,生怕自己美丽的小脸蛋被左心玉给盯上,成为下一个路骁。 “哥,我们走。” 卓无忧赶紧推着卓不凡走远了。 路骁看了看左心玉那张烂脸,摇摇头,也是退远了。 只有季予惜,故意站得很近,看第一手热闹。 她甚至还一抬手,指挥左家的人。 “还不快去把她们分开,一会儿死人了,你们左家怕是又要在头条上待一阵子了。” 家主一派的人立马控制住了场面,将被掐得半死徐半夏救了下来。 徐半夏立马就跑了。 季予惜懒得去追。 跑得了徐合欢,跑不了徐家! 现场就留下左心玉一个人无能狂怒。 忽然,发怒的左心玉看见了季予惜。 那张令她嫉妒的脸蛋上,嵌刻着讥讽的笑容。 她无数次,想把她的脸据为己有。 甚至想过把季予惜的脸皮扒下来! “季予惜,你觉得很好笑是吧。” 左心玉扶着瑟瑟发抖的助理,虎狼般的眼看向了季予惜。 季予惜:“是啊,真是一场天大的笑话啊。” 左心玉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脓血流过了唇,说话也是一股恶臭。 “那接下来,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她手指指向了路骁。 “来人,把路骁脸上的纱布给我扒了!” 第157章 有路骁陪我发烂发臭 左心玉的人立马就扑向了路骁。 路骁被家主一派的人保护着,左心玉的人被挡住了。 左心玉撸着袖子大步走了过来。 “怎么?我连看他脸的资格都没有吗!都给我让开!” 家主一派的人得到的命令是不要让左心玉闹出人命来。 其他的话—— 没想到,路骁的面前已经挡了两个人。 路宁手里拿着一个扫把挥舞得虎虎生风。 “谁要是敢把我哥的脸扒开,我就要谁的命,来啊,你们这些贱人!” 而季予惜则是直接挡在了左心玉的面前,脸上盈满了杀气。 “左心玉,你要是敢,我现在就撕烂你的脸,反正你也不要脸!” 左心玉将他们的威胁完全无视了,疯子一样扑了过来。 季予惜上去就一脚踩住了她的曳地长裙,让左心玉摔了个大马趴。 左心玉狼狈地趴在了地上,把脸上的脓包给摔爆了,整个脸难看得要死。 “季予惜,我要杀了你!” “你们快去把季予惜给我杀了!” 她指挥着人要去对付季予惜。 可那些人也犯怵。 这么多人看着,他们还真的能帮左心玉杀人不成? “小姐,今天就这样吧,您不能再闹事了。” 家主一派的人提醒道。 左心玉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和季予惜站在一起的家主的人。 “季予惜,我要让你死,谁也救不了你,就算是家主也不行!” 季予惜抱着胳膊,逆着光看着她。 “你没那个那个本事。” 左心玉恨得浑身颤抖。 她那凶狠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今天她请了许多人来看自己恢复美貌。 还特意请了一些平时和自己不对付的人。 她本来是想让这些背后蛐蛐她的人,第一时间被她的美貌所惊艳,没想到,徐半夏把她坑了。 那些碧池正在看她的笑话,如果她真的杀了季予惜,那些碧池一定会借此在后背阴自己一把。 左心玉只得含恨将把季予惜杀死的计划咽了下去。 她在助理的搀扶之下慢慢地站了起来。 “季予惜,我承认我今天杀不了你,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她那如狼似虎的眼,透过季予惜看向了她身后的路骁。 左心玉拿出了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时间到了,把照片发出去。” 简单的一句话说完之后,她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她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大事,满脸狰狞的得意。 “季予惜,我说过,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快去看看娱乐新闻吧。” 季予惜心头一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路骁。 左心玉说刚才话的时候,是盯着路骁说的。 路骁看看季予惜,再看看左心玉,见左心玉那得意的目光时不时地便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再看围观的众人,他们已经拿出了手机,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爆炸性的消息,一个个的露出了惊恐、震撼的神情。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路骁的身上。 那古怪的眼神在他那裹满纱布的脸上,和自己的手机之间来回逡巡。 似乎,他们看见的爆炸性新闻,和路骁有关。 路骁一怔,便已经明白了什么。 作为经纪人的路宁,已经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便看见几个知名的娱乐圈营销号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布了一个爆炸性的料。 大量的热度第一时间就把相关的词条推上了热搜。 【顶流路骁毁容照首先曝光】 几大娱乐博主同时公开了路骁的高清毁容照! 路骁,这个因为毁容而退隐了差不多一年的过气顶流,忽然又强势无比地上了热搜。 “想不到路骁的脸毁得这么彻底啊?可惜了可惜了。” “噫他好丑啊,以前有多帅,现在就有多丑。” “左心玉都比他好看。” “他好像一个怪物啊。” “这张脸看多了会做噩梦的吧。” 无数个声音在路骁的耳边响起,像蚂蚁一样爬在他的脑仁上,咬得他脑仁生疼,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哥!” 一只手扶住了差点倾倒的路骁。 路骁睁开眼,见季予惜担忧地看着自己。 路骁强撑着站直了身躯。 “我没事。” 可是季予惜能看见,他的手还在发抖。 发怒的路宁像个小兽似的冲了上去。 “左心玉,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去死啊!” 路骁却将路宁抓了回来。 “算了,这是早晚的事情。” 他已经猜到左心玉干了什么。 事发之后,路宁一直努力地保护路骁,不让任何人拍到他毁容的照片。 可没想到,左心玉会找到照片,还在这个时候给他会心一击。 “哥!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路宁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路骁摇头:“我真的没事,我们走,现在就离开这里。” 路宁点点头,眼里含着泪。 路宁和季予惜一左一右搀扶着路骁,在众人那各色的目光之中离开了。 路骁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勇气。 那些人各色的目光投来,像一支支无形的箭,径直地落在了他的身躯上。 他默默忍受着,拼命地想无视那些目光,可心,还是宛若百爪挠心。 有家主的插手,他们走的十分顺利。 季予惜忽然回头,看向了左心玉。 那张烂脸,流脓发臭,真是和她的心一样烂了个彻底。 她笑得张狂。 “季予惜,我的脸毁了,但是你的好哥哥,他的脸也毁了!他比我丑,比我更烂!” “我毁了,但是我还有你的好哥哥陪着我一起发烂发臭!哈哈哈哈!” 没想到,她没有在季予惜的脸上看见自己所期望的眼神。 反而看见她轻蔑一笑。 然后,她便搀扶着路骁走了。 左心玉只当自己是看错了。 她亲爱的哥哥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她还能笑得出来? 有了左家家主的帮忙,季予惜一行人畅通无阻地离开了。 望着他们离开之后,家主一派的人才回去汇报了情况。 “家主,季小姐他们已经顺利离开了。” 站在花园之中的男人点头。 “恩。” 他正低头地看着手机。 一张路骁的高清毁容照,占满了整个屏幕。 他比左心玉的脸毁得更彻底。 路骁的五官,甚至都不在正常的位置范围内了。 简直就像个怪物一样。 谁能想到,这张怪物似的脸,曾经是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顶流。 一声叹息,在风中散开了。 第158章 路骁的重生之日 诊所门口已经被记者给挤满了,季予惜等人回来的时候,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大门给关了。 路骁一回来,便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路宁看看哥哥,又看看电脑。 她知道路骁现在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但是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她不能吃这个亏,必须及时处理。 那些联合左心玉搞事情的博主,她是一个也不会放过! “你去忙吧,我来照顾哥。” 回到诊所的季予惜,已经回到了徐合欢的身份里,换了衣服,戴上了口罩,手里的托盘里端着路骁的药。 “也到哥换药的时间了。” 有季予惜照顾,路宁肯定是放心的。 “好,那就拜托你了。” 季予惜敲开路骁的门之后进去,顺手就关了门。 一直以来她负责路骁脸上换药的事情,从不假以人手。 每次换药,都不许别人看。 所以就连隔壁病房的卓不凡和卓无忧都不知道路骁的脸到底成什么样子了。 路宁撸起袖子,打开电脑就是一个干。 “妈的你们这些垃圾,来啊——” 徐合欢关上门之后,见路骁一个人坐在躺椅上,无声地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 防止有人偷拍,所有窗帘都拉了薄薄的一层,连外面的风景都看不清楚。 路骁躺在那里,宛若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肉体还在活着,但心已经死了。 “哥,换药了。” 季予惜轻声道。 路骁忽然看向了她。 “予惜,你的日化公司,现在是不是特别需要投资?” 季予惜整理着药,不动声色地问。 “哥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路骁:“我听说,你接手了妈妈留下的日化公司,第一款产品还在研发生产之中,而我手里头正好有一笔钱,我想都投给你。” 季予惜怔了怔。 这句话怎么都像是在托付遗产。 季予惜心里一酸。 “好啊,哥如果有投资,我当然特别欢迎。” 她带着药走向了路骁,蹲下身,看着那张藏在纱布后面的脸。 厚厚的药香从那纱布后面传来。 “我的新产品,是以哥哥为灵感,而调制的一款全新香水,我相信,上市之后,一定能大卖的。” 路骁吃惊:“以我为灵感?” 季予惜点头:“是啊,我一定会努力让香水能顺利上市,哥一定要做我的第一个买家。” 她的手握住了路骁的手。 那宽厚的大手上,也有疤痕缠绕。 他伤得太重了,除了脸,浑身上下还有不少烧伤。 那一条条的伤痕,像火一样灼伤着季予惜的心。 难以想象,当时深陷火海的他,有多痛苦和绝望! 而这一切,都是左心玉干的! “哥哥,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安排,你到时候不在京都了吗?” 季予惜问。 路骁眼中的光复杂无比。 “我怎么会离开,我肯定一直会在京都。”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被季予惜几句话一说,他那将死的心,似乎又被点燃了一点光亮。 他一定要活着!要好好地活着!他要看着季予惜的香水上市。 他要看着她成为和季秋芜一样厉害的女强人。 见路骁振作起来了,季予惜这才拿起了药。 “该换药了。” 路骁点点头:“好。” 路骁的脸上一直都是季予惜在治。 换药的时候,路骁也从来不会过问。 他知道自己的脸已经无可救药了。 可是这一次,季予惜取开缠绕的纱布之后,却面露异色。 “怎么了?” 路骁一睁开眼,就看见季予惜蹙眉,下意识地问道。 他的脸,难道还能更坏不成? 忽然,门被撞开了。 路宁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妈的气死我了,那几个营销号侵犯了哥的肖像权,还嚣张得很,看我不找个律师——” 但是话到一半,她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惊愕得双目睁大。 “哐当!” 手里的手机应声而落。 “哥,你——” 她指着路骁的脸,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路骁心道不妙:“我的脸……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想摸自己的脸。 可是事发之后,他再也不敢摸自己的脸了。 脸上的伤痕像是针一样,刺穿了他的心。 “哥!” 路宁的声音都颤抖了。 路骁看见她眼眶一红,随即就是泪如雨下。 在哭声之中,还有她含糊不清的话语。 “不,我一定在做梦!一定在做梦!快,醒来!这不是真的!” 路宁疯狂地抽着自己的脸,想把自己从这美好的梦境之中打醒过来。 可结结实实地抽了自己几耳光之后,她又捂着自己的脸哭得稀里哗啦。 “呜呜呜,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我的脸好痛啊!” 路宁又哭又笑,还捂着被自己打肿的脸,表情实在是滑稽极了。 这一切搞得路骁都不自信了。 “你到底怎么了?” 此时,门外也响起了卓家兄妹的声音。 “宁宁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卓无忧的眼睛忽闪忽闪。 在看见路骁的那一刻,眼睛和嘴巴都张大到了极致。 连一向冷清的卓不凡,也露出了极端震惊的失控表情。 路骁心里更慌了。 忙摸到了自己的脸。 “我的脸到底怎么了——” 可摸到自己脸的那一刻,他也愣住了。 以往指腹下那粗糙的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滑腻软嫩的正常触感。 他摸遍了自己的脸。 再也找不到半点坑坑洼洼。 “这是——” 季予惜及时地将他的手拿了下来。 “你的脸还没完全好,不能多摸,细菌感染的话就麻烦了。” 路骁愣着。 而季予惜已经开始到处找镜子了。 为了照顾路骁,诊所里的镜子都被收起来了。 卓无忧忽然跑出去,又跑了回来。 “我这里有镜子!” 一盒散粉放在了季予惜的手里,她一打开,便看见里面自带了一个小小的化妆镜。 路骁从那小小的镜子里,看见了此时的自己。 那是一张酷似季予惜的脸,但是比季予惜多了一丝刚硬。 精致的五官和脸庞,每一个线条都像是精品雕琢过。 那些移位的五官,皲裂变形的皮肤,和烧毁的睫毛眉毛,竟然都恢复了原样! 路骁的脸,恢复了。 甚至,比之前更出众,更完美。 第159章 徐家出事 路宁和卓家兄妹脸上只剩下震惊。 唯独季予惜非常淡定。 “有点效果了,但恢复得还不够好,还需要用药一阵子,来,我把药给你换了。” 她如同往常一样换药上药,似乎一点都不惊奇于路骁现在的样子。 一直到,脸重新被季予惜给换药了,他又恢复了刚才那满脸纱布的样子。 路骁才回神:“予惜,我的脸,好像恢复了——” 季予惜:“我的香水预计还有几个月上市,那个时候,哥你的脸就完全好了,正好把复出第一个代言给我的香水。” 路骁还是没能从刚才自己所看见的一切之中回神。 耳边蓦然又传来了季予惜的声音。 “哥,今天,是你的重生之日。” 左心玉大张旗鼓,拉尽了仇恨的重生party成了她的噩梦。 但路骁却悄悄地迎来了属于他的重生之日。 路骁的声音哽咽了。 “予惜,谢谢你。” 他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放声痛哭,却被季予惜制止了。 “现在还不可以哭,过分夸张的表情会影响伤口恢复的。” 路骁是演员,他最会的就是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情绪。 他凭借自己强大的职业素养,生生地将那哭声压制住了。 “好,我不能哭。” 可是眼泪止不住的流。 ** 徐家出事的消息很快就传来。 “要过去看看吗?徐家打电话让我过去呢。” 徐林远电话里说得一点都不在乎。 季予惜本没那兴趣去看别人落难,可徐林远又说:“他们说不仅我得过去,还有你,徐合欢也得过去,要让我们俩在祠堂前跪三天三夜,求老祖宗原谅。” 季予惜翻了个白眼。 “你是徐家人,我不是。” 徐林远:“但是你可以用季予惜的身份去啊,走吧,看看去。” 季予惜最终还是跟着徐林远去了徐家。 徐家的祖宅很大,在京都近郊,只有核心圈层里的徐家人、得到承认的徐家人才有资格住在这里。 远远地,便看见徐家上空飘着不祥的黑烟。 到了大门口,情况比季予惜想的还糟糕。 “嚯,大门都给撞烂了啊。” 徐林远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瓦砾。 挂在大门口的‘徐府’牌匾也被狠狠地砸成了几段,‘徐’字上还全是口水尿液和脚印。 进了门,就发现徐家一片兵荒马乱。 全部门窗被砸烂,那威严的大厅里,被砸得一个完整的家具都不剩。 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入目的所有人都被打得哭爹喊娘,倒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哭。 女人和孩子的尖叫声哭声不绝于耳。 空气之中全是烈火焚烧木制家具又被水扑灭的气息。 季予惜看见徐家的祠堂那边冒着黑烟,消防部门正在开着高压水枪灭火。 等火灭了,进去再一看,他们珍视若生命的祖宗牌位,不是被砸,就是被烧了,不然就是被高压水枪龇得到处都是。 就这么惨了,当消防问起起火原因的时候,徐家人还得腆着大脸说是家里人打架,把祠堂给打起火了。 等消防走了,徐家望着满屋子的狼藉,以及医堂里发出来的惨叫声,欲哭无泪。 季予惜和徐林远站半天,没一个人出来接待,他们连个坐的地方都找不到,就这么站着。 “那个惨叫的人,是不是徐半夏?”季予惜忽然问。 徐林远蹙眉:“左心玉刚才带着人上门,把徐家砸了,连祠堂都烧了,还当众把徐半夏的脸用刀划烂了,地上的血就是她的。” 季予惜一点都不惊讶。 “哦。” 仿佛已经料到会是这样。 徐长寿从医堂里出来,整个脸像是苍老了好几十岁,头发似乎都花白了几分。 看着眼前这断垣残壁一般的徐家,徐长寿跺着手中的龙头拐杖。 “天塌了,天塌了啊——” 徐家上下一阵悲痛。 他们得罪的,可是左家啊。 被砸成这样,他们甚至都不敢说左家半个不字。 左家随随便便就能灭了他们。 忽然,徐长寿看见了站在人群之外的徐林远,充满血丝的浑浊老眼一亮。 “徐林远,你这个孽畜,给我跪下!” 拐杖跺在那狼藉的地上,完全没了往日的响亮和风采。 徐林远掏掏耳朵。 “徐家人是不会说话吗?动不动让人跪下。” 徐长寿那一声爆喝,将徐家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徐林远,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给了假的复容草,半夏怎么会失败!” 徐家人围了上来。 面对左家人,他们个个卑躬屈膝。 可是面对徐林远这个徐家的废物,他们一下子腰杆都直了。 徐林远表示无辜:“我给的复容草,可是经过了徐半夏和你们徐家验证的,确认了药效之后,你们才拿走了,怪我?” 可是徐家一心一意地要把锅扣在徐林远身上,理由多得是。 “如果你能早一点给出复容草,半夏就不会延误时间,左小姐的脸就不会治坏了!” 许林远无语了。 “家都被砸了,你们现在甩锅有什么用呢?” 徐家见徐林远不承认了,围着徐林远指责,把所有责任都强行推给他。 徐林远就这么听着,也不回嘴。 季予惜听不下去了。 “要是你们真的能甩锅给徐林远,也不至于现在家被砸了,祠堂被烧了,人也被打了。” “自己学艺不精,根本就治不好别人的脸还不承认,甩锅给我哥有什么用?他能让被砸的祠堂恢复吗?能让左家对你们网开一面吗?不能!” 徐家上下一阵寂静。 然后集体声嘶力竭地辱骂着季予惜。 季予惜也不甘示弱: “你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被打得鼻青脸肿,有力气骂人,就不能留点力气想想今晚住哪儿不行吗?天都快黑了,你们这一大家子要睡大街吗?” 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徐林远都差点笑出声来了。 “我看你们还是先把这里处理好再来找替罪羊吧。” 徐家再怎么甩锅,也改变不了他们今后,将在京都举步维艰的命运。 徐长寿那如狼似虎的眼冰冷地盯着徐林远。 “这件事情,既然是你闯出来的祸,那你就要负责善后。” “你现在就打电话,让你爸爸来京都,把左心玉的脸治好。” 徐林远满脸MMP。 他们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 第160章 她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 徐林远:“不好意思,我爸爸最近没空。” 徐长寿又狠狠地跺他那烧焦的拐杖。 “事关徐家生死,他必须来!” “如果左心玉的脸治不好,我们整个徐家,都会完蛋了!” 徐家上下对着徐林远怒目而视,仿佛他才是害了徐家上下的罪魁祸首。 徐林远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嬉皮笑脸。 “大伯,让我爸爸出面治左心玉也不是不可能,我们有条件。” 徐长寿已经猜到了他的条件,立马否决:“不可能,我绝对不会答应让徐合欢进我们徐家族谱!” 徐林远即将说出去的话收了回来。 “大伯,徐家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你是真的要这样?” 徐长寿非常固执:“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如果你爸爸执意要为了徐合欢而不管徐家,他就是徐家的罪人。” “他必须治好左心玉,但徐合欢想进我徐家的族谱,不可能!你们就不要妄想了!” 徐林远微笑的脸,一秒钟就冷下了。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爸是不可能出手的,徐家的存亡,他是不会管的。” 徐长寿可不信:“你爸爸如果真的不管徐家的生死,就不会派你来了。” 徐林远含笑:“我们今天来,是专程看你们笑话的。” 空气寂静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徐长寿的爆喝声:“徐林远,你这个不孝子!徐家的败类!!” 徐家人将他围在中央又是一阵口诛笔伐。 那理所应当对的口气,简直让季予惜汗颜。 徐林远冷眼看着徐家人。 “我爸爸宅心仁厚,对徐家客气,答应了你们的一些无礼要求,而让你们产生了某些错觉,今天我徐林远就和你们挑明了说。” 他的声音不如之前的玩世不恭,凝重而严肃。 “我看你们是搞不清楚大小王了,徐家早已经不如往日了,这些年一直是靠着我爸爸撑着的,你们没脸要求我爸爸!” “我爸爸已经退隐了,不会再管你们徐家的任何事情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合欢也从来不想进你们徐家的祠堂!不屑于上你们徐家的族谱!” 一席话,说得徐家上下一阵死寂。 随即,一顶巨大的帽子就扣了下来。 “徐林远,你和你爸爸都是徐家人,你们流着我们徐家的血,你们要是敢不管徐家就是欺师灭祖!” “我要让你们遗臭万年,让整个京都都看清楚你们的真面目!” 徐林远热闹也看完了,叫上季予惜直接往外走去。 没想到,徐半夏忽然从医堂里冲了出来。 “徐林远!” 那一声爆喝里,夹杂着太多的情绪。 愤怒,不甘心,责怪,还有嫉恨。 徐林远和季予惜一起回头,看向了那憔悴狼狈的徐半夏。 她的一张脸都缠绕上了纱布,星星点点的血迹渗透了出来。 露出的一双眼睛上,也布满了血迹。 看起来,伤得不轻。 徐家人看着徐半夏那张脸,眼底盈满了惊悚。 可在季予惜看来,却是一点都不惊讶。 她当年,伤得比她重多了。 “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我的脸!!” 徐半夏声嘶力竭,尖叫声响彻整个破败的徐家上空。 “都是拜你所赐!” 季予惜蹙眉:“你怎么能怪我哥?我们可是按照你的意思,将复容草都卖给你了。” 徐半夏扶着墙,踉跄着走了出来。 “你们给的复容草是假的!我才会把左心玉的脸治坏!你们才是罪魁祸首!” “我已经如实告知左家了,你们等着,左家下一个就会上门找你们的麻烦!” 季予惜听着她说完了,才冷冷一嗤。 “你连一株药材的真假和药性都分不清楚,你还当什么神医?还怎么有脸自称自己是国医关门弟子!” 一句话问得徐半夏和徐家上下哑口无言。 他们不可能承认自己菜。 只能将责任都推给徐林远。 “徐林远,你少装了,左心玉的脸就是被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毁掉的。” “一定是她,往药材里做了什么手脚!才会让左心玉的脸烂了!” 徐林远开开心心地就承认了。 “是啊,我们就是往药材里做了手脚,谁让你技术这么菜,没看出端倪呢?” “要是我爸爸或者是合欢在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可你这个蠢货,愣是看不出来,我爸爸教你的东西都被忘得差不多了吧!” “我们徐家这一代最强的传人,就是这么一个药材好坏都分不清的废物,徐家御医世家的名头不要也罢,你们说是吧。” 季予惜点头点头。 “你们徐家以后还是不要出来行医了,现在你们的名声都臭了,御赐的牌匾都被砸了,这是天意,不可违。” 徐长寿听得,两眼一翻,直接气晕过去了。 徐林远长长地笑了一声。 被徐家戳了这么多年脊梁骨,骂了这么多年废物,终于能骂回去。 太解气了! 季予惜心里暗笑。 这么多年了,徐林远终于出这口恶气了。 身为国医徐长青唯一的后代,他却不能传承父亲的医术,徐家的冷嘲热讽让徐林远抑郁了好多年。 一直到回春堂建立起来,他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价值,病情才逐步地好转了。 徐家上下又一阵兵荒马乱,忙着将徐长寿给送到医堂里。 转身离开的徐林远和季予惜听见身后传来徐半夏虚弱的声音。 “徐林远,给我几株复容草!” 徐林远回头,看见徐半夏纱布里透出来的眼神恶毒无比。 “我要把自己的脸治好!” 徐林远当然不肯。 季予惜忽然插嘴了。 “我劝你还是别——” 她看着徐半夏,非常真心地劝道:“如果你把自己的脸治好了,被左心玉知道的话,你猜她会怎么对付你。” 徐半夏打了个寒战。 左心玉毁了季予惜的脸,但没想到,季予惜把脸给治好了。 她不止一次提到,她早晚有一天要彻底毁了季予惜的脸! 如果自己的脸也被治好的话—— 徐半夏捂着自己的脸,被左心玉划开的伤口,痛楚撕裂着她的神经。 “你们也别得意,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徐半夏忍着那钻心的疼,仿佛诅咒一般地道。 “尤其是你,季予惜!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季予惜冷冷一笑。 “你说,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放过我?” 第161章 我也不想和他吃饭 两人离开了徐家。 季予惜抬头,看见刚才还阴云密布的天空,竟然不知道何时已经烟消云散了。 一缕柔和的阳光落在了两人身上,驱散了这秋季的冰凉,送来了阵阵温暖。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徐林远仰着头,晒着自己的脸,满脸惬意。 可季予惜却没时间晒太阳了。 “徐总,下午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关乎着一个百亿的项目,您要继续晒太阳,还是把这百亿给挣了?” 徐林远忙道:“来了来了,还是钱重要。” 两人上了车。 车上,徐林远有些担忧。 “左心玉那疯批最近肯定会找你麻烦的,你这边还是要注意。” 季予惜戴上了墨镜。 “从我计划对付左心玉开始,我就没有闲过一天。” 徐林远担忧地看了看季予惜。 当初就劝过了,让她为了孩子考虑,不要跟左心玉这疯子作对。 但季予惜和左心玉,老早就成了不死不休的对头。 她是肯定会回来的,也肯定会复仇的。 ** 这几天,季予惜一直在忙,回到家,发现小羊羊不在家。 “小羊羊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阿姨回:“向阳少爷去左霆昀少爷家了。” 季予惜蹙眉。 拿出手机一看,他的手表定位果然是在隔壁家里。 阿姨还趁机告状:“老板,您这几天不在,少爷每天放学就去隔壁吃饭,有时候吃了饭都不回来,就睡在邻居家里了。” 季予惜熄屏了手机。 “真是反了天了!” 她披了件外套就出去了。 一路气鼓鼓地走到了左家。 站在左家门口,季予惜还是有所犹豫的。 他才拒绝了左曜宸那个莫名其妙的求婚,现在撞上,还是挺尴尬的。 但儿子在他手里,季予惜还是硬着头皮敲门了。 一敲门,就有人来开门,从大门走过花园,往客厅大门去的时候,季予惜通过那落地窗,看见一大两小三个人影在客厅里来来回回。 开门进去之后,她也不由得惊奇,几天不见,左家的装修似乎都换了。 以前还是冷冰冰的冷色调,入目都是冰冰冷冷的,根本看不到半点小孩儿存在的迹象。 如今再进来,季予惜还以为自己是进了游乐场。 整个房子上下都成了五颜六色不说。 整个挑高的大厅被完全地装成了一个游乐场,滑滑梯,小秋千,碰碰车,把宽敞的客厅都占满了。 一辆儿童车停在了季予惜面前。 车上,穿着亲子装的左曜宸开着车,后座上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朋友,还穿着他们的兄弟装。 他们三个才像是一家人。 季予惜这个外人立在旁边,格格不入。 她冷着脸。 左曜宸似乎是没发现她的异常。 停好车之后,他道:“小羊羊说了,今晚和允云睡我家了。” 季予惜:“哦。” 小羊羊和允云都是一脸开心。 两张脸蛋本来就是一模一样的,以前季予惜是从他们的表情来分辨人的。 笑得傻白甜的肯定是自家的儿子。 笑得高冷的,那一定是左霆昀。 如今,两张脸蛋笑得如出一辙,都很傻白甜,她还真是分不出来了。 “麻麻,窝今晚就在允云家里睡了,麻麻去忙吧,窝在这里玩得很高兴。” 一直到小羊羊说话了,季予惜才确认这个就是自己的儿子。 她的脸就更黑了。 “你这几天一直都在这儿?” 小羊羊点头点头。 “嗯呐,这几天麻麻忙工作都没回家,窝就一直在允云家里吃饭。” 季予惜气到不行。 这个儿子真是白养了! 家里是不给他饭吃吗? 天天跑别人家里来吃饭算个什么回事? 季予惜本想严厉地将他批评一顿。 左曜宸却忽然说话了。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忙,忙得没时间看孩子。” 他从儿童车上下来,淡漠的眼里,似乎带着几许兴师问罪的意思。 “小羊羊我就接过来了,他这几天在我这里,和允云玩得很开心,吃得好,睡得好,还胖了一斤,你不用担心。” 季予惜回味着他的那几句话。 阴阳怪气。 绝对是阴阳怪气! “是是是,我这几天是有点忙,公司的新品要上市了,我得盯着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回家了。” 予惜日化的第一批产品对季予惜来说十分重要,她这几天的确是吃住都在公司。 这一点,她躺平任嘲。 但是,左曜宸凭什么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 他算是她的谁啊? 左曜宸似乎并没有听出季予惜的意思。 “钱是赚不完的,孩子的成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说着,左曜宸擦了擦手。 “吃饭了,你要吃就留下,不想吃就走。” 季予惜:“谁想吃你家的饭——” 可是衣服一角却忽然被一只小手捏住了。 小羊羊:“麻麻,你不吃的话,那窝就吃了哦,今晚厨房的大叔做了窝爱吃的炸虾,麻麻可以等窝吃完再走吗?” 季予惜气得差点晕过去。 “徐向阳,你还是我儿子吗?” 小羊羊点头点头:“麻麻,窝当然是你的儿子啊,如假包换!你看,窝的衣服上有名字,‘徐向阳’!” “窝今天就是窝自己,木有和允云互换身份。” 左霆昀就这么一脸冷漠地站在他身边,随着他的话点点头。 “恩恩。” 还掀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衣服下摆上的名字。 季予惜:“……” 好好好,好得很。 这才吃了左曜宸几天的饭。 就叛逆成这样了。 “那你吃吧,麻麻回家吃了。” 小羊羊似乎是没听懂季予惜话里的意思。 “好耶好耶,那麻麻先回去吧,窝吃了饭自己就回来了。” 他蹦蹦跳跳地跟着左曜宸身后就去餐厅了。 左曜宸牵住了他的小手。 他们俩才像是父子。 季予惜就像是个局外人。 这小皮袄,漏风了,真的漏风了! 季予惜气得转身就走。 没想到,一只小小的手拉住了她的衣摆。 “你真的不留下吃饭吗?” 季予惜一看是左霆昀,赌着气:“我回家吃去!” 那张小嫩脸蹙眉。 “那我可以邀请你留下来吃晚饭吗?” 季予惜:“你说什么?” 左霆昀:“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吃晚饭,可以吗?” 他说得很是绅士,和他那个恶劣的爸爸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季予惜蹙眉:“可是我不想和你爸爸一起吃饭。” 谁料左霆昀的小脸一冷。 “我也不想和他吃饭。” 第162章 也不是不行 季予惜看着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谁想到,下一刻,左霆昀就拽住了她的手。 “那你能陪我吃饭吗?” 季予惜蹙眉,“这不好吧?” 可是左霆昀那张酷似小羊羊的小脸上满是委屈。 “为什么不好?” 季予惜纠结。 面对这张脸,她根本就无法拒绝啊。 最后还是被左霆昀半拖半拽的到了餐桌上。 左家的晚餐果然非常丰盛,还有小羊羊期盼的炸虾。 桌上四份餐具,似乎是知道季予惜要来似的,早早地将她的那份都准备好了。 两个小朋友都有自己的专属餐椅。 甚至小羊羊还有了属于自己的定制餐具,和左霆昀的一模一样。 季予惜蹙眉。 然后无声地看向了左曜宸,左曜宸似乎完全没觉得哪里有异样。 可季予惜发现,小羊羊似乎已经完全把左家当自己的家了。 不仅有了自己的专属餐椅,连餐具都有了。 这很不寻常! 菜才上桌,小羊羊已经开始和左霆昀抢炸虾了。 两个小家伙对于炸虾似乎都情有独钟,对着一盘虾抢来抢去。 “这是窝哒!蜀黍专门给窝做哒!允云不许和窝抢!” “我也爱吃,凭什么不能抢!” “窝哒!” “我的!” 小羊羊不仅抢左霆昀炸虾,他吃什么,小羊羊都要抢一筷子走。 甚至还从允云的碗里抢菜吃! 两个小家伙在桌子上争争抢抢,气氛焦灼。 左曜宸开始蹙眉了。 而季予惜,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 有外人在,她还是给小羊羊面子,没有当众教育他。 可是自己眼神都放过去好几次了,小羊羊还是没有和她的频率对上。 他依旧和允云抢着菜。 季予惜终于出声,声音严厉地教育小羊羊,“麻麻平时在家里是怎么教你?出门做客,要懂礼貌,要懂得谦让!你怎么可以和允云抢吃的!” 外表严肃,实则内心已经着急得扣鞋底了。 我滴个亲儿子啊。 几天不见,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啊,跑别人家里白吃白住,还从人家儿子碗里虎口夺食! 不像话! 小羊羊还是听话的,看了她几眼,噘着嘴收回了筷子。 可没想到,左曜宸忽然放下筷子,声音沉冷:“徐小姐,孩子喜欢吃就让他吃吧,左家虽不是天下极富,但区区几盘菜还是吃得起的。” 季予惜:“……” 左曜宸很快就让厨房多做了几份菜过来,他们抢什么,他们就让人做什么。 桌子上一下子又多了几道菜。 可是现在的小羊羊规矩了好多,拿着筷子不敢夹菜,还一边看季予惜的脸色。 没有小羊羊抢菜了,允云也不吃了。 两双四只滴溜溜的眼望着季予惜。 桌子上的气氛都变了,没有刚才活泼了。 左曜宸拧眉,“吃啊?怎么不吃?” 他特意用公筷夹了一口子虾到小羊羊碗里。 “想吃什么吃什么,自己夹。” 给小羊羊夹了菜之后,还是不敢吃,滴溜溜地望着季予惜,可怜巴巴。 左曜宸也看向了季予惜。 “徐小姐,我不管你在家里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但是在我这里,他们想吃什么吃什么,我不会横加干涉。” 季予惜看着左曜宸。 这个家伙是有什么大病? 没看见他儿子碗里的菜都快被小羊羊薅没了吗? 炸虾一半都进嘴了,还能让小羊羊掏出来抢走! 这么玩是吧? 季予惜:“好好好,吃,你想怎么吃怎么吃!” 反正小羊羊抢起吃的来六亲不认。 果然,季予惜发话之后,小羊羊立马把碗里的炸虾往嘴巴里放去。 吃着嘴里的,他还望着碗里的,左霆昀吃什么,他也要吃什么。 厨房的师傅看见那场面真是欣慰极了。 以往只有左霆昀一个人,吃得少,还挑食,厨房这边就要想尽办法地做出花样来哄着他吃。 可是小羊羊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 只要是小羊羊吃过的,左霆昀也要吃一份一模一样的。 唯恐自己吃少了,就让小羊羊占了便宜。 两个小家伙抢来抢去,不知不觉地干完了两大碗。 吃饱了两人活力满满地跑出去玩了。 见孩子走远了,季予惜才重重地放下筷子。 “左先生,小羊羊的伙食费,麻烦给我个清单,我不会让我的儿子在你家里白吃饭的。” 左曜宸拧眉,似乎不悦。 “小羊羊是我邀请到家里来的,食宿自然不用徐小姐担心,我会安排。” 季予惜心里堵着气,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我不清楚左先生是以什么身份邀请小羊羊来家里,但希望以后左先生不要插手我儿子的家庭教育!” 左霆昀和她针锋相对。 “我什么身份,徐小姐还不知道吗?自然是以左家长辈的身份,小羊羊是我的晚辈,我有权力和义务让他拥有一个完整快乐的童年。” 和这个人说话简直说不通。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伙食费我转你微信了。” 季予惜气冲冲地去找小羊羊,一路找到了儿童房里。 左家也布置出了自己的儿童房,以前来看的时候,还没这么大。 现在似乎是打通了两个房间,面积很大。 但季予惜一进去就看见,儿童房里什么东西都是双份的。 摇摇椅,滑滑梯,玩具,爬爬垫,连奥特曼和城堡都是双份的! 颜色,规格,大小,完全一模一样! 小羊羊开开心心地玩着球。 左霆昀也玩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球。 见季予惜来了,小羊羊还得意地宣布:“麻麻,蜀黍说了,这里一半是窝哒!” 季予惜心道不好。 “你的?谁给你的?” 小羊羊:“当然是蜀黍送给窝哒!” 他骄傲地说:“你看,这里,这里,这里!都是窝哒!” “允云有哒,窝都有一模一样哒!” 季予惜听得眼前一黑。 他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允云有什么你也要什么,难不成允云的家产你也想要一份?” 谁知道,小羊羊竟然认真地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 季予惜直接找到了左曜宸,耐心性子问他:“左先生,您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底给我儿子灌输了些什么思想?” 她抱着胳膊,望着那健身房里举铁的男人。 热汗浸湿了他的健身衣,胸肌线条明朗夺目。 季予惜不禁咽了咽口水—— 第163章 谁想和他睡啊 季予惜赶紧将目光转向别处。 “左曜宸,我儿子虽然有你们左家的一半血脉,但你知道,我不可能让他认祖归宗。” 季予惜一来就直入主题。 正在卧推的左曜宸,耳朵里塞着一对蓝牙耳机,但季予惜觉得,他肯定是听见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和他保持距离,不要产生多余的经济往来。” 她说完了,左曜宸似乎没听听见,继续卧推。 汗珠翻滚,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将左曜宸那藏在衣服底下的肌肉纹理勾勒得一清二楚。 整个健身房里都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季予惜站在门口,抱着胳膊,蹙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左曜宸做完一组之后,才将杠铃放好,但并未起身,只是拿过毛巾擦擦汗。 “徐小姐,我在听,但是我没听懂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季予惜简单直白地道:“以后别给我儿子买东西了!” 才健身完的左曜宸呼吸粗重,连口吻都重了几分。 “小羊羊喜欢,我也买得起,为什么不买?” 他的唇角上似乎还有几丝得意的轻笑。 季予惜露出了个阴森森的微笑。 “左先生,给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孩儿买东西,您觉得真的合适吗?我看了一下,你买的还都是些不便宜的东西。” 那些手办,那些限量的玩具,每一样来一对,是真的不便宜。 左曜宸给予了笃定的回答:“我觉得很合适,按照左家的辈分来讲,小羊羊是我的孙辈,我送他礼物,天经地义。” 说完,继续卧推。 季予惜几个大步就走到了卧推器旁边。 “左曜宸,非要我把话说清楚吗?我儿子,他有妈,他需要什么东西,我这个做妈妈得可以买,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插手,你这叫越俎代庖。” 左曜宸特意重新调整了耳塞,似乎是想用这个动作来强调自己听不清楚她的话。 而选择了无视。 季予惜可不觉得他听不见,她人就站在他面前呢。 这嘴巴一张一合的,他听不见也看见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带来的后果?” 左曜宸终于回了:“什么后果?” 季予惜想翻白眼。 后果不是很明显了吗? 小羊羊已经开始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开始惦记左曜宸的家产了! “这样对小羊羊的健康很不利,我希望你能停止这样的行为。” 季予惜努力地让自己客气一点。 可左曜宸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他很喜欢,允云也很喜欢,而我也没有意见,徐小姐,你的意见就不重要了。” 季予惜暗暗握拳。 “左曜宸,我今天不是来通知你的,我是来警告你的,请你以后,离我儿子远点。” 这一次,左曜宸沉默了。 他放下杠铃,扯下了蓝牙耳机。 如黑钻般熠熠生辉的眼看向了季予惜。 左曜宸没有立时说话,而是缓缓起身。 擦汗的同时,那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直直地落在季予惜身上。 放下毛巾的同时,他大步朝季予惜走来。 气氛开始焦灼。 季予惜吓得退了两步,下意识地问:“你干什么——” 她退,他就进,一直到,季予惜退到了墙角。 左曜宸欺身而上,颀长的身躯将她的光都堵住了。 季予惜感觉空气里都是左曜宸的味道,根本不敢呼吸。 此刻,左曜宸才说话了。 “我做事,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说罢,左曜宸转身便离开了。 他走了,季予惜才用力地呼吸了几下。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胸腔里的小房子跳得异常活跃。 刚才的季予惜头脑一阵空白,都没做出反应,等左曜宸都走远了,她才后知后觉的摸索出了强有力的词。 “左曜宸!这是我儿子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说话!指手画脚的人明明是你!” 她大步追了出去,眼看着左曜宸便推开一扇门进去了。 她也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生怕他跑了,或者是又装傻了。 “我跟你讲,以后我会派人接送小羊羊,请左先生再也不要对我的家庭教育指手画脚了!” 没想到,进入就发现那是一整个套房。 黑曼巴的色调禁欲又高级,入目的装潢和摆饰也是相当高级的。 季予惜匆忙的脚步怔住了。 因为左曜宸正在脱衣服。 健身之后湿透的上衣脱下之后,那线条肌理分明的后背便呈现在了季予惜面前。 霎时,她那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变得杂乱诡异。 “你怎么不穿衣服!” 季予惜立马背过身去,语气慌乱。 左曜宸将衣服随意地丢弃在脏衣篮里。 “这是我的房间,我当然有不穿衣服的权力。” 季予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闯进了左曜宸的私人领地里。 她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门外。 脸色难堪地道:“你别以为你装傻就能糊弄过去,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 左曜宸转过身,问她:“那你觉得我心里想的什么?” 季予惜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你想施点小恩小惠,骗我儿子掉以轻心,然后你趁机带他回左家认祖归宗,是不是?” 左曜宸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徐合欢,原来你是这么揣测我的?” 气氛变得危险。 季予惜吓得往后一退。 “看吧,被我看穿你就急了?我告诉你,你的这点小心思在我面前无所遁形,我儿子是不可能跟你回左家的!” 左曜宸阴沉的眼定定地看着季予惜。 季予惜不敢示弱,反而是故意挑衅,似乎是想故意激怒左曜宸。 “怎么?不说话了?原形毕露,无话可说了吧?” 忽然,来收脏衣服的管家询问道:“徐小姐今晚是要留宿在老板房间里吗?” 争锋相对的两人纷纷看向了他。 管家似乎并未意识到什么,专业而果断地道:“那我现在就去做准备。” 那声音里,似乎带着无边的喜悦。 像是终于看见自家养的小香珠会拱大白菜了。 季予惜还没说话,左曜宸率先将门狠狠一关。 “她想得美。” 声音被夹断了。 季予惜的耳膜快被那巨大的摔门声给震碎了。 她定定地看着那门。 “谁想和他睡啊!” 望着那气鼓鼓离开的季予惜,管家再看看紧闭的左曜宸房间门。 看不懂,真是看不懂了—— 第164章 他让我来顶班 季予惜到处找自己的儿子。 推开他们刚才在的儿童游戏房,没有。 季予惜瞥了一眼儿童房里面的设备。 还真是,一模一样。 小羊羊喜欢的小车车,左霆昀有了一个,一模一样,还特意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左霆昀喜欢的玩具,小羊羊也有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也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季予惜望着那诡异的一幕,头皮开始发麻。 她只是忙了几天而已,小羊羊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一点分寸感都没有了。 一定是左曜宸这个王八蛋,给他灌输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导致他学坏了。 季予惜气冲冲地按照着手表定位,推开了一扇门。 这看起来像是左霆昀的卧室。 但是卧室里却摆了两张床。 一模一样的床品,一模一样的床,一模一样的地毯,连床上的小玩偶都是一模一样的。 床上的小人也长得一模一样。 两个小朋友已经在各自的床上躺好,把被子都盖好了。 其中一个惊得坐了起来,“麻,你怎么来了?” 季予惜叉着腰,青面獠牙。 “我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在允云家里睡着了。” 小羊羊诚恳地点头:“是啊,现在时间晚了,你不是让窝要早起早睡吗?” 说完,躺下了,用被子把小小的自己盖好。 “麻,出去的时候关好门,窝睡了。” 季予惜:“……” 左曜宸到底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站在门口半分钟,小羊羊就这么躺了半分钟,完全没有要和她一起回家的意思。 “麻麻,你怎么还没回家,是要跟窝一起睡吗?” 小羊羊良心发现,坐了起来,往旁边挪了挪,拍拍那个自己捂热的地方。 “蜀黍给窝买的床够大,来,麻麻睡这里,一会儿蜀黍要来给窝讲睡前故事了,麻麻也一起听听吧。” 真是个大孝子。 还让她免费听睡前故事。 季予惜沉着脸,“我不睡,我要回家睡。” 小羊羊揉揉朦胧的睡眼。 “那麻麻早点回去休息吧,窝今晚就不回去了。” 说完,抱着全新的阿贝贝,等着左曜宸来给他讲睡前故事。 季予惜倒抽了口凉气。 她赌气道:“我走了!” 季予惜大步离开左家,回去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偷偷地听身后的动静。 果然,一个小小的脚步声一路‘哒哒哒’的跟着。 季予惜心里的怨气立马烟消云散了。 哼,臭宝宝,果然还是爱麻麻的。 回到家,她特意等小羊羊跟上自己,才关了门。 她抱起自己那软萌可爱的儿子大口亲亲了。 “来,想死麻麻了,让麻麻好好亲亲——” 季予惜噘着嘴,在儿砸的脸上亲了又亲。 越亲,越觉得,嘴感有点凉。 亲到最后,她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 那疼爱的眼神凝固在了脸上,化作了惶恐。 虽然嘴感都是一样的,但是—— 面前的小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现在说我不是小羊羊,是不是已经晚了。” 季予惜:“……” 她赶紧开了门,到大门看看。 确认长夜黑黑,没有第二个小人跟过来了。 她定了定心神,再看看眼前的小人。 虽然和自己的儿子长得一模一样,可季予惜越看越觉得,左霆昀的眉眼五官,和左曜宸非常相似。 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她从来就没把这两个人分清楚过。 “允云,你怎么过来了?” 季予惜刻意忘记了刚才亲他一脸的事儿。 左霆昀语气平静,说话似个小大人,完全没有小羊羊那甜甜软软的口气。 “我不想看见我爸。” 说完,他径直走到鞋柜那里,换上了自己放在季予惜这里的拖鞋。 季予惜再朝外面看看,再看,左霆昀已经自己上楼,朝季予惜的房间走去。 “不是——” 季予惜回房间,看见自己房间里的那张小床上,左霆昀已经躺好了。 “允云,小羊羊呢?不回来了?” 左霆昀翻了个身,看向他,“不回来了,他说让我来替他一晚,反正我们都长一样,你也分不清楚。” 替……一晚? 还真是妈妈的好大儿啊。 自己不回来睡。 让别人的儿子回来顶班1 好,好得很! 季予惜心平气和地道:“允云啊,你还是回你自己的家睡吧,晚了你爸爸会着急的。” 左霆昀:“不,他不会着急。” 他睡着小羊羊的床,抱着他的阿贝贝。 季予惜:“可是——” 左霆昀:“他说你一个人有分离焦虑,就让我来了。” 季予惜:“……” 小羊羊已经五岁了,季予惜也开始计划着分床睡了。 小羊羊从一出生,就是季予惜亲力亲为的照顾。 也一直是她带睡的。 忽然就分开,她怕小羊羊有分离焦虑,所以先分床,再分房。 最近一段时间太忙了,才让阿姨带睡的。 没想到,他天天跑出去睡。 “那你放心了,我没有分离焦虑。” 季予惜这么说着,心里一酸。 小羊羊竟然就这么去别人家里了。 他甚至连一点分离焦虑都没有了。 都怪自己这段时间太忙了,疏忽了,竟然连他的分离焦虑都没照顾到。 可躺在小羊羊床上的左霆昀却从小羊羊的一堆阿贝贝里,准确地找到了一个他从未注意到的。 “小羊羊的玩具真可爱,可以送给我吗?” 季予惜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好吧……” 还真是左曜宸的儿子。 跑别人家里来要别家儿子的玩具,还这么理直气壮。 第165章 你就说你是小羊羊 可左霆昀似乎特别喜欢那个玩具。 “不,我就要它。” 紧紧搂在怀里。 玩具只是普通的玩具,豆豆绒材质做的小青蛙。 “可这是小羊羊的玩具,我不能自作主张,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她还是非常尊重自己儿子的。 左霆昀将玩具抱在怀里不撒手。 “那你能给我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吗?” 季予惜蹙眉。 果然是左曜宸的儿子。 提的要求都好冒昧。 “不能哦,这是我自己做的。” 季予惜家里所有小玩偶,都是自己做的。 被拒绝的左霆昀提出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 “那你可以给我一个吗?我要一个一模一样的。” 语气之中,竟然有着如同他父亲般不容辩驳的强硬。 季予惜蹙眉,也态度强硬地道:“也不行,我最近没空。” 凭什么他说做就做啊。 就不做。 左霆昀:“可是……我爸爸给小羊羊买玩具了,你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季予惜:“??” 果然是左曜宸的儿子。 小小年纪就已经在试图拿捏人心了。 “我刚才回来之前已经把钱都转给你爸爸了。” 千万不能妥协。 不能因为他可爱就让他为所欲为。 被拒绝的左霆昀也不说话,默默地翻了个身过去,抱着玩具,也不说话了。 季予惜洗漱回来,看见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 “允云,你睡了吗?” 没回答。 季予惜蹑手蹑脚地过去,悄悄地看看。 人已经睡着了,还紧紧地抱着那个玩具。 季予惜望着他的小脸好一会儿。 虽然但是,这张脸也太可爱了吧。 虽然眉眼是一模一样的,但是他比小羊羊多了一份冷酷和棱角。 睡着的小宝宝,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季予惜忍不住了亲一口的冲动,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还特意关了快门声。 点击发送给左曜宸。 “允云睡了,我明天送回来。” 左曜宸很快也发来了一段视频里。 视频里的小羊羊开开心心地听着左曜宸读绘本里面的故事。 左曜宸没出镜,但醇厚的低音炮却成了视频的画外音。 一个简简单单的故事,被他读出来,都有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神秘感。 听得兴奋的时候,小羊羊还高兴得左脚搓右脚。 听完故事了,还要抱着左曜宸亲亲。 “蜀黍晚安,MUA——” 视频结束了。 虽然不知道左曜宸发这段视频过来是什么意思。 但季予惜看完,整个人已经气麻了。 好你个徐向阳。 好你个左曜宸。 你们相亲相爱了,那我算什么? 季予惜给左曜宸回复了。 “多谢照顾,我也会把允云照顾好的。” 放下手机,季予惜立马进工作间。 第二天,左霆昀一起床,就看见自己身边堆满了可可爱爱的小玩具。 不仅他中意的那个有了一模一样的,还多出来许多个,而且都是一对一对的,每一对都长得一模一样。 左霆昀高兴极了,跑到了季予惜床前。 “这都是给我的吗?” 季予惜点头:“当然了,都是我昨晚连夜做的,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那冷冰冰的小脸蛋上浮现出的笑容迷人极了。 这小家伙笑起来可真可爱。 和那个不孝子一样可爱。 看着他喜欢,季予惜的心里也莫名的有一丝暖流流过。 她看了看时间,忽然神色大变。 “都这么晚了!快快,允云,起床刷牙了,上幼儿要迟到了。” 她熟练地将还在玩玩具的左霆昀拔起来就跑进了卫生间里。 站在卫生间洗脸池面前的左霆昀张嘴要说话了。 “可是——” “来不及了,快刷牙。” 季予惜翻出了小羊羊的备用牙刷挤了点牙膏就往他嘴巴里塞去。 左霆昀即将说出去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刷了两下牙,准备吐出牙刷的时候,季予惜将洗脸巾一把扔他脸上。 “你先自己洗脸吧,我给你找衣服去。” 可恶的左曜宸,这么大一个儿子,放他半夜就这么跑出来了。 除了一身睡衣,什么都没带。 这个人是怎么做爸爸的? 今天要是看见他,季予惜一定要狠狠地批评他一顿。 时间紧迫,左霆昀刷牙的时候,季予惜冲进衣帽间,找了件小羊羊的衣服出来。 反正长得一样,衣服尺码也是一样的。 刷完牙洗完脸的左霆昀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就被季予惜给抱住了。 没想到,季予惜一把扒开了他的衣服。 “来不及了,我来帮你换衣服。” 三下五除二就把左霆昀给扒光了。 左霆昀整个人都是懵的。 可季予惜可管不了其他的,当场把衣服给他穿上了,然后拎上人就跑。 “走走,赶紧吃完早饭,阿姨送你去幼儿园。” 可是走了两步,季予惜又道:“不行,得回家拿你的书包去。” 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 “你爸爸是怎么回事,明知道今天你要上学,还不把你的书包拿过来。” 到了一楼。 厨房阿姨忽然从厨房里探出了头。 “咦?今天这么早啊?” 季予惜慌张地打开冰箱找了个面包出来。 “今天来不及了,我先送允云去幼儿园了——” 厨房阿姨疑惑:“可今天……是周六啊?” 正打开冰箱门的季予惜顿住了。 摸出手机。 恩,周六。 季予惜:“……” 她回头看看那穿着小羊羊衣服的左霆昀。 见左霆昀也定定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竟然有几分左曜宸式的嫌弃。 让季予惜有一种,被左曜宸嫌弃的错觉。 季予惜很自然地关了冰箱门。 “原来是周六啊,怪不得闹钟没响。” 她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都怪我,昨晚为了给允云做玩具,熬得太晚了,唉,都是我的错。” 可不能让左曜宸的儿子看扁了。 她得赶紧挽尊。 早饭还没做好,季予惜趁这个时间把昨晚自己做的玩具都整理好了,一半送给左霆昀。 整理玩具的时候,她偷偷地瞄了一眼左霆昀,见他儿童房里玩耍。 他该不会回去给左曜宸小报告吧? 如果让左曜宸知道今天闹的乌龙,那多不好啊? 忽然,一辆车开进了季予惜家里。 糟了,是冷夜渊。 季予惜第一时间知会左霆昀。 “允云,冷夜渊来了,你就说你的是小羊羊,千万不能露馅!知不知道?” 冷夜渊那个疯批,要是知道左曜宸的儿子在自己家里就说不清楚了。 第166章 你不是小羊羊! 冷夜渊一进来就直奔季予惜。 “合欢,你跟我说,你到底跟左曜宸睡过没有!” 季予惜垮着一张脸。 “冷夜渊,你是觉得我跟你关系好,就可以随便造黄谣吗?” “我不是已经回过你了吗?没睡!没睡!没睡!重要的事情我已经说了不止三遍了,没睡!” “我就算是和一条狗睡了,也不会和左曜宸睡的!” 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了允云。 恩,他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见也肯定也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冷夜渊对她嘴巴里蹦出来的任何一个字都持怀疑态度。 “真的?你发誓?” 季予惜指天发誓。 “我徐合欢,要是和左曜宸睡了,我——” 冷夜渊一下子打开了她发誓的手。 “我不许你咒自己!” 看来冷夜渊是笃定了她骗他了,怕她违心发誓真的被天打雷劈了。 “你就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季予惜摇了摇被打得惊疼的手。 这家伙,真是使不完的牛劲儿。 有这把子力气,去工地打螺丝不好吗?非得有事没事的祸害她。 “我听见江湖传言,你要嫁入左家了。” 季予惜扶额,“江湖传言你都信?你觉得我像是会嫁入左家的样子吗?” 她一副嫌弃脸。 冷夜渊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后。 “你和左曜宸到底是怎么回事?无风不起浪,你们一定有事儿!” 季予惜烦死了。 “我和他没事,再问就滚出去!” 冷夜渊见季予惜不承认,立马摸出了手机。 “徐合欢,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冷夜渊的手机里,季予惜和一个男人吻得缠缠绵绵。 男人的脸没露出来,但季予惜的脸是露出来的。 而且,她还是主动的。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 冷夜渊红着眼,指着那男人的背影,“你告诉我,这个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左曜宸?” 季予惜拧着眉看着那视频。 这不是那天在车库里,季梦辰拍下来的吗? 已经现在传这么远了,连冷夜渊都有了。 视频看到最后,冷夜渊将视频又点开了,一边看,一边质问。 季予惜沉默了几分钟,最后开口:“我不清楚,这一定是AI换脸做出来陷害我的,我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 冷夜渊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以为我是左牧深那个傻逼吗?这种鬼话,骗骗他还行,骗不了我!” 左霆昀却踮起了脚,悄悄地看那段视频。 这背影—— 冷夜渊将视频送到了左霆昀面前。 “小羊羊,你看看你妈在外面谈恋爱了!” 左霆昀定定地看着那视频里的人。 虽然没露面。 但他敢确定,那个人就是他那亲爱的老父亲。 “快,好好劝劝你妈妈!” 左霆昀看着那视频,将目光转向季予惜。 季予惜明显是心虚了,不敢和他们有任何一点对视。 左霆昀也严厉地批评了。 “这个男人配不上你。” 季予惜转向了左霆昀。 见他说得非常认真。 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看清楚是谁了吗?就在这儿大放厥词。 忽然,气氛一冷,她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冷夜渊那怀疑、疑惑的眼神便已经转向了‘小羊羊’。 “小羊羊,你刚才……说什么?” 他一把掐住他腋下,将那小小的人给抱了起来。 眼神从疑惑,到惊疑不定,最后定格在了确认,然后暴怒! “你不是小羊羊,你是左曜宸的儿子!你都跟合欢住一起了,你们还骗我!” 季予惜扶额。 左霆昀这家伙说话一直冷冰冰的。 和他爸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 和小羊羊说话时候简直就是两个腔调。 怎么可能骗得过冷夜渊。 冷夜渊已经被骗过一次了,他现在鬼精鬼精的。 完蛋了,这下子更说不清楚了。 “我说——” 此时,奇迹发生了,冷冰冰的左霆昀立马一脸萌。 “舅舅你说嗦神魔?窝不是小羊羊还能是谁!允云有窝这么萌吗?” 硬邦邦的声线就一秒变萌,冰冷的眼神也是变得软萌可爱了。 季予惜:“?” 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一秒变脸的‘小羊羊’。 冷夜渊的脸上又是迅速地闪过了怀疑,迷茫,最后,他拎着左霆昀上下掂量了一下。 “体重也是和小羊羊一样的,看来这真是小羊羊了……” 冷夜渊自言自语。 左霆昀噘着粉嘟嘟的小嘴,奶声奶气。 “舅舅,你肿么可以把伦家认错,你是不是不爱窝了爱别的小盆友了?” 被倒打一耙的冷夜渊赶紧认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舅舅错了,舅舅给小羊羊道歉。” 左霆昀头一昂,脖子一扭,小手一插。 “哼!” 那矫情的样子,简直和徐向阳一模一样。 季予惜根本不敢说话,怕打断了他的状态。 冷夜渊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左霆昀。 哄到最后,才终于把左霆昀给哄好了。 冷夜渊抱着好不容易哄好的左霆昀,谄媚得像条狗似的。 转头对季予惜的时候,却是凶神恶煞:“徐合欢,现在道上都传遍了,你要嫁入左家的事儿,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你最好好自为之,别让我逮到证据!” 说完,放下了左霆昀,谄媚道:“舅舅先走了,小羊羊在家要乖哦,不许奇奇怪怪的人接近你麻麻哦!” 左霆昀点头点头。 “舅舅你放心吧,窝会努力哒!” 把小羊羊的精髓精准拿捏。 季予惜见冷夜渊要走了,立马追了上去。 “你说,你到底听见了什么?刚才有孩子,我不好问。” 冷夜渊气得横眉冷眼,“现在京都都在传,徐长青的弟子徐合欢要嫁入左家了!” 季予惜蹙眉。 “到底是什么人传出来的?” 冷夜渊上车之前,冷冷放下话。 “徐合欢,这消息可是左家传出来的!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冷夜渊走了。 季予惜还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竟然是左家传出来的? 到底是谁在造她黄谣! 季予惜回到家的时候,见左霆昀已经在餐桌上坐好开始吃饭了。 那冷漠的样子,和刚才那个软萌可爱的样子毫不相干。 真是看不出来,这个小家伙还有两幅面孔。 若不是提前知道,她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第167章 小羊羊假扮成允云被带回左家 定定地看着左霆昀,季予惜忽然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刚才左霆昀假扮小羊羊的语气说话的时候,她竟然有短暂的恍惚。 她竟然找不出小羊羊和左霆昀的差别了! 从一开始,两个小家伙互相假扮对方的时候,季予惜就没认出来。 偶尔觉得察觉到异常,也只是觉得他的性情有点变化,可能是因为刚到帝都,还不熟悉。 单从外貌上,真是太难辨认了。 后来发现了两个小家伙的恶作剧,知晓世界上还有一个和自己儿子一模一样的小人之后。 季予惜就从他们的表情、性格以及说话的方式分辨他们。 如今,他们连穿的衣服,喜欢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 连性格都被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真真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啊—— 季予惜忽然出了一身冷汗。 就算他们是同族兄弟,也没必要这么像吧。 就这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季予惜的内心千回百转。 一直到耳边响起了左霆昀不耐烦的声音。 “你还要看多久?” 季予惜这才回神,看着眼前的小人。 在他脸上,终于看见了左曜宸的影子,才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儿子。 “没事了,你赶紧吃,吃完阿姨送你回家。” 得赶紧送走了! 这是季予惜心里头唯一的想法。 左霆昀没说话,低头吃饭。 季予惜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关于那个视频,是假的,视频里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爸爸,是别人恶作剧用AI合成的,允云,你千万不能误会哦,也不可以到处乱说。” 左霆昀专心吃饭,抽空回答:“哦。” 一点不在意的样子。 吃完早饭。 季予惜赶紧把左霆昀送回家去。 到了左家才得知—— “你是说,左曜宸把小羊羊带回左家了?” 管家恭敬回答:“是的,天一亮就出发了。” 季予惜瞪圆了眼,又重复地道: “你的意思是,左曜宸,把我儿子徐向阳,假扮他的儿子左霆昀,带回左家给左家的族老们见面了?” 每个字都认得,组合在一起,季予惜就不认识了。 管家回:“是这样的,霆昀少爷是老板未婚便有的孩子,身世来头不合左家规矩,但他从小就被立为左家继承人了。” “左家族老们对此颇有微词,但奈何不了老板,所以便规定了,每年都要把少爷带过去给族老们考核,以判断他是否有成为继承人的潜质。” “今天,就是考核的日子。” 季予惜瞪大了眼。 “我儿子他都不知道考核内容,他怎么去考核?这不是一去就露馅了吗?” 管家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季予惜气得撸起袖子。 “这简直就是胡闹!” 她忽然闻出了味道来。 “左曜宸该不会是想骗我儿子去左家吧?” 左曜宸肯定知会过管家什么。 比如告知了小羊羊的身世,管家应该知道小羊羊的生父是左家人。 管家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但今天确实是少爷见族老考核的日子。” 季予惜看向了左霆昀。 “允云,考核的事儿,你肯定是提前知道的吧?” 左霆昀点头:“知道,所以我提前一晚跑了。” 季予惜:“……” 第168章 左家考核 嚯。 怪不得左霆昀昨晚忽然这么热心地到了季予惜家里给她当儿子呢。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左曜宸扬起小脸,说话声振聋发聩。 “我不想去左家,我不想看见那些讨人厌的老头子。” “我不想被他们当猴子一样看来看去,我也不想回答他们那些无聊且肤浅的问题。” 季予惜听完他的几个不想,每一句话都能让她的心震荡一番。 可怜的小宝宝。 他才五岁,就要经历这么多。 季予惜从他的眼神之中,看见的只有抗拒。 这大概就是身为继承人的无奈吧! 季予惜也不禁开始心疼左霆昀了。 可是那点心疼立马就打住了。 “你不想,所以你让小羊羊替你去?” 左霆昀:“小羊羊主动说要去的。” 季予惜:“不可能!” 左霆昀:“他说他要去发散自己的魅力,让左家所有人都看上他。” 季予惜:“!!” 她竟然无言以对。 这竟然真的像是小羊羊能说出来的话。 “所以,我们这几天一直在互相模仿对方的神态和语气。” 季予惜:“!” 她立马拿出电话,噼里啪啦地拨了左曜宸的电话过去。 “左曜宸,你这什么意思啊?你把我儿子带进左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 等她咆哮完了,那头才传来左曜宸的声音。 “是小羊羊主动要求来的。” 这轻飘飘的语气立马就点炸了季予惜。 “主动?他说主动你就真的带他去了啊?小孩子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吗?” 下一刻,电话里传来了小羊羊甜甜的声音。 “麻麻,是窝主动要去哒!不能怪蜀黍哦!” 季予惜气得快要飞起来了。 “徐向阳,你给我回来!不许去!不许出现在左家人面前!” 小羊羊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可是麻麻,窝都答应允云和蜀黍了,窝们也马上就到左家了——” 左曜宸接过了电话。 “就走个过场,小羊羊只需要出个人就行,午饭之后送回来,你不用太担心。” 然后就挂了。 季予惜气个半死。 “好你个左曜宸,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想把我儿子骗回左家!” “什么走过场!真走过场就不需要带我儿子去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气到一半,忽然发现左霆昀还看着自己。 左曜宸可以没良心,但季予惜绝对不会在孩子面前青面獠牙。 她温和地道:“允云啊,不如这样,阿姨现在开车带你去左家,咱们去把小羊羊换回来好不好?” 左霆昀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等我们到的时候,考核差不多都已经开始了,想换是不可能的了。” 季予惜抓着头发,满脸痛苦。 小羊羊最终还是回了左家。 这难道就是他的宿命吗? 忽然,季予惜问左霆昀。 “这个考核,都有什么人去?” 左霆昀如实回答:“左家核心圈层的人才有资格去。” 季予惜回味着那几个字。 核心圈层。 会不会有左牧深? 第169章 我是不是也要被左家带回来 季予惜无法想象,当左牧深和小羊羊见面的场面。 她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左霆昀其实一直在悄悄地看季予惜的神色。 见季予惜整个人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而且,越来越冷—— 冷到,左霆昀忽然打了个寒颤。 这个女人,忽然就变得可怕了。 他把自己缩小一点,防止被季予惜盯上。 可季予惜还是看向了他。 “你确定,只是去走个过场吗?” 霆昀点头如捣蒜。 “是的是的,他们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爸爸说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好可怕。 吓得左曜宸的话都多了起来。 见季予惜的眼神越来越冰冷,左霆昀赶紧加了一句。 “考核完,我爸爸就会跟他们吵架,吵完陪奶奶吃完午饭我们就走了。” 季予惜眼里的光芒闪烁了一番。 “好,我就暂时相信你们。” 看样子,如果不是跟他说的那样,她就要去找左霆昀和左曜宸的麻烦了。 左霆昀松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季予惜忽然大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 一把就将人给拎了起来。 “你就留在我手里做人质吧,要是你爸不把小羊羊送回来,以后,你就是我儿子了。” “反正都是一个模样,大差不差,你自己选的嘛偶像。” 左霆昀就这么被季予惜抓上车了。 季予惜开着车扬长而去。 管家都不敢阻止。 谁让左霆昀带走了人家的儿子呢? “记得让少爷回来吃晚饭啊!” 左家。 车子开进左家之后,小羊羊就一直趴着车窗上到处看。 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奇。 漂亮的小脸上在阳光下,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忽闪忽闪,整个人都似乎溢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连说话都是软软甜甜的。 忙于工作的左曜宸时不时地便抬起头看一眼这个‘梦中情儿’。 可惜—— 忽然,小羊羊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高兴得在车里直蹦跶。 “蜀黍,那个喷泉好漂亮!” 左家是千年世家,庄园都传了几百年了,规模宏大,距离市中心才十几公里,占地上千英亩。 里面的装饰都充满了年代感和老钱风。 连一口小小的喷泉规模庞大,造型别致。 “那是左家百年水法。”左曜宸的声音里充满了耐心。 手也轻轻地扶住了小羊羊的肩膀,怕他忽然栽倒。 还不忘提醒。 “我们来左家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现在应该叫我什么?” 小羊羊立马就懂了。 “拔拔,什么是水法?” 那一声‘拔拔’,叫得左曜宸通体舒爽。 “水法就是喷泉,一百多年前传到龙国的时候,大家都叫它水法。” 大概是觉得小羊羊喜欢,左曜宸对司机道:“多绕水法转几圈。” 司机满脸迟疑:“……可是族老那边已经催好几次了。” 左曜宸:“让他们等着。” 司机默默地开着车绕着水法开了几圈。 左曜宸将车窗打开,让喷泉里的水水雾吹了进来。 小羊羊那肉鼓鼓的脸蛋上沾染了水雾,他高兴得蹦蹦跳跳。 等他玩够了,车才向左家的祠堂开去。 一路上小羊羊都特别兴奋。 好奇宝宝似的问这问那。 左曜宸都给予了耐心而全面的回答。 快到祠堂的时候,左曜宸带着小羊羊下车了。 看见前方那个巍峨庄严的建筑,小羊羊又蹦又跳。 “拔拔,你们家的祠堂好大啊!” 左曜宸抬头看向了祠堂的飞檐翘角,眼里也有身为左家人的自豪感。 “我们左家是千年世家,祖上出了许多历史名人,文武状元,高官文豪,也出过许多商人巨富,我们从南方搬到了京都,祠堂就是那个时候立起来的,也已经有两百年历史了……” 一路讲着话,进了祠堂。 左曜宸牵着小羊羊的手,进门的时候,提醒了一下。 “小心脚下,门槛很高。” 还不等他提醒,小羊羊一蹦就过去了。 左曜宸和小羊羊一来,祠堂里的人便都看了过来。 一时之间,几十双眼睛纷纷看向了左曜宸,以及小羊羊。 左曜宸对这种场景已经司空见惯了,丝毫不会感到压力。 他担忧地看向了小羊羊,叮嘱:“来时候咱们说好了,你什么都不要说,站着就好了,一切都让拔拔来说。” 小羊羊点头点头。 祠堂里,十几位左家的族老坐在堂中。 族老坐着,其他小辈坐在祠堂的台阶下面。 左曜宸也带着小羊羊过来,坐到了台阶下靠前的位置。 即便是左曜宸身为如今的家主,坐在族老之下的位置也是毫无怨言的。 好奇宝宝徐向阳又开始问了。 “拔拔,那些老爷爷老奶奶为什么坐在上面?” 左曜宸低声回答:“那都是左家族老。” 小羊羊:“什么是族老?” 左曜宸回:“他们都姓左,上了左家族谱,在整个京都,甚至是全世界各大国家都有非同一般的名誉和成就,经过大家的一致推选,才成为族老。” 他随便点了一个。 “坐中间的,是我的爷爷辈,曾是龙国副总统,如今已经退了下来,但是他门生遍布整个龙国政坛,在整个龙国都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坐左二那个外国人,别看他不像龙国人,但他姓左,是全球富豪榜前10的人物,S国首富、大公爵,女儿是S国王后……” 他将族老的身份一一简单介绍。 他也不知道自己和一个小孩儿说这些干什么。 他就是想和小羊羊说话。 这一问一答,让他非常治愈。 小羊羊敏锐地发现,还有许多小孩儿也到场了,他们一个个似乎都很紧张。 嘴巴里一直念念有词的。 “拔拔,那些小朋友,他们也是来考核的吗?” 左曜宸回:“那都是左家在外面的子嗣后代,左家一向注重子嗣,不允许子嗣流落在外。” “一旦发现,就一定要带回左家,上左家族谱,每年都会进行考核。” 说完,他意识到了什么,又道: “允云不一样,允云是未来继承人,考核更严厉。” 小羊羊点头点头。 忽然,他问左曜宸:“那窝以后是不是也要被左家带回来?” 第170章 你考窝吧! 左曜宸的心一震,低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侧的小羊羊。 他那一张白白嫩嫩嫩小脸蛋正扬起,认真地看着他。 “一切,看你和你麻麻。” 原来小羊羊是知道自己身世的。 小羊羊得到了左曜宸的回答之后,松了一口气。 没人发现左曜宸带的孩子不是原装的。 在小羊羊坐下之后,左曜宸便发现,那十几个族老的严厉眼神都一致地看了过来。 以往这个时候,小羊羊都是低着头玩电脑。 直接无视掉所有的眼神。 但小羊羊不一样,他睁着一双好奇眼,这里看,那里看。 左曜宸伸手,将小羊羊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你打瞌睡都行。” 可是小羊羊非常活泼。 “拔拔,窝不想打瞌睡。” “那你玩自己的,不需要考虑别人,一切拔拔来就好。” 左曜宸摸摸他的小脑袋。 这小脑袋摸起来真顺手。 小羊羊的屁股在凳子上坐不了一秒。 “拔拔,窝不想坐着,你带窝去到处转转好不好。” 左曜宸蹙眉。 可还是将一个人叫过来耳语了几句。 然后对小羊羊说:“我把考核时间放到了最后,你想去哪儿拔拔陪你去。” 小羊羊开心极了。 “好耶好耶!” 他牵着左曜宸的手,往祠堂里面去了。 左家的祠堂,供奉着左家的祖先、先贤们。 另外还有一些左家祖上一些大人物的事迹收集整理。 相当于是一个中型博物馆了。 “拔拔,那些人都是左家的人吗?” 小羊羊指着墙上的一些古画,问,“他们怎么被挂上墙了?” 左曜宸:“那都是左家史上的一些大名人,字谱上单开一页的大人物,小羊羊以后上学了,在各种学科的根本上会看见他们。” 小羊羊那小小的脸蛋上都是惊叹。 进了博物馆,他还是问东问西。 “拔拔,这是什么?” “这是祖上一位大将军用过的佩剑,见证过许多重大历史变迁,现在收藏在宗祠里,每年有两个月会借到国家博物馆展览。” “拔拔,这又是什么?” “祖上一位书法家的真迹,以后上语文课会学的。” “这个老祖在干什么?” “这是龙国第一代飞行员,历史课本上会讲的。” …… 左家人群之中,站着左牧深。 在左曜宸带着‘左霆昀’进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关注着他们。 有时候,他真的羡慕左霆昀。 就因为他是家主的儿子。 他从进左家开始就被立为了继承人。 他的一生,将会得到整个左家倾力的托举。 可是他左牧深却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从左家的公司里出来了,想创业,想得到家族基金的扶持。 他熬夜写好的企划案,发到了家族委员会审核,然后被狠狠地驳回了。 他知道,这是左曜宸在干预。 今天是左家一年一度的大日子,许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族老都会出现。 除了考核一下小孩子外,他们还会开会商量一些家族的大事情。 左牧深想趁机和族老们套近乎。 每年考核的时间,左曜宸都要和族老们吵上一架。 左牧深拿捏好了时机,顺便告左曜宸一状。 最好能让族老们出手,缩减左曜宸手里的权限。 本该第一个考核的左霆昀,跑出去玩了,族老们脸色难看,正是告状的好时机。 族老们心情不好。 接受考核的小孩子们要瑟瑟发抖了。 “左闪闪,出来。” 族老们叫了一个名字。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跑了出来,站在了十几个族老的面前。 坐在族老中央C位的左承业,年过七十,依旧鹤发童颜、不怒自威。 他看着眼前那个胖得快看不见眼睛的男孩儿。 “自我介绍一下,几岁了,都会些什么,看过什么书?上到几年级了?” 这是个左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一看那面相,就知道从小被娇惯着的。 面对族老们的询问,他手一背,鼻孔一抬,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 “我凭什么跟你们说,你们是谁啊,哼!” 族老们那阴沉的脸色更阴沉了。 左承业洪钟般的声音响彻整个祠堂内外。 “骄傲自大,不服管教,搁。” 搁,就是搁置的意思,寓意着,这个私生子面试没过,暂时上不了左家族谱。 左闪闪脸色大变,小小年纪就是一脸戾气。 “你们出去打听打听,知道我爸爸是谁吗!我爸爸——” 还没说完,他口里的爸爸已经满头大汗地冲过来堵住了他的嘴。 平时在外面仗着自己是左家的私生子到处放肆。 没想到,今天到了这里还敢放肆! 左闪闪哭得像杀猪一样,又哭又骂,被他爸爸给拖走了。 看族老们的眼神就知道,左闪闪想上族谱的事儿悬了。 “左玲儿。” 又叫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小姑娘来了,不像刚才的左闪闪那样鼻孔看人,反而是畏畏缩缩,低眉顺眼的。 左承业:“自我介绍一下,几岁了,有什么特长,读的什么书——” 左玲儿大气不敢喘一下,说话都哆哆嗦嗦的。 “我、我叫左玲儿,今年、今年……9岁……” 左承业和族老们纷纷皱起眉头。 不等她自我介绍完,便被打断了。 “畏畏缩缩,不堪大用,搁。” 左玲儿当场就哭了。 气氛过于紧绷,大人看都直皱眉头,这一波十几个小孩儿,都被吓哭了。 等到最后,族老们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不管是私生子还是婚生子,左家后代的教育问题,他们都特别上心。 一个家族能否延续下去,看的就是是否有强有力的继承人和源源不断的人才。 左家的后代,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难怪他们闹心。 看见左曜宸带着‘左霆昀’来的时候,族老们的脸色更阴沉了。 那一对父子,每年都一副‘我能来就已经是给你们面子’的敷衍感。 看来今天,又免不了一顿争吵。 小羊羊被左曜宸带到了族老面前。 “人你们也看过了,流程就免了吧,我赶时间,先走了。” 左曜宸看了一眼腕表,道。 族老们气得脸色煞白。 这左家上下,谁见了族老都得和和气气的。 唯独左曜宸,这个天生的张狂! 左承业:“左曜宸,你现在连敷衍都不愿意了吗?” 左曜宸:“我前年就说过了,你们的考核,毫无意义。” 人群之中的左牧深立马就激动了。 要吵了! 他踩左曜宸一脚的时机到了! 他一步上前准备发言,却被一个甜甜声音抢了先。 “老祖宗,你考窝吧,窝准备好了——” 第171章 完美的继承人 在剑拔弩张的时候,那一个甜甜的声音,简直异样悦耳。 大家纷纷觉得心里一甜,紧绷的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族老们纷纷睁大了眼看向了‘左霆昀’。 左曜宸也是诧异地看向了小羊羊。 “允云,你说什么?” 小羊羊自信满满,“拔拔,窝准备好了,你让老祖宗们考窝吧!” 左曜宸蹙眉,蹲下身:“来的时候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左承业忽然发问,“那你先自我介绍吧。” 小羊羊给了左曜宸一个‘放心有窝’的眼神之后,便大大方方地站到了族老们的面前。 “窝叫左霆昀,今年5岁了!还在上幼儿园,窝有很多很多的特长,是幼儿园里最受欢迎的小盆友!” 声音甜滋滋的,一点都没有紧张。 说话也是吐字清楚,条理清晰。 这还是左霆昀第一次回答他们的考核问题。 族老们的脸色都有所缓和。 但为首的左承业还是一脸紧绷。 “我问你,左家家训是什么?” 左曜宸的心一提。 小羊羊哪里知道什么左家家训。 这些资料,上网都查不到。 但出乎预料的,小羊羊背着小手,扬起小脸,望着族老们甜甜回答了。 “左家家训,团结、互助、进步、拼搏!” 族老们脸色肉眼可见的欣喜了起来。 围观的左家家人也是窃窃私语。 唯有左承业脸色依旧严肃,丝毫没有被小羊羊骗到。 “左家从哪里发起,又在哪里壮大?” 小羊羊:“左氏发源于周王分封的左国,国灭之后,王室以左为姓,选庆阳为郡望,逐渐发展为望族,后来迁居临安一带,发展壮大。” 众人诧异。 左曜宸也对小羊羊刮目相看。 他索性让他继续回答问题。 左承业:“一分钟内,说出三个左家祖上武官的名字、官位,以及重大成就。” 若不是熟读左家家族,这谁背得出来。 而且还是个小孩儿。 没想到,小羊羊不假思索: “左震空,前朝陆军参谋,成就是创办了龙国史上第一个航空学校,培养出了龙国史上第一支空军。” “左宏安,X朝名将,二品车骑将军,抗击蛮夷,收复失地十城。” “左旭峰,著名军事家,领侍卫内大臣,著有兵法《左氏兵法》,至今还被各大军校当做教材。” 左曜宸眼里的诧异,已经变成了惊喜。 这竟然是刚才他在左家的博物馆里介绍给小羊羊听的! 他竟然,全部记住了! 还能一字不漏的背出来! 众人的惊叹声不绝于耳,连族老也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唯独左承业表情严肃,一丝不苟。 “左家祖上出过哪些科学家,他们分别有什么成就,列举三个。” 小羊羊依旧对答如流。 “左躬亲,先秦炼丹术士,但也是龙国历史记载之中最早的化学家,他是全世界第一用铁炼出铜的人……” 左曜宸望着小羊羊的嘴巴一张一合,说话奶香奶香的,整个小人似乎都在发光。 左承业的表情一成不变。 等小羊羊回答完毕,外国模样的左家族老也开始问问题了。 “左家历史考不住你,那我考考你的外语。” 接下来,他用了几种语言分别试探小羊羊。 小羊羊依旧对答如流,几种外语都能说上几句。 族老们分别从各种角度进行了考核。 “欧洲最知名的五大博物馆都有哪些,他们最知名的展品分别叫什么?” “竹子是树,还是草?” “人体分解毒素的脏器是哪一个?” “面包为什么会变得蓬松?” “简述有限责任公司和上市公司的区别。” …… 天文地理、马术滑雪、烹饪厨艺、人文艺术、社会实践、少儿编程。 小羊羊竟然……全都能答上来! 一直到最后,族老们都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了。 纷纷看向了坐在中央的左承业。 忽然,左承业再也绷不住满脸的严肃了,直接走下台阶,将小羊羊给抱了起来,举了个高高。 “好,果然是不愧为左家的继承人,好!好!好啊!” 左曜宸没有说话。 此时的他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小羊羊却在左承业怀里甜甜地道:“是拔拔教得好,窝的知识都是拔拔教哒!” 左承业抱着小羊羊过去,把左曜宸的肩膀拍了又拍。 “曜宸,你真是为你自己、为左家,培养出了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哈哈,哈哈哈!” 左曜宸看着小羊羊,笑了笑。 “是啊,真是个完美的继承人啊——” 他好似,从现在才开始认识小羊羊。 可惜,这不是他的儿子。 大家从未见过左承业笑得这么开怀。 族老们也是喜欢小羊羊极了,纷纷围着他,这个抱抱,那个抱抱。 小羊羊小嘴抹蜜,哄得族老们团团转。 左牧深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的场面,可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二太公,你来评评理,我申请的家族扶持被莫名驳回了,我要求——” 谁料,那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左承业,在看见左牧深来的时候,一秒紧绷。 “你还有脸问?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吗?” 一句话就把左牧深即将到嘴的话堵了回去。 但他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回。 “太公,我就问问都不行吗?” 左承业蔑了他一眼,“你让一个女人弄得二十几岁一事无成,曜宸像你这般大的时候,都已经身价百亿了,先反省反省你自己吧。” 真是看到都烦。 左承业扭过头去看小羊羊,又是满脸欢喜。 “昀儿,今天中午跟太公一起吃饭好不好?” 小羊羊:“好呀好呀。” 左承业牵着小羊羊的小手走了。 左曜宸看了一眼左牧深。 眼中的情绪讳莫如深。 然后,他也一言不发地走了。 左牧深心中烦躁极了。 一事无成一事无成! 他们为什么整天把这个词挂在嘴边! 他早些年在国外留学,现在想认真创业了,为什么他们就不肯给他一次机会? 朱夏荷没有来祠堂。 这种吵架的场合,她不爱来,她只管开开心心地等自己的乖孙去她那里吃饭就行了。 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 她老远就看见左承业牵着‘左霆昀’的手,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 “咦?怎么回事?” 她还看见自己的儿子跟在身后,神情相当复杂。 第172章 左家会养你一辈子 族老们一直十分关注左霆昀。 而左霆昀,也必然不会回答他们那些刁钻奇葩的问题。 以前每次都要吵个地覆天翻的。 有时候,左承业发起飚来,连她一起吵。 这一次,竟然没吵没闹? 见朱夏荷问起,左曜宸看了一眼被左承业抱着不撒手的小羊羊,带着朱夏荷避开了那两人。 “这不是小羊羊。” 左曜宸现在心里很乱。 这个时候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或许能给自己提供一些建议和思路。 他便将小羊羊刚才在祠堂的表现和身世都说起了。 朱夏荷听完,目瞪口呆。 “你是说……小羊羊的生父,是左家人?是谁?” 左曜宸没说。 但朱夏荷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个人的模样。 “是左牧深。” 左曜宸和左牧深长得太像了,他们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也不奇怪了。 左曜宸默认了。 一时之间,朱夏荷的心思也是千回百转。 “原来如此,没想到,合欢那孩子的身世竟然这么坎坷。” 她的心都痛死了。 显然,她也知道当年的事情。 “妈,我该怎么办?” 成年之后的左曜宸,从来就没有用这种语气和朱夏荷说过话。 “小羊羊他是左家的孩子,我想把她带回左家,但合欢,她不愿意——” 朱夏荷很快就拿出了主意。 “我还是以前的建议,娶合欢,只要能娶来合欢,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她越想越精神。 眉飞色舞地道:“这是你和合欢的缘分啊,这也是允云和小羊羊的缘分,你们是注定要做一家的。” 朱夏荷的建议很完美。 但左曜宸却露出了微微苦笑。 “如果能办到最好了。” 朱夏荷似乎是看出了儿子的苦恼。 “如果合欢不愿意,那就从小羊羊入手啊,儿子,千万不要泄气,合欢是你值得珍惜的女孩子。” 左曜宸望向了小羊羊。 他已经抱上左承业大腿了,逗得左承业开怀大笑。 小羊羊哄人简直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忽然,小羊羊用余光看见了一个大步匆匆而来的人。 “三太公!” 左牧深心里的那口气完全咽不下去。 所以又过来找左承业。 “我这一次是真的要好好创业,我需要家族的支持。” 家族的支持,不只是钱。 还有各种资源,渠道。 左承业的老脸一秒变严厉。 “牧深,你不是做生意的料,你这一生已经废了,你认命吧,家族不会给你任何帮助。” 左牧深紧握起了拳头。 “我不知道小叔和你说了什么,但这一次,我是认真的,我要创业!” 左承业被他这认真的态度逗得冷冷一嗤。 “左牧深,家族已经给过你太多机会了,你都没有珍惜,你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就不要再争取了。” 左牧深不承认自己真的就一事无成。 “我想为家族做贡献。” 左承业:“你能为家族做的唯一贡献就是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但你也做不到。” 左牧深握紧了拳头,心里满是委屈。 “为什么,你们都容不下曼珠!” 左承业:“我们是容不下你!左牧深,你看看你自己这些年都在干些什么!” 他指着左牧深的鼻子就骂。 “你让自己的孩子夭折在医院,你不闻不问,也不出面处理,你这样的人,真是丢左家的脸。” 左牧深烦躁极了。 “你们为什么就一定要抓着当年的事情不放!我根本就不喜欢季予惜了,我为什么要去管她的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小羊羊就站在左承业身边,那憨态可掬的小萌脸蛋上,两道眸子散发出了冷冷的幽光。 左承业也恼了。 “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左牧深一腔怒气,却不敢发出来。 “我没错,我当年还是个孩子,而且,我是被人陷害的,都怪左心玉,是她策划了整个事情,我是无辜的。” 左承业不再和他废话。 “你走吧。” 左牧深也狠狠放下话。 “那我今后绝对不会动用左家的半点资源,我要凭我自己的努力,我一定会成功的。” “等我成功的那一天,我一定要让整个左家重新认识我!” 岂料,一个萌萌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牧深哥哥你得快点了哦。” 说话的是‘左霆昀’。 “窝拔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创业成功,让所有左家人都刮目相看了哦。” 一句话,让左牧深的表情复杂无比。 小羊羊:“牧深哥哥,你就不要强求了,听老祖一句吧,左家会养你一辈子的。” 不知道为何,左牧深听着这话,内心刺挠得慌。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让左家养自己一辈子。 把他当什么了? 米虫吗? 左牧深最终还是转头而去。 左承业看左牧深一眼都觉得晦气,告诫小羊羊。 “别学他,他让一个女人耽误了。” 左牧深和左曜宸两人不同辈分但是年纪相仿,相貌也极为相似。 左承业对他们两人都颇为关注。 家族也曾经给了他们资源,帮助他们创业。 左曜宸将家族给的原始资金翻了千百倍不止。 而左牧深,整天谈恋爱,沉溺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再紧急的事情,那个季曼珠都能一个电话把他叫走。 “好哒,窝一定不会学他的!窝的榜样是拔拔!” 左承业眉开眼笑。 因为左牧深而聚在一起的皱纹,被小羊羊几句话就哄得绽放开了。 小羊羊在左家如鱼得水,把族老们哄得晕头转向。 而真正的左家大少爷,就没这么幸运了。 左霆昀站在鸡圈面前,回头,满脸不可置信地问季予惜: “你叫我做什么?” 季予惜穿戴好了防护服,戴上了口罩。 “把那只大公鸡抓过来,他最近性情暴躁,又不吃东西,他的主人叫我过来给它看看什么情况。” 左霆昀望着那老远就扎煞着毛的恐惧公鸡。 “我不会。”狠狠拒绝。 季予惜蔑了他一眼。 “你爸把小羊羊拐走,小羊羊一天不回来,这些活儿都该你干!” 左霆昀再度望向那公鸡。 公鸡也盯着他。 最终,左霆昀一狠心,戴上了护具,一步一步地朝那公鸡去了。 公鸡看见他来,立马张开了翅膀,做攻击状。 左霆昀吓得停住了步子,又回头看向了季予惜。 季予惜握了握拳头,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第173章 你儿子在我家挺好的 大公鸡是一个有钱人养的宠物。 在寸土寸金的京都里,它拥有自己的专属鸡圈。 还有五六个和它一样容光焕发的母鸡老婆。 哪怕是一只鸡,也是有钱人养的鸡。 穿金戴银,富贵逼人,病了它的主人还要给它抓兽医。 左霆昀被季予惜逼着进了鸡圈。 很快,鸡圈里面就鸡飞狗跳了。 左曜宸追着那只公鸡,却怎么都追不上。 季予惜抱着胳膊,在外面指挥。 “小心点,人家现在是病号,要对人家温柔一点。” 这个锦衣玉食的大少爷,一脸隐忍的委屈。 折腾了半天,还是没能把公鸡给抓住。 季予惜看不下去了,一撸袖子。 “边儿去,我来!” 季予惜上场,一副老将出马的从容。 几下子就逮住了那只顽抗的大公鸡,迅速五花大绑了。 “小子,学着点。” 季予惜刮了刮左霆昀的鼻梁。 左霆昀顶着一头鸡毛,沉默着跟着季予惜出去了。 季予惜戴着特制的听诊器,给公鸡听诊。 刚才还闹闹腾腾的大公鸡,在季予惜的手底下特别乖巧。 仿佛知道这是来给自己治病的。 季予惜听得蹙眉,放下听诊器,指挥左霆昀,“允云,去,给我弄几坨公鸡的鸡屎来,我瞧瞧是什么个事儿。” 左霆昀听得倒抽了口凉气。 不等他开口拒绝,季予惜一句话怼了回去。 “要是小羊羊的话,刚才就已经把准备工作做好了!” 左霆昀没脾气了,沉默着拿着工具去找鸡屎。 “这儿这么多鸡屎,哪一坨是它的?”左霆昀问。 季予惜:“不确定就蹲它屁股后面等着。” 左霆昀:“……” 结果就是,他尊贵的左家继承人,蹲在臭烘烘的鸡屁股后面等了好久。 终于,成功地采到了鸡粪。 季予惜也从鸡粪之中,查到了真正的病因。 一针下去,药到病除。 季予惜开了药,约定了回访时间之后,立马拎着不情不愿的左霆昀去了下一家。 车上,季予惜翻着下一个客户的情况。 “这一家,是一只骨折的刺猬,允云,一会儿刺猬你抓。” 左霆昀:“……” 给骨折的刺猬接了腿,打了石膏,一看时间,都中午了。 季予惜问左霆昀:“允云中午想吃什么?” 左霆昀张嘴:“我——” 季予惜:“算了,随便整点吧,吃个金拱门去。” 左霆昀:“……” 五岁的左霆昀,一直吃私家大厨做的菜,跟着季予惜,第一次吃了快餐。 下午,是给一只难产的变色龙剖腹产。 左霆昀活了五年,第一次看见变色龙难产,也是第一次看见变色龙开刀的,更是第一次看见给变色龙剖腹产的。 忙碌了一整天之后,回家路上,他一脸麻木。 没想到,到了家,还没喘息上两口,又被季予惜拎进了大棚里。 “允云,把地里的杂草都给我拔咯,不许踩到我的营养土。” 左霆昀望着眼前一大块的地,又是眼前一黑。 刚想撂挑子,便听季予惜又开始叹息了。 “可惜,小羊羊不在,要是他在的话——” 左霆昀没说话,认真地拔草。 季予惜看着那任劳任怨的左霆昀,满意极了。 她也摸出了工具,准备干活。 忽然,左曜宸打来了一个视频电话。 一接通,小羊羊的小萌脸出现在了屏幕里。 “麻麻!” 季予惜一下子展颜。 “儿砸!” 小羊羊给季予惜汇报了一下自己在左家这一天的行程。 “遇到了好多老爷爷老奶奶,他们问了窝好多问题,窝都替允云回答上了。” “他们超级喜欢窝,非要跟窝一起玩!” “窝今天就不回来了哦,窝要和蜀黍一起在左家过夜了。” 季予惜一秒冷漠:“你要在左家过夜?不是说好晚上回来的吗?” 电话到了左曜宸的手里。 季予惜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左曜宸便道:“向阳今天表现得不错,族老热情难却,强烈要求他住下来,我不好拒绝。” 季予惜已经知道了他的险恶用心了,但她啥也不想说,镜头对准了左曜宸的亲儿子。 “好的,你们住几天都行,允云在我这里过得也挺好的,你看,多勤快啊,正在帮我拔草呢,真是拉都拉不住。” 左曜宸便看见他的亲儿子,在季予惜的大棚里撅着屁股拔杂草。 “允云,来和你拔拔打个招呼,他今晚不回来了哦——” 季予惜的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 左霆昀:“……” 他没看镜头。 也没说话。 就默默拔草。 他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左曜宸似乎也没看见自己那受苦受难的儿子。 “允云在你家里,我很放心,就这样吧。” 电话挂了。 手机屏幕黑了下来,倒映出了季予惜的冷脸。 好好好,左曜宸,你玩我是吧? 那我玩你儿子! 左家。 这几天是左家一年一度的家族大会,散落在全球各地的族老们都要回来。 一些有头有脸的左氏人代表都会来京都左家老宅。 考核继承人,只是这个大会的一个部分而已。 左霆昀作为继承人,他必须必须出席,熟悉家族情况,还要和族老长老们打好关系。 但是他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每次都爱答不理。 所以,关系就搞得挺僵硬的。 但这一次,‘左霆昀’忽然就变得热情了,那些对他不满的族老们,态度一下子就转变了。 这可真是出乎了左曜宸的预料。 望着那被族老们捧在中央的小羊羊,他的神色相当复杂。 欣慰,意外,也有深思。 ‘滴滴滴’。 手机振动了两下。 季予惜发来了照片。 照片里的季予惜一手拎着鸡,一手拿着手机自拍,笑得相当开心, 她身边的左霆昀头发上顶着两根鸡毛,非常狼狈。 那一脸的委屈都快绷不住了。 ‘滴滴滴’。 照片一张接着一张的发。 每一张都是季予惜的美貌自拍。 她笑得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 背景里面抓鸡、抓刺猬、抓变色龙、除草摘菜的左霆昀,脸要多臭就有多臭。 季予惜:“你儿子在我这儿挺好的。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你就放心地多住几天再回来吧。” 还发了一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包。 左曜宸抿了抿唇,目光又投向了小羊羊。 忽然,他看见左曜行带着左心玉出现了。 第174章 冲着左霆昀去的 饶是左曜行和左曜宸已经斗得你死我活了,但却没有明面上撕破脸皮。 因为上头还有族老压着。 “三公,好久不见您了,最近还好吧。” 左曜行面对左承业,可谓是点头哈腰,非常恭敬。 眼前的这个老头子,就算是退了下来,可是他在政界的影响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左承业看看左曜行,再看看他身边带着的左心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要是管好你的女儿,别让她再出去丢人现眼,我就好得很。” 左心玉知道左承业是在教训自己,但是她现在可不敢嚣张。 “三太公,你都不知道我最近过得有多辛苦。” 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她的脸,被徐半夏一通治疗之后,比之前更烂了。 左承业看见她的脸并不意外。 “自找的。” 若是别人,左心玉肯定开骂了。 但是在真正的大佬面前,她只敢把委屈憋在心里。 左曜行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左承业。 这老头子,虽然日理万机,但左家一些犄角旮旯的小事儿都瞒不过他。 六年前左心玉惹事的时候,左曜宸要罚她跪祠堂。 左曜行不愿意,要闹,要给左曜宸压力。 谁知左承业竟然亲自发话,硬生生地逼着左心玉跪了几天祠堂。 “来来来,云帆,见过三太公。” 左曜行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小男孩儿。 长得粉琢玉雕,白白胖胖。 左云帆甜甜地叫,“三太公,抱抱——” 伸出手,大大方方地索取抱抱。 左承业暂时地放下了小羊羊,去抱左云帆。 “云帆都这么大了啊,现在几岁啦,念的什么幼儿园啊。” 左云帆甜甜地回答:“帆帆五岁啦,已经不上幼儿园了。” 左曜行抢答道:“云帆现在已经上完了上学课程了,现在在准备高考。” 说起这个儿子,左曜行都感觉自己扬眉吐气了。 他以前培养左心玉,但左心玉不争气,惹事之后,左曜行立马就生了左云帆。 而这个老儿子,也一点没有辜负他的期盼,是左家有名的神童。 果然,左承业非常诧异,“云帆这么厉害啊?这么小就开始准备高考了?” 左曜行得意,“我们云帆从小就与众不同,不能把他当一般小孩儿对待。” 余光还看向了‘左霆昀’。 被晾在一边的小羊羊也没说话,只是好奇地看着左承业怀里的左云帆。 左承业对左云帆的兴趣颇大,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是对答如流。 左承业大为惊喜。 左曜行趁机提出:“云帆今年也有五岁了,等明年他高考结束了,我就计划让他参与家族事业管理了,以后,为咱们左家的事业添砖加瓦。” 左承业自然是乐于看见左家人才辈出的。 “不错不错,云帆啊,以后要好好学习啊,左家的未来还要靠你们这一代人啊。”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左曜行已经听出里头的意思。 左承业是要把左云帆,纳为继承者候选人了。 除了左霆昀这个已经定下的继承人外,左家还定了好几个继承人候选人。 多重保险,择优录取。 以前的左曜行,把自己的这个神童儿子藏着掖着,想的是关键时刻,给左曜宸和左霆昀来致命一击。 没想到,这一次左霆昀表现得很好,把族老都哄得团团转,他才不得不提前把儿子放出来。 果然,顺利地被左承业给看上了。 小羊羊看着他们,眼睛眨巴眨巴。 左承业牵着小羊羊的手,到了左云帆面前。 “昀儿啊,你可要好好学习啊,要和弟弟一起共同进步哦。” 这话无异于在告诉他。 落后就可能会被别人取代。 小羊羊点点头,“窝会努力哒!” 左承业也趁机将左曜宸和左曜行叫到了一起,趁机调和一下他们的矛盾。 做长辈的,自然不能看着自家人内耗的。 小孩儿们便玩到了一起。 左家的小孩儿很多。 小羊羊才来了半天,就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大家一起玩得挺好的。 他看了看左云帆。 可是还没说话,就被左云帆拒绝了。 “我才不会和你们一起玩,幼稚。” 小羊羊噘着嘴,领着别的小朋友去玩了。 这个云帆很讨厌的样子,以后坚决不让允云和他一起玩。 可左心玉却把左云帆推了一把。 “弟弟,你也要懂得劳逸结合,玩还是要玩的,去玩吧。” 左云帆才五岁,就已经戴上眼镜了。 在左心玉的劝说之下,左云帆才勉为其难往小孩儿堆里去了。 没一会儿,左曜宸和左曜行便见左心玉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爸爸,弟弟掉进荷花池里了!” 左曜行一听,立马飞奔过去。 左曜宸脸色微变,也大步朝荷花池奔过去。 远远的,他看见小羊羊站在荷花池旁边。 “儿子,怎么回事?” 左曜宸一把将小羊羊抱了起来,一颗心才落地了。 小羊羊摇摇头,“拔拔,窝没事,可帆帆掉到池子里了,他不会有事吧……” 左云帆也被捞了起来,幸亏抢救及时,人是醒过来了,但受了惊吓,大哭不止。 左曜行眼见着自己的神童儿子差点死了,整个人暴跳如雷。 “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掉进荷花池里,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群小孩儿吓得噤若寒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一个小孩儿伸手指向了左曜宸怀里的小羊羊。 “我看见霆昀把云帆推进了水池里!”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左曜宸和小羊羊。 左心玉立马指着小羊羊大骂:“果然是你!我就说你忽然叫我弟弟过去玩,果然没安好心!” 左曜行那张老脸扭曲到了极致。 他没看左曜宸,直接走到了左承业面前。 “三公,今天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左霆昀这小子,才这么小,就开始残害同胞了,我是绝对不会同意您将左家的未来交到这种人手里的!” 左曜宸也明白了。 原来,是冲着他儿子来的。 他摸了摸小羊羊的头发。 “儿子别怕,有拔拔在,拔拔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 小羊羊抬头望着左曜宸。 此时的左曜宸浑身低气压,暴风雨似乎马上就要来临。 第175章 大姐姐我可没说你哦 左家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内斗。 比内斗更难容忍的,是在内斗中伤害同胞。 当初左心玉被罚跪祠堂,便就是因为霸凌季予惜,而让她肚子里的左家血脉夭折。 左承业的脸也是严肃得可怕。 他问小羊羊:“昀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小羊羊还没说话,就被左曜宸打断了。 “昀儿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同胞的事情。” 他强有力的臂膀,将小羊羊护在怀中。 替他挡住了所有质疑、仇恨的视线。 左曜行气得暴跳如雷。 “左曜宸,你儿子当众行凶,残害同胞!三太公已经亲眼所见,你就算包庇也不会有用!” 左曜宸蔑了一眼左曜行,浑身的低气压之中,酝酿着一股可怕的风暴。 他沉声:“昀儿不可能,也没有理由做那样的事情。” 小羊羊也不可能。 左承业看了看那暴跳如雷的左曜行,再看看大哭不止的左云帆。 最后给出结论:“小孩儿打打闹闹,掉进水池很正常,让保姆以后好好盯着,不能再出错了。” 左曜宸一言不发地带着小羊羊,准备离开。 他不想让他参与左家的内斗之中来。 左曜行见左承业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事情揭过了,气得拦住了左曜宸父子俩。 “不行,我儿子差点连命都没了,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那满是怒火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左曜宸怀里的小人。 “明明就是左霆昀嫉妒我儿子比他优秀,才故意使坏,他这是杀人!” “我不能让他这样的人成为左家的继承人,我要求立刻剥夺左霆昀继承人的资格,不许他再出现在左家!” 左承业还未说话,左曜宸便道:“左曜行,你没有这个权力。” 左承业也是支持左曜宸的。 “继承人是大事,我不可能因为这一件小事就剥夺昀儿的继承人身份。” 左曜行闹了起来。 “我儿子都差点没命了,这还是小事儿?今天谁也不许走!” 左承业气得老铁铁青。 “左曜行,你真让我失望!” 面对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 左曜宸冷静处理,但左曜夸已经狗急跳墙了。 高下立见。 气氛紧张起来了。 许多左家人得知了事情,都过来看热闹。 一来就看见左曜行为了左云帆和族老们对峙。 左承业以及族老们都一致地站在了左霆昀那一边。 左曜行一下子处于劣势,但就是死咬住不松口。 可惜,事发地点是在监控死角,而且关于左云帆落水的事情,没人真正看见。 都是听见他‘咚’一声落水之后,众人才知晓他落水了。 连那个最先说左霆昀推人的小孩儿,也是模糊其词,说不清楚。 左云帆一直哭,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左心玉也是哭闹着要左曜宸和左霆昀给个解释。 左承业觉得烦了,挥挥手,强行驱散了人群。 “都散开,散开,没什么好看的。” 左承业发话了,左曜行的意见也不重要了。 众人就要散开了。 可左曜宸的怀中,忽然传来了小羊羊的声音。 “太公,这个事情,不能这么算了。” 左曜宸不想让小羊羊参与进这些事情来,严肃道:“大人说话,小孩儿不要插嘴。” 左心玉来劲儿了。 “你差点杀了我弟弟,你这个杀人凶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左曜宸拧眉。 怕左心玉吓到小羊羊。 可小羊羊却似乎一点都没被吓到,反而像个小大人一样,道。 “如果是有人想害帆帆弟弟,不把人抓出来,他下次还会害人。” “如果是小朋友打打闹闹,不小心掉进去,那这次一定要让所有小朋友都吸取教训,这样的事情不能发生第二次。” “如果是因为荷花池有安全隐患,那这次不解决,下次还会有小朋友掉进去。” “所以,一定要弄明白为什么帆帆会掉下去,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左曜宸和左承业都是一怔。 他们都以为他面对这样的场景,肯定都吓坏了。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还能想到这么多。 左承业故意问小羊羊:“那昀儿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左心玉忽然打断小羊羊要说的话:“是你第一个发现我弟弟掉进水里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小羊羊看了左心玉一眼,并未搭理她。 而是对左承业和左曜宸说,“帆帆没有和我们一起玩,所以没人注意到他是怎么掉进去的。” “窝的确是第一个发现的。” 左心玉立马高声道:“看吧,你都承认了!” 左曜宸拧眉。 “闭嘴。” 他转头问小羊羊,“儿子,不要勉强。” 小羊羊摇摇头,从左曜宸的保护之中走了出来。 他站在了荷花池的围栏边,指着刚才左云帆落水的地方。 “围栏高过窝和帆帆的头了,我们不可能掉下去,所以,排除安全隐患,不可能是因为打闹,或者是帆帆不小心掉下去的。” “那么,现在就有两种可能了,一是,帆帆自己翻过去的,二,是有人把帆帆抱起来,扔下去的。” “如果窝想把帆帆推下去也是不可能的,窝必须将他托举过肩膀之后,再扔出去,窝的力量是肯定不够的。” 气极的左曜行此时才冷静下来,注意到了荷花池上,为了防止小孩儿摔下去,围栏上都做了防护网。 他的眼神变得和刚才不一样了。 小羊羊继续道:“刚才在这里的小朋友,年龄都差不多大,窝们的力量都不足够将帆帆抱起来推下去。” “所以,所有小朋友的嫌疑都可以排除。” “那么,凶手的身份显而易见了。” 小羊羊看向了左心玉。 刚才一帮孩子在这里玩,年龄都是差不多的。 左心玉是唯一的成年人。 左心玉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把我弟弟推下去了吗!你安的什么心!” 小羊羊甜甜地笑道:“大姐姐,窝的意思是,肯定是帆帆自己翻越围栏跳下去的,窝可没说你哦。” 左曜宸已经迅速地将小羊羊护到了身后。 “事情我会彻查,我不允许左家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看向了左曜行。 左曜行的目光怔怔地看着那一米来高的围栏,再看看左心玉。 铁青的老脸上肌肉横条,眉宇之间酝酿着一股狂躁。 第176章 你爸爸不要你喽! 左曜行狠厉的目光转向了左心玉,这个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 到现在,他依旧无法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就算,左心玉表现得不足以成为左曜行的继承人,也不能成为整个左家的继承人,但左曜行依旧是把她捧在了手心里,为她的事情奔走。 左心玉到现在还有恃无恐。 “爸,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是我吧?一定是这个臭小孩儿干的,他在挑唆!” 左曜行的目光颤抖着。 整个人像是个平静的火药桶,看似巍然不动,但其实一点就炸。 所有人都看出意思。 纷纷盯着左心玉窃窃私语。 左承业冷冷的目光一扫左曜行一家子,尤其是左心玉,眼里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他问小羊羊。 “昀儿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处理?是继续调查,还是就这么算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左霆昀’。 左承业也太看中这个继承人了吧?竟然向一个小孩儿询问办法。 但大家也好奇,这位继承人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只见小羊羊甜甜地道:“太公,窝只是个小盆友,窝已经帮所有小盆友洗脱嫌疑了,接下来就是你们大人的事情啦!” 左承业和左曜宸望着久久无语。 众人也是窃窃私语。 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小孩儿,竟然有这种周全的想法。 左承业率先说话。 “好,昀儿说得对,接下来,就是大人的事情了。” 他摸了摸小羊羊的小脑袋,眼里藏不住的喜欢。 其实这趟来之前,族老内部便已经有了诸多换继承人的声音。 左霆昀这家伙,一直对他们爱答不理的。 他们并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作为继承人的实力。 但今天之后,再无人质疑左霆昀的实力,也无人质疑左曜宸的教育方式。 左曜宸抱着小羊羊先离开了。 小羊羊还朝族老们打招呼。 “太公再见。” 转身之后才走了几步,身边便传来惊天动地的一个耳光声。 啪—— 小羊羊似乎想扭头去看。 被左曜宸挡住了。 “小孩子不要看。” 小羊羊乖巧:“哦。” 左曜宸还没开始调查,左曜行便一巴掌甩在了左心玉脸上。 左心玉那张烂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爸,你打我?” 左曜行气得脸色铁青。 “你难道不该打吗?左心玉,那可是你弟弟!” 左心玉还一点不知道错。 “就因为他是我的弟弟,我才要为他主持公道,把害他的人找出来!” 左曜行望着她那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气极之下,暴跳如雷。 “左心玉,你连你弟弟都害,你这个畜生!跪下,现在就给我跪下!” 后续的事情,小羊羊就不知道,他被接到了朱夏荷那儿,美美地吃了大餐,之后在朱夏荷的花园里到处玩。 左心玉的下场就是跪祠堂。 但哪怕是跪祠堂,她依旧不承认自己的错。 朱夏荷听完都笑了。 “左心玉从小就被骄纵坏了,以前祸害外人,现在祸害亲人,左曜行求仁得仁罢了。” 左曜宸并未搭话,脸色阴沉。 他默默地望着那在花园里玩耍的小羊羊。 不知道季予惜当年在何种情况下生下了他。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又是怎么带大了他。 但他知道,他们母子俩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滴滴。 手机又振动了。 季予惜发来了消息。 “看你儿子,多勤快啊。” 发来的照片里,左霆昀垮着一张脸。 脸上满是泥巴。 背景是季予惜的培养田。 左霆昀脚踩在泥土里,浑身都是泥巴,满脸写着不高兴。 而自拍的季予惜却笑得满脸灿烂。 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比了一个大大的V。 “恩,不错。” 左曜宸回复之后,收好了手机。 几秒钟之后,他又拿出手机,打开了和季予惜的聊天对话框,将那张照片保存了。 小羊羊在左家玩得非常开心。 所有小孩儿都喜欢他,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他仿佛是有什么魔力似的。 左曜宸看得心情莫名放松。 晚饭之后。 左曜宸又收到了季予惜发来的照片。 “瞧,你儿子真可爱。” 照片里的左霆昀被迫换上了可爱的毛茸茸卡通衣服。 她被季予惜打扮成了各种可爱的模样。 绿油油的小恐龙。 黄灿灿的小蜜蜂。 粉嘟嘟的小猫。 黑黝黝的小熊。 左曜宸还是那句话。 “很好。” 季予惜终于收到了左曜宸的回复。 她心里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她故意把左曜宸的回复给左霆昀看。 “允云,你看,你爸爸说了,很好。” 左霆昀穿着一身粉嫩嫩的小猫睡衣,兜帽上是两个猫耳朵。 粉琢玉雕的他穿上了这身卡通衣服就更可爱了。 但是一张脸非常冷。 季予惜放下手机,肆意地rua着他的小嫩脸。 “你爸爸不要你喽!” “你今晚,归我所有了,桀桀桀桀桀。” 她不顾左霆昀的反抗,把人抱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亲亲。 他但凡说一个不字,季予惜就把小羊羊搬出来。 “谁让你和你爸爸联合起来骗我,小羊羊平时在家里就是这样的!” “像你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是注定要被麻麻吸干的!” 说着,他抱起左霆昀,就猛吸了一口。 “恩!果然是小宝宝,奶香奶香的。” “来,姨姨再吸一口!” 左霆昀感觉自己快被季予惜吸干了精气。 后悔了,他后悔了,他宁愿去左家,也不来季予惜这里。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想换都换不回来了。 被季予惜猛吸一口之后,她从衣柜里又搬出了一堆衣服来。 “允云,姨姨这里还有好多可爱衣服,来,咱们继续换新衣服。” 左霆昀的脸色更冷了。 第二天,一大早,季予惜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小羊羊。 “麻麻,窝今天还要在左家,晚上才能回来。” 视频电话这一头,季予惜和左霆昀绷起两张臭脸。 “晚上?不是说好的吃了早饭就回来吗?怎么又晚上回来了?” 季予惜心里已经开始烦躁了。 小羊羊美滋滋地道:“窝昨天表现好,老爷爷让窝一定吃了晚饭再回去。” 季予惜的脸已经臭不可闻了。 “让左曜宸听电话。” 小羊羊立马拿着手表去找左曜宸。 “拔拔,麻麻找你——” 那一刻,季予惜眉毛拧起。 第177章 拔拔,麻麻来电话了 左曜宸被小羊羊叫了过来。 还穿着睡衣的他似乎也才起床没多久,惺忪的眼缺少了平时的犀利深沉。 头发还有些乱糟糟,整个人显得松弛极了,变得一点都不像季予惜想象中的左曜宸了。 竟然显得别样干净清澈,像刚刚大学毕业男大学生。 季予惜直直地望着。 喉咙下意识地一紧。 这种状态的左曜宸,竟然还有点顺眼是怎么回事…… “拔拔,是麻麻打来的。”小羊羊都叫得顺口了。 左曜宸诧异了一声:“视频?” 小羊羊:“是呀。” 左曜宸伸手挡住了镜头:“挂了,一会儿回。” 然后视频电话就被挂断了。 季予惜:“……” 好好好。 左曜宸,没想到你的偶像包袱还这么重呢? 季予惜看向了睡在小床上的左霆昀。 他背对着季予惜,看样子还没睡醒。 或许是不想醒。 醒了就意味着要被季予惜压榨。 很快,小羊羊的视频电话就回拨过来了。 左曜宸已经换上了一身如雪的白衬衫。 眼里没了方才的惺忪,头发已经抓好了造型,刚才的松弛感也没了。 又成了季予惜印象之中那一丝不苟,不近人情的严肃冷酷模样。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把我儿子还给我?” 季予惜一来就不客气地问。 左曜宸回:“该送回来的时候我自然会送回来的。” 季予惜一下子听出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今天也回不来了?” 左曜宸已经打开了电脑处理事情。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电脑上,抽空回了季予惜。 “不好说。” 季予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把那股冲上来的火气给咽了下去。 “左曜宸,你这是拐卖儿童!把儿子还给我!今天我要是看不见他,我就来你们左家闹事!” 左曜宸抿了一口黑咖啡,放下杯子,才蹙眉道:“徐合欢,你不要无理取闹!” 季予惜气炸了:“好好好,我无理取闹,左曜宸,你的想法都摆到脸上了!你就是想把我儿子骗回左家!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左曜宸拧眉,修长的手指在笔电上滑动,好一会儿才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季予惜:“……” “左曜宸,外面的传言又是怎么回事?” 季予惜差点把这茬子的事情忘记了。 “为什么外面有人造谣,说我要嫁入左家了?还说谣言是从左家传出来的?” 左曜宸果然没有给回复。 “我不清楚,你如果想知道,自己去调查吧。” 不行了不行了,季予惜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 在她即将爆发之前,小羊羊忽然入镜。 “麻麻,窝在左家玩得很开心,认识了好多新的小伙伴儿!” “拔拔和奶奶超好,带窝到处去玩,还做了大餐给窝吃!左家的厨师伯伯做菜超好吃!” “等窝玩好了,窝就会回来的。” 那甜甜的小脸上布满了开心。 看得出来,他在左家玩得非常开心。 季予惜快压不住内心的火气了。 “徐向阳!你搞清楚,你姓徐,你不姓左!” 小羊羊:“麻麻,你嗦神魔?窝忽然就听不清楚了耶,等窝忙完了窝就给你打电话!麻麻再见!” 电话被小羊羊挂了。 季予惜气得翻白眼。 “左曜宸,你个王八蛋!” 她已经猜到了左曜宸心里所想。 表面是让小羊羊代替左霆昀回左家。 但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让小羊羊熟悉左家。 也让左家熟悉小羊羊。 方便以后小羊羊回左家认祖归宗。 果然,他还是没放弃,他不愿意让他们左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哪怕,他知道小羊羊的生父,是个混球! 生闷气的季予惜猛地一回头。 看向了左霆昀的小床。 床上假睡的左霆昀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 忽然,他感觉一阵热气扑打着自己的肩膀。 他浑身的鸡皮疙瘩立马就起来了。 耳边传来恶魔的低语。 “咱们允云是不是已经早就醒了啊,醒了就要干活了哦——” 左霆昀想继续假睡,但季予惜已经把他强行开机了。 吃了早饭的左霆昀,立马就被季予惜指挥着干活了。 “快,把这些都搬到我的车上去。” 左霆昀撸了撸袖子,冷着脸从季予惜的大棚里搬盆栽到车子的后备箱里。 “小心点,这可都是我好不容易才培育出来的,可值钱了,摔坏了我就把你扣在我家里洗盘子抵债!” 季予惜抱着胳膊,指挥他。 左霆昀任劳任怨地把东西都搬上车了。 搬完了,他擦擦脸蛋。 没想到,季予惜一把就将他抱了起来。 “真乖,赏你个亲亲!” 然后就是季予惜密密麻麻的亲亲。 左霆昀感觉自己已经快被季予惜给亲死了。 但相比于回左家应付那些无聊枯燥的人,他宁愿在季予惜家里被亲死。 很快,打扮得粉嫩可爱的左霆昀就被季予惜带出门了。 车直接去了城郊的一个大型种植基地。 徐林远将季予惜运来的东西入了库。 “合欢,你也太棒了吧,又培育出了这么多复容草!” 季予惜拍拍手,“我哥的脸想要彻底痊愈,少不了复容草,今年这一批刚出苗,得小心点,不能掉以轻心。” 徐林远看向了她身边的‘小羊羊’。 忍不住捏捏他的脸。 “几天不见,咱们小羊羊又可爱了,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跟舅舅说说,舅舅帮你教训人去!” 左霆昀穿着小羊羊的可爱衣服。 但脸却冷成了坚冰。 季予惜提醒:“这不是小羊羊,这是允云。” 正捏脸的徐林远:“啊?” 他望着眼前的小人,惊呆了。 可手却没拿下来,又捏了几下,才问:“怎么回事?小羊羊呢?” 季予惜:“小羊羊去了左家。” 徐林远脸色怪异。 “去了左家?难道传言是真的?你真的要带着小羊羊嫁到左家去了?” 季予惜快被气死了。 “不可能!世上所有男人都死了,就只剩下姓左的,我也不会选他们任何一个!” 她带着左霆昀去了办公室。 “允云,你自己在这儿玩,姨姨去开个会。” 把左霆昀放在休息室,让人帮忙看着之后,季予惜就去了会议室。 左霆昀环顾四周,然后放下了自己的包。 拿出了一台小小的电脑。 照顾他的人只是盯着他,不让他乱跑,见他拿出了电脑在玩,也就没管。 打开电脑的左霆昀,立马化身黑客Y,开始攻击回春堂的内网。 他今天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 让徐合欢忙得脚不沾地。 她就没时间来磋磨自己了。 第178章 唯一的陌生人 正在开会的季予惜,漫不经心地拿起了手机。 后台发来警告消息。 回春堂的网站正在被黑客攻击。 季予惜一点不惊奇。 回春堂崛起太快了,每天都被大量黑客攻击。 但都是无功而返。 因为回春堂里有她在。 她起初并未在意,只当这是普通的黑客攻击。 但很快,防火墙就发来了提示。 “哟,一上午竟然就攻破了两道防火墙,有点本事啊?” 她立马拿出了电脑。 徐林远正在听取员工的季度工作报告,便看见季予惜拿出电脑,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 “怎么了?”他意识到了事情可能有点麻烦。 季予惜:“不用管我,你们开会,我去教训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 公司的网络安全,一直都是季予惜亲自负责的。 徐林远从来没操心过。 对于季予惜那与生俱来的网络天赋,徐林远也无从理解。 总结就是,她天生就是王者。 一整个会议,众人就只看见季予惜拿着电脑在一边噼里啪啦地敲击。 同时,休息室里的左霆昀也是一脸严肃。 小嫩手已经快把键盘敲出火星子了。 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小小的公司。 防火墙竟然这么厚。 他攻破了一层又一层,没想到,后面还不知道有几层等着他。 攻防大战进行之中。 助理看见那小小的一个人,玩电脑玩得满头大汗,好好心地给他端了一杯牛奶过来。 “小朋友,喝点牛奶吧。” 对方没搭理。 助理看了一眼他的电脑,上面只有一连串的数据在跳。 根本看不懂。 她看了两眼就走开了。 左霆昀端着牛奶一饮而尽。 眼里充满了兴奋。 想不到,回春堂的网络安全团队竟然这么厉害。 真是想不到啊。 他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兴奋地和回春堂的信息团队开始了网络上的无声较量。 防火墙被攻破之后,对方又能迅速修复,然后将他拒之门外。 每次,似乎都只差一点点。 这一点点,就勾着左霆昀一直往前,一直往前—— 会议都结束了,徐林远看向了还在忙碌的季予惜。 “合欢,散会了,该吃饭了。” 季予惜的眼里只有她面前的电脑屏幕。 “不吃。” 她也是两眼放光。 哈哈,又是那个小贼! 竟然又闯到她的地盘上来了! Y! 黑客Y! 上次左家被他给黑了,差点就让季予惜给逮住了。 之后,这家伙就低调了起来,全网再无他的踪迹,让季予惜很是遗憾。 没想到,他竟然还敢来找回春堂的麻烦。 “小家伙,你还真是会找地方啊。” 季予惜摩拳擦掌,这次一定要逮住这个小家伙。 她一直吊着他,给他造成了每次只差一点点就能成功的错觉。 然后悄悄地锁定他—— “遭了!” 左霆昀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IP已经被对方锁定了! 他立马断了网,给电脑断电。 关了电脑之后,左霆昀自我安慰。 应该不会被逮住吧? 他的ip地址是隐藏的。 一定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季予惜这边,锁定了对方的ip之后,对方果断下线了。 但她这次留了一手,第一时间就定位到了对方的地址。 没想到,地址显示竟然就在回春堂里面! 哦? 回春堂里,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大的一尊佛? 很快,整个回春堂办公区大乱。 “封锁所有出入口!” “所有人员,只许进,不许出!” “公司丢失重要财物!在没找到东西之前,请大家待在自己的工位上。” 保安冲进了每层办公区,逐一排查。 季予惜按照刚才查到地址,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办公区。 可惜,不能精确定位,只能定个大概。 显示对方大概就在这几层。 很快,几层办公区所有员工的资料都到了季予惜的手中。 助理黎鸽道:“老板,这一批都是在职三年以前的老员工了,应该不会出问题。” 季予惜:“这几层除了员工有没有外人,新来的实习生、客户、保洁、外卖、快递呢?有没有排查过?” 黎鸽:“这几个部门最近都没有实习生,保洁有固定工作时间,现在还没来,外卖和快递都不让送上楼,客户也有专门的接待区。” “这几层现在都没有外人。” 季予惜蹙眉:“一定有,继续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她绝对不能让那个小贼潜伏到自己的地盘里面来。 几层楼的办公区开始轰轰烈烈的大排查,连卫生间都被清理了一遍。 可还是没有查到外人。 忽然,负责排查的助理黎鸽,目光落在了休息室的方向。 说起外人,今天倒是来了一个。 只是—— 他才只有五岁,还是老板的亲儿子,怎么可能呢? 此时的左霆昀,听着办公区传来的嘈杂人声,已经汗流浃背了。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吓得他赶紧玩两下玩具装傻。 排查到了下午一两点,还是没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季予惜还是将人都放了。 忽然,她摸摸肚子,才发现自己都饿得快麻木了。 此时才想起,还没吃午饭。 她第一时间就冲进了休息室里。 “允云!” 左霆昀冷着脸,“你还知道回来,你是想饿死我吗?” 季予惜自责极了。 “对不起哦,姨姨遇到了点事情,忙起来就把你给忘记了。” 左霆昀扭过头去:“哼,我不听,你就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想饿着我!” 季予惜赶紧带着左霆昀去公司食堂。 她很少来回春堂,但徐林远来的时间多,食堂还有他的专属小灶。 很快,左霆昀就吃上午饭了。 季予惜还一直给他道歉。 好不容易把左霆昀哄好了,季予惜匆忙扒饭,一边看办公区的监控。 她研发的自动人脸识别系统,可以识别到监控区域的所有陌生人。 系统扫描了一遍又一遍,但今天整个办公区都没有陌生人出入。 进出的都是熟面孔。 忽然,季予惜看向了吃饭的左霆昀。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并没有被系统扫到。 因为季予惜带小羊羊来过,系统直接将左霆昀当成了小羊羊。 但他,的确是今天唯一的生人—— 第179章 牧深哥哥的未婚妻是哪一个 季予惜盯着左霆昀看了半晌。 助理说,他今天一直都在玩他自己的电脑。 难道…… 季予惜也不知道自己对于信息技术的天赋从何而来,她从小就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而且学得也很快。 她光是在网上自学,就学了些别人难以想象的东西,外出闯荡多年,也累积了自己的名气。 可惜,她的儿子徐向阳,没能继承人自己的黑客本事。 不知道为何,季予惜总觉得左霆昀就是那个黑客Y。 她感受到了黑客的磁场。 可这么一个小小的孩子,他才五岁…… 季予惜忽然放下了筷子,问左霆昀:“允云,今天上午你都在干什么?” 左霆昀低头扒饭。 “要你管。” 以进为退,自己必须先强势起来。 季予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听助理姐姐说,你一直都在玩电脑?小孩子可不能玩这么久的电脑哦——” 目光瞥向了他背来的包包。 “要不,把你电脑给姨姨保管吧?” 左霆昀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包。 “你休想动我的电脑。” 那忽然紧张起来的神情,让季予惜眼里精光一闪。 有点意思—— 季予惜没说破。 “乖允云,吃了饭休息会儿,下午还有许多活儿等着你干呢。” 左霆昀眼里的光灭了。 午饭之后,左霆昀在季予惜的休息室里午休。 而季予惜则是打开了一张照片。 上次追踪黑客Y的时候,拍到了一张他的照片。 但是他闪得太快了,没拍到正面,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那张照片,被季予惜一直保存着。 此时再拿出来看,她越来越觉得,黑客x像小羊羊,衣服配色很是相像。 而那件衣服,被允云穿走了。 “啧,有点意思啊。” 季予惜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另外一个天才。 下午。 左霆昀睡醒就被季予惜给带进了种植基地里。 回春堂的种植基地里,恒温恒湿,模仿了不同季节,不同光照,能生长出不同时节的药材。 不管是多么贵重稀有的药材,或者是食材,都能在回春堂的大棚里批量生产。 甚至,天山雪莲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也能在大棚里培育出来。 左霆昀不懂这些,只记得季予惜叫他干活。 干了一整个下午的活儿。 除草,施肥,浇水。 季予惜则是在一边忙着拍照。 把他所有的糗样都拍了下来,全部传给了左曜宸。 “看你儿子,干活多卖力啊。” 左曜宸的回应每一次都是寡淡无味的。 “恩,不错。” “好。” “收到。” 他的儿子都被磋磨得不像样子了,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连季予惜都忍不住问左霆昀了。 “允云啊,你不是你爸爸亲生的吧?你看他,一点都不关心你。” 认真拔草的左霆昀沉默不语。 季予惜摆弄着手机。 “你爸爸一点都不疼你。” “你爸爸是不是不要你了?” 左霆昀依旧不说话。 左家。 左曜宸喝着下午茶,一边滑着手机里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里的左霆昀都是别样凄惨。 这两天,他被季予惜磋磨得不成样子了,眼里的光都消失了。 但根据左曜宸的理解,他宁愿去田里拔草,不愿意来左家。 左家对于他来说,就是地狱。 但是对于小羊羊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拔拔!” 疯玩一下午的小羊羊跑回来。 一脑袋的臭汗。 小脸蛋也跑得红扑扑的。 “窝新认识了好多小朋友啊。” “这里好多小盆友啊,我们刚刚去看小马了。” “拔拔!拔拔!你跟窝们一起去看小马好不好?” 左曜宸的眉眼里都是疲惫。 左曜宸一向和左霆昀井水不犯河水,父和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之下,但双方都充满了边界感,从不越界。 可小羊羊的世界里,似乎没什么边界感的概念,拉着左曜宸就往花园里跑。 “拔拔拔拔!这是什么啊?” “拔拔拔拔!你不要整天忙工作嘛,陪窝玩嘛!” 才半天,左曜宸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起老茧了。 原来养儿子是这样的。 小羊羊太粘人了,一会儿不见就到处‘拔拔拔拔’。 像只喋喋不休的小鸭子。 一整个下午,左曜宸都没办法工作,被小羊羊叫着到处玩。 “小叔。” 忽然,迎面走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左牧深。 另外一个和左牧深相貌相似,但更年轻一些。 左曜宸正牵着小羊羊喂水里的锦鲤。 见那几人,左曜宸也打了招呼。 “牧臻什么时候回来的?” 站在左牧深身边的左牧臻恭敬地回答:“今天中午的飞机,才刚到家,听说小叔在这儿,我特意过来见见您。” 左牧臻是左牧深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蓝婉芳的亲生儿子。 左牧臻特意和左曜宸介绍自己身边的女孩子。 “小叔,这是我的未婚妻卡琳娜。” 卡琳娜也是主动地和左曜宸打招呼。 “小叔,久仰久仰。” 小羊羊的眼眨巴眨巴,好奇地看着那几个人。 左牧深不知道为何,忽然主动提起。 “昀儿,你要好好学习向牧臻哥哥学习,他马上就大学毕业了,创业的公司也是大获成功。” 他似乎是故意炫耀。 “牧臻毕业了就会和卡琳娜结婚了,到时候,昀儿一定要来啊。” 他没说,但左曜宸应该明白。 左牧臻也是家族选出来的继承人候选人之一。 他如此优秀,是左霆昀的最大威胁。 左曜宸诧异:“牧臻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吗?” 左牧深心里一阵暗爽,道:“卡琳娜是财团唯一继承人,双方父母都希望他们能早点定下来,好专心打拼事业。” 左曜宸对卡琳娜家的财力也是有所耳闻的。 是个跨国财团。 和左家是门当户对的。 卡琳娜能看上左牧臻,是左牧臻的福气。 难怪左牧深要上赶着来炫耀。 左曜宸还未说什么,小羊羊眨巴眨巴眼,好奇地问:“牧臻哥哥都快结婚了,那牧深哥哥怎么还不结婚呢?” 左牧深的脸色微微一变。 小羊羊:“牧深哥哥的未婚妻又是哪个财团的继承人?怎么不带回家来看看?是不想吗?” 第180章 我要回去陪麻麻了 小羊羊一句话问得现场一阵诡异的死寂。 左牧深脸上闪过了难言的尴尬。 左牧臻的脸上也微微有些不满。 左牧深赶紧撇开了话题。 “我说这些是为了让昀儿有危机感,牧臻也是继承人候选人之一,他这么优秀,你也不能落后,你要比牧臻更优秀才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很得意的。 他的弟弟,是个天才。 左牧臻年纪轻轻不仅学业优秀,自主创业做起来的公司,也是小有名气。 他甚至觉得,左牧臻才有资格成为家主。 说话的时候,他还不忘看左曜宸的脸色。 怕左曜宸发难。 就好在,左曜宸似乎并未当回事看。 但小羊羊点头。 “我一定要向牧臻哥哥学习!” 但是接下来,他又好奇地问:“那为什么牧深哥哥没有成为候选人呢?是你不想吗?” 这话问得左牧深又是哑口无语。 他当然也想。 只是…… 他也提过好多次。 每次提出来,还没到族老那儿就被左曜明给pass了。 原因是,他不够优秀。 而左牧臻,老早就被定为了候选人。 小羊羊:“牧深哥哥你一定比牧臻哥哥更厉害吧,昀儿以后也要向牧深哥哥学习,做一个优秀的人!” 气氛越来越尴尬了。 连左牧臻都沉了脸。 卡琳娜好奇地问:“对了,牧深哥的女朋友为什么不带回来?我也正想看看呢。” 左牧深还没说话,小羊羊就一脸萌萌哒地道:“牧深哥哥的女朋友,肯定也是跟姐姐一样,是又漂亮又优秀的人。” 卡琳娜不疑有他,道:“昀儿可真会说话。” 看起来像是童言无忌。 可是却精准地戳了左牧深和左牧臻的肺管子,兄弟俩的神情都微妙了起来。 左牧深也不敢再拿自己的弟弟跟左霆昀比了,兄弟俩打完招呼之后,就灰溜溜地走了。 走的时候还听见卡琳娜在问。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左曜宸望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拧眉。 果然,没一会儿,便听说左牧臻和卡琳娜吵架了,卡琳娜匆忙地离开了左家。 左曜宸得知了事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喂鱼的小羊羊。 他开开心心无忧无虑,仿佛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小叔!” 左曜宸听见左牧深左牧臻兄弟俩的声音,一点也不意外。 左牧臻和左牧深两人怒火冲天,一看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左曜宸漫不经心地捏着鱼食喂鱼。 “什么事?” 左牧深紧握着拳头,大步上前,“小叔,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许多事情,让你不高兴了,那都是我的错。” “可是你也不应该故意让昀儿在卡琳娜面前提起曼珠的事情——” 刚才左霆昀提了左牧深的未婚妻之后,引起了卡琳娜的兴趣。 左牧臻自然是不方便说季曼珠的事情。 她到现在都不被左家承认。 便只能含糊其辞。 卡琳娜从小在国外长大,不知道京都的事情。 但是她不傻,立马从他们一家的态度之中嗅到了什么味道,随便找人一问,便就知道了左牧深年轻时候搞的那些事情。 卡琳娜觉得他们家家教有问题,提出了要冷静冷静,便离开了左家。 “现在好了,卡琳娜被气走了!您满意了吧!” 左牧深含恨,“卡琳娜才第一次来左家,就留下了这种不好的印象,这就是小叔您希望看到的吗?” “小孩子可不会主动说这些话,小叔,您教昀儿这些话,到底是想干什么?” 左曜宸拧眉。 缓缓地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扔给了锦鲤。 才缓缓地看向了那兄弟俩。 左牧臻双眼猩红,又气又伤心,也在等着左曜宸的解释。 左曜宸缓缓开口:“我以为卡琳娜早就已经知道了。” 左牧深:“她不知道。” 左曜宸:“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说?现在,亦或者是等她知道之后,主动问起来?” 左牧深一时语塞。 他质问左曜宸:“小叔是承认你是故意引导昀儿那样说话的吗?” 小羊羊躲在左曜宸身后,委屈地眨眨眼,噘着嘴,没说话。 左曜宸:“童言无忌,昀儿他也不清楚你们的事情。” 可左牧深冷冷一笑。 “我怎么觉得,昀儿这两天一直在针对我呢?” 看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左霆昀这次一回来,就处处不对劲儿。 和以前的左霆昀完全不一样了。 他甚至都怀疑,左曜宸是不是换了一个儿子。 左曜宸当然是护着自己的儿子的。 “左牧深,请注意你的言辞!” 明明是一般的语调,可左曜宸的气场忽然严肃了好多。 “你的质疑空穴来风,影响你弟弟婚事的人,不是昀儿,而是你自己!” 左牧臻也用埋怨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这个哥哥。 当初事发的时候,他一直在国外读书。 但也知道,左牧深闹得挺难看的。 他一直害怕卡琳娜知道这件事情,而对他,对他整个家庭的印象大打折扣。 可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左牧深又是哑口无言。 可他还是想强词夺理。 “小叔,如果当初不是你处理不当,那件事情也不会闹得全京都都知道!” “我和曼珠的名声也不会差到现在这个样子!” 而左曜宸的回答很是简单。 “滚。” 左牧深还想说什么,但看左曜宸那铁青的脸色,也不敢继续。 兄弟俩灰溜溜地跑了。 人走了,世界安静了。 小羊羊继续喂鱼。 还一边夸左曜宸。 “拔拔,你刚才好厉害啊。” 左曜宸并未戳穿小羊羊的小心思。 他看起来懵懵懂懂,只是个快乐的小宝宝。 但是他其实什么都懂。 他可比左曜宸想象中的复杂多了。 他在替自己的妈妈出气。 左曜宸陪着他喂了好一会儿鱼。 左家的庄园里开凿了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中的锦鲤品相千里挑一。 左曜宸忽然问身边的人: “小羊羊,左家好不好玩?” 小羊羊点头:“好玩!有好多小朋友!” 左曜宸追问:“那你以后会经常来玩吗?” 小羊羊摇摇头。 “不来了,窝要回去陪麻麻了。” 第181章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正如季予惜所想的,左曜宸这次带小羊羊来,就是为了让他在左家面前露脸。 熟悉一下左家的之后,兴许他会想正式地成为左家的孩子。 他也以为,两天相处下来,小羊羊或许已经对左家有所感情了。 他带着他走遍了左家庄园,带着他去认识每一处左家庄园古迹的来头和典故。 他带着他进了左家的祠堂,带着他去认识左家的光辉事迹。 他还在左家交到了好多新朋友。 他以为,他已经唤醒了他血脉之中左家的基因。 但小羊羊的回答却是出乎他预料的。 左曜宸甚至都有了一丝迷茫。 “你如果来了左家,你的未来发展,将会如虎添翼,这是徐合欢不能给你的。” “我会像保护允云一样保护你。” 他的口吻里甚至有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蜀黍,窝知道窝的身世。” 小羊羊抬起头,看着左曜宸,没有叫他‘拔拔’了,显然已经从假扮左霆昀的状态里退出来了。 “窝知道窝真正的父亲是谁。” 说的只是冰冷的‘父亲’一词。 而不是软软的‘拔拔’。 左曜宸望着眼前的小人,出现了一时的错觉,就好似左霆昀在这里一样。 小羊羊认真起来,甚至连小奶音都没有了。 “是谁跟你说的?是你妈妈吗?” 左曜宸蹲下身,和小羊羊站在了同等的高度上。 小羊羊点头。 “恩,窝从小就知道了,麻麻是瞒不住窝的。” 左曜宸定定地看着他,许久许久。 眼前的小人,真的不如自己所想的这么简单。 他的聪明程度,不亚于左霆昀。 他一直都在所有人面前隐藏真正的自己,一直在假装自己是个普通的小孩儿。 “那你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身世?怎么看待自己的……父亲?” 左曜宸问他。 两人之间,进行了一场平等而凝重的男人之间的对话。 小羊羊的小脸依旧甜甜的。 “他和麻麻给窝生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是窝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窝,我们都不希望对方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这也是事实。” “所以,窝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我也不想他出现在窝的生活里。” “窝们就当彼此不存在吧。” 左曜宸依旧是看着小羊羊。 想不到,这小小的孩子,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越发不能将他当一般的孩子看待了。 “好,蜀黍会帮你的。” 小羊羊又道:“窝有麻麻就够了,如果麻麻愿意给窝找一个更好的拔拔,那就最好了!” 左曜宸的心似乎被这软软的话触动着。 “恩。” 他应了一声。 左曜宸抓了一把鱼食,准备继续喂鱼。 没想到,小羊羊忽然又说:“窝刚才是故意的。” 左曜宸:“故意什么?” 小羊羊坦然地回答:“那个人阴阳怪气的,窝不想让他这么得意。” 左曜宸并未责备,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 他早看出来,小羊羊是故意挑拨的。 他不想让左牧深好过。 他也不想让左心玉好过。 左曜宸算是看出来了。 这天真可爱的外表下面,其实藏着一颗腹黑的心。 也不知道他这天生的小腹黑,遗传的是谁? 反正,左牧深是没这个脑子的。 小羊羊忽然抓住了左曜宸的手。 “在窝回家之前,蜀黍要继续当窝的拔拔哦。” 左曜宸依旧回答:“好。” 他拉着小羊羊继续去看锦鲤。 “拔拔。” 小羊羊忽然叫他。 捏着鱼食的左曜宸轻轻点头,“恩。” 小羊羊:“谢谢你。” 左曜宸:“谢我什么?” 小羊羊认真地回答:“窝第一次知道有拔拔的感觉。” 左曜宸没回答,只是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晚饭之后,小羊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了。 他还特意去花园里摘了几朵奇花异草。 麻麻的花园里似乎还没有这种,带回去麻麻一定会喜欢。 没想到,就看见花园里坐着一个孤独而颓废的身影。 左牧深一个人坐在这里吹着风。 今天因为季曼珠的事情,左牧臻和他未婚妻吵架了。 左牧臻将一切都怪在了他头上。 如果不是他搞了那些事情,把名声搞臭了,也不会连累到左牧臻。 一气之下,左牧深跑了出来,花园里吹凉风。 他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来想去,都怪季予惜。 她果然是个克爹克妈克全家的天煞孤星。 自从她回来之后,他就一直不顺利。 “牧深哥哥。” 左牧深忽然看见左霆昀捧着一捧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昀儿,你一个人?” 小羊羊捧着花过来,主动的道歉了。 “对不起,牧深哥哥,窝刚才不该多嘴的,都怪窝,窝下次一定不会这么说了。” 左牧深自然是不会怪一个小孩子。 “这是大人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羊羊关切地问他:“牧深哥哥是有什么烦恼吗?” 左牧深当他是个小孩子,说了他也不懂,道:“我感觉我的人生似乎出了天大的问题,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我的弟弟,却没人喜欢我?” “明明我才是更优秀的那个。” 他和左霆昀说起了自己小的时候。 他也曾经被给予厚望。 他从小展露出了聪明才智超过了他的弟弟。 可是后来,为什么……他越来越差? 而弟弟却是越来越优秀。 到现在,他甚至连个继承人候选人都混不上,所有人都抛弃了他。 小羊羊听完,装作一脸深沉。 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左牧深忙问:“昀儿是想说什么吗?” 小羊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牧深哥哥,什么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啊?” 左牧深一怔:“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小羊羊一脸天真无邪。 “窝听别人说,牧深哥哥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家里的好东西都不给你,给弟弟了。” 左牧深的心似乎被触动了。 “你听谁说的?” 小羊羊弱弱地说:“窝听好多人都这么说……” 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看着左牧深。 见他的神情从迷茫,变成了恍然大悟,然后怒不可遏。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他身在局中看不透。 他一直失败的症结都找到了! 第182章 我要一模一样的! 怪不得,他感觉自己什么都不如左牧臻。 原来,是他们一碗水端不平。 他的生母早逝,从小就是蓝婉芳带着他的。 他印象之中的妈妈一直都是蓝婉芳。 蓝婉芳也一直对他很好。 他从未察觉出什么异样。 原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他毕竟不是她亲生的儿子,她肯定做不到将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昀儿,你还听到了什么?他们都是怎么议论我的?” 左牧深问小羊羊。 小羊羊想了想。 然后用一副懵懂无知的表情,弱弱地说:“牧深哥哥,昀儿不懂大人说的话,窝怕窝又说错话了,惹你不高兴了。” 左牧深忙道:“你说,我不会怪你的,你大胆的说。” 小羊羊一脸为难,可还是说:“他们都说牧深哥哥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过完一生就算了。” “傻人有傻福。” 一句傻人有傻福,彻底点燃了左牧深心里的怒火。 好好好,原来所有人都当他是大冤种。 只有他还不知道。 左牧深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昀儿,谢谢你。” 说完,他大步走开了,似乎是要去干什么大事了。 小羊羊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眼里浮现出了不合年龄的阴沉。 忽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儿子,花摘好了吗?” 左曜宸手里捧着一束金灿灿的菊花。 小羊羊一秒恢复了那懵懂的样子。 “还木有呢!” 左曜宸:“那拔拔来帮你摘。” 小羊羊蹦蹦跳跳地过去了。 “好呀好呀,谢谢拔拔。” 左曜宸站在花海之中,望着那大步离开的左牧深。 真是蠢而不自知。 竟然被小羊羊一句话就挑拨起来了。 可是这种人,却得到了季予惜最纯洁无瑕的爱。 甚至,她甘愿生下了他的孩子。 思及此,左曜宸眼里闪现了几许令人窒息的阴沉。 “拔拔。” 身后,小羊羊的声音传来。 他指着几朵开得最好的花。 “这几朵都好漂亮啊,窝要摘哪一朵呢?” 左曜宸收起了眼底的负面情绪,转身的时候,那令人窒息的气场也随之消失了。 他看了看,哪一株开的几朵都这么完美,实在是难以抉择。 他提议道:“不如——” 小羊羊似乎是意会到了他的意思,“不如窝们把这一株都挖走吧。” 左曜宸点点头,心里却有一丝诡异的涟漪散开了。 他发现,自己和小羊羊之间似乎已经建立起了某种默契。 “好,我去找锄头。” 小羊羊将自己看中的几株花都挖走了。 左曜宸的车载着他离开。 他像来之前一样,趴在窗户上观赏着左家庄园里的风景。 路过左牧深家的时候,老远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争吵声。 “左牧深,你还有没有良心,什么叫我苛待了你?” “从小好东西都是紧着你的,你弟弟都只能用你挑剩下的!” “你成现在这个样子能怪谁!是我让你招惹季家那对姐妹的吗?” “明明是你自己,连个女人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闹得整个京都沸沸扬扬!” “如果当初你听我一句劝,找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怎么可能有这些事情!” 左牧深气得从家里搬了出来。 左曜明搂着哭泣的蓝婉芳,在门口对他破口大骂。 左牧深沉默着将行李搬上车。 离开时候还放下狠话。 “我会向你们证明我自己的!” 左曜宸和小羊羊目睹了整个过程,但是彼此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 此时的季予惜眼看着天快黑了,就一直催着左曜宸。 “我儿子呢?你把儿子弄到哪里去了?” “我警告你,你儿子还在我手里,你要是敢把我儿子怎么样,我就把你儿子也怎么样!” “到哪儿了?我儿子呢?” 一边催,一边收拾东西。 左霆昀在家里住了两天,季予惜得把东西都恢复原样。 忽然,一抬头,看见左霆昀还在自己面前晃悠。 “允云,你自由了,回去吧,今晚没活儿可干了。” 左霆昀却迟迟没有走。 而是将小手一指,指向了季予惜正在整理的一堆衣服。 “这些衣服,我也要一模一样的。” 那都是季予惜给小羊羊做的可爱卡通家居服。 昨晚都被给季予惜给翻了出来,全部给左霆昀穿了一遍。 “这些衣服?” 季予惜拿起了一件可爱猫猫头衣服。 “你又不喜欢穿?你拿去干嘛?” 左霆昀冷着脸,“你别问,所有衣服,我都要一件一模一样的。” 季予惜:“不给,你又不穿。” 左霆昀:“那我也要。” 季予惜一边叠着衣服,一边问他:“为什么?小羊羊的东西你也要一份,这有什么意义吗?” 左曜宸一脸冷酷:“别问这么多。” 然后季予惜就一口否决了。 “那没有了,这都是我自己做的,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件了。” 左霆昀:“那你就不能再做一件吗?” 季予惜:“不能。” 左霆昀冷酷的小脸上出现了受伤的神情。 背过身去,后脑勺对着季予惜。 每根头发丝都这么委屈。 季予惜已经发现了,他每次不高兴,就不会搭理人。 啧。 好可爱,好想把他弄哭。 左霆昀生气的时候,还不忘自我反省。 为什么就一定要小羊羊的东西? 明明那些羞耻的衣服,他带回去也不会穿。 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的。 但就是莫名想要。 小羊羊有的东西,他也想要有。 同样的,自己有的东西,他也希望小羊羊有一模一样的。 这不符合逻辑。 忽然,一件衣服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头顶,盖住了他的视线。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件粉嫩粉嫩的毛茸茸衣服,还做成了独角兽的样子。 “喏,这件衣服我做了两件,另外一件被小羊羊穿走了,这件就送给你啦。” 左霆昀抱着衣服,那一脸的冷酷阴郁一点点消失了。 左曜宸在季予惜的连环夺命call之后,终于不情不愿地把小羊羊送了回来。 小羊羊可可爱爱和他道别了。 “蜀黍再见。” 左曜宸挥手:“恩。” 目光一转,看见季予惜牵着他亲生的儿子出来了。 左霆昀臭着脸,却穿了一身粉嫩粉嫩的衣服。 奇怪的是,小羊羊今天也正好穿了那件一模一样的粉色独角兽衣服。 两个小宝宝一模一样,连打扮穿着都是一样的。 第183章 我要和允云一样的 季予惜和左曜宸看见对方手里那个和自己手里一模一样的孩子,都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你和小羊羊通气了?怎么穿得一模一样?” 季予惜蹙眉。 左霆昀冷着脸:“衣服不是你给我的吗?” 季予惜沉默了。 除了衣服,他们的鞋子也是一模一样的,连发型都是一样的。 就算她是亲妈,也一时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 忽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起来了。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一个和自己的孩子一模一样的人。 忽然,季予惜心口一紧,想起了自己曾经还有一个孩子。 可惜,那个孩子,她连看都没看上一眼,就生离死别了。 季予惜收回思绪,开心地走向了小羊羊。 “乖宝宝,欢迎回来!” 第一时间就把人抱起来转了个圈圈。 小羊羊开心得手舞足蹈。 “麻麻窝回来辣——” 他把自己在左家摘的花都搬了出来。 “窝还给麻麻带了发发——” 一边的左曜宸看着小羊羊那可爱软萌的模样,脑子里却是他在左家之时,不经意之间露出的那种不合年龄的深沉狠戾。 也不知道,季予惜是否知道她亲生儿子的真面目? 左曜宸无从得知。 忽然,一道人影冷冷地从自己面前掠过,然后自己上了车。 “回家。” 左霆昀冷着脸,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仿佛左曜宸不是来接他回家,而是把他从家里接走一样。 左曜宸也上了车。 忽然听见身后,小羊羊告别的声音。 “蜀黍再见。” 左曜宸挥手。 “再见。” 上了车。 父子俩都没有说话,沉默着往家里走。 回到家。 父子俩抬头看向了那明明很热闹,但实则冷清的家。 忽然齐齐地生出了一种不想回来的错觉。 左霆昀这两天忽然被季予惜抓着干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过得很充实,很温暖。 回家了,没活儿可干了,他又做回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内心反而空虚了。 第二天,小羊羊从幼儿园里放学回来,季予惜就看见左霆昀跟了过来。 “咦?允云怎么也来了?” 季予惜穿着工作服,在大棚里忙碌。 今天的两个小家伙,穿得又是一模一样。 衣服裤子鞋子,连配色都是一致的。 小羊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了和允云一模一样的书包。 应该是左曜宸买的。 小羊羊说:“蜀黍不在家,窝就把允云带回来吃饭做作业了!” 背着书包的左霆昀:“我爸不在家。” 季予惜冷哧一声。 呵,又不在。 一点都不负责,怪不得允云和他不亲。 “你们先自己玩,一会儿就可以吃饭啦,麻麻还要忙点工作的事情。” 小羊羊放下书包就欢快地跑了过来。 “窝来帮麻麻除草!” 左霆昀没说话,沉默着跟着小羊羊进了大棚。 他也帮着季予惜除杂草。 被调教了两天,他也熟练起来了,很快就帮季予惜把培养地里的杂草都除完了。 忽然,手机开始震动了。 是左曜宸的视频电话。 接通之后,季予惜看见左曜宸正坐在他家的餐厅里。 饭菜都上桌了。 两副碗筷冷冷清清地摆着。 “我儿子是不是在你那儿?” 左曜宸开门见山地问。 季予惜将镜头对准了地里除草的小家伙。 “他说他爸爸不在,来我家吃饭。” “正在除草呢。” 左曜宸:“……” 沉默之中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季予惜却偷偷地捂嘴笑着。 左曜宸:“我今晚的飞机,允云的生活用品和衣服,我会送到你那里来。” 说完,左曜宸挂了电话。 季予惜对着挂断的电话沉思着。 没一会儿,就看见左曜宸来敲门了。 他一身商务西装,打扮得一丝不苟,似乎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他拎着两个皮箱。 “这是允云最近穿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东西直接塞到了季予惜的手里。 “我出差半个月,允云就放你这儿了。” 说完,他上了车,扬长而去。 拎着两个皮箱的季予惜:“??” 就走了? 让她帮忙看孩子就这态度? 一定是因为她拒绝了他的求婚,他怀恨在心! 季予惜拎着行李箱回了家。 两个孩子已经除完杂草,开开心心地洗完手,等着吃饭了。 关于左曜宸出差孩子暂时拜托季予惜照看这件事情。 他们父子俩都很默契的没有任何解释。 真是亲父子。 这高傲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的。 既然人来了,季予惜还是好好地招待。 她把皮箱拖到了房间里,把他的睡衣都拿了出来。 牙刷和毛巾早就有他的份儿了,季予惜还特意找了个枕头和被子出来。 “允云,你今晚就和小羊羊睡了,姨姨给你准备了新的枕头和被子。” 左霆昀却蹙眉。 “我要和小羊羊一样的枕头和被子。” 季予惜为了区分两人,特意选了不同颜色的床品,但是一拿出来就被左霆昀给嫌弃了。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颜色挺好的啊,和你挺配的啊?” 左霆昀摇头,再度道:“我要和小羊羊一样的!” 季予惜定定地望着左霆昀。 他似乎很迫切。 “枕头倒是有一模一样的,但被子实在是没有第二套了,你就将就一下,和小羊羊盖同一床吧。” 左霆昀一听这话,眼里的光散开了。 当晚,季予惜照顾两个小朋友洗澡洗漱。 小朋友洗澡的时候,季予惜收拾好了两套一模一样的睡衣出来准备着。 她忽然望着洗手盆上,那一模一样的两套牙具和毛巾。 他们用的牙刷和牙杯是一样的,连毛巾也在不经意之间用成了一模一样的。 再看看手里的睡衣,也是一模一样。 季予惜觉得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 就好像,别人的儿子正在变成她的儿子。 而她的儿子正在变成别人的儿子。 心里毛毛的。 所以,季予惜立马将睡衣给换成了两套不一样的。 连浴巾也换成了不同颜色的。 甚至还把小羊羊的牙刷换成了全新。 没想到,洗完澡出来的两个小朋友,一看那不同颜色的浴巾。 再看那不同颜色的睡衣。 瞬间,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垮了起来。 “麻麻,就没有一模一样的吗?窝要穿和允云一样的衣服——” 第184章 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季予惜果断拒绝。 “没有了哦,今天只有这两张浴巾了。” 她态度强硬,强行把两条浴巾塞了过去。 小羊羊披着蓝色浴巾,再看看左霆昀披着的绿色浴巾。 小脸委屈巴巴。 而左霆昀也是看了看小羊羊的蓝色浴巾,看了又看,眼里塞满了委屈。 季予惜不知道他们在委屈什么。 “洗完澡澡,记得刷牙牙哦。” 季予惜特意帮两人都挤了牙膏。 不仅牙刷和口杯颜色不一样,连挤出来的牙膏,颜色都不一样! 两个小朋友又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脸委屈。 季予惜假装没看见。 刷完牙。 回到卧室。 小羊羊睡的儿童床上了,多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被子和枕头的颜色和之前的都不是一个色号的。 季予惜还洋洋得意,特意声明:“看,我还特意给允云准备了紫色的!多漂亮啊!小羊羊就睡那床蓝色的!” 也不知道是触动了哪根神经,小羊羊那憋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 “呜呜呜——” 直接来个咧嘴大哭。 左霆昀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也是憋不住了,张嘴就哭。 两个宝宝对着哭,哭声刺耳极了。 季予惜感觉自己的脑子一下子就炸开了。 “怎么了怎么了?” 她愁眉苦脸,不知道该先哄哪一个。 小羊羊:“窝也要和允云一样的紫色!” 左霆昀:“我也要蓝色!” 季予惜手忙脚乱地将两床被子塞给两人。 “那小羊羊盖紫色,允云盖蓝色的!这总可以了吧!” 没想到,两个宝宝抱着被子,再看看对方的被子,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麻麻,我要和允云盖一样的!” “我要和小羊羊盖一样的。” 季予惜:“……” 酒店。 左曜宸已经到了下榻酒店,洗漱之后准备休息。 忽然,季予惜打来了电话。 “左曜宸,你睡了吗?” 季予惜那阴森森的声音里,还有磨牙声。 左曜宸看了看时间。 1点了。 “准备睡了,怎么了?” 季予惜:“呵呵,你睡了,我睡不着,你儿子什么都要和我儿子一样!” “你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吗?” 左曜宸沉默。 季予惜爆发:“我在踩缝纫机!给你儿子缝被套!” 背景里,是一阵小孩儿哭声。 左曜宸:“……” 季予惜狠狠地挂了电话。 阿姨给两个小宝宝换了一模一样的衣服,还把所有生活用品都换成了一模一样的。 而季予惜,则是连夜踩缝纫机,用一模一样的料子做了两床被套和套子,还得清洗烘干。 两个小宝宝盖着一模一样的被子和枕头,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睡了。 累瘫的季予惜躺在床上,开始怀疑人生。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那季予惜就只有一种推论了。 左曜宸惯的! 一定是左曜宸惯的! 自己的好好的儿子,去他那里玩了几天之后,回来就变得蛮不讲理了! 等左曜宸回来,她一定找他当面好好地谈谈。 翻了个身,季予惜看看时间,都已经凌晨了。 她累得实在是不想动了。 可是一看见隔壁小床上,那睡着的两只一模一样的小人,她忽然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 好可爱啊好可爱—— 还是双倍的可爱! 季予惜忍不住拿出手机,关了快门声,拍了又拍。 滴滴。 熬夜看文件的左曜宸,忽然收到了季予惜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宝宝盖着一模一样的被子,枕着一模一样的枕头,睡得香甜至极。 第185章 季予惜的天塌了 半夜,古泠忽然被工作电话吵醒了。 一看是老板发来的已经处理好的文件。 “老板,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古泠表示惊奇。 以往的左曜宸虽然工作也拼,但也没拼到这种地步,凌晨竟然还在工作? 左曜宸回复:“我想处理完事情早点回去。” 古泠差点惊掉下巴了。 以往的左曜宸可不会说这些话。 他时常出差,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最长的一次,直接出差半年,完全不提回家的事儿。 最近他这是怎么了? ** 第二天,小羊羊起床就闹脾气。 “麻麻,窝要吃和允云一样的筷子和碗!” 左霆昀也是一脸委屈,直勾勾地盯着小羊羊的碗筷叉子。 季予惜简直头大。 “你们就非要和对方一模一样才行吗?你们又不是双胞胎!” 小羊羊:“窝就要就要!” 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眼看着又要哭了,季予惜赶紧哄:“好好好,一样一样。” 赶紧把餐具都换成一样的。 吃饭的时候,小羊羊又开始作妖了。 “麻麻,窝也要吃甜甜圈!”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允云餐盘里的甜甜圈。 季予惜蹙眉:“你以前早餐从来不吃甜甜圈的。” 所以季予惜也从来都不在家里做甜甜圈。 今天的甜甜圈还是左家的阿姨做好送过来的,说是左霆昀要吃。 “窝也要窝也要!” 小羊羊还没闹完,左霆昀也开始闹了。 “我要吃煎蛋!我要喝白粥!” 他也直勾勾地盯着小羊羊的碗里,盯着他的煎蛋和白粥。 季予惜扶额。 “好好好,都要都要。” 简直烦死了。 清晨。 在酒店吃早饭的左曜宸收到了季予惜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小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 面前的餐具也是一模一样。 连餐盘里的食物都是一模一样的,甜甜圈和煎蛋都被餐刀从中一分为二。 连早餐的草莓,都是一个个的从中切成了两半,均匀地分给了两人。 季予惜:“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附带一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包。 忽然,古泠带着公文包匆忙出现了。 “老板——” 一来就看见他那不苟言笑的老板拿着手机抿唇。 见古泠来,左曜宸第一时间就将笑容收好了。 “吃完我们就出发。” 古泠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幻觉了。 他的老板才不会笑得这么和煦。 ** 把孩子送幼儿园之后,季予惜才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拿起手机,没看见左曜宸的回复。 “给你看孩子你还爱答不理的,左曜宸,你以为你是谁啊!” 季予惜碎碎念。 下午,季予惜把两个孩子接走,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带到了附近的商场转悠了一下。 她有事没事就喜欢去商场里转悠,看看最新流行趋势。 进了童装店。 季予惜看了看店里的热门款。 而两个小朋友里一进去就被店里的导购和顾客们围住了。 “哇,好可爱的小朋友啊。” “长得好帅气嘤,长大了一定是个帅哥!” “你们这对双胞胎也长得也太像了点吧!” 季予惜本想实话实说,但是一想到,还得解释两个人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这件事情。 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对对对,双胞胎。” 小羊羊也是顺杆就爬。 “窝们是双胞胎!” “窝是弟弟,他是锅锅。” 季予惜把店里的热门款都拿了一件。 想拿回去研究一下最近童装流行趋势。 没想到,还没付钱,身后就是一凉。 一回头,两双四只眼睛都盯着自己手里的几套衣服。 季予惜:“……” 她对导购道:“我选中的衣服,全部给我拿两件一模一样的东西。” 导购看了一眼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儿,立马去找了衣服。 拿着购物袋出来的季予惜,把小票上拍照发给了左曜宸。 季予惜:“要钱.jpg” 一分钱都不能便宜了他。 很快,就收到了左曜宸转过来的钱。 还发了语音:“等我回来再给我账单。” 千里之外的某个国际型大会议上。 坐在左曜宸身边的合作伙伴忽然问:“你和你太太是AA制生活吗?” 左曜宸没回,而是点开了季予惜发来的照片。 两个小孩儿开心地走在商场里,拎着一模一样的几个购物袋。 耳边又传来了合作伙伴的声音。 “双胞胎啊,真羡慕。” 左曜宸收好了手机。 商场的季予惜收到了左曜宸转过来的钱。 忽然,小羊羊哭唧唧地来找季予惜。 “麻麻——” 季予惜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坏事了。 可还是深呼吸一口。 “又干嘛了?” 小羊羊拿着小票,带着哭腔问:“为什么窝的衣服比允云的衣服便宜?” 季予惜拿起小票,一算。 坏了,一模一样的衣服,第二件衣服比第一件便宜! “这是会员活动,第二件九折!” 两个小宝宝一听,天都塌了。 立马就绷起了两张委屈脸。 “呜呜呜,窝补药穿比允云便宜的衣服——” 季予惜:“……” 童装店的导购很快就看见季予惜带着双胞胎去而复返。 季予惜冷着脸:“把第二件九折这个活动给我取消了,需要多少钱,我补!” 导购:“啊?” 好说歹说,终于和导购商量出了一个可行方案,季予惜补齐原价,重新打票,多的钱算是冲会员卡里了。 季予惜一下子冲了好多钱,导购眉开眼笑,送了一个限量的玩偶。 “徐小姐,您已经是我们店里的VIP会员,特意送您一个限量玩偶。” 季予惜接过玩偶的同时,身后响起了两道哭声。 季予惜:“!!” 最后的结果就是,玩偶没要。 根本不敢要。 店里就一个,要了一个,另外一个没法交代。 出来之后,路过一家母婴店。 店员热情地递过来一张传单。 季予惜才接过,身边立马传来了不满的哼唧声。 她眼疾手快地抢来了第二张。 不满的哼唧声消失了。 季予惜松了口气。 现在的她只想赶紧回家。 免得路上再看见什么,多生事端。 可惜,天不遂人愿。 开开心心跑在前面的小人,忽然就一个踉跄摔地上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季予惜也不管这是谁的儿子,赶紧冲上去将人扶了起来。 幸亏人只是小小的摔了一下,膝盖上有个轻微擦伤。 但季予惜没想到的是,她的天,塌了—— 第186章 他在洗澡 半夜,左曜宸又收到了季予惜打来的视频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小孩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视频里,两个一模一样的小朋友哭得稀里哗啦,一个比一个委屈。 左曜宸眉头紧皱。 “怎么哭成这样?” 他都不知道哪个是自己的儿子了。 他儿子从来不这么哭。 季予惜沉着脸:“有一个膝盖摔破了点皮,疼得在哭。” 左曜宸:“另一个呢?” 季予惜:“他因为另一个膝盖上有破皮而自己没有破皮而哭。” 回应季予惜的是长久的沉默。 左曜宸望着视频里对着哭的两个宝宝。 就算是隔壁屏幕,他都觉得窒息,更别说是现场的季予惜了。 “那怎么办?” 季予惜沉着脸:“你问我,我问谁去?” 然后两人之间就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的死寂。 左曜宸:“我让阿姨来把允云接走。” 季予惜:“已经试过了,不肯走,就要一起。” 左曜宸继续沉默。 “稍等。” 电话挂了。 过了一会儿,左曜宸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两个孩子还在哭。 一个哭自己被摔了一跤。 一个哭自己没被摔一跤。 季予惜焦头烂额。 “你又怎么了?” 左曜宸:“我问了一个朋友,他给我想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季予惜:“说。” 左曜宸:“把没摔的那个,拿出去摔一跤就好了。” 季予惜:“……” 然后狠狠地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季予惜才大骂:“左曜宸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望着两个哄不好的宝宝,季予惜头大。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摔的那个到底是谁。 他们俩非要穿一样,季予惜特意给小羊羊戴了个银圈子来作为分辨的标识,也被他自己给摘掉了。 难道,真的要把没摔的那个拿出去摔一跤? 季予惜着急的时候,左曜宸也在着急。 他再度打了朋友的电话。 “除了你说的那个办法,还有没有其他的更好的办法?” 朋友也愁眉苦脸,回:“没有,无解的,哭一哭就好了,我的双胞胎女儿,就算是摔的疤不一样都要哭。” 左曜宸沉默了。 友人好奇起来了。 “你怎么忽然半夜打电话来问这个?你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又找人生了一对?” 左曜宸没回,冷冷地挂了电话。 季予惜的头简直就要炸了。 左曜宸的视频电话又打了过来。 “你别给我出馊主意了!”季予惜一接通就抱怨。 一点忙帮不上还瞎出主意。 左曜宸:“我的儿子我了解,把镜头对准他们,就说我打视频电话过来了。” 季予惜将镜头对准那大哭的两人。 “拔拔打视频过来了哦,允云要和拔拔视频吗?” 视频里的左曜宸冷冷地盯着那两人。 “左霆昀。” 果然,其中一个立马一秒止哭,背过身去擦眼泪。 然后倔强地让自己不哭。 而另一个继续大哭。 此时的季予惜才终于确定谁是谁了。 她抓起那个明明没受伤却哭了半天的左霆昀。 “允云,你为什么哭?恩?和姨姨好好说说,和你拔拔好好说说!” 左霆昀看了一眼视频里冷冷看着他的左曜宸。 左曜宸也问:“左霆昀,原来你也会哭,你为什么要哭?” 左霆昀冷冷别开脸。 “我没哭,弱者才会哭。” 别过脸,委屈地擦眼泪的。 季予惜:“……” 真是搞不懂他们的父子俩。 左曜宸的声音很严厉:“那我就盯着你。” 刚才还大哭不止的左霆昀,背过身去,盖上被子,蒙头睡觉。 一个不哭了,另外一个哭着哭着,没氛围了,也抽抽搭搭地睡了。 世界安静了。 季予惜感觉自己的耳膜终于清净了,忙对左曜宸说:“那我们就先睡了。” 说完,挂了电话。 谁知道,电话一挂,氛围又不一样了。 左霆昀看了看小羊羊的腿。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擦伤,但季予惜还是给好好地包扎了,还弄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而自己的膝盖,空空如也。 顿时,他越想越委屈,在被窝里又哭了起来。 他一哭,另一个立马也开始哭了。 季予惜:“……” 这一次,他主动地给左曜宸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果然,视频一开,左霆昀看见左曜宸在视频那一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要面子的他坚决不能让自己在左曜宸面前哭泣,又强行地把那点委屈憋了回去。 世界又安静了。 季予惜:“视频就先开着吧,我怕视频一关,允云又哭了。” 左曜宸那边也是沉默。 手机放在了支架上,连上了充电线,开始给对面直播两个宝宝睡觉。 左曜宸那边很是安静,只是偶尔会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还在工作?” 没睡的季予惜问。 “恩。”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之中,传来了左曜宸的回应。 “在忙什么?” “无可奉告。” 季予惜不问了。 “我睡了,你盯着你儿子。” 忙了一天的季予惜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视频电话还开着。 “你怎么不挂电话?” 季予惜睡眼惺忪。 而对面的左曜宸,已经开始健身了。 “怕左霆昀又哭。” 季予惜瞄了一眼还在睡的两个宝宝。 真是一个比一个可爱。 “还没醒。” 左曜宸:“一般七点半醒,还有半小时。” 季予惜:“那不行,小羊羊每天七点就会醒,醒了一定会把允云弄醒的。” 话音才落,小羊羊醒了。 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左霆昀,翻个身,继续睡。 季予惜:“……” 她挂了电话。 手机都快烫炸了。 到了早餐时间。 季予惜把一个水煮蛋切成了两半。 左霆昀拿起自己的那一半一看。 蛋黄面积明显少于小羊羊手里的那一半。 那原本还高冷的脸,立马就委屈起来了。 季予惜立马威胁:“不许哭,哭我就给你拔拔打电话!” “你拔拔就会知道你又哭了。” 她特意敲敲手机威胁道。 可是左霆昀还是委屈得不行。 季予惜立马给左曜宸打了电话。 这一次,他还是立马就接了。 一接通,季予惜就看见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还在滴水的脸。 “你在洗澡?” 季予惜花容失色。 第187章 他儿子是天才 左曜宸:“恩,在洗澡。” 浴室里雾气朦胧。 连镜头上似乎都凝结出了水珠。 季予惜脸皮发烫,忙说:“那你先洗完澡再说。” 匆忙挂断电话之后,季予惜还是感觉自己心跳如鼓。 但是孩子的哭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怎么又开始了?” 她望着两个哭唧唧的小孩儿,感觉自己的头要炸开了。 小羊羊:“呜呜呜,麻麻,为什么允云有爸爸窝没有!” 季予惜:“……” 又开始了是吧? 季予惜:“你要这么想,允云没有麻麻,但是你有麻麻。” 小羊羊一呆。 想通之后,甚至有点得意了。 没想到,旁边的左霆昀嘴角一瘪。 季予惜:“……” 没完没了了。 她终于等来了左曜宸的电话。 视频那头的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头发也吹干,抓成了一个随意松散的样子。 真是一张经得起素颜和前置摄像头考验的神颜啊。 季予惜收起了自己眼里那一点惊艳,特意压低了声音。 “你管管你儿子!” 视频画面里的左曜宸冷着脸。 左霆昀果然不哭了。 他绝对不能在左曜宸面前哭。 果然,熊孩子还是得亲爹来管。 两个小宝宝安静地吃完了早饭。 视频的对面,左曜宸也在吃早餐,还得抽空盯左霆昀。 背景似乎是酒店的自助餐厅。 此时,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了左曜宸的身边。 “咦?你在和你太太打视频啊?” 这声音,径直传到了季予惜的耳朵里。 她的脸立马又红了。 左曜宸,你又在外面造什么黄谣了! 更气的是,左曜宸没有否认,而是道:“孩子吃饭不乖,我得视频盯着。” 季予惜无语了。 没想到,下一刻就听见那人说道:“那可以直接看家里监控啊。” 左曜宸没回应,那人跟他寒暄了两句,那人便也离开了。 等人走了,季予惜才阴森森地问:“刚那是什么人?” 左曜宸还没回。 视频那头立马窜出来一个头。 “左太太你放心,我和左先生是一起来参加一个国际会议的,我们住在同一个酒店里。” “我绝对不是个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我们是合作伙伴,也是多年的朋友了!” “我家里也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以后遇上难题可以找我啊!” 季予惜:“……” 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左曜宸,你都跟你朋友说了什么!” 左曜宸将人劝走之后,才回:“没说什么。” 季予惜气得脸都绿了。 “如果不是你造谣,他能说那些奇怪的事情?” 左曜宸沉默。 吃了一口土司,才道:“把你家的家庭监控分享给我。” 季予惜翻了个大白眼。 “你想得美。” 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季予惜才发现对面的两个宝宝都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家里的监控分享给你爸爸了!” “以后你爸爸天天监控看你哭!” 左霆昀没敢说话了。 晚上,阿姨从两个幼儿园把两人接了回来。 晚饭上桌。 一模一样的餐具。 一模一样的餐椅。 碗里的鸡腿都是双数的。 连鸡腿的大小,都特意控制好了,每一个都差不多重。 季予惜将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做成了一模一样的。 “这下满意了吧?” 季予惜努力地做好一个慈母。 两个小宝宝都非常满意。 吃饭的时候,两人抢来抢去。 生怕自己吃得比另外一个少。 小羊羊率先放下筷子。 “窝吃饱啦!” 季予惜看了看他吃的分量。 “怎么才吃这点?” 小羊羊:“窝在幼儿园吃了一个蛋挞!” 季予惜还没说话,左霆昀率先震惊。 “你吃了蛋挞?你怎么没和我说?” 两人在不同的幼儿园里,吃的午饭也是不一样的。 看样子,他们连午饭都吃得一样了。 小羊羊得意地道:“老师说窝摔了跤,还来上幼儿园了,是个勇敢的宝宝,所以奖励窝一个蛋挞!” 季予惜正想夸两句。 没想到,左霆昀把筷子一放,立马开始哭了。 季予惜:“??” 不是吧? 这也哭? 这有什么好哭的? 这还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高冷的左霆昀吗? “好好好,允云先别哭,姨姨现在就去给你做蛋挞!” 季予惜立马烤了六个小蛋挞,她自己吃两个,分给两个小宝宝每人两个。 蛋液的重量都是经过了精确称量的,确保误差不超过1克。 三人一起吃完了蛋挞。 左霆昀终于满足了,收起了那一点哭意。 没想到,小羊羊吃完蛋挞,拍拍肚子。 “这下窝今天就吃三个蛋挞喽!” 还不忘加上一句,“允云只吃了两个!比窝少了一个!” 左霆昀一愣,然后委屈得眼泪直掉。 季予惜:“?!” 疯了疯了! 此时,家里的监控器里忽然传来了左曜宸的声音。 “左霆昀,你又哭了。” 左霆昀一秒收起了哭意,惊愕地看向了餐厅的监控探头。 季予惜指指探头,得意道:“你允云可不许在家里哭了,会被你拔拔看见的。” “你也不想被你拔拔瞧不起吧。” 千里之外的左曜宸正在看季予惜家里的监控。 她将客厅餐厅和儿童床的监控都分享给了他。 不仅高清晰,还带了收音和远程语音功能。 所以,他点开手机就看见左霆昀在哭。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会相信自己那高冷的儿子在季予惜家里竟然也会如别的小孩儿一样撒娇,还会无理取闹。 他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同。 但季予惜和小羊羊出现之后,他开始逐渐地变成一个普通小孩儿了。 左曜宸很欣慰。 但声音十分严厉。 “认真吃饭,不许哭闹。” 果然还是亲爹管用,左霆昀没哭了。 季予惜分享了监控之后,左曜宸每天估算着左霆昀和小羊羊回来了,就会打开监控看一看。 有了他的监督,左霆昀睡觉吃饭都开始乖了。 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不超过24小时。 当左曜宸打开监控的时候,准备监督左霆昀吃晚饭的时候。 才发现自己的账号已经被踢出来,无法再查看季予惜家里的监控了。 左曜宸忽然想起来。 他儿子是个天才黑客。 第188章 允云要拿出真本事了 季予惜正在得意自己把左霆昀给降服了。 没想到,他才安分了一会儿,又开始假哭了。 这次是因为小羊羊在幼儿园拉大便了,而他没拉。 心里一下子就不平衡了。 下午回来之后就一直闹脾气,哄也哄不好。 季予惜哄不好,一秒就冷了脸,拿出了自己平时的严母派头。 “允云,你过了哦,监控还开着,你拔拔看得见哦。” 假哭的左霆昀连眼泪都没有,悄悄地看了一眼监控,然后继续假哭。 季予惜诧异。 “允云,你不怕你拔拔看见了笑话你吗!” 左霆昀还是假哭。 季予惜沉着脸,当着他的面给左曜宸打电话过去。 “怎么回事?你在你儿子面前的威慑力,怎么没了?” 左曜宸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他找人把我账号黑了,我现在已经进不去监控系统了。” 季予惜笑了:“你是说,允云找黑客入侵了我们家的监控系统,然后把你账号给黑了,为的就是不让你看监控?” 左曜宸:“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他的确这么干了。” 季予惜的目光转向了左霆昀。 那深邃的眼神里,不知道是藏了些什么。 假哭的左霆昀一边哭还一边看她的脸色。 却见季予惜笑了。 “那你是多虑了,我们家的系统,不可能被人入侵。” 左曜宸:“你不了解他……” 季予惜:“你也不了解我们家的监控。” 左曜宸:“我看过了。” 季予惜:“你没看。” 左曜宸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重新打开了监控APP。 一分钟之后,他才说话了。 “我的账号恢复了?” 但是他更诧异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季予惜:“我家的监控软件是我找人定制的,黑客一般攻不破,而且,我这里也没有收到攻击提醒。” “说明,可能不是允云找人黑的,而是他猜到了你的账户和密码,偷偷登录之后把你给踢出去了。” 左曜宸又沉默了。 似乎是在查看什么东西。 期间,季予惜悄悄地看向了左霆昀。 见左霆昀也在悄悄地看她脸色。 这孩子,可真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啊。 “我昨晚明明看见我的账号已经无法登入了。” 左曜宸说。 季予惜:“昨晚发现你的账号被人异地登录了,还修改了密码,我就顺手改过来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 左曜宸却听得不可思议。 “就这么简单?” 季予惜反问:“不然呢?” 左曜宸不知为何,忽然提醒季予惜:“允云认识许多黑客,他这次没有成功,肯定会找人黑你监控的,你小心一点。” 季予惜盯着左霆昀,眼里一道精光闪过。 “哦?那就有意思了。” 挂了电话。 左曜宸的声音很快就从监控里传来。 “允云,认真吃饭,不要耍小脾气。” 左霆昀开始认真吃饭了,时不时地看一眼监控,也不假哭了。 左曜宸盯着监控里规规矩矩的左霆昀,眼里的光闪了闪。 切开了监控,他打了个电话给自己那位家里有双胞胎的友人。 电话接通之后,他开门见山地问,“如果一个孩子,从来不会无理取闹,忽然有一天性格大变,开始无故哭闹了,可能是什么原因?” 友人分析着。 “如果排除掉身体的原因的话,那极有可能,是他遇上了一个愿意包容他哭闹的人。” 左曜宸一凛,没有说话。 友人继续道:“小孩子有时候哭闹是为了引起大人的注意,如果他的哭闹得不到关注和反馈,他就会觉得没意思,下次不会了。” “但如果,他每次哭闹都得到了反馈,他下次还敢。” “常言道,会闹的小孩儿有糖吃嘛,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引起注意,一次得逞之后,以后会经常哭的。” 挂了电话,左曜宸切回监控。 见画面里,季予惜正抱着左霆昀哄着。 左霆昀一副非常委屈的样子伏在季予惜的怀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若是以前,左曜宸肯定不会觉得这个嘤嘤怪是自己的儿子。 但现在,他敢确定,那就是左霆昀。 因为,他的眼睛,时不时地就看向了监控镜头。 父子俩似乎隔空对视。 晚饭之后,左霆昀进了儿童房就不出来了。 小羊羊也跟着进去了,看见左霆昀拿出了一台电脑,躲在角落里疯狂地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数字跳动。 “允云,你在做神魔?”小羊羊问。 左霆昀已经恢复成了一贯的高冷小王子。 “你不懂,别问。” 小羊羊看了会儿,不懂,也不问,开开心心地去玩自己的摇摇马了。 此时的允云正在疯狂地攻击季予惜家里的监控系统。 昨晚,他的确没有黑进系统。 她从季予惜的手机里看见了左曜宸的账号名称,猜到了他的密码,直接异地登录之后,把他的账号给退了。 没想到,季予惜竟然给他恢复了。 那,他就要动用真本事了。 “滴滴。” 办公室里加班的季予惜,收到了监控系统正在被人远程攻击的警示。 她一点不震惊,反而特别兴奋。 “小允云,你到底想干什么——” 手指落在了机械键盘上,她的双手快得只剩下虚影。 防火墙启动,抵御着黑客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 但是这一次的黑客手段似乎更高明了,不仅正面强攻,还留意着季予惜的侧面偷袭。 她几次想趁机锁定他的IP都被对方给察觉到,而及时做出了防护措施。 几次正面对抗,双方都是有输有赢。 季予惜没有追踪到对方的IP,但也没让对方黑进自己的监控系统里。 很快,对方停止攻击,下线了。 季予惜也偃旗息鼓。 不过她还是望着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看样子,这次来的黑客技术段位不低啊,能在她的手上走过几回,想必说出去也是个人物。 左霆昀这么一个小朋友,上哪儿认识这么牛逼的黑客? 左曜宸给介绍的? 可是左曜宸也不会让黑客来对付自己吧。 这一看就是奔着踢掉左曜宸账号来的。 忽然,左曜宸的电话打了过来。 “监控系统已经被黑了吧?” 语气是如此的笃定。 第189章 对对我是 左曜宸根本就没看监控。 但是他已经知道了结局。 左霆昀一计不成,肯定会凶残反扑。 这世上,没有他攻不破的防火墙,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家庭监控。 季予惜家里的监控十有八九是护不住了。 没想到,对面传来季予惜慵懒的声音。 “哦?左先生为什么会发出这么奇怪的疑问,你为什么觉得,我家的监控系统就这么脆弱?” 左曜宸笃定道:“我了解我的儿子,他不会这么甘心的,他肯定会找人对付你的监控系统。” 季予惜似乎是打了个哈欠。 “我说过,你了解你的儿子,但我了解我的系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监控正常,不信你看。” 左曜宸沉默。 季予惜趁机问:“你儿子真的认识黑客?他这么小一个人,哪儿去认识黑客?该不会是你介绍的吧?” 左曜宸没回。 电话挂了。 左曜宸点开了监控软件,诧异地发现,竟然真的还是正常的。 他只能看少有的几个监控视角,儿童游戏房、餐厅、客厅和儿童床。 切了几个视角之后,才终于看见了左霆昀。 他已经上床睡觉了,侧着脸,似乎很不高兴,整个小人都是气鼓鼓的。 左霆昀竟然还没出手? 不可能,他向来做事果断,不会拖这么长的。 ** 季予惜被左曜宸挂了电话之后,复盘了一下刚才的战斗。 对方的路数很高明,也很机灵。 很像那个差一点就被季予惜逮住的黑客Y。 但是根据她所知,黑客Y不可能跟左家有合作。 他才把左家给黑了,让左家损失惨重,还是高价请季予惜出手收拾残局。 盯着屏幕许久,季予惜忽然打开了监控。 找到了刚才那段时间里的所有画面。 在几个视角里都没看见左霆昀。 最后在儿童房里的一个角落里看见了他。 可惜,他非常谨慎,悄悄地躲在监控盲区里,还用一个大玩偶把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 季予惜重重复复地将那段视频看了好几遍。 还是没看清楚他在干什么。 只看见他背着一个包包进去了。 忽然,她心一动,对比了一下监控被攻击的时间,正好就是左霆昀躲在儿童房的那段时间。 几乎是他抱着包包躲在儿童房之后,不到十分钟,季予惜家的监控就被黑客攻击了。 他离开儿童房之前,黑客就停止了攻击。 季予惜分析着数据,心中有了好几个猜测。 难道,是左霆昀在线上指挥黑客攻击她? 总不可能,那个黑客就是他自己吧? 他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儿,哪儿来这么大的本事? 回到了房间里。 两个小人已经乖巧上床了。 “麻麻!” 小羊羊一看季予惜来就眉开眼笑。 而左霆昀则依旧露着一个后脑勺,似乎生气了,等着季予惜去哄。 季予惜也很上道的过去哄他。 “允云又怎么了?” 左霆昀不回答。 小羊羊回答:“允云忽然就生气了,哄也哄不好。” 季予惜假装不知道他生气的原因,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发。 “允云是不是睡着了?” 左霆昀还是没回答。 季予惜拿出了绘本。 “那姨姨要开始讲睡前故事了哦,想听小宝宝就转过身来认真听哦。” 左霆昀转过身来。 一双眼看着季予惜。 季予惜开始讲绘本上的故事了。 小羊羊听到一半就睡着了。 左霆昀却还是睡不着,一双大眼睛乌溜溜。 季予惜笑吟吟地看着他,“允云怎么了?是因为请的黑客不够给力,黑不了姨姨家里的监控,所以气得睡不着吗?” 左霆昀目光一闪,气得转过身去。 “没有,你想多了。” 季予惜替他盖好被子。 “那允云明天记得找更厉害的黑客来试试哦,姨姨家里的监控可是很强的,一般黑客是攻不破的哦。” 左霆昀没说话。 季予惜连夜将防火墙又加固了一遍。 第二天,左霆昀去幼儿园之后,季予惜就收到了监控系统被攻击的消息。 这一次,又是一场硬碰硬的恶战。 一开始就是白热化的战斗。 季予惜亲自上阵。 但这几天她比较忙,不可能跟对方耗一整天。 所以,她提前摇来了自己的小弟。 戎戎:“不是吧老大,这是你家的监控?你身份暴露了?” 作为多年相处的战友,季予惜最信任的赛博搞钱搭子,两人合作了多年,但从未见过面,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连通话的时候,都是用的假声音假ip。 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对方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戎戎’只是季予惜给对方取的昵称。 “别问这么多,我把历史文件都传给你了,小心点,这家伙很狡猾,我怀疑他就是Y,但不确定。” 虽然没看见人,但季予惜觉得对面的人已经两眼放光了。 “你是说,Y知道了你的身份,还找到了你家的地址,正在攻击你家的监控?” 季予惜黑着脸:“三两句话跟你说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把这个人拦住,最好能追踪到他的IP。” 戎戎:“Oj8K!” 她放心地将手里的事情交给了戎戎。 而自己则是去忙其他的事情。 但离开公司之前,她突发奇想,给左曜宸打了电话过去。 “把允云幼儿园的监控分享给我看看,我想知道他在干什么。” 看看时间,应该是在午休。 左曜宸回:“好。” 很快,季予惜的微信上就有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自称是左霆昀幼儿园的老师。 季予惜通过好友申请后,对方热情洋溢地问:“是左霆昀小朋友的妈妈吗?” 季予惜:“……” 该死,不会左曜宸和幼儿园老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吧? 她赶紧撇清:“我不是。” 幼儿园老师:“啊?那为什么左霆昀爸爸要我把监控分享给你看?” “我们幼儿园规定,只有宝宝父母才能查看幼儿园监控哦。” “如果你不是左霆昀的妈妈,那我就不能分享监控给你哦。” 季予惜:“……” 她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左霆昀在干什么。 但是她现在忙,也没空黑幼儿园的监控。 “对对对,我是左霆昀的妈妈,麻烦老师把监控分享给我看一看。” 第190章 小羊羊爸爸? 很快,老师就把幼儿园的监控分享过来了。 季予惜忙着看监控。 可没想到,幼儿园老师下一秒就把她拉进了家长群。 【@XHH左霆昀麻麻,记得把备注改改哦。】 季予惜还没冒头,就被老师@了一下。 这一@,群里立马引起了轩然大波。 同时好几个账号冒了出来。 【??什么情况?!】 【你说这是谁?左霆昀的妈妈?那岂不是左曜宸的老婆?】 【我的个乖乖@左霆昀爸爸这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给你儿子找了个妈?】 季予惜头皮发麻。 她只是想看看左霆昀在幼儿园里作什么妖而已啊! 她想澄清,但已经来不及了。 左曜宸忽然在群里冒泡了。 左霆昀爸爸:【嗯。】 季予惜:“……” 天杀的! 这个人跑出来嗯什么嗯! 群里这么多人,她也不好直接开骂,便直接无视了那些消息。 赶紧打开监控看看。 视频缓冲的时候,戎戎发来了消息。 “嚯!老大,你哪儿招惹来了这么强的对头,太强了!” “如果他是Y的话也太可怕了,他比之前我们遇上的时候更强了。” “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发育得这么厉害,也太夸张了!” 季予惜:“你先顶着。” 终于点开了幼儿园的视频。 左霆昀所在的幼儿园有好几个监控视角,活动室,休息室,露天场地,甚至连厨房的视角都有。 眼下是午休时间,活动室和露天场地都没人。 但打开休息室的监控,便看见那几张小床上都睡了人。 写着左霆昀名字的小床上,一个小人正撅着屁股,睡得分外香甜。 季予惜将那人看来看去。 是左霆昀没错了。 但戎戎这边,依旧被不知名的黑客强攻着。 季予惜心中的猜测打消了。 在想什么啊。 允云这么小一个宝宝,怎么可能是黑客? 他就是聪明了点而已,认识了一些社会上的黑客,有点人脉而已。 关了监控之后,季予惜第一时间给左曜宸发了消息。 “你儿子找的黑客又在攻击家里的监控了,你就真的不管管?” 左曜宸回:“管不了。” 季予惜:“我看你是不想管吧?允云请黑客的钱不是你给的吗?要不是你牵线,他会认识黑客?” “你知道黑客都是些什么人吗?那都是些素质低下的法外之徒,你让你儿子去和这些人接触,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爸爸的。” 左曜宸还是那句话:“我管不了。” 外出办事路上的季予惜快被左曜宸给气死了。 “你复读机啊,你儿子才五岁你就管不了,而他再长大一点,我看你怎么管!” 没有得到回复。 季予惜:“趁现在,他才5岁,能管就管吧。” 依旧没有回复。 季予惜到地方了,下了车,发语音过去。 “那说个你能管的事情吧,家长群是怎么回事?你和老师说我是允云的妈妈?” 一直到季予惜忙完事情。 左曜宸还是没回复。 忙完正事之后,季予惜赶紧关注了一下进度。 戎戎:“滴滴滴!老大求支援,求支援!对方猛得很,我怕我一个人顶不住啊!” 望着信息,季予惜蹙眉。 看来,允云找来的黑客还挺难缠的。 竟然能让戎戎如此吃力。 “你等着,我立马就来。” 上了回程的车,季予惜立马就打开了电脑,开始奋战。 这个左霆昀,真是该打屁股了! 小羊羊幼儿园。 幼师发现午休时间已经过了,徐向阳还是没起来。 等了会儿,还是没醒。 幼师过去轻轻地掀开了被子。 “小羊羊什么时候起来啊——” 没想到,被子一掀开,躺床上的竟然只是一个玩偶! 顿时,幼师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这家幼儿园收费贵,家长都是有点钱的,如果孩子出事了,整个幼儿园都要完蛋了。 整个幼儿园立马动员了起来,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终于在幼儿园机房的角落里找到了徐向阳。 幼师松了口气。 “小羊羊,你怎么在这里啊?” “别碰我。” ‘徐向阳’忽然冷冷道:“我在忙。” 幼师一愣。 他看着眼前的小孩儿,觉得分外陌生。 这还是那个软软糯糯的徐向阳吗? “小羊羊,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怎么了?和姐姐说说啊?” 幼师温和道。 ‘徐向阳’还是那句话:“走开。” 目光一直紧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幼师看了看徐向阳。 背过身,立马拿出手机,找到了微信里备注为‘徐向阳妈妈’的人。 “小羊羊麻麻,在吗?小羊羊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好啊?” 消息发出去之后,久久没有回复。 然后,幼师又点开了一个备注为‘徐向阳爸爸’的账号。 “小羊羊爸爸,今天小羊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忽然就不理人了,没有午休,还躲到机房里一直玩电脑。” 消息发过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我给他报了一个幼儿编程大赛,他在做赛前练习,不要打扰他。” 幼师望着那文字,许久许久都没回神。 “哦。” 徐向阳爸爸:“他妈妈最近工作忙,编程的事情,不要告诉她。” 幼师望着聊天内容,半信半疑地离开了。 既然徐向阳爸爸都说了,那就这么吧。 机房里,‘小羊羊’孤军奋战,眼里只剩下冷酷。 季予惜和黑客战斗的时候,还不忘抽空看了幼儿园视频。 左霆昀准时起床,准时出去玩耍,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看来,真的不是他。 战斗到了下午,无名黑客终于被赶走了。 戎戎发来消息:“呼呼,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老大,你到底是惹到什么人了?” “他这是要开盒你啊老大,你要小心啊。” 季予惜:“说来话长。” 她不想透露自己过多的真人信息。 所以她和戎戎约定了,只合伙搞钱,不会线下面基。 她早些年为了攒起步创业资金。 干了太多缺大德的事情。 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得低调。 忙完了,季予惜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个亲儿子,忙打开了小羊羊幼儿园的监控。 见小羊羊在活动室里乖巧玩耍。 还是自家宝宝看着舒心。 此时,她才看见了幼师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她赶紧问:“我们家小羊羊怎么了?” 幼师回:“小羊羊妈妈,有点小问题,我已经和小羊羊爸爸沟通好了。” 季予惜盯着那一句回复,看了又看。 小羊羊……爸爸? 第191章 你在外面找男模 季予惜问:“你还加了小羊羊的爸爸?” 幼师回:“小羊羊爸爸已经来接过小羊羊好几次了。” 季予惜心道不好,连忙点进了小羊羊幼儿园的家长群。 果然,左曜宸已经进群了。 他还把备注都改好了。 【徐向阳爸爸】 季予惜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好好好,左曜宸,你这么玩是吧? 见季予惜不说话,幼师又发来了消息。 “小羊羊麻麻,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小羊羊爸爸是什么情况,但是想要孩子健康成长,离不开一个稳定幸福的家庭。” “以前小羊羊爸爸可能是工作忙,没时间来接送他,但最近我看他对小羊羊上心了不少,经常来亲自接送他。” 之前孩子送来幼儿园的时候,园方就委婉地问过孩子父亲的问题了。 季予惜直接说自己是单亲妈妈,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了。 敢情这幼师以为他们之前是吵架,才不让孩子爸爸接送孩子,也不让爸爸进家长群的。 季予惜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幼师:“就算你们离婚了,孩子一人一个,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为了孩子,能多多往来。” “你们的双胞胎儿子这么优秀,更应该好好培养才是。” 季予惜:“……” 她打了许多字,澄清了许多事情。 但还没发出去,幼师又发来了消息。 “耀祖妈妈最近都不敢在群里@你了。” 季予惜的手一顿。 脑子里立马就出现了某张贱人的脸。 打好的字都删掉了。 打开家长群,发现自从左曜宸进群之后,耀祖妈妈都没有在群里阴阳怪气了。 季予惜回了幼师。 “我跟他爸爸的情况比较复杂,但我们会努力给孩子创造稳定和谐的家庭,老师费心了。” 没想到,没一会儿,就看见家长群里吵了起来。 起因只是幼师发了一张幼儿园班上小朋友们玩耍的图片。 一个家长立马跳了出来,气势汹汹地问。 “老师,我家耀祖为什么一个人在玩?” “你们是不是孤立他了?” 照片里,班上20个同学三三俩俩地聚在一起做游戏。 别的小孩子都是热热闹闹,小羊羊身边甚至还聚了三四个小萝莉。 只有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孤零零的,别的小朋友都躲他躲得远远的。 毫无疑问,那就是班上的耀祖了。 群里家长大概都知道她的尿性,无人搭理她,只夸自己的宝宝可爱。 幼师还耐心解释。 “耀祖今天心情不好,不愿意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耀祖妈妈放心,同学们都相处得很好。” 耀祖妈妈可不信,在群里连续发了好几条指责的语音。 终于弄得大家都不开心了,纷纷出来怼她。 【耀祖妈妈你有点素质好不好?你儿子的德行我们还不清楚吗?】 【就是就是,整个班谁想和他玩?】 【你儿子为什么没人搭理,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家长们这番话可真是惹恼了耀祖妈妈。 她直接在群里语音开喷了。 季予惜一点开语音,就听见了刺耳尖利的女声。 “你们知道我儿子是谁吗?我儿子来你们幼儿园上学是看得起你们!” “我儿子可是M国公民!要是在你们这个幼儿园里出了事情,我看你们负得起责不!” “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暗地里建小群,孤立我,孤立我儿子!” “王八蛋,我儿子要是受半点委屈,我要你们这帮狗东西偿命!” 隔着屏幕都能看到耀祖妈妈的优越感和破防之后的歇斯底里。 季予惜点开了她最后的一条语音。 “王八蛋,我告诉你们,我儿子,是左家的亲戚!” “左家你们知道吗!我们家跟左家是亲戚,惹了我儿子,我让你们没好果子吃!” 季予惜一直都不爱和这个耀祖妈妈纠缠。 上次家长会见过一次,不知道怎么的,她就一直在群里阴阳怪气她。 这一次,季予惜还是不搭理。 没想到,耀祖妈妈又发了条语音。 “徐向阳身边的小朋友怎么这么多?是不是他孤立了我们家的耀祖?” “徐向阳妈妈呢?滚出来!让你们家徐向阳给我家耀祖跪下道歉!” 群里一个妈妈看不下去了。 【你有完没完,就因为徐向阳妈妈比你漂亮,你就一直紧抓人家不放是吧?】 耀祖妈妈又破防了,在群里骂骂咧咧。 季予惜也知道自己不能装死了。 她点开聊天框就打字。 【耀祖妈妈,你儿子在幼儿园不受欢迎,我这边还是建议您先找找耀祖身上的原因。】 季予惜一出来,有好几个妈妈立马出来了。 【亲家母,你好久没出来说话了。】 【亲家母啊,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喝咖啡啊。】 【去,你们不要抢我的亲家母!】 小羊羊一去幼儿园就成了班上小女生们的男神。 女生妈妈们也打趣的叫季予惜‘亲家母’。 和谐的氛围被季耀祖妈妈的语音刺破了。 “你们幼儿园给我等着,今天要是不给个交代,我让你们开不下去!” “徐向阳家长,今天不许走!你必须给我跪下道歉!你儿子也必须给我儿子跪下道歉!” 季予惜不想搭理那条疯狗。 可事关自己的儿子,她可不会怂。 【你让我跪下我就跪下啊,你谁啊!】 她打字,季耀祖妈妈依旧是发语音。 “我儿子可是左家的亲戚!你这种人可能连左家是什么样的存在都不知道吧!” “我告诉你,左家可是京都最古老的世家,政商两界都有雄厚的人脉,左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这种人灰飞烟灭。” 呵,还灰飞烟灭。 季予惜确定了一眼耀祖的姓氏,是姓季,不姓左。 【哦,原来耀祖是左家在外面的私生子啊。】 季予惜直接贴脸开大。 【我听说左家非常注重子嗣,在外的私生子都会找回去认祖归宗呢,你家耀祖怎么还没被左家接回去?】 【是你家耀祖是不喜欢姓左吗?】 季耀祖妈妈气疯了,发了好几条60秒的语音。 季予惜懒洋洋地点开了其中一条。 “你得罪我了,你彻底得罪我了!今天不许走!不然我让你和你儿子吃不了兜着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儿子也是别人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你还找了个男模来假装是你老公,你还要不要脸?” “你找的那个男模质量这么好,价钱一定不低吧?你在外面找男模你的金主知道吗?” 第192章 小羊羊和大羊羊 男模。 季予惜看了一眼左曜宸的账号。 他一动不动。 哪怕是被人污蔑成了男模,他依旧一言不发。 季予惜也没指望他能出来。 幼师很快就打电话过来了。 “小羊羊妈妈,你先来把小羊羊接走吧,耀祖妈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其他的事情我们幼儿园来处理。” 季予惜随口一问,“那个耀祖他们家到底什么来头,这么嚣张?” 幼师叹了一声。 “听说他们家是和左家是亲戚关系。” 左家。 季予惜冷哧一声。 果然,沾上一个左,就鸡犬升天了。 她先把孩子接走了,然后立马去隔壁幼儿园接左霆昀。 同时还注意着,千万不能让要耀祖妈妈堵到,她可不想跟疯狗线下撕逼。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 两个刚上车的小宝宝迅速地换了幼儿园的制服,然后假装无事发生。 此时的季予惜根本就没关注到孩子,正在家长群里和耀祖妈妈掰头。 坐在一起的两个小朋友吃着季予惜带来的糕点。 小羊羊悄悄地问左霆昀。 “允云,今天幼儿园有人欺负你吗?” 左霆昀摇头:“没有。” 小羊羊:“耀祖来找你麻烦了吗?” 左霆昀:“不认识,见都没见过。” 他眼里,只有他的电脑。 小羊羊放心了。 “耀祖可讨厌了,你千万不要和他玩。” “最胖的那个就是他,全班都不想和他玩。” 最终在幼儿园园长调停之下,耀祖妈妈暂时地熄火了。 回到家的左霆昀看了一眼监控的方向。 眼中终于是闪过了一丝挫败的感觉。 终于放弃了假哭,乖乖地吃饭了。 没想到,吃饭的季予惜忽然放下了筷子。 “允云今天怎么不闹小脾气了,姨姨还有点不习惯呢。” 伸手捏捏那张可爱的小脸。 被左霆昀狠狠地打掉了。 “没事,你继续假哭啊,你爸爸看见了就看见了——”季予惜调戏着他。 在监控背后的左曜宸的注视之下,左霆昀恢复了高冷。 吃完饭,季予惜给左曜宸打电话。 “家长群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小羊羊的家长群里?” 对面的左曜宸似乎是开着免提在工作。 季予惜只听见滑动触摸屏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语气相当敷衍。 季予惜翻了个白眼。 “好好好,你装,你继续装。” 才说了两句话,左曜宸那边就挂了电话。 “还有点事情,先不说了。” 季予惜气不打一处来。 “左曜宸,你个王八蛋!” 挂了电话的左曜宸认真地研读着眼前的合同。 古泠忽然进来了。 “老板,您为什么忽然要收购普林斯顿集团?这是一个集幼儿园到国际高中的私立高端教育品牌,咱们左氏还从来没涉猎过类似的产业。” 左曜宸:“没什么,忽然想投资教育行业了,我很看好这家集团。” 古泠蹙眉。 最近的老板做事越来越没有逻辑了。 但老板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好的,那我去准备材料。” ** 左曜宸迟迟不回来,季予惜忙着公司的事情,大多数时间还是司机和阿姨去接孩子。 这一天,司机依旧去两个相邻的幼儿园接人。 在博嘉幼儿园接了左霆昀,立马又去普林斯顿接了小羊羊。 小羊羊一上车,左霆昀就立马发现了不对。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他盯着小羊羊脸上一道浅浅的指甲划痕,严肃地问道。 小羊羊:“窝刚才和耀祖打架,这是耀祖抓的。” 左霆昀的脸顿时就冷了起来。 他果断地对司机道:“调头回去。” 司机:“啊?” 左霆昀:“我也要和耀祖打架。” 司机:“……” 这两人明明也不是双胞胎啊? 司机还没说话,小羊羊赶紧催着他,“赶紧走,晚了耀祖就追上来了!” 左霆昀蹙眉,“我不走。” 小羊羊:“窝把耀祖打哭了,他肯定跟他妈妈告状,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司机:“……” 本想一脚油门一踩,就跑了算了。 却没想到,才走了两步就被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给拦住了车。 “徐向阳,给我滚下来!” 女人疯了似的拍着引擎盖,两只眼都往外溅着火星子…… 季予惜得知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场面已经被控制住了。 胖得眼睛都睁不开的耀祖正在哇哇大哭。 耀祖妈正领着保镖在幼儿园里大吵大闹。 “把那两个小杂种给我交出来!” “跪下!都给我跪下!你们敢护着他们,都给我跪下!” 看见季予惜来了,园长立马招呼:“小羊羊妈,赶紧把小羊羊和大羊羊领走吧。” 季予惜忙跑过去,看见幼儿园的保安护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宝宝出来了。 耀祖妈一见那两人,立马又吵又闹。 “不许走!给我们家耀祖跪下道歉!” 季予惜屏蔽掉了那个刺耳的声音,问小羊羊。 “怎么回事?儿子,你在幼儿园里打架了?” 小羊羊噘着嘴,委屈巴巴。 “耀祖欺负幼儿园的小朋友,我跟他理论了两句,他就抓窝的脸。” “窝就和他打起来了,然后耀祖就哭了,他麻麻就来找窝的麻烦了。” 季予惜自然是相信自己儿子的。 他揉揉他的头发,“咱们小羊羊真勇敢,从小就是个惩奸除恶大英雄。” 小羊羊脸上的伤痕浅浅一条,像是猫抓的,破了点皮,季予惜心疼极了。 安慰完了自己的儿子,她又看向了一边的‘大羊羊’。 “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跑到普林斯顿里来了?还打成这样?” 左霆昀的脸上也被抓出了一条伤痕,和小羊羊的还挺对称。 左霆昀别开脸。 “小羊羊被人欺负了,脸上被抓了一条伤痕,我也想要一条一模一样的。” 季予惜:“……”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模一样的伤痕?这种东西能一模一样吗?” 左霆昀:“所以我把耀祖打了一顿,他也把我的脸抓伤了。” 季予惜:“?” 她看向了正在闹事的耀祖妈。 耀祖妈气得跳脚。 “就是他!当着我的面还打我儿子!” “你们不要拦着我,我要他死!” 而耀祖,脸上都是巴掌印,哭得稀里哗啦。 眼睛也不是胖得肿了起来。 而是被打的。 第193章 诅咒你上不了老公家的族谱 很快,在园方的监督之下,双方家长看了监控视频。 活动室里,小羊羊被几个女生围住了,正在玩遥控机器人。 耀祖几次想凑过来,都没人搭理他。 被无视的耀祖在小羊羊周围转悠了好几圈。 依旧没能引起小羊羊和女生们的注意。 耀祖终于是恼羞成怒,强行挤了进去。 小羊羊蹙眉,想收机器人,耀祖还试图抢走,被小羊羊制止了。 几个女生也不搭理耀祖了。 没想到,耀祖还蹬鼻子上脸,抓住了一个女生的小辫子,强行要求人家和他玩。 女生哇哇大哭。 小羊羊把女生保护在身后,然后和耀祖理论。 争执之间,耀祖和小羊羊动起手来,划伤了小羊羊的脸。 小羊羊回了耀祖几个大大的巴掌。 耀祖往那地上一坐,就开始嚎啕大哭。 而小羊羊则是趁乱跑了。 季予惜:“……” 过了一会儿,小羊羊和左霆昀都出现在了监控里。 耀祖妈带着耀祖在幼儿园里大吵大闹。 没想到,左霆昀忽然暴起,狠狠地给了耀祖一个大巴掌。 耀祖也还手了,抓了他的脸,抓出了一条长长的抓痕。 左霆昀心满意足地退了回去。 耀祖妈当场崩溃,扬言要摔死小羊羊。 然后被幼儿园的保安拦住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了。 季予惜看完,还没说话,耀祖妈就先闹了起来。 “你们都看见了吗!是徐向阳先动我儿子的,我儿子根本就没惹他!” “他忽然就动手打了我儿子,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 “给我跪下!跪下给我儿子道歉,立刻,马上!” 耀祖一边假哭,一边偷偷地看季予惜和他身后的小羊羊和左霆昀。 眼里暗藏得意。 被欺负的女孩儿家长似乎是不想多事,早早地接孩子回家了。 女孩儿不出面的话,看起来的确就是小羊羊欺负耀祖在先了。 而园方则是想办法调停的。 “两位家长都冷静一点,这都是小事,咱们商量着来。” 可明显,耀祖妈并不想接受调停。 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都已经气得粉底分出层次了。 “我儿子被打成这样,你们还想让我和这个贱人和解?不可能!” 她抱着胳膊,指着季予惜:“除非让他们给我儿子跪下道歉!” 园长面露苦涩。 “耀祖妈妈,我们都是文明人,让人跪下不好吧。” 耀祖妈声音高亢,“如果他们不给我儿子跪下道歉,这事就休想这么完了!” 园长为难极了。 “不如这样,我让小羊羊给耀祖道歉,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耀祖妈依旧是那句话。 “不可能!我说了让他们跪下,就必须让他们跪下!” 说的是季予惜母子三人。 园长看向了季予惜。 她刚才一直没说话,是在反复地看视频。 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才慢条斯理地将目光送向了耀祖妈那边。 “既然你觉得,是我儿子的错,那你起诉吧。”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充满了不可辩驳的力量感。 “看看法院是不是支持你的诉求。” 耀祖妈当场就爆发了,拍着桌子大呼小叫。 “你们完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 季予惜高声:“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耀祖妈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儿子可是左家的亲戚,血统高贵!左家是什么存在你知道吗?” “你信不信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全家死得不明不白!” 季予惜翻了个白眼。 “那你们左家好厉害哦,那你让左家的人来啊,来让我死得不明不白啊!” 目光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左霆昀。 “你看什么看,大羊羊!你完蛋了,你得罪了左家的人,你等着被左家的人打成熊猫吧。” 左霆昀抿着唇,满脸严肃。 忽然,他走向了耀祖。 耀祖妈立马颐指气使。 “小孽种,你知道厉害了吧,还不快给我儿子跪下道歉!” 没想到,左霆昀抬起手就是狠狠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巨响。 打得耀祖都懵了。 “你不该欺负小羊羊。”左霆昀冷冷道。 季予惜第一时间就把他给拔了回来,赶在耀祖妈发飙之前将人护在了身后。 她也不开玩笑了。 “你也看见了,我们是绝对不会给你和你儿子道歉的。”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还是会鼓励我儿子给你儿子一巴掌。” “因为你儿子,该打!” 她还当着人的面夸赞左霆昀。 “大羊羊,打得好,他就该打!麻麻支持你!” 耀祖妈彻底爆发了。 “弄死他们!”手一指季予惜,她就指挥保镖。 保镖看了看对方,不仅他们自己也有保镖,还有幼儿园保安。 他们肯定不是对手。 “夫人,要不就算了吧……” 其中一个保镖十分为难。 耀祖妈气疯了。 “废物废物!” 她打不着季予惜了,指着她的鼻子乱骂。 “贱人,我诅咒你和你儿子永远进不了门!” “永远只能做见不得光的情妇小三姘头!一辈子进不了你老公家的祖坟和族谱。” 季予惜快被她的诅咒给笑死了。 “反弹反弹!现在换你和你儿子进不了门!你儿子永远进不了祠堂!上不了族谱!” 耀祖妈隔空乱骂。 “我生的可是儿子!我儿子可是我老公的独苗!你给我等着,等我和我儿子扶正了,我要你们好看!” 季予惜听得简直可笑极了。 “你有儿子,我还有两个儿子呢,气死你!” 望着季予惜身后那一对一模一样的儿子,耀祖妈又嫉妒又愤怒。 歇斯底里地在大吵大闹着。 “都给我去死!去死!” 忽然,幼儿园外面开来了一辆豪车。 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耀祖妈立马眼眶一红,收起了刚才那飞扬跋扈的样子,带着哭腔就拥了上去。 “老公,你终于来了,我和耀祖快被人欺负死了!”声音也变得娇滴滴的了。 耀祖看见那中年男人,立马大哭着跑了过去。 “爸爸,呜呜呜呜的——” 娘俩像是被人欺负惨了,一个比一个哭得凄凉。 哭着哭着,耀祖妈还将手狠狠地指向了季予惜。 “就是她!她和她儿子欺负耀祖!” 男人也怒气冲冲地看向了季予惜这里。 看见那男人的脸,季予惜脸色大变。 竟然是他—— 第194章 我是小羊羊和大羊羊的爸爸 季予惜下意识地回避。 她对园长说:“我先避避,他们人多,我不想和他们起正面冲突。” 说完,立马带着孩子进了幼儿园的午休室里。 她打电话给助理黎鸽,让她过来处理这里的事情。 倒不是她恐惧对方的势力。 而是—— 她没想到,季耀祖的父亲,竟然就是季盛华,她名义上的父亲。 季盛华怒火中烧,在幼儿园里大吵大闹。 那蛮横的样子,简直和季耀祖一模一样。 “那个小贱人呢?让她出来!老子倒要看看,是谁敢欺负我儿子!” 季盛华撸着袖子,老脸上肌肉横跳,大步朝着午休室去了。 季予惜的司机将他拦在了外面,幼儿园也不想让事情进一步发酵,自然是尽力阻止。 季予惜没出面。 倒不是他怕季盛华。 她不想让季盛华、季家和左家知道孩子的存在。 特别是左牧深。 黎鸽已经在路上了。 季盛华在幼儿园大厅里大闹特闹。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左家的亲戚!” “左家是什么存在你们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们,得罪了我就是得罪左家!” “你们幼儿园完蛋了!” 季予惜护着两个孩子,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情景。 看来,她给季家的打击还是不够。 光是要回了妈妈的财产,还没让季盛华元气大伤。 他都有心思在外面养小三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宋白瑜只给季盛华生了两个女儿,那是做梦都想生个儿子。 但天不遂人愿,她多次尝试都生不出来。 宋白瑜生不出来,季盛华就在外面找人生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耀祖妈陈玲玲现在有靠山了,可嚣张了。 “那个小贱人不知道是谁养在外面的小三!” 她自己是个小三,知道怎么拿小三的软肋。 “让她滚出来,我现在就曝光她,让京都的人看看,这到底是谁家的!” 季盛华晚年得子,宝贝得不行,自然是怒火中烧,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想试试。 “你们今天就算是拦着,我也要把她弄出来见见光!” 季盛华上去和季予惜的司机推搡着。 季予惜和两个孩子躲在午休室里骂娘。 “走,我们先从后门走。” 季予惜是不可能让季盛华见到小羊羊的。 “来,小羊羊,我们走。” 小羊羊立马听话的跑在了前面。 左霆昀却冷着脸。 “为什么要走?” 季予惜:“你不懂。” 没想到,幼儿园外忽然来了几辆车,车上下来了十几个黑衣保镖。 来人直接把季盛华和陈玲玲推开了。 迅速地清理出了一条道路来。 被清理开的季盛华还在扯着嗓门大骂。 “你们谁啊,竟然敢推老子,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 一个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季盛华,冷笑道:“那你说说,你到底是谁。” 季盛华:“我可是左家的亲戚!” 古泠微微一笑:“好巧啊,我家老板就是左家人。” 说完,他不管季盛华,而是直接上前和园长交涉。 “你好,我是小羊羊爸爸的助理,小羊羊呢?” 园长已经看着那阵仗,已经吓得一头冷汗了。 “小羊羊和大羊羊,还有他们的妈妈在午休室。” 古泠:“好。” 直接带人进去找到了里面的季予惜三人。 “徐小姐,老板让我来接你们了。” 季予惜看清楚是左曜宸的助理才松了口气。 “好,我们赶紧走。” 她脱下外套,将自己的头罩住,还将左霆昀和小羊羊的头也蒙住了。 古泠也会意了。 他和保镖保护着三人迅速地往车上去了。 季予惜甚至还能听见季盛华在自己耳朵边上叫嚣。 她没有搭理。 三人迅速上了车之后,将车门狠狠一关。 世界安静了。 季予惜刚刚松了一口气,便看见左曜宸正坐在自己对面。 一双眸子正用复杂的神色看着。 “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声音里带着质疑,嘲讽。 和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季予惜:“……” 她看了一下,加长豪车里四个座位。 两个座位上放着儿童安全座椅。 她把孩子放上了安全座椅,才坐到了左曜宸身边的那个位置。 “你不是要出差半个月吗?” 左曜宸双腿交叠,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还在抓紧这个时间点办公。 “提前完成工作了。” 车外,季盛华暴跳如雷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许走,给我滚下来!” 但是一看见车标和车配的时候,脸上的暴怒瞬间就冻结住了。 这台车是全球限量。 车牌更是万中挑一的。 这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人。 季盛华的冷汗登时就下来了。 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的古泠对园长道:“我们家老板已经将幼儿园背后的普林斯顿集团收购了,过几天你们就会收到通知了。” 园长都傻了。 他知道普林斯顿的价值。 对方竟然说买就买了? “你们家老板,是小羊羊和小羊羊的爸爸?” 园长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古泠点头:“恩。” 说完话,古泠就离开了,留下了一个助理处理这里的事情。 此时的幼儿园内外一阵死寂。 叫得最凶的季盛华也闭嘴了,整个人冷汗直冒。 姓左!他姓左! 虽然不知道是左家哪位大佬,但是能随随便便就买下一个集团,绝对不是普通人。 季盛华赶紧质问陈玲玲,“你到底得罪了谁!” 陈玲玲也是吓得语无伦次。 “我、我不知道啊,她儿子明明是姓徐的啊,我怎么知道他们和左家有关系!” 她转念又道:“老公,左家不是你的亲戚吗!你和左家说说,他难道还敢找你的麻烦吗?” 陈玲玲那饱含期待的眼神看着季盛华。 季盛华身份高贵,是左家的亲戚。 哪怕是左家人,也不敢惹他! 季盛华一脑门的冷汗。 他和左家唯一的关系,就是自己的大女儿即将嫁入左家,变成左家的贵夫人了。 但陈玲玲和季耀祖是他偷偷养在外面的。 这种事情,还能让自己的女儿知道吗? 很快,园长就来通知季耀祖了。 “耀祖爸爸,你还是赶紧带着耀祖转学吧,您现在得罪的可是我们幼儿园幕后的大老板了。” 天知道,园长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爽。 第195章 董事会上当面告知 季耀祖在幼儿园里欺负同学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有熊孩子就有熊家长。 季盛华和陈玲玲对他过分溺爱,导致他越来越无法无天。 现在爽了,踢到铁板了。 陈玲玲还想嚣张,但季盛华已经面如死灰,赶紧带上自己的姘头和孩子灰溜溜地跑了。 车上。 气压很低。 季予惜没有说话。 但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左曜宸在生气。 这个人光是坐在这儿,便给人以无形的威压。 她似乎都能感觉自己的汗毛在根根竖起。 左霆昀的脸被刮伤了,虽然是小小的一条,已经结痂了。 但左曜宸的脸,似乎也随着那一条伤疤而皲裂了。 可小宝宝们并没有因此而受影响。 还在开开心心地唱儿歌。 真好,连伤疤都是一样的。 自己没吃亏,没让对方占到便宜。 季予惜捏着手机,在想要不要把这事儿无意之间透露给季曼珠知道知道。 看样子,季曼珠应该还不知道她爸爸在外面给她搞了个弟弟将来分她财产。 更不知道,季盛华还到处蹭着季曼珠的光,说自己是左家亲戚。 忽然,左曜宸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小羊羊幼儿园老师。 季予惜挑眉,但还是闭嘴了。 听左曜宸打开了免提。 “小羊羊爸爸,真是不好意思,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真是万分抱歉。” “季耀祖那边已经被我们劝退了,他的家长也走了。” 左曜宸听着,但注意力完全没有在这个事情上,目光一直看着自己电脑里的文件。 只是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幼儿园老师的声音里充满了卑微。 “小羊羊和大羊羊的伤,我们幼儿园也有责任,我们会处理好后续事宜的。” 说完了今天的事情,幼师还试探着提出,“那大羊羊会转到我们园里吗?” 左曜宸:“大羊羊不会转过来。” 幼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把双胞胎拆开了养,但还是回:“好的,有情况我随时联系您。 挂了电话。 季予惜看着左曜宸,等着他的回答。 关于他为什么加了幼师,还有他进了小羊羊的家长群。 关于左霆昀为什么变成了‘大羊羊’这些事情。 但左曜宸,他是只字不提。 “老板。” 前排的古泠插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季耀祖的父亲,正是左牧深少爷的女朋友季曼珠的父亲。” “季耀祖的母亲陈玲玲,和季盛华在外生了两个儿子,并且早已经将季家的部分财产转移了出去,这个情况要不要告知左牧深少爷。” 左曜宸:“不用。” 季予惜诧异,还有点失望。 他竟然这么好心,还替左牧深挽尊。 没想到,左曜宸又道:“后天的董事会上,当面告知左曜明。” 古泠一凛。 “好。” 这是真的狠啊。 季予惜‘呵’了一声。 看来左曜宸是真的生气了。 存心不让左牧深好过。 一路无话。 季予惜没有就今天的事情发表任何一个字。 她也没向左曜宸告知自己和季盛华的关系。 但她大概已经猜到,以左曜宸的能力和洞察力,早就调查到了。 季予惜没说话,小羊羊却主动地问左曜宸。 “蜀黍,你给窝带礼物了吗?” 左曜宸身上萦绕着的那冰冷的气场一下子就消失了。 “肯定有,到家了给你。” 到了季予惜的家之后,古泠打开了后备箱。 里面除了左曜宸的行李,里面塞满了包装好的礼品盒子。 左曜宸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这是给小羊羊的。” 小羊羊开开心心地接了过去。 “谢谢蜀黍。” 左曜宸摸摸他的小脑袋。 然后看向了左霆昀。 如果是以前,左曜宸出差回来给他带礼物,他从来不问,也从来不要。 可是这一次,他冷冰冰地站在小羊羊身边,主动问左曜宸。 “我的呢?” 左曜宸拿出了另外一个礼品盒子。 “允云,这是给你的。” 左霆昀拿了过去。 打开一看。 两个礼物一模一样。 都是限量版的玩具。 唯一不同的是编号。 但左曜宸已经让厂家将编号直接抹去了。 拿到礼物的左霆昀小嘴儿悄悄地勾了勾,但立马又恢复了高冷。 小羊羊立马教训他:“允云,你怎么不跟你拔拔说谢谢,小宝宝要懂礼貌哦。” 左霆昀并不想说。 但小羊羊来一句绝杀:“窝都说了。” 小羊羊做过的事情,左霆昀是肯定要做的。 他扬起小脸,勉强回:“谢谢拔拔。” 左曜宸摸摸两个小孩儿的头发,从后备箱里拿出了更多的礼物。 都是一模一样的两份。 小羊羊拽着左曜宸进了家门。 季予惜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们。 左曜宸这一趟风尘仆仆,浑身沾满了风霜。 行李箱上的贴的托运标签都还没撕,大概是刚在机场落地就直接去了幼儿园。 季予惜帮着古泠将大包小包的礼物抱进了客厅。 “徐小姐,那我就先走了。” 古泠放下东西之后,跟左曜宸打完了招呼,准备离开。 刚到家的左曜宸被小羊羊给黏住了,左霆昀并不想黏这个拔拔,但小羊羊都黏住了,他也敷衍地黏了几下。 季予惜送古泠到了门口,却忽然问他:“左曜宸是不是到处跟人说,我要跟他结婚了。” 古泠诧异:“不可能,怎么会呢?老板不可能说这种话的,一定是徐小姐您误解了什么。” 季予惜似信非信。 “是吗?” 那外面的谣言是怎么来的? 古泠离开季予惜的家,才坐上车,便收到了傅沉璟打来的电话。 “表哥是不是回来了?为什么打他电话都没人接。” 古泠:“老板在徐小姐家里吃晚饭,估计是没时间看手机吧。” 傅沉璟声音颤抖:“在合欢家里?表哥他去合欢家里干什么?” 古泠:“这是老板和徐小姐的私事,我就不清楚了,或许,傅先生,您更清楚。” 傅沉璟那边沉默了。 “他们真的已经在一起了?” 古泠:“我也不清楚,但是老板回京都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徐小姐和徐少爷。” 傅沉璟‘呵呵’了两声。 “好好,算他狠。” 第196章 我就这一个弟弟 客厅。 季予惜收到了傅沉璟发来的奇怪消息。 “合欢,你真的和表哥在一起了?” 季予惜无语了。 看向了游戏区里正和小羊羊玩耍的左曜宸。 “你们到底听谁说的?” “没有!没有!我没有和任何人谈恋爱,我现在没心思谈恋爱。” 左曜宸将小羊羊举了个高高。 小羊羊高兴得摆手摆脚,还发出了‘呵呵呵’的声音。 放下小羊羊,左曜宸看向了左霆昀。 “你也要举高高吗?” 左霆昀是满脸嫌弃的。 他从来不屑和左曜宸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可是小羊羊都举高高了。 他不举一个,显得自己被占了便宜。 “要。” 他臭着脸,张开了双手。 左曜宸抿了抿唇,将他也给举起来了。 多么和谐的一幕啊。 季予惜的存在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晚饭还没做好。 季予惜也没去打扰他们,干脆开始拆左曜宸买的礼物盒了。 她要确定这些东西的价格,然后把账单算出来,一分不少地转给左曜宸。 同样的,她也把左霆昀在她家里的花销都算出来。 同样也要一分钱不少地找左曜宸要回来。 免得纠缠不清。 忽然,她发现左曜宸带回来的礼物数量,竟然是单数! 多出来一个小小的礼品盒。 “呵。” 季予惜不禁冷笑。 单数,这不是要她狗命吗? 拆开那个多出来的礼品盒,季予惜发现,那里面用锦缎裹着一支莹润的玉簪。 她将玉簪拿在手中,虽然不知道它的来头,但是一摸那材质,便知道非同凡品。 这一看就不是给小羊羊买的。 看到簪子,季予惜不禁便想起了那个晚上。 左曜宸摔坏了她的簪子。 她以为他们都已经心照不宣地遗忘了那个晚上的事情。 可是这一枚簪子的出现,将那个晚上的记忆重新提起。 一瞬间,所有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仿若昨晚才发生一样。 季予惜没说话,将东西放了回去。 左曜宸和左霆昀在季予惜这里吃完了晚饭,才打道回府了。 “左曜宸。” 季予惜忽然追了出来,将他送的那一枚簪子拿了出来。 “你的东西忘记拿走了。” 左曜宸并未看那簪子。 “送你了。” 季予惜一顿,就待拒绝。 左曜宸:“就当做你这几天照顾允云的谢礼了。” 说完,径直上了车。 季予惜冲上去拍了拍车窗。 “左曜宸,把话说清楚,谁要你的报酬了!” “我听说这簪子几百万,要是在我这儿摔坏我可是不会负责的!” 本来想和他好好地理论理论,但目光一瞥,就看见了车里坐着的左霆昀。 季予惜张牙舞爪的模样立马就收敛起来了。 她温柔地道:“允云,回去之后早点休息哦,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 左霆昀点头。 “我会准时来接小羊羊的。” 车开走了。 季予惜最终还是没能从左曜宸那里得到解释。 发过去短信他不回。 “左曜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左家。 回到家的父子俩,似乎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 你不言我不语。 互相当对方是隐形人。 但这一次,左曜宸却率先发问了。 “听说你这次又失败了?” 左霆昀那小小的自尊心似乎被人戳了一刀。 “我没输,只是战术性撤退。” 左曜宸难得温和。 “没事,这次失败了不要紧,她可比你想象的更强。” 说的是左霆昀入侵季予惜家监控系统失败的事情。 “哼!” 左霆昀生着闷气上楼了。 上一次,他这么挫败,还是被黑客X虐的时候。 望着左霆昀上了楼。 左曜宸才拿出了手机。 看见了季予惜发来的大堆文字。 无非就是不想要他的簪子。 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 左曜宸直锁屏,无视。 ** 第二天,季予惜的诊所里迎来了一个病人。 傅沉墨脑门上贴着退烧贴,吸着鼻涕,可怜巴巴。 季予惜正在给他诊脉。 “合欢,怎么样?我弟弟他的病严重不严重,还有多少时间?” 傅沉璟似乎紧张极了。 季予惜蹙眉。 诊脉完毕,才道:“幸亏你送得早,如果晚一点的话——” 傅沉墨吓得哇哇大哭。 “呜呜呜,我不会是要死了吧,我不想死啊,我才十八岁——” 季予惜:“晚一点他就痊愈了。” 她写下了‘多喝热水’几个字之后,利落地撕了便利贴。 “回去多休息,多喝热水,不出一个周,自己会痊愈。” 看了看那兄弟俩,她又道:“下次感冒直接去医院,不用送我这儿,我这儿不接这样的小病。” 傅沉墨吸了吸鼻子。 “我也不想的啊——” 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好大哥。 傅沉璟一脸担忧,“弟弟已经流了几天鼻涕了,总觉得他可能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实在不好意思,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我实在是太担心他了,我想到的只有你了,合欢。” 傅沉墨一句话不敢说。 对对对,他哥哥就是太担心他了。 绝对不是想趁机泡妹纸。 季予惜冷着脸。 傅沉璟的把戏,简直太明显了。 “傅先生,我最近很忙,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要接待下一个客人了。” 傅沉璟笑得肆意。 “徐医生,我知道你很忙,不如这样,等你忙完了,我们一起吃个饭,聊聊沉墨的病情。” 傅沉墨依旧不敢说话。 季予惜直接拒绝了。 “我还要回家看孩子,有事电话联系。” 傅沉璟:“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怕沉墨半夜病发了,我手忙脚乱。” 季予惜:“……” 软磨硬泡的,傅沉璟终于加到了季予惜的微信。 傅沉墨看笑得像个沙雕一样的哥哥,小心翼翼: “那哥,就没我事了吧?” 可怜巴巴。 傅沉璟:“回去之后,你泡个冷水澡,我明天再送你来。” 傅沉墨:“……” 这还是自己的亲哥吗? 第二天。 傅沉璟带着傅沉墨来的时候,症状已经明显加重了。 不仅面色潮红,还发起了高烧。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加重了?”季予惜蹙眉。 傅沉璟懊恼道:“他昨晚回去之后,觉得自己又行了,竟然一个人跑去游泳,半夜就发起了高烧,真是气死我了。” 他哀求季予惜,道:“徐医生,我弟弟不会没救了吧?我就这一个弟弟啊,你一定要救救他啊,我不能失去他啊!” 第197章 合欢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傅沉璟表演得太浮夸了。 季予惜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傅先生,你弟弟还有救,不用这么悲观。” 流着鼻涕发着烧的傅沉墨,看起来可怜巴巴,季予惜也不会将他赶走。 “输个水再走吧。” 傅沉墨感动得快哭了。 “姐,谢谢姐。” 傅沉璟:“好弟弟,你放心,哥哥不会抛下你不管的,你输多久我都陪你。” 他那一脸的真挚,看得傅沉墨心里发毛。 给傅沉墨挂上水之后,傅沉璟还是缠着季予惜。 “徐医生晚上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边吃饭一边聊聊沉墨的病情。” “我弟弟的病多亏了徐医生,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如这样,徐医生喜欢什么?我立马去准备礼物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季予惜冷着脸。 “没空。” “不用。” “你弟弟死不了。” 诊所里的员工不多,也就卓无忧和卓不凡,帮忙做点杂事。 他们俩都看出来了。 傅沉墨明晃晃的想追求季予惜。 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眼看着傅沉墨追着季予惜去办公室里问病情了。 挂着水的傅沉墨立马拉住了来打扫卫生的卓无忧。 “拜托,你们和徐医生说一说吧,让她就答应我哥的请求吧,跟他吃个饭吧。” “不然他真的会折腾死我的!” “他真的会的。” 卓无忧:“……” 这些有钱人可真会玩。 “那你完蛋了,合欢是不会答应你哥要求的。” “你哥名声在外,合欢才不会上当。” 卓不凡也担忧无比,他拄着拐杖,慢慢地往办公室去了,从那大开的门里,看着办公室里的两人。 同在京圈,卓不凡也不是没听说过傅沉璟的名声。 他可算是鼎鼎大名痴情种了。 每一段爱情都轰轰烈烈。 但每一段爱情都稍纵即逝。 他追求人的时候,可以人尽皆知。 他抛弃一个人的时候,又是果断绝情。 他一旦出手,就没有拿不下的女人。 那些女人哪怕知道自己会被抛弃,还是甘之如饴。 卓不凡也怕季予惜会招架不住。 没一会儿,季予惜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不凡,无忧,我和傅先生出去一下,傅先生有位朋友病了,我去看看。” “路骁哥那边,你们就多多照顾照顾了。” 傅沉墨一脸得逞。 卓无忧蹙眉:“合欢,你要出去啊,这不好吧?” 傅沉璟道:“实不相瞒,我有个朋友,情况非常紧急,真的需要合欢去帮忙。” 可卓无忧怎么看都像是傅沉璟又在耍什么把戏。 这可是个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拿来祭天的人啊。 “那合欢你早点回来哦。” 卓不凡并未阻止。 “合欢,你放心地去吧,这边我会照顾的。” 傅沉墨看他们离开了,心情大好,感觉自己病都好了大半。 卓不凡从窗户默默地望着季予惜上了傅沉璟的跑车。 转身,就摸出手机,找到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卓不凡没有废话。 “傅沉璟把合欢带出去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我会处理的。” 傅沉璟的车里。 他时不时地看向了身侧的季予惜。 饶是夜色之下,她未施粉黛,依旧耀眼得发光。 洁白的肌肤如凝脂,如白玉,如瓷器,就是不如凡间俗物。 精致冷艳的眉眼,更是每一处都长在了傅沉墨的审美点上。 是一眼见了就怦然心动的那种类型。 “傅先生,认真开车。” 季予惜忽然提醒。 她知道傅沉璟是想泡自己。 与其躲着,不如让他多多接触自己。 接触久了,他就会知道,她是个多么无趣的人。 和他这种花花公子,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圈的人。 更何况,她对他说的那个病例也非常感兴趣。 傅沉璟压下了自己那过分放肆的唇角。 “跟合欢在一起,我很高兴。” 季予惜冷着脸,整个人宛若一坨冰块。 “傅先生,我跟你说过,我不是那种未经世事的小女生,你这些招式对我都是没用的。” 傅沉璟单手控着方向盘。 “那你说,什么样的招式才对你有用。” 季予惜抱着胳膊。 “至少什么豪车名包鲜花,是没用的。” 傅沉璟:“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有权势地位的?还是懂情趣懂浪漫的?” 季予惜白了他一眼。 “合眼缘的。” 四个字,看似简单,但其实难如登天。 说话之间,跑车到了某个会所。 傅沉璟径直带着季予惜进了某个包间里。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之中,是纵横交错的男男女女,光影错乱间,年轻的肉体们活力四射的在眼前晃荡着。 季予惜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脑仁疼。 傅沉璟一出现,立马就引起了包厢内的一阵欢呼。 “哟,璟哥来了!” 看见他身边的人,众人又是眼前一亮。 众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眼色,纷纷和季予惜打招呼。 “这是嫂子吧?嫂子真漂亮啊,我璟哥可真有福气啊。” “我嫂子第一次来吧,来,坐坐坐。” 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招呼着傅沉璟和季予惜过去了。 特意将中间的位置留给了两人。 在一群超短裙低胸装的热辣妹纸面前,一身月牙色丝绸旗袍的季予惜显得格格不入。 这包厢里乌烟瘴气的氛围令她很是不喜欢,漂亮的眉头紧皱在了一起。 “来,合欢,这边坐。” 傅沉璟热情地邀请季予惜过去了。 季予惜已经明显不喜了。 “你说的病患呢?” 傅沉璟当然不会蠢到编造一个假病患骗她来。 他一指角落里正举着瓶子跟着音乐疯狂摇摆的人。 “喏,就是他了。” 季予惜望着那忘情蹦迪的人。 “把他叫过来。” “把音乐关了,吵死我了。” 傅沉璟赶紧让人把音乐关了,把那个蹦迪的小黄毛叫了过来。 小黄毛浑身酒气,满嘴胡话。 扯着破锣嗓子:“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 傅沉璟吃力地按住了他。 “这家伙已经十天没睡觉了,想了很多办法,就是睡不着,你看他,已经喝了一天的酒了,还是使不完的牛劲儿——” 一边看着季予惜的神色。 “他家里已经给他找了很多名医了,都没效果。” “这不,明天准备送出国去做开颅手术了,他吓得跑出来了。” 他不觉得这病谁能治好。 连京都名医都没办法,徐合欢肯定也是没办法的。 但他可以经常拿他做文章,把徐合欢约出来了—— 第198章 我没让你动手啊 傅沉璟一边说话,一边看季予惜的反应。 见她给那小黄毛把脉之后,拿出湿巾,把自己的手擦了又擦。 小黄毛浑身酒气冲天,头发又脏又油,实在是脏死了。 傅沉璟就这么暗暗地看着她。 连蹙眉的样子都是这么的好看。 然后才惋惜道:“这家伙已经没救了,合欢,你就不用管他了。” “让他明天去开颅吧。” 傅沉璟的那帮狐朋狗友们笑而不语。 “嫂子,你就不要操心了,来来来,坐啊。” “一起奏乐,一起舞啊。” “这么嗨的地方,你就不用扫兴啊,来啊,跟我们一起玩啊。” 一身锦缎旗袍的季予惜拧着眉,纤长的葱根指白白净净,不沾染世俗尘埃。 把脉之后,她将听诊器贴在了小黄毛的胸口上。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季予惜命令。 小黄毛喝得烂醉如泥。 一副完全摆烂的样子。 “嘻嘻嘻嘻——” 只会傻笑。 季予惜看向了傅沉璟,“把他舌头拉出来。” 傅沉璟蹙眉:“这就不必了吧。” 见他不肯,季予惜直接上手,戴着手套就把人舌头给拉了出来。 傅沉璟:“合欢,让我来,我来。” 忍者恶心,将人的舌头拉了出来。 查了舌苔之后。 季予惜已经大概判断出了病因。 “把灯开了。” 傅沉璟:“不用开灯吧……” 季予惜:“开。” 声音里充满了不容辩驳。 傅沉璟只好照做了。 氛围灯全部关了,一盏大灯将房间里照得亮堂无比。 那奢靡、迷乱的氛围一下子就消失了。 包厢里的几个男男女女,似乎是一下子就被打回了原型。 这都是傅沉璟的老相识了,见识了傅沉璟一个又一个的爱情传说。 此时,那揶揄的目光时不时地就落在了季予惜和傅沉璟两人之间。 至于工具人小黄毛,无人管他的死活。 傅沉璟再度建议。 “合欢,你不要太勉强自己,我知道,治人并不是你的专长……” 季予惜并没有搭理傅沉璟,而是观看着小黄毛的脸色,舌苔,眼白等。 他喝醉了,但却没有睡过去。 整个人憔悴无比,眼眶里都是血丝。 一双眼无神地望着季予惜,瞳孔没有焦距。 然后傻笑。 一直傻笑。 季予惜看向了面前的茶几。 一指茶几上的酒水果盘熟食和游戏道具。 “把茶几清理干净,我要用。” 傅沉璟:“啊?” 他扫了一眼众人,面露难色,“合欢,这就不用了吧。” 他其实就是想把她骗过来的。 但季予惜坚持。 “清理干净。” 傅沉璟只好又照做了,还指挥众人:“还愣着干什么,来清理啊——” 几个男男女女脸上还染着嗨皮过后的潮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悄悄地开始清理台面了。 其中一个还低声问傅沉璟:“哥,你和新嫂子这是玩的什么play啊?” 傅沉璟:“闭嘴。” 很快,台面清理干净了,季予惜又指挥众人。 “把他抬上去。” 众人虽然迟疑,可还是照做了。 都想看看她玩的是什么play。 “哥,这个新嫂子和以前的都不一样了啊?” “有点意思哦。” 傅沉璟皱眉。 他也不知道徐合欢是要玩什么? 难道,她真的能治好这家伙的病? 不可能。 这家伙已经无药可医了。 而且,徐合欢明明是个兽医,他也不是什么医学院毕业的。 在他看来,医生这个身份,只是她披的一件别样的情趣内衣而已。 除了给他们之间增添点新鲜感外,没什么其他的意义。 人被抬上茶几台面之后,季予惜将他平躺放下了。 “你、你想干什么?” 那人喝醉了,却一点放松的感觉都没有,只有满脸的痛苦。 季予惜没说话,将带来的包包拿出来,推推一推,将卷好的东西打开。 竟然是一个便携银针收纳袋。 大大小小的银针细腻如丝,泛着刺人眼球的寒光。 “哇喔——” 男男女女们惊呼。 “哥,你和嫂子玩得这么刺激啊?” “银针啊,这是什么play?” “你现在玩得这么大了?” “哥,教教我们怎么玩呗。” 大家都对傅沉璟刮目相看。 没想到,他现在玩得这么猎奇。 傅沉璟看见银针的时候,都愣了。 “合欢……” 他嗓子眼开始发干。 而季予惜纤细的手指已经娴熟地捻起了两根银针。 “你们都躲开点,我要施针了。” 说着,只见她手中的银针直接就朝小黄毛的脑袋扎去了。 “别——” 傅沉璟一声惊呼,伸手阻止。 但已经迟了。 季予惜的手快极了,几乎就是眨眼之间,小黄毛头上已经多了几根银针。 如仙人球上的刺似的,银针深深地扎了进去。 哪怕是不懂医理,傅沉璟也知道,头是不能随便扎的。 一时之间,包厢里落针可闻。 到处都是倒抽凉气的声音。 “你、你就这么往他脑袋上扎针了!” “哥,你们这个play……也太吓人了吧?”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吓傻了。 包括傅沉璟。 他瞪大了牛眼,脑门上已经开始流冷汗了。 “合欢,你这是在干什么?” 季予惜没说话,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盯着那人脑袋上的穴位。 又是‘唰唰唰’几针下去。 傅沉璟差点就吓跪了。 “合欢,你——” 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虽然这家伙活不长了。 但不能死在他傅沉璟手里啊。 要是让他姐姐知道了—— 忽然,包厢里响起了刺耳的手机铃声。 一个人匆忙接了电话之后,整个人吓得面如土色。 “哥,完蛋了,他姐姐往我们这边杀来了,完蛋了完蛋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要是让他姐姐看见这家伙被他玩得满脑袋银针。 那岂不是—— 更可怕的是,一个人忽然指着小黄毛,手指颤抖着。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你看他,都不动了!” 果然,刚才还睁着眼睛的人,现在已经彻底的迷糊过去了。 双眼禁闭,手脚都软了。 呼吸也慢慢地在消失。 “完蛋了完蛋了,这家伙被彻底玩死了。” 众人开始恐慌了。 傅沉璟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脑门上的汗水一颗一颗地流了下来。 “合欢,我只是让你来看看,我没让你动手啊——” 第199章 他被治死了 季予惜已经施针完毕,优雅地擦了擦手。 “傅先生,你请我过来不是为了救人的吗?我现在就是在救人。” 傅沉璟哑口无言。 “合欢,你似乎是没懂我的意思——” 傅沉璟的神色也变得严厉了。 “我只是让你过来看看,没让你动手。” 傅沉璟怎么会让一个兽医给人看病? 这都是哄她过来的借口而已。 大家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有明说。 可季予惜却冷着脸,翻脸无情了。 “傅先生,我是医生,我对你所说的病例很感兴趣,所以我想治他,仅此而已,难道是我哪里理解得不对吗?” 傅沉璟握紧了拳头。 “合欢,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季予惜:“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而且,我也不是一个这么喜欢开玩笑的人。” 傅沉璟的声音倏然放紧了。 “徐合欢,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治死他的后果吗!” 季予惜针锋相对:“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对他的身份不感兴趣,我是个医生,我只想救人!” 众人算是听明白了。 傅沉璟把人骗过来。 没想到,人家当真了,竟然真的下手,把人给治死了。 “完蛋了完蛋了,他死了他死了,我们也死了。” “他姐姐会把我们全部杀掉的!” “哥,快想想办法吧,他姐已经上来了。” 傅沉璟望着那死过去的小黄毛,神色冷酷。 可是他并没有为难季予惜。 “是我的疏忽才造成了这一切,我会负责的。” 躺在茶几上的家伙呼吸正在逐渐消失,连面容都安详了好多。 傅沉璟抿着唇,神情严峻。 “徐合欢,你先离开。” 季予惜将银针迅速拔出来,收好。 “那我先走了。” 她可不想跟那个什么姐姐有正面冲突。 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季予惜走了之后,包厢里依旧一阵死寂。 那一群男男女女望着死在台面上的小黄毛,一个个瑟瑟发抖。 “哥,你把人放走了,他姐姐会杀了我们的,真的会杀了我们的。” 傅沉璟点了支烟。 望着那台面上睡着的家伙。 一个烟圈轻轻地吹了过去。 “这家伙痛苦了好几年了,终于睡着了,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男男女女们都吓傻了。 他们都知道这家伙连续几年睡不着觉,到处寻医问药。 这次非要跟他们一起出来玩。 这些男男女女也是玩心大,竟然真的把他给带上了。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会死这儿啊。 “哥,怎么办啊?”一个小弟声音都颤抖了。 傅沉璟:“放心,他的死,我负全责。” 可傅沉璟这么说了,也不代表这家伙的姐姐会放过他们啊。 忽然,门被狠狠地撞开了。 一个御姐站在门外,眼神冷得能杀人。 众男女吓得躲了起来。 傅沉香风一阵地冲了进来。 “我弟弟这是怎么了?” 傅沉璟低着头,沉重地道:“对不起,他说他太痛苦了,想出来玩玩,我们就带他出来玩了。” “没想到,玩得太嗨了,他就——” 傅沉香猩红的眼转移到了傅沉璟脸上。 但是她等将人抬走了之后,才狠狠地给了傅沉璟一个耳光。 “我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傅沉璟没说话,沉默着跟着走了。 傅家走了之后,包厢里安静了。 众人望着小黄毛刚才躺过的地方,一个个呆若木鸡。 “那我们现在——” 一个人望了望众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继续嗨?” 众人一致决定。 “好,继续嗨。” “天塌下来,有璟哥担着。” ** 包房里,左牧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今天,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一直沉着脸。 包厢里觥筹交错,音乐轰鸣,几个辣妹随着音乐,疯狂地扭动着自己年轻而诱人的躯体。 “牧深,你是第一次出来玩,来来来,这个最好的,哥们就让给你了。” 一个兄弟说着,将一个妙龄少女往左牧深怀里一推。 左牧深也没有拒绝,顺势搂了过去。 包厢里左拥右抱的几个男人,都是左牧深的发小、兄弟。 “哥们,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说出来,大家帮你解解惑。” 左牧深一脸苦笑,摇着头。 “说出来,你们也没办法——” 今天左曜明开完董事会回来就对左牧深大发雷霆。 他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季曼珠他爸爸季盛华不仅在外面养了小三和私生子。 还以左家老丈人的身份自居,到处惹是生非。 竟然还惹到了左曜宸头上。 而且,左曜宸特意在董事会上将这个事情提起。 左曜明丢了大脸! 左牧深和家里大吵一架之后,被几个狐朋狗友叫出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曼珠,和他那个丢人现眼的父亲。 酒一杯接一杯的喝。 左牧深喝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就看见季曼珠给自己打电话过来了。 他起身将身边的女子推开,往外走去。 “去哪儿啊?”一个发小问。 左牧深:“接女朋友电话。” 然后就是一阵揶揄嘲讽声。 “哈哈哈,接女朋友电话还用得着出去接啊?” “牧深,你女朋友该不会不同意你来这种地方吧?” “去吧去吧,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你在外面鬼混哦,小心回去跪搓衣板,哈哈哈哈。” 一阵揶揄声让左牧深如芒在背。 他还是快速地冲到了会所的露头花园里,回拨了过去。 “宝宝,你在哪里?我怎么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季曼珠娇滴滴地问。 左牧深:“我还在公司加班。” 他被左曜宸赶出左氏国际之后,就出来创业了。 季曼珠温柔道:“我正在过来的路上,我给你炖了鸡汤,等我哦。” 左牧深脸色大变。 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曼珠,你不用来了,我马上要出去跟客户谈一笔生意。” 季曼珠:“那好吧,我就不过来了哦,闺蜜也约了我晚上一起逛街。” 左牧深松了口气。 “好。” 挂了电话,左牧深迅速进了会所,回到了包厢里。 却没想到,会所外的黑暗马路上,一辆车静静地停着。 季曼珠那怨毒冷刺的目光从驾驶室里射了出来。 他目送着左牧深进去。 没想到,左牧深才进去,她就看见季予惜从会所里出来了。 第200章 都是你咎由自取 但季予惜只是出现在门口一下子,便又折返回去了。 “好你个季予惜,我说最近左牧深怎么天天在公司里加班,原来是找你来了。” 季曼珠淬毒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会所大门。 最近左牧深经常加班不搭理人,季曼珠便已经察觉出了什么。 她悄悄地把他手机里的软件定位打开了。 竟然查到了他在会所里鬼混。 还是和季予惜一起鬼混! 季曼珠已经把左牧深锁了这么多年了。 她绝对不能让他被别人撬走! 不然,她多年的投资就打水漂了。 但季曼珠不会就这么上去抓奸。 季曼珠沉默了几分钟,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 包房里。 左牧深回来之后就被朋友们给取笑了。 “宝宝,你回来了,女朋友查完房了?” “你女朋友知道你在这里玩吗?” “牧深,要不你还是回家吧,不然一会儿你的亲亲女朋友就要杀上门来了。” 左牧深一脸尴尬,可是为了脸面,还是得强撑。 “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她也不敢管!” 他坐了回去,还特意叫了两个美女坐在自己的身侧。 左牧深左拥右抱,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但被身边的发小们一激,他也逐渐地沉迷其中了。 发小们谈论着京都城上流社会里的八卦。 不知道是谁提起了一嘴。 “牧深,听说你小叔,他要结婚了。” 左牧深喝酒喝得迷迷糊糊的,乍一听这个消息,只觉得好笑。 “怎么可能?我小叔那种人,你们也不是不清楚,他眼里只有工作!他怎么可能结婚?” 但发小们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听说你小叔的结婚对象,叫徐什么欢,你知道吗?” 左牧深一凛。 徐合欢? 左曜宸竟然要跟徐合欢结婚? “不可能,那个徐合欢,只是徐家收养的一个孤女,左家是不可能让她嫁进来的。” 他们连季曼珠这个正经的富家千金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得上徐合欢? 左牧深只觉得这个传闻真搞笑。 “徐家号称御医世家,我看啊,就是一帮骗子,还把我堂妹的脸给治烂了。” “现在,徐家也被堂妹给砸了,这种家庭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我小叔。” “更别说,她只是一个养女。” 一群人吃吃喝喝,玩得越来越放肆了。 忽然,门被打开了。 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那人一身开叉旗袍,衬得腿又白又长,冷清婉约的气质和这里灯红酒绿的气氛格格不入。 季予惜迅速地看了一眼包房里的情况。 “没有他,看来是我走错了。” 季予惜对一同进来的服务员道。 刚才准备离开会所,没想到,竟然刷朋友圈刷到一个经手的病人正在这里嗨。 前两天才开了药让回去好好喝药,正常作息。 后脚就从别人朋友圈看见他来会所里嗨了。 她立马就来抓人了。 问过了服务员,极有可能在这个包房里,可是进来之后又没看见人。 确定人不在这儿之后,季予惜就出去了。 服务员忙跟着包厢里的人道歉。 没想到,季予惜才跨出去一步,就被一个阔少拦住了。 “诶?大美女,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季予惜一下子认出了这个人。 “宋褚,你看看我是谁?” 被叫了名字的阔少,揉揉醉眼,似乎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你是……季予惜?” 季予惜眉眼里满是厌恶,“不错,京都一中,201X届1班,坐你旁边的季予惜。” 宋褚瞪大了醉眼,连酒意似乎都消失了。 “哈哈哈,果然是你,季予惜!” 他色眯眯地打量着季予惜,但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做贼似地看了一眼左牧深。 一听是季予惜,包厢里的几个阔少像是苍蝇见了血似的围了上来。 “哈哈,季予惜啊,真是好久不见?” “季予惜,你还认得我吗?是我啊,哈哈哈。” 季予惜这才发现,竟然都是些熟人。 左牧深高中时期的同学,有几个还是她的同班同学。 这世界可真是小啊。 “牧深,你看看这是谁来了!” 宋褚神情揶揄,朝包厢卡座里喊。 季予惜蹙眉,看向了醉醺醺站起来的左牧深。 这人怎么也在这里? 左牧深已经醉得五迷三道了,他的发小们提醒了好几遍,他的意识才终于回笼了。 “季予惜,怎么会是你?” 宋褚起哄:“这一看就是来找你的啊,你艳福不浅啊,姐妹花都让你给拿下了。” 包厢里一阵哄堂大笑,几道揶揄下流的目光在季予惜妙曼的身段上上下扫射。 左牧深一左一右搂着两个美女,袖口嘴角上都是口红印。 确定是季予惜之后,他的醉意里多了一丝不怀好意。 “我当是谁啊,原来是我一脚踹开的破鞋,你跑这个地方来干什么?这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吗?” 季予惜沉着脸。 “那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左牧深搂着自己一左一右的美人,笑得猥琐下流。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寻花问柳来消遣啊——” 季予惜摇摇头。 “想不到你竟然自甘堕落了。” 她印象中的左牧深,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至少不会流连花丛。 她不想在这里待下去,转身往门口走去。 却被宋褚几人拦住了去路。 “别走季予惜,相逢就是缘,老同学见面,你怎么能对我们这么冷漠呢!” “来来来,坐坐坐,陪我们喝两杯。” 当年季予惜跟着左牧深回到京都,就读京都一中的时候,那可是引起了轰动,没几天就成了一中公认的校花。 无数人想追求她,但她被左牧深给盯得死死的。 其中就包括左牧深的那帮发小。 如今季予惜这个昔日女神落魄了,左牧深也不会保护她了,一个个原形毕露。 “季予惜,你怎么在这里?该不会是走投无路出来坐台了吧?” “你早说啊,我们可是同窗旧友,你还是牧深的前女友,我一定会照顾你生意的!” “你这里出台,花名是什么?来,跟我们说说,我现在就点你。” 左牧深更是带头羞辱她。 “季予惜,我早就说过,你在回春堂是长久不了了,你沦落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咎由自取。” 一帮人围着季予惜,几只咸猪手朝她伸了过去。 第201章 拿你是问! 季予惜灵巧地避开了众人的咸猪手。 “不好意思,我不是这里的公主,我和你们一样,也是来消费的。” 可是这帮人已经精虫上脑了。 “季予惜,你装什么!谁还不知道你的底细!” “你早就该出来卖了,这来钱多快啊,我听牧深说,你还是个兽医呢。” “哟,还是个兽医啊,既然你是兽医,来来来,哥哥考考你,你看哥哥这种禽兽怎么治?” 季予惜沉着脸。 跟这些放浪形骸的人没什么好说。 她转身开门准备离开。 服务员也是连忙道歉,说季予惜不是这里的公主,是来找人的。 可这帮人完全不会听,将门给堵死了。 宋褚更是不怀好意地挡住了门。 “想走啊?来,陪我们喝一杯,我就让你走。” 宋褚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和起哄。 “喝一个喝一个!” “我们每人敬你一杯!喝完才能走!” “再跳个舞!” 季予惜对这些人可没什么好印象。 他们都是和左牧深一样的阔少,臭味相投,都是风月场所里的熟面孔了。 左牧深这些年有季曼珠管着,没学坏,不过现在也离学坏不远了。 季予惜冷冷地看着那些丑恶的嘴脸。 “我如果非要走呢?” 领头的宋褚脸色一沉。 “季予惜,咱们都是同学,你别给脸不要脸!” 季予惜对他可没好脸。 当年宋褚看她的眼神就不正经,如果不是左牧深压着,他不知道得多放肆。 但宋褚背后可没少造季予惜的黄谣。 左牧深端着酒杯过来了。 “季予惜,让你喝你就喝,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一群人跟着左牧深起哄。 “你个破鞋都到这种地方了,还装什么矜持!” “对,让你喝你就喝,让你脱你就脱!” “来吃这口皮肉饭了就不要装什么贞洁烈女了。” 季予惜望着那几人,默默地从左牧深手里接过了那杯倒满的酒。 宋褚一看有门,立马起哄。 “喝!喝光!” 季予惜端起酒杯,凑到了嘴边。 那饱满娇艳的红唇实在是诱人,勾得这些被酒精唤醒的衣冠禽兽们蠢蠢欲动。 宋褚见季予惜迟迟不喝,当场大怒。 “老子让你喝你就给我喝,装什么装!” 没想到下一刻,那杯冰凉的酒迎着他的头发泼了下去。 泼得他一头一脸的红酒。 包厢里静了半晌。 只有季予惜冷冷的声音。 “酒是好酒,宋褚,你这么爱喝,你自己喝个干干净净吧。” 包厢里立马传来了一阵起哄声。 “嘶,可真辣啊,几年不见,季予惜你变了啊?” “你这是在欲擒故纵吗?” 宋褚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眼睛被辣得睁不开。 那还算是年轻俊美的脸上,显出了几丝狰狞。 他扭头看向了左牧深,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牧深,你可看见了,这娘们可是先惹了我,我一会儿要是对她动手了,你可别心疼。” 左牧深已经喝高了,哈哈大笑。 “她已经和我没关系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宋褚撸撸袖子,兴奋到变态。 “季予惜,你既然想玩,我就陪你好好地玩玩。” “兄弟们,给我按住她,我今晚就把她扒光了给你们好好开眼。” 左牧深觉得不妥,但发小们已经兴奋的开始起哄了。 他的反对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几人眼看着又围上了季予惜。 忽然,门被打开。 几个黑衣男子冲了进来。 “小姐。” 保镖迅速地将季予惜护在了中央,挡开了宋褚等一帮人。 季予惜:“恩。” 说完,扫了一眼那几个浪荡子。 “一群卢瑟儿。” 放下话之后,季予惜在保镖保护之下大步离开了。 宋褚的酒意还没消,当场就上头了。 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了左牧深。 “左牧深,你是怎么调教女人的,你看,她都骑到你头上拉屎拉尿了!” “你要是教不好,我今晚就让你看看我调教女人的手段!” 左牧深被发小们又是一阵揶揄嘲讽,面子上挂不住,也是上头了。 “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把她抓回来,让她脱光了跳舞给你们看!” 一群混账玩意儿一起哄,左牧深可什么都敢干。 左牧深和宋褚立马就追了出去。 “季予惜,给我站住!” 被保镖保护着的季予惜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了那气势汹汹追来的醉鬼们。 “都到了这个地方你还装什么贞洁烈女!我给钱,让你喝你就喝,让你脱你就脱!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下贱玩意儿!” 左牧深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 这段时间悄悄地和他的发小们厮混在夜店、会所里,也沾染上了风尘气息,说话也是越来越脏了。 季予惜蹙眉:“我不是来卖的。” 宋褚淫笑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这里有一百万,你只要承认你是来卖的,这卡就归你了。” 卡直接扔到了季予惜面前的地上。 宋褚满脸恶趣味:“捡起来,这一百万就是你的!” 一群混账东西又起哄。 “一百万啊,像你这样的货色,不知道要卖多久才有一百万!” “我要是你,我现在就跪下,用嘴把卡叼起来!” 季予惜翻了个白眼。 再度声明:“我不是卖的。” 宋褚:“两百万,我让你现在就卖!” 季予惜干脆不搭理他们了。 还是抓病人要紧。 这个病例她跟了很久了,全球罕见的病,她已经治好了七七八八。 如果他这么嗨过去了,她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左牧深忽然冲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你聋了吧?我让你跪下,把卡捡起来!” 季予惜还没回。 忽然,一道错愕的声音从走道一侧传来。 “牧深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左牧深浑身一颤。 不可置信地回头,竟然看见季曼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道上。 她身边跟着几个女生,手里还拿着生日蛋糕,似乎是给小姐妹庆生。 没想到,就看见左牧深和季予惜在走道上拉拉扯扯。 “牧深哥哥,你和妹妹——” 季曼珠话说到一半,便已经不禁泪流满面,转身跑了出去。 此时的左牧深已经吓得酒都醒了。 立马放开了季予惜的手。 “季予惜,如果曼珠有什么事情,我拿你是问!” 去追季曼珠之前,左牧深还放下狠话。 第202章 左牧深被打了 左牧深追着季曼珠跑了,季予惜也似乎是要走了。 宋褚看了看季予惜,再看看左牧深那边。 还是冲过去找左牧深了。 一群人都跟了过去。 季予惜也抓紧时间去抓自己的病人了。 好不容易在某个包厢里找到了喝嗨了在蹦迪的病号。 季予惜气得直接拎起人就走。 很快就通知家属来领人了。 忙完一切,她出来之后,看见会所大厅相当热闹。 “这是怎么了?” 季予惜问。 一个工作人员回,“外面有人出车祸了。” 季予惜往外走去,脚步不由得加快,还吩咐人将止血急救的东西带上了。 这家会所,是冷家的场子。 但是她也有入股。 她可不想有人在自己的场子门口死掉。 没想到,急匆匆分开看热闹的人群进去,便看见左牧深抱着季曼珠哭得撕心裂肺。 “曼珠,你睁开眼看看我!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对不起对不起——” 他怀里的季曼珠昏迷着,看不清楚是哪儿受了伤,只能看见脑门上一点擦伤。 季予惜的脚步顿住了。 “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她让保镖们把药箱带了回去。 没想到,左牧深看见她,便将她给咬住了。 “季予惜!” 季予惜步子顿住。 回头看他。 左牧深眼里一片猩红,像只愤怒的野兽。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曼珠也不会跑出来,更不会因此出车祸。”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曼珠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季予惜定定地看着左牧深。 他可真是哭得情真意切。 再看看他怀里的季曼珠。 虽然双眼紧闭着,但是她气色很不错,呼吸平稳,没有外伤,也没出血,只有一点擦伤。 她不知道季曼珠到底出了个什么车祸,但左牧深这么把她抱在怀里大力摇晃。 骨折是跑不掉的了。 更何况,季曼珠的车已经在门口停了很久了。 季予惜并不想拆穿季曼珠的小把戏。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左牧深当众发疯。 “都怪你,是你害了曼珠!” “季予惜,该死的人是你!为什么你不去死!” 他的一帮狐朋狗友们也是义愤填膺,要抓季予惜给季曼珠陪葬。 但季予惜身边保镖众多,他们被挡了回去。 混乱之中,传来季予惜冷冷的话语。 “明明是你自己出来鬼混被你亲爱的女朋友抓到了,还怪我?” 左牧深语塞,可还是在找借口。 “你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你一定是故意的,你是算到我出现在了这里,才会来推开我的包厢门!” 季予惜抱着胳膊,居高临下。 “装深情之前,麻烦把你衣服上、脸上、嘴上的口红擦一擦!这样起码显得逼真一点。” 左牧深心虚地擦了一把脸上的口红,反而把那深红的斩男色唇彩晕染了开去。 左边脸上是魅惑斩男色,右边脸上是初恋白桃乌龙。 两边一抹,脸都成了调色盘,看起来滑稽又讽刺。 而他怀里的女朋友季曼珠,可没有涂这种色号的唇彩。 季予惜说完,往会所里走去。 宋褚凶神恶煞地追了上来。 “因为你都快闹出人命了你还想走?” “给我站住!曼珠没脱离危险之前,你休想离开!” 那帮阔少试图将她拦住。 “我说你怎么会忽然来敲门,原来你设计好了一切!” “贱人,别想走!” 季予惜回头,冷冷地蔑视宋褚以及左牧深等人:“我可是‘夜色’会所的人,就凭你们也敢动我?” 说完,往会所里大步走去。 这话可真是激怒了宋褚等人。 “一只鸡你装什么凤凰!” 宋褚撸着袖子就追了上去。 今天这个事儿必须找个人背锅,不然左牧深肯定要把季曼珠车祸的原因归结于他们。 “季予惜,你给我站住!” 宋褚追在她身后,左牧深和其余几人也追了进来。 季予惜朝保镖们使了个眼色。 “这是左家的人,先放他们进来。” 保镖头子领会了。 将人放了进来。 季予惜进了会所就消失了。 宋褚和左牧深等人进来遍寻不着,开始找会所的麻烦。 “刚才那个女人呢?” “把季予惜给我交出来!” 保镖:“我不知道你们在说谁?” 左牧深急得眼眶通红:“她是你们这里的坐台小姐,你还假装不知道!把人交出来!” 保镖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你们在说谁。” 左牧深厉笑:“好,你们不交是吧?兄弟们,给我砸!” 几个人立马在会所前台砸了起来。 监控室里,季予惜望着打砸的几人。 “既然卢瑟儿果然就是一帮卢瑟儿。” 说着,她拿出了对讲机。 “务必把他们控制在监控区域里。” 说完,将对讲机一放,冷漠地通过监控望着前台的场景。 左牧深和宋褚等人,发了疯似的砸东西,还见人就打。 “把季予惜交出来!” “季予惜,你别藏了!滚出来!” “我看你们这个会所是不想开了!砸!给我砸!” 季予惜面色冷淡。 看了看时间,拿起对讲机。 “到时间了,开打。” 很快,监控里的左牧深宋褚等几人,就被追过来的保镖们一顿暴打。 监控里听不见声音,但是那几人被打得相当凄惨。 嘴巴里大喊着什么东西,但似乎并没什么用。 可是无人敢阻止。 这里可是,冷家的场子。 对讲机里传来保镖的声音。 “小姐,还要继续吗?” 季予惜:“继续打。” 会所门口,装昏迷的季曼珠暗自得意,等着左牧深把季予惜抓回来给自己赔罪。 这一切,当然都是她安排好的。 假装和闺蜜来庆生,无意撞破左牧深和季予惜的事情。 然后跑出来被车撞,所有一切恰到好处。 她要彻底地拿捏住左牧深的心! 很快就听见有人匆忙出来,分享了会所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几个精神小伙喝醉了,嚷着到处找小姐,没找到就把会所给砸了。” “他们完蛋了,这可是冷家的场子。” 季曼珠激动之下,差点就睁开了眼。 左牧深竟然进去把会所给砸了? 这会所竟然是冷家的? 冷家该不会为了包庇一个季予惜就得罪左家吧? 很快又传来了最新消息。 “完蛋了,那几个精神小伙被打了。” “冷家的人下手可黑了,我看他们不死也要残了!” 第203章 为什么跟他出来 身边的人都去会所里凑热闹了。 “听说是出来玩被正牌女友抓到了,导致正牌女友车祸,把责任全部推到坐台小姐和会所头上,要让人家负责,这不扯淡吗?” “年轻气盛啊,为了个女人竟然弄成这样?那几个人完蛋了!” 季曼珠急得睁开了眼,不顾一切地冲进了会所里。 她被撞得并不重,她算好了时间和角度。 左牧深只看见车从她面前开过,然后她倒地。 左牧深果然被她骗得团团转,但她没想到,会所竟然为了一个小姐打人! 她进去正好看见左牧深等人被保镖暴打。 “住手!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你们打的可是左家的人!” 保镖果然停手了。 “左家的人?哪个是左家的人?拎出来我看看!” 季曼珠赶紧把左牧深扶了起来。 他已经被打成了血葫芦了。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可是左牧深!左氏国际董事左曜明的长子左牧深!” “你们完了,你们打的可是左家的人!打的是左家的少东!” 她果然震慑到了冷家的人。 “原来是左家少东的左牧深啊——”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保镖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地将声音提了提。 然后围观的人群里,就传来了奚落声。 “原来是左家的那个废物左牧深啊,真是丢脸啊。” “来冷家的场子里闹事,不是枭雄就是狗熊。” “为了个女人把冷家的场子给砸了,左家也保不住他吧。” “左家和冷家的关系一向很微妙,他这是要打破平衡啊?” 季曼珠听着众人的评论,脸色惨白。 更没想到,会所的保安们丝毫不留情面。 “砸了我们的场子,管你是左家还是右家!给我往死里打!” 季曼珠目瞪口呆。 这一次,连她一起被打了。 忽然,会所外来了一大批人。 是左家的人来了! 尤其是看见领头之人,季曼珠满脸惊喜。 “小叔,你快救救我们!” 但是来人并没有搭理他们,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 季曼珠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保镖赶紧传话出去。 “小姐,左家来人了。” 对讲机那一边,传来了回复。 “放人吧。” 监控室里的季予惜,望着左家之中那个领头的人。 他怎么来了? 左家的人将那被打得半死的左牧深救了下来。 左曜宸他看了一眼左牧深。 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鼻青脸肿,歪眉斜眼,嘴角还淌着血。 对方下手可真是狠啊。 宋褚等其他人的情况也是差不多的。 “小叔——” 左牧深看见左曜宸来了,眼里立马有了光。 “小叔,他们打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这一切都是季予惜设计的!季予惜故意引我进来的!” 季曼珠也赶紧对左曜宸道: “小叔,季予惜是个会所里的坐台小姐,是她指使这些人打了牧深!” “牧深不是故意闹事的!这一切都是那贱人挑唆的!” 她恶毒的眼看向了会所。 刚才她听见了,季予惜在这个会所里当坐台小姐! 现在只要把事情都推到她身上,事情自然就会得到解决! 可没想到,左曜宸的神情并未有半点波动。 左牧深像个死狗一样挣扎哀嚎着。 “小叔,为我报仇!为我报仇!” 季曼珠:“小叔,我说的是真的!牧深是被人给设计了!” 左曜宸并未说话。 但会所经理却大步走来了。 “原来我们会所被砸,是我们自己设计的啊?” 他皮笑肉不笑地走来,盯着季曼珠。 “那是不是我们还得给你们赔偿呢?” 季曼珠高声控诉道:“你们这里有个坐台小姐叫季予惜,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经理笑着打断了,“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叫季予惜的人。” 季曼珠还想说什么,身侧的人已经冷冷道:“闭嘴。” 季曼珠噤若寒蝉。 左曜宸看将一地的狼藉,道:“这个事情,的确是我们左家的人不对,东西砸了,但人你们也打了,就此两清,人我带走了。” 经理恭敬道:“好好好,还是您大气,不知道左先生您如何称呼?” 左曜宸并未留下名字,而是看向了监控探头的方向。 “无名之辈而已。” 左家的人撤了。 季曼珠也跟着走了。 客人们也被劝走了。 本以为左家会找麻烦,整个会所如临大敌。 但没想到,他们只是带走了人。 左家走之后,会所的保镖也撤了回去。 整个会所都安静了下来。 而季予惜,看见左曜宸没有走。 会所经理恭敬地问左曜宸。 “左先生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啊?” 左曜宸的目光一直望着监控探头。 “我找人。” 经理问:“您找谁?我们这儿可没有你们说的季予惜。” 左曜宸收回了目光,看着经理,一字一句:“我找徐合欢。” 经理将笑容一收敛,“您和徐小姐是什么关系?” 左曜宸:“她一定知道知道我已经来了。” 经理退到了暗处,通过对讲机联系到了季予惜那儿。 “徐小姐,他说要见你。” 对面传来了季予惜的声音。 “把他请到会客区,我马上过来。” 几分钟之后,季予惜到了会客厅。 会所里的隔音建材,将外面的声音都隔绝了。 一墙之隔是灯红酒绿,会客厅里却是非常安静。 左曜宸坐在沙发上,身姿笔挺,闲适地翻看着手边的时尚杂志。 “哟,这不是左先生嘛?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季予惜出现,不紧不慢地坐到了左曜宸的对面。 左曜宸放下了手中的杂志,缓缓看向了季予惜。 “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季予惜抱着胳膊:“我不清楚,还要劳烦左先生说明。” 左曜宸看着季予惜。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季予惜知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也不等了。 “对,是我让人动手的。” “你如果是要我赔钱,我赔,但是如果想让我赔礼道歉的话,不可能。” 她承认了。 “怎么?你要为他出头啊?打官司吧。” 左曜宸就只是望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跟傅沉璟出来?” 季予惜:“……” 第204章 我替合欢摆平 季予惜嚣张的表情变成了疑惑。 “你就问这个?” 左曜宸:“你明知道,傅沉璟不怀好意。” 季予惜:“这是我的事,和左先生你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左曜宸的声音里染上了愠色,脸庞紧绷着。 “徐合欢,你根本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季予惜直面着他。 “那你说,我到底做了什么!” 左曜宸看着她那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口吻里的责备也多了一些。 “我会摆平这件事情的,但我希望你,下次如果遇上这样的事情,多为小羊羊想一想!” 季予惜听出了兴师问罪的意思。 “摆平?你替我摆平?” 她冷哧。 “我让人打左牧深的时候,就没想过要让你摆平!” 左曜宸又沉默了。 两人陷入冷战之中。 忽然,季予惜的电话响了。 她还没接。 左曜宸便先她一步,将手机拿走了。 “是傅沉璟打来的,你别接。” 季予惜伸手抢了两把,没抢到。 “左曜宸,你真是莫名其妙啊!” 电话接通,傅沉璟的声音传了过来。 “人已经送到医院了,现在已经进了急救室,能不能醒来,就看他,也看你的造化了。” “这家伙是宋家最受宠的小儿子,如果他真的折了,宋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会尽量替你摆平这件事情,但你要做好准备,现在就买机票走吧,找一个能落地签的国家,先过去,再慢慢想法子。” 他的声音压低了,似乎是躲到了某个无人的地方打了电话。 “我想不通,合欢,你的医术你应该自己清楚,你为什么非要逞能?” “算了,都是怪我,是我没和你讲清楚,这个事情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已经让我的助理替你买机票了,你现在就带上孩子去机场吧,一定要快,身份证号发我一下。” 此时,左曜宸才说话了。 “你放心,我会替合欢摆平这件事的。” 傅沉璟那边默了默,也不问为什么左曜宸拿着她的手机。 “也行,让合欢尽快出境吧。” 电话挂了。 左曜宸将手机放下,兴师问罪道:“你现在知道你闯了什么祸了吗?” 季予惜抱着胳膊:“我不知道!” 左曜宸分析:“那个人本身不过就是个废柴,但是他的母亲,是个人物,曾经是我舅母,在傅家生下了一个女儿,后来改嫁到了宋家,才生了他。” 季予惜:“能从傅家这种家族里全身而退,也是厉害。” 左曜宸气得狠狠地抽了一口凉气的。 “徐合欢,你还没意识到吗?你治死了她宠爱的小儿子,她会让你偿命的。” 季予惜翻了个白眼。 不管是傅沉璟还是左曜宸,都没相信过她的医术。 “既然是我治死人了,那一切我自己摆平,我不需要你们。” 说完,起身离开。 左曜宸并未追。 “你这几天就在家避避风头吧。” 左曜宸起身,看了看手机。 已经数个电话打进来了。 他拿着手机出去了。 很快,左曜宸就到了附近最大的一家私人医院。 巧合的是,左牧深和宋家那位都在这里抢救。 更巧的是,和左牧深一起被打的宋褚,也是宋家的,和被治死的那位,是同族。 私人医院门口,不断有豪车进出。 左曜宸脚步匆匆地到了急诊室,只见几间急诊室都是灯火通明的。 医生护士急匆匆地进进出出。 门口的家属越聚越多。 左曜宸刚出现在走廊上,就被傅沉璟给发现了。 “你怎么来了?” 傅沉璟看了看周围,低声问他。 “你放心,那家伙的死,大概率跟合欢没直接关系,要是有关系,我也能摆平的。” “你还是让她赶紧出国吧。” 虽然责怪季予惜随便出手,但傅沉璟知道自己的责任更大。 左曜宸:“情况怎么样了?” 傅沉璟瞄了一眼急诊室,“还在抢救呢。” 傅沉香急得在急诊室门口走来走去。 “小弟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不然你让我怎么跟妈妈交代啊。” 左曜宸拍了拍傅沉璟的肩膀:“这件事情,我来替合欢处理。” 傅沉璟很是诧异。 “你替她扛了?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情吗?你替她扛?你以什么身份来扛?” 左曜宸还没说话,一个跟傅沉香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女人进来了。 包臀裙干练又凌厉,似乎还带着职场的煞气。 她大步走来,面容焦急,但情绪被控制得很好。 “妈!”傅沉香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白超越却比自己的女儿淡定。 “不要着急,你弟弟会没事的。” 在职场上,她是无懈可击的女强人,哪怕是此刻,她也是临危不惧,没有丝毫慌乱。 傅沉香也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将今天的事情说了。 傅沉璟赶紧过去赔礼道歉。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出来的,不然,他也不会出这种意外,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白超越并未看傅沉璟一眼。 “等我儿子出来了,我再跟你算这笔账。” 白超越忽然看见了左曜宸。 “曜宸,你怎么在这儿?” 左曜宸:“家里人在外惹事了,被人打进医院了。” 隔壁几间急诊室还在抢救,左曜明和蓝婉芳还没来。 忽然,一个急诊室的灯灭了。 傅沉香傅沉璟和白超越立马迎了上去。 “医生,我儿子还有多久时间?”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失去儿子的事实。 可镇定的声音里还是带着哭腔。 没想到,急诊医生却露出了一脸疑惑。 “你儿子……他没事啊?只是喝醉酒睡着了。” 白超越神色黯然:“医生,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儿子患有非常严重的睡眠障碍,我们寻医问药多年了,一直没有结果,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傅沉香扶着自己的母亲,也忍不住落泪。 “弟弟这些年活得太辛苦了,为了给他治病,我们走遍全球,他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在治病,或许走了也是个解脱。” 医生:“……”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病人已经在他们医院的档案里了。 从小就有睡眠障碍,遍寻名医,无果。 连普通安眠药都对他无效果了。 他甚至开颅手术都做过两次了。 可是没有效果就是没有效果。 但是,就在刚刚,他已经确认过好多遍了。 他,就是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安详。 第205 让合欢出去避避风头 没想到,医院外忽然来了一个身穿睡衣的中年男人,还穿着拖鞋,临时过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人在哪儿?” 白超越一下子认识了来人。 “王院长,你怎么了?” 王长龄匆忙和白超越打了招呼之后,连忙问急诊医生:“宋嵘在哪儿?” 急诊医生:“还在急诊室里。” 王长领风一阵地冲了进去,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白超越和傅沉香便已经知晓,人是真的不行了,连主治医生都被惊动过来了。 王长龄是医院的院长,也是宋嵘的主治医生,专攻神经内科。 宋嵘在他手下治疗了一阵子,虽然有一点效果,但时好时坏。 急诊室里,王长龄进去就看见宋嵘睡在急诊床上。 各项数据显示,他不是昏迷,就是普普通通的睡过去了。 而且睡得很是安详,那一直紧蹙的眉心都放开了。 更奇特的是,急诊室里这么吵,他竟然都没有被惊醒。 “你们刚才是不是用了什么非常规的急救措施?”王长龄急迫地问急诊室里的医护们。 医护们都是摇头。 “他送来就是这个状态了。” 王长龄一脸惊奇。 这小家伙活了二十年,一直无法自主入睡,现在竟然真的睡着了? ** 宋嵘在包间里被治死了,和他一起鬼混,劝他喝酒的人一个没剩,全部被抓了过来。 如今在急诊室外面坐了一圈,一个个瑟瑟发抖。 虽然傅沉璟一力承担所有后果,可他们知道,宋家和白超越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天灵灵地灵灵,宋嵘啊宋嵘,你泉下有知,要找就找给你脑袋扎针的那个人吧!” “对对对,酒是你自己要喝的,迪是你自己要蹦的,死也是你自己要死的,不能怪我们啊。” “都怪那个人,装什么神医,我听说她其实就是个会所里的坐台小姐!” “你们拍当时的照片了吗?我拍得有点模糊,要是一会儿白夫人问起来,也不知道这张照片算不算数。” 一个人摸出手机,望着照片里模糊的人影碎碎念。 “要是宋嵘真的死了,我就去把这个人抓来抵命!” 坐在隔壁的季曼珠也被打了,但是伤势比较轻,已经包扎好了。 没想到,就听见了这么一个八卦。 她也凑过去看了看。 照片里的人影模糊,但是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季予惜。 季予惜在会所里给人治病,把人治死了? 她赶紧凑过去问了情况。 很快便得知了里面的事情。 那一刻,季曼珠兴奋死了。 原来季予惜为了在傅沉璟面前表现,竟然说自己能给人治病。 还把人给治死了! 很快,宋嵘就被推了出来。 白超越和傅沉香看着那病床上躺着的人,一下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哭腔了。 “王院长,我儿子现在是什么情况?”白超越擦了一下泪,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王长龄道:“他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观察一晚上,如果明天能醒来就是最好的。” 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 王长龄都开始怀疑了。 但也不敢把事情说得太绝对,等明天了再说。 白超越含泪点了点头,随着宋嵘去了病房。 望着自己的儿子躺在病床上,悄无声息的睡着,白超越心如刀割。 她闭上眼,身躯一阵颤抖。 再睁眼的时候,眼底已经是一阵凌厉。 白超越找到傅沉璟的时候,他把所有罪过揽了下来。 “白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他带出来,你要怪就怪我吧。” 白超越以前是他的婶婶,后来离婚改嫁出去了,他也改叫一声白姨。 白超越的嘴角微微抽搐。 “傅沉璟,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声音不怒自威。 傅沉璟堂堂傅家少东,此刻也不由得伏低做小。 “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是我害死嵘嵘!” 他一边说着一边扇自己的耳光。 白超越冷笑。 “傅沉璟,一切等我儿子醒了再说。” 傅沉璟点头哈腰:“是是是。” 一边用眼神知会左曜宸。 宋嵘真正的死因,是瞒不住老谋深算的白超越的。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让合欢先离开。 左曜宸也是知晓这一点的,所以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季予惜家。 左家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古泠客气道:“徐小姐,现在就跟我们走吧,东西就不要带了,只带紧要的证件,其他的,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徐向阳少爷也一起过去。” 季予惜翻了个大白眼。 “左曜宸这是什么意思?事情是我惹的,我自己来担就行了!” “他为什么来指手画脚?他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古泠:“老板说,徐向阳少爷是左家的血脉,他不能坐视不管。” “您放心,等老板将事情都处理好了,自然会放您回来。” 季予惜气得抓心挠肺。 “我如果不去呢?” 古泠身后保镖几人已经蓄势待发了。 “时间不等人,如果徐小姐您手头忙不开,那我们可以来帮忙。” 古泠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就是季予惜不走,他们就把她架走了。 此时,小羊羊拉了拉季予惜的手。 “麻麻,窝们就听蜀黍一次吧。” 他把自己的书包都背好了。 很明显,还很期待这次的旅行。 季予惜还没说话,左霆昀也背着包兴冲冲地上车了。 他不想看见左曜宸。 能出去肯定要出去的。 季予惜没脾气了。 “好好好,既然左曜宸盛情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走一趟吧。” “我们去哪儿?” 古泠道:“老板在太平洋上有一个私人小岛,绝对安全。” 小羊羊:“好耶好耶,明天可以不用上幼儿园喽!” 季予惜;“……” 她带上简单的证件就上车了。 私人机场飞机直达左曜宸的私人小岛。 医院里。 左牧深已经送回病房了。 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 可能腿要废了。 可季曼珠完全没心思听左牧深的病情,她一直关注着隔壁病房里的动静。 饶是傅沉璟遮遮掩掩,可白超越还是查到了。 “傅沉璟,那个治死我儿子的女人,是谁?” 白超越声音冷如刀,眼神恨不得将傅沉璟碎尸万段。 第206章 左牧深成残废了 傅沉璟心道不好。 知道白超越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可他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查到眉目了。 “白姨啊,你就别问了,人是有这么一个人,但也是我带过去的,嵘儿的事情,我一力承担,所有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还看了一眼一边几个瑟瑟发抖的精神小伙。 就是包厢里跟宋嵘喝酒的那一帮人。 他们把人给供出来了。 他们不知道人是哪儿的人,但知道是傅沉璟带来的。 白超越那没有被岁月留下痕迹的脸,端庄而冷酷。 她再问:“那个女人是谁?” 傅沉璟直接给跪下了。 “白姨,你拿我的命去偿吧,都是我胡闹,我该死,跟别的人无关。” 白超越冷笑。 “傅沉璟,你明知道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你存心的吧?” 傅沉璟好歹是傅家少东,白超越虽然离婚离开了傅家,但跟前夫以及傅家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她断不可能真的让傅沉璟去偿命。 傅沉璟还是车轱辘话说来说去。 白超越不再问他。 “你不说也行,我会调查出来的。” 傅沉璟望着白超越风风火火地离开了病房,根本不敢喘气。 希望左曜宸办事能利索点。 能在白超越查到合欢之前将她送出去。 门口,季曼珠一早上都在听宋嵘病房里的动静。 她也是多方打听,才知道了白超越的身份。 一婚的时候嫁给傅家,生了傅沉香。 二婚嫁给宋家,生了宋嵘。 她靠着儿女拥有这两个家族的股份,同时,还握着白家公司的管理权和股份。 如今,她依旧是白氏国际鼎鼎大名的大小姐。 这个女人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得罪了她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季予惜,竟然弄死了她宠爱的儿子! 所以,一看见白超越出来,季曼珠立马冲了上去。 “白小姐,我知道害死宋少爷的人是谁!” 白超越的脚步停住了,那凌厉的眼眸里还带着失去爱子的泪意。 她上下地将季曼珠打量了一番。 “哦,那你说说,她是谁?” 季曼珠却假惺惺地道:“说来也是家门不幸,害死宋少爷的,正是我的妹妹。” “我那个妹妹从小就走丢了,找回来的时候,已经十八岁了,不知道哪里去学了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弄出了好多伤风败俗的事情……” 可白超越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尽了。 “说重点。” 三个字,让季曼珠浑身一凛。 “她叫季予惜。” 白超越听完,连问都没有问,便径直走了。 “白小姐——” 季曼珠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给她提供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连个表示都没有吗? 可白超越没有丝毫回应。 季曼珠咬着下唇,看了一眼宋嵘病房,再看看左牧深的病房,还是调整好了表情进去了。 病房里,蓝婉芳和左曜明围着病床上的左牧深,哭得是老泪纵横。 “呜呜呜,我的儿子啊,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你让妈妈怎么活啊。” “儿子啊,你睁眼看看我啊!” 左牧深已经醒了,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 他早上的时候听见了医生的话。 他废了。 他的腿断了,连这家闻名京都的高端私人医院都治不好。 不出意外,他的下半生,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季曼珠哭着进来,却根本就挤不进去。 左家的人将病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她酝酿好的表演,根本就没有观众。 左曜明得知消息从外地赶回来,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牧深好端端地为什么会去招惹冷家的人!” 季曼珠可不想惹火上身,赶紧出来撇清关系。 “呜呜呜……都怪我,没看好牧深,让他去找了季予惜。” 听见这个名字,左曜明的脑仁像是被什么毒针扎了一样。 “为什么每一次牧深出事都是因为他!” 季曼珠道:“季予惜她现在在会所里坐台,被牧深发现了……” 后面的事情,她特意没说明白。 可左曜明和蓝婉芳就已经猜出了大概。 蓝婉芳眼泪长流。 “我就说那个女人是个灾星,专克牧深!” 中午,左曜宸出现在了病房里。 左曜明一见他来,立马红着眼冲了上去。 “冷家害我儿子成了残废!我要让冷家和季予惜那个贱人都付出代价!” 左牧深现在浑身包着纱布,脸也激动地转向了左曜宸的方向。 “小叔,我要……我要他们全部去死!” 却没想到,左曜宸只是漠视着他们。 还轻飘飘地送来了一句话。 “如果和冷家彻底撕破脸,会直接影响到至少200个亿的生意,造成的损失,我估计会有50亿以上。” “而且,牧臻的未婚妻,卡琳娜的家族,和冷家有亲属关系。” “这是和冷家撕破脸,我们左家将会面临的损失清单。” “另外,这是冷家送来的五千万赔偿。” 一张卡,和一张清单就这么无情地送到了左曜明面前。 “哥,你和牧深,自己选吧。” 左曜明看着眼袋直跳。 尤其是看见清单上的数字,他满脸的肌肉都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我只是想让冷家交出季予惜那个贱人,我并不是想和冷家撕破脸。” 左曜宸的回答还是这么无情。 “我跟冷家谈判过了,牧深闯入冷家的场子大肆打砸,不仅伤了冷家的人,也伤了他们的脸面,所以,他们自己的人,是保定了。” “五千万,和50亿,只能选一个,没有第三选项。” 一个难题放到了左牧深和左曜明面前。 蓝婉芳张张嘴,有一个答案差点脱口而出。 但又及时地咽了下去。 她亲儿子左牧臻的婚事也不能被这个破事耽误了—— 而左牧深,得知了这两个选项,也是目瞪口呆。 “季予惜到底有什么价值,能让冷家保她!!” 他声嘶力竭,一不小心,伤口崩开了。 鲜血浸透了纱布,病房里一阵鸡飞狗跳。 医院走廊上。 季盛华贼兮兮地出现了。 季曼珠赶紧拉着他去了无人的地方,将事情跟他说起来。 得知左牧深只是腿断了,其他地方没受影响,季盛华眼睛里立马就开始放光。 “除了你,还有谁会嫁给一个残废,不如我们趁机逼他们把婚事定了!” 第207章 我能找到季予惜 季曼珠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呵斥道:“爸,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但又低声道:“让人听见了多不好。” 季盛华捂住自己的嘴,做贼似的到处看。 然后才低声说:“以前左家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配不上他左家的荣华富贵,现在他左牧深都成那个样子了,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个未知数,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脸来嫌弃我们!” 他言语之中,还有几分得意。 自从订婚宴让季予惜那个白眼狼砸了之后,左家就再也不提结婚领证的事情了。 季盛华哪里会不懂。 他们就是嫌弃。 季盛华恨得牙痒痒,一恨季予惜毁了这门婚事,让他做不成左家的老丈人。 二是恨左家狗眼看人低,自己女儿免费让左牧深玩了这么多年,还不赶紧娶进门了。 一晃,季曼珠就要25了。 再老一点,嫁入豪门就更难了。 “你等着,我明天就过来,把婚事提一提。” 季曼珠咬了咬唇,“不妥,等过几天,左牧深情况稳定下来了,你再过来。” 季盛华点头,眼里总算是有了光了。 “你自己也要趁这几天,加把劲儿。” 望着季盛华离开,季曼珠眼里晦暗的光明灭不定。 左牧深后半辈子妥妥地要成残废了。 季曼珠自然是不会想嫁一个残废。 可是这些年,她一边和左牧深谈,一边也在到处物色、撒网,都没有成果。 她从服装设计学院毕业,又跟着左牧深出国上了电影学院学表演。 她给弄了许多人设和头衔,演员、设计师、网红、名媛,不过都是方便自己混圈,接触更高端的人脉和圈子。 最终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嫁入豪门! 可是撒网这多么多年,到头来,只网住了左牧深这一条大鱼。 那些高门巨富,不是这么容易糊弄的。 就算是有看上季曼珠的富豪,也多多少少有毛病,不是太老太丑,就是有各种毛病,或者只是想找个情妇。 只有左牧深对她一往情深,条件也不错。 季曼珠不想像自己的妈妈一样,做一个情妇,等着原配死了才上位。 她必须嫁给左牧深! 哪怕他只是个残废。 残废了也正好。 左家没得选了,只能让左牧深娶她了! 季曼珠迅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往左牧深的病房去了。 她这几天要好好地表现表现,争取把婚事定下来。 没想到,回到病房便看见左牧深被抬去急救了。 一问才知道,左家竟然和冷家和解了。 左家接受了五千万的赔偿。 而季予惜,被冷家给保下来了。 左牧深气得崩了伤口。 听完这话,季曼珠有些愕然。 这都能和解? 季予惜让会所的人废了左牧深。 不只左牧深,还有那几个跟左牧深一起玩的公子哥阔少们,都或多或少受了伤。 竟然都拿到赔偿息事宁人了? 季曼珠脑门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虽然她还要感谢季予惜把左牧深给打残废了,让她有机会往上一步。 但,这笔账不能不算。 她嫁给左牧深,还需要一大笔嫁妆。 季予惜抢走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了。 ** “老板,我们查不到季予惜在京都的地址,根本找不到她在哪里。” 病房前,白超越望着昏迷已经超过12小时的儿子,心如刀绞。 她拧了拧眉。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我不信,凭傅家宋家和白家三家之力,还找不到区区一个人。” 助理看了一眼一边陪床的傅沉璟。 “她没有任何消费记录,所有房产都看过了,人不在,名下只有两个濒临破产的空壳公司,是真的找不到……” 白超越冷冷地看向了傅沉璟。 “真是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有手段的嘛,把人藏得这么深。” 傅沉璟一边感叹左曜宸手眼通天。 白超越甚至都没查到合欢的头上。 “白姨,你看嵘儿出事之后我就一直在这儿守着,连眼睛都不敢闭,我还能做什么。” 白超越不明所以地冷笑了一声,带着助理出去了。 门口,白超越交代了助理几句。 “查一查傅沉璟最近有什么动向。” “这个事情十有八九是傅沉璟捣乱,另外,再查查那天还有多少人在场,是否有遗漏。” 交代完,白超越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如果是嵘嵘在的话,找个人易如反掌。 忽然,一个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我有办法把季予惜引出来。” 白超越回头,看见季曼珠一脸讨好地站在转交处。 白超越的神色冷了下来。 “有什么条件?” 季曼珠眼里霎时充满了光。 无比贪婪的光。 “我要你把季予惜的所有财产都给我。” ** 太平洋的一处私人小岛上。 季予惜一上午都在沙滩上陪着两个孩子踩沙子。 两个孩子倒是兴奋极了。 他们可不懂大人的事情,只知道在飞机上睡了一晚上,睁眼就看见沙滩了。 季予惜也不挣扎了,她倒要看看,左曜宸要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忽然,她就收到了季曼珠打来的电话。 她用屁股想,也知道,她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是不好的事情。 她望着手机,故意晾一晾她。 电话这边。 白超越死死地盯着季曼珠的手机。 一直响铃,直到自动挂断,还是无人接听。 只要季予惜接了,他们就能立马定位到她的地址。 季曼珠望着那无人接听的手机,根本不敢面对白超越那幽冷夺人的目光。 “白小姐请放心,我有的法子让她接电话。” 季曼珠的手心已经满是濡湿的汗液了。 “她一定会接到的,我再打试试。” 这一次,她发了条短信过去。 “妹妹,牧深快死了,你真的不回来看看吗?” “他现在最想见的人,是你啊!” 还发了一张左牧深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然后再一次拨通了电话。 她一定会接的。 哪怕是为了幸灾乐祸。 岛上,季予惜正在欣赏左牧深凄惨的样子,电话再度振动。 依旧是季曼珠打来的。 这已经是她打来的第10通电话了。 “看你这么诚心,我就接一个吧。” 手就要落在屏幕上准备划了—— 第208章 不想欠左家的人情 忽然,一只小手挡住了季予惜的手。 “不要接。” 季予惜捏捏左霆昀的小脸蛋。 “允云,你严肃的样子可真可爱。” 左霆昀解释道:“这个时候找你的任何电话都不能接,对方一定已经做好了准备,电话只要一接通,他们就能定位到你的坐标。” 季予惜一脸萌蠢。 “啊,竟然还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啊。” “我们允云懂好多哦!” “允云就不要吓唬姨姨了,季曼珠那个蠢蛋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 “你放心啦,我们的坐标不会被泄露的。” 左霆昀的神色越发严肃了。 “你怎么确定对方是季曼珠,或许是白家,或者是我们左家呢?你前脚治死了宋家小少爷,后脚打残了季牧深,你得罪的可不只是一家,现在想要你死的人太多了!你怎么还能无动于衷!” 他简直快被季予惜的天真给气死了。 她根本就不懂,现在的信息技术是有多发达。、 也不懂,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季予惜满脸不在乎。 “就算定位到我的坐标,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呢?我们现在可是在远离龙国的小岛上诶!” “他们难道还能飞过来抓我吗?” 左霆昀小小的人,生大大的气。 “无知!” 季曼珠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左霆昀还想阻止,被季予惜一句话怼了回去。 “大人说话,小孩儿少插嘴。” 她当着他的面,就接听了电话。 左霆昀的脸色更冷了。 立马就给他爸爸打电话过去了。 “那个女人接了外面打来的电话,我们的坐标已经暴露了。” 电话里的左曜宸十分平静。 “我尽快赶过来的。” 京都。 季曼珠看见电话接通的时候,整个人激动得发抖。 季予惜中计了! “季曼珠,你不陪着你的牧深哥哥渡过他最后的时光,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季予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季曼珠看了一眼白超越,假惺惺地哭诉:“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无情,你可是牧深哥哥最爱的人啊。” 季予惜:“他死的时候,我一定多买几个花圈过去。” 说完,电话挂了。 同时,白家的黑客已经定位到了季予惜的坐标。 “在太平洋的一个私人小岛上。” 季曼珠心中诧异。 季予惜竟然跑得这么快? 而白家的人已经如潮水般的散开了。 ** 自从季予惜接通电话之后,左霆昀就焦急得不行。 左曜宸也立刻就安排了人过来接季予惜走。 可季予惜却说什么也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我不走,要走你们俩走,我就在这个岛上。” “我就不信,他们还真的能把我给找出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惹事,躲得了一时,还能躲一世?让他们放马过来,我不怕,我可不是什么缩头乌龟。” 左霆昀冷着脸。 “你会害死你自己的。” 季予惜不知死活地掐着他的脸。 “大人的事情,你不懂,不要瞎掺和。” 左霆昀生着闷气,扔下季予惜跑房间里不出来了。 “小羊羊,允云生气了,哄哄他去。” 季予惜一叫,小羊羊就屁颠屁颠地去了。 母子俩都是没心没肺。 而季予惜,则是看向了海天一线的天际。 算着时间,也快了吧。 下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达声惊醒了睡午觉的季予惜。 她坐起身,从海景别墅的窗户看出去。 看见有几艘船在小岛的码头强势登陆了。 对方一来十几艘船,有白家有宋家的。 守岛的保镖和对方发生了冲突。 但是这点人,是不可能阻止他们的。 “看来,被我治死的人,身份很不一般啊,这么多人来找我算账。” 季予惜望着码头的方向,喃喃自语。 左霆昀简直快被她给气死了。 “我猜得果然没错,那通电话暴露了你的坐标。” 季予惜揉揉他的小脑瓜子。 “允云,你好懂哦,难道你是黑客吗?” 左霆昀只是失望地看着她。 但转念又想。 人无完人。 他不能要求季予惜没有缺点。 蠢就蠢点吧。 “爸爸也快到了,你放心吧,爸爸不会让你被白家抓走的。” 左霆昀看向了天际。 几台直升机朝岛上飞来。 停机坪很快就停满了直升机。 一伙从码头来,一伙从停机坪来,两拨人马一前一后地到了海岛别墅前。 季予惜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之中大步朝自己走来的左曜宸。 他那双深邃的眼,如大海般幽深,却波澜不惊,令人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只觉暗流涌动。 但季予惜知道,他应该是生气的。 “待会再说。” 左曜宸匆忙放下话之后,便将白家和宋家来的人拦下了。 “左先生,请你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对方领头的人,是白超越的助理。 白超越心系自己的儿子,自然分身乏术。 左曜宸声音沉冷。 “这是我要保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将她带走的。” 这话一出,本就紧绷的气氛更是一触即发。 季予惜和孩子们已经被送往海岛别墅的防弹地堡里了。 在那下面,他们绝对安全。 左曜宸才好放开手脚去对付白家和宋家的人。 “左先生,你当真是是要保她吗?你可知道,你的行为,将会直接影响到整个左家。” 左曜宸没说话,但那颀长的身躯站在了通往地堡的必经之路上。 他已经用自己的行为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白超越的助理也只好道:“那就得罪了。” 没想到,季予惜的声音忽然从左曜宸的身后传来。 “不好意思,我能说句话吗?” 那一瞬,左曜宸拧眉,回身看向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来的季予惜。 “回去,这里没你的事情。”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季予惜走过来,定定地看着左曜宸。 她的声音心平气和。 “对不起,我不想欠左家,尤其是欠你人情,这个事情,我自己来解决。” 说罢,径直跳过了左曜宸,走向了白超越的助理。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 白家助理皮笑肉不笑。 “好,那就麻烦这位小姐现在就随我们走一趟。” 季予惜大步走了过去。 冷不防的,手腕被左曜宸给攥住了。 那力道之大,几乎将她的手腕骨头捏碎。 “回去!” 左曜宸用命令的口吻道。 第209章 彩礼不得少于十个亿 说着,季予惜甩开了左曜宸的手,往白家的队伍里走去。 左曜宸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然后对古泠道:“你把两个孩子送回去。” 古泠:“老板,你不回去吗?” 没等来左曜宸的回答。 他跟着季予惜上了白家开来的直升机。 古泠赶紧去收拾残局,将两个小孩儿先送回京都家里。 直升机上,季予惜正在戴耳机,就看见左曜宸跟着自己上了飞机。 “你怎么来了?” 可惜,直升机里的噪音太大,他可能是没听见,并没有回答她。 上了直升机之后,左曜宸一直没说话。 坐直升机到了最近的机场里,两人直接被请进了白家的私人飞机里。 “左曜宸,怎么不说话?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左曜宸并没有看季予惜。 他一直在看自己的手机。 私人飞机起飞,飞往龙国京都。 ** 京都。 “已经抓到人,上飞机了。” 收到消息的白超越没有半点喜悦。 她现在做什么都无法挽回她的儿子了。 她儿子现在还昏迷着。 院长几乎每一个小时就过来看一次。 “知道了。” 白超越挂了电话之后,问季曼珠:“如果查出来,我儿子的死的确是那个人主责,你的要求,我会满足你的。” 白家大小姐自然是说话算话的。 季曼珠欢天喜地走了。 她马上就会有丰厚的嫁妆了! 季予惜手里的巨额遗产,都将会是她的! 正好,季盛华也过来了。 季曼珠把这个喜讯分享给了他。 季盛华也是喜出望外。 “曼珠啊,这笔钱,我已经想好怎么花了,你放心,你的嫁妆肯定是头等大事。” “爸爸还要找左家要他十个亿的彩礼,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入左家,成为左家的少奶奶。” 季曼珠的笑容有所凝固。 听这个意思,那笔钱,季盛华要拿走? 只会拿出一部分来当她的嫁妆? “爸——” 季曼珠的话被季盛华打断了。 “走,我们现在就找左家彩礼的事情。” 有了百亿巨款撑腰的季盛华,底气都足了不少。 以至于,连进了病房之后,看左家的眼神都不自觉地抬高了不少。 寒暄了几句之后,季盛华就趁着左曜明和蓝婉芳都在,将两人的婚事提起了。 “亲家公亲家母啊,你看我女儿跟了牧深也有几年了,现在牧深出了事,曼珠不离不弃地照顾着,这份情谊你们也看在眼里。” “两个孩子都快过二十五了,领证的事儿不能再拖了,我看啊,等牧深出院,他们就立马去把证领了吧,酒席以后再定。” 床上的左牧深双目无神,一直望着窗外,似乎完全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季盛华一双贪婪的眼望着左曜明。 “彩礼好说,我们家又不是卖女儿。” 却没想到,左曜明脸色当场就是一变。 “领证?我看就免了吧,两个孩子真心相爱的话,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区别。” 季盛华一听,立马站了起来。 “那你们是想一辈子白嫖我女儿?” 左曜明拍案而起,怒发冲冠! “季盛华,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了,我左曜明,是绝对不会让你女儿嫁给牧深的!” 季盛华气得脑门发红。 忽然指着病床上左牧深的尿袋。 “你儿子都成残废了,除了我们曼珠,还有谁会要吗?” 这话一出,病床上的左牧深,和左曜明等人齐齐一怔。 “你、你竟然诅咒我儿子!”左曜明气得说话都哆嗦了。 季盛华满脸幸灾乐祸。 “现在全京都都知道你儿子被冷家废了,你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下半辈子能不能把自己的屎尿控制好都难说,你们就不要挑挑拣拣了,我们家曼珠嫁给你儿子都算是委屈了。” 蓝婉芳没想到这家人的嘴脸竟然这么难看。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两个女儿,我儿子会遭这么大的罪吗!” 季盛华早受够了他们的鸟气了。 “你儿子见色起意,睡了我两个女儿我没说话,你倒还委屈起来了!” “你们给我搞清楚,现在是你们求我,不是我求你们!” “你儿子没几天好活了,我把我女儿嫁过来就是守寡,我们可是吃了大亏,彩礼要是少于十个亿,我可不干。” 左曜明被气得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此时,病床上的左牧深的双眼似乎又有了焦距。 他浑身无法动弹,挂着尿袋,腿完全没了知觉。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仿佛是一摊烂肉。 “曼珠,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他望着季曼珠,这个陪了自己六年、百依百顺、善解人意的完美女友。 可是季曼珠的笑容却有点勉强了。 “我这些年受的委屈,你也是看见的,你难道还想让我继续受委屈吗?” “十个亿的彩礼,对于你来说,并不多,但对我来说,是为过去受的委屈,画一个句号。” 左牧深保持着那愕然的表情,看了她好久。 忽然觉得,季曼珠非常陌生。 “我可是因为你才会变成这样的!” 他低吼着,伤口又是隐隐作痛。 季曼珠擦泪,楚楚可怜。 “牧深,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还是想想未来吧。” “你放心,我会把彩礼和嫁妆都带回来,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左牧深听了这话,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头,脸和脑子都嗡嗡的疼。 以往季曼珠说话总是这个腔调,他很受用,觉得全天下她最善良,受的委屈最多,全天下都欠她的。 可现在,这话是季曼珠对他说的,他的心里有气发不出去,淤在胸腔里,难受极了。 “季曼珠,原来你跟着我,就是盼着这笔彩礼!” 季曼珠说得理所应当:“牧深哥哥,当初我们订婚的时候,彩礼可都是说好的,是你们家说反悔就反悔了。” 一场车祸,毁了左牧深的腿,也明了他的目。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看清楚季曼珠。 此时的左曜明夜也顾不得什么脸面情谊了,当着众人的面,就掀开了季盛华的老底。 “你想拿你女儿换十个亿养你外面的私生子?你做梦去吧!” 季曼珠脸色一变。 看向了季盛华。 “爸,什么私生子?” 第210章 都在觊觎她的财产 左牧深冷冷一笑。 “你还不知道吧,你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子都五岁了,他还到处以左家的亲戚自居。” “季曼珠,你就算是要到了十亿彩礼,你也拿不到一分钱,那些钱,都是你爸爸要留给他儿子的。” 左曜明迫不及待地问左牧深:“儿子,你终于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了?” 左曜明本来还想着,左牧深要是还想着娶季曼珠,他就把左牧深绑走。 他不受这个气。 左牧深望着季曼珠,心都凉透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看不清。” 左曜明点头:“好,这个事情,你就不要说话了,我来处理。” 左牧深别过脸去。 冷漠而绝情。 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女朋友不完美。 哪怕,一个小时之前还在感激季曼珠对自己的不离不弃,和衣不解带的照顾。 此时,季曼珠的世界,天塌地陷。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季盛华。 “爸爸,这是真的吗?” 季盛华眼神躲闪。 “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们今天是来谈儿女婚事的,你们扯东扯西干什么!” 季曼珠便已经明白了。 季盛华竟然真的在外面养了小的,还生了个儿子。 “爸!” 季曼珠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你对得起我,你对得起我妈妈吗!我妈妈为了你,吃了多少苦,才——” 忽然,她闭嘴了,接下来的话像是忽然梗在了她的喉头里,根本就吐不出去。 “是啊,你妈妈可是当了好多年小三,熬了好多年才上位的,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摘取胜利果实了。” 蓝婉芳看着他们的笑话,幸灾乐祸。 季曼珠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可还是将那些疑问那些怒火都憋了回去。 “算了,爸,我们自己家的事情回去再说。” 季盛华点头:“对对对,回去再说。” 他扭头,就对左曜明阴阳怪气地道:“牧深的情况,你我都清楚,他这辈子已经没指望了,他能找到曼珠这么好的老婆已经算是祖坟冒烟了,你们没得选了。” “你们今天要是不同意,过几天又后悔了,彩礼可不就是这个价格了。” 左曜明:“滚!滚出去!” 季盛华:“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要是走了,你们可别后悔。” 他叫上季曼珠。 “我们走。” 季曼珠看了一眼床上的左牧深。 “牧深哥哥,希望你考虑清楚,我马上就要拿到季予惜手里的财产了,到时候,那都将会是我们的嫁妆。” 这话一出,望着窗外的左牧深似乎动了一下,但并未看季曼珠。 等他们走了,左曜明才问左牧深,“她说什么了?季予惜手里的财产,落他们手里了?” 左牧深也是一脸茫然。 可左曜明却是两眼发光。 “如果季曼珠能把季予惜的财产拿到手,当成嫁妆拿过来,我还是能勉强考虑的。” 季予惜继承到了季秋芜的巨额遗产,轰动了京都,不知道多少人都盯着。 横竖现在左牧深也废了,家族在他的婚事上一定会退步的,现在季曼珠想嫁进来的话,家族肯定也能同意的。 左牧深没说话,但眼里的茫然,也逐渐变了底色。 蓝婉芳忽然提出,“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骗人,季予惜现在有冷家罩着,他们怎么可能拿到她的钱。” “再说了,她现在都已经开始坐台当小姐了,她的钱兴许早就被冷家给弄走了。” 一家人分析着。 “好,等季曼珠拿到钱再说。” ** 季予惜被押送到宋嵘病房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了季曼珠。 “你不去守着你快死的未婚夫,跑这儿来干什么?”季予惜问她。 季曼珠回:“妹妹,你还不知道吧,是我的那一通电话让宋家找到了你,宋家和白家答应了我,你的财产,都将归我。” 季予惜还没回答,人便被推进了宋嵘的病房。 季曼珠这才注意到了季予惜身边的左曜宸。 “小叔你怎么在这里?” 但左曜宸并未回答,和季予惜一起进了宋家的病房。 季曼珠想不通为什么季予惜会和左曜宸在一起。 但很快就明白了。 季予惜是左曜宸抓回来的! 白家一定是求了左曜宸帮忙,才能顺利地将季予惜找到! 她才废了左家的少东,左家和冷家为了利益不会撕破脸。 但左家是不会放过她的,所以立马就帮白家把季予惜给抓回来了! 季予惜死定了! 隔壁病房里的左曜明和蓝婉芳也在看。 他们也打听到了隔壁病房的事情。 “怪不得季曼珠这么自信能拿到季予惜的财产,原来是她帮白超越找到了季予惜。” “季予惜是曜宸抓回来的?她才伤了牧深,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分一点财产过来!” “对对,牧深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她,她的财产,我们也有份!” 各方人马都在关注着宋嵘病房里的事情。 但是季予惜进去之后,病房门就关上了,再没声音传出来。 豪门套房里,季予惜第一眼就看见了傅沉璟。 “你不是出国了吗?” 傅沉璟一脸大事不妙。 当看见季予惜身边的左曜宸的时候,脸色更是难看。 “你也被抓到了?” 季予惜和左曜宸都没搭理他。 季予惜望向了病床上昏迷的宋嵘。 以及床边坐着的美妇人。 白超越非常漂亮,即便是岁月也没能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可是这一晚,她似乎憔悴了十岁。 “你就是害死我儿子的那个女人?” 白超越抬起眼,冰冷地望着季予惜。 她声音嘶哑,刻意压低了,似乎是怕吵醒自己那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儿子。 傅沉璟先一步站在了季予惜面前。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气就对我撒吧,这个事情,跟合欢无关。” “是我把宋嵘带出去的!他出事,我负全责。” 但季予惜却一把将傅沉璟推开。 “对,是我!我往你儿子的头上扎了三十几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话一出,明显感觉白超越的身躯颤抖了一下。 出事以来,她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就这么断了。 他的儿子,竟然死得这么凄惨!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左曜宸和傅沉璟几乎是同一时间挡在季予惜面前。 双方霎时剑拔弩张。 唯独季予惜很是淡定。 她看向了病床上的人。 只见他的睫毛动了动—— 第211章 把财产都过户给我! 所有人都在关注季予惜,无人注意到的病床上。 昏迷了已经超过24小时的宋嵘忽然蹙了一下眉头。 苍白瘦弱的手指缓缓抬了起来,挡住了眼睛。 “好吵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说着话,扯了扯被子,将自己的头盖住,试图翻身继续睡。 然后,他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闭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头。 脑门上贴满了冰凉的贴片。 耳边还有各种机器的‘滴滴滴’声。 宋嵘猛的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一睁眼,便看见自己的房间里站满了人。 “妈,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他一脸茫然。 白超越望着自己那活生生的儿子。 眼泪‘唰唰’地掉。 “儿子,你怎么样了?不要吓妈妈啊!” 他捧着宋嵘的脸。 不同于以往的苍白单薄,眼前的宋嵘,脸色红润,眼神明亮,完全一点都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更像是——回光返照。 白超越的心都碎了。 “妈,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在医院里?” 宋嵘望着病房里的人。 这间病房被他长期包下来了,一年之中有半年都住在这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白超越只当他是回光返照了,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儿子,我的乖儿子,让妈好好地看看你。” 宋嵘隐约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 他身体一直不好,从来不敢出去放肆。 他预感到自己可能没几天了,所以央求傅沉璟将自己带出去玩。 他想在生命终结之前放纵一次。 然后,就在包房里昏迷了过去。 “妈,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我不想再做开颅手术了。” 宋嵘平静地对白超越道。 他以为自己是被送来医院做开颅手术的。 白超越点头,眼里的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恩,不做了,咱们以后,再也不做手术了。” 她摸着自己儿子的头。 头发里,藏着以前开颅手术留下的刀口伤痕。 上天给了他儿子一个聪明无比的大脑,同时,也回收了他健康的身体,让他这短短的人生里一直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我的儿子,妈妈只想你快乐的活下去——” 王长龄将宋嵘身上的各种仪器都撤了。 一边撤一边嘀嘀咕咕。 ……宋嵘看起来,怎么像是已经好了。 可是他不敢轻易地说出这句话。 他自己都不信。 宋嵘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感觉自己非常轻松,身体无比轻盈,脑子里一直淤堵着的东西,影响着他的睡眠,也让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二十年。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一下就疏通了,无比畅快。 “妈,我感觉好舒服,我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白超越点头:“恩,你好,妈妈才能好。” 母子俩珍惜着这最后的时光,没人去打扰他们。 傅沉香匆忙赶来,看见自己醒来的弟弟,已经猜到这是他最后的时光了。 看见季予惜出现在病房里的时候,还是诧异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她是认识季予惜的。 “看来妈妈是找你拿回春丸的,可惜,回春丸对我弟弟的身体毫无作用,我们已经用过一颗了。” 季予惜道:“病不对症,自然是没用的。” 他们的对话也吸引到了病床上的宋嵘。 “妈,他们是谁?” 白超越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那个女人就是害了你的人。” 说的就是季予惜。 宋嵘歪着脑袋想了想。 脑子里实在是没有这个人的记忆。 “她往你的脑袋里插了几十根针,恶毒至极!我不会放过她的。” 白超越恨得咬牙切齿。 季予惜依旧挺直腰背,没有半点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她是医生,她只是想治你。”左曜宸说话了。 宋嵘想了会儿,实在是想不起什么,还是收回了目光。 “妈,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的,我本来的时间也不多了。” 宋嵘握住了白超越的手。 “我出生的时候,医生说我活不过十岁,我活了二十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可白超越心有不甘。 “儿子,如果不是她——” “妈,算了,一切早已经成了定局,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 宋嵘对季予惜道:“你走吧,不要再出现了。” 季予惜转身就走。 白家和宋家的人还想拦住她,纷纷看向了白超越。 白超越眼里只有自己的儿子。 “嵘嵘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她走吧。” 季予惜就真的走了,一直走到门口,都无人来拦。 她一只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忽然定住了脚步。 “以后不舒服,可以来找我。” 无人回应,她说完就走了。 此时,傅沉香已经和王长龄沟通完毕了。 王长龄根本不敢跟白超越和宋嵘说。 将现在宋嵘的一些情况跟傅沉香说了。 傅沉香望着那些数据,也不禁拧眉。 再看季予惜离开的方向。 她上次见她,她可是能调动回春堂的回春丸。 她和回春堂的关系,绝非外界所传的,是老板包养的情妇。 但傅沉香也不敢妄下结论。 医院走廊。 “季予惜,现在就跟我去银行,把你所有的财产都过户到我名下!” 季曼珠一看季予惜出来,就迫不及待地将她堵住了。 季予惜蔑了她和季盛华两眼。 “过户给你?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季盛华立马将季曼珠推开。 “要过户也是要过户给我!我是你爸爸,你的钱都应该是我的。” 季予惜嗤笑。 “这可是都是季曼珠争取来的,她会心甘情愿地把这笔钱给你?” 季盛华满脸得意:“她不答应又能怎么样?” 他身后的季曼珠已经是满脸阴鸷。 “爸,这笔钱,是我争取来的,白家答应过我,钱全部给我。” 季盛华的嘴脸立马就变了。 “你个赔钱货,这钱落你手里也是让你送给左家了,不如给我!” 季曼珠:“给你?让你拿去养外面的私生子吗!你做梦!” 季盛华老脸紧绷,疾言厉色:“那是你弟弟!是我季盛华的儿子,是我的血脉!是我的根!我的钱不给他,难道给你吗?你能传我季盛华的香火吗!” 季曼珠指着季盛华的鼻子大骂:“你忘了当年我妈——” 季盛华:“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耀祖是你的弟弟,你们一辈子打断骨头连着筋,老子花钱培养你,就是为了嫁好点,以后好帮衬你弟弟,你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第212章 季予惜逃脱制裁 望着两人狗咬狗,季予惜相当高兴。 “你们慢慢吵,我走了。” 她才说话,就被两人咬上了。 “你给我站住!你弄死了宋家的小少爷,你还想走?” “把钱吐出来!那都是属于我们季家的钱!” 在要钱的时候,两人还是能暂时地站在统一战线上。 季曼珠更是指挥病房门口的白家保镖。 “快,抓住她!这可是害死你们少爷的真凶!” 但没想到,白超越的助理出来了。 “少爷亲自开口答应,不会追究这位小姐的责任了,所以,你们的纠纷你们自己解决。” 季曼珠脸色大变。 “你们白家说话不算话!你们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你们找到她,就把她的财产都过户给我!”” 白超越的助理:“和你这种为了钱出卖自己亲人的小人打交道,也不需要讲什么信用,你不配。” 季曼珠:“你们——” 白家竟然就这么不出手了。 季盛华反应极快,一把就抓住季予惜的手腕。 “把钱吐出来,不然我不会让你走!” 季曼珠也拦住季予惜:“把钱给我!” 季予惜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两人。 “你们两个人,一个只是我妈妈的男朋友,另一个,是我妈妈男朋友的私生女,你们以什么立场来要我的钱。” 季盛华:“老子是你爸爸!” 季予惜:“法律认吗?” 季盛华:“你现在就跟我去做亲子鉴定,到时候我看法律认不认!” 三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冷家保镖忽然出现,将季予惜给救走了。 只留下鸡飞蛋打的季盛华父子俩在走廊上叫骂。 季予惜路过一间病房的时候,见病房的门开着,蓝婉芳就站在门口看热闹。 见季予惜的目光看了过去,她也不避不让,还阴阳怪气。 “你还真是有本事啊,一边能让冷家保你,还能让白超越放了你。” “惹了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还能全身而退!还真是有几分本事啊!” 季予惜:“过奖过奖,你儿子怕是就没这么大的本事了,找了个旺夫的女朋友也没能把他旺起来,还旺成了残废。” 蓝婉芳气得脸色白如薄纸。 “季予惜,我儿子成这样,都是你克的!灾星!讨债鬼!” 季予惜:“离我远点,我怕我的天煞之气传给你,再过给你儿子,一下子就把你儿子给克死了!” 说完,轻飘飘地离开了。 当年季曼珠为了逼举棋不定的左牧深做出选择,竟然买通了一个所谓的大师,把季予惜批成了个克死全家的灾星。 他们竟然真的信了。 眼睁睁地看着季予惜离开了之后,蓝婉芳看了一眼季曼珠父女俩。 “你们的钱跑了,还不快去追啊!” 说完,狠狠地关了门。 病床上的左牧深已经得知了消息。 “……白家竟然放过了季予惜?” 他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蓝婉芳道:“是啊,听说那小子本来就活不长,是个短命鬼,治不治他都要死了,说是想临死前积点德,就把人给放了。” 左牧深的情绪非常激动,似乎是想坐起来。 “不可能!白超越这么爱他的儿子!” 蓝婉芳连忙劝他,“儿子,你别着急,兴许人家只是想博个好名声呢?但万一她今天走出医院就出个什么意外死了,就跟白家就没关系了。” 这么一哄,左牧深才算是冷静下来了。 “她今晚必须死!” 蓝婉芳:“她死定了。” 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张张嘴,欲言又止。 白超越,好像跟季予惜的母亲季秋芜,是手帕交来着。 当初季秋芜,白超越和左牧深那个死鬼老妈,三人玩得可好了。 可惜,后来都决裂散了…… ** 左曜宸并未离开医院,而是一直等到收到古泠发来的,季予惜被冷家安全送到家的消息之后,才准备离开。 此时,宋嵘的病房前已经挤满了人。 宋嵘回光返照,即将去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 他的亲朋好友都过来做道别了。 他从小被怪病缠身,早晚会有这一天的,众人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白超越只叫了几位至亲进去陪伴宋嵘走完这最后一程。 傅沉璟从终于溜出来找到了左曜宸。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让白家把合欢找到了?” 左曜宸:“是合欢自己故意让白家找到的。” 她故意接那个电话,肯定不是无脑。 她似乎已经猜到白家不会为难自己。 傅沉璟拍着胸口。 “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啊。” 他想点支烟,但这是医院,又作罢了。 “那小子可算是要死了,真是天妒英才啊。” 傅沉璟把烟叼在嘴巴里也不点。 “天才都薄命啊,前有卓不凡,后有宋嵘,这都是命啊。” “这家伙小小年纪,自己创业的信息公司就已经市值过百亿了,你敢想?” 左曜宸没说话。 忽然,傅沉墨的电话打了过来。 “哥,你快来接我,我要给你说个天大的八卦!” 傅沉璟:“你又跑哪儿去浪了?” 傅沉墨:“……” 然后委屈到变形。 “你为了泡徐合欢把我送到她诊所里来吊水,你忘记了?” 傅沉璟这才想起他还有个好大弟,放在了徐合欢的诊所里。 “把你忘了,我一会儿派人来接你。” 傅沉墨:“不不不,哥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接我,不然我怕你就吃不到这个一手的惊天大瓜了!” 傅沉璟:“什么瓜这么劲爆?” 傅沉墨完全藏不住,一分钟都不想等了。 “我在徐合欢的诊所里,看见了卓不凡,那个跟宋嵘齐名的卓不凡!” 傅沉璟:“哟,他不是被废了吗?怎么在合欢的诊所里?” 傅沉墨捂紧了听筒。 “他根本没被废,他还能站起来,就跟正常人一样,我亲眼所见,你不信立马来看。” 傅沉璟不信。 “你先在诊所里待一会儿,等宋嵘走了,我去吊个唁,再来接你。” 说完,狠狠挂了电话。 徐氏诊所。 傅沉墨就知道他哥不会信的。 可是他真的看见了。 不行,得偷偷拍张卓不凡在花园里散步的照片给哥,他才会信。 没想到,手机才拿出来,还没找到卓不凡,他就被人逮住了。 “你半夜不睡觉,在这儿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傅沉墨听见声音,一回头,吓得头发倒竖。 “你是人是鬼?” 第213章 一个找不到找另一个 左曜宸已经离开了。 但傅沉璟还没走,他要等宋嵘咽气。 走廊上坐满了人。 白家联系的丧葬机构的人已经到了,寿衣等物品都准备好了,就在门口和家属一起等着。 凌晨的时候,宋嵘终于说道。 “妈妈,我好困,我好想睡觉。” 白超越眼里含着泪。 “恩,儿子,你睡吧。” 从小到大,她听得宋嵘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妈妈,我好困,好想睡觉。’ 可是,他小时候就发现得了一种罕见的病,根本睡不着。 现在,他终于能睡个够了。 宋嵘安静地闭上了眼,满脸都是放松。 白超越望着自己的儿子,眼神一直舍不得移开。 她知道,这一别,就是永恒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宋嵘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各项体征,都是处于正常水平。 此时,沉默了许久的傅沉香,终于出来说话了。 “妈,我觉得弟弟可能……只是睡过去了。” 伏在儿子病床前哭泣的白超越抬起眼,看向了监护显示屏幕上,那一串平稳的曲线,完全不敢相信…… 天亮的时候,在隔壁病房里打盹儿的傅沉璟被叫醒了。 一出来,发现丧葬机构的人已经不在病房外等着了,家属也已经离开了。 “宋嵘走了?” 他问自己的助理。 助理表示:“……好像是说,命又吊回来了,家属都回去了。” 傅沉璟挠挠蓬松的鸡窝头,见病房门紧闭,不让人进去。 “那我就先走了。” 傅沉璟也不想自讨没趣,赶紧坐车去了徐氏诊所,接傅沉墨。 一接到傅沉墨,傅沉墨就大呼小叫:“哥,你猜我昨晚看见了谁?我看见卓不凡在花园里散步,我还看见路骁了!” “就那个,全脸毁容的路骁,他的脸竟然也被治好了!” 傅沉璟正在开车。 “你一定是烧出幻觉了!” 傅沉墨快憋出病来了。 “是真的,我本来想拍两张照片的,但没想到,被他们发现了,还把我手机的照片全部删除了!” “他们还说,我没有照片,我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 傅沉璟:“是的,不会有人信的。” 忽然,傅沉璟收到了白超越打来的电话。 他拧眉接了。 “白姨。” 两天两夜没合眼的白超越声音嘶哑。 “沉璟,嵘嵘已经脱离危险了。” 傅沉璟心道他‘运气真好’。 “那我就放心了。” 白超越声音顿了顿,“或许是你的那位朋友救了他,我想让她再过来看看嵘嵘。” 傅沉璟立马拒绝了。 “白姨,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她只是个兽医,根本不懂医理,或许只是误打误撞让嵘嵘的情况好了一点。” “我不会再让她再接近嵘嵘了。” 言辞拒绝之后,傅沉璟挂了电话。 坐副驾驶的傅沉墨欲言又止。 啊啊啊啊啊啊! 徐合欢竟然把宋嵘给治好了! 但是,他亲眼看见被她治好的卓不凡和路骁。 治好宋嵘也不过小菜一碟! 快,都来问我,我知道真相! 可惜,傅沉璟沉默,再也不谈徐合欢的事情。 ** 医院。 白超越满脸疲惫,但眼里却闪着光。 刚才王长龄对宋嵘进行了一次全新的脑部扫描。 结果是惊人的。 她的儿子,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施以什么样的治疗方式治疗过。 而且,情况正在好转! 他昨天昏迷,也并不是昏迷,而是大脑进入了难得的自主睡眠。 从小被睡眠问题困扰的宋嵘,第一次睡得这么舒服,竟然一下子就睡了一二十个小时。 陪白超越说了半宿话之后,他又睡过去了。 “怎么样?联系到那位出手的医生了吗?” 王长龄满脸放光地来问。 他是真的想知道,宋嵘那天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到底是何方神圣治好了他! 白超越:“放心,我认识她的母亲。” 季予惜。 那个恋爱脑闺蜜的女儿。 白超越收拾好了医院的一切,准备带着儿子离开了。 没想到,季曼珠和季盛华忽然闯了过来。 “白小姐,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为什么不算数!” 季曼珠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整个医院走廊。 她是得到了白超越的承诺,才有底气跟左家提要求的。 现在左家谈崩了,白超越却出尔反尔,彻底地堵死了她的路。 出了医院门之后,季予惜又彻彻底底地消失了,想要她的钱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季曼珠只能来找白超越闹了。 “姓白的,你答应了我女儿,你就应该信守承诺,否则,谁还敢和你做生意!” 季盛华跟着季曼珠在走廊上大吵大闹。 白超越看见他们俩,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 “赶走,我不想再看见他们。” 白家的保镖将父女俩推到了一边,然后一行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医院。 望着那坐着轮椅被抬走的宋嵘,季曼珠整个人呆若木鸡。 这不就是被季予惜‘治死’的那个人吗? 他竟然没死? 白家和宋家走了之后,白超越的助理来知会了季曼珠。 “季小姐,老板是答应了,惩罚了害死少爷的人之后,将她的财产给你,但现在,少爷没死,所以,你的诉求就不成立了。” 季盛华骂骂咧咧。 季曼珠整个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宋嵘听见了吵闹声,问白超越:“刚才那两人是谁?” 白超越:“泼皮无赖而已。” 宋嵘上了车之后,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妈,我们不是要回家吗?这是去哪里?” 白超越道:“去找能治你的人。” 车子停在了‘徐氏诊所’门口。 白超越亲自带着宋嵘到了大厅。 诊所几乎没人,只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出来接待他们。 “你们找谁?” 白超越:“找季予惜。” 卓无忧脸色一变:“那你们走错了,我们这里没有季予惜。” 白超越了然。 她看了墙上,贴着的院长介绍。 “那我找你们的院长,徐合欢。” 傅沉香查到治死宋嵘的人,名字叫徐合欢,是个兽医。 而季曼珠报出来的人,叫季予惜。 一个找不到,就是另外一个。 第214章 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 卓无忧可不管来的人是谁,都直接拒绝了:“你没有预约,是见不到她的。” 宋嵘不知道徐合欢是什么人,但心里已经开始不满了。 “妈,我的病我自己心里清楚,你不用费神了。”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咋地的诊所,目露不善,“我不想再看见你为了我去求人了。” 过去几年里,为了宋嵘的病,一生高傲的白超越不知道卑躬屈膝地求过多少人。 那些号称‘神医’‘华佗在世’的家伙,根本就治不好他的病。 但白超越却道:“不,儿子,我必须去。” 她如同以往带着宋嵘求医问药一样,带着宋嵘弯着腰,和人低声下气的约看诊的时间。 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之后,卓无忧道:“你们今天就先回去吧,等我把时间订好了,就会打电话联系你了。” 还不忘道:“你也不太抱太大希望哦,你们家宋嵘的病,我也听说过了,我们也不敢保证能100%治好。” 这句话,白超越已经听过了无数次了。 “我已经习惯了。” 回去的路上,宋嵘搬出电脑,似乎是准备工作了。 “儿子,你的身体——” “妈。” 宋嵘道:“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工作。” 白超越长叹一声。 她知道阻止不了他的。 她的儿子从小就与众不同,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那你查一查季予惜……” 宋嵘诧异:“你查她做什么?” 白超越:“你只管查。” 宋嵘的手指开始在电脑上疯狂敲动。 很快,季予惜这个人的各种资料便就出现在了宋嵘屏幕上。 还有照片。 宋嵘也觉得很眼熟了。 “这不就是那个,我醒来之后在病房里的人吗?” 她还说她往宋嵘的脑子里插了几十根针。 但是宋嵘完全没印象了。 只记得自己喝了好多喝多的酒。 别人喝酒会醉,但是他不会,他只会头疼,很疼很疼,像是裂开一样的疼,为了扼制这种头疼的感觉,他一直喝,喝到尿失禁为止。 “她的履历里根本就没有学医的内容。” 年幼失踪,十几岁才被找回来,高中肄业,还曾经未婚先孕,生下死胎。 白超越沉吟不语。 看完了季予惜的所有资料之后,她才说道:“查一查徐合欢是什么来头。” 不用她说,宋嵘的电脑上已经出现了那个人的名字。 “徐合欢,徐氏诊所的徐合欢?她的资料真是少得可怜啊——” 宋嵘蹙眉。 别说是户籍资料,连履历,甚至是一张照片都没有。 同名同姓的人倒是许多,可就是差不到这个徐氏诊所的徐合欢。 像是遇上了对手一样,手指在电脑上疯狂敲动。 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 “她的资料怎么查不到啊,不可能啊。” 宋嵘自言自语。 手指还在键盘上不断地敲动。 迫切地想要找到徐合欢的相关资料。 可是一无所获。 这个人,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宋嵘低声喃喃:“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白超越连忙将电脑放了下来。 “儿子,查不到就不查了吧,闭上眼,休息一下。” 宋嵘依言闭眼休息。 白超越则是拿过了宋嵘的电脑,翻出了季予惜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 ** 半山明珠。 左曜宸早上的时候来敲门了。 彼时,季予惜正陪着两个孩子吃饭。 昨晚左曜宸一夜未归。 左霆昀理所应当地到了季予惜这里来过夜。 打开门,季予惜看见忙碌了一整晚没睡的左曜宸,心里吐槽的话都憋了回去。 “蜀黍,你回来啦!” 小羊羊兴奋地冲了过去。 左霆昀也不甘示弱地跟在了身后。 左曜宸进门,摸摸冲在前面的小羊羊的头发。 然后看见了等候在一边的左霆昀,也摸了摸他的头。 “恩,回来了。” 季予惜:“要是没吃饭的话,先吃点吧。” 早餐很清淡,左曜宸很快就吃完了。 “你们先吃,我睡会儿。” 说完,便躺在了沙发上。 季予惜喜欢抱着儿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还特意放了一张沙发床。 左曜宸接近一米九的身材刚好把沙发床给占了。 季予惜无语了。 吃完早饭,季予惜进了书房,立马就收到了卓无忧发来的消息。 【合欢,你没事吧?安全到家了吗?】 季予惜:【刚吃完早饭。】 卓无忧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 【那我就放心了。】 【白超越刚才带着宋嵘过来了,我已经帮她预约了。】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季予惜看了看自己的日程表。 【明天上午,9点。】 工作到了中午。 季予惜起身,想看看左曜宸走了没有。 没想到,一开门,便看见左曜宸站在了门外。 他睡了一上午,眼神比刚才进门的时候清明了许多。 “左——” “听说你,接诊了宋嵘?” 没想到,左曜宸过来说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质问。 季予惜本来还想请他吃午饭。 心情立马就冷了下去。 “诊所最近没什么生意,我想接单大的。” 左曜宸脸色阴沉,眸子里聚着一团火。 “徐合欢,你忘记了徐半夏的事情了吗?如果你失败了,你知道白超越会怎么对报复你吗?” “过去十年里,她带着她儿子到处求医,那些信誓旦旦的庸医,许多死得不明不白。” “你想成为下一个吗?” 季予惜挑眉。 “左曜宸,你说,我是庸医?” 左曜宸的气似乎被淤积在胸口,闷声闷气吐了一句话出来、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得罪白超越,下场很惨。” “她的能力你也是看见了,如果你治不好宋嵘,后面会很麻烦。” 从季予惜暴露坐标,到她的人跨越大洋抓到季予惜,也就不过几个小时。 季予惜拧眉。 “左曜宸,你是我的谁?我的事情,为什么需要你操心!” “如果不是你和傅沉璟从中阻挠,我现在已经靠宋嵘的案例扬名整个医学界了!” “从一开始,你和傅沉璟就一直在搅局!你从来就没有信过我!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这话问得左曜宸沉默几秒钟。 “我要吃午饭了,你爱吃不吃。” 季予惜不想和这个自大狭隘的男人再说半句话。 “让开。” 谁料,堵住门框里的左曜宸没有让路,反而是拉住了季予惜的手腕。 季予惜变了脸色。 “左曜宸,你到底想怎么样?” 左曜宸没有说话,但下一刻,季予惜就看见他的脸在自己的瞳孔里无限放大。 两片濡湿的唇强势无比地贴了上来…… 第215章 不是徐合欢的功劳 季予惜惊得瞪圆了眼。 手猛地撑开了左曜宸。 “你干什么?” 左曜宸没回答,再度吻了上来,还钳住了她的双手。 这个男人—— 季予惜气得一口咬住了他的唇。 但左曜宸只是闷哼一声,还是没有放开唇。 一直到,两人的唇齿之间传来了铁锈的味道。 左曜宸才慢慢地放开了季予惜。 季予惜看见他唇上一道牙印,正在往外渗血。 她大力地喘息了几口。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沼泽里的鱼,差一点就被左曜宸给拉入深渊。 竟然自己及时醒悟,将他推开。 “你到底想干嘛!” 季予惜气急败坏地捶打着左曜宸的胸口。 “宋嵘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左曜宸擦拭了一下唇上的血,口吻也不似之前这么冲动了。 季予惜疯狂擦着自己的嘴。 感觉自己脏了。 “宋嵘的事情我管定了!谁来劝我都没用!” 左曜宸定定地看着她。 似乎是拿她没辙了。 左曜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匆忙地走了。 ** 左牧深等到了下午,还是没等来季予惜意外身亡的消息。 “她怎么还没死!” 废了的左牧深在床上嘶吼着。 他已经给季予惜判了死刑。 她得罪了宋家白家傅家,还让左家失了面子。 她该死一万遍! 可是,她竟然没死! 蓝婉芳心疼地道:“儿子啊,千万不要激动,她现在死肯定会引起外界揣测的,那几家就算想要她死,也不可能现在出手啊。” “你再忍耐几天,她一定会死的!” “当务之急,是先给你养好身体。” “我和你爸爸已经找了全球最好的骨科医院,一定能治好你的。” 翌日。 季予惜一大早就看见她的黑客通讯软件里有几条最新消息。 戎戎:【老大,这几天你家监控还好吗?】 季予惜回:【已经解决了。】 【你那天怎么忽然就没音信了?】 戎戎:【嗨,出了点事情,有机会再跟你说。】 【要是Y再出现,一定找我,随时恭候!】 【老大,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见一面啊,我以后忙起来就没时间见面了。】 季予惜望着那一行字,蹙眉。 不是说好,不面基只合作搞钱的吗? 季予惜没回复。 白超越已经带着她儿子宋嵘过来了。 季予惜在办公室里和白超越见面了。 眼前的女子深沉内敛,岁月在她绝美的脸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反而是增添了几分迷人的沉淀。 一看就是内心强大,能力出众的铁娘子。 “白小姐。” 季予惜称呼她。 白超越虽然二婚,但从来不喜欢别人叫她傅太太或者宋太太。 她就是白超越,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你儿子的情况你自己也清楚,我不保证能100%治好。” 白超越也在看眼前的女子。 气质清冷,宛若高洁的玉人。 “我听说你是国医徐长青的关门弟子,徐大师的名头,我还是相信的。” 这是宋嵘竭尽全力查出来的消息。 但白超越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就能打听出来。 季予惜:“不敢当。” 她拿出两份免责声明,分了一份给白超越。 “您先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白超越是生意人,看得很仔细。 她看文件的时候,季予惜便看向了窗外的宋嵘。 此时的宋嵘就站在诊所外的花园里,单薄的身躯看起来毫无生命力,和眼前欣欣向荣的花朵截然不同。 “你不是那个谁吗?你怎么不去合欢的办公室?” 卓无忧拎着浇花喷壶,站在宋嵘身后,问他。 宋嵘无动于衷,扣着兜帽的脑袋,露出了一丝刘海,盖住了他阴郁的半只眼。 他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似乎完全没听见卓无忧的话。 卓无忧气不打一处来。 “问你话呢!一点礼貌都不讲。” 没想到,宋嵘忽然摘下了兜帽,将耳机里塞着的耳机拔了出来。 “我在听歌。” 说完,又将蓝牙耳机塞了回去。 卓无忧故意上前问他:“我听说你一直睡不着吗?” “一直睡不着是什么感觉?” 宋嵘闭着眼,戴着耳机,似乎就这么和这个世界隔绝了。 “哼,不搭理就不搭理,闪开,你挡到我浇花了。” 卓无忧拎着水壶作势要浇他了。 宋嵘挪了挪步子,让开了位置。 卓无忧一边浇花一边哼着歌。 宋嵘忽然说话:“太浪费时间了。” 卓无忧:“什么?” 宋嵘看着这一片精致的花园。 “这片花园不到十平米,添加一到两个全自动喷头,连接自来水,定时定量喷灌,更省时省力。” 卓无忧浇着花。 “我每天浇花也就不过10分钟,这点时间浪费了就浪费了。” 宋嵘:“一天浪费10分钟,一个月就是300分钟,一年36000分钟,10年就是——” 卓无忧打断了他的话:“和你们这些理科的人说话真没劲儿。” 不欢而散之后,宋嵘摸出手机继续看。 似乎是没得到他想要的回复,他的脸上浮现着一丝失落。 傅沉墨忽然贼兮兮地出现了。 “无忧姐,浇花呢?” 卓无忧:“傅沉墨?你不是已经好了吗?今天怎么又来了?” 傅沉墨吸了吸鼻子:“昨晚回去路上不小心掉进河里了,又着凉了,今天又来找合欢姐给我挂水。” 卓无忧一眼看透了他的意图:“该不会又是你哥为了泡合欢把你扔进水里了吧?” 傅沉墨忙摇头:“没有没有,这次真的只是我不小心掉下去的。” 卓无忧嫌弃极了。 “那你等着,合欢今天还有别的病人。” 傅沉墨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站在一边的宋嵘。 他当然知道今天徐合欢有病人啊。 所以赶紧来看个热闹。 为看热闹还让自己‘一不小心’就掉进了水里。 很快,白超越就把宋嵘叫了进去。 “过来,我给你好好看看。” 这一次的季予惜穿上了白大褂,看起来是一副医生的样子了。 可惜,季予惜手才伸过去,还没摸到宋嵘的头,便被他避开了。 “妈,我觉得我们在浪费时间,我不想治了。” 宋嵘似乎相当抗拒,一把挡开了季予惜的手。 他昨晚也睡了四五个小时,但是他不觉得这是徐合欢的功劳。 第216章 你就是一坨烂肉 “她也根本治不好我的病,我的病,无人能治。” 宋嵘不耐烦极了。 白超越忙道:“儿子,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来,坐下,让徐医生给你看看。” 季予惜也不摸他的头了。 “手伸过来,我把把脉。” 可是宋嵘相当抗拒,一点都不配合。 “我说过我不想治!” 季予惜黑着脸,看向了白超越:“白小姐,既然你儿子不想治,那今天就这样吧。” 白超越立马安抚宋嵘。 “儿子,你就试试吧。” 宋嵘满脸都是不耐烦。 “妈,我的身体我清楚,我——” “治!” 白超越脸一冷,声音都变严厉了。 宋嵘的话都被她给吓回去了,灰溜溜地伸出了手。 季予惜这才开始替她把脉。 宋嵘还是对季予惜一点信心都没有。 “妈,我这一次睡着,一定是巧合。” 总之就是跟眼前的人无关。 但白超越只关注季予惜。 “怎么样了?” 季予惜没说话,把脉片刻,还看了看他们从各大医院拿来的检查单子。 最后才道:“宋嵘是罕见的短睡者,根据你们的情况,我推断他日常所需要的睡眠为每天5小时。” “这是一种基因突变现象。” 白超越紧张地问道:“这个病……能治吗?” 季予惜摇头:“基因变异没法治,他这种现象也没必要治。” “短睡者每天只需要睡5小时就能保证精力充沛,这是他们的基因优势。” 白超越听得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她走遍了全球,甚至都给宋嵘开颅了,都没查到病因,竟然让季予惜几言就解开了迷惑。 白超越:“可是我儿子现在连一个小时都睡不到。” 季予惜正敲着病例。 “我可以将他的睡眠调整5小时左右。” 白超越眼里有了光:“怎么治?需要开颅吗?” 季予惜:“……” 她的手指在电脑上敲击,一分钟之后才道:“中药调理,针灸推拿,我还会教他一套对症下药的体操。” “需要住院一个月,吃药大半年。” 宋嵘立马拒绝了,‘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我不可能在住院了,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医院。” 季予惜:“那你就回家等死吧。” 宋嵘:“你——” 季予惜:“你如果不是要死了,你们家也不会病急乱投医。” 宋嵘无话可说了。 “那我也不会在你这儿治。” 说完,扭头而去。 他已经完全放弃治疗了。 他不想再折腾了。 但白超越还没有。 她看着那在写诊断结果的季予惜,“你有几成把握?” 季予惜手指不停,道:“50%,有可能成功,有可能失败。” 白超越定定地看着她。 不到半分钟,她就把宋嵘给抓了回来,狠狠地按在了季予惜面前。 “治,治好再出院。” 宋嵘纵然是满脸不情愿,还是被强行住院了。 “无忧,先带他去住院。” “办好入住之后,过来我这儿针灸,以后每天针灸推拿一次。” “这是宋嵘要喝的药,许多药材只有回春堂才有,你们直接去回春堂买吧,我这儿没这么齐全的药。” 季予惜每说一句话,宋嵘的脸就要黑几分。 打发走了宋嵘,季予惜看向了一边的傅沉墨。 “脱裤子,屁股撅起来,我要给你打针了。” 傅沉墨看见季予惜拿起了一个巨大的针筒。 “我忽然感觉自己没这么不舒服了,我先在走了。” 傅沉墨立马开溜。 白超越要陪着宋嵘入院,又不愿意假以人手,便将傅沉香叫了过来。 宋嵘一回到病房就开始生闷气了。 “我不住院,我不治疗,我不喝中药,我要回家。” 白超越向来强势,一言不发便怼了回去。 “给我憋着!” 傅沉香很快就从回春堂将药带过来了。 望着那几大包中药,宋嵘直接躺床上装死了。 白超越挽挽袖子,亲自熬药。 “沉香,你觉得她能治好你弟弟的病吗?” 傅沉香抱着胳膊,满脸神秘。 “妈,还记得上次我从回春堂买回来的那颗‘回春丸’吗?” 白超越当然记得。 那就是给宋嵘买的,可惜,经过评估,宋嵘用不上。 白超越便将之送给了一位合作伙伴,听说,一颗药让他们家里濒死的老人活了过来,又吊了几个月的命。 傅沉香:“这位‘徐大夫’,她能随意地调用回春堂的回春丸。” 她已经确定,季予惜就是徐合欢。 至于她为什么换了个名字,傅沉香没问,但也不会到处说。 白超越挑眉。 “原来如此。” 下午,季予惜赶到诊所,给宋嵘推拿针灸。 “把上衣脱了,屁股露出来。” 季予惜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戴手套。 宋嵘看了看人多眼杂的治疗室。 不仅有季予惜白超越傅沉香,还有正打香篆的卓无忧。 “我靠,我不脱!你当我是什么人——” 季予惜蔑了他一眼:“我当你是一坨发烂发臭的烂肉!” 宋嵘立马哀求白超越:“妈,我不脱!她是个骗子,我要离开这里。” 白超越拧眉。 “按医生说的做,脱。” 宋嵘满脸屈辱,脱了上衣,清瘦的身躯过于惨白,但竟然还有点肌肉,为了摆脱病魔,他也一直保持健身。 他看了看卓无忧。 卓无忧捂嘴偷笑。 宋嵘:“让她出去!” 耳根子一阵潮红。 卓无忧:“出去就出去!” 卓无忧出去了。 宋嵘再看看自己的妈和姐姐。 白超越:“你小时候是我亲自带的,屁股都是我洗的,我也要出去吗?” 傅沉香:“纸尿裤是我换的,你屁股长什么样我比你还清楚。” 宋嵘憋着一个大红脸,趴上了治疗床。 季予惜望着那赤裸着上身的宋嵘。 “屁股露出来!”声音严厉。 宋嵘无动于衷。 季予惜上手,扯住裤子往下一拉—— 宋嵘:“……” 他感觉自己不干净了。 宋嵘满脸屈辱地趴好了,沉香燃起,室内一阵奇香洋溢。 音响里还放着舒缓的音乐。 本是个非常好睡的环境,但宋嵘的眼睛瞪得像牛大。 他不敢抬头面对季予惜。 只好一直闷着头。 只感觉一只手在自己的背上和头上到处按。 间或还有蚂蚁啃噬般的酥麻感觉传来。 “好了没有?”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季予惜:“没有。” 宋嵘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但白超越的角度里,看见季予惜拿着一把银针,一根一根地往宋嵘的头部,背部戳去。 手法非常快。 快得她来不及阻止。 宋嵘整个的已经被扎成刺猬了! 第217章 你最好能治好我 宋嵘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还在不耐烦地催道:“你在我背上捏有什么用?你自己都说了我这是基因病,没得治了。” 季予惜沉着眸。 “闭嘴,躺好,不许动。” 白超越差点稳不住了,身躯差点一软,幸亏一边的傅沉香抱住了她。 “妈,稳住。” 但其实傅沉香比白超越还紧张。 她和宋嵘虽然不是同一个父亲,但从小关系就好。 看着自己的弟弟被扎成了一个刺猬,她的心比谁都难受,额头上都渗出了薄薄的汗水。 而宋嵘还在抱怨:“妈,我不想治了。” 白超越稳住心神。 “必须治。” 命令式的口吻。 虽然骄纵自己的这个儿子,但白超越从小就教育有方,在宋嵘这个天才儿子面前还是有些威望的。 不到半小时,季予惜就已经将银针全部拔了出来,开始推拿。 期间,宋嵘一直都没察觉到异样,还在抱怨。 “这算什么治疗嘛,捏两下肩膀就能行了吗?” “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拔火罐?” “你最好祈祷的治疗真的有用,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季予惜没说话,但手下的动作一直没停。 一系列的操作之后,药也差不多熬好了。 宋嵘望着那一大碗苦涩无比的中药,脸色跟药汁一样黑。 喝完了中药,又被季予惜抓过去学她为他定制的体操。 晚上睡不着就强行让他看经书。 一直把他折腾到了深夜,半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白超越也陪着宋嵘折腾到了深夜。 她还得处理工作。 宋嵘也有一个自己的公司,这几天一直是白超越派人去打理。 忙完一切,白超越一看都已经凌晨了,再看了一眼宋嵘的方向。 本来看书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到了床上,睡得非常香。 白超越呆呆地望着他。 睡着的儿子,最帅了! 白超越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虽然很累,但精神却从未像现在这么兴奋过。 宋嵘的病终于有希望了。 翌日。 睡在医院里的白超越一大早便看见花园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你这个动作不对,合欢不是这样教的,是这样!这样!” “凭什么你说不对就不对,明明就是这样的!” “宋嵘,你到底还想不想好了!” “你是谁啊,凭什么来对我指手画脚!” “你给我闭嘴!” 她一眼便看见宋嵘在花园里练习昨晚徐合欢教的那套体操,一边还和一个小姑娘拌嘴。 满园花开,她的儿子似乎也在欣欣向荣,从阴暗的土壤里破出,向阳而生。 “白小姐。”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白超越回头,看见一个短发的陌生女子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是?” 短发女子拿出了自己的名片。 “我是‘予惜传媒’的艺术总监路宁,我的哥哥是路骁,以前代言过白氏集团旗下的时代品牌。” 白超越一下子想起来了。 白氏集团旗下有一个时尚集团,主营高端皮具、珠宝、腕表等,是明星们哄抢的高端顶奢资源。 曾经还是顶流的路骁,就拿下了白氏的高奢代言,还是全球区的唯一代言人。 “你哥——” 白超越问到了一半,想起了什么,将话头收住了。 路骁和白氏的代言早就到期了,但后来他出事了,白超越也是有耳闻的。 前一阵子,不知道是什么人,拍到了路骁的毁容照,传得全网沸沸扬扬。 白超越也看见了,还挺惋惜的,这么一个资质卓越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就这么毁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也是来找徐医生看病的?” 她发现这个诊所里的人非常少。 还一度怀疑这个诊所的权威性。 可是他儿子的治疗效果她也看见了,内心的怀疑也逐渐地淡去了。 没想到,路宁道:“我哥在这儿已经住院了几个月了。” 随着路宁的眼神,白超越的目光看向了花园里的另外一端。 一台跑步机放在了室外,一个人正在挥汗如雨的锻炼。 白超越望着那人。 看不清楚他的相貌,只觉得眼熟。 此时的宋嵘已经做完一套体操,占了另外一台跑步机。 他戴上耳机,音乐一响,他就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开去了。 一直到隔壁的人锻炼完了,擦了擦汗,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打招呼。 “宋嵘,你今天状态挺好的啊。” 宋嵘这才注意到了隔壁的人。 “路骁?” 可是他印象之中的路骁已经毁容了。 眼前的路骁长了一张完美的脸蛋,和电视上的一样。 浇花的卓无忧趁机道:“是合欢把路骁哥哥治好了,想不到吧,我们合欢可厉害了。” 路骁都已经跑完步去吃早餐了,宋嵘还一脸呆滞,没消化这巨大的信息。 路骁这张烂脸,竟然都能还原? 他忽然看向了那从诊所里走出来晒衣服的卓不凡。 “卓不凡,是你?” 卓不凡他当然认识的,学生时期的死对头。 两个并列的天才,不仅是同一个中学,还同时被大学少年班录取。 可惜,卓不凡出了事,腿废了。 宋嵘还非常惋惜。 但现在的卓不凡,却是走着出来的。 “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卓不凡晾着衣服,道。 白超越望着诊所里的其他两个病患,眼里满是惊愕。 “这都是季……徐医生治好的?” 路宁眼里满是骄傲。 “恩,都是她的功劳。” 白超越迟迟没有说出下一句话,大概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而路宁也提出了自己的来意。 “白氏旗下即将发布的春夏新品还没定代言人吧,我想替我哥争取一下。” 白超越也一下看到了路骁身上那巨大的商业价值—— 两人正谈着事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白小姐,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你说过的,如果我帮你找到季予惜,你就把她的财产全部给我的!” “白超越,你可是堂堂白氏的董事长,你不能就这么食言而肥!你给我滚出来!” 幸亏白超越还带着保镖过来,将门外闹事的人挡在了外面。 白超越听得心烦,打电话给了门口的保镖。 等她放下了手机,路宁才明知故问。 “谁啊?” 白超越:“无关紧要的人,已经打发走了。” 路宁抿唇。 来闹事的自然就是季盛华和季曼珠。 第218章 你老公在陪他老婆 季曼珠等了好几天,还是没等来季予惜意外身亡的消息。 宋嵘没死,白家和宋家竟然就没动季予惜。 或者是在找合适的机会再下手。 他们已经等不下去了。 得知白超越带着宋嵘来找徐合欢治疗了,季曼珠和季盛华立马就过来闹事。 门口还有几个不死心的娱乐记者蹲守着路骁的消息。 偶然看见了这一幕,自然是要过去采访一番,想找找新闻。 见有人来采访自己,吃了闭门羹的季盛华立马看见了希望。 “白超越答应了要把我女儿季予惜的百亿遗产都给我!” “但是她食言了!堂堂白氏集团的董事长,说反悔就反悔,这像什么话!” “我现在就要让白超越给我滚出来,我要她履行承诺,把我的钱送到我手里!” 白氏保镖很快便将记者都驱散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不滚就报警抓你们了。” 季曼珠见对方人多势众,闹下去也讨不了好,季盛华还大放厥词,她赶紧拉着人跑了。 她也忍不住埋怨季盛华。 “爸,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们现在要卖惨,不能和白超越硬碰硬,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季盛华满嘴粗话。 “白超越那个贱x,二手货!破鞋!她早让傅家扫地出门了,白家和宋家还把她当成宝!” “这晦气娘们竟然还当了白家的总裁,哪有把偌大家业给一个外嫁女儿霍霍的!” “白家真是倒反天罡早晚让这破鞋折腾倒闭!” 季曼珠听得很不是滋味。 “人家白家的财产不给自己的女儿难道给你的私生子吗!” 季盛华一愣,随即拍着胸口讨好道:“曼珠,我不是说了吗?那都是左牧深陷害我的!” “我们一家三口是熬了多少年,才熬来了今天的好日子,我怎么可能在外面养小的!” “这些年,我挣的钱可都是花你们娘仨身上了。” “你要相信自家人,千万不要信那些外人的造谣!” 季曼珠没有再提这个事情。 “我们先回去。” 诊所里,季予惜望着季曼珠父女俩驱车离开,拿出手机,发了条匿名短信出去。 没想到,这才发完消息。 幼儿园老师就打来了电话。 “小羊羊妈妈,你快来看看吧,小羊羊偷耀祖的东西被发现了,耀祖妈妈要过来闹事了。” 季予惜一凛。 “好,马上来。” 路上,季予惜打开幼儿园家长群,发现耀祖妈妈在群里发了十几条辱骂的长语音。 她和季耀祖妈妈一前一后地进了幼儿园。 “麻麻——” 小羊羊一看见她就扑了上来,满脸委屈。 “窝没有拿耀祖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玩具就出现在了窝的书包里。” 季予惜看见,小羊羊的书包里,出现了一个她从来没看见过的玩具。 季耀祖妈妈陈玲玲尖利的嗓音快刺破幼儿园的屋顶了。 “你没偷?你没偷我们家耀祖的玩具会自己长脚往你书包里跑?” “小偷!骗子!现在就学会偷东西说谎了,长大还不得作奸犯科!”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大的偷人,小的偷东西,一窝子见不得光的烂货!” 小羊羊闭着嘴巴,‘吧嗒吧嗒’地掉。 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麻麻,窝没偷东西。” 季予惜的心也抽痛抽痛的。 “妈妈相信你,我们家的小羊羊,怎么会偷东西呢?一定是有人诬陷你,麻麻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她将小羊羊护在自己身后,望着陈玲玲。 “陈女士,事情还没明朗,你一个成年人,当众辱骂一个五岁的小孩儿,不妥吧?” 陈玲玲是存心为了上次的事情找补。 “不妥?有什么不妥的?大家快来看啊,这个贱人养出了个没爹养的小贱人,还教他偷东西,她还有脸说别人不妥!” “我老公都跟我说了,你就是个别人养在外面见不得光的小三!你跟我装什么素质!呸!贱人!” “儿子,你给我好好地看看,以后遇上这一大一小两个贱人,就给我狠狠地吐他们两口唾沫!” 季耀祖一脸嚣张,学着他妈妈的样子朝小羊羊和季予惜吐口水。 “呸!贱人!小偷!” 园长还想把这个事情无声无息地处理了,可没想到陈玲玲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如今办公室外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大家都听见了。 “好了好了,这个事情咱们——” 没想到,刚才还讲素质的季予惜一巴掌就朝陈玲玲脸上扇过去。 “啪!” 一巴掌扇在她左脸上,又一巴掌扇在她右脸上。 扇得陈玲玲目瞪口呆,捂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小脸,呆呆地看着季予惜。 “你竟然敢打我?你反了天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季予惜没回答,一抬手,又一巴掌扇在了五岁的季耀祖脸上。 也是啪啪啪两巴掌。 “满嘴喷粪,打你就是打你,还需要知道你是谁吗?” “大的没素质,小的更没素质,都该打!” 季予惜又扬起巴掌。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给的不够!” 陈玲玲气得又蹦又跳。 “我老公都跟我说了,你也不是什么富太太,你也是别人养在外面的小三,你在我面前嚣张什么!” “你要不是小三,你藏头露尾的干什么!呸!见不得光的臭货!” “今天老娘就算是把你打了又怎么样了?你难道还敢闹到你男人的正头太太面前去?” 季予惜不知道季盛华给这个蠢货又灌输了什么思想,让她狗胆包天敢在幼儿园里惹事。 她不客气地道:“你搬出你老公来也没用,你老公来了我也照样打!” 陈玲玲立马就摸出手机。 “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让我老公带人来收拾你!” 季予惜:“你根本就不会过来,你老公正陪着他正牌的老婆呢!” 陈玲玲被激怒了,立马就打电话出去了,带着哭腔娇滴滴地道:“老公,我和耀祖在幼儿园被人打了,你赶快来啊!呜呜呜呜——” 而季予惜在她摸出手机的同时,立马就拎着小羊羊往外跑去。 进了监控室,立马关门反锁。 然后迅速地用匿名软件给季曼珠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一气呵成。 季曼珠最近不是在找季盛华出轨的证据吗? 第219章 缓兵之计 陈玲玲在外面砸门大叫。 “你有本事你就出来!臭货贱人!我老公马上来打不死你!” 小羊羊问:“麻,我们为什么躲进来?” 季予惜收好了手机。 “缓兵之计。” 她一边隔着门和陈玲玲对骂。 “你让你老公来欺负我,我还不能躲起来吗?” “你老公今天最好能来,不然你就丢大脸了!” 然后迅速地打开了幼儿园里的监控,找相关的线索。 监控里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小羊羊没有偷拿玩具的线索。 所有关键点都在监控死角里发生。 小羊羊擦擦眼泪。 “麻麻,监控里有说谁把耀祖的玩具放在我书包里吗?” 门外,陈玲玲和季耀祖两个人隔着门骂,一个比一个难听。 尤其是季耀祖,小小年纪,就一口一个‘烂货’‘贱笔’的,和他妈一样没素质,欠揍。 季予惜将监控翻看了好几遍。 “没找到谁拿了耀祖的玩具,但耀祖玩具失踪的时候,你都在监控范围内,足够证明你的清白了。” 小羊羊点点头。 “那窝们就一直躲在里面吗?” 季予惜:“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小羊羊眼睛一亮。 “是蜀黍吗?” 季予惜当然知道他期待的是哪一个蜀黍。 “蜀黍今天没空。” 小羊羊眼里的光淡了。 但是有妈妈在。 一切都会解决的。 他的妈妈是超人! 外面的人还在骂。 季予惜已经把相关监控录像拷贝下来备份到云端了。 “麻麻,救窝们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来?”小羊羊有些不安。 季予惜看了看腕表。 “差不多了。” 幼儿园外,季盛华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一来就看见自己的女人和儿子肿着脸。 “爸爸,我被打了!” “老公,你要是再不来,我们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季盛华搂着自己的儿子,心疼坏了。 “他妈的,哪个小贱人敢欺负老子的儿子!出来!” 他才刚和季曼珠到到家就收到了陈玲玲打来的电话,立马借着公事的名义跑了出来。 上次在幼儿园里吃了亏,惹到了左家的人。 回去之后,为免在陈玲玲面前形象崩塌,还编造了一套谎话把她糊弄过去了。 没想到,幼儿园里还有人敢欺负自己的儿子! 左家的人他惹不起,但他季盛华的儿子也不是谁都能打的! 陈玲玲心里一阵畅快,马上就要说出徐合欢和徐向阳的名字了。 忽然,几辆车停在了幼儿园停车场内。 几辆车气势汹汹地下来了一波人,直奔季盛华和陈玲玲一家三口来。 季盛华看见那领头的人正是季盛华和宋白瑜,当场脸色一变。 季曼珠刚才离开徐氏诊所之后,就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说了季盛华养的小三在哪里。 刚才季盛华急匆匆出门之后,她又收到了一条短信说季盛华来找小三了,她立马就带着宋白瑜和一帮亲戚赶了过来。 没想到,正好把这一家三口当场逮住。 宋白瑜第一个失控,张牙舞爪地就扑过去质问。 “这个女人是谁!季盛华!你跟我说清楚,这个女人是谁!” 季盛华下意识地将陈玲玲和孩子护住。 眼看着幼儿园的人围观着这场天大的热闹,季盛华满脸难堪。 “你们闹什么闹!丢人不丢人啊你们!回去!现在就给我回去!” 季曼珠恨得眼眶通红。 “爸,你对得起我和妈妈吗!” 想当初,她出生的时候,只能和宋白瑜一起东躲西藏,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为了防止季秋芜发现他们,季盛华根本不敢和她们有过多接触,有时候生活费都没办法准时打过来。 她过着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像个老鼠一样在阴沟里苟延残喘。 内心每时每刻都在诅咒季予惜和季秋芜。 都是她们害得自己过得这么惨! 只要她们死了,她就能和宋白瑜一起到季家做大小姐了。 上天听见了她的祈祷,季予惜失踪了,季秋芜找女儿找疯了,季盛华才有更多的时间来照顾他们。 她吃了这么多苦,才熬出了头。 可是现在,季盛华外面养的女人穿金戴银满身名牌,他外面的儿子更是从小就上贵族幼儿园! 那她那些年吃的苦又算什么! 陈玲玲不敢说话了,但季耀祖还问季盛华:“爸爸,这个老女人是谁啊?她为什么也叫你爸爸?” 宋白瑜当场情况失控,失声尖叫。 “小畜生,你给我闭嘴!我待会儿就来弄死你!” 季盛华当场黑了脸,挡住了那扑过来的宋白瑜。 抬起手狠狠就是一巴掌。 “宋白瑜!别给脸不要脸!你个老公鸡,这么多年生不出半个儿子,你难道还真想让老子的香火断绝在你手里吗!” “我在外面养了小的又怎么样?你当年不也是我养在外面的小的吗!” “玲玲给我生了儿子,给我们季家传了香火,以后见到她对她尊重点!不然老子就休了你!” 宋白瑜气得像是有一口烫水憋在胸腔里。 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季盛华啊季盛华,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个狗东西!” “你忘了那些年,我和曼珠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竟然让这个贱货给你生儿子!” 陈玲玲有了季盛华撑腰,也是气焰嚣张。 “姐姐,既然大家都是同路人,你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 “你也是当过小三,也是知道给别人做小有多辛苦,小三何必为难小三呢?” “我可是有儿子的,我老公亲自给他取名耀祖,将来是要光宗耀祖的,你有什么?你就生了两个下贱的赔钱货!倒贴都没人要,让人玩了几年一脚踹开,丢死人了。” 宋白瑜和季曼珠听得眼前一黑。 季曼珠咬得牙齿酸痛。 “给我扒光这个贱人!” 她一声令下,身后带来的几个青壮年立马扑上去按住了陈玲玲。 现场热闹极了,辱骂嚎叫声,惨叫声,小孩儿哭声,名贵丝绸被撕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季予惜等外面的声音都平息了才出来。 “监控我已经看过了,虽然没看见耀祖的玩具是怎么到我们家小羊羊包里的。” “我监控能证明事发的时候小羊羊没有任何不轨行为,足够证明他的清白了。” 第220章 合欢她治不好你儿子 季予惜将自己拷贝的视频直接交给了园长。 此时的园长正在头疼。 “好好好。” 外面都闹翻了,她实在是没时间来处理小羊羊这里的事情了。 季予惜驱车带着小羊羊离开的时候,看见季盛华一家的阵地已经转移到了幼儿园外面。 “麻麻,耀祖被打了。” 小羊羊看见季耀祖被季曼珠拎起来‘啪啪啪’就是几个大巴掌。 季耀祖现在还嚣张得很。 “赔钱货!贱婢!你等着我长大了就弄死你!” “爸爸说了他的所有财产都是我的,你拿不到一分钱!等我长大了我就把你和你妈两个老东西赶出去!” 季曼珠气得又是‘啪啪啪’几巴掌。 她双眼猩红如同一个被惹急的恶狗。 “孽种,我才是季家光明正大的继承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我抢财产!” 季耀祖却梗着脖子,满脸戾气,“老女人,我才是爸爸的儿子,爸爸的财产都要留给我!你想都别想!” 季曼珠气得又是梆梆几拳头。 季盛华本来是护着陈玲玲的,她快让宋白瑜给扒光了。 可是一看见自己的儿子被打了,他也顾不上陈玲玲,赶紧去保护自己的儿子。 “季曼珠你个畜生!这可是你弟弟!” 季盛华护住了季耀祖,反手就给季曼珠两个巴掌,打得她脑子都嗡嗡嗡的。 血腥味争先恐后地往自己的鼻孔和口腔里钻。 “爸!我可是你女儿!你怎么可以打我!”季曼珠满脸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 季盛华满脸只顾下狰狞了。 “你个赔钱货!老子没你这么废物的女儿!这些年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钱,供你上设计学院,还供你出国学表演!” “而你呢?这么大岁数也没能给老子钓一个金龟婿回来!臭货,就知道赔钱!” 季曼珠疯了似的扑上去和季盛华厮打。 “如果不是你到处炫耀自己是左家的亲戚,左家会厌弃我吗?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豪门太太了!” 她调查到季盛华的私生子在幼儿园里称王称霸,到处说自己是左家的亲戚。 没想到,惹到了真正的左家人,被揭发到了左家。 甚至闹上了董事会,让左牧深的父亲当场难堪。 也难怪,左家甚至谈都不想和她谈彩礼的事情。 可季盛华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他又狠狠地给了季曼珠几巴掌。 “你既然不能给我钓个金龟婿回来,那你还有什么用!给我滚出季家,老子没你这种废物女人!” 宋白瑜把陈玲玲给扒光了,又冲过来和季盛华厮打。 一家人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而季予惜则是赶紧捂住了小羊羊的眼。 “小孩子别看。” 她顺便去隔壁把左霆昀也接了。 出来的时候,只看见季曼珠和宋白瑜抱在一起哭。 季盛华已经带着陈玲玲和季耀祖走了。 ** 徐氏诊所。 白超越将自己的生活用品都搬了过来,若是公司没事,她就一直陪着宋嵘。 但是才将东西都打点好,诊所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左曜宸?你怎么来了?” 左曜宸看见白超越,恭恭敬敬地叫了她一声:“白姨。” 白超越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左曜宸的来意。 “你是为了合欢而来的?” 左曜宸道:“我今天,是来请你和宋嵘离开的。” 白超越的脸一沉。 “为什么?” 左曜宸道:“合欢虽然是医生,但她并不擅长神经类疾病的治疗。” “宋嵘的病,在这里不会得到改善,所以我希望你带着宋嵘离开这里。” 白超越定定地看着左曜宸。 他浑身被沉厚的气场所包围,那是一种无可辩驳的威严和煞气。 眼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是京都里风头正盛的商界帝王。 显然,他和徐合欢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不然,白超越也不会在左曜宸的岛上发现她。 白超越从来不敢轻视他。 “你什么意思?”白超越问。 左曜宸还是那句话:“合欢治不好你儿子的病,那天只是个意外。” 白超越似乎是明白了左曜宸的意思。 “你是怕你的合欢治不好我儿子的病,让我空欢喜一场,而迁怒于她吧?” 左曜宸没有回答:“我会帮宋嵘找更好的医生。” 白超越笑了。 “她是你的什么人?” 左曜宸还是没回答。 白超越冷笑了一声。 “好,我现在就搬走。” 季予惜把孩子送回家,陪着两个小朋友吃了晚饭,叮嘱阿姨好好照顾孩子之后,才慢悠悠地去了诊所。 一来就得知这么一个让她晴天霹雳的消息。 “左曜宸把宋嵘和白超越赶走了?” 卓无忧:“是啊,他今天忽然带来了一大帮人,把白小姐和她儿子送走了。” “说是,你治不好宋嵘,白小姐到时候一定发飙来找你的麻烦,不如先把人送走。” 季予惜:“人呢?” 卓无忧:“刚走呢。” 季予惜二话不说,赶紧开车追到了宋家。 此时,左曜宸已经亲自将白超越和宋嵘送到了宋家门口。 “合欢虽然学医多年,但临床经验并不丰富,她的确无法治愈宋公子的病。” “我会利用左家的资源帮你们寻找精通神经内科的专家,尽我所能帮宋公子找到个合适他的治疗方案。” 宋嵘大概已经猜到了结局。 他也不想在徐合欢那里治,他感觉她和之前的那些人所说的大同小异。 继续治疗就是浪费时间。 不如把时间拿出来好好地工作。 所以,他让助理拿上自己的行李就往宋家的主宅去了。 而白超越神情平静。 她看着左曜宸,问: “左先生,我还是那句话,你跟合欢,是什么关系。” 左曜宸还是没回答。 上车,准备离开。 “我找到合适的医疗团队会直接联系你的。” 白超越:“好。” 她找徐合欢,也是病急乱投医。 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但左曜宸说得对,如果徐合欢治不好她的儿子,她一定会报复的—— 但如果有左家帮忙,她求之不得。 忽然,一辆车风驰电掣地开了过来,一个甩尾飘逸,就停在了左曜宸的商务车前。 车门打开,季予惜冲了下来。 “慢着!白小姐,你儿子的病,不是说好给我治的吗?” 第221章 客户被左曜宸抢走了 白超越也直截了当地道:“左先生答应动用左家的人脉,帮我找更好的医疗团队,我自然是相信左先生的。” 还特意看了一眼季予惜。 “你一没资历,二没成功案例,把我的孩子交给你,的确是冒险。” 季予惜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左曜宸。 好好好,又这么玩他是吧? 她承认她之前的确是没什么名气。 她之前吃了风头太盛的亏,所以时刻提醒自己在没有强大之前,是绝对不能展露自己真正实力。 之前她的所有成功案例都是挂在了师傅徐长青的名下。 这一次回归京都,是她觉得时候到了。 她这一段时间到处搜罗比较难的病例,想用更多的成功案例来让整个京都知道自己这个徐长青传人的名字。 在傅沉璟说起之前,她就对宋嵘的病例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宋嵘之前走遍了全球的医院,季予惜的一些校友都曾经接手过,甚至都来找季予惜谈过宋嵘的病情,很容易就找到了宋嵘的检查报告。 她已经准备了很久了,这次出手是蓄谋已久。 若是白超越自己想走,那季予惜不拦住。 可她现在竟然被左曜宸给抢走了? “白小姐,我已经针对宋嵘定制了一系列的治疗方案,我有把握治好他。” 白超越摆弄着发间的珍宝,似乎漫不经心。 “你怎么能确定是你的功劳,而不是巧合呢?我现在有了更稳妥的方法,我肯定选好的方法。” 季予惜还想争取:“白小姐,如果我说,我研究你儿子的病例已经很久了,这一次出手,是我准备了很久的呢?” 白超越的目光闪了闪。 “我不会拿我儿子的性命冒险的。” 季予惜再度诚恳争取。 “白小姐,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白超越则是完全不给她机会。 而是直接看向了左曜宸。 “左先生,希望你承诺的事情,能尽快达成。” 左曜宸点头。 “好。” 白超越进了宋家,把季予惜晾在外面了。 季予惜心里头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胸口里怒火中烧。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把那口气活生生地咽下去了。 这个病患没有就没有了! 她现在手里已经有卓不凡和路骁了。 足以证明她的实力了。 季予惜一句话没说,和左曜宸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恶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却没想到,手腕忽然被左曜宸握住了。 “不要和白超越这种人打交道,你玩不过她。” 季予惜努力地挣了几下,没挣开。 “要你管。” “人是我要治的,要是治死了,坐牢的也是我,与你无关。” 与你无关。 似乎是季予惜对他说的最多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左曜宸放手了。 “你与我无关,但小羊羊是我左家的血脉,我不能不管。” 季予惜没回,加速离开了宋家。 回到家,季予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两个小朋友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了撕毁文件和砸东西进垃圾桶的声音。 但是过了一会儿,季予惜出来的时候,却似乎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怎么还不去睡啊?快,去睡了,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 季予惜从来不将工作的情绪带回家。 季予惜拍拍手,牵着两个小朋友的手回了房间。 虽然左曜宸回来了,可左霆昀似乎是在季予惜这里安家了。 不仅没走,还搬来了越来越多的生活用品,连照顾他的阿姨都想搬过来住了。 季予惜也不好直接出口赶他走,也不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她像往常一样哄两个小宝宝睡觉。 等两个小宝宝睡着之后,才去了工作间里继续忙碌。 左曜宸趁着夜色,来到了季予惜家门口。 左霆昀给他开了门。 “你今天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 左霆昀沉着脸质问。 “大人的事情,你不懂。”左曜宸道。 左霆昀:“我懂,你把她的客户抢走了。” 左曜宸拧眉:“谁说的?” 左霆昀:“古泠说的。” 左曜宸似乎有所愠色,似乎是责怪古泠什么都说。 左霆昀:“他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 默了默,左曜宸才道:“如果她治不好宋嵘,白超越会让她生不如死,那个女人的心肠歹毒至极,我不能让她冒险。” “不管成不成功,她都是与虎谋皮。” 左霆昀没说话,拿出一叠撕毁的文件。 “那她的努力,就白费了吗?” 左曜宸接过了文件,里面那些零零碎碎的文字显示,这是季予惜为宋嵘做的治疗方案。 看样子,她很久以前就盯上了宋嵘,从各处收集了许多类似的病例资料,还看过了宋嵘在其他医院留下的检查报告,和许多接诊过宋嵘的人讨论过宋嵘的情况。 她综合各处得来的消息,将自己的方案改了又改。 “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她想证明自己才是徐长青最厉害的传人,她想让徐家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后悔。” 左霆昀看着左曜宸道。 “帮她。”命令似的口吻。 左曜宸拿着那一叠沾满徐合欢心血、却被她丢弃的资料,沉默了许久。 半夜,气得睡不着的季予惜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因为左曜宸的搅局就放弃了。 她翻身而起,看了看两个睡熟的小宝宝,然后蹑手蹑脚地去了书房。 她刚才一生气,将自己整理的宋嵘的所有资料都撕了扔进了垃圾桶。 有一些资料电脑上有备份,但手写的资料只此一份。 没想到,阿姨已经将垃圾都收了扔到外面了,垃圾桶里空空如己。 顿时,季予惜有些泄气。 “或许就是没缘分吧。” “都怪左曜宸。” 季予惜骂骂咧咧地往卧室里走。 路过儿童房的时候,看见做手工的的桌上,有一叠厚厚的文件。 她打开灯进去一看,见那正是自己扔掉的宋嵘相关研究方案。 每一页都用做手工作业的彩色胶带黏好了。 黑黑白白的病例,变得花花绿绿。 可惜,病例没有修补完,大概是有一个小朋友的手指被剪刀弄伤了。 病例上沾了点血,而被迫中止了。 季予惜赶紧上楼,打着夜灯查看了两个小朋友的手,确认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病例上的血,或许是阿姨的吧…… 第222章 我难道是你们play的一环 第二天,白氏集团总部大厅。 季予惜抱着一堆被修复得花花绿绿的资料等着。 她还是不想轻易放弃宋嵘。 他死活与她无关,天下这么多疑难杂症,她救不过来。 她看中宋嵘,无非就是看中了他身上的名气。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整个京都瞩目的天才,他的怪病也被整个京都看在眼里。 如果能治好他,徐合欢这个名字也将扬名京都。 她为的不只是个人的荣辱,也是为了师傅。 为了这个收养她而和整个徐家翻脸,不是父亲却胜似父亲的徐长青! 白超越的助理下来接待了她。 “徐小姐,您稍坐片刻,老板正在会客,大概半小时之后,我再带您上去。” 季予惜:“好,我等着。” 助理将季予惜安排好之后,上了总裁办公室。 白超越虽然结婚了,但她是白家最惊艳的子女,将她的几个兄弟姐妹都斗败了下去,牢牢地将白氏的掌控权拿在自己手中。 她是个无情无爱的强者。 哪怕是对自己的亲生同胞,她依旧可以祭出屠刀。 却唯独放不下自己的一双儿女。 傅沉香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她也不必操心。 就只有宋嵘了。 一遇上宋嵘的事情,她就会从冷酷肃杀的强者,变成一个会情绪失控的母亲。 今天,白氏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左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把儿子又送到徐合欢那里治病?” 坐在她对面的左曜宸面容古井无波。 “对。” 简简单单的回复一个字之后,他便拿起了面前的碎玉茶杯,轻抿了一口白超越亲自泡的大红袍。 白超越倒茶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将茶壶放下,才问道: “左先生,我没明白你的意思,昨天你让我和我儿子从徐氏诊所里离开,现在又让我回去?” 左曜宸:“你理解得没错。” 白超越望着眼前的男人,完全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左先生,你当我白超越是什么?你又当我的儿子是什么?” 左曜宸放下茶杯。 “之前是我误判了,徐医生的医术,比我想象的高明很多,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先让徐医生试试。” 白超越没有立即给出答复,而是问:“左先生,你也有孩子了吧?” 传闻左曜宸有一个私生子,但从未得到他本人承认,他的私生子相关讯息也从未公布过。 但白超越却目光如炬地看向了他的手指。 左曜宸的手指上,贴着一片彩色的儿童创口贴。 “如果是你的孩子生病了,你会容忍有人三番两次地拿你孩子的病来戏耍你吗?” 茶室里,茶香和杀气并存。 左曜宸不动声色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我无法回答你的话,我也只是建议,我答应倾尽左家的资源,替你找到全球最好的医疗团队。” “但那需要时间,而贵公子的病已经不能再等了,这期间,不如让徐医生试试。” 可白超越立马就听出了左曜宸话里的意思。 “左先生是在威胁我?如果我不把儿子送到徐合欢那里医治,你之前的承诺,都不算数了?” 左曜宸:“我没说不算数,我只说,需要时间。” 白超越咬牙:“左先生,你这是食言而肥!” 左曜宸也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看她。 “你答应了季曼珠,要将季秋芜所有的遗产给她,你给了吗?” 白超越望着左曜宸,忽然没由来地笑了。 “原来左先生是将我儿子的性命,当成了你和心上人情感拉扯的工具了?” 左曜宸没回答,只是道:“合欢手里的另外一个案例你也看见了,她闻名京都只是早晚的时间。” “那个时候,她恐怕就没时间再管宋嵘的病了,所以,白小姐你的时间要快。” 季予惜被白超越的助理接到总裁专用电梯里,没想到,电梯门一开,便看见左曜宸站在电梯门外。 “咦?你怎么在这里?” 左曜宸没回答她的话。 “借过。” 他进了电梯,季予惜出了电梯。 两人又是擦肩而过。 这一次,是季予惜忽然抓住了左曜宸的手臂。 “你是不是又跟白超越说了什么了?” 左曜宸没回。 但白超越的助理已经催着她去见白超越了,季予惜也不得不松开了手。 电梯门关上,左曜宸离开。 季予惜见到白超越的时候,看见茶桌上,已经摆了两只茶杯。 白超越正在生闷气,看季予惜的眼神也是阴森森的。 “左曜宸来干什么?”季予惜问。 白超越却语气不善地反问:“这还要问徐小姐你,你跟他是什么关系?还能劳烦他为了你的事情,亲自来跑一趟。” “想当初,我可是请他,他都不来。” 季予惜没回答。 左曜宸,今天又是为了她而来的? 他是知道她不死心,所以提前找白超越打预防针? “无论他说了什么,我都不会承认,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充其量只能算是邻居。” 季予惜沉着脸,否决了和左曜宸的一切关系。 “邻居?”白超越表示怀疑。 “一个邻居,会为了你的事情,专程来跑一趟白氏?看来,你对你的邻居一无所知,你根本不知道,他亲自跑这一趟的含量。” 季予惜:“我不清楚他的含量,他也不清楚我的能力,所以,白小姐,无论他说了什么,都请你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一叠修复过的资料送到了白超越面前。 “我研究宋嵘的病已经有些时间了,就算傅先生不引荐,我早晚也会来找你。” 白超越接过了季予惜送来的那一叠资料。 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宋嵘的病例资料,而且还将不同医院的诊断材料综合起来整理了一遍。 “白小姐。” 季予惜这次是主动送上门的,但她说话不卑不亢。 “你也知道,我已经治好了路骁和卓不凡,只等时机合适,就会对外发布,到时候,我的诊所就不会是像现在这样门可罗雀了。” “如果那个时候,您如果后悔了,想再找我,我恐怕也是分身乏术了。” 白超越将那一叠资料狠狠放下。 “你和左曜宸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威胁人的样子,也这么相似。” 季予惜疑惑:左曜宸威胁白超越干什么? 难道还想威胁她,如果敢来徐氏诊所就让她们白家分分钟破产? 真是个恶劣的人! 第223章 你用命换来的女儿 季予惜不知道左曜宸到底说了什么,才让白超越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质疑。 但这一次,她是做好了准备来的。 “左先生对我的一切评价,我都不认可,他根本就不了解我,但我的实力你放心。” “我之所以找宋嵘,是因为宋嵘的病例,我很感兴趣,在这之前,我已经和许多校友、同行进行过交流了,我对您儿子的病已经非常了解。” 白超越抿了一口茶。 助理已经将刚才左曜宸用的茶杯撤了下去,为季予惜换了新杯子,添了新茶。 那一叠厚厚的材料还是给了白超越一些震撼。 里面不仅详细地介绍了宋嵘的病情,还有季予惜制定出来的治疗方案。 她甚至还拿到了宋嵘以前在各大医院的手术资料。 要知道,宋嵘之前找的医生都是全球顶尖的医学大拿,季予惜能拿到这些资料,说明,她也是混在那个圈子里的。 “你对我儿子的病就这么感兴趣?” 季予惜点头:“非常感兴趣?” 白超越却问:“为什么?你总得有个目的。” 季予惜如实回答:“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想治好你儿子的病,在京都出名。” 白超越蹙眉:“仅此而已。” 季予惜:“对,仅此而已,我想让徐合欢这个名字,扬名京都医学界,想让我的师傅以我为荣。” 白超越想起了之前调查到的资料。 “你只是想让京都都知道‘徐合欢’这个名字吗?” 白超越问的不明就里。 季予惜没听明白。 “那当然。” 白超越定定地看着她,那幽深的眼眸,似乎藏着一汪深沉的大海。 “我听说,你是弃婴。” 季予惜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点头道:“是,我从小就被师傅捡到,一直养在了身边,师傅将我养大,还教我医理。” 这对于徐家来说不是秘密,那对于整个京都来说,也不是秘密了,稍微打听一下也能打听到。 白超越也不再过问了。 “好,我今晚就带我儿子过来。” 宋嵘被拉回到徐氏诊所的时候,脸比之前还臭。 他直接将车门一关。 “我不下去了,我要回家。” 白超越脸一板。 “必须去。” 宋嵘不耐烦极了,但也只得下车往诊所里走去。 他又看见了卓无忧,依旧在用她那个笨喷壶浇花。 “都说了,装全自动喷水装置,真是浪费时间。”宋嵘路过的时候,忍不住碎碎念。 卓无忧:“要你管。” 路宁从诊所里走了出来。 “你是不是喜欢上无忧了,这么一回来就和她顶嘴。” 宋嵘不耐烦地将耳机戴上。 “我有心上人了,比她更漂亮,也更聪明。” 忙着浇花的卓无忧头也不抬:“药已经熬好了聪明哥,喝了药记得脱光了趴好,合欢一会儿回来就扎你。” 宋嵘的脸更黑了。 白超越站在诊所大厅里,望着院长那一栏里‘徐合欢’三个字出神。 她只有一个名字,没有履历,什么都没有。 白超越忽然冷笑。 季秋芜啊季秋芜,这就是你视若珍宝的女儿。 她却连你给她的名字都不想用了。 你说你,当初为了她和整个家族决裂,值不值得? 第224章 你可像条狗啊 左曜宸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饭。 一来就发现两个小朋友依旧穿得一模一样。 左霆昀正在因为自己碗里的饭比徐向阳碗里的饭肉眼可见的少了一点点,而当众表演假哭争宠。 季予惜正在哄他。 一看见左曜宸进来了,左霆昀立马就停止假哭,还垮起一张嫩脸。 左曜宸对于左霆昀时不时地就在季予惜家里假哭,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要是以前,他绝对不会。 更别说,他假哭是为了争宠。 “允云爸,你来了啊,坐下一起吃吧。” 季予惜今天忽然热情。 果然,吃着晚饭,季予惜就道:“对了,允云爸,忘记跟你说了,宋嵘又来我这里继续治疗了。” 她笑吟吟地帮所有人都盛了汤。 唯独没给左曜宸承。 “白小姐还是相信我的技术的,哪怕有小人从中挑拨,但白小姐最后还是选择了我。” 左曜宸放下了筷子。 看向了季予惜。 “你说的小人,是我?” 季予惜眨眨眼:“没有啊,我可没说哦,如果你非要对号入座,我也不会阻止。” 左曜宸继续吃饭。 季予惜还盼着他能和自己多顶嘴几句,但是他之后再也没有就这个话题展开讨论。 吃完饭之后,季予惜进了书房。 左曜宸回家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左霆昀。 他完全将他无视了。 当然也不会主动提回家的事情。 左曜宸眼里的光暗了一下。 忽然,一个可爱版的儿子朝自己‘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蜀黍,该换创口贴了!” 小羊羊手里拿着花花绿绿的儿童创口贴。 左曜宸眼里又有了光。 “恩。” 他蹲下身,让小羊羊替他换了创口贴。 左曜宸手上的伤口并不深,只是浅浅地破了皮。 小羊羊望着那伤口,噘着嘴吹了吹。 “呼呼呼,麻麻说吹吹就不疼了。” 左曜宸的心似乎都快被他给萌化了。 “蜀黍不疼,谢谢小羊羊的创口贴。” 说着,还摸摸他的头。 小羊羊细心地将创口贴给左曜宸贴好了。 他小小的一只蹲在他面前,好奇地问:“蜀黍,为什么不告诉麻麻呢?” 蜀黍昨晚和大家一起,把麻麻的资料都补好了。 左曜宸:“这是蜀黍和小羊羊的秘密。” 小羊羊点点头。 “那窝不会跟麻麻说的。” 左曜宸起身要走的时候,忽然看见左霆昀默默地站在一边。 手里也拿着一个创口贴。 左曜宸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允云,来给拔拔贴上。” 左霆昀肯定没这么热心的。 但是,小羊羊贴了。 他也要贴! 就像昨晚,是他发现了季予惜扔掉的文件,拿回来悄悄地修补。 小羊羊看见了,也要一起补! 他们仨将资料修补了一番,直到左曜宸的手被剪刀伤到了。 左霆昀给左曜宸的手贴了个新的创口贴,才满意了。 但看来看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想了想。 然后也噘嘴吹了吹。 左曜宸也不会厚此薄彼,摸了摸他的头。 “允云,爸爸就不接你回去了,你在这儿乖乖的,跟小羊羊和平相处,不要跟他抢东西了。” 左霆昀‘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和平相处是不可能的。 抢东西是必须的。 季予惜从监控里看见左曜宸离开了。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监控。 本来是想看看,最近还有没有小贼趁机黑自己的监控,却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些诡异的事情。 昨晚,她将资料扔垃圾桶之后,便离开了。 在阿姨进来收拾之前,一个小脑袋鬼鬼祟祟地门口看了看,然后,一个小人钻进了她的书房里。 进了书房之后,首先就打开了她的电脑。 尝试着输入密码,但是失败一次之后,便也没有继续了。 之后,他便看见垃圾里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宋嵘的病例资料。 那小小的人,将撕毁的资料一点一点地将碎片都收集起来了。 拿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另外一个小人。 两个小人一合计,决定将东西拿出儿童房去,那里有平时做手工用的桌子,有一些修补用的工具。 儿童房的监控里,两个小人笨拙地拿着剪刀和彩色胶带修补病例。 季予惜的心暖暖的。 忽然,左曜宸推门进了儿童房。 他拿起了被小人们修补好的一份资料。 只是看了一眼,便神情严肃。 然后加入了修补大军中。 三人合力,将资料修补了大半。 直到,左曜宸的手受了伤。 他一边看病例,一边用剪刀裁剪胶带,一不小心,就伤到了手。 伤口流的血,染红了那白纸黑字。 小羊羊立马找来了创口贴,为左曜宸贴上了,还贴心地吹了吹他的伤口。 季予惜今天一整天都忙着宋嵘的事情,的确是没注意到左曜宸手上的伤口。 现在仔细想想,他的手指上,的确是有一抹花花绿绿的色彩。 季予惜定定地看着那监控画面。 明明赶走宋嵘的人,是他。 现在又来假好心! 这个男人,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 医院。 出事已经一个月了。 左牧深没等来季予惜横死的消息,她又人间蒸发了。 但他却等来了各大骨科医院的诊断。 他,废了。 废得无人能医治的那种程度。 他废得简直太完美了,就像是一个医道高手,亲自出手堵死了所有治疗康复的可能。 他的下半辈子,能管住自己的屎尿就已经不错了。 想站起来是不可能的。 “啊啊啊啊!” 左牧深气得在病房里砸东西。 蓝婉芳和左曜明都不敢再靠近。 “儿子啊,你别这样!咱们再想办法啊——” 左牧深双眼猩红。 “想什么办法!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在轮椅上砸东西,将自己的父母都砸了出去。 “滚!都给我滚出去!所有人都滚!” 所有家属和护工都被他给打了出去。 但没想到,没一会儿,一个人影就站在了左牧深病房门口。 陷入疯狂的左牧深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时而拼命地捶打着自己那没了知觉的腿。 见病房有个人影,他下意识地左右找东西,想砸出去。 可是什么都没找到。 情绪更崩溃了。 “滚!滚出去!”他咆哮着。 没想到,一道凉薄的声音传来。 “你可真像条狗啊——” 第225章 妹妹 这个声音,让左牧深一愣。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了病房门口。 季予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越发明艳的脸上略带笑意。 “躺在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如何?” 左牧深呆呆地看着季予惜。 等他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一股火猛然窜了上来,压在他的胸口上,霎时就吞噬了他的理智。 “季予惜!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像疯狗似的到处找东西想杀季予惜。 可是现在什么在找不到,最后把病床上的被子砸了下去。 反而是将自己那双藏在被子下面的废腿给暴露出来了。 “啧啧啧。” 季予惜靠着门框,视线落在他的腿上,摇着头,故意品头论足。 “你现在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左牧深青筋暴起,嘶哑的嗓子里发出来的音节颤抖着。 “季予惜!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我要让你死!我一定让你死!” 季予惜似笑非笑。 “明明是你在冷家的地盘上闹事,让人废了,与我何干?要怪就怪你自己,没点眼力价。” 左牧深赤红的眼像野兽一样。 “都是你!是你!是你害得我成了这样!我早晚弄死你!” 季予惜捂嘴轻笑,笑得凉薄无情。 “不好意思,你们已经收了冷家的和解费,有冷家保我,我还死不了。” 左牧深一激动,就从床上掉了下来,可惜,腿完全没知觉了,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你会遭报应的!季予惜!贱人!” 季予惜那还笑着的脸忽然一沉。 “左牧深,你跟我说报应?” 她的声音忽而冷到刻骨。 “如果说报应,你和季曼珠,是不是早就该天打雷劈了?” 左牧深抬起头,看向了季予惜。 思绪恍然回到了多年前。 季予惜也曾经苦苦哀求自己。 “牧深,你救救我,救救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救救他——” 季曼珠和季家将季予惜抓了回来,要将她强行送回了季家。 左牧深当时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偷偷地把我的孩子生下来,再以孩子要挟我,让我娶你。” “但我不会如你愿的。” “曼珠会亲自照顾你,一直到你生下孩子,孩子会直接送到左家,而你,也别想再出现在我和孩子面前。” 那一刻,他看见季予惜眼里的光,彻底消失了。 左牧深忽然冷笑,从地上抬起头。 “如果不是你到处心怀鬼胎,我会对你这么无情吗?” “季予惜,是你先算计我!你想用孩子要挟我,被我和曼珠及时识破了诡计,你还装什么无辜!” “你想利用孩子嫁入左家,你休想得逞!我就算残废了我也不会娶你!破鞋!烂货!” 季予惜只是抱着胳膊看他笑。 “过去的事情再计较没什么用了,还是着眼未来吧。” “左牧深,你,残废了,下半辈子就待在轮椅上吧。” 说完,季予惜转身离开。 今天是来取宋嵘病例资料的,没想到竟然遇见了左牧深。 真是可怜。 不过,这是他应得的。 ** 不只是左牧深在等季予惜意外横死的消息,季曼珠也在等。 可惜,季曼珠等来的却是陈玲玲带着季耀祖登堂入室的消息。 宋白瑜当年是怎么带着季曼珠风风光光地进季家。 现在,陈玲玲就是怎么风风光光地带着季耀祖进季家的。 季盛华将他们安排进了季家,给他们配了专门的司机保姆和厨师。 整个季家上下竟然无人提出反对。 季盛华还放话了,宋白瑜接受不了也得接受。 要离婚就离婚滚蛋,她一分钱也休想拿到。 “曼珠,你爸爸那个没良心的东西,他就这么带着那个贱女人进来了。” 宋白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把陈玲玲打了一顿,恶气是出了。 可没想到陈玲玲竟然装可怜,博得季盛华的怜爱。 现在搬进来还敢找宋白瑜的麻烦了。 宋白瑜三天两头和她吵架,每次都落不得好,只能在家暗自神伤。 季曼珠现在也是鸡飞蛋打。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除了哭还会什么!” 宋白瑜三天两天地来找她哭诉。 季曼珠烦死了。 宋白瑜被季曼珠说得一愣,抬起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我可是你妈你竟然敢和我这样说话!” 但是被季曼珠一巴掌打开了。 宋白瑜哭得更绝望了。 “你个白眼狼,你跟你爸爸一样!想当年,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 季曼珠一听见这些旧账就反胃。 “是是是,你辛苦了,如果没有你,也就没有我,那现在呢?你除了哭,你还有什么办法?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宋白瑜却什么办法都不出来,只顾着哭。 “当年可不是这样的,我勾勾手指,你爸就迷得晕头转向,季秋芜当年还号称是京都第一美女,一样被我踩在脚下……” 季曼珠拿出手机。 “我给妹妹打个电话。” 但宋白瑜却制止了她。 “你妹妹最近正在考试,你这个时候去打扰她怎么行?” 季曼珠听得面目狰狞。 “那你在我面前哭哭哭,就没有打扰到我吗!” 此时,电话也响了。 对面传来一个冷艳的声音。 “干什么?” 季曼珠阴阳怪气:“哟,季曼宁,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这个姐姐忘了呢?” 不同于季曼珠是以继女身份进门的私生女,她的妹妹季曼宁,是宋白瑜正式进门上位之后才生的。 她是名正言顺的季家千金小姐,而且从小成绩优异,早早地被季盛华送出国重点培养。 就连陈玲玲进门了,季盛华也扬言宋白瑜想离婚就把季曼珠带走,想带走季曼宁万万不能。 所以季曼珠从小就特别嫉妒这个妹妹。 “有事说事。” 季曼宁似乎不耐烦极了。 季曼珠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回了结果。 “妈妈年老色衰,也没什么别的本事,想拢住爸爸几乎不可能了。” “季曼珠,你唯一的依仗,是左牧深,想斗赢陈玲玲,你只有靠左牧深。” 一句话,让季曼珠醍醐灌顶。 “可我已经和左牧深撕破脸皮了。” 季曼宁:“你以前是怎么哄到手的,现在又怎么哄回来,这不是姐姐你最擅长的吗?” 季曼珠听出了她言语之中的讽刺。 可现在,除了左牧深,她没有别的救星了。 “好。” 第226章 许半夏来访 左牧深被季予惜刺激之后,性格越发暴虐了,动不动就辱骂咆哮,不仅是护工战战兢兢,连左曜明这个亲生父亲都不怎么愿意来了。 蓝婉芳为了做面子,还是每天出现,但也只是停留个几分钟,被左牧深一骂,就正好走了。 以前的左牧深还是左家少东,她这个后妈得哄着,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说她刻薄前妻留下的儿子。 现在左牧深彻底废了,被左家放弃了,她也不需要做面子了。 几天下来,左牧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以前和自己称兄道弟的人消失了,谄媚跪舔的人也消失了。 他一下子就被全世界抛弃了。 这个时候,季曼珠忽然就出现在了他的病房里。 “牧深!” 季曼珠一来就抱着他痛哭。 “呜呜呜,救救我,我爸爸要把我卖给一个六十几岁的老男人换彩礼了!” “救救我!救救我!” 话音才落,季盛华就凶神恶煞的进来了! “你跑什么跑!婚姻大事哪个不是父母做主!” “刘老板这么爱你,还愿意给你彩礼!你还想什么!” “走,刘老板还在民政局等着你领证呢!” 季曼珠死死抱住左牧深,要多无助就有多无助。 “牧深,救救我,救救我!” 这一下子可激起了左牧深心里那股大男子主义。 “季盛华,你干什么!” 季盛华:“还能干什么!给我女儿找个出路啊,你玩了她这么多年,也不娶她,她现在年纪大了,我要是再不帮点忙,她这辈子可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季曼珠哭得满脸泪水:“我不结婚!我不!” 季盛华:“彩礼钱人家都给了,你不嫁,难道让我嫁吗!” 季曼珠哭得绝望。 左牧深情绪也激动。 “彩礼给了多少,我给!曼珠是我的女朋友!她只能嫁给我!” 季盛华脸色一变,和季曼珠对了一下眼色。 果然,这招好用。 季盛华随便报了一个数字之后,左牧深当场就转了。 “哼!你跟着这个人,他又不可能娶你,我看你还有几个六年能蹉跎!” 季盛华放下狠话就走了。 左牧深一腔热血涌了上来! “我会和曼珠结婚的!” 季盛华走了之后,季曼珠在左牧深怀里哭得绝望。 “爸爸不要我和妈妈了!他在外面有家了!我之后该怎么办啊!” 左牧深听得心里酸极了。 季曼珠也无法决定自己的身世,一切都是季盛华的错! 他连忙哄她。 “等我好了,我们立马就结婚!” 季曼珠哭着点点头。 她伏在左牧深怀里,眼里藏着一丝得意。 季曼珠正式跟左牧深复合之后,就直接搬进了医院,尽心尽力的照顾左牧深。 也不再提彩礼的事情。 季盛华那边也不敢像之前这么嚣张了,宋白瑜的底气又逐渐的起来了。 左曜明也知道了季曼珠住进医院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同意,但现在左牧深已经成了残废,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就更不可能了。 眼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没想到,季曼珠才来几天,左牧深的病房里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徐半夏!你怎么来了?” 徐半夏的脸被左心玉毁了,在她自己的治疗下,已经恢复了不少,疤痕都淡了很多。 她沉着脸,眼里藏着几缕成分不清的暗光。 “我是来治左牧深的。” 她的眼落在了左牧深那条逐渐萎缩的腿上。 “左牧深,我能治好你的腿!” 左牧深愣了愣,随即便冷冷一笑。 “你之前也说能治好心玉,结果呢?” 徐半夏的脸色有些不正常,可还是坚持道,“左心玉的事情,是因为她操之过急了,效果不好,但你的情况,我手里已经有了不少成功案例。” 说着,她将一叠资料放在了他的病床前。 “整个京都,甚至放眼整个世界,只有我,才能治好你的腿!” 左牧深本来不想看,但目光一撇,正好看到资料里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病例。 也是双腿断了,在徐半夏的治疗之下,竟然真的站了起来! 左牧深一脸震惊,将资料抓起来迫切的翻看着。 徐半夏带来的病例都是和自己差不多的情况! 最后竟然都治好了! “这些都是你治好的?”左牧深心跳得飞快。 徐半夏姿态摆得很高。 “这上面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不是我虚构的,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 左牧深的心‘突突突突’的跳。 “……你真的能治好我?” 徐半夏:“我已经观察你一段时间了,你的病例,我有100%的把握,能治好。” 左牧深握资料的手颤抖着。 “徐半夏,你最好祈祷你真的能治好我!” 徐半夏也不争取,转身就走。 “你可以先确认一下我的功绩,再来决定治不治。” 徐半夏走了之后,左牧深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 季曼珠心里直打鼓。 徐半夏要是真的把左牧深治好了。 那还有她季曼珠的事儿吗? “牧深,这个徐半夏,之前还夸下海口,咱们还是要谨慎一点。” 听季曼珠提醒,左牧深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曼珠,你说得对,我可不是左心玉。” 左心玉的脸更烂了,还在家里崩溃。 左牧深立马打电话给了左曜明,让他查了查徐半夏说的事情。 很快,左曜明就来了病房。 “儿子,我查过了,徐半夏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人的腿都是徐半夏治好的!” “看来,她是真的是有点本事的!不愧为是国医徐长青的弟子啊!” “治腿才是她的强项!她一定能治好你的!” 左牧深非常激动。 “我……又能站起来了!” 听着他们父子俩商量,季曼珠的心里难受极了。 徐半夏这个时候又跑出来搅什么局? 徐半夏接诊左牧深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季予惜的耳朵里。 “徐半夏可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都被左心玉弄成这样了,还敢去左家。” 带回消息的卓不凡道“如果她把左牧深治好了,左家自然要拉她一把的,徐家又能起来了。” 季予惜一嗤,“徐半夏治不好左牧深的,你放心。” 第227章 两难选择 卓不凡:“怎么说?” 他之前也听说过徐半夏的名声,还曾想求医。 但一直没能见到徐半夏本人。 她得知了他的情况,不愿意接诊。 徐半夏只收富家子弟、世家富豪,卓不凡当时已经被卓家给放弃了,治疗难度也大,治他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是真的担心徐半夏把左牧深给治好了。 季予惜肯定气死。 对于卓不凡的疑问,季予惜只是神秘一笑。 “因为我会从中作梗。” 卓不凡:“……” 好吧,季予惜也从来就不是什么圣母。 徐半夏接诊了左牧深,正式开始给他治腿了。 相比于心里不痛快的季予惜而言,更着急的是季曼珠。 “什么?不领证了?昨天还不是说等左牧深能出门了,就让你们把证领了吗?” 宋白瑜从季曼珠这里得知消息的时候,整个人脸色一白。 “昨天什么都说好了,左牧深已经废了,希望我能尽快进左家,给左牧深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只要我能在一年的时间里生出孩子,哪怕是做试管婴儿,一个孩子奖励我五千万。” 季曼珠越说,神情越是激愤。 “谁想到徐半夏这个贱人会忽然出来搅局!” 说着,她的美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手边的沙发之中,生生地折断了一只。 “她说能治好左牧深,能让他像以前一样正常走路,现在左家忙着给左牧深治腿,已经完全不提领证的事情了。” 宋白瑜听得整个人眼前一黑,往沙发上一坐。 “那怎么办?要是左牧深治好了,那还有你什么事儿?” 好不容易等到左牧深成了残废,左家松口让季曼珠进左家。 难道就真的这么鸡飞蛋打了? 季曼珠满脸戾色。 “我马上就要嫁入左家了,我不能就这么失败!” 宋白瑜也想到了季曼珠如果失败的种种。 现在因为季曼珠马上嫁入左家了,季盛华脸上有面子,宋白瑜才有底气在家里说话,陈玲玲和那个私生子才没这么嚣张了。 “不行,我得找曼宁商量商量。” 宋白瑜拿出了手机。 却被季曼珠冷冷地打开了。 “曼宁曼宁!你眼里就只有季曼宁吗?” 提起这个名字,季曼珠眼里满是嫉妒和不满。 “这个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不许联系她!” “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我才不想遇到事情就找她,我又不是傻子!” 宋白瑜一句话不敢说。 季曼珠回到了徐氏医院。 左牧深已经住进了徐家的医院里,整个徐家都在为他服务。 徐半夏把左心玉的脸治坏了之后,徐家和医院都被砸了。 他们却不敢吭声,不敢对左家有一句怨言和不满。 这一次,他们更是倾尽了全家之力治左牧深。 如果治好了,整个徐家必将得到左家的提携,徐家还有希望。 左牧深不仅有徐半夏贴身照顾,亲自出手治疗,还有徐家的几位医道高手坐镇。 季曼珠回来的时候,病房里挤满了徐家的人,她想进去,却连位置都没有。 如果左牧深真的被治好了,不仅是这间病房里没她的位置,她嫁入左家的事情就更没希望了。 “想治好你的腿,还缺一味很重要的药材,‘棉城寸身’。” 说话的是徐半夏,“如果没有这味药材,我不敢保证能治好你的腿。” 季曼珠的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 左牧深忙问:“这个‘棉城寸身’是什么?哪里能买到?” 徐半夏解释:“寸身是药名,棉城是地名,只有棉城生长的特殊寸身,才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 左牧深:“那赶紧去棉城买啊!” 徐半夏摇头:“棉城的寸身已经绝迹多年了,这些年一直都有人想在棉城培育出大名鼎鼎的棉城寸身,但是都失败了。” “培育出来的寸身,药性都很差,就是普通的寸身,远远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左牧深的脸沉了。 “这世上一定有你所说的棉城寸身,你们也一定知道,在哪里?” 徐半夏也没有隐瞒。 “有,回春堂的徐教授已经成功地培育出了传说的棉城寸身,用回春堂的寸身入药,效果最理想,但是——” 她看向了左牧深,“回春堂现在被小人把持,如果我们去求药,一定会被拒绝的。” 左牧深的脸立马就沉了下来。 那个小人,说的是季予惜。 季予惜和回春堂关系匪浅,甚至能左右药材的买卖。 上次他们想求一株‘复容草’还被重重刁难。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让我去求季予惜?” 徐半夏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用徐家的名义去购买了,你这边千万要保密,绝对不能走漏消息出去。” 左牧深脸色铁青。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买个药,竟然还要偷偷摸摸。 病房外,季曼珠已经匆忙离开了。 很快,回春堂这边就收到匿名电话,告知了徐家即将买药给左牧深治腿的事情。 徐林远将这个事情和季予惜说了。 “看来,不想左牧深好的人还挺多的啊。” 季予惜感叹。 徐林远笑:“我听说,左家本来都准备让季曼珠嫁给左牧深了,左牧深如果不行了,还同意让季曼珠做试管。” “要是左牧深治好了,哪儿还有季曼珠什么事情。” “合欢,到你选择的时候了,你是想让左牧深好起来,还是想让他继续残废,然后让季曼珠风风光光地嫁给他?” 这可是真是难到季予惜了。 无论怎么选,心里都不痛快。 “对了。” 徐林远还说起了一个事情。 “那个匿名电话还说,卓不凡的腿,是左牧深让人弄断的。” 两人一齐看向了正在努力复建的卓不凡。 “就因为卓不凡当时和左心玉谈恋爱,左心玉腻了想把人一脚踢开了,就让左牧深出手。” “左牧深本来就和卓不凡不合,就让人开车撞了他。” 没想到,季予惜一副云淡风轻。 “我早就知道了。” 徐林远诧异,不过也没有多问。 季予惜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 季予惜摩挲着手中的茶碗,眼里杀意升腾而起。 “当然是要找一个两全之策。” 第228章 徐合欢死定了 很快,左牧深就收到了徐半夏带来的好消息。 “回春堂同意卖棉城寸身了?这么容易?季予惜没有从中作梗?” 左牧深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可没想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容易。 徐半夏骄傲道:“季予惜不过就是回春堂里面的一只小小蛀虫,她能左右的事情有限。” “回春堂的老板是我们徐家的前辈,一定是前辈知道了这件事情,她亲自发话了。” 左牧深:“那我要亲自去回春堂提药。” 上次去回春堂被季予惜刁难。 这一次,他要过去让她好看! 回春堂大堂。 卓无忧推着卓不凡的轮椅过来拿药。 以前都是卓无忧自己一个人来拿药,最近都推着卓不凡一起过来。 没想到,拿到取药的号没等一会儿,就遇见了左牧深一行人。 “左牧深,季曼珠!你们怎么在这里!” 卓无忧看见这些人就晦气,眼里直冒火。 这些狗东西可真是哪儿都能碰上。 轮椅上的左牧深正沉浸在马上就要治好腿的喜悦之中,根本没注意到卓不凡。 一直到卓无忧说话了,他才注意到了轮椅上的卓不凡。 一段时间不见,卓不凡的精神比之前好多了。 可是曾经的天之骄子,天才中的天才,下半生却只能和轮椅为伍,成为一个寄生在轮椅上的怪物。 左牧深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卓不凡,我听说你的腿,是徐合欢在治吧?” 左牧深刻意打量着他的腿,“看起来,你的腿似乎没什么进展啊,徐合欢到底行不行啊?” 卓不凡还没说话,便被徐半夏一声质问惊断。 “你是徐合欢的病人?” 卓不凡点头:“是,合欢一直在治我的腿。” 徐半夏嗤了一声。 “还真有人去找徐合欢治病,愚蠢至极!竟然相信一个骗子!” 左牧深笑道:“他们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病急乱投医了,没被徐合欢治死还真是命大。” 卓无忧心里憋着一股气。 但是一想到自家哥哥马上就要好了。 便将所有的愤怒都暂时隐忍了下去。 “我哥只是腿断了,不是死了!” “就算他的腿治不好了,他也还有大好的人生要过!” 可左牧深不以为然。 “卓不凡,你以前可是个天之骄子啊,卓家的继承人啊,现在却成了一个废人,如果换做是我,那可比死了还难受。” 卓不凡的神情毫无波动。 “我所经历的事情,你现在正在经历,我看你也活得挺好的,那我又怎么可能死呢。” 话中,是一股莫名嘲讽的意味。 左牧深脸上一阵恼怒,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那双没有知觉的腿。 那得意的神情也绷不住了。 “我和你不一样,我马上就会痊愈,而你,只能在轮椅上过一辈子了。” 卓不凡依旧面色毫无波动。 “是吗?上一次左心玉也是和你一样自信,后来呢?” 说起左心玉,徐半夏和左牧深的脸色都不自然。 尤其是徐半夏,当场破防。 “上次是药材出了意外!这一次,我有100%的把握!” 卓不凡抿唇,“是吗?” 徐半夏眼神冰冷。 “与其操心别人,不如先看看你自己,徐合欢不可能治好你,你被她骗了。” 季予惜的声音忽然传来。 “左牧深,徐半夏,你们要的‘棉城寸身’包装好了,来拿。” 众人纷纷看过去,见季予惜手中,拿着一株精心包装好的药材。 这一株便价值几十万的珍稀药材,用锦缎仔细包好了,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给我。” 徐半夏一下子就将药材抢了过来,打开之后,当场开始验证。 季予惜抱着胳膊,目光透过人群看向了轮椅上的左牧深。 “看仔细了,万一药拿去了治不好左牧深这个死瘸子,被左家打断了腿,可别怪到我身上来,我可不会承认的。” 左牧深看见季予惜的时候,浑身颤抖。 “季予惜!” 一字一吼,眼里都在喷火。 可季予惜没有搭理他,一直看着徐半夏,脸上带着嘲讽。 徐半夏很快就验证了药性。 是棉城寸身不错了! 果然是回春堂,竟然真的能培育出大名鼎鼎的失传药材! 可是她多疑的眼神在季予惜身上流转了好几遭。 她也怕季予惜在药材里做手脚。 忽然,看见她手里还有另外一份‘棉城寸身’。 “这是给谁的?” 季予惜晃了晃。 “这是给卓不凡的。” 徐半夏看向了卓不凡。 卓无忧也赶紧过去拿药。 这种药,是治好卓不凡的关键,全天下只有回春堂有。 可卓无忧还没拿到药,徐半夏忽然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将卓无忧的那份药抢了过去。 “我要这份。” 徐半夏拿走了卓不凡的那份药,将左牧深的那份塞给了卓无忧。 卓无忧碎碎念,可还是将药材放在了卓不凡的怀里。 “他们真是神经病。” 卓不凡将药材打开。 一株‘棉城寸身’就放在自己的怀里。 卓家兄妹和季予惜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给左牧深推轮椅的季曼珠看着季予惜的背影,欲言又止。 她不信,季予惜会就这么放任徐半夏将左牧深治好! 她一定会从中作梗。 兴许,她已经在药材里下了毒! 对,一定是这样的! 没想到,季予惜大概是察觉到了季曼珠的想法,忽然将她叫住了。 “这不是我的姐姐吗?” 季曼珠顿住脚步。 季予惜道:“听说你们要结婚了,真是要恭喜你们啊。” 但随即又道:“可惜啊,他的腿马上就要治好了,他不是残疾人的话,左家是肯定看不上你的。” 季曼珠气得心都在滴血,可还是佯装娇弱。 “妹妹,我没你这么多想法,我只想让牧深好起来。” 她看向左牧深,本想看他的反应,可是他一心只有那株药材,根本没注意到她们的对话。 两拨人马即将分开。 “站住。” 徐半夏却拦住了卓家兄妹的去路。 卓无忧护住药材。 “你又想干什么?” 徐半夏却问道:“我听说宋嵘,在徐合欢那里治疗?” 卓不凡沉吟片刻,没有回答:“我不清楚。” 徐半夏却笑了。 “徐合欢死定了。” 留下一句话之后,徐半夏和左牧深一众人走了。 第229章 傅沉璟的馊主意 等左牧深和徐半夏走远了,卓不凡才问季予惜。 “合欢,药材卖给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季予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们回春堂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别人来买,我当然是要卖的。” “如果徐半夏真的把左牧深治好了呢?” 卓不凡早已经知晓了改变自己命运的车祸就是左牧深找人做的。 他和季予惜,都不想看着左牧深就这么被治好。 季予惜还是那句话。 “有人不想让左牧深的腿被治好,他想痊愈,不可能。” 离开回春堂的左牧深将药材小心地收了起来,才问徐半夏。 “你为什么说徐合欢死定了?” 徐半夏冷笑。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白超越有多狠。” “哦?” 左牧深似乎很好奇。 他知道白超越,但没怎么和她接触过,只知道这个女人手段狠辣。 徐半夏道: “这些年,她带着她儿子到处求医,那些给她儿子治病的医生,没几个有好下场。” “徐合欢的下场,可比我惨多了。” 左牧深一笑而过。 “算她活该。” 虽然他还没见过徐合欢,但是左牧深知道徐合欢和季予惜是认识的。 季予惜还把卓不凡给徐合欢治。 他们都该死! 拿到药之后,徐半夏立马就开始给左牧深配药。 上次给左心玉治脸失败,这一次徐半夏特别小心,不敢有半点大意。 她明白,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左牧深的情况,是她最擅长的,这一次,再也不会有失误了。 傅沉璟找到徐氏诊所的时候,白超越不在,宋嵘正在花园里散步。 “嵘嵘,你真的在啊。” 宋嵘看见傅沉璟,才摘下了耳机。 “哥,你怎么来了?” 他们没什么亲戚关系,但来往比较多,关系很好。 傅沉璟点头:“我来看看你,这几天怎么样?还好吧?” 宋嵘神情淡漠:“一般。” 傅沉璟:“合欢治得不好?” 宋嵘的神情是不满的。 “不好。” 傅沉璟心里一沉,立马找到了正在配药的季予惜。 “合欢,你不要命了,你竟然真的把宋嵘给接回来治了,你知道他妈是什么人吗?” 配药的季予惜专注于手里的工作。 各种药材的配备要精确到克,缺一点效果都要大打折扣。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傅沉璟压低了声音:“白超越有多可怕你不知道吗?” 季予惜蹙眉。 “她人不在,你说话不用这么鬼鬼祟祟的。” 白超越这几天出国了,不然傅沉璟也不敢过来。 傅沉璟满脸焦急地劝道: “白超越心狠手辣,你要是治不好她儿子,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左曜宸到底怎么搞的?他怎么能让你这么胡来!” 不说左曜宸还好。 一说左曜宸,季予惜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药材。 “病人是我自己接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傅沉璟:“他是知道白超越本性的,他怎么会让你给宋嵘治病。” 季予惜沉着脸。 “那你问左曜宸去。” 为什么她的事情,都要和左曜宸绑定? 她选择自己的病人,还需要看左曜宸脸色? 季予惜配好药就走了。 傅沉璟见季予惜不搭理自己了,又赶紧去找宋嵘。 宋嵘在每天上午太阳出来的时候,都会在花园里冥想十分钟。 就这么站一站,闭上眼睛,听着音乐,闻闻花香。 被日光轻轻烘烤过的花,会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热气。 会让宋嵘很放松。 但是今天,那种沁人心脾的香气刚刚直达上颚,就被一阵湿气取代。 “卓无忧,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浇花!” 宋嵘睁开了眼,刚才的状态已经荡然无存了。 卓无忧哼着歌,浇着花。 “我就爱这个时候浇花,要你管。” 宋嵘摘下了耳机,面露不满。 “你是不是对我很不满?” 卓无忧:“没有,你想多了。” 宋嵘:“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作对?” 卓无忧表示无辜:“我什么时候和你作对了?不要瞎说,反而是你,整天冷着个脸,像谁欠你钱似的。” 宋嵘沉着脸,没有再说话,卓无忧也继续浇花。 忽然,宋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了手机,似乎是看见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情。 那垮着的脸瞬间就舒展开了。 “哟,女朋友来信息了啊?” 除草的卓无忧打趣道。 宋嵘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和你无关。” 卓无忧:“你谈恋爱的事儿,你妈知道吗?” 宋嵘:“不该问的别多问。” 卓无忧:“你妈知道你早恋的事儿吗?” 宋嵘:“闭嘴。” 说着,他开始打字回复。 大概是他喜欢的人发来了消息,眉眼都是忍不住的舒展开了去。 但傅沉璟过来的时候,他立马将笑容和手机都收了起来。 “嵘嵘啊,我看你也不开心,不如,跟我出去玩玩?” 宋嵘立马就答应了。 “好。” 宋嵘老早就不想在这儿治病了。 正巧,白超越这几天出国了,不能盯着他了。 这里吃得不好,天天被卓无忧蛐蛐,还得喝药,做操,他已经受够了。 经傅沉璟一怂恿,宋嵘立马就跑了。 等卓无忧意识到宋嵘已经跑掉的时候,打电话过去。 “宋嵘,你在哪儿?该回来喝药了!” 宋嵘回:“出去转转,天黑了就回来,你不要管这么多。” 卓无忧:“天黑回来?几点回来?” 而宋嵘已经匆忙地挂了电话。 卓无忧回学校上完课回来,发现药凉透了,天也黑了,宋嵘还是没回来。 季予惜接到卓无忧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带孩子。 “宋嵘跑了?跑哪儿去了?” 卓无忧生气极了。 “不知道,傅沉璟把他叫出去了,说是出去转转,天黑就回来,现在人没回来,电话关机,他的助理都联系不上他了。” 季予惜脸黑。 立马打电话给宋嵘。 果然,也是关机。 打给傅沉璟,依旧关机。 打给傅沉墨,得到回复:“啊?哥今天下午出国谈生意了,不在龙国,现在应该还在国际航班上。” 季予惜的脸更黑了。 一直到第二天,傅沉璟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人在我这儿,我带他出国了,离你半个地球远,你放心吧,他要是在这儿出事了,肯定不会甩锅给你的。” 第230章 你们把宋嵘藏到哪里去了 季予惜沉着脸:“傅沉璟,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沉璟压低了嗓音。 “合欢,我这是为你好啊,你是治不好宋嵘的!你要是治不好他,早晚要让白超越给活撕了!” “不如趁现在,我把宋嵘拐走,他主动不治了,白超越就算是想发火,也会直接找我和宋嵘,不会找你麻烦的。” 季予惜气得差点晕过去。 “傅沉璟,你觉得你是在帮我吗?” 傅沉璟道:“合欢,你就不要勉强了,上次宋嵘醒了,是老天爷在帮你。” “这次是我在帮你,宋嵘他也不想治了,我已经和他好好地谈过了,他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季予惜气得想破口大骂。 “让宋嵘接电话。” 电话到了宋嵘那里。 他也不废话了。 “我不想害你,你勉强治下去,我妈早晚会发现你根本治不好我,那个时候,我妈一定会对付你的。” “我的身体我了解,你也不要再勉强了。” “这些年给我治病的医生,就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说着话,那边还传来了碰杯的声音。 显然,傅沉璟在跟宋嵘喝酒。 “宋嵘,我说过,我能治好你!”季予惜压抑着怒火。 电话里传来了宋嵘喝酒的声音。 “你治不好我的,没人能治好我。” 喝醉了,声音里带着醉意。 季予惜终于破口大骂。 “吃药期间不能喝酒!你这样作践自己,你对得起你妈妈吗!” 宋嵘挂了。 季予惜气得想砸手机。 经过她的调理和治疗,宋嵘的病情已经逐渐开始好转了。 季予惜不想半途而废。 她还指望着能把宋嵘治好了自己扬名立万呢。 季予惜知道这个事情不能拖,立马联系到了白超越。 “我会把宋嵘劝回来的。” 白超越很是镇定。 季予惜打着电话,骂骂咧咧。 此时,两双滴溜溜的眼在书房外面悄悄地看着。 知道季予惜正在上火,两个小宝宝玩具不抢了,也不假哭争宠了。 很快,左曜宸便知道了宋嵘逃跑的事情。 “宋嵘跑了?” 左霆昀回:“跑了,被傅沉璟带去了洛圣都。” 左曜宸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你希望爸爸怎么做?” 左霆昀:“让傅沉璟把他送回来。” 左霆昀目光微闪,却没有答应。 “让宋嵘自己放弃,也是个好事。” 左霆昀的小嫩脸上闪过了一丝凝重。 “你不是说过要帮她吗?” 左曜宸:“让她不要掺和这些事情,就是在帮她。” 左霆昀噘着嘴跑了,跑回季予惜家里了。 他现在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家,几乎就住在了季予惜家里。 书房里安静了。 这个本就冷清寂静的家,自从左霆昀不回来之后,就变得更冷清了。 左曜宸打开了季予惜家里的监控。 看见季予惜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骂人,一边骂一边还在打电话。 此时,傅沉璟的电话也打到了左曜宸这里。 “我把宋嵘哄走了,他现在也不想治了。” “你是怎么搞的,怎么能让合欢真的跟白姨打交道,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好在我及时发现了,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能让合欢再冒险了。” 挂了傅沉璟的电话之后,左曜宸看着监控里着急的季予惜。 看了一会儿,还是关了监控。 白超越和傅沉香都在国外忙着出差,能管住宋嵘的两个人都不在。 去了洛圣都的宋嵘宛若人间蒸发,再也找不到了。 他本人不想治,还有傅沉璟给他打掩护,想找到几乎是不可能的。 卓无忧也一直关注着宋嵘的事情。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整天跟他斗嘴,他也不会跑路了。” 这些日子,卓无忧一直住在诊所里照顾卓不凡,便也帮忙做一些事情。 宋嵘的药一直都是她亲自熬的。 每次让宋嵘喝药他都不配合,卓无忧对他的态度自然就不好,凡事都想和他斗嘴。 “不关你的事,是宋嵘自己的问题。” 季予惜道。 宋嵘一直以来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 他一直都不配合。 “我会想办法把他叫回来的。” 卓无忧一直关注着宋嵘的治疗进程。 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他如果放弃,再想捡起来可能就难了。 卓无忧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给宋嵘疯狂发消息。 “宋嵘,你给我回来!” “你知道合欢为了你的病做出了多少努力吗?” “你的病已经开始有起色了,你就要这么放弃吗?” “宋嵘,你个胆小鬼,王八蛋,非主流!你回来啊!” 但宋嵘一直没回复。 卓无忧知道,他早已经放弃自己了。 所以不想再做无谓的努力了。 “宋嵘,别让我看不起你。” 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白超越那边很快传回消息。 “宋嵘找不到了。” 简短几个字,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看来,宋嵘是铁了心的不想治,彻彻底底地将自己给藏了起来,连自己的妈都找不到他。 “我会想办法把他找到。” 白超越回复完了,人也消失了。 季予惜等了两天,没等回宋嵘。 季予惜直接找到了左曜宸。 “说吧,你和傅沉璟,到底把宋嵘藏到哪里去了。” 她也不废话了,直接当面问了。 左曜宸回家之后就一直在书房加班。 面对季予惜的忽然闯入,他也一点不惊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季予惜将火气压下去,道:“你不要跟我装傻,宋嵘一定是被你和傅沉璟藏起来了。” 左曜宸的目光一直看着电脑。 “我不清楚。” 季予惜几步上前,把左曜宸的电脑往下一扣,打断了他的加班。 左曜宸拧眉,对上了季予惜愤怒且严肃的脸。 “我不知道你和傅沉璟到底是有什么目的,我也不清楚你们为什么要一直阻止我治疗宋嵘。” “左曜宸,我只想告诉你,我是一个成年人,出了事我会自己负责,我不需要你或者是傅沉璟来操心,你懂我的意思吗?” 左曜宸和她对视几秒钟之后,别开眼。 “这个事情,我没有参与。” 他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季予惜追在他身后。 “不许装傻,你一定参与了!左曜宸,宋嵘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治好他!” “把宋嵘还回来!” 季予惜就知道,左曜宸肯定是不会死心。 他一直都想搅合了季予惜的这单生意。 第231章 帮我把宋嵘抓回来 左曜宸满脸不可理喻。 “徐合欢,你不要胡搅蛮缠!宋嵘的事情,与我无关。” 季予惜抱着胳膊,挡住了他的去路。 “与你无关?我不信,你发誓!” “你左曜宸,对天发誓,宋嵘逃跑的事情如果和你有关,你儿子左霆昀就归徐合欢所有。” 望着那一本正经的季予惜,左曜宸:“……” 他最终还是没发誓。 他一副‘我不和你胡搅蛮缠’的嫌弃。 “徐合欢,这个事情,我没有参与。” 季予惜:“我不信,你前几天还找白超越和宋嵘,要给他们换医生。” “你还去了白氏找白超越面谈,谁知道你们到底谈了什么!” “宋嵘逃跑的事情,一定是你帮忙的!” 左曜宸不说话了。 他绕开了季予惜,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季予惜就跟着他身后喋喋不休。 “讲真的,左曜宸,我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了?我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地来搅合我的事业?” “你是不是想打击我的事业,让我一蹶不振,你好趁机来抢我儿子的抚养权,把他弄回你们左家去。” “你可真阴险,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宋嵘我治定了,我不仅要治,我还要把他彻彻底底地治好。” 左曜宸没说话。 离开的频率加快了。 季予惜来左曜宸家里的次数多了,哪里有转角,哪里有台阶,她一清二楚。 “左曜宸,你说话啊,你不要觉得你不说话,我就能原谅你!” 左曜宸拧眉,撕扯了一下领带。 “宋嵘不是我拐走。” 季予惜:“那你把宋嵘抓回来,我就相信不是你干的。” 左曜宸忽然定住脚步。 回头看向了季予惜。 “你当我是傻子吗?” 季予惜:“想证明你和这件事情无关,你就帮我把宋嵘弄回来。” 左曜宸忽然笑了一声。 “你想得可真美。” 说着,他回了自己的房间,还狠狠地甩上了门。 季予惜气得轻轻地踢了一下房间门。 “你和傅沉璟能把宋嵘藏起来,那我就把他抓出来给你看看。” 看着季予惜离开了左家。 左曜宸的目光从监控视频里收回,拨了个电话出去。 接通之后,便用不可辩驳的口吻道:“把宋嵘送回来。” 傅沉璟:“啊?送回来?你知道我把他藏得有多努力吗?” “他妈妈,他姐姐全世界疯狂地找他,我可是花了天大的力气才把他给藏起来了。” “你现在让我把他送回来?” 左曜宸重复自己的意思。 “对,就是把他送回来,我需要他继续接受徐合欢的治疗。” 傅沉璟似乎是笑了一声。 “如果他死在合欢的诊所里,你知道合欢将面临什么吗?” 左曜宸:“所有后果,我一力负责。” 可傅沉璟还是拒绝了。 “我不会让他回来的,你们也休想找到他。” 左曜宸:“那就只有我自己出手了。” 见左曜宸似乎是玩真的了。 傅沉璟也正经了起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前几天一个人出去了,什么都没带。” 左曜宸:“没办法定位吗?” 傅沉璟:“你知道那家伙的,有点本事,他要是想藏起来,谁也休想找到。” 左曜宸默。 傅沉璟:“这家伙有严重的抑郁症,他想死,谁拦得住啊?” ** “戎戎,帮我找个人。” “戎戎收到请回答。” “戎戎?” 季予惜没收到小弟的回复,内心涌上了一丝焦急。 自从上一次家里监控被人入侵联系了戎戎之后,季予惜后面一直没和他联系上。 一开始他们就说好,只合作搞钱。 不打听对方资料,同时也要接受对方忽然的失踪。 甚至有一天可能就永久不上线了。 可毕竟是合作了这么多年的伙伴了,真的忽然就联系不上,季予惜心里很不是滋味。 忽然,左霆昀推开了书房门进来了。 “这是宋嵘最后消失的地方,在一个西欧小国家的火车站里。” 他将一叠资料放在了季予惜面前,上面打印着宋嵘在国外的一些生活轨迹资料。 这基本和季予惜查到的东西重合了。 这几天,他离开了洛圣都,然后出现了西欧一个小国家里。 最后的影像是一个偏僻的火车站。 他在车站监控视频里出现之后,将护照和手机扔在了垃圾桶里,便独自走了出去,自此消失了。 “他消失的地方很偏僻,地广人稀,没什么人口,监控覆盖少,想找他不容易。” 左霆昀严肃起来,像个小大人。 季予惜忙碌之中伸出手捏捏他的脸。 “允云严肃起来的样子真可爱!” 左霆昀打开了她的手。 “我在帮你找人!” 季予惜眨眨眼:“这些资料哪儿来的?是允云自己找的?” 左霆昀当然不会承认:“不是,我找人查的。” 季予惜摸摸他的头。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乖巧的宝宝已经早就睡了,不乖的宝宝还在到处晃悠,去睡吧。” 季予惜一边哄左霆昀,一边打开了电脑,想继续寻找宋嵘的蛛丝马迹。 “宋嵘是个黑客。” 左霆昀忽然说话了。 季予惜:“怎么说?” 左霆昀:“直觉。” 季予惜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小人,然后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直觉?你个小朋友,哪儿来的直觉?”手捏着他的小嫩脸。 “跟姨姨说实话,你也是个黑客?对不对?” 左霆昀又严肃地打开了她的手。 “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宋嵘就是个黑客,用一般的办法是找不到他的。” 说完,左霆昀跑了,季予惜继续加班。 想在这个网络时代不留下痕迹。 还真是困难重重。 但是宋嵘就做到了,他放弃了所有电子设备,避开了所有电子监控。 他的反黑客能力很强。 黑客的直觉告诉季予惜,宋嵘也是个黑客。 而且是个能力很强的黑客。 季予惜重新打开了宋嵘的履历。 天才少年,很小就被保送到了全球前5的高校就读,上少年班。 十几岁就创立了自己的软件信息公司。 如今二十岁,身价百亿。 卓无忧忽然打电话过来询问了宋嵘的消息。 季予惜将最新资料发了过去。 卓无忧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查宋嵘最后消失地方的资料。 忽然,她大叫,“我知道他在哪里了,我要亲自去把他抓回来!” 第232章 卓无忧你会后悔的 卓无忧说出发就要出发了,立马就开始订机票了。 但季予惜还是不支持。 “不妥,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你就这么过去。” “而且,你也没签证,怎么过去?” 卓无忧神秘地笑了。 “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环游地球了,我正好有那个国家的绿卡。” “合欢,你放心吧,我一定要把宋嵘抓回来。” 季予惜也只好让她试试了。 这个宋嵘摆明是不想活了,时间越拖越不利。 白超越也在到处找卓无忧,她的人会协助卓无忧。 ** 宋嵘一夜未眠,一闭眼就头疼欲裂。 他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地沉浸入一片沼泽之中。 拼命地想挣扎而出,手无力地挥舞着,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借力的点。 就只能看着自己这么一点点地沉没。 他不想再挣扎了,拼命自己一点点的被黑暗和冰冷吞噬。 在日出的时候,他还是坐起身体推开了暂住的小木屋,看见了木屋外是一大片向日葵。 无边无际的向日葵。 他整个人像是坠入了一片金色的海洋之中。 在这里,他再也感受不到痛苦,只有温暖,和放松。 仿佛一辈子都没这么放松过。 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曾经误入这里,在这里独自待了几天。 这次,他避开了所有人,往这里来了。 过去的几年,他过得太累了。 与其在冰冷的病房里毫无尊严地被摆弄致死,不如在这个安静的地方,以平和的心态慢慢地享受死亡的过程。 他的尸体将成为花朵的养分,成为这一片天堂的一份子。 方圆几十公里内没有人类居住点,附近也没有公路,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了。 宋嵘只带了少量的水和食物过来,等食物和水耗尽的时候,他就能安然赴死了。 宋嵘从无人居住的废弃小木屋里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欣赏美景,便脸色一变。 只见几台直升机从冲破天际而来,落在了这被原始森林围拥的金色海洋中。 宋嵘拧眉。 这地方一般不会有人来,忽然来了这么多的直升机,只有一种可能。 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台无人机,嗡嗡嗡的飞过了他的头顶,一下子便将他给锁定了。 便一直盘旋在他头顶不走了。 无人机和几台直升机相继朝他飞来。 宋嵘的内心一点惊讶都没有,只有“果然还是被抓住”的无力感。 但是当看见直升机上下来的人是卓无忧的时候,他还是惊讶了一下。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卓无忧摘下了墨镜。 她快被这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亮瞎眼睛了。 “我们查到你最后消失的车站,又查到了这里有一片巨大的向日葵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 宋嵘蹙眉:“你就这么笃定?” 卓无忧点头:“你每天都站在花园里冥想,你死肯定也会选一个有花的地方去死。” 这回答让宋嵘一嗤。 “就这?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途径,原来就是靠猜的?” 卓无忧懒得和他废话了,带着几个保镖就过来了。 她一撸袖子。 “走吧宋大公子,你是要我请你上飞机,还是抓你回去?” 宋嵘牵了牵嘴角,冷冷地看着卓无忧,“我不想治疗了,你们抓我回去也没用。” “相反的,我如果死在了徐合欢的诊所里,你们还要为我的死负责。” 卓无忧撸着袖子,上来就一把将宋嵘的手臂反剪住。 “别这么多废话了,你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先跟我们回去再说吧。” 已经超过48小时没吃喝的宋嵘,也没有睡眠过,整个人精神萎靡,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嘴唇也干裂了。 宋嵘张开嘴,想说话。 被卓无忧打断了。 “闭嘴。” 她押着宋嵘就往飞机那边走,一边走一边给季予惜打电话汇报。 “找到了,这家伙果然躲在这里,我就说,我一定能找到他的,你不用担心了。” “人还是精神着呢,就是太久没吃没喝了,没力气了。” “好好好,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完完整整带回来的。” 宋嵘满脸不情愿。 “卓无忧,你会后悔的。” 宋嵘咬牙,似乎是在威胁。 卓无忧似乎根本就没听见他的威胁,反而是低声和季予惜说。 “这次左家帮了我们大忙,没有左家的人帮忙疏通各种手续,我们也没办法这么快找到宋嵘。” “你说,那个左曜宸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跟傅沉璟合伙把宋嵘给送出国了,又帮忙把他找回来?” 季予惜错愕。 她以为卓无忧能这么快找到宋嵘,是白超越的努力。 还有左曜宸的事儿? “谁知道呢。” 左曜宸这个人做事,向来非常抽象。 确定宋嵘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季予惜发消息给左曜宸。 【宋嵘找到了。】 左曜宸过了一个小时才回复:【我知道。】 季予惜:【听说有你的帮忙。】 左曜宸没回复。 季予惜:【左曜宸,你到底想干什么?】 【把宋嵘偷出去,又帮忙找回来,是想故意表现给我看,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吗?】 发完消息,季予惜将手机放在一边。 一直到宋嵘被接回来,她也没等来左曜宸的回复。 季予惜气得想删除了他。 这个人接近自己为了气死自己吧。 第二天,宋嵘被抓回了徐氏诊所。 白家和宋家加派了几个助理和保镖过来专门盯着宋嵘,防止他再度跑路。 跑路几天再回来,他人明显瘦了,精神差了,形销骨立,弱不禁风。 一把脉,季予惜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不仅之前自己做的努力全白费,他的症状还加深了。 “你不用在我身上花心思了,我不想治了。” 躺在病床上的宋嵘冷冷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打断了季予惜的诊脉。 季予惜努力地保持平和。 她知道,这种人不能刺激。 要顺着他的毛捋。 “宋嵘啊,我知道你不想治病,但是你想啊,你才20岁,你还有许多梦想没有实现。” “你就不想多活几年,去好好地实现你的梦想吗?” 没想到,宋嵘望着季予惜,双目无神地摇摇头。 “我所有的梦想都实现了,财富,地位,荣誉,我要的东西,都凭自己的努力赚到了。” 季予惜:“……” 第233章 靠美色是没用的 季予惜无言以对。 仔细复盘了一下他的前半生,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如果有一个有钱的父亲,那么他就会有无数的兄弟姐妹。 但宋嵘有一个有钱优势的母亲,还有一个有钱有势的姐姐。 那简直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出身优渥,长相俊美也就算了,他还长了一颗万中无一的脑子。 十几岁出来创业就成功了,带着自己的母亲开创一个全新的领域,也为自己挣来了百亿家财。 他才20岁,他的人生就已经看到头了,无非就是无尽的财富,无尽的荣誉。 所以,他不想活了。 这个世界已经被他给征服了,他已经没有目标了。 卓无忧在一边抱着胳膊,冷冷道:“他就是一辈子过得太顺利了,把他扔到贫困山区去种两年地,这个矫情的毛病立马就治好了。” 季予惜还真是有这种冲动。 死去得了。 但是他不能现在死,至少也得等季予惜治好他再说。 “好好好,不管你想不想治,你都在这里待上两天,等你妈妈和姐姐回来再说。” 宋嵘双目无神地躺在了病床上。 “她们回来了我也不想治。” 季予惜放下了话。 “治不治不是你说了算。” 放下话之后,季予惜走了。 这个病例可真是令人头疼。 他不仅仅是失眠,还有抑郁,本人也非常地抗拒治疗。 卓无忧端来了刚熬好的药汁。 “喝了吧宋大少爷。” 宋嵘看了一眼药汁,目光落在了她的卓无忧脸上。 “卓无忧,你知道我生平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卓无忧:“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宋嵘接过药汁,吹了吹。 “我最讨厌揣测我心思的人。” 卓无忧:“哦,那关我什么事。” 宋嵘素白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端着药都送到了嘴边,却毫无预兆地将那一碗药汁倒在了卓无忧面前。 “我说过,你把我带回来,你会后悔的。” 一地中药汁水很快就漫到了卓无忧面前,浸透了她的拖鞋。 “宋嵘你个王八蛋——” 她吓得跳了起来。 而宋嵘,就这么无情无爱地观赏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我的病,没人能治好。” 幸亏宋嵘还有几个助理在,拖地这种事情轮不到卓无忧来管。 助理拖地的时候,卓无忧就叉着腰看着宋嵘。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牛逼?” 宋嵘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宋嵘,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吧?” 宋嵘依旧没说话。 卓无忧噘着嘴走了。 一会儿时间,她端来了新一碗药汁。 “喝。”拿到宋嵘面前,是命令般的口吻。 宋嵘依旧爱答不理,看着手里的书,一言不发。 卓无忧气得将药汁放下。 “你知道合欢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吗!” “你知道你喝的药有多来之不易吗!” “你的妈妈,你的爸爸,你的姐姐,他们都盼着你能被治好!” “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冷血的人!” 宋嵘翻看着手里的杂志。 “道德绑架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他面色清冷,嘴唇已经没了血色,一副病入膏肓了无生气的样子。 但他却丝毫不在意。 卓无忧气得端起药汁就走了。 这个人不值得同情。 本想打电话给季予惜说宋嵘的情况。 但转念一想,明明是自己自告奋勇要帮忙的。 哼! 她就不信了! 宋嵘房间里的地很快就处理干净了,换了地毯,熏了沉香。 宋嵘翻看着杂志和书籍,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但他早已经头疼欲裂。 他活着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只是,疼久了,就麻木了。 忽然,有人来敲门。 坐着轮椅的卓不凡敲了敲门。 “来盘棋?” 很快,棋盘就摆开了。 两人都是天才,在围棋上的造诣也是不相上下的。 棋盘上你来我往,无声的厮杀惊心动魄。 卓不凡不动声色,但频频撕扯袖口。 宋嵘的额头上也冒出了薄薄的汗珠。 只有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宋嵘才会提起一点兴趣。 卓不凡就是其中之一。 可惜,卓不凡母亲早死,还有一个有钱的爸爸,但也不是顶天有钱的爸爸,还被左心玉给看上了。 后果就是,人被废了,他的爸爸还给他生了十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宋嵘忽然感觉口干舌燥,想喝点东西。 正巧卓无忧端着两杯饮品来了。 递给卓不凡的那杯,是咖啡,还是带着茉莉龙井香气的茶咖。 但是端到宋嵘面前的,是一杯药汁,苦涩难闻的药汁。 “你故意的?”宋嵘端着药。 卓无忧白了他一眼:“爱喝喝,不喝拉倒。” 宋嵘顾着眼前的棋局,也懒得找助理,便将药汁喝了一口又一口,喝完为止。 入口的药汁是什么味道他根本就没有在意。 只记得那一盘棋杀得险象环生。 最可恶的是,杀到一半,卓无忧忽然冒出来:“好了好了,已经下一个小时了,够了够了。” 宋嵘正在思索自己下一步该下哪里,被打断的他烦躁极了。 “别走,下完这局!” 卓无忧可不管。 “你不休息,可我哥要休息啊,一天只能下一个小时哦——” 说完,推着卓不凡的轮椅就走了。 卓不凡也很遗憾,还在轮椅上背对着宋嵘挥了挥手。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要回去休息复建了,明天再来。” 人走了,宋嵘对着那一盘还没下完的棋陷入沉思。 内心抓耳挠腮,但也没办法。 卓无忧是故意的。 第二天,白超越和傅沉香就风风火火地来了。 傅沉璟也低眉顺眼地过来了。 病房里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再之后,白超越找到了季予惜。 “我的儿子就交给你了,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只要你能治好他,支票你随便填。” 看起来,宋嵘很抗拒。 季予惜感觉一阵头大。 药她可以搞定。 但是宋嵘抗拒治疗的话,就很难搞。 “白小姐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说话的是卓无忧。 白超越老早就注意到了卓无忧,她长得非常漂亮,雪白的肌肤没有半点瑕疵,即便是素颜,也像个玉人般的精致。 “你是谁?” 卓无忧:“我是合欢的助理!” 白超越却笑了一声,大概是在笑她的傻。 “想骗我儿子治病,用美色是没办法的。” 卓无忧:“??” 季予惜挡住了卓无忧,“白小姐,我的治疗方式您也是看见的,对宋嵘是有效果的,但最大的问题是他本人并不想配合我们的治疗。” “我这边会想办法,但还需要您协助。” 白超越:“好,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可以看出,白超越真的很在意这个儿子,让季予惜直接联系她,而不是她的助理。 她第一次和季予惜加了微信。 扫码之后,白超越看着季予惜的微信头像。 是一张很普通很文艺的照片,看不出什么来。 她的朋友圈也什么东西都不发。 白超越和傅沉香走了。 傅沉璟见他们走了,贼兮兮地过来了。 “合欢,你是不是傻,这次宋嵘不回来这事儿就过去了,现在他回来,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别看他老实巴交的,花花肠子可多了,他妈妈更是不好招惹,你治他干什么!让他死了不就好了嘛。” 对于傅沉璟,季予惜无话可说。 “傅先生,如果没你根搅屎棍,其实也没这么多事情。” 傅沉璟:“……” 他一脸受伤的表情。 “合欢,在你眼里,我原来就是根搅屎棍吗?” 季予惜:“难道不是吗?宋嵘本来都已经答应治病了,如果不是你的洗脑,他也不会放弃治疗。” 傅沉璟默了几秒钟。 然后说:“这都是左曜宸的主意,他不想让你招惹白超越。” 季予惜:“那说明,你们俩都是搅屎棍。” 傅沉璟:“……” 傅沉璟走之后,宋嵘又躺在床上装死了。 卓无忧:“合欢,你放心吧,你就好好地给他治病,我来想办法让他配合。” 季予惜可不敢真的把这个事情交给卓无忧。 “你也听见了,靠美色是诱惑不了他的。” 她一脸忧伤。 她让卓无忧帮忙给宋嵘熬药,其实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漂亮妹纸送来的药,还有人不愿意喝吗? 卓无忧:“……” 难道所有人都觉得她哄宋嵘治病是靠美色? 哼! 卓无忧立马回房化了个妆。 “宋嵘,起来喝药了。” 装死的宋嵘闻到了一股药香,没睁眼就知道是卓无忧来了。 “端走吧,我不想喝。” 卓无忧:“你喝了,我让我哥哥来陪你下棋。” 宋嵘翻了个身,背对着卓无忧。 “我和你哥的棋局还是会继续下,但我不接受你用这样的方式来逼我喝药。” 卓无忧:“药喝不喝都行,但你得先起来,我这就去把我哥推过来陪你下棋。” 宋嵘这才勉为其难睁开眼,坐起身。 然后就看见一个脸涂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的卓无忧。 那浮夸的绿色眼影搭配着晕边的大红色口红,歪歪扭扭的眉毛像蜡笔小新似的。 “卓无忧,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卓无忧面无表情:“你妈觉得我在用美色诱惑你,所以我化妆了。” 宋嵘:“……” 卓无忧:“你是不是也觉得合欢把我安排来给你熬药,是想让我用美色诱惑你?” 宋嵘掀起眼皮:“难道不是吗?” 他年纪轻轻,家财万贯,又长得万里挑一,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漂亮女人想投入他的怀抱。 所有靠近他的女人,无一例外,都是想博得他青眼相待的。 第234章 两根搅屎棍 所以,一到徐氏诊所里,看见徐合欢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漂亮女人熬药,宋嵘当然觉得她是故意的。 卓无忧似笑非笑。 “那我以后天天化妆,保证让你再也看不到我的美色。” 宋嵘:“……” 说完,扭头出了病房。 很快,卓不凡来了。 两人继续昨天的棋局。 卓无忧又是故技重施,在他们下棋下得口干舌燥的时候,给卓不凡送来了茶。 给宋嵘送来了个药。 宋嵘知道她的小伎俩,可还是把药一饮而尽。 卓不凡和宋嵘的棋艺不相上下,下了两天,才终于以平局告终。 “宋公子的棋艺名不虚传,我明天再来讨教。” 卓不凡临走时候放下了话。 宋嵘还对着刚才的棋局意犹未尽。 “好。” 卓无忧将卓不凡送回去之后,很快又回来了。 一来就看见宋嵘还在复盘刚才的棋局。 “好了,别看了,你该做操了。” 卓无忧一下子端走了棋盘。 正复盘到最关键点的宋嵘,眉头拧得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卓无忧,你故意的?” 卓无忧:“不好好做操,我就不许你复盘。” 宋嵘瞪着她那张妆容浮夸的丑脸。 “卓无忧!” 卓无忧和他瞪着。 两人就这么互相瞪着。 最终还是宋嵘败阵了。 “我不和你一般计较,蠢女人。” 季予惜来的时候,宋嵘躺在床上装死。 卓无忧一脸夸张丑妆。 “这家伙今天怎么样了?” 卓无忧气得嘟起嘴。 “好不容易哄他喝了药,但是让他做操就不干了。” 都哄他喝药了? 这已经是出乎季予惜预料的了。 “不错不错,这已经很难得了。” 季予惜走到了宋嵘床前。 见他闭着眼睛不搭理人。 季予惜不想和他说话,但作为他现在的主治医生,她还是和他闲聊了两下。 “听无忧说,你有女朋友的?” 宋嵘的眼睫毛似乎动了动,但是眼睛没睁开。 “没有。” 季予惜:“你女朋友怎么不来看你?” 宋嵘没说话了。 季予惜蹙眉:“你该不会只是个单相思吧?” 果然,这话一出,宋嵘立马睁开了眼。 “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季予惜明白了,对卓无忧道:“看来他是表白失败了,怪不得不想活了。” 卓无忧笑得超大声。 宋嵘的拳头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季予惜拍拍宋嵘的肩膀。 “没事的啦,失恋而已,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你好好地配合治疗,我保证把你治好。” 宋嵘无声地打开了季予惜的手。 “别碰我,我也没失恋。” 季予惜对宋嵘的私人生活不感兴趣,但是她又想知道,宋嵘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避开了宋嵘之后,季予惜叮嘱卓无忧:“让不凡和宋嵘下棋的时候,多套套他的话,看他到底是个怎么个事儿。” “他这幅样子一看就是受了情伤。” 卓无忧坚定地点点头。 “好好好。” 但是卓不凡和宋嵘下棋的时候,从来不会多话。 这活儿还得卓无忧来。 卓无忧今天学校还有课,收拾上东西就出门往学校去了。 但是走了几步又忽然快步跑了回来。 “合欢,左家那个谁来了!” 她跑得气喘吁吁,双眼里亮晶晶的,塞满了八卦的光。 左家的那个谁? 如果是左牧深,卓无忧肯定不会满脸八卦。 季予惜推开窗户,看见左曜宸的车已经停在了诊所门口的停车场里。 他人已经下来了。 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口未系领带,雪白的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抬头望向了宋嵘的病房,不经意之间便露出冷峻的下颌线条。 确定了宋嵘在房间之后,他大步朝诊所里去了。 这位大爷又想来干什么? 季予惜放下了手里头的工作,一个疾步过去,拦住了左曜宸的路。 “不许进去。” 左曜宸的目光沉如黑曜石。 “我来找宋嵘。” 季予惜:“我知道你来找宋嵘,所以才不让你进去。你来干什么,又想把他拐走?” 季予惜挡在了门口,坚决不让左曜宸再向前再跨一步。 左曜宸从鼻孔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来劝劝宋嵘。” 季予惜:“我说过不许进就不许进。” 左曜宸往左,季予惜就往左,他往右,她就往右。 主打一个左曜宸和狗不得入内。 左曜宸忽然伸手,按住了季予惜的肩膀,暂时地定住了她。 趁这个时间,他快步朝宋嵘的房间去了。 “左曜宸!” 季予惜气得跟在了他身后。 一路骂骂咧咧地到了宋嵘的房间。 宋嵘的助理一看见左曜宸来了,立马恭敬地打开了房门。 左曜宸和宋嵘没有亲戚关系,但左曜宸和傅沉香是亲戚,傅沉香也时常带着宋嵘参加他们的亲戚聚会。 宋嵘见到左曜宸进来,也非常诧异且惊喜。 “哥,你怎么来了?” 他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立马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哥,你是专程来看我的?” 眼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左曜宸在他的床边坐下了。 “恩,我是来看你的。” 季予惜看见宋嵘那张淡漠世间的脸,竟然也能露出这种舔狗般的神色,气得叉腰。 “宋嵘,原来你是看人下菜碟啊!” 看见季予惜,宋嵘一秒高冷。 “谁让你来的,出去。” 季予惜往那儿一站,“我就不出去。” 没想到,左曜宸也道:“合欢,你出去吧,我跟嵘嵘有话要说。” 季予惜也不卖他面子。 “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啊,万一我出去你把宋嵘又拐走了怎么办?” 宋嵘蹙眉。 “你知道我哥是什么人吗?你怎么敢和他这么说话,我哥——” 左曜宸出声打断了宋嵘的话。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拐走宋嵘。” 可左曜宸已经有前科了,季予惜根本就不放心。 “你保证?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我可没忘记,你和傅沉璟,两根搅屎棍,三番两次坏我好事。” 左曜宸的声音里却是充满了耐心。 “这一次不会了,你先出去。” 季予惜抱着胳膊:“我就不!你们说什么我也要听一听!” 左曜宸没办法了。 他知道,她已经彻底地得罪季予惜了。 “好,你就听着吧。” 而宋嵘,已经从两人的对话之中听出了什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 第235章 听说你有孩子 季予惜就这么站在了一边,抱着胳膊,一双眼冷冷地看着两人。 而宋嵘也在看他们两人。 “在这里住得怎么样?”左曜宸问。 宋嵘收回了目光:“我不想治了。” 左曜宸目光如炬,问:“为什么?” 宋嵘眼里的光慢慢地消失了。 “没意思。” 他叹一声:“活着真没意思。” 左曜宸:“你可以给自己设定一个不可能达到的目标,然后设法超越它。” “人生的意义,就是不断前进,不断攀登,一旦你停下来,就觉得索然无味,但你如果不断前进,你就会发现,人生有意思的事情多了。” 见左曜宸是真的在给宋嵘灌鸡汤,季予惜也逐渐地放下了戒备。 “对对,你哥说得对。” 宋嵘:“可是我设定的目标,都已经达到了。” 季予惜:“……” 还真是个天选之子。 更没想到,左曜宸忽然来了一句绝杀。 “我二十岁的时候打拼创立的公司,资产是你的十倍。” 宋嵘:“……” 季予惜:“……” 左曜宸:“我20岁的时候,空降进了左氏国际,所有人都质疑我。” “但是我都咬牙挺过来了,还做出了今天的成绩。” 宋嵘沉默了。 左曜宸拍拍他的肩膀:“在我看来,你的人生,还差得远。” 被左曜宸绝杀之后,宋嵘没说话了。 季予惜刚想说点什么,没想到,宋嵘忽然抬起了垂下去的头。 眼里忽然就充满了光。 “哥,我想通了,我要治!” 季予惜:“??” 就这? 两句话就哄好了? 季予惜还想多听两句,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也不知道对面是说了什么,季予惜整个人都气炸了。 “把她绑到我这儿了,我亲自看着,我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然后人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走之前,还道:“左曜宸,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把宋嵘骗走,我的报复可是你想象不到的凶残!” 左曜宸只是点点头。 季予惜走了,宋嵘和左曜宸聊了聊。 在左曜宸这尊大佛面前,宋嵘这个天才也能感觉到窒息。 他是同辈人的噩梦。 那左曜宸就是他的噩梦。 但是左曜宸也是他的榜样。 一场谈话之后,宋嵘也是豁然开朗。 “哥,你这一趟,不是专程过来看我的吧——” 他满脸八卦。 左曜宸并未否认。 “合欢已经几天没回家了,我过来看看。” 宋嵘心一紧。 “你和徐合欢……” 左曜宸却什么都没说,起身拍了拍宋嵘的肩膀。 “好好治病,合欢在你身上下了不少功夫,不要对不起她的一番努力。” 他什么都没说。 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左曜宸走了之后,宋嵘立马打了个电话出去。 “沉墨,曜宸哥跟徐合欢,是什么关系?” 傅沉墨向来各种八卦一手抓! 频率立马对上! 傅沉墨打开了话匣子。 “我听说了,徐合欢是姨妈好友的徒弟,是姨妈钦点的准儿媳啊!” “之前她把你治昏迷之后,表哥第一时间就把人给藏到了国外,还派了人去保护她。” “为了你,他还专程去了白氏一趟,你也是他派人抓回来的。” 他嘚吧嘚吧,把自己知道的情报都说出来了。 “对了,她还有个儿子,跟允云差不多大,两个人玩得可好了。” 宋嵘诧异:“她……结婚了?” 傅沉墨:“根据我的观察,应该是单亲妈妈。” 宋嵘惊得好半天才回神:“你是说,曜宸哥,他竟然喜欢一个带孩子的二婚女人?” 傅沉墨兴奋极了。 “根据我的调查,是这样的。” 宋嵘简直气笑了。 “开什么玩笑,曜宸哥怎么可能喜欢这种肤浅的女人!还是个带孩子的!” 傅沉墨:“我也不信啊,对了,你那边呢?有什么最新情况?” 宋嵘将自己今天的见闻说了。 傅沉墨听了,简直兴奋到炸了。 “你看吧,表哥就是喜欢她!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我表哥竟然真的会对一个女人,还是个带孩子的二婚女人动心!” 宋嵘得眉头快夹死蚊子了。 “兴许是她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你姨妈迷住了,要不然,曜宸哥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曜宸哥绝对不会看上这种女人!” 傅沉墨:“就是就是,我看表哥也是被逼的。” 两人蛐蛐了季予惜半天,最后达成共识——宋嵘要让季予惜知难而退! 要让她明白,她和左曜宸是不可能的! 正巧,白超越来诊所看望宋嵘。 宋嵘将今天自己的见闻说起。 “徐合欢这个女人,未婚先孕带了个孩子,竟然还敢肖想我哥——” 白超越本来得知宋嵘愿意治疗了,正在高兴,冷不防地听见了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 “你是说,合欢,有孩子了?” 宋嵘道:“有一个儿子,和允云差不多大,沉墨见过。” 他捏紧了拳头,替左曜宸感到不值。 “看来那个女人的确是有几分手段,竟然能哄得朱老太太的欢心。” “她怎么配!” 这简直就是玷污了自己的偶像。 宋嵘越说越激动,却没发现白超越那沉下去的脸。 “嵘嵘。” 白超越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合欢有孩子这个事情,不要说出去。” 宋嵘:“妈,为什么?” 忽然,诊所外传来了季予惜咋咋呼呼的声音。 “快,来帮帮忙!” 诊所里本来没什么人,卓不凡和路骁都是病号,平时就卓无忧和路宁帮忙,现在两人都不在。 季予惜便将宋嵘的保镖叫了一个过去。 一个身穿丝袜高跟和丝绸包臀裙的昏迷女人被抬进了诊所。 很快,宋嵘隔壁病房的灯就亮了,有新的住户进来了。 宋嵘不知道新的病号是谁,只看见很快隔壁套房里便住进来几个助理和保姆。 走廊上还传来季予惜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个王八蛋要是再去夜店蹦迪,我就真的不管她了。”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从今天开始,她就在我这儿好好养病,病没好,不许出去!” 等季予惜将新病号给收拾好之后,才注意到了白超越。 “白小姐,你怎么来了?” 白超越母子俩站在病房门口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季予惜忽然觉得,宋嵘看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以前还只是漠视,现在就真真的是敌意了。 “我来看看嵘嵘。” 白超越淡淡的回答,下一秒,目光就直直地看着季予惜。 “我听说,你有个孩子。” 第236章 我爸才是另有所图 季予惜脸色微变。 “白小姐,这似乎与宋嵘的病情无关吧?” 白超越收回了目光。 “我就只是问一问。” 宋嵘冷哼一声,对眼前的女人嗤之以鼻。 “徐合欢,我听说你和曜宸哥走得很近?” 季予惜当然是一口否决了。 “没有,你想多了,我和左曜宸只是邻居关系,我和他关系一般。” 可是白超越和宋嵘都看出来。 这两人,关系匪浅。 宋嵘见她还不承认,冷笑:“也是,你这样的身份,也不可能跟我哥有个什么关系。” “我劝你也不要做梦,你和我哥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看得上你。” 季予惜没有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你既然这么崇拜你的哥,那你就听你哥的话,好好治病吧。” 可恶,到底是谁在造谣!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觉得她和左曜宸有点什么! 白超越在医院陪了宋嵘半天。 看起来,宋嵘是真的开始认真治疗了。 药也认真地喝了,操也认真地做了。 白超越也放心了。 临走时候,她去找季予惜想进一步了解宋嵘的情况。 却没想到,看见季予惜办公室里多了一个小男孩儿。 她正在用洪荒之力将那小男孩儿抱起来。 “宝宝你可真是头小猪猪啊——” 幸亏季予惜平时还是在坚持健身的,要不然就真的抱不起这么大的一个孩子。 “哼,明明是你要抱我的,我可没让你抱。” 小男孩儿沉着脸。 季予惜:“你竟然敢跟我这么说话,我啃死你!” 说着话,嘴已经贴到了他的脸蛋上。 白超越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你的孩子?” 她盯着那孩子的脸。 季予惜忙放下了手里的娃。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这不是我的孩子。” 白超越;“不是?” 看那长相,明明就是她的孩子,而且,还隐约能看见他父亲的长相。 “不是不是,他是邻居家的小孩儿,经常来找我玩。” 可白超越眼里的怀疑却越甚了。 此时,宋嵘忽然推开门进来了,看见那小孩儿,颇为震惊。 “昀儿,你怎么来了?” 白超越皱眉:“昀儿?” 宋嵘:“是啊,这是曜宸哥家的昀儿,现在都五岁了。” 白超越看着那张脸,再看看季予惜。 目光在两张脸之间来来回回。 而季予惜则是赶紧摸摸左霆昀的头。 “去去去,找小羊羊玩去,我一会儿忙完了来找你们。” 左霆昀走了。 而宋嵘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左霆昀的小毛头上。 等他走了,他才磨着牙质问季予惜。 “你竟然摸昀儿的头!” 季予惜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我摸了啊,怎么了?” 宋嵘咬牙:“昀儿不喜欢让人摸他的头,下次放尊重点!” 正在敲键盘的季予惜抬头看了看宋嵘。 她没和他说话,而是朝窗外花园里招招手。 “允云,过来!” 左霆昀臭着脸屁颠屁颠地就来了。 季予惜给了他两颗糖,摸摸头,再当着宋嵘的面Mua了一个。 “好了,去玩吧。” 左霆昀拿着糖又屁颠屁颠地走了。 宋嵘:“……” 简直嫉妒到发狂。 左霆昀可是从来不会让他摸头的。 他对谁都高冷! “好了,还是来说说宋嵘的病情吧。” 季予惜和白超越讨论宋嵘的病情。 而宋嵘的目光则是看向了窗外,花园里的左霆昀正在玩耍。 忽然,宋嵘眼花了一下。 看见两个左霆昀在自己面前跑过。 他揉揉眼,还是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跑着。 不仅长得一样,穿的也是一样的。 像重影了似的。 “看来我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宋嵘揉着眼睛回了病房。 没想到,宋嵘才回去,左霆昀竟然进了他的房间。 宋嵘对左霆昀这个小侄子,跟对他父亲一样尊敬。 “昀儿,你怎么来了?” 这小家伙小小年纪就被定为左家下一任继承人,可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有一个身为家主的父亲。 左霆昀站到了他的病床前。 “听说,你不想治病了?” 宋嵘愕然。 “昀儿,你是在关心我吗?” 天了噜,这个高冷的小家伙,竟然也会关心人了! 左霆昀脸又臭又病。 “你到底为什么不想治病?” 宋嵘苦笑:“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 左霆昀:“我不想懂,但我警告你,最好乖乖地治病,不要让她的辛苦白费了。” 宋嵘沉默了。 过了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原来,昀儿你是来给徐合欢说话的?” 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今天左曜宸和左霆昀都来看他了,竟然都是给徐合欢说话的。 “昀儿,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了,你和你爸爸为什么都替她说话!” 左霆昀:“你不懂,你只需要好好地配合治病。” 宋嵘冷哼了一声。 “昀儿,你知道那个女人的底细吗?她生过孩子,这种女人,怎么能配得上你爸爸!” 谁料,左霆昀的脸更沉了。 “你妈妈,也生过孩子。” 白超越嫁给宋嵘爸爸的时候,也是二婚身份,而宋嵘爸爸是头婚,还比白超越小了好几岁。 左霆昀一句话堵得宋嵘无言以对,脸色难堪。 “……这不一样!” 左霆昀:“哪里不一样?” 宋嵘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只好硬着头皮:“她接近你爸爸是别有所图!” 没想到,左霆昀却语出惊人:“那你是想错了。” 宋嵘:“什么?” 左霆昀:“我爸爸接近她,才是另有所图。” 宋嵘:“……” 左霆昀的声音里带着威胁。 “你如果坏了我爸的好事,他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的。 说完,左霆昀一路小跑着走了。 留下满脸受伤的宋嵘。 好嘛徐合欢,你可真是有点本事啊,竟然把左曜宸三代人都给迷住了。 忙完工作,季予惜带着两个娃回了家。 左霆昀是彻彻底底地在她家里扎根了,即便亲爹在隔壁的家里,他也不提回家的事儿。 不仅在季予惜家里蹭吃蹭喝,还要跟小羊羊争宠抢东西。 一回来,两个娃就因为今天季予惜亲了左霆昀没亲小羊羊的事情打了起来。 “呜呜呜,麻麻,窝也要亲亲——” 第237章 让徐合欢过来见我 好不容易才把两人给劝开了,小羊羊却抱着季予惜的大腿,哭得稀里哗啦。 刚才诊所里的时候,左霆昀去了她的办公室,得到了季予惜的亲亲。 小羊羊错过了。 “好好好,来亲亲。” 季予惜赶紧补上了亲亲。 可没想到,才亲完了小羊羊,左霆昀又哭得‘哇’的一声。 季予惜只好腾出一只手抱住他。 “你又怎么了?” 左霆昀假哭:“我也要亲亲!” 季予惜头大。 两个宝宝一左一右地抱住她的大腿,她根本就挪不动。 “好了好了,都亲都亲。” 但是没什么用。 白天在诊所里多亲了左霆昀一口,成了这两个小人永远跨不去的坎儿了。 亲了这个那个要哭。 这个哄好那个又要哭,哄好这个那个哭了这个也要哭。 季予惜头大:“允云,你再哭我就把你爸爸叫来了哦。” 一个哭另一个肯定也要哭。 但一个不哭了,另一个肯定就不会哭了。 先把左霆昀给哄好再说。 左霆昀大概是以为季予惜不会叫来他爸爸,依旧假哭。 季予惜无奈了,当着他的面给左曜宸打了电话。 “过来一趟,你儿子又在哭。” 左曜宸那边几乎没有停顿:“来了。” 很快,左曜宸就登门了。 他冷冷的眼扫向了左霆昀。 假哭的左霆昀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收敛了。 他不哭了,小羊羊也不哭了。 “允云,你辈分比小羊羊大,你更应该让着小羊羊!”左曜宸教训左霆昀。 左霆昀面服心不服,噘着嘴。 被左曜宸教训了一阵之后,左霆昀好歹是乖下来了。 左曜宸:“回家。” 左霆昀风一阵地扑向了季予惜,二话不说,就扑进了她怀里,紧紧地攥着她的衣服。 一副死赖着季予惜不走的样子。 终究还是季予惜心软了。 “允云喜欢在这儿就让他在这儿吧。” 左曜宸沉着脸,看见左霆昀躲在季予惜怀里,朝自己露出了一脸狡黠。 “我最近工作也忙,孩子就先寄住在你这里了,我有空再来看他。” 左曜宸匆忙地来教训了左霆昀一顿,又急匆匆地走了。 等他走了,季予惜连忙哄哄左霆昀。 “好了,允云乖,放心,你不想回去没人会逼你回去的——” 左霆昀趁机提出了自己的无礼要求。 “周末我想出去玩。” 周末。 没课的卓无忧正在准备考试,忽然,她看见傅沉墨来探望宋嵘。 她本想过去推门,没想到,才靠近,就听见里面的两人正在蛐蛐季予惜。 “一定是徐合欢用了什么手段,我哥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对对对,一定是的!表哥根本就瞧不上她,都是姨妈逼着表哥去接近徐合欢的。” “朱夫人平时看人就准,怎么会被徐合欢那种女人给迷了心智呢?” “谁知道呢,就以前,他带徐合欢去傅家,还跟我哥说他不喜欢徐合欢,如果我哥能看上的话,就匀给我哥。” 卓无忧气得一脚踹开门。 “你们俩,把臭嘴给我闭上!” 傅沉墨吓了一跳,立马闭嘴了。 可宋嵘却一点不想闭嘴。 “我不闭,我说的都是事实,徐合欢机关算尽,也休想嫁给我哥。” “她跟我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你也劝劝她,别痴心妄想了,就算她能治好我的病,那也只是说明她医术超群。” 卓无忧快气炸了。 “合欢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 可是一想到什么,卓无忧自己把话掐断了。 “总之,你们不许说合欢的坏话,左曜宸是自己来的,合欢才没有勾引他!没有!” 宋嵘冷冷一笑。 “蠢女人,你可真是蠢得厉害,她嘴里肯定是我哥缠上她的。” 卓无忧懒得和他废话了。 “合欢救你命,你还蛐蛐她,哼!” 说完,卓无忧准备回房间继续准备考试。 没想到,却被宋嵘叫住。 “让徐合欢现在就过来,我忽然有点不舒服。” 卓无忧:“你肯定是在耍什么把戏!今天是周末,合欢要陪孩子出去露营,才没时间来看你。” 宋嵘眉毛一拧。 “陪孩子?” 心里更不爽了。 带着装备外出露营的季予惜忽然就收到了宋嵘助理打过来的电话。 “徐小姐,我家少爷今天忽然就开始头疼了,饭也吃不下,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你快过来看看吧。” 季予惜着急死了,立马打电话给卓无忧询问情况。 卓无忧大骂:“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你带孩子出去露营了,故意打电话来打扰你,真是个贱人!” “我这就骂他去!” 季予惜想了想,还是道:“我还是过来看看,反正我也顺路。” 很快,宋嵘就听见了停车的声音。 “我就说,她一定会回来的。” 傅沉墨却望着露天停车场里的车,忍不住蹙眉。 “那台车,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车才停好,季予惜就风风火火地进了病房。 “宋嵘是哪儿不舒服?我看看!” 宋嵘躺在床上,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我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卓无忧站在床边,沉着脸。 “他就是装不舒服!” 季予惜没说话,认真地给宋嵘把脉。 他这几天乖了,认真喝药,身体恢复之中。 但也不排除有意外发生。 他的身体状况随时可能出现任何情况。 “暂时看不出什么来,你今天就卧床休息,不要走动,我再给你针灸一下。” 说着,便匆忙地往办公室去了。 她身上,还穿着要去野营的冲锋衣。 卓无忧气得跟在季予惜身后打小报告。 “他是装的,他根本就不痛,他就是想折腾你。” 但季予惜不敢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宋嵘这个病很蹊跷,不能掉以轻心,如果有状态没有及时处理的话,极有可能前功尽弃。” 她一边走还一边打电话。 卓无忧气得跑回了病房,见宋嵘正和傅沉墨说说笑笑。 那样子,根本就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根本就没事,这么骗合欢好吗!” “她这段时间为了你的病,忙得没时间陪孩子,好不容易你病情稳定了,她才抽出时间陪孩子出去露营!” “宋嵘,别人我看不起你!” 可宋嵘并没有觉得自己错了。 “她如果真的很忙连陪孩子的时间都没有的话,为什么不把勾引我哥的时间和精力放在陪孩子上。” 第238章 表哥这次玩真的了 卓无忧已经被宋嵘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好好,你好得很,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你骗医生,小心遭报应!” 季予惜很快就准备好了东西,将宋嵘推进了治疗室里。 她开始给宋嵘针灸。 对待宋嵘这个特殊的病号,她全神贯注。 一晃,时间就过去了半个小时了,针灸结束了。 “感觉怎么样?” 宋嵘闭着眼,声音微弱。 “还是不舒服。” 季予惜拧眉。 “那我今天就在隔壁办公室里,有事直接叫我。” 听口气,是不走了。 宋嵘嘴角有一丝笑容勾起。 但很快就收敛起来了。 因为,他一回自己的病房,就看见病房里有一大一小两张黑脸冷冷地看着他。 “哥……昀儿?你们怎么来了?” 宋嵘惊愕。 他还看见,那父子俩穿着一身露营服饰,左霆昀手里还有个捕蝴蝶的小网子。 左霆昀冷哼了一声:“当然是等人,还能干什么。” 左曜宸没说话,但是那眼神,恨不得活撕了宋嵘似的。 在那强大的压迫感之下,宋嵘整个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一边的傅沉墨更是都不敢说话了。 正好季予惜也进来了,摘掉口罩道:“宋嵘的病情反复,可能是恶化了,这几天最关键,我必须24小时盯着。” 气氛已经冷了。 季予惜又道:“今天的露营,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左曜宸,你把孩子照顾好。” 气氛降到了冰点。 左曜宸终于说话了。 “好。” 幽冷的目光看向了宋嵘。 在那两道视线的注视之下,宋嵘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左霆昀也瞪着宋嵘,眼神可怕极了。 可是转向季予惜的时候,那一股子阴冷瞬间就变成了委屈。 “你不去露营,我也不去了。” 季予惜哄了哄那要哭不哭的左霆昀。 “好了,允云不要哭了,姨姨下次再陪你们出去露营,好不好?” 她看向了诊所院子里的花园和草坪。 当初选了这个地方做自己的诊所,就是看中了这片花园和草地。 在卓无忧的打理之下,花草都长势极好。 季予惜忽然来了主意。 “那我们就在这里露营,好不好?” 左霆昀看了看那片绿油油的草地和花园,勉强点点头。 “恩。”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极了。 季予惜换了衣服,带着左霆昀去搬东西下车了。 小羊羊一直都在车里,季予惜不太想让他接触傅家的人,便没让他下车。 越野车后备箱里,装着满满的一箱装备,都是为了露营而准备的。 病房里,左曜宸还没走。 他一身左霆昀同款的露营冲锋衣。 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宋嵘,一股来自灵魂的压迫感让宋嵘说话都小心翼翼。 “哥,我是真的不舒服……” 眼下只能继续装病了,不然,左曜宸一定会活撕他的。 “那你就好好养病,按时吃药!” 说完,左曜宸大步离开了。 宋嵘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躯也软了下来。 傅沉墨却是第一时间就趴到窗口去看。 左曜宸将后备箱里的装备都搬了下来,和季予惜一起开始搭帐篷。 季予惜还一直在说话,左曜宸每一句都会回应。 两个小孩儿在铺开的地垫上打滚。 “啧,看来我的推测没错,表哥这次是玩真的了。” 傅沉墨喃喃自语。 第239章 和他八字犯冲 宋嵘每次看见左曜宸,不是生意场,就是家族聚会里。 每一个场合,他都是含金量最大的那个人,是聚会的中心。 他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匆匆忙忙的。 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每一次看见他,都是西装革履,仿佛一个穿戴着黄金铠甲的国王。 在宋嵘的眼里,他都是高高在上的,不近人情的,仿佛一个神祇般,遥不可及。 可是现在,左曜宸褪去了西装,穿着简单的冲锋衣,挽着袖子,从后备箱里搬东西下来。 宋嵘甚至产生了错觉。 他褪去了光环,成了一个普通人。 这,怎么可能? 而季予惜一直指挥着左曜宸做事情。 “把垫子铺开。” “帐篷装反了!” “烧烤架呢?” “我做的泡芙都压扁了!你让我怎么吃!” 左曜宸事事都有回应。 “铺了。” “重装了。” “烧烤架在。” “泡芙不能吃了就不吃了。” 宋嵘看了直摇头。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不是我认识的左曜宸。” 可傅沉墨已经完全接受了似的。 “不,这就是你认识的左曜宸。” 他趴在窗户上一边偷看一边啧啧啧。 “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表哥竟然喜欢这种款式的。” 他可还记得第一次他带徐合欢去傅家的时候,那满脸的嫌弃和不在意。 还说要把徐合欢匀给傅沉璟。 没想到啊—— “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宋嵘此时才意会到什么,立马按住了傅沉墨的肩膀质问他。 傅沉墨装傻。 “啊?什么?我不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宋嵘可不是傻子。 “傅沉墨,你原来是拿我去淌雷!” 傅沉墨一定早就知道了左曜宸和徐合欢的事情,还来故意和宋嵘蛐蛐。 然后宋嵘就傻逼了,竟然去触了左曜宸的霉头。 他装病这事儿,还是傅沉墨怂恿的。 傅沉墨摆手:“哥,你误会我了,我以前一直都不觉得表哥会喜欢徐合欢啊,这不是你替我试出来了吗!” 宋嵘无语。 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滴下来了。 可恶,竟然得罪左曜宸了! 很快,左曜宸和季予惜就在花园里搭出了一个帐篷来,垫子垫得厚厚的。 两个宝宝在帐篷里爬来爬去。 烧烤架摆出来了。 左曜宸挽挽袖子,开始准备食材和作料。 季予惜被两个小孩儿缠住了。 傅沉墨嬉皮笑脸地过去了。 “嘿嘿嘿,哥,我想——” 眼睛望着烧烤架,以及食材。 如果能吃到左曜宸亲手烤的串,这牛逼他得吹上好几年。 左曜宸:“滚。” 那雪电般的眼,只一瞥,就知道宋嵘那家伙是被傅沉墨这个搅屎棍给忽悠了。 傅沉墨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在左曜宸面前根本就不够看,也知道自己暴露了,连忙灰溜溜地跑了。 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吃到了一手瓜,还毫发无伤地撤退了。 左曜宸这个神祇般的人物,真的下凡了! 季予惜原本选的露营地点,是郊外的一个小众露营点。 有草地,有溪流,还有花园。 本来都准备了衣服,想去拍照出片的。 但宋嵘的病情一反复,她也没心思了。 哪怕是在花园里露营,她也时不时地去看看宋嵘的情况。 “你头还疼不疼?” “要是有事直接叫我。” “身体不舒服千万别憋着。” 宋嵘无法接受现实,还在装死,他的助理点头哈腰:“徐医生,你放心,少爷有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您就安安心心地休假吧。” 连助理都瑟瑟发抖。 他们都已经发现了。 季予惜每进来一次。 左曜宸看宋嵘病房方向的眼神,都要冷上几分。 季予惜来回的次数多了,左霆昀都有意见了。 “在你眼里是我重要,还是宋嵘重要。” 季予惜想也没想,回:“当然是宋嵘啊,他现在病情反复,一个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 那父子俩的神色又冷了几个度。 季予惜毫无察觉,还在关注他们烤了什么串。 但是病房里的宋嵘,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左曜宸全程沉着脸。 手里烤着的肉串只有技巧,毫无感情。 忽然,一只小小的手拽拽自己的衣服。 “蜀黍,窝想吃那个串。” 今天的两个小宝宝出来还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 但是一听这甜甜的声音,左曜宸就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好大儿。 他的心蓦然一软,将烤好的肉串吹了吹,剔下来装进盘子里给了小羊羊。 “吃吧,多吃肉,吃了长高高。”声音都柔和了。 “谢谢蜀黍。”小羊羊甜甜地道谢了。 左曜宸摸摸他的头。 下一秒,臭着脸的左霆昀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左曜宸拧眉。 可还是走完了流程,喂他吃了串。 最后还摸了摸头。 简直两看相厌。 但流程必须走完。 小朋友们吃了串开开心心地去玩了。 季予惜也端着盘子到了左曜宸面前。 “给我来一串。” 左曜宸一言不发地将肉串放进了她的盘子里,顺便剔了签子。 季予惜吃着串,敏锐地发现了左曜宸今天的不对劲儿。 虽然平时也是臭着脸,但今天的脸尤为臭。 “你要是不愿意来,就别来,搞得好像是我逼你来的一样。” 季予惜碎碎念。 虽然要求是左霆昀提的。 但露营的计划是季予惜制定的,也是她叫了左曜宸。 也是她临时反水。 “我也不是故意不去的,宋嵘的病情你也看见了,你要是不爱来,你就别来。” 左曜宸的目光关注手中的烤串。 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他戴着手套,熟练地翻烤,撒作料。 “没有,你想多了。” 季予惜一边撸串一边和他说话。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个意思。” “你心里肯定很不耐烦,很不愿意出来。” 左曜宸抿着唇,没有说话。 季予惜吃完了一串,站着等下一串,一边问他:“左曜宸,你说,你到底是不是跟我八字犯冲,怎么天天和我作对。” “要不是你和傅沉璟从中作梗,我现在一定都治好宋嵘了。” 第240章 他没事他装的 一串鸡翅烤好了,左曜宸将作料均匀地刷好了,还加了蜂蜜。 季予惜的手才伸过去,左曜宸便将那串烤串往自己的嘴边送去。 她的手恼羞成怒地收了回来。 “从你一出现,就一直跟我作对,遇上你,就一直没好事。” 她越想越气。 好似自己和左曜宸认识以来,微信都互删好几次了。 虽然最后还是会莫名其妙地加回来。 “还有,你到底跟宋嵘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忽然跟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左曜宸将鸡翅吃完了,才问:“说了什么?” 季予惜抱着胳膊,冷哼:“还能说什么?说我勾引你,我说不知廉耻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说我异想天开!” 她一边骂宋嵘,一边看左曜宸的反应。 她已经从不少人口中听见了她和左曜宸的黄谣了。 但是一直没找到到底是谁在造黄谣。 所以,她其实是在试探—— 她怀疑,造谣的人,就是左曜宸! 却听左曜宸道:“那他的确是嘴贱。” 幽冷的目光又看向了宋嵘的病房。 病床上的宋嵘又打了个冷颤。 他根本就不敢去探究这个冷颤到底是什么原因。 季予惜嘴唇勾了勾。 一双眼睛望着左曜宸。 “左曜宸,你是不是跟宋嵘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左曜宸继续烤串。 “没有。” 季予惜表示怀疑:“真的没有?” 左曜宸没说话了。 可季予惜越发觉得,就是左曜宸到处说了什么。 忽然,季予惜换了一个话题。 “你在你们左家,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左曜宸烤肉的动作有轻微的停顿。 抬起眼问她。 “为什么这么问?” 季予惜依旧抱着胳膊,牵了牵唇角。 “宋嵘说我配不上你,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我想看看我到底配不配得上你!” 话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成分。 低头烧烤的左曜宸忍不住勾了勾唇,那紧绷的气氛似乎也减弱了不少。 “你就这么想配得上我?” 季予惜别开脸:“不想,你也别说了,我不感兴趣。” 她强调了一遍:“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我不想知道,你也别说。” 说完,她走了。 光是看左曜宸这个名字,便知道,他在左家内部的辈分不低,身份也不低。 身居高位的人尤其封建迷信。 ‘宸’这个字,一般人根本压不住。 左家也不会随便让一个身份普通的人取名为‘宸’。 左家核心权利圈层的人,甚至连名字都查不到。 季予惜也是在得罪了左心玉之后,才知道她爸爸左曜行在左家的身份。 但季予惜不会因为好奇就去探寻左曜宸的身份。 他什么身份,和她无关。 在季予惜离开之后,左曜宸那一丝勾起来的弧度久久没有压下去。 但是等季予惜再看过去的时候,他又恢复了他那严肃的样子。 身穿居家常服的左曜宸,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此刻正在被烧烤架上升起的一阵烟雾所模糊。 季予惜看得有点痴了。 她配不上左曜宸。 那要怎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呢? “不要看他了。” 左霆昀忽然冒出来,毛茸茸的头挡住了季予惜的视线。 冷冷地命令道:“看我。” 这小模样,可真是和他爸爸一模一样。 季予惜忙收回了目光,rua着左霆昀的小肉脸。 “嘿嘿嘿,小允云,来,让姨姨亲亲!mua——” 她撸着左霆昀。 虽然这个款式的娃自己也有一个,但撸一下别家的,还是有点意外的新鲜。 “麻麻,窝也要窝也要!” 小羊羊着急得跺脚脚。 可是一个季予惜完全不够两个人分。 小羊羊着急得跑向了左曜宸,一下子抱住他大腿。 “呜呜呜,蜀黍,允云把窝的麻麻抢走了。” 左曜宸看向了那已经把季予惜给霸占的左霆昀。 “没事,你也可以抢走允云的拔拔。” 季予惜带着左霆昀,左曜宸带着小羊羊。 他们互相霸占了对方的爸爸和妈妈。 场面却是异常的和谐。 这种和谐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天黑了。 季予惜坐在帐篷前望着天空。 可惜,这是市中心,光污染太严重了,天空像是被人蒙了一层纱。 根本就看不清楚星星。 连月亮都比想象中的少了几分皎洁灵动。 两个小宝宝已经在帐篷里睡着了。 季予惜开了罐饮料,坐在还没燃尽的炭火前看天空。 左曜宸不知道何时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 “来点?” 递过来一罐啤酒。 季予惜看着那罐酒。 再看看那递酒过来的左曜宸。 “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在外面喝酒。” 吃过了一次亏,她再也不会在自己不信任的场合里喝酒了。 “这么不信任我?” 左曜宸自己开了一罐啤酒。 季予惜找了个理由。 “宋嵘还半死不活,他要是半夜出点事情,我还醉着,那就完蛋了。” 左曜宸喝了一口啤酒,并未应声。 但病房里的宋嵘,又一次打了个寒颤。 他已经后悔了。 不该今天装病! 都怪傅沉墨那个王八蛋。 备考的卓无忧端着刚刚熬好的药汁过来。 “起来喝药吧,你都装一天死了。” 宋嵘动了动,起身,瞪了卓无忧一眼,将药喝干了。 卓无忧等着他将药喝完了,确认一滴药都不剩,才把碗收了过去。 “我早劝你别作死了,你偏偏要作。” 宋嵘恼怒:“闭嘴。” 卓无忧:“你之前要是闭嘴,也不会提心吊胆一天。” 宋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看向了她的脸。 又是浮夸猴子屁股苍蝇脚眼窝青紫像是被人打肿了一样。 “卓无忧,你能不能不要化这么丑的妆!我看见你这幅尊荣,连药都喝不下去了。” 卓无忧面无表情:“你以为我想啊,我这不是怕本姑娘的美貌影响到你养病嘛。” 宋嵘冷哼了一声:“就你——” 可还忍不住瞄了瞄她。 卓无忧的确长得漂亮。 没想到,身后忽然传来白超越的声音。 “你们在说什么?” 宋嵘和卓无忧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病房门口。 白超越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儿子,我听说你今天情况不好,现在怎么样了?” 宋嵘脸色尴尬:“我没事。” 卓无忧:“白小姐,您放心吧,您儿子,他没事,他是装的。” 第241章 你说算就算 白超越不解:“装的?” 宋嵘狠狠地瞪着卓无忧:“你给我闭嘴。” 卓无忧:“我就不闭!” 她赶紧对白超越道:“宋嵘他今天故意装病,想把合欢骗过来,留在诊所里守着他,他根本就没有不舒服,人好的很很呢,白小姐你就不要担心了。” 宋嵘脸面无光。 狠狠咬牙:“卓无忧,你给我等着。” 卓无忧却立马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狠狠地踩了宋嵘一脚。 “你装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妈妈会担心你!” 说完,卓无忧对白超越道:“白小姐,宋嵘今天状态很好,药按时喝了,还做操了。” 白超越确认了宋嵘没事才松了口气,才看向了卓无忧。 她还没来得及问,卓无忧便先回答了。 “阿姨,您不要误会,我之所以化这么丑的妆,完全是为了您儿子的病,他觉得我在勾引他。” 她还斜眼看了宋嵘一眼。 “你们先聊,我出去了。” 卓无忧一离开,白超越便坐到了宋嵘的床前,问他:“嵘嵘,你跟妈妈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装病?” 宋嵘知道瞒不过白超越,便将自己从傅沉墨那里听见的事情都说了。 白超越听罢,脸色惊疑。 “真的有此事?” 宋嵘一脸不快。 “曜宸哥还没走。” 顺着他的目光,白超越看向了窗外不远处的花园。 撑开的帐篷周围点缀着彩灯。 一男一女正在帐篷前说话,夜灯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两人的面容。 正是季予惜和左曜宸。 “一开始我还不信,可现在——” 宋嵘满脸难受,像是吃了死苍蝇似的。 “一定是这个徐合欢用了什么手段,才把曜宸哥迷得神魂颠倒。” 白超越也望着那两人静默不语。 帐篷前。 左曜宸已经喝完了一罐啤酒。 季予惜也喝干了手里的饮料。 她拿出手机,想拍拍天空。 但却什么都没拍到。 便设置一下镜头翻转,开始拍自己。 她的皮肤好极了,最原始的像素拍出来便已经非常有质感了。 没想到,在按下快门的前一秒,左曜宸忽然出现在了画面里。 咔擦。 快门声响起。 左曜宸和她合照便已经拍成了。 “你什么意思?” 季予惜望着那忽然出来抢镜头的左曜宸。 左曜宸重新开了一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口。 当啤酒入口的时候,喉结轮廓滚动。 “没什么意思。” 他的眼耀耀生辉,明明就充满了得逞之后的得意。 “哼。” 季予惜不搭理他了。 换了个方向,季予惜自拍。 她曾经也是非常喜欢拍照的。 可这些年拍得少了。 她有仇要报,但她的余生,不只仇恨,还有生活和抱负。 今天本来都把相机带上了,没想到计划泡汤了。 拍了几张自拍照之后,她回看相册,将不满意的照片删除掉。 今天白天她还是拍了许多照片的,但主要都是宝宝的照片。 真是每一章都舍不得删除啊! 但是翻到那张左曜宸忽然入境的照片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保留了。 “徐合欢。” 左曜宸忽然说话了。 他扔了那喝干的啤酒罐子,看向了季予惜。 夜色之中,他的五官轮廓鲜明深刻,一双眼别样明亮。 “什么?” 季予惜挑选着今天拍的照片,漫不经心地回。 “上次我的提议,你想好了没有?” 季予惜拧眉。 “什么提议?什么上次?” 左曜宸似乎是在开玩笑,又似乎还很是认真。 “就是上次,我想和你结婚的那个提议。” 正在手机屏幕上滑的季予惜,动作顿住了。 然后扭头,看向了身侧的左曜宸。 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正在等她的回答。 “和你结婚?” 季予惜重复着那四个字。 左曜宸点头,从鼻翼里发出了一个字节。 “恩。” 很轻盈,但很肯定的口吻。 仿佛刚才问的不是结婚这种大事,而是‘你吃了没’之类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季予惜放下了手机,露出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背刺了我,差点就搅黄了我的业务,好不容易才把宋嵘弄回来了,你问我愿不愿意和你结婚?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左曜宸:“不知道,所以我才问。” 季予惜:“你这是在向我求婚?” 左曜宸:“你觉得是就是。” 季予惜无语了。 这个男人的脑回路简直了。 “那我拒绝了。” 她也给了肯定的回答。 “你的求婚一点诚意都没有。” 左曜宸望着目光一直紧盯着手机的她。 眼波中幽光闪动。 “那如果我的求婚很有诚意呢?” 季予惜想也没想:“有诚意我也不会答应,我和你没感情,我才不会答应你莫名其妙的求婚。” 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竟然认真地分析了起来。 “我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季予惜:“不错的结婚对象多了去了。” 左曜宸:“你的孩子很喜欢我,我的孩子也很喜欢你。” 季予惜:“我的孩子你的孩子喜欢的人也多了去了——” 忽然,她放下了手机,看向了左曜宸。 “所以,你果然是和宋嵘说了奇怪的话,他才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左曜宸没否认,也没承认。 “和我结婚,你会省去许多麻烦,我也会省去许多麻烦。” 季予惜听得心里一凉。 原来,和她结婚,就是为了省去许多麻烦。 她的确是个不会麻烦人的人。 “和你结婚才是最大的麻烦。” 她音量都忍不住拔高了。 “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去和别人说一些奇怪的话,更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话。” 左曜宸依旧不承认。 “我从来没说过什么奇怪的话,至于他们想说什么,我也管不着。” 原来他就是这个态度! 放任流言。 季予惜恼了,放下手机,语气都冲了起来。 “左曜宸,你到底是想干什么!你老实跟我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左曜宸还是那句话:“和我结婚。” 季予惜忍不住,立马怼了回去:“可是你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像是要和我结婚的样子!” 左曜宸没说话。 季予惜又问:“那你现在算是在追求我的状态吗?” 左曜宸没有否认:“你说算就算。” 季予惜:“……” 第242章 给你一千万,离开他 季予惜瞪圆了眼。 “左曜宸,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奇怪的人,你这是追求人的态度吗?” 左曜宸蹙眉:“难道不是吗?” 季予惜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恩,很对,你就继续。” 说完,她起身走了。 “我去看看宋嵘,你把孩子抱回房间床上睡去。” 季予惜跑了之后,一边走还一边骂。 三番两次的坏她好事? 他管这叫追求? 这个男人的情商还停留在中学吧。 不会还觉得扯女生头花故意把人家弄哭就是爱她吧? 不是吧不是吧? 季予惜走了,左曜宸目送她的身影进了宋嵘的病房,才起身。 打开帐篷。 本来已经睡着的两个宝宝,正睁着四只滴溜溜的眼望着他。 “蜀黍。” 小羊羊眼里充满了同情,“你放心,你以后多多努力,麻麻还是会答应你的。” 而左霆昀则是一言不发,眼里满是失望。 连个女人都拿不下。 左曜宸摸摸两个小毛头。 “恩,我会努力的。” 季予惜进了宋嵘的病房,没想到,却看见了白超越。 “白小姐,你来了?” 白超越点点头。 季予惜先给宋嵘检查了病情,见他没有继续恶化,她才放心地回了办公室。 没想到,白超越忽然进来了。 而且一进来就直截了当地问:“听说,你是左曜宸的女人?” 正在换外套的季予惜动作一顿。 “白小姐,谣言不可信。” 可白超越似乎并不相信她。 “你知道左曜宸在左家的身份吗?” 季予惜回复冷淡:“我对他不感兴趣,所以不想知道。” 白超越:“你跟左曜宸是不可能的。” 季予惜没说话。 但心却悄然一凉。 似乎所有人都说,她和左曜宸不可能。 似乎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 季予惜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休息。 她回头问白超越:“我的私人生活跟宋嵘的病情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她将头发盘在了脑后。 “我的事业心比较强,不会因为私人生活而影响到宋嵘的治疗,白小姐您没必要来试探我。” 白超越轻轻一笑。 “我只是提醒你,他可是姓左的。” 季予惜:“我知道,他姓左,高不可攀的左家。” 白超越望着那匆忙离开的季予惜。 心里冷冷一嗤。 果然,和她的妈妈一样,是个恋爱脑。 在左家吃了这么大的亏,却已经对左家人恋恋不舍。 白超越走了之后,季予惜去看了另外几个病人。 路骁和卓不凡都完全不需要她担心的,两人都非常珍惜这次重生的机会,每天早睡早起,作息健康。 最头疼的就是宋嵘和另外一个病号。 忙完了,季予惜洗漱完毕才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虽然只是临时的休息室,但床很大。 季予惜进去的时候,首先就看见左曜宸睡了床的外侧。 他身侧,是两个宝宝。 大概是左曜宸将孩子们搬动了,两个娃娃都醒了,满床乱滚。 左曜宸都换好睡衣了。 季予惜拧眉。 “左曜宸,这是我的床。” 左曜宸侧躺着,背对着季予惜:“你不想睡床可以去睡帐篷,或者睡其他的房间。” 季予惜:“……” 好嘛,原来是想赶她走。 但是小羊羊却热情地招呼季予惜。 “麻麻,来啊来啊,一起睡啊。” 左霆昀也把自己身边的位置挪了挪,空了一块地方出来。 还拍了拍那块的空位置,邀请季予惜来睡。 季予惜望着那两双亮晶晶的眼,以及那被宝宝躺过之后,明显一看就香香软软的床。 “不了,我去隔壁睡。” 本来计划出去露营,然后睡帐篷。 谁曾想计划变动了。 打开了隔壁的空病房,季予惜看着那冰冷的病床。 再想想自己那香香软软的床。 她果断关了门,扭头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正哄孩子睡的左曜宸对她的忽然出现似乎一点都不惊奇。 “回来了?” 季予惜二话不说,脱鞋爬上了床,气鼓鼓地在床的另外一侧躺下了。 这是她的床! 凭什么让左曜宸占了? 凭什么出去睡的是她! “恩,回来了,睡觉了,晚安。” 季予惜亲亲小羊羊的脸蛋。 左霆昀也着急地凑过来,要亲亲。 关了灯,闭了眼。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床上竟然睡了三个男人,季予惜根本就睡不着。 哪怕,中间还是隔着两个宝宝,季予惜的心还是跳得非常诡异。 她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徐合欢。” 左曜宸轻轻地叫他。 季予惜:“闭嘴睡觉,不要吵到孩子了。” 两个玩了一整天的宝宝也终于来了困意,也慢慢地安静下来了。 左曜宸没说话了,只是轻轻地拍着身侧的孩子。 有一下没一下的。 季予惜刻意背对着他。 可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背,被一双灼热的眼盯着。 许久许久之后,身后只有绵长呼吸的时候,季予惜才悄悄地翻身。 见那三个男人都已经睡着了。 两个宝宝睡得可可爱爱。 左曜宸也合上了眼。 微弱的光线之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左曜宸双目紧闭,神态安详,优雅俊美的五官犹如一幅宁静的画卷。 虽然他已经三十岁了,可此刻的他却莫名干净,说是男大学生也不为过。 她脑海里回响着左曜宸昨晚说的话。 他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 可惜—— 他是左家人。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一个孩子。 第二天,季予惜睡醒的时候,左曜宸已经不在了。 卫生间传来了洗漱的声音。 季予惜伸了个懒腰。 然后抓了一个宝宝过来亲了一口。 “早啊,允云。” 被抓过来的左霆昀一脸愠色。 “你昨晚为什么不答应我爸爸的求婚?” 季予惜捏他的脸。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 左霆昀生气,翻身跑下床,不搭理她了。 季予惜在左曜宸出来之前赶紧走了。 免得一会儿见面了尴尬。 早上,季予惜给宋嵘做例行检查。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季予惜把脉结束之后,问。 宋嵘冷冷一哼。 “徐合欢,我想了一夜,我还是不能理解,曜宸哥到底看上了你哪儿了!” 季予惜沉着脸:“这样也好,有点事情让你忙琢磨也行,省得你整天要死不活。” 宋嵘忍不住屏了屏呼吸,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我给你一千万,离开曜宸哥。” 季予惜:“……” 第243章 你们睡了 季予惜替宋嵘将被单盖好了。 “我给你两千万,你去说服左曜宸,让他赶紧正正经经地找个人结婚,别整天惦记我这个二婚带娃的老女人了。” 宋嵘握拳:“徐合欢,我不是开玩笑,离开曜宸哥!” 季予惜:“那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季予惜询问了助理几句话。 得知昨晚宋嵘虽然翻来覆去,但好歹还是睡了几个小时的。 看他今天精神不错,看样子昨天的确是在装病了。 她也就放心了。 “徐合欢,你要怎么样才答应离开曜宸哥!” 季予惜都不想搭理他了。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左曜宸。” 宋嵘阴阳怪气:“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入曜宸哥的眼,徐合欢,你是第一个,你还是挺有手段的啊。” 季予惜:“我要是没手段,我能治好你这陈年老疾?” 宋嵘愤怒,但到嘴的话忽然就咽了下去。 他惊恐地望着那忽然出现在门口的一大一小两人。 “哥,昀儿,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左霆昀:“‘一千万’的时候我们就来了。” 父子俩几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冷脸。 宋嵘额头上的冷汗登时就下来了。 “你们聊,我出去了。” 季予惜出去了。 左曜宸和左霆昀进了宋嵘的病房,两双冷冷的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左曜宸没说话,只是搬了张椅子放在了宋嵘的床前。 他坐下之后,一双眼看着宋嵘,也不说话。 宋嵘被他看得冷汗迭起。 “哥,你还有事情吗?” 他心虚得不敢看他。 左曜宸:“有。” 宋嵘不敢说话。 左曜宸:“我跟合欢的事情,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宋嵘的汗当场就下来了。 可他还是大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哥,我觉得,她配不上你。” 左曜宸没有评价他的觉得,而是问他。 “你有喜欢的人吗?” 宋嵘沉默半晌:“有。” 左曜宸:“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宋嵘支支吾吾了好久,才说:“……我不敢表白,我怕我配不上她。” 左曜宸冷哼:“那就不怪你了,你根本不懂。” 宋嵘被左曜宸说得不敢回话。 最后,左曜宸拍了拍宋嵘的肩膀。 “好好养病,不要再耍小性子了。” 左曜宸走了之后,宋嵘陷入沉默之中,久久不语。 季予惜等左曜宸走了之后,才端着药进来了。 “该喝药了。” 此时的宋嵘正拿着一个手机。 对着一个聊天对话框发呆。 见季予惜进来了,他忙将手机收好了。 喝完药之后,季予惜问他:“刚才左曜宸跟你说什么了?” 说不定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果然,宋嵘冷冷一嗤。 “别以为你跟我哥睡了,你就能上位了,徐合欢,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此时的宋嵘非常悔恨,一恨自己得罪了左曜宸。 二恨,徐合欢竟然趁此机会跟左曜宸睡了。 他已经打听到了,昨晚左曜宸跟徐合欢睡了同一个房间! 季予惜太阳穴一跳。 左曜宸果然说了奇怪的话! “好好好,好得很。” 季予惜立马就去找左曜宸了。 诊所的厨房里招聘了一个全职厨师做饭,供应简单的早餐。 季予惜杀过去的时候,左曜宸正在照顾两个宝宝吃早饭。 “麻麻,来次早饭了。” 小羊羊欢乐地朝她招招手。 季予惜看见有孩子,暂时地将内心的怒火压了下去。 小羊羊喝奶喝得一嘴的胡子。 左曜宸抽出餐巾纸替他擦了擦。 左霆昀也立马把嘴撅过去,要擦一擦。 季予惜坐下之后,耐住性子,吃了点东西,填了填肚子。 一直到两个宝宝吃饱了撒欢地跑出去了。 季予惜才开始兴师问罪。 “你刚才是不是又跟宋嵘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左曜宸吃了一口全麦面包。 “什么奇怪的话。” 季予惜:“你别装傻,刚才宋嵘说我们睡了!” 左曜宸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笑,“我们昨晚难道没睡在一起?” 季予惜黑了脸。 “那能一样吗?” 左曜宸反问:“有什么不一样?” 季予惜无语了。 狠狠地放下了筷子。 “左曜宸,你是不是觉得到处造谣,败坏了我的名声,我就只能非你不可了?” 左曜宸吃着饭,刷着手机。 漫不经心地道:“也不是不可能。” 季予惜被气得吃不下饭了。 “所以你就是承认了,你就是故意的!” 左曜宸还是那句话。 “你说是就是。” 季予惜没说话了。 这个男人恶劣到了极点。 和他,真是无话可说。 吃完饭,季予惜到了办公室,拿出手机,发现她和‘戎戎’联系的专用软件上,有一条全新的消息。 【。】 一个句号? 季予惜回复:【戎戎,怎么了?】 没有回复。 不过这个小弟一向神出鬼没,季予惜也没有太在意。 病房里,宋嵘把玩着手机,不知道是在思索什么。 卓无忧忽然进来,催他出去做户外运动。 没想到,宋嵘忽然朝她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压迫感满满。 卓无忧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今天的妆不行吗?” 今天特意学了个新妆,能戳死人的假睫毛,拿着直尺描的眉毛。 “我今天可是精神小妹妆。” 宋嵘又无神地收回了目光。 虽然是同龄人,但卓无忧明显感觉宋嵘和自己完全就不一样。 他最终还是放下手机,和卓无忧一起到了花园。 开始做操。 卓无忧还以为他会继续闹脾气呢,没想到,这么配合。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好好配合治疗,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卓无忧的目光却看向了另外一间病房。 “那里住的是谁?” 正巧,隔壁病房的窗户打开了。 一个身穿绸缎长裙的黑长直美女正在窗前安静地看书。 阳光撒在了女子的脸庞上,显得她肌肤如雪,莹润似珍珠,眉目五官如同古画般的精致。 “哦,隔壁啊,是个大美女,叫林戴钰。”桌无忧随口回答。 宋嵘诧异:“林戴钰?” 林戴钰看着书,忽然对着窗外发出了一声叹息,眉心微蹙。 还真是像个林黛玉。 卓无忧:“好了好了,你就不要打听别人的隐私啦!” 林戴钰的病,跟宋嵘一样非常邪门。 季予惜也是最近才接手的。 宋嵘笑了笑。 “我可没打听别人的隐私,我只是看她长得漂亮,是我的菜,我想多了解了解。” 第244章 宋嵘搞事情 卓无忧看向了林戴钰。 她的名字真是取好了,人如其名,还真是个林黛玉。 卓无忧撅着嘴。 “……明明前两天还说自己对女人没兴趣,今天就盯着美女看,虚伪。” 宋嵘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戴钰。 户外运动结束之后,卓无忧果然就看见宋嵘去隔壁病房串门了。 卓无忧还想跟过去看看。 却被宋嵘拦住了。 “你就没必要跟过去了。” 卓无忧的脚步顿住了,很快,就看见宋嵘和林戴钰就聊上了。 男俊女靓,看起来真是养眼极了。 还化着一脸丑妆的卓无忧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哼,虚伪。” 卓无忧冷哼了一声。 宋嵘一直和林戴钰聊到了下午才红光满面地回来了。 一回来,就给了卓无忧一张卡。 “这张卡,你收好。” 卓无忧没个好脸:“干什么?” 宋嵘直截了当地道:“拿着这张卡,明天一整天都不要回来,出去好好玩玩。” 卓无忧一愣。 “你想干什么?” 宋嵘慵懒地抬起眼皮看她:“我看不出来吗?我想泡林戴钰,我不希望有碍眼的人打扰我的兴致。” 碍眼的人。 原来,自己是个碍眼的人。 卓无忧的心拔凉拔凉的。 “好好好,我才不想守着你,你不给钱我也会出去玩。” “在我眼里,你才是碍眼的人!哼!” 卓无忧气鼓鼓地跑了。 宋嵘冷哼了一声。 “愚蠢。” 第二天,卓无忧就真的收拾好了东西要走了。 卓不凡也提议让她约上朋友出去散散心。 自卓不凡出事以来,都是她在照顾卓不凡,加上学业,她都好久没有出去了。 现在卓不凡的生活已经能自理了,该让卓无忧放松一下了。 “记得喝药,做操。” 临走时候,卓无忧特意去宋嵘的房间里叮嘱了一番。 宋嵘正在低头看手机,头也没抬。 “只要你不回来,今天所有的消费我买单了。” 卓无忧:“哼,谁要你的臭钱!” 宋嵘下意识怼她:“你的处境我知道,你现在缺的就是臭钱。” 卓不凡家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卓不凡被车祸残废之后,他爸爸小三带着私生子进门了。 他们兄妹俩被挤兑出了卓家。 大概也是没钱的。 可卓无忧却没说话,扭头就跑了。 一头齐腰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如轻纱一般荡起。 带来了一阵花香在房间里洋溢。 宋嵘抬起了眼。 却只看见她的背影。 她今天,好像没化那个丑妆了。 一头齐腰长发用彩色的发带束着,非常精致…… 卓无忧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隔壁病房的林戴钰往宋嵘病房里来了。 “无忧,要出去啊。” 林戴钰不仅人长得柳眉杏眼,斯斯文文,恭顺的眉眼还带着一股子书香气息。 她的打扮古色古香,说话也是低声细气、柔柔弱弱的。 真像是画里跳出来的林黛玉。 “恩,我要出去玩一天,好好养身体,不要乱跑哦。” 林戴钰将她上下看了看,秒目里眼波流转。 “打扮这么漂亮,要出去和男朋友约会啊?” 卓无忧抿抿唇,将涌上来的那一丝娇羞掩盖了下去。 “还只是Crush啦——” 目送卓无忧离开之后,林戴钰去了宋嵘房间里。 两人支开了所有助理,将门也关了—— 卓无忧果然一整天没回来。 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看见诊所里一阵大乱。 那一片卓无忧精心侍弄的花园里,躺了个人影。 那人影在花园里左滚一圈,右滚一圈,将那一片茁壮生长的花直接压平了。 卓无忧目瞪口呆:“……” 拿着一个巨大酒瓶的林戴钰喝得面红耳赤,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巨大的酒瓶直接对嘴‘吨吨吨吨’。 “来啊,快活啊——” 鼻青脸肿的助理试图靠近。 “小姐,您真的不能再喝了,徐医生回来看见你喝酒,她一定会生气的。” 没想到,助理的手才拿到酒瓶,喝高的林戴钰眼里寒光一闪。 “敢动老子的酒?” 助理浑身一僵。 然后就看见自家那柔柔弱弱的小姐袖子一撸,飘逸的蕾丝上衣之下,两坨硬邦邦的肌肉突显。 她一把将助理扭住,下盘一沉,气沉丹田。 “嘿呀——” 一阵气吞山河的厉喝之后,一米八的大汉助理被她一个过肩摔砸在了地上。 助理发出了一声闷哼,身体弓成了个虾子。 喝高的林戴钰有使不完的力气,大步走向了一排山茶花。 “嘿呀!” 又是一声气吞山河的低吼。 山茶花被连根拔起。 卓无忧急得冲向了不远处看热闹的卓不凡。 “怎么回事?不是严防死守不让喝酒的吗!” 季予惜一开始就叮嘱过了,这家伙个酒蒙子,喝高了什么都干了出来。 果然,几个助理都摁不住她一个! 卓不凡抱着胳膊。 他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实在是不敢过去帮忙。 “这得问宋嵘。” 卓无忧看向了卓不凡目光示意的方向,见宋嵘就站在屋檐下,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宋嵘!” 卓无忧大步走了过去。 “林戴钰的酒是不是你给的!” 宋嵘收起了笑容,表示无辜:“没有啊,我请她来我房间里下棋,没想到,这家伙把我珍藏的一箱伏特加翻出来了。” “她二话不说就开了一瓶喝了,我也打不过她,一整箱都被她给抢走了。” 卓无忧气得双目喷火。 “你房间里为什么有伏特加!” 宋嵘耸耸肩:“朋友送的。” 卓无忧气得跺脚。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宋嵘斜靠着空花墙。 “你说是就是吧。” 现在怪宋嵘已经没有意义了。 林戴钰这头猛兽被唤醒了! 再不拦着她,她就要当场表演一个林戴钰倒拔垂杨柳了。 “快,拦住她!” 卓无忧赶紧去帮忙。 可惜,林戴钰带来的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助理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卓无忧的帮助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诊所里大乱。 季予惜得知消息赶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花园被糟蹋了,一整排山茶花被连根拔起。 林戴钰喝懵之后,被绑了回去。 站在林戴钰的床前,望着床上被五花大绑的人,以及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助理。 季予惜差点要掐自己人中了。 第245章 我不满意 她大步跨进了宋嵘的房间里。 今天的宋嵘倒是非常乖巧。 早起早睡,药准时喝,也在认真做操。 “宋嵘,给我个解释。”季予惜沉声。 宋嵘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已经给卓无忧解释过一遍了。” 季予惜冷笑:“你觉得我会信吗?” 宋嵘一脸无所谓:“我无所谓,管你信不信。” 季予惜磨着牙。 “因为左曜宸?” 宋嵘云淡风轻。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猜的。” 季予惜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好,你好得很。” 摔门出去了。 她走了之后,宋嵘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 哼,这个痴心妄想的女人,就该好好地教训一番。 但随即,目光转向窗外的时候,那一丝笑容却沉重了起来。 他的窗外,正对那片花园。 曾经,在卓无忧的精心侍弄之下,花朵们争奇斗艳。 可如今,都被林戴钰给压平了。 只剩下一地残花败朵。 卓无忧蹲在花园旁,扶起了一株花,试图抢救抢救。 但手一松,花就萎了下去。 她耷拉着头,做好的漂亮发型,因为刚才骚乱而松散开了去。 精致不再,只剩下颓废和失落。 宋嵘的笑容在这一刻消失了。 第二天一大早,失眠的宋嵘躺在床上,久久不愿起来。 一闭眼就想起了那一片被压平的花,和卓无忧手里那一朵扶不起的花。 他像是做了一件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少爷,要不要把窗户打开晒晒太阳?”助理问。 宋嵘下意识道:“不用。” 他忽然有点害怕看见昨晚的那一片废墟。 但没想到,到八九点,窗外竟然准时地响起了卓无忧洒水浇花的声音。 宋嵘犹豫了会儿,还是打开了窗户。 却见那一片新鲜的花赫然映入眼帘。 还没来得及走的园林师傅正在帮忙修整花园,卓无忧正在开开心心地给花浇水。 季予惜和送花来的商家交涉着花园新方案。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嵘的目光。 季予惜和卓无忧同时看向了他。 宋嵘脸上一烫,关了窗户。 更没想到,公司那边忽然打电话过来了。 接到电话的宋嵘脸色一变。 “好,我马上上线。” 就在刚才,宋嵘自主创业的软件公司,被黑客攻击了。 公司内网被黑,所有产品都无法上线。 客户损失惨重,公司也是损失惨重。 宋嵘立马打开了电脑。 霎时,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立马就从一个寻死觅活的中二少年,变成了掌控一个公司的上位者。 “现在什么情况?”他问。 公司那边传来消息。 “老板,对方来势汹汹,我们的安全部门完全就顶不住,还得需要老板您亲自出马。” 宋嵘:“好。” 一整个上午,季予惜都忙得脚不沾地。 林戴钰大醉一场,她是喝爽了,可真是快气死季予惜这个主治医生了。 这家伙也是一身怪病,还总是酗酒。 喝药期间还经常跑到夜店鬼混,季予惜都亲自去抓过两次了。 这一次把她抓来诊所里住院,她家里还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助理来盯着。 为的就是让她喝不到一滴酒。 没想到啊,竟然因为宋嵘而破功了。 调理林戴钰身体的时候,还不忘找人收拾昨晚林戴钰留下的残局。 这家伙虽然身负怪病,但力气大是真的,将她精致的小院子霍霍得不成样子了。 花园草坪,都要重新布置了。 她忙碌的时候,宋嵘也在忙。 此次入侵公司的黑客,必定不是一般黑客。 宋嵘亲自带出来的安全部门被对方打得丢盔卸甲。 服务器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入侵了。 重要资料数据被窃取。 堂堂一个科技公司,竟然被人打得这么难看。 一直到宋嵘亲自下场,才稍微地控制住了局面。 这一次,宋嵘冷汗迭起,知道自己遇上对手了。 和黑客展开攻防战的时候,他摸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特殊软件,发送了一条求救消息出去。 但石沉大海,无人回复。 折腾到了下午,公司才算是恢复正常了。 但宋嵘根本就不敢松懈。 这一次的对手太强了。 几乎和他不相上下。 他们斗了一整天,谁也没讨到便宜。 最后,还是对方率先撤退。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宋嵘疲惫得躺在了床上。 拿出手机,发现自己发出去的求救信息,还是未读状态。 他的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傍晚。 忙得脚不沾地的季予惜才算是松了口气。 林戴钰总算是醒了,但喝了这么大一顿酒,对她身体的伤害,现在还无法估量。 季予惜拿起了一整天都没看的手机。 竟然发现有一条小弟发来的消息。 【老大,sos!】 看样子,还是上午发的。 时间已经过去10个小时了。 【戎戎,你怎么了?】 戎戎正好在线。 【没事了。】 季予惜正想问个清楚,却看见左曜宸的车停在了门口。 她一下子将手机放下了,垮着脸就出去了。 “你还知道来!” 季予惜见到左曜宸,忍不住埋怨。 左曜宸沉着脸。 “我会教训他的。” 不用季予惜多说,左霆昀已经大步地走进了宋嵘的房间里。 还狠狠地关了门。 “你让允云去干什么?允云能起什么作用?”季予惜非常不满。 左曜宸:“绰绰有余。” 季予惜不知道他们是有什么计划,可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因左曜宸而起。 “都怪你,现在宋嵘觉得我是个痴心妄想的小人,整天想算计报复我,想让我难堪,你满意了?” 左曜宸默了好一会儿。 “我不满意。” 季予惜:“……” 她抱着胳膊,问他:“你教训了他这一次又能怎么样?他只会将一切都怪到我头上。” “左曜宸,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没想到,左曜宸竟然严肃道:“宋嵘的性子我明白,他认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季予惜:“所以呢?” 左曜宸:“和我结婚,他自然会忌惮你。” 季予惜:“……” 宋嵘的房间里。 拖着病体忙了半天的宋嵘感觉自己要虚脱了。 没想到,左霆昀忽然推门进来了。 “昀儿,你怎么来了?” 宋嵘立马坐了起来。 第246章 我爸爸要教训你 左霆昀却冷冷道:“听说,今天你公司出事了?” 宋嵘立马提起了警觉。 “你怎么知道?” 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势必引起市场动荡,动摇客户对他们的信任。 所以宋嵘第一时间就让公关封锁了消息。 好在并没有造成重大的公关事件。 左霆昀那张小嫩脸上满是冰冷无情。 “是我爸找人干的。” 宋嵘大惊:“为什么?” 左霆昀冷笑:“你还敢问为什么?”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场一下子就变了。 宋嵘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左霆昀。 “因为徐合欢?” 疯了! 一定是他疯了。 要不然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左曜宸竟然找人搞他的公司。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这跟左曜宸理性冷酷的人设根本就不符! 左霆昀那张冷脸和他的父亲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还不够吗?” 宋嵘瞠目结舌,久久无法回神。 今天,他可是损失了几十个亿! “昀儿,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爸爸的意思?” 宋嵘还是不死心。 他不相信,左曜宸会为了一个徐合欢而对付自己。 左霆昀:“是我的意思,也是我爸爸的意思,有疑问吗?” 宋嵘终于相信了,满脸死灰。 左霆昀走的时候还警告了一番。 “这次只是给你一个小小教训,下一次可不就是这么简单了。” 宋嵘忽然回神,问他: “黑客也是你爸找的?” 左霆昀冰冷无情:“那是当然。” 宋嵘似乎十分在意。 “你们找的黑客是谁?” 左霆昀没回答。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就好好地养病吧。” 左霆昀教训完宋嵘之后,便去季予惜面前邀功了。 “我和爸爸已经把宋嵘教训了一顿,他以后不敢和你作对了。” 季予惜看看他,再看看左曜宸。 冷哼一声之后,勉强接受。 “……还不都是你爸爸惹出来的事儿。” 如果不是他从中阻拦,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事情。 这个宋嵘也是个没脑子的。 左曜宸说什么他就是什么! “好了,我原谅你们了,回去吧,我还要加班。” 左曜宸望着季予惜,欲言又止。 季予惜:“你还想等我给你奖励吗?没有!” 左曜宸走了之后,卓无忧来报告情况。 “宋嵘那家伙被教训了,现在还窝在床上不说话,看来是大受打击了。” 话里满是幸灾乐祸。 季予惜好奇:“左曜宸到底是怎么教训他的?” 卓无忧:“我听说是左曜宸找黑客黑了他的公司,给他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终于让他老实了。” 黑客? 季予惜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想探听更多,但卓无忧听到的消息也很有限。 季予惜立马去打听,从业内人士口中才得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宋嵘的公司被黑客攻击了,整个公司上下根本招架不住。 最后还是宋嵘亲自出手,才把事情平息了。 消息瞒得很好,没有造成太大的恶劣影响。 但是却瞒不过一些业内人士。 季予惜回味着那消息。 “呵,还真是有点东西啊。” 左家。 “太好了!儿子,你的脚能动了!” 在床上做了两个月废人之后,今天左牧深第一次感受到了腿的存在。 他被判了死刑的腿,竟然能动了! 虽然只有一条,只是能轻微地动一下脚腕。 但这对于他来说,这简直就是重生! 左曜明和蓝婉芳喜出望外,左牧深也是喜极而泣。 “我有感觉了!太好了!” 他摸着自己的腿,似乎感觉有一阵阵的暖流正在往自己的腿部灌注。 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真的可以恢复了。 “徐医生,多谢多谢!” 左牧深拉着徐半夏的手,连声道谢。 徐半夏对于这一切并未惊讶,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现在还只是个开始,你坚持用药,不出半年,我就能还你一双健康的腿。” 左牧深全家喜出望外。 徐半夏也是指望着左牧深这次能治好了,让她能摆脱左心玉的报复。 唯独,季曼珠不高兴。 她虽然强颜欢笑,但那僵硬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 她好不容易才被允许进入左家。 他们说好了,过几天就让她和左牧深领证。 左牧深的腿废了,人生也就那样了,左家准备让他和季曼珠结婚之后,尽快做试管生孩子。 但现在,左牧深的腿有望被治好。 那他们肯定又会变卦了。 那她又算什么? 看着左牧深那逐渐有了知觉的腿,季曼珠的眼如同淬毒般的阴暗。 她绝对不能就这么看着左牧深的腿好起来。 纠结之中,季曼珠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电话。 季曼宁。 思考片刻,她还是拨了出去。 对面的人得知了这消息,冷哧一声。 “季曼珠,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左牧深的腿治好或者治不好,你都不要指望嫁入左家。” “以你的身份和地位,你就算嫁进去了也是伏低做小的懦弱原配。” “你就该听我当年的建议,让季予惜嫁给左牧深,你做他在外面的女人,男人就是这样,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季曼珠脱口而出。 “我当了一辈子私生女,我绝对不可能再当小三!” 季曼宁讥讽道:“那你有当正室的资格吗?你嫁给左牧深,你的妯娌都是财团千金,你和她们比,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话堵得季曼珠胸口里难受极了。 “季曼宁,你就不能盼着我好吗?” 季曼宁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口气。 “我早就说过,让你多读点书,美色是不长久的,你偏不信。” 季曼珠气得挂了电话。 本想找季曼宁出主意,没想到又是一阵嘲讽。 让她给左牧深做小的? 那怎么可能? 她在左牧深身边这么多年,经营了这么久,如果不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左太太,那她这些年又算什么? 这件事情,她要自己来办。 左牧深的腿既然已经废了,那就让他一直废着。 他成了废人,左家才会让她过门! 左牧深得意忘形之际,忍不住给季予惜打了个电话过去。 现在季予惜还是予惜日化的老板,她的电话还是很好找的。 “季予惜,我的腿马上就要好了,惊不惊喜?” “哈哈哈,等我的腿好了,我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你,季予惜!这个仇,我不会忘记了。” “你既然要跟我斗,那我就跟你斗到底!” 听着电话里那扭曲到变形的声音。 季予惜只是给了一句评价。 “神金。” 第247章 我治不好 季予惜挂了电话,很快就打听到左牧深的情况。 “徐半夏还真能治好他啊?” 卓无忧得知左牧深有望被治好的消息,也是着急得不行。 她哥哥的腿,就是左牧深干的! 季予惜手机神秘一笑。 “他的腿才不可能这么快好起来。” 相比于左牧深的事情,季予惜现在更关注宋嵘的身体。 他这几天的确是乖了。 乖乖吃药乖乖做操,也不作妖了。 看来是真真实实地被教训怕了。 “徐合欢,我真是不明白,曜宸哥到底是看上你哪儿了!” 宋嵘这几天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季予惜把着他的脉。 “要是知道他看上我哪儿就好了,我一定立马就改。” 宋嵘的脸色憋得难看。 “我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竟然还——” 季予惜换了只手把脉。 “那你要我怎么样?现在和你哥相亲相爱吗?” 宋嵘一噎。 竟然无言以对。 左曜宸能看上徐合欢,还真是个奇迹。 徐合欢竟然还敢拒绝左曜宸,更是匪夷所思。 “我和他在一起你要蛐蛐我,我不和他在一起,你还是要蛐蛐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面对季予惜的质问,宋嵘憋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挤出来几个字,“我只是为我哥感到不值。” 季予惜:“那你好好地劝劝你哥。” 忽然,季予惜电话响了。 是一位行业前辈打来的。 “前辈,怎么了?” 电话那头很是激动。 “合欢,我听说你回京都了,你们京都出了一个病例,你一定感兴趣!” 季予惜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一边给宋嵘检查筋脉。 “怎么说?” 前辈道:“这个病例双腿高度腐烂坏死,想要复原的难度极高,现在大多数同行给出的治疗方案都是直接截肢。” “我记得你以前治愈过一例啊!合欢,你的机会来了!” “这个病例出自京都望族,现在整个京都和整个龙国的医学界都在关注,如果你能治好的话——” 对面的人太激动了,嚷得宋嵘都听见了。 他心道季予惜一定会接。 或许,这就是左曜宸看上她的原因吧。 可医术好医生,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季予惜蹙眉,打断了对方的话。 “那个病患叫什么名字?” 前辈:“姓左,叫左牧深——” 季予惜:“我治不好,不接,也千万别推荐我。” 火速挂了电话。 季予惜似乎心情不错,给宋嵘针灸的时候,还哼着小曲儿。 “卓不凡你都治好,这病例还不是小意思?”宋嵘说话了。 季予惜:“我和左家关系不好,我不想治左家的人。” 宋嵘:“也包括我哥?” 季予惜没说话。 宋嵘又喋喋不休地道:“我听说这个左牧深,在冷家的场子里闹事打人,让人把腿给打断了。” “冷家出钱跟左家和解,他到处求医,本来都快把腿给治好了,这几天忽然就恶化了,到了必须要截肢的地步。” 季予惜:“你怎么知道的?” 宋嵘:“我妈为了我的病,到处求医问药,我认识很多医生,听他们说的。” 季予惜:“哦,那有人问的话,千万别推荐我,我治不好。” 第248章 左牧深截肢 宋嵘争取道: “你真的不试试?你如果治好了他,你就真的扬名京都了。” 季予惜的注意力都在宋嵘的背上和头上。 “我治好你也一样能扬名京都。” 宋嵘:“……” 他以前接触过的医生有许多还在关注着他的病。 左牧深的事儿,就是在和他们交流的时候听见的。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不想争取就算了。” 白超越和傅沉香隔三差五就来探望宋嵘。 宋嵘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人精神了不少,那消瘦的身材也逐渐有肉了。 那股精气神,都提起来了。 和母亲姐姐闲聊一番之后,宋嵘说了左牧深的事情。 “……徐合欢是不是有病,这么好的机会放在她面前,她不知道争取。” “当初争取让我来她这里治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如果她能治好左牧深,她立马就能扬名京都了。” 他却没注意到白超越和傅沉香听完之后,一致地沉默了。 傅沉香道:“这个事情,你就别管了,徐医生不愿意治,你千万不要插手。” 宋嵘冷哧:“我才没那兴趣。” 等白超越和傅沉香都走了。 一直听他们聊天的卓无忧也跳了出来。 “你可千万别到处乱说!” 宋嵘拧眉:“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人。” 好奇怪,为什么他感觉到自己的母亲姐姐,和卓无忧听到左牧深的腿快废的事情,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难道,他们有什么瞒着自己? 卓无忧:“那你就一直不明白好了。” 宋嵘想不明白,但他敏锐地发现了事情的诡异之处。 不只是卓无忧,傅沉香和白超越表现得很诡异。 最诡异的还是左曜宸。 左曜宸也是知道徐合欢治好了卓不凡,他肯定也知道,徐合欢对左牧深的腿,一定有办法。 可他愣是没向左牧深推荐过徐合欢。 诡异,实在诡异。 趁着左曜宸来诊所看望季予惜,也顺便看宋嵘的时候。 宋嵘终于憋不住,直接问。 “左牧深不是你的同族侄子吗?他的腿废了,可徐合欢能治好,你为什么不把她推荐给左牧深?” 左曜宸的神色依旧深沉如海。 “不该问的别问。” 宋嵘也就不问了。 但是疑问的种子已经在心中生根发芽了。 左牧深的腿,烂得全京都都知道了。 还真是有人问到了宋嵘这边来,问他有没有什么医生可以推荐的。 宋嵘愣是憋着不说。 没过两天,就传来消息。 左牧深的腿因为化脓坏死,被迫截肢了。 宋嵘看着朋友发来的左牧深的照片,无比遗憾地叹息了一声。 “徐合欢,如果你愿意出手的话,他的腿兴许还能保住,你现在肯定都扬名京都了。” 说话的时候,他忍不住看向了一边的卓不凡。 卓不凡的腿,比左牧深的情况可糟糕多了,都被季予惜治得能正常行走了。 季予惜还是那句话。 “我治不好他。” 宋嵘忽然好奇地问:“你和左牧深是有仇吗?” 季予惜送去一个白眼。 “我还是喜欢那个沉默寡言整天只知道悲春伤秋的你。” 宋嵘:“……” 可惜,他是真的查不到徐合欢跟左牧深到底是有什么渊源。 连最八卦的傅沉墨,都没有消息。 正巧,傅沉香来探望宋嵘。 见到季予惜,她好奇提醒。 “左牧深的腿废了,左家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不过你放心,我们傅家和白家不会放任不管的。” 季予惜收拾着宋嵘的药。 “谢了。” 等她一出去,宋嵘立马问傅沉香。 “姐,你们到底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快和我分享分享吧,我琢磨得觉都快睡不着了。” “左家为什么找徐合欢的麻烦,难道他们已经知道徐合欢能治好左牧深却不愿意出手的事情了吗?” 傅沉香本不想说,但这个事情影响重大,很快就瞒不住了。 “左牧深的腿,是徐医生废的。” 宋嵘:“?!”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没过几天,季予惜就收到了徐林远打来的电话。 “左牧深的腿从大腿截肢,可惨了可惨了。” “徐家又被砸了,徐半夏让人打了个半死,徐家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你拿给他们的那株药上,徐家和左家正带着人来回春堂闹事呢。” “我就说当初就不该给她那一株棉城寸身。” 季予惜听见这消息却高兴得眉开眼笑。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徐林远知道她高兴,可还是忍不住责备。 “一会儿过来了记得不要太嚣张了,至少,别笑出声来。” 宋嵘见季予惜要离开诊所了,立马过去询问:“你是不是要去回春堂跟左牧深对质了。” 季予惜:“是啊。” 宋嵘:“你为什么不找曜宸哥?” 明明只有左曜宸一出手—— “不用了,我不想欠他什么。” 季予惜出门了。 她一身简单旗袍,玉簪简单地将头发一盘,拎着一个小小的包。 像是要去逛街一样。 但宋嵘知道,她要去的,是龙潭虎穴。 宋嵘立马打了电话出去。 “妈,徐合欢去回春堂了。” 白超越回:“儿子放心,妈妈不会让徐医生出事的。” 宋嵘想打电话给左曜宸。 但还是作罢。 这种事情,他一定知道得比她还早。 回春堂大堂。 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回春堂的徐林远,带着十几个保镖和保安。 另一方,是徐家和左牧深一家。 “徐林远,你这个畜生!徐家养你这么大,你怎么能帮着外人!” “让季予惜那个贱人出来,她的药出了问题!让她滚出来给左家偿命!” 徐长寿亲自出动,一把老骨头颤颤巍巍。 他身边跟着几个徐家人,也是灰头土脸的。 站在徐长寿身后的徐半夏鼻青脸肿,戴着口罩和帽子,肿起来的熊猫眼里挤出了两道怨毒的视线。 她一直盯着徐林远。 以及徐林远的身后,似乎是寻找什么人。 徐林远的目光又看向了左家之中。 左曜明蓝婉芳和季曼珠声色俱厉地叫嚷着。 轮椅上的左牧深面如死灰。 大腿以下的躯体不翼而飞。 整个人宛若行尸走肉地瘫在了轮椅上。 徐林远抿了抿唇,强行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第249章 把季予惜的腿打断 徐林远收敛了笑容,一步步地走下了台阶。 “诸位,我再说一遍,我们回春堂的药童叟无欺,那一株寸身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经得起任何鉴定和质疑,如果你们拿不出证据,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季曼珠立马出来反驳。 “一定是那株寸身出了问题!牧深哥哥的腿成了这样,你们回春堂要负全责!” 徐家上下已经开始叫嚣了。 两家都咬死了,就是那株药的问题。 此时,回春堂之中,正好有许多名医来拿药,立马就被吸引过来了。 一打听才知道是回春堂的药出了问题。 苦主正在闹事。 人是越聚越多,无数双眼睛看向了左牧深,以及他那双被截肢的腿。 一时之间,左牧深那本就伤口刺痛的腿,更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一般难受。 他看着残缺的自己,觉得自己好像连一个正常的人都不算。 大概是察觉到了左牧深的情绪,季曼珠立马贴心地握住了他那冰凉的手。 “牧深,你放心,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今天我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季予惜的真面目,我要把她的腿打断!” 左牧深抬起那猩红的眼,仇恨的目光四处寻找。 “季予惜呢!我要让她死——” 季曼珠内心快意。 “她一定会来的,现在事情闹大了,回春堂为了自己的名誉,一定会把她拿出来抵罪的。” “我已经提前联系了京都医学界和媒体,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如果回春堂不把季予惜拿出来,它就开不下去了。” “就算是冷家,这次也休想保住她!” 左牧深看着季曼珠,忽然觉得她无比英明伟大。 回春堂大堂热闹非凡,成群结队的记者正直播着这里的一切。 忽然,门口一阵人头攒动。 “季予惜来了!” 回春堂外,季予惜在几个保镖的保护之下,出现在了旋转门内。 记者开始疯狂地拍她,生怕自己错过了。 季予惜脸色如常,来的路上还抽空补了个淡妆。 “诸位,麻烦让一让。” 记者们吵吵嚷嚷地让出了一条道来。 季予惜从容地从那条道上,往大厅来了。 “真是笑话,你们不怀疑徐半夏的医术有问题,不怀疑左牧深那一副药里的其他几十味药,就单单怀疑我回春堂的棉城寸身?”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堂堂左家,原来也这么不要脸,尽干碰瓷的事情。” 左牧深瞬间瞪圆了眼,望着季予惜的方向,几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的嘴唇嗫嚅颤抖着,似乎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季曼珠一见季予惜来了,立马指着她,疾言厉色的控诉。 “你一直在针对牧深哥哥,你恨他当年抛弃你!你肯定不会放过这一次报复的机会!” “一定是你,你休想抵赖!” 季予惜走到了季曼珠面前。 一阵子不见,她憔悴了不少,大概是因为要忙着照顾左牧深这个残废。 “哦?有证据吗?找鉴定机构鉴定过了吗?药渣呢?药渣送过鉴定部门吗?” 季曼珠冷笑,眼泪直掉,楚楚可怜。 “季予惜,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恶毒!你机关算尽,肯定是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 “你肯定是会将所有证据都消灭的,但你和我都清楚,所有人都清楚,就是你!一定是你!” 季予惜都快笑出声来了。 “证据都没有,你放什么狗屁!” 季曼珠却故意看向了徐林远。 “堂堂回春堂,京都最驰名的药堂,你们纵容一个小人在这么重要的药材上动手脚,你们回春堂的名誉到底还想要不要了!” 又看向了自己叫来看热闹的医学界人士。 “大家可看清楚了!回春堂的药治坏了我老公的腿,他们还抵死不认!这样的地方,你们还敢来买药吗!” “他们今天能公报私仇,往我老公的药里做手脚,他们也能肆无忌惮地往你们的药材里面做手脚!” 徐家也是迫不及待地把所有的锅都推给了季予惜。 “徐林远,事实就已经摆在眼前,你还要偏袒季予惜这个贱人吗!” “回春堂是我们徐家的回春堂,你只是个打工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还要欺上瞒下到什么时候!” 徐林远看着热闹,耸耸肩:“抱歉,今天说什么也不会把人交给你们。” 季曼珠立马将火力都集中到了徐林远身上。 “我知道你的底细,你是季予惜的姘头,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左右回春堂的事情!” “你们真正的老板,是徐家的前辈!把回春堂真正的老板请出来!” “这里的事情,你说了不算。” 季曼珠知道季予惜能在回春堂这么嚣张,是因为她是徐林远的姘头。 现在这个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他难道还想继续欺上瞒下不成? 回春堂真正的老板肯定也已经知道了。 只要真正的老板出场,徐林远和季予惜这个两个小丑,就会当场原形毕露。 徐林远还是那句话:“我回春堂的药材在拿出去之前是经过严格质检的,如果真的是我们的药材出了问题,我们回春堂绝对不会逃避。” “但如果是碰瓷——” 他眼里寒光一闪。 “我们回春堂可是很记仇的。” 季曼珠有恃无恐,她知道今天季予惜是到头了。 “我们不想跟回春堂作对,我们只要季予惜出来负责!” “她害得我老公截肢,我们今天必须当面打断她的腿以解心头之恨!” “徐林远,你靠着你爸爸的关系才在回春堂里找到了工作,徐家是回春堂的徐家,不是你的徐家!你没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 徐长寿迫不及待地道:“对,回春堂是我们徐家的!而你,徐林远,你从小就是个不通医理的废人,你今天要是再敢偏袒那贱人一句,我们就把你正式逐出徐家!” 徐林远看着徐长寿,以及那一帮徐家人。 “好,我今天就把话放这里了,我们回春堂的药没问题,季予惜也无罪!” “你们要是质疑,就请把证据拿出来,而不是在这里信口雌黄!” 第250章 只剩半截 徐长寿当即狠狠地跺着自己手里的拐杖。 还满脸威严:“徐林远,从今天开始,你就再也不是我们徐氏之人,你的任何事情,跟我们徐家再无关联!” “我们徐家也和你正式切割,徐家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 徐林远点头:“好,今儿个来的人也不少,正好让大家做个见证。” 他面向众人,面带微笑。 “我徐林远今天正式退出徐家,以后跟徐家再无瓜葛!” 徐长寿和徐家人得意洋洋。 徐长寿指着徐林远身边的保镖们。 “你们听见了吗?徐林远已经退出徐家了,他再也不是徐家人了,你们身为我们徐家的保镖,就没必要再护着他了!” “你们,现在就把徐林远和季予惜给我拿下!” 保镖无一人行动。 若不是戴着墨镜,此刻的他们一定翻出了整整齐齐的白眼。 徐长寿再次狠狠地踱着拐杖。 “你们是没听见吗!把徐林远和季予惜这两人给我抓起来交给左家处置!” 还是无人行动。 徐长寿:“你们别忘了谁是你们的老板!是我们徐家!” 季曼珠目光四顾,也发现了异常。 回春堂的老板怎么还不来? 就算老板不在,高层也总该出现来终结这场闹剧了! “你们回春堂这么大的企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人在这里败坏你们的名誉吗!” “我知道你们回春堂的老板此时此刻一定在关注着这里!徐林远和季予惜所作所为你们一定都看见了!” 季曼珠的话响彻整个回春堂大厅。 回春堂之中没人回应她。 季予惜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这群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报警,也不封存证据,只知道来闹事,难怪左牧深让你们坑得只剩半截。” 只!剩!半!截! 众人纷纷看向了左牧深。 以前的左牧深有一米八,现在的左牧深截了肢,身高一米不到,可不是只剩半截! “季予惜!” 左牧深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大厅。 气急攻心之下,他的伤口似乎被撕裂了,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 “把她的腿给我打断!我也要让她尝尝成为一个废人的滋味!” 可惜,还是没人动。 他们左家只来了一家四口,徐家来的几人还都是些中年人。 而对面,兵强马壮,十几个保镖! 季曼珠看得眼里喷火。 怎么和自己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季曼珠着急了,站到了记者面前,指着徐林远就高声控诉。 “大家都看清楚了,回春堂草菅人命!回春堂的药材把我老公治成了残废!” “你们回春堂的招牌,今天就算是彻底的砸了!” 徐家一听回春堂的招牌都要砸了,催着徐林远。 “你快把回春堂真正的老板请出来啊!” 此时,有一个看不下去的名医站了出来。 “你们徐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回春堂的老板正是徐总,你们打听清楚了再来闹事好吗!” 徐长寿忙问:“是哪位徐总,你认识?快,将徐总请出来主持大局啊!” 那位名医是回春堂的老客户了,和徐林远经常打交道。 “就是你们眼前的徐总,徐林远!他就是回春堂的创始人!” “他和徐教授一起创办了回春堂。”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徐长寿脸色一变,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徐林远?是回春堂的老板?还是创始人?” 目光看向了徐林远。 “这个废柴,连黄芪和党参都分不清楚,他怎么可能是回春堂的老板!” 那名医道:“信不信随你,反正他和你们徐家已经没关系了。” 徐长寿和徐半夏满脸震撼。 更没想到,到场的医学界之人,许多都是回春堂的大客户,本身就是医生,都帮着回春堂说话。 “左牧深用的药里有几十种药材,全是徐家出的,只有一味是从回春堂买的,你们怎么就断定是回春堂的药出了问题?” “他们药渣拿不出来,也没个鉴定结果,我看就是想碰瓷。” “这还用问吗!他们就是想碰瓷!” 季予惜站出来,对众多围观的医学界人士,高声道: “诸位,我们回春堂在京都经营多年,才有了今天的名声,断不可能做出自毁声誉的事情。” “如果是我们的药出了问题,我们必定会负责,但如果是碰瓷,那不好意思,请滚出去。” 她手点向了徐家和左家的人。 “从今日起,这几位正式被列入回春堂的黑名单,回春堂永不合作!” 徐长寿气得老脸颤抖。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回春堂是我们徐——” 徐林远:“容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合伙人,我们两人一起创办了回春堂。” 一时之间,所有目光都看向了季予惜。 她,竟是回春堂的创始人? 季曼珠摇头:“不可能!回春堂已经开张十年了,季予惜怎么可能是回春堂的创始人!” 徐半夏也忍不住站了出来。 “徐林远,你为了保一个季予惜,不惜撒下这种弥天大谎,有意思吗?” “她拿出来的药毁了左牧深的腿,害得他下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你是保不住她的。” 季予惜冷眼看徐半夏。 “药方是你写的,大多数药材都是从你那儿拿出来的,承认自己医术不行,把左牧深给治残了有这么难吗?” 徐半夏当然不能承认:“我的药方没问题,一定是你的药出了问题!是你蓄意报复左牧深!你给我的药是假的!” 季予惜憋着笑:“你上次信誓旦旦说能治好左心玉的脸,最后把她治成了个大脓包,现在把又左牧深治成半截了,想甩锅了?”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徐半夏身上。 看她的目光都带着怀疑。 徐半夏语气慌张! “我的药没问题!是你!一定是你!上次左心玉用的药也是你出的!左心玉的脸肯定是你毁的!” 左牧深也有了一丝怀疑。 但他更怀疑是季予惜。 季予惜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如果你们今天执意要保护这个贱人,那我今天就把回春堂砸给你们看!” 左牧深放下了狠话。 可没想到,外面立马来了一大群黑衣保镖。 白超越、傅沉香带着傅家白家宋家的人来了。 “我儿子的病现在全靠回春堂的药,今天有我在,我看谁敢闹事!” 第251章 证据 白超越和傅沉香坚定地站在了回春堂这边。 许多人都知道,白超越的儿子宋嵘,现在正在接受治疗,许多药都只能从回春堂拿。 “你们白家傅家是想和我左家作对吗?” 左牧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也是苍白异常。 白超越看了一眼左牧深。 “你代表不了左家,我猜,左家肯定也没有批准你们这些无脑的碰瓷行为。” 众人这才发现,左牧深一家就来了四个人,远不如之前的声势浩大。 左家的人没来。 左曜明脸色一红。 “我怎么不能代表左家,我可是左氏国际的董事,我的意思就是左家的意思,白超越我劝你不要来蹚这趟混浑水。” 他越是虚张声势,说明他就越是心虚。 白超越抱着胳膊。 “如果你真的能代表左家,那你们现在就不是在这儿碰瓷了。” 此时的众人也会意了。 如果是左家出手,还能让他们闹这么一出? 那肯定是直接让回春堂的老板去左牧深的病床前磕头谢罪。 左牧深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淡了。 “我的腿是季予惜废了,我好不容易见到了希望,却又被她暗算而截肢。”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压抑着巨大的仇恨。 “我左牧深和她不死不休,我今天一定要打断她的腿,让她尝一尝我的痛苦。” “我的目标不是回春堂,你大可不必出来出这个头,这个事情,跟你们白家无关。” 白超越也将自己的态度摆了出来。 “左牧深,我还是那句话,今天有我在,你休想闹事。” 季予惜被回春堂、白家、傅家,几波人马护在了中央。 此时众人也完完全全地站到了回春堂和季予惜这一边了。 纷纷对左牧深的碰瓷行为进行了指责。 左牧深和季曼珠气势汹汹的来,却被众人指责得灰头土脸。 左牧深目眦欲裂地看着那被重重保护之下有恃无恐的季予惜。 “季予惜,你高兴了,你的目的达成了!” “我今天不能让你罪有应得,但我也将你的真面目暴露给了京都大众,你在药材里下毒,你毁了我的人生,从今以后,我看谁还敢买你的药!” 季予惜也终于是站了出来。 “左牧深,你说的也是有道理的,虽然大家都知道你信口雌黄,不会相信你的话,但京都之大,哪怕只有1%的人信了你的话,这个基数也是很庞大的。” 季曼珠眼里一喜,立马开始道德绑架。 “那你就是承认你下毒了。” 季予惜没接腔,而是滑了一下手机屏幕。 下一刻,回春堂大厅里的几台大屏幕都齐刷刷地开始播放一段监控片段。 “这是我朋友给我发来的,左牧深家厨房的监控视频。” 监控视频很短,但都是精髓。 一开始就是徐合欢在熬药。 忽然,她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出去了。 之后,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进了厨房,快速地往药罐里放几味药。 加了料之后,那人快速逃走,走的时候还心虚地看了看监控的方向。 监控将她的脸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正是季曼珠。 左牧深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僵硬着脖子扭头看向了自己身侧那一直对嘘寒问暖的女人。 季曼珠的脸瞬间就失去了血色。 “不可能,这个视频有问题,这是AI合成的!” “牧深,你要相信我,这一定是季予惜的阴谋,我们就要结婚了,她在这个时候挑拨离间,就是不想看着我们结婚。” 左牧深双目呆愣,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 “季予惜,你想陷害我,那你可真的打错算盘了!这段视频是假的!牧深可是我的丈夫,我怎么可能往我老公的药里放东西。” 季曼珠心里有数。 第一天给左牧深下药的时候,她发现厨房还有监控,立马就删除了监控视频,还把监控给关了。 不知道季予惜从哪儿拿到了视频,但是她只有一段,只要自己抵死不认,她没有其他的证据,左牧深还是会相信自己的。 季予惜的目光在左牧深和季曼珠之间来来回回。 “监控可能是AI的,但药渣你怎么解释?” 季予惜拍拍手,就有人拿着几口袋药渣出来了。 “徐半夏,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左牧深喝剩的药渣?” 徐半夏还处在刚才的震撼之中,听季予惜一说,立马扑过来拿起了药渣。 经过她的仔细辨认,立马就察觉出了端倪。 “这是我给左牧深配的药,但是多了几味药!一定是有人往里面加了东西!” “新进来的这几味药都是毒性霸道的药,把整个方子的药性都改变了!” “不是我药方的问题,有人陷害我!有人陷害我!” 徐半夏兴奋的喊叫响彻在大厅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季曼珠。 季曼珠依旧面不改色。 “你们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坨垃圾就说是牧深的药渣,你以为有人会信吗?就算有药渣,你们也不可能拿到!那可是左家,不是什么猫猫狗狗能进去的地方。” “原来你们是一伙,是你们合伙害得我老公截肢,徐半夏、季予惜!你们罪大恶极。” 她转头看向了左牧深,眼里泪汪汪,委屈至极。 “牧深,你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害你,这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做的局。” “他们害了你,还想让我背锅,真是该死。” 左牧深看着季曼珠,眼里的猜疑在慢慢褪去。 季予惜看着左牧深那愚蠢的样子,忍不住抿唇。 “你很聪明,你把监控关了,但你买的这几味药,毒性都比较大,而且极为少见,整个京都拢共也卖不出几味,而整个京都最大的中药铺子,就是我们回春堂,真是不巧了,你们拿的那几味药,其中还有几个是在我们回春堂拿的——” 季曼珠浑身一颤。 可还是强装镇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左家陪着牧深,怎么可能出来买药!” 季予惜没说话,直接滑手机,大屏幕又开始播放视频了。 这一次是某个跟回春堂有合作的药铺大厅的监控视频。 一个中年美妇鬼鬼祟祟地进来了。 第252章 打断她的腿! 拿着一个单子问店员是否有单子上的药材。 店员拧着眉念出了那几味药材的名称,不放心地道:“这都是毒性很大,副作用很强的药材,你买来干什么?” 中年美妇道:“我女儿买来做研究的。” 店员道:“这些药材太罕见了,有几味我们店里没有,得去别处调配,你三天之后再来取吧。” 三天之后,美妇人来拿走了药材。 忽然,宋白瑜从外面走来了。 没想到正巧看见了正在播放的那段画面。 瞬间,她整个人面色惨白。 众人看完了那监控视频,再看季曼珠身边多出来的那个美妇人。 不正是监控里买药的那个人? 徐半夏忽然指着监控大声叫嚷。 “季曼珠,你妈买的那几味药,正是药渣里多出来的几味药!” “原来是你干的!是你害了左牧深!我的药方没错!没错!” 季曼珠环视一番众人,忽然一巴掌扇在了宋白瑜脸上。 然后狠狠地将宋白瑜推了出去。 “妈!你不是说那几味药加在牧深哥哥的药里能减轻药汁的苦味吗?” “我是听了你的话才悄悄加了药,为什么你给我的药材是有毒!” 宋白瑜被那一巴掌扇懵了。 “曼珠,你——” 季曼珠却是第一时间就抱着左牧深痛哭。 “牧深,对不起!我只是看你每天喝药这么辛苦,我想减轻你的痛苦,才往药里加了东西。” “我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会骗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只知道我们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恶毒,竟然想毁了你。” 她哭得情真意切,委屈得不能再委屈了。 地上的宋白瑜已经吓傻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 她慌乱的解释被季曼珠厉喝一声打断了。 “住口!” 她啪啪啪地给了宋白瑜几个巴掌。 “你可是我的亲妈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害我!” “我和牧深哥哥马上就要结婚了,他可是你的女婿啊!” “你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你心里扭曲,就见不得我幸福吗!” 季曼珠一番精湛的演技震惊四座。 众人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们信不信无所谓啊,得看左牧深信不信。 作为季曼珠大戏的唯一观众,左牧深已经满脸麻木了。 那无神的双目麻木僵硬地看着季曼珠。 眼珠子都动不了一点了。 季曼珠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 “我的心里只有你啊!” 她着急着解释,一边观察着左牧深的神色。 见他满脸都是麻木,什么表情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没信。 宋白瑜被打得满嘴是血。 但现在为了能让季曼珠嫁入左家,让自己翻身,也只好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下了。 “都怪我,不该听信了庸医的话,我不知道那些药是有毒的!” “曼珠,牧深,你们要相信我啊,我也是被骗了!我没想过要害你们啊!” 母女俩都哭得我见犹怜。 “啪啪啪。” 拍掌的声音响起。 季予惜鼓着掌出来了。 “好了好了,原来都是一场误会,你们既然是一家人,就该互相信任。” “左牧深,你的腿虽然被截肢了,但人又没死,以后好好地跟曼珠过日子吧,你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但是她的话里,全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季曼珠看了看左牧深,见他没说话,左曜明也是满脸惊疑的样子。 她立马指向了季予惜。 “季予惜,你少好心,是你废了牧深哥哥的腿!你才是罪魁祸首!” 她不断地提醒左牧深。 是季予惜废了他的腿。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没想到,一直不说话的左牧深忽然看向了白超越。 “白小姐,借你两个人。” 白超越不明所以:“你想干什么?” 左牧深缓缓抬起了手,颤抖的手指指向了季曼珠。 “打断这个贱人的腿。” 季曼珠看着那指向自己的手,整个人呆愣着,如同晴天霹雳般。 白超越点头:“完全可以。” 她手一招,两个彪形大汉拎着铁棍出来了。 季曼珠惊恐地退了两步。 “牧深,你说过你会一直相信我的!” 左牧深那毫无神采的眼神一动不动,他也没说话。 “为什么!你以前都是无条件相信我的!” 季曼珠带着哭腔质问,“你为什么会怀疑我!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 季予惜看着热闹,满脸好奇。 “是啊,左牧深,以前你都是无条件相信季曼珠的。” “她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她如果想害你,早就害了啊,一切都是误会啊,我觉得你应该继续相信她。” 说这话,她都忍不住笑了。 以前她和左牧深吵架的时候,他都是偏向季曼珠的。 季曼珠说的话,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号,他也会坚信不疑。 季曼珠握紧了左牧深的手。 “牧深——” 左牧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忽然扭头向了白家的两个保镖。 似乎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如同野兽般的嘶吼着: “打断她的腿!现在!马上!立刻!” 两个白家保镖迅速过来,二话不说,把还呆愣着的季曼珠给拖了过去。 穿着皮鞋的脚狠狠地往她的腿踹了下去。 季曼珠的惨叫声在大厅里回响。 左牧深却一点怜惜都没有。 “不够不够!打死她!” 他激动得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了解一切的左曜明,冷冷地看向了周围的那些医学界的人。 “季曼珠的腿,是我废的,如果你们谁敢给她治腿,就是和我左曜明作对!” 众人纷纷后退。 宋白瑜一看季曼珠被打,立马灰溜溜地跑了。 季曼珠被当众打断了腿,还被一顿暴打。 惨叫的同时,她还在求饶。 “牧深,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都是季予惜挑拨离间!” “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再看见左牧深没有半点动容之后,季曼珠的求救也变成了辱骂。 “左牧深,你活该变残废!你就该一辈子像条蛆一样瘫在床上发烂发臭!” “小人!贱种!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吗!你和我一样,都是自私自利恬不知耻的小人!” “你的腿就是我弄的!谁让你答应我和我结婚却又迟迟不兑现!” “我六年的青春都浪费在你身上了!只有你彻彻底底地成了废人,你们左家才能让我过门!” 第253章 兴许还能接回去 左牧深本来已经麻木了,可是听见这句话依旧气得大声咆哮。 “季曼珠,我对你还不够真心吗!为了你,我和整个左家对抗!为了你,我差点被逐出左家!”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了你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我的兄弟发小们嘲笑我!说我对个捞女掏心掏肺!” 季曼珠抱着自己的大腿惨叫着。 可还是要抽空讽刺左牧深。 “左牧深,你就是个笑话,你说你为了我和整个左家对抗,你对抗出了什么!” “你就算不残废也是个废物,你以为当年是你甩了季予惜吗!是人家看清楚了你是个废物主动退出的!” “废物!废物!要不是左家养着你,你早就沿街乞讨了!” 左牧深气得脸上青筋暴起。 多年情感终究是错付了! 忽然,他的目光猛然看向了季予惜。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像是正看什么好戏似的。 姗姗来迟的左家人迅速登场,将季曼珠抬了出去。 轮椅上的左牧深还在不断咒骂着,半截身体如同怪物似的颤抖着。 左家推着他快速朝回春堂的门外去了。 可没想到,到门口的时候,左牧深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瞳孔一阵紧缩。 “卓不凡!” 回春堂大厅大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和左牧深撞了个正着。 左牧深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人。 尤其是看见他那双腿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颤抖着,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连发出来的声音都破了音。 “你为什么还能站起来!你的腿明明已经被废了!” 是左牧深让人下的手,所以他最清楚。 他亲眼看见卓不凡的一双腿被碾压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怎么都不可能站起来的。 卓不凡从容的站到了路边,为坐轮椅的左牧深让开了路。 “有位神医治好了我的腿。”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左牧深的耳朵里却像是脑袋瓜子被什么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他的世界天旋地转。 “怎么可能!你的腿无人能治!” 他绝望地咆哮着。 卓不凡手揣在裤兜里,笑得很是轻松自然。 “你信不信都和我无关。” 左牧深还是不信。 “你把裤腿撩起来,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机械腿!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 他死死地盯着卓不凡。 他不信,卓不凡的腿一定是假的!是假的! 此时的回春堂之中都是京都医学界的人。 他们之中许多人还接诊过卓不凡,都一致地给他的腿判了死刑。 如今看着卓不凡站在众人面前,当然都是不肯信的。 卓不凡也不废话了,撩起了一只脚的裤腿。 “没用什么机械腿和假肢,这就是我自己的腿,如果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众人看那条腿,鲜活而有力,皮肤还留着当年车祸时候留下的疤痕。 真的不能再真了。 “天啊,卓不凡的腿竟然真的被治好了!” “神迹啊!” 卓不凡成了医学界名流们围观的重点。 许多医生不信,还特意上前对着他的腿又捏又掐。 确认了这就是他自己的腿,不是假肢。 左牧深疯狂地转动轮椅从人群之中冲了出去。 “卓不凡,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治好了你!那位神医在哪里!” 卓不凡的目光落在他只剩下一半的大腿上。 快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了。 可还是假装遗憾地道:“如果你没截肢,还是可以试试的,但你截肢了,那位神医也没办法了。” 左牧深的笑容彻彻底底地凝固在了脸上。 他绝望地看向了自己只剩下半截的腿。 后面的医生激动地将他挤开了。 他们比左牧深更对那位神医好奇。 面对诸多医生的询问,卓不凡也说出了那个他们期待的名字。 “治好我的人,叫徐合欢。” 还没走的徐半夏终于洗清了冤屈,正擦着汗,满脸劫后余生的快乐,却冷不防地听见了这个让她反胃的名字。 她不顾一切地挤开了人群,冲向了卓不凡。 一眼就看见了他那双健康的腿。 她那双腿她也是见过的,不可能治好了。 但相比于他的腿好了,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治好他的人,竟然是徐合欢? “你说是谁治好了你?”徐半夏的质问声破了音。 卓不凡重复那个名字。 “徐合欢,徐霞客的徐,合欢花的合欢。” 徐半夏彻底地呆住了。 “徐合欢?” 一边立马有人问:“徐?难道是御医世家徐家的医生?” 卓不凡看向了那涌上来的几个徐家之人,摇头否认了。 “不是,徐医生跟御医世家徐家毫无关系。” 徐家几人,被那‘毫无关系’几个字弄得脸面无光。 “哼,谁要和徐合欢有关系,我们徐家,跟徐合欢压根没关系。” “你的腿也肯定不是徐合欢治好的,徐合欢的医术我知道,你一定是出她请来的托儿!” 徐长寿压根就不信。 卓不凡也懒得解释。 “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合欢和你们徐家没有关系,你怎么认为对她都没什么影响。” 京都医学界的人信就可以了。 当然,大家都是信的。 在座不少人拒诊过卓不凡,知道他的情况,那是神仙都难救的。 但现在,他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了大家面前。 “敢问这位徐合欢徐大师,是什么来头,从哪个医学院毕业的?师从哪位教授,在哪个医院任职?”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徐长寿又满脸威严起来了,狠狠地瞪着卓不凡这个‘托儿’。 只要他敢说出‘徐长青’三个字蹭他们徐家的热度,他肯定会上去狠狠地打他的脸。 没想到,卓不凡道:“徐医生的来历我不方便说,她目前自己开了个诊所。” 愣是没说徐长青三个字。 徐长寿听了反而鬼火冒,像是一个拳头打在了棉花里一样难受。 卓不凡拿了药就走了,一大批医学界的人非要跟过去看看情况。 回春堂大厅恢复了安静。 保镖撤了,白超越看了看那满脸死灰的左牧深,再看季予惜。 左曜明第一时间就冲过去狠狠地打了徐半夏一巴掌。 “原来你们徐家有人可以治好我儿子的腿,为什么出事的时候你不找她过来!” 徐半夏本来就懵着的,被那一巴掌打得更懵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走,儿子,我们去找徐合欢看看,兴许她还有办法,你的腿还在冷库里低温保存着!兴许还能接回去!” 第254章 10分钟内让徐合欢出现在我面前 左曜明推着左牧深风驰电掣地往徐氏诊所去了。 “那我也先告辞了,有事及时找我。”白超越提出了告辞。 季予惜点头:“我这几天可能会比较忙了,我让卓不凡把人都带到了门诊部,住院部那边不会受影响的。” 白超越没说话,带着人撤了。 人都走了,季予惜看向了还在地上打滚惨叫的季曼珠。 宋白瑜没经过事儿,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惊慌失措、大呼小叫。 可惜,没人搭理他们。 左家的人早就跑了。 徐家的人也走了。 宋白瑜看向了季予惜,季予惜也是头不回的离开了。 季曼珠用尽力气抬起头看向了季予惜离去的方向,嘶哑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阵怪异的笑声。 “季予惜,你始终是我的手下败将!你的季家大小姐身份!你的未婚夫!所有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我的!” 季予惜回头看了一眼,季曼珠脸色狰狞。 “那你就握着吧。” 一个穷酸落魄的季家大小姐身份,她从来就没稀罕过。 至于那个未婚夫,曾经的朱砂痣,也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 左牧深是知道徐氏诊所在哪儿,所以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 一路上,他心潮澎湃。 这几天,是他人生最灰暗的几天。 他以为自己就是个废人了。 可现在,他又看到了希望。 只要能治好自己的腿,给多少钱都愿意。 但是到了徐氏诊所,却看见大门口被白家的保镖把守着。 “徐医生不在这里,去门诊部。” 卓无忧像是赶什么瘟神似的,满脸不痛快。 “闪开!我今天必须见到徐合欢,我的腿不能再等了。” 左牧深是真的着急。 他的腿被庸医截肢了,现在还放在医院冷库里,时间长了,失去活性,就真的没希望了。 卓无忧翻着白眼,她可没忘记以前左牧深和左心玉是怎么来诊所里耀武扬威的。 “我就算闪开了你也见不到合欢,她现在在门诊部接诊,这里是住院部。” 可左牧深在面对着稍纵即逝的希望时,人已经变得不理智了。 “把徐合欢叫回来,就现在!我要她十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 卓无忧:“……” 砰! 一声巨响之后,大门关上了。 “开门!” 左牧深像个愤怒的野兽似的锤击着大门。 “儿子,不要和这种计较,我们先去门诊部!徐合欢在那儿!” 被拒绝的左曜明拉着左牧深去了徐氏诊所的门诊部。 门诊部距离住院部只隔了一条街,当左牧深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大排长龙。 写明了挂号费一百万,依旧人头攒动。 左牧深一看见那人山人海的长龙,额头上的青筋就是一跳一跳的。 “爸,把这些人通通赶走!” 他像个失控的野兽,可左曜明还是有点理智的。 他看了看那些排队的人,面露难色:“这不好吧?” 被百万挂号费筛选剩下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徐合欢妙手回春治好了卓不凡的事儿已经传出去了,求医的人越来越多,左牧深的理智也像是被狗吃了一样。 “徐合欢就在里面,我现在就要见到她,爸,快想办法!” 一边一个排着队的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就你,还想见徐医生?后边排队去吧。” 有人出来维持秩序,门口大排长龙,许多还都是手脚不便利的人,派了助理和秘书来排队。 没人敢造次。 排成长龙的人群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着他的理智。 左牧深像疯狗似大吼大叫。 “让徐合欢给我滚出来!” “如果她今天治不好我的腿,我就砸了这诊所。” 无人搭理。 排队的人群之中,还传来了好多鄙视的眼神。 “爸爸,你快想想办法,我的腿不能再等了。” 不用左牧深催,左曜明已经满头大汗地在联系了。 “等一等,等一等,正在想办法。” 像他们这样的特权阶级,从来不会为这些医疗资源发愁。 随便动一动嘴皮子,交代助理一句,什么样的名医都能请到。 但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许多京都贵族都知道徐合欢将卓不凡治好了,想见她的人太多了。 结果就是,谁也插不了队。 忽然,左牧深看见一个男人拄着拐杖出来了。 他刚才明明看见那个男人是坐着轮椅进去的。 他才进去治疗室十分钟不到,竟然就能拄着拐杖走动了。 “徐医生是真的神医啊,我这腿已经瘫痪一个月了,被徐医生扎了几针就能走动了。” “徐医生让我每天都过来针灸!我能走了!我能走了!” 虽然一瘸一拐,但这效果已经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了。 左牧深的心更慌了。 可是京都权贵都在想办法插队,他还是不够看。 最终,因为人太多了,诊所开始打印排队号了。 左曜明一辈子没干过这种事情,愣是没抢到那仅有的一百个号,带着左牧深灰溜溜地回去了。 回到左家之后,左曜明求爹爹告奶奶,到处想找渠道插队。 同时,左牧深和左曜明还找到了左曜宸。 “曜宸啊,牧深的腿眼看着就要有希望了,你说什么都得帮一把啊。” “小叔,你和徐合欢很熟,只要你一句话,徐合欢就能到左家来给我单独看腿了!” 左牧深和左曜明苦苦哀求。 可惜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冷酷无情。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左牧深紧握着拳头,怒喝道:“为什么!你可是家主,你就应该帮我!” 左曜宸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声音理性到毫无起伏。 “你和左心玉得罪了徐合欢,你忘记了?” 左牧深哑口无言。 可是他还是恬不知耻地要求:“小叔,如果你愿意出手,徐合欢一定会答应给我治腿的。” 左曜宸还是那么无情。 “对不起,我做不到。” 左曜宸是油盐不进的。 他不愿意,左牧深开始撒泼。 “她还租着我们左家的写字楼,享受我们左家的庇护,她就该给我治腿。” 左曜宸甚至没看他一眼。 但是朱夏荷却忽然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你得罪了合欢,还想让她给你治腿,你就不怕合欢心情不好,一个手抖,要了你的小命?” 左牧深呼吸一窒。 朱夏荷继续道:“据我所知,合欢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你得罪了她,她是绝对不会给你治腿的。” 第255章 要毁掉她所有珍视的东西 看见朱夏荷,左曜明和左牧深脸上就更难堪了。 “当初你们看不上合欢,还想拿左家的权势压她,逼得合欢发誓永不接诊左家之人,我当时就提醒过你们了。” 朱夏荷娓娓道来,幸灾乐祸。 当时左牧深为了逼徐合欢治左心玉的脸,而搞了不少事情。 当他拿着左家向徐合欢施压的时候,是朱夏荷全力保护徐合欢。 “朱姨,牧深现在的情况要紧,您和徐医生的关系好,只要您开口——” 朱夏荷一语打断:“凭什么?” 冷冽无情的三个字,将左曜明嘴巴里即将蹦出来的话给生生地堵了回去。 眼前这个女人比自己的年龄还小,可辈分却比自己大得多了。 左曜明被她的气场逼得腰弯了下去。 “朱姨,牧深也是您的孙儿啊——” 朱夏荷虽然年过五十,但保养得如同少女般得体。 她那冰雪般冷酷的眼望着轮椅上的左牧深: “既然是我的孙儿,那当初我教导他做人要留一线不要赶尽杀绝的时候,他怎么不听?” 左牧深眼神躲避。 其实朱夏荷对左牧深这个继孙子接触并不多,她也不怎么插手左牧深的事情。 就只有两次。 一次是几年前,让左牧深在男女之事上要慎重。 第二件事便就是他和左心玉逼徐合欢接诊的时候。 左牧深脸色惨白。 “老太太您是真的不愿意为我开这个口了?” 声音嘶哑。 朱夏荷:“我脸皮没你们这么厚。” 最后,左曜明带着左牧深灰溜溜地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朱夏荷和左曜宸了。 朱夏荷才笑道:“我早说,不要得罪合欢。” 左曜宸抿了抿唇,没说话。 朱夏荷点了点桌子,提醒左曜宸:“合欢的名声现在已经打出去了,儿子,妈妈最后一次催你了,再不动手就真的来不及了。” 左曜宸点了点头。 ** 好不容易,左曜明才豁出老脸,弄到了一个徐氏诊所三天之后的号。 望着那好不容易才挂上的号,左曜行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左牧深那灰暗了几天的眼神终于有了神采。 左曜明还听说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牧深,快看新闻,徐合欢上新闻了!” 左牧深赶紧将ipad打开,见媒体对徐合欢进行了头条报道。 她不仅治好了卓不凡。 这一次,她还治好了一个被所有医院判定必须截肢的病例。 左牧深也认识被治愈的那个人。 他们当初是病友,也是到处求医,到处碰壁。 那个病友的情况可比左牧深复杂多了。 可是新闻里,他的腿竟然被治愈了。 腿部神经恢复,连脚趾都有了知觉。 媒体用了‘神医’来评价徐合欢。 “她一定能治好你的,放心吧儿子!” 左曜明宽慰着自己的儿子。 左牧深也重拾了生活的希望,眼里也有了光。 但随即,他的神色一变,提起了另外一个事情。 “爸,季予惜和回春堂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有了希望之后,左牧深眼下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向季予惜复仇。 虽然是季曼珠下毒弄坏了他的腿。 但他可没忘记自己的腿,始作俑者,是季予惜。 以前的季予惜毫无弱点,但现在—— 左曜明摇头:“查不到,她的消息藏着很深,一定是冷家出手,抹除了她和回春堂的所有明面上的关系。” “回春堂的创始人,只查到了徐林远,另一个查不到。” 左牧深笑得非常阴森。 “回春堂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那我就更不能放过这个回春堂了。” 左曜明却面露难色。 “牧深啊,要不就算了,你和季予惜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好了,她可是有冷家保着的——” 左牧深却是面色扭曲。 “我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左曜明也是被左牧深这满脸的戾气吓到了,心一横。 “你放心,回春堂在京都这么多年了,树大招风,想对付他们的对家多了去了。” “我下手隐秘一点,不会有人发现的。” 左牧深这才满意了。 “我要毁掉她所有珍视的东西。” ** 徐合欢出名之后,季予惜回家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这一次一回家,家里空落落的,不见了小羊羊的踪迹。 季予惜直接去了隔壁左曜宸家里。 果然,老远就听见了小羊羊和左霆昀那嚣张的笑声。 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宝宝在花园里光着脚到处跑。 满腿的泥巴。 一不小心栽倒了。 再蛄蛹起来的时候,就是满脸的泥巴。 而左曜宸,就在旁边放了个椅子,正在喝着咖啡看报纸。 一身雪白衬衫,精致不已。 “你儿子都快成泥人了,你还在这儿喝咖啡呢。” 季予惜在他对面坐下了。 左曜宸的眼神一直落在报纸上。 “那是你儿子。” 两个宝宝都浑身泥巴,根本就分不出你我来了。 “我儿子一直都养得很粗糙,你儿子以前也是这么养的?” 印象之中的左霆昀一直都很精致的,英伦风的小少爷。 但现在的左霆昀,已经被小羊羊给同化了,变成了个农村来的毛猴儿。 “随他喜欢。” 左曜宸放下了报纸,看向了季予惜。 “你终于有时间回来了,徐神医。” 季予惜:“我怎么感觉你的话里阴阳怪气?” 可左曜宸明显很不满的样子。 “你觉得是就是吧。” 又来了,这种阴阳怪气的口吻。 “左先生,我最近这段时间都比较忙,孩子就多多麻烦你照顾了。” 左曜宸神色不动。 “都是左家的孩子,我会好好照顾的。” 忽然,一个泥猴儿跑了过来,声音冷酷地问季予惜。 “我给你的证据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 是说季曼珠在左家给左牧深药罐里下药的视频,和药渣。 左牧深一直住在左家大宅里,那的确是季予惜的手伸不进去的地方。 她想要视频和药渣,还是需要些波折的。 但有人能轻易拿到,比如左曜宸和左霆昀。 视频和药渣提前就送到了季予惜的手里。 但她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拿出来。 季予惜看了看左曜宸,故意捏捏左霆昀的小脸。 “姨姨才没这么好心,替一个不喜欢的人,揪出他身边的坏人呢!” “让他和一个下毒的坏人结婚,然后一辈子锁死,那岂不是更好?” 第256章 回春堂关门 当左霆昀的视频传到季予惜这里的时候。 看着季曼珠往左牧深的药罐里放药的时候,季予惜简直要笑死了。 季曼珠才不会让左牧深就这么被治好了,她肯定会出手。 但季予惜的计划并不是这样的。 她并不想把季曼珠的事情抖落出来,她觉得,让左牧深和季曼珠锁死,在一起发烂发臭的比较好。 或者等他们结婚之后,再选个合适的时机,把事情抖落出来,恶心一下他们。 可最后还是觉得允云一番好意不能就这么白费了,还是把视频都出去了。 左霆昀小脸冷冰冰的。 “如果你一早把视频拿出来,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的事情了。” 季予惜揉着他的小脸。 “你不懂,过程比结果重要。” 左霆昀的冷脸稍微有些缓和了,便又问道:“视频和药渣都是我爸爸帮你拿到,你打算怎么报答他?” 望着他那认真的眼,季予惜看了看左曜宸。 “你平时就是这么教你儿子的?” 左曜宸否认了:“我从来不教他这些。” 左霆昀的小嫩脸上都是不可辩驳的威严。 “做人要知恩图报,我爸爸帮了你大忙,你得报答他。” 季予惜才不信这么小的一个人,会说这些话。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置身事外的左曜宸。 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冷漠和疏离,仿佛这里的事情都和他无关。 季予惜他蹲下身,问左霆昀:“告诉姨姨,你是怎么拿到视频的?又是找你的黑客朋友要的吗?” 见左霆昀的目光左顾右盼,季予惜掰正了他的小脸。 “你把你的黑客朋友给介绍给姨姨认识认识,好不好?姨姨也想认识酷酷的黑客。” 左霆昀当然是拒绝的。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是我爸爸拿到的。” 目光看向了左曜宸。 左曜宸被忽然冲过来的热情小羊羊抱着脖子亲了一口。 那雪白的衬衫上全是泥巴点子,他不疾不徐地抽出湿巾纸擦了擦脖子和脸上的泥巴。 抽空替自己的儿子打了一下掩护。 “恩,是我找人拿到的,找人恢复一段被删除的监控视频还是很简单的。” 对此,季予惜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左霆昀这个小朋友,真是越看越有趣。 而小羊羊似乎对几天不见的妈妈一点都不想念,一直缠着左曜宸。 季予惜刚想叫一下自己的好大儿,就被左霆昀挡住了视线。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爸爸帮了你,你要知恩图报。” 左曜宸依旧置身事外地擦着小羊羊脸上的泥巴。 而左霆昀则是一脸严肃地等着自己的回答。 季予惜微微皱眉,故意让自己显得很伤心。 “原来允云帮我是为了让我回报的,原来允云并不是因为喜欢姨姨,才帮姨姨的,允云好狠的心啊。” 左霆昀的脸垮了起来。 “徐合欢,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季予惜笑嘻嘻:“允云开玩笑的样子真可爱。” 左霆昀气得扭头就跑了。 “允云,等等窝啊!” 小羊羊也追了上去。 季予惜笑吟吟地看着他离开。 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左曜宸。 “左曜宸,你是没长嘴吗?怎么什么话都让你儿子说。” 左曜宸:“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好好好。 季予惜懒得和他争了。 “左牧深接下来一定会对付我和回春堂。” 左曜宸:“左家不会批准他的行为。” 季予惜:“他可能自己行动。” 左曜宸:“那我就不管左家的事了。” 好似在推卸责任。 但季予惜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左牧深要是被我玩死了,也不归左家管了是吧?” 左曜宸没把话说明。 “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很快,回春堂很快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先是几个重要的草药培育大棚起火了。 虽然抢救及时,但还是损失惨重,多种珍惜药材付之一炬。 又因为起火,暴露了一些消防问题,被相关部门勒令整改。 最后查出来,放火的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狗。 事发之后立马就逃出了国。 然后又是被人投诉药材造假,给人吃出了问题,被人投诉,还被媒体闹大。 更有源源不断地举报信到了各大部门,从税务、消防等各个环节攻击回春堂。 短短两天时间,回春堂负面缠身。 回春堂被勒令关闭整改。 开门时间未定。 整改的通知来得太快了。 上午还在办公,中午就收到了整改的通知。 午饭都来不及吃,公司就被迫关门了。 员工们纷纷收拾东西,快速从大楼里离开。 左牧深来的时候,看见回春堂已经闭门歇业了。 大厅里站满了相关部门的检查人员,整个回春堂人去楼空。 徐林远和季予惜正和相关部门的人交涉,十分忙碌的样子。 好不容易,将事情都交接清楚了,季予惜松了一口气,正要和徐林远说话。 回春堂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本土牌子,还卖中药。 但许多人忘记了,他们并不是本土品牌,而是在国外崛起的现代制药企业,卖中药只是他们业务的一部分。 暂时被关,对于季予惜来说不痛不痒。 但某些人马上就要受不了了。 季予惜一扭头,便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左牧深阴森森地出现在了大门口。 “来看我笑话?” 季予惜问他,似笑非笑。 他那张曾经俊美的脸,早已经变得阴森扭曲。 “回春堂,是我让人搞的。” 左牧深满脸的恶意毫无掩饰。 季予惜蹙眉,故意问他:“左家已经跟我和解了,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们左家不讲信用?” 左牧深似乎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一听他问出来了,整个人兴奋到颤抖。 “我左牧深想对付你一个小小的回春堂,根本就不需要经过左家。” “是左家跟你和解了,但我和你永远也不会和解。” 可惜,他的一番恐吓,并未让季予惜露出半点惊恐来。 左牧深的口气不禁加重了。 “季予惜,我会将你珍视的一切东西,一点一点地毁给你看!” “我要让你后悔!但我不会让你死,我要让你活着!痛苦一辈子!” 季予惜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半截身子上。 “没事的话,我就不送了,公司要关门了,闲杂人等请尽快离开。” 左牧深眼看着回春堂关闭,内心无比兴奋。 回春堂迅速关门了。 有左牧深在背后做局,想要开门遥遥无期。 左牧深高兴之余,也终于迎来了自己面诊的日子。 第257章 她就是徐医生 徐合欢现在是京都名流圈子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想见她的名流都得排队。 无论多大的面子,多大的人情,都必须拿号。 所以,左牧深手里的号就显得异常珍贵。 面诊那一天,左牧深没想到,竟然在徐氏诊所门口看见了季曼珠。 “你在这里干什么?” 面对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左牧深眼里只有冷漠和恶心。 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多看两眼就会污浊了自己的眼。 季曼珠现在也坐在了轮椅上,脸色苍白,身边只有宋白瑜跟着。 “我来这里干什么?当然是来治腿啊!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的吗,你想得美!” 事到如今,季曼珠也不装了,将所有的厌恶和恶心都写在了脸上。 左牧深脸色嘲讽。 “装了这么多年,现在怎么不装了,是装不下去了吧。” 季曼珠立马就冷笑,怼了回去。 “在你身边装了六年,我什么都没捞到!都怪你,废物!你要是有点用,我现在也不会这么狼狈!” “要是没左家,你这种废物进入社会连怎么死都不知道,你还沾沾自喜!” “你还想和你的小叔比?你拿什么和他比?人家在你这个年纪,早早地就靠自己打拼出了百亿家产,你有什么?” 被季曼珠怼得脸面无光的左牧深,内心只能无能狂怒。 他以前错把季曼珠当成了自己的知心人,和他说了许多真性情的话。 比如说他想超越他的小叔。 如今看来,自己就是个笑话。 “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以后就是个残废了,凭你自己是见不得徐合欢的。” “而我已经约上了徐合欢的号。” 季曼珠又讥讽道:“徐合欢讨厌你,她不会给你治腿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左牧深笑:“你个贱货,你根本就不懂,我能挂上号,就说明徐合欢愿意给我治腿了。” “我就算是个废物,那我也是左家的废物,只要我姓左,我这一辈子就注定了身份不凡。” 到左牧深的号了。 他不理会身后季曼珠的辱骂,一脸快意地进了诊所。 宋白瑜急得走来走去。 “怎么办啊?徐合欢的号也太难挂了,我们根本就抢不到啊。” “要是当初你听曼宁的建议,不瞎搞事情,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左牧深的腿如果好了,你就算不能和他结婚,也能凭这么多年的情谊做个情妇,一辈子荣华富贵不好吗!” 宋白瑜的话语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一听见那个名字,季曼珠就双眼猩红。 “你现在怪我有什么用?你要是能给我铺好路,我会铤而走险吗?” “你要是像季秋芜那样,可以给季予惜留下百亿遗产,我至于有今天吗?” “我可不想我的孩子也做私生子!” 宋白瑜被季曼珠说得脸一白。 “你个白眼狼,我可是你妈!” “我不管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宋白瑜扔下季曼珠就走了。 季曼珠狠狠地看着宋白瑜,心里仇恨堆积。 “哼,你们以为我的人生就这么毁了吗?没有!” “我还有一张牌!” 季曼珠拨了季予惜的电话。 她要告诉季予惜。 她的孩子没有死! 而且,她孩子的下落,只有她知道! 季予惜和徐合欢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卓不凡就是季予惜介绍给徐合欢治疗的。 季曼珠要季予惜给自己牵线搭桥,让徐合欢治自己。 不然,她就永远也别想知道,她的孩子去哪里了。 她要一直吊着她,让她痛苦一辈子。 可惜,季予惜的电话拨通之后,已经成了空号。 季曼珠慌了,她连续拨了几次,都是空号。 “季予惜,你出来啊,你还有个孩子,你如果想知道你孩子的下落就来求我啊!” 季曼珠急得撕扯着头发。 季予惜的几家公司目前都没什么声音,处于关闭状态。 回春堂也已经闭门歇业了。 她又开启了人间蒸发的模式,根本就联系不到她。 确认根本无法联系上季予惜之后,季曼珠崩溃了。 忽然,她打着轮椅往徐氏诊所里冲了过去。 “我要见徐合欢,告诉她,我是季予惜的姐姐,我要她给我治腿!” 不用保安出手,门口排着求医的人就把她给扔出去了。 真是想插队想疯了。 左牧深被助理推着往徐氏诊所里去了。 诊所外面人山人海。 但是里面却安静清幽。 只有挂了号的人才能进来。 一直到现在,徐合欢的身份依旧很神秘,所有病人都不许拍照,媒体也没找到一张她的照片。 如今,正是左牧深挂号看诊的时间。 他满脸轻松和快乐。 仿佛自己的腿很快就能治好了。 可没想到,一进诊所的她,就看见了季予惜。 季予惜一身简单连衣裙,正坐在花园里打电话。 她正如左牧深初见时候的一样。 纤尘不染,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 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一直到现在,左牧深依旧觉得,当年他们分开,是季予惜的多疑和猜忌。 是她太作,而断送了他们的爱情和未来。 一切都怪她,是她辜负了他的情谊。 季予惜放下了手机,看向了从大门进来的左牧深。 “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想给我使绊子?” 左牧深冷冰冰的声音里充满警惕。 “季予惜,你的回春堂已经没了,你该不会还醒悟不过来吧!” 他似是心虚了,大声威胁道:“只要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失去一切!” 季予惜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说是就是吧。” 这话从自己的嘴里说出去可是真的爽。 果然,左牧深听得一脸难受,再度警告她:“季予惜,我劝你,别在这个时候作死,我的报复不是你能想象的。” “让回春堂倒闭只是个开始,你的一切,我都将毁掉。” 季予惜抱着胳膊。 摇摇头,满脸遗憾。 她懒得和左牧深纠缠,扭头往诊所里走去。 左牧深是知道季予惜和徐合欢关系不错。 她今天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巧合。 她一定会从中作梗的。 左牧深心里一慌。 “季予惜,你给我站住!” 季予惜没站住。 左牧深连忙招呼左右保镖。 “去,把那个贱人抓到我面前来!” 几个保镖冲上去拦住了季予惜的去路。 当他们试图抓住季予惜的时候,诊所里忽然出现了大量保镖。 狠狠地将左牧深和他的人挡在了外面。 “你们想干什么!” 保镖质问他们。 “这个女人是来影响医生看病的,我不能让打扰到徐医生的!”左牧深说得言辞凿凿。 下一刻,就听保镖冷冷地道:“我看你是误会了,你口中的这个女人,就是徐医生。” 第258章 你不是徐合欢 左牧深自然是不信的。 “她?徐医生?” 他自己都笑了。 “这个女人的来历我比你们都清楚,她叫季予惜,是季秋芜的女儿。” 保镖没说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左牧深。 尤其是看向他腿的时候,那嘴角的讽刺根本压不下去。 “算了,不要和病人一般计较。” 一道声音从诊所里传来。 原来是季予惜去而复返。 但这一次,她已经穿上了一身白大褂。 “让这位病人来我的诊室吧。” 说着,季予惜戴上了口罩,进了诊室。 左牧深明明看见,那是徐合欢的诊室。 “她根本不是徐合欢,她是季予惜,她是冒充的!” “你们诊所就是这样糊弄我的吗!竟然随便就找了一个人来说她是徐合欢!” 左牧深咆哮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保镖一脸不耐烦:“如果你觉得我们是在骗你,那现在就请离开吧。” 轮椅上的左牧深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的气直直地往下落。 就像是一个人,刚看见了希望。 却又马上失望。 伴随着那不断下坠的希望,他整个人生都忽然变得黑暗无光。 “不,不可能,她根本就不是徐合欢!” “让开,我要去见真正的徐合欢!” 保镖也不拦着,放左牧深一个人进去。 反正他只剩半截身体,还能作什么妖? 其他的助理和保镖都被拦在了外面。 左牧深进了徐合欢的诊室之后,才发现,那诊室里还有个简单的治疗床。 床上趴着一个中年男人。 床上的男人忽然说话了。 “徐医生,我这病是不是必须得开刀了?” “我对麻药过敏,开刀那可是要我的老命啊。” 声音里带着凄凉。 季予惜道:“刚才研究了你的片子,不用开刀。” 男人大惊失色,眼里都是希冀:“真的?我这腿都断了好多年了,所有医院都让我开刀。” 季予惜已经戴上了手套。 眼里满是专注。 “我可以徒手正骨,把你断开的骨头接回去。” 中年男人面露难色,上下将她看了看。 似乎有点不信任。 “……可是那些医院的医生都说我的情况,正骨是不可能治好的。” “所以我才拖到了现在,做了好几年跛子。” 季予惜:“那你是信我,还是信他们?” 中年人想着自己这个号,挂得有多不容易,赶紧说:“当然信你。” 季予惜也不说废话,上前按住了她的腿。 找准位置,轻轻一掰。 ‘咔’一声脆响。 男人一声刺耳的惊呼。 季予惜收了手。 男人还在叽里呱啦的叫喊着。 季予惜蹙眉:“已经好了,你下地走走。” 尖叫的男人睁开眼,收了声,看了看四周:“……就完了?” 季予惜:“恩,已经治疗完了。” 男人试探着坐起来,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下地。 然后便惊奇地发现自己那错位的脚,竟然恢复如初。 “我好了?” 男人试着扔了拐杖,再试了试,发现自己真的恢复了,高兴得就要起跳了。 但被季予惜及时制止了。 “现在还不能跳,等回去养好了再剧烈运动。” 她麻利地开了单子交给男人。 “我们诊所现在不卖药,自己去外面药铺抓药。” 中年男人千恩万谢地拿着单子走了。 诊室里安静了。 季予惜喝了一口水之后,又将口罩戴好了。 然后那冷清的眼看向了轮椅上的左牧深。 “你呢?看不看?不看我就叫下一个了。” 此时的左牧深还满脸不可置信。 “你绝对不是徐合欢!你是季予惜!” 刚才的季予惜让他感到陌生。 是一个完全在他想象和掌控之外的陌生形象。 他认识的季予惜不是这样的! “我当初把你从山区里带出来,是我把你带回了京都!” “是我让你回到了季家,成了季家大小姐!” “我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你根本就不是徐合欢!” 左牧深在诊室里大吼大叫。 季予惜冷冷地看着他:“你怕不是忘记了,在遇见你之前,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左牧深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锤,满脑子都是金星。 他看见季予惜的第一眼,便被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她吸引了。 他打听了好久,都没打听到她的名字。 她如同一团轻盈的云,一缕带着异香的风,过处不留半点踪迹,令人无法抓摸。 左牧深也是耗费了许多心思,才打听到了她的行踪,强行和她偶遇。 并且通过她的相貌,猜到她可能是季秋芜那个失踪了十几年的女儿。 便趁机把她带回了京都,一路嘘寒问暖,帮助她认亲,最终抱得美人归。 对啊,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她在遇见他之前的名字。 左牧深双目发直,根本就不敢承认这个事实。 忽然,他情绪失控,忽然就伸手朝季予惜的办公桌而去了。 似乎是想抢她的茶杯。 一边还大吼大叫。 “你是冒充的!你不是徐合欢!让徐合欢出来!我要让她给我治腿!” 季予惜抬腿一脚将他的轮椅踢了出去。 “来人,这里有人医闹,抬出去!” 左曜明慌忙冲了进来。 他已经知道了季予惜就是徐合欢的事情。 眼下只能厚着脸皮腆着脸道:“予惜啊,你早说你是徐神医,我们也就不用白费这么多功夫了。” “你和牧深都是多年的情谊了,这点小病对你来说,岂不是手到擒来?” 季予惜笑。 “多年情谊?” 左曜明满脸兴奋:“是啊是啊,你们可是娃娃亲啊,等牧深的腿好了,我就安排你们立马结婚!” 他的儿媳是个神医。 以后,就是他手里的资源了。 谁还敢对他不敬? 季予惜忍不住嘴角的一丝抽搐。 “你们当我是傻子吗?” 左曜明还真是把季予惜当傻子了。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季曼珠那个贱人已经被牧深赶走了,阻碍你们在一起的唯一因素都不在了。” “你们啊,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终究还是发现彼此都是最对的人,这就是缘分啊。” 季予惜也不废话了,看向了左牧深。 “你的情况我也没办法,且不说我根本就不想治你,就算我脑残了,我想治你,我也没那个能力。” “能治好你的药,‘棉城寸身’毁于前几天的大火,整个大棚被毁,一株都没了。” 第259章 除非我的孩子活过来 左牧深一听这消息,脑子几乎要炸开了。 “你说什么?棉城寸身?没有了?” 季予惜:“没有了,一株都没有了,那场大火,烧毁了所有棉城寸身。” 左牧深的腿之前有了起色,靠的就是棉城寸身。 他不可置信地道:“你休想骗我,一定还有别的棉城寸身!” 季予惜轻笑。 “回春堂是全世界唯一能培育出棉城寸身的地方,回春堂没有,那全世界就没有了。” 左牧深摇头。 “一定还有存货!回春堂不是还有现代制药吗?一定已经提前把棉城寸身矿产里面的成分提出出来做成西药了!” 季予惜耸耸肩:“棉城寸身太少了,根本没有这么多来做研究,也没有存货。” 左牧深大叫:“不可能,不可能!你又不是回春堂的人,你怎么可能知道?” 季予惜一脸正经:“因为,所有棉城寸身,都是我种出来的。” 左牧深一脸呆滞。 嘴巴里只喃喃地重复着那几句:“不可能,不可能——” 季予惜:“很奇怪吗?我可是回春堂的创始人之一,回春堂所有的珍稀药材,都是我培育的。” “当年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就是去乡下考察药材种植基地的。” 左牧深的脑子里,猛地浮现出了他们初见时候的画面。 她背着一个竹篓,独自走在山里。 宛若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他问她在干什么。 她说她在打猪草。 但现在仔细想想,她应该是在采药。 “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左牧深忍不住内心的悲愤,大声咆哮。 季予惜只是淡淡地道:“左牧深,让我治你,也不是不可以。” 左牧深心里慌乱极了,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下意识地问:“条件是什么?” 季予惜笑了笑,仿佛很好说话的样子。 “让我死去的孩子,活过来。” 一句话,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左牧深的头顶。 太阳穴开始‘蹬蹬蹬’跳。 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面对着季予惜这一双平静到冷酷的眼,左牧深忽然捂住了胸口,往后一倒。 “儿子——” 左曜明惊呼一声,大呼小叫。 季予惜冷酷地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病人昏过去了,你们送到隔壁医院去吧,我这里不接急诊,下一个。” ** 季予惜看看家里监控。 好嘛,小羊羊又不在。 她直接去了隔壁左家。 管家刚给自己开了门,小羊羊就可可爱爱地跑了过来。 “麻麻,你回来了,都在等你了。” 左家,灯火通明。 餐厅里,晚餐已经上桌了。 以前那个长达十米的长餐桌已经撤去了。 现在的餐桌和季予惜家里的一样,刚好够四个人吃饭。 两个大人位,两个儿童专业餐椅。 气氛很微妙。 季予惜觉得自己好像进了自己的家一样。 小羊羊牵着季予惜蹦蹦跳跳地进了餐厅,还一路说着今天幼儿园里发生的趣事。 等季予惜到餐厅的时候,看见左曜宸已经在了。 虽然穿着家居服,但还戴着蓝牙耳机,正在进行电话会议,一口英文。 季予惜刚坐下,左曜宸忽然就说话了。 “洗手了吗?” 季予惜抬起手指向了自己。 “我?” 左曜宸:“就是你,徐合欢,医院细菌这么多,你回来为什么不先消毒换衣服?” 眉眼里都是嫌弃。 口气也很冲。 以往她来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消毒换衣服一说。 季予惜:“你不是在开电话会议吗?” 左曜宸按了一下蓝牙耳机。 目光盯着季予惜:“消毒,家里还有小孩儿。” 小羊羊赶紧扯扯季予惜,“麻麻要先去换衣服哦,窝们在蜀黍家里,就要遵守蜀黍家里的规矩哦。” 季予惜:“……” 所以,她为什么要出现在左曜宸家里? 明明自己有家,为什么要过来寄人篱下,还要守别人的规矩? “麻麻来窝的房间里换衣服吧。” 季予惜:“你的房间?” 小羊羊拉着季予惜去了二楼一个房间。 推开门一看,一目了然的霸气户型,落地窗视线相当优越,房间还装成了五颜六色的样子。 全屋都铺满了柔软的地垫,踩起来像云朵似的柔软。 甚至每一个锐角都贴了防撞条。 小羊羊的床,小羊羊的被子,甚至衣柜里都有小羊羊的一排衣服了。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直接拷贝了小羊羊在家里的摆设。 季予惜:“你这是搬过来住了?” 小羊羊:“是啊,蜀黍说,小羊羊是大宝宝了,要有自己的房间了,不能老是和允云挤同一个房间里。” 季予惜无语了。 “徐向阳,我们不是没有家,为什么跑到别人家里住?” 小羊羊还委屈上了。 “蜀黍说麻麻工作忙,不在家,就让窝搬过来了。” 季予惜:“他让你搬过来你就搬过来了?这是不对的!咱们自己有家,不能一直住在别人家里。” 小羊羊噘着嘴:“……可是窝喜欢和允云住在一起。” 门外,忽然传来了左曜宸的声音。 “孩子既然想搬过来就搬过来,为什么对孩子这么凶?” 声音里带着责备。 季予惜看向了那委屈的小羊羊。 此刻的她,仿佛成了一个坏人。 季予惜:“待会儿再说,我先去洗手。” 小羊羊赶紧打开了一个衣柜。 “麻麻,你的衣服在这里。” 那衣柜里,是一排季予惜的衣服。 也被小羊羊搬过来了。 季予惜:“……” 得和左曜宸好好地谈谈了。 换好家居服,浑身都消毒之后,季予惜才下楼了。 就看见餐厅里,左曜宸将小羊羊举了个高高。 一副父慈子孝的美好场景。 季予惜的出现就显得这么格格不入。 可那明明是她的儿子! 她的! 而左曜宸的儿子,则是站在餐厅门口等着季予惜。 一来就质问她:“你为什么把回春堂给关了?你为什么对爸爸的示警视而不见?” 没错,在出事之前,季予惜就收到了左曜宸的提醒。 左曜明和左牧深想动用左家的力量对付回春堂,但是在董事会上被否决了。 左家和回春堂的生意,没有任何竞争点,甚至还可以达成合作,没有理由打压回春堂。 左曜明便开始私下找人去对付回春堂。 一切都在左曜宸的监控之中,他还及时地给了季予惜提醒。 可是,回春堂还是被烧、被关了。 她完全就没有把左曜宸的话当回事儿。 第260章 还没解释不许抱我 季予惜弯下腰,想把一脸肉萌的左霆昀抱起来。 被他冷冷地打开了手。 “你还没解释,不许抱我!” 季予惜蹙眉,满脸伤感:“你们男人都是这么无情吗?明明前几天还要跟我天下第二好,今天就不许抱了?” 说着,还试图捏他的脸。 左霆昀满脸严肃:“我现在很生气,给我解释,不许岔开话题。” 季予惜蹲着身看左霆昀,眨巴着眼。 “允云今天很生气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目光转向了那置身事外的左曜宸。 这父子俩可真是亲生的啊。 自己不说的话让儿子说了。 左霆昀冷着脸:“连我很生气你也没看出来吗?” 季予惜赶紧抱着他亲了几口。 “让姨姨亲亲还生气吗?” 气鼓鼓的左霆昀可不是轻易能哄好的。 小手一背。 “给我解释,为什么不听我们的劝告?” 季予惜看了一眼和小羊羊嘻嘻哈哈的左曜宸。 解释道:“这是大人的事情啦,允云是小孩子,不懂。” 左霆昀的耐心似乎快被用光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懂不懂。” 季予惜耐心地解释:“回春堂这些年在京都算是稳扎稳打,但现在一下子就冲上了风口浪尖,树大招风,我也正想关门几天,等风头过去了再再开张。” 左霆昀脸色平静了一点。 “然后呢?” 季予惜:“我真的有听在允云的话,提前把一些珍贵的药材转移走了,被烧的只是一些普通点的药材。” 左霆昀扭过头去:“但是我听说这一次被烧的都是最珍贵的药材,那个什么棉城寸身就很贵。” 季予惜解释:“我故意的,我有一个讨厌的人,他想治的病必须用棉城寸身。” “我还特意让他挂上了号,他今天过来才让他知道棉城寸身都已经被烧了,气得在我的诊所里就晕过去了。” 左霆昀的脸色这才有了一丝缓和。 “你的解释很有道理,那我暂时相信你了。” 季予惜:“那我现在算是哄好你了吗?” 左霆昀想了想。 “哄好了50%。” 季予惜:“那我现在可以抱了吗?” 左霆昀满脸勉强。 “只能抱一小会儿。” 季予惜赶紧把左霆昀抱起来。 还是别人家的小孩儿抱起来香。 自己家的都抱腻了。 而且自己家的大概也这么觉的。 此时的小羊羊就完全地赖在了左曜宸的怀里,完全不想离开。 准时开饭。 四人在祥和的氛围之中吃了饭。 期间,左曜宸一边吃饭还在一边开电话会议,完全沉浸在了耳机的世界里。 只是偶尔帮小孩儿们夹个菜,证明他还在这场饭局之中。 而季予惜也忙着和两个宝宝互动。 两人没有丝毫互动。 等到饭吃得差不多了,两个小孩儿跑到花园里去玩了。 左曜宸的电话会议截止,关了蓝牙耳机。 季予惜也正好吃完,放下筷子。 她吃了一口餐后水果。 开始和左曜宸摊牌了。 “你把我的孩子接到你家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左曜宸也用叉子叉了果盘里的水果,送到了嘴边却没有吃。 “不干什么?只是觉得他放学回家,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管,很可怜,看在是亲戚的份上,就接过来吃饭洗澡。” 第261章 牧深哥哥你怎么只剩下半个? 季予惜瞪着左曜宸。 这个男人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那你对你亲戚的孩子还真是好啊,吃的用的都和你的亲儿子一样,那家产是不是也要和你亲儿子一样呢?” 季予惜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很算计的样子,企图让左曜宸倒胃口。 但左曜宸却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唇。 “也不是不行。” 季予惜:“你儿子原本可以继承你的千亿遗产,却要被人分走五百亿,他将来一定会恨你的。” 左曜宸:“五百亿,和一个他喜欢的兄弟,他肯定会选兄弟,我们从小就教他,钱,是最容易得到的东西,但真挚的感情,却少之又少。” 两人的目光转向正在嘻嘻哈哈玩耍的两个宝。 虽然抢东西是常有的,但更多时间,他们相处得都非常融洽。 早上起来看不见另外一个就要到处找。 两个孩子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双胞胎。 但季予惜没有被眼前的温情所迷惑。 “左曜宸,你这样做有意思吗?你明知道,我是不可能和你结婚的。” 左曜宸起身,收拾了一下碗筷。 “那是你的事情,向阳喜欢和允云玩,你也不能阻止。” 季予惜也站起来收拾桌子。 “我看你就是垂涎我儿子,一个儿子不够,竟然还想养两个,有钱人真是够贪心的。” 这话立马就被左曜宸反驳了。 “你是回春堂创始人,还继承了不少遗产,真正的有钱人,是你才对。” 季予惜到嘴的话一顿。 “怪不得你跟我求婚,原来是早就打听好了我的财产,打我钱的主意。” 对面的人轻轻地挽好了袖子。 “你说是就说是吧。” 又来了。 季予惜继续收拾碗筷。 小羊羊真是把家都搬过来了,还把自己最爱吃的餐具都搬过来了。 但仔细一看,和家里的还是不一样。 他这是让左曜宸给自己置办了一套全新的餐具,和家里的一模一样。 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左曜宸将碗筷都放进了厨房,自有阿姨收拾。 他洗手的时候,季予惜靠在门框上,忽然道:“这把火是我故意让他们烧起来的,我是看了你和允云给的资料才临时起意的。” “我另有打算。” 左曜宸低头洗手,认真地搓洗着自己的手。 “我没有生气,你也不用来哄我。” 季予惜从一进门,鼻子一嗅,这压抑的氛围,明明就是左曜宸生气了。 “你觉得我是在哄你?” 左曜宸没回答,而是问:“要不要洗手?” 季予惜看了看自己手上,刚才收拾碗筷的时候,手上蹭到了油。 “给我来点洗手液。” 向左曜宸摊开了手。 本以为左曜宸会给自己挤点洗手液。 没想到,下一刻,他的大掌便覆了过来。 涂满洗手液大掌,温暖而宽厚,一下子就把季予惜的手给覆盖住了。 两只手摩擦的时候,洗手液也涂到了季予惜的手里。 季予惜笑了一声。 “左曜宸,你是故意的吧?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就想泡到我?” 左曜宸低垂着眉眼,修长的睫毛在洗手间昏暗的灯光之中,显得有点迷离。 “不试试怎么知道?” 季予惜的心蓦然一动,她故意别开眼,趁机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那你失败了,你没泡到我。” 她和左曜宸并排站在洗手池上洗手。 “你收手吧,像我这样有钱有娃还有颜值的女人,早就对婚姻失去了兴趣。” 左曜宸回:“人生,就是不断地改变现状,你可以尝试一下。” 季予惜冷哼一声。 “不知道像左先生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找个女人结婚?你要是想找个人照顾孩子,育儿嫂可以随便找,何必把自己陷入到婚姻里呢?” 左曜宸:“想结婚的原因难道就只能是想找找人来照顾孩子吗?” 季予惜望向了他。 却见他眼眸深沉如海。 暗流之中,缀着繁星如火,每一个眼波,似乎都是星海翻涌。 星海的漩涡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似乎看上一眼,就会被一双无形而温柔的大手攥住。 似乎轻轻一推,便能将她带入那绚烂而未知的世界里。 可季予惜却及时地抽身而退。 她不敢再尝试。 多年前,她如同一只纯真的小鹿,眼里只有不谙世事的天真和迷茫。 那一次,她义无反顾地投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感情之中。 抛弃了养大自己的师傅,抛弃了自己的朋友,抛弃了自己的事业。 跟着自以为的真命天子,一起去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 换来的是粉身碎骨,挖心挖肝—— 忽然,门铃声响起。 左曜宸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监控画面。 季予惜也从那令人无法窒息的状态之中抽身,下意识地呼吸了一口新鲜凉爽的空气。 然后,她一眼就看见了可视门铃里,看见左牧深出现在了门口。 他面容憔悴,坐着轮椅,半截身躯苟延残喘,只有一个助理推着。 和曾经那个前呼后拥的左家少东比,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看见那张和左曜宸非常相似的脸,往昔岁月一下子浮上了心头。 “你有客人,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我去房间里躲躲吧。” 季予惜转身离开之后,左曜宸眼中的那一丝柔和便荡然无存。 他狠狠地将手中的擦手巾扔进了垃圾桶里。 “老板,牧深少爷来了,说要见你。”管家传话。 左牧深:“让他等着。” 左牧深被助理推进了客厅。 他双目无神,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汲取了一样。 一直到,一双水灵灵的眼望着自己,他才蓦然回神。 眼前的小孩儿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睡衣,非常可爱,今年才五岁。 左牧深立马就想起了季予惜的那句话。 ‘除非她的孩子活过来’。 孩子。 他和季予惜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可惜,他当时只觉得那个孩子很恶心。 是季予惜算计自己的筹码。 他恨不得亲手将那团污血从季予惜的肚子里抠出来。 但此时,他却后悔了。 后悔没有留下那个孩子,没有把他带回左家,没有把他养大。 不然他就可以拿那个孩子要挟季予惜,让她给自己治腿。 忽然,眼前的小人开口说话了。 “牧深哥哥,你怎么只剩下半个了?” 第262章 帮我介绍个对象吧 左牧深当场就破防了。 眼眶里热泪滚动。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和自己的双腿再狠狠地撕开了一遍一样。 可眼前的小人似乎不知道自己在雷区蹦迪。 还指着他的腿,笑哈哈。 “牧深哥哥好厉害啊,把自己变得只剩下半个了!” 他拍着小手,一副很崇拜的样子。 轮椅上的左牧深青筋暴起,声音嘶哑而恐怖。 “昀儿!我是你堂哥,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吗!” 面前的小人吓到了。 那小小的脸蛋上惊恐和委屈交织。 然后眼泪大颗大颗地开始掉了。 “对不起,牧深哥哥,窝以后都不和你说话了。” 左牧深望着眼前的小人,内心窝火。 可是却又无处抒发。 只能在五脏六腑地抵着自己的肺灼烧。 此时,左曜宸忽然大步而出,一把揽住了委屈的‘左霆昀’。 “他是关心你才这样问的,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能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左牧深更是浑身有口却说不出道理来。 思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左牧深只能低下了头。 “对不起,昀儿,我失态了。” 左曜宸坐下了。 左牧深发现了今天的左曜宸似乎和之前有所不一样了。 在公司里和公开场合,他永远是一身私人订制商务西装。 偶尔在他家里,他也是打扮正式。 但今天,他一身毛茸茸的家居服。 和左霆昀穿的还是亲子装。 左霆昀虽然是他的私生子,但是却得到了他无与伦比的宠爱。 “说吧,来找我干什么?” 一直到左曜宸询问自己,左牧深才回神。 “小叔,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徐合欢就是季予惜?” 他盯着左曜宸。 可惜,他根本就看不透他。 他只是比他大了几岁,他们是同龄人。 可左牧深感觉自己和左曜宸从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恩。” 左曜宸回了。 左牧深要是不是只剩下半只,一定立马激动得站起来。 可现在,他只能徒劳地紧紧掐着自己的轮椅把手。 “你一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 左曜宸反问他:“如果我说了,你是否就不会得罪徐合欢?” “是否我说了,季予惜就能不恨你?” “是否你早点知道季予惜就是徐合欢,她就会愿意给你治腿?” 左牧深被问得哑口无言。 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了一番之后,他才凄凉地道:“她回京都就是为了报复我,小叔你已经事先知道,你应该提醒我的。” 可惜,左曜宸对他的心思了若指掌。 “是你和季曼珠,用一份邀请函把她请回来的。” 这一句话直接在左牧深的脑子里炸开了。 可左牧深不肯承认。 “是季曼珠顾及她们姐妹情深,好心地给她寄了邀请函,还给她包了来回路费。” 左曜宸甚至笑了一声。 “左牧深,狡辩可治不好你的腿。” 左牧深根本就不敢看左曜宸那宛若星辰般的眼。 在他面前,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看透了。 本想兴师问罪,可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当然明白季曼珠给季予惜寄邀请函是不怀好意。 无非就是想让她来订婚礼上见证他们的幸福,让她体会到算计落空、心爱之人被抢、身份被抢、连娃娃亲都被抢的感觉。 更要她在订婚礼上出丑,让所有人踩她一脚,让她万劫不复,让她跌入地狱! “那又怎么样!” 左牧深深埋的头猛然抬起,像一头困兽,眼里满是破釜沉舟的狠厉。 “她现在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她只是死了一个孩子而已!可我却失去了一切!我的一切都是她毁的,她就该给我治腿!” 左曜宸默默地看着他。 等他发完疯,才开口了。 “所以你还是想让我利用左家的权势施压?” 声音凉薄,不屑一顾,像是听见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 尾音里,甚至还有一丝嘲讽。 左牧深像是被人扒光了嘲笑一般。 “小叔,我来的目的,是另外一个,我想让你帮我安排几个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我想结婚了。” 左牧深提出了自己的来意,收敛起那刚才狠厉,语气都变得卑微了。 左曜宸拧眉:“这种事情,应该是你爸爸安排的。” 左牧深握紧的拳松了又紧。 “我爸妈他们给我介绍的人我不喜欢。” 左曜宸问:“怎么个不喜欢法?” 左牧深:“他们介绍的都是年纪大的,丑的,残疾的,要嘛就是带孩子的寡妇。” 说着,他自嘲道:“真是世态凉薄,以前巴着我的那些人,现在连见都不见我了。” 左曜宸问:“那你想找什么样的?” 左牧深一听有门,立马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要年轻漂亮,身体健康,知书达理的独生女,还愿意做试管婴儿给我生孩子,嫁妆不得少于十个亿,娘家还要能帮衬我!” “小叔,像这样的资源,你身边一定一抓一大把,多给我介绍几个,我要好好的挑一挑。” 左曜宸望着他那残留的半截身体。 “这样的资源,我倒是有的是——” 左牧深感激涕零。 “多谢小叔!” 他现在对自己的腿已经不指望了。 左曜明和蓝婉芳都已经放弃他了。 他能想到的,最快的翻身办法,就是结婚,找一个有实力的老丈人,和一个漂亮的豪门千金老婆,来扶持自己东山再起。 没想到,左曜宸抬手,制止了他的道谢。 “但是你的名声在这些豪门千金的圈子里已经臭了,没人会愿意见你的,更不会有人愿意嫁给你。” 左牧深傻眼了。 “不可能!小叔,你一定是在说笑吧,不见见怎么知道!” 左曜宸冷哧了一声:“之前这几年,你的父母为你安排了许多相亲,你的相亲对象都是符合你要求的,但是每一场都被你故意搞砸了,每一次都要把人家弄得下不来台。” 左牧深整个人呆若木鸡。 忽然想起过去几年,他的父母的确是为他安排了许多相亲。 每一次,他都会故意搞砸。 不是在相亲的时候故意带上季曼珠去给人难堪。 就是约好时间,故意放鸽子,让别人等。 为了证明自己对季曼珠的爱,他故意羞辱那些相亲对象,把他们都打成扑上来勾引自己的狂蜂浪蝶。 “小叔,这一次我是认真的,我是踏踏实实的想结婚了!我求求你了!帮我介绍一个吧!” 第263章 昨晚来了半个客人 一边的‘左霆昀’忽然开口了。 “牧深哥哥,你现在只剩下半个了,还能结婚吗?” 苦苦哀求的左牧深又因为这一句童言而破防了。 偏偏‘左霆昀’似乎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那你结婚也是要找同样半只的姐姐吗?” 左牧深差点当场崩溃。 “小叔,我好歹也是左氏子弟,我如果找一个残疾人,那传出去我们左家岂不是就成笑话了?” 左曜宸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然后对管家说:“送客。” 左牧深被赶出去之后,左曜宸牵着小羊羊回房休息。 刚才的人‘左霆昀’当然不是左霆昀本尊。 是小羊羊。 左曜宸忽然问小羊羊:“向阳,你想见你的爸爸吗?” 走在前面的小羊羊忽然顿住脚步。 左曜宸忽然就后悔了。 不该问这样的话。 如小羊羊这么聪慧的孩子,其实什么都知道。 “没事,就当是蜀黍喝醉了酒,胡言乱语了。” 没想到,小羊羊忽然跑向了他。 一双亮晶晶地看着左曜宸。 “窝出生就没见过拔拔,窝也不想知道窝的亲生拔拔长什么样子。” “窝想,以后自己找一个喜欢的人做拔拔。” 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左曜宸忍不住将他抱了起来。 “小羊羊喜欢什么样的拔拔,蜀黍都支持。” 到了小羊羊房间里,左曜宸看见季予惜还没走,正和左霆昀一起玩。 左曜宸把小羊羊放下来,指挥左霆昀:“允云,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左霆昀一言不发,立马钻到了季予惜的怀里。 一双眼狡猾地看着左曜宸。 季予惜立马抱住了那来投靠她的左霆昀。 “允云想和小羊羊一起睡,就让他们一起睡不好吗?” 左曜宸没接腔了,沉沉的目光看着他们。 “早点睡。” 左曜宸走的时候把门关了。 季予惜抱着左霆昀不撒手。 “允云才多大啊,就让你一个人睡,你拔拔真狠心。” 左霆昀:“恩,他一直都这么狠心。” 小羊羊趁机抱住了季予惜。 “麻麻,你今晚留下来睡好不好?” 季予惜皱眉。 “不好吧?” 小羊羊在这里睡,他是小孩儿,倒是无所谓。 可季予惜是个大人,还是个女人,夜宿在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小羊羊嘴巴一扁。 “呜呜呜,麻麻不要窝了——” 他一哭,左霆昀也是光速变脸,崩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委屈脸。 季予惜:“……” 这两个小屁孩儿,屁股一撅,她就知道他们在想拉什么屎。 想把她骗在左曜宸家里是吧? “不行,麻麻要回去,明天还要上班!麻麻最近很忙很忙。” 小羊羊噘着嘴。 眼眶里挂着一颗坚强的泪,将落不落。 “麻麻去忙吧,不用挂念小羊羊了,小羊羊在蜀黍家里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拉臭臭的——” 果然,季予惜对这一招以退为进,没有丝毫抵抗力。 一想到自己这几天早出晚归。 小羊羊睡醒就见不到自己,等她回来的时候,小羊羊都已经睡着了。 好不容易准时下班回来,还要离开小羊羊吗? 这都是晚上了,被窝都捂热了,让小羊羊跟着自己回家重新捂一遍被窝,也似乎不像话。 再说,这虽然是左曜宸的家。 但他住的地方其实也是比较远的。 房子这么大。 “好好好,麻麻留下来陪你。” 还不忘看向了左霆昀:“也陪陪允云。” 她立马被两个开心的小朋友扑倒了。 第二天。 季予惜带着两个穿戴一新的宝宝出现在了餐厅里,和早已经等候的左曜宸见了面。 被季予惜亲手打扮好的小宝宝,和之前的风格似乎都不一样了。 “早。” 季予惜还是打了个招呼。 左曜宸看着报纸,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黑咖啡。 “早。” 季予惜瞄了一眼他手里的报纸。 啧,老土。 什么年代了,还看报纸。 吃饭的时候,季予惜找了一些话题给左曜宸聊。 “听说,昨天你在客厅里接待了一个客人?” 小羊羊插话了。 “麻麻,昨晚来了半个客人。” 季予惜绷不住了。 牛奶差点从鼻孔里喷了出去。 “好好好,那蜀黍和那半个客人都聊了些什么?” 小羊羊:“那半个客人,让蜀黍帮他介绍对象。” 季予惜冷哧。 “都剩下一半了,花花肠子还是这么多。” 小羊羊:“他还想要‘一整个’的那种对象呢!” 左牧深成了残废,左家已经放弃他了。 他竟然还想找个豪门千金结婚,让老婆家帮他翻身。 想得美。 没想到,左曜宸忽然说话了。 “我给了他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季予惜的笑容僵住了。 “想不到你还这么大方,真给他介绍对象了?” 左曜宸:“我当年拿着一千万出去创业起家,我也给了他一千万,让他自己去创业,算是为他指了一条明路。” 这一次,季予惜是真的绷不住了,牛奶真的从鼻孔里喷出来了。 “果然是一次酣畅淋漓的东山再起啊——” 幸好她提前预判了,提前用纸捂住了口鼻。 要是左牧深能用一千万创业打拼出百亿身价。 他就不会只剩下半截了。 一千万给他,几天就能挥霍完了。 左曜宸抖了抖报纸。 “毕竟是亲戚,我不能对他的困境袖手旁观。” 小羊羊调皮地点点头。 “蜀黍可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呀。” 季予惜忽然发现,左曜宸这个人还挺腹黑的。 没想到,左曜宸又说起了一个事情。 “今天,徐半夏又去了左家找左牧深,说她能治好左牧深的腿。” 这倒是引起了季予惜的注意。 “这就有点意思了——” 左家。 徐半夏的到来,并不受左家欢迎。 但徐半夏却还是把左牧深说服了。 “当初的效果你也是看见的,我的医术是没问题的,我本来是有100%把握能治好你的。” “但是我没想到,季曼珠那个贱人,竟然会往我的方子里面下东西,从而彻底改变了药性,让治疗成果毁于一旦。” “我也是大意了,我以为这是左家,就能万无一失,在用药的时候疏忽了。” 说起这个事情,左牧深恨得牙痒痒的。 他现在还记得,那种大腿一点点复苏的感觉。 如果不是季曼珠,他现在早已经恢复健康了。 “你真的有把握?” 徐半夏:“左牧深,你不必怀疑我的医术,也不必怀疑我治好你的决心。” “现在只要能治好你,我就能真正地证明,谁才是国医徐长青最强的传人!” 第264章 左牧深我们俩一人一半 左牧深的腿,她徐半夏是可以治好的。 本来已经见到效果了,是季曼珠捣鬼。 季曼珠怂恿左家的人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左家不听她的解释,将她赶了出来,还把她打了一顿。 当她得知消息的时候,左牧深已经被截肢了。 现在季曼珠事发了,徐半夏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吃完早饭,季予惜还没出门,就接到了助理黎鸽的电话。 “老板,徐半夏要找你挑战!还要开个很正式的记者会,要当众向你下战书。” 季予惜拧眉。 “她这又是搞什么花样?” 黎鸽:“她想和你比个高下,她想向全京都证明自己才是徐神医最强的传人。” 季予惜:“我不是已经撇清了和徐家所有的关系了吗?怎么还来揪着不放?真是无聊。” 对面传来黎鸽的笑声。 “老板,您再怎么否认都没用的,全京都都知道,您徐合欢才是国医徐长青最骄傲的弟子!” “徐家忍不了这个侮辱,尤其是徐半夏,非要和你比个高低。” 季予惜打开了手机,便看见徐半夏和左牧深同时出现在了同城热搜上。 #徐半夏向徐合欢挑战# #国医徐长青传人之争# #左牧深开记者会公开揭露徐合欢真面目# #徐合欢无证行医# 一连串的热搜进了季予惜的眼帘里。 像一连串张牙舞爪的小人。 “啧,这两个人真够无聊的。” 黎鸽:“记者会在上午10点准时开始,徐半夏要求您到场迎战。” “没空。”季予惜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就说地方太远,我赶不过去了,我才不会把我珍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黎鸽:“他们故意把记者会地点选在了诊所门诊部的对面。” 季予惜无语了。 “晦气。” 徐氏诊所。 九点钟,打完一套操的宋嵘感觉自己神清气爽,和卓无忧斗嘴的时候也更有力气了。 “我猜徐合欢会去那个记者会。” 宋嵘刷着最新的新闻。 徐长青传人之争,成了京都今天热度最高的新闻。 窗户外浇花的卓无忧讽刺了一声。 “合欢才不会去这么无聊的地方。” “合欢的医术还需要特意去证明吗?” 宋嵘道:“这关于她的尊严,她肯定会去的。” 正说着话,季予惜进来了。 “合欢!” 卓无忧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我就知道,你不会搭理那些无聊的事情的。” 季予惜冷哧一声。 “离开了我培育出来的棉城寸身,我看她徐半夏要怎么治好左牧深的腿。” 卓无忧自然知道棉城寸身的奇妙之处。 那可是治好卓不凡的神药。 “哼,看他们还神气什么。” 十点钟。 季予惜果然没有出现在徐半夏和左牧深联合举办的发布会上。 哪怕,发布会的地址就在徐氏诊所住院部的对面。 “既然她不来自取其辱最好。” 徐半夏冷哼了一声。 “她不来,就说明她没胆子和我争。” 左牧深眼里满是残忍的笑意。 “她来不来,我都会当着京都几千万人的面,揭穿她的真面目,让京都医学界都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 发布会开始。 记者会邀请的嘉宾已经到场了,有媒体,还有来自京都医学界的一些大拿。 徐半夏开始宣布自己正式成为左牧深的主治医生,将会治好左牧深的腿。 宣布完这一事情之后,徐半夏将发布会的另外一个重点说起。 “坊间传闻,徐合欢是我的叔叔国医徐长青的弟子,我今天在这里正式辟谣,她不是徐长青的弟子!” “我们徐家从未承认过她,我徐半夏才是徐长青的关门弟子,徐氏医术概不外传,徐合欢,她根本就不是徐家之人,她根本就不配传承我们徐家的医术——” 诊所里。 季予惜才刚给一个病人做完治疗,开了药方,正拧开了一瓶水在喝。 卓无忧忽然就拿着手机冲了进来。 “合欢,你看着这个畜生,在说些什么屁话!” 季予惜拿起手机,见现在正是左牧深在发言。 只剩下半截的他在镜头下面看起来神采奕奕。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人作呕的。 季予惜只是看了几眼就放下手机,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合欢——”卓无忧赶紧追了上去。 幼儿园储藏室。 左霆昀打开了iPad悄悄地看左牧深的直播。 他当场就揭露了徐合欢的真面目。 “你们都被徐合欢给骗了,她根本就不是国医徐长青的弟子,她也不是御医徐家的人。” “她本名季予惜,是季秋芜的女儿,年幼的时候走失,被徐长青前辈捡到抚养长大,学到了一些医术的皮毛。” “她连高中都没毕业,更没上过大学,哪儿来的行医资格?她就是个骗子!” “我怀疑,她这些日子治好的人,都是她请来的托儿!” 此时,有记者提出了疑问:“那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左牧深大言不惭。 “因为我是她的初恋男友,她什么底细我一清二楚。” “她当年和我分手之后,苦苦挽留我,还故意生下了我的孩子,企图用孩子拴住我!” “幸好她生下来的是个死胎,不然,她一定会用那个孽种威胁我一辈子!” “她就是个烂人!阴暗下流不知廉耻的烂人!季秋芜要是知道她的遗产就落到了这么一个烂人女儿手里,肯定气得要活过来!” 左霆昀拧着眉,就要狠狠地黑了他记者会直播。 可没想到,季予惜忽然出现在了发布会大门口。 “季予惜来了!” “徐合欢,你到底是季予惜还是徐合欢!” 记者们疯狂地对着那忽然出现的季予惜拍抓。 “你到底还是来了!” 徐半夏惊喜得拍桌而起。 左牧深也是一脸得意。 “季予惜,我还以为你要躲着一直不出现呢。” 季予惜几步就走到两人面前。 隔着发言的桌子,不远不近。 她二话不说,直接拿起了手里矿泉水,直接朝左牧深脸上泼了过去。 左牧深躲避不及,被泼得满头满脸,精心打理好的发型塌了,用粉丝遮盖的妆容花了。 露出了他憔悴如鬼一样的脸。 泼了水,季予惜扔了瓶子,面向了徐半夏。 “徐半夏,我接受你的挑战。” 她指向了左牧深。 “他的腿,我们一人分治一条,谁能治好,谁就是国医徐长青真正的传人!” 第265章 你就是不敢和我赌 “我没听错吧?左牧深一人一半?” “这怎么治啊?” 在场的不仅有许多媒体记者,还有医学界的人,纷纷露出了质疑的神色。 季予惜面向记者和医学界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和徐半夏,各治疗左牧深的一条腿,谁成功了,谁就是国医徐长青真正的传人。” “相反,失败者,从此不许再提徐长青这个名字,她不配!” 这话引起了一阵轰动。 季予惜立马反问:“徐半夏,你是不敢和我一战吗?” 徐半夏看了看左牧深。 “我可以接受你的挑战,但左牧深的腿,我一个人就能治好,你贸然加进来,会打乱我整体的部署。” “万一你和我的疗法相克,同时作用在他一个人身上,起了副作用呢?” 左牧深听了徐半夏的提议,立马就否决了。 “季予惜,你当我是傻的吗?万一你趁机毒死我呢?” 季予惜望着那两人,冷哧一声。 “我逗你们玩玩,你们还当真了,想让我给左牧深治腿?门都没有。” 季予惜看向了到场嘉宾,其中还真有不少医学界的大拿,碍于左家和徐家的情面不得不来。 “我正式向诸位征集一例类似左牧深的病例,作为我和徐半夏医术对决的治疗对象。” 她特意在末尾加了几个字。 “越难越好。” 在座的医学界人士面面相觑。 还真是有人举起了手。 “我这儿有一例。” 说话的是京都一个私人连锁医院的院长。 他一个电话拨出去,不到半小时,便有人送来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那是个年轻女子,身体瘦弱,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黑的窟窿。 她和左牧深一样,也是没了腿。 虽然长得如花似玉,但却从大腿处截肢。 手腕上,包着纱布,还留着自残留下的伤口。 推她来的是她的家人。 “徐神医,拜托你救救我女儿吧。” “要是您能救好我的女儿,你要多少钱我们都可以给。” 季予惜接过了女孩儿的病历资料。 翻看了几页之后,就答应了。 “好,我全力以赴。” 女孩儿一家痛哭流涕。 而女孩儿依旧毫无反应。 像是灵魂已经和身体走散了。 见季予惜接受了挑战,徐半夏勾唇。 “徐合欢,不,季予惜,我就接受你的挑战!” “你既然已经找回了自己的身份,你就该改回你原先的名字,徐这个姓氏,你不配!” 季予惜:“徐合欢这个名字,是师傅捡到我的时候给我取的,凭什么你说不配就不配!” “我是季秋芜辛苦怀胎十月生、,苦苦找了多年的女儿季予惜,也是师傅徐长青一手一脚亲自养大,还得到他所有真传的徒弟徐合欢!” “无论你我最终的输赢如何,我都不会放弃我任何一个身份,我是徐合欢,我也是季予惜。” 徐半夏气得脸色一白。 “真不要脸!” 而左牧深则是死死地盯着季予惜身边的女孩儿。 那幽深的眼眸里不知道在酝酿些什么。 见季予惜不肯改姓氏,徐半夏眼珠子一转,又提出了另外一个恶毒的想法。 “如果我赢了你输了,你就把回春堂的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我,同时,你还要发誓,永不行医!” 永不行医! 回春堂股份转让! 在场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赌得有点大啊。 见季予惜久久没有回应,徐半夏死死盯着她:“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怕了?你是不敢和我赌了?” 却见季予惜收起了那看傻逼的眼神。 “我的赌注是回春堂的股份和永不行医的誓言,你呢?” 徐半夏:“我若是输了,我也永不行医!” 她这话一出,就被季予惜嘲讽。 “我拿回春堂价值百亿的股份当赌注,你就拿出来个这?连点像样的赌注都拿不出来,你还赌什么赌?” 嘉宾和记者那边也传来了哄笑声。 徐半夏脸上挂不住了,反驳道:“我是国医徐长青的传人,我的个人价值岂止百亿!我不行医,给医学界造成的损失也不只百亿。” 季予惜白眼翻上天了。 “那你现在就拿你的个人价值去银行做抵押,贷个一百亿出来做堵住,我就正式和你赌。” 现场又是一阵哄笑声传来。 徐半夏有些着急了。 “你就是找借口,你就是不敢跟我赌!季予惜,你就承认吧,你的医术不如我!” 季予惜也懒得废话了。 “不如大家各退一步,赢者扬名京都,输者退出医学界,永不行医。” 可徐半夏偏偏梗着脖子。 “我如果偏要回春堂呢?” 左牧深也趁机怂恿:“季予惜,你就是不敢赌!” 季予惜扫了他们两人一眼,看了看腕表。 “只要我能治好她的腿,我立马就能扬名京都。” “到时候,谁输谁赢,谁才是国医真正传人,一目了然,我根本没必要和你缔结这么儿戏的赌约。” “我时间宝贵,就先走了。” 季予惜就这么潇洒地走了。 留下徐半夏和左牧深两脸不甘心。 “季予惜,我看你是赌不起!”徐半夏跺脚。 季予惜没搭理她。 徐半夏气得跳脚。 “好,谁输谁退出医学界,永不行医!” 最终,季予惜和徐半夏,在记者和京都医学界的见证之下,正式达成了‘谁输谁永久退出医学界’的赌约。 这场赌约,全城,乃至全国瞩目。 达成赌约之后,两人在约定的文书上签字画押,由媒体全程直播。 季予惜正想离开的时候,被徐半夏堵住了。 “给我十株棉城寸身!” 季予惜看着她摊开的手。 “没有,一株都没有。” 徐半夏脸色一变:“季予惜,你真无耻,你明知道想治愈左牧深的腿必须用棉城寸身,你故意卡我脖子,想让我失败!你果然是害怕我的医术强于你!” 季予惜看向了她身边那猛然色变的左牧深。 “你问问左牧深,他知道,回春堂前不久一场大火,把所有棉城寸身都烧毁了。” 徐半夏看向了左牧深。 “她说的是真的?回春堂大火,烧毁了所有棉城寸身?” 左牧深脸色已然苍白。 “治我的腿,就非棉城寸身不可吗?别的药不行吗?” 第266章 老公孩子热炕头 徐半夏斩钉截铁地道:“棉城寸身拥有神奇的治愈效果,你的腿必须用棉城寸身才能治好!” 左牧深浑身一颤,猛然看向了季予惜。 “她一定还有其他棉城寸身!” 季予惜:“棉城寸身一直都很紧俏,早就断货了,大棚里种的那一批本来都要收获了,没想到,被一把火烧了。” “现在回春堂真是一株都没有,要新得等明年了,而且最近我很忙,没空培育新的棉城寸身,等过个三年五载再看吧。” 左牧深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架。 “季予惜,你少装!你一定是知道我的腿需要用棉城寸身,你才故意这么说的,烧的根本就不是棉城寸身!” 季予惜直接亮出了新闻相关图片: “好好拿去看看。” 回春堂一场大火,自然是吸引到了媒体进去采访。 图片和视频里都显示,培育棉城寸身的大棚被烧得一干二净。 左牧深和徐半夏两人都是一致的浑身发软。 “没了,棉城寸身没了。”徐半夏喃喃自语。 左牧深也是脸色灰败。 “……不可能,怎么刚好就是棉城寸身呢?” 岂料,季予惜又说风凉话了。 “棉城寸身,是我培育出来的。” 这话又引起了在座医学界众人的渲染大波。 “原来培育出诸多名贵药材的徐教授,就是徐合欢,就是季予惜?” “不可能吧,她才多大啊,怎么就是教授了?” “我早猜到了,季予惜就是回春堂的创始人,创始人不就是那位传说中能培育出珍稀药材的徐教授吗?” 季予惜笑着看徐半夏。 “用我培育的药材治病,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要超越我,你可真搞笑。” 徐半夏咬了咬唇,忽然将唇放开了。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棉城寸身的效果最好,但我也不一定非得用。” 左牧深眼里才终于有了光彩。 “原来也不是非棉城寸身不可!” 他擦汗的同时,眼神也变得更加阴鸷了的。 “季予惜,我看你还怎么用棉城寸身威胁我!” 季予惜也哼了一声,带着自己接诊的女孩儿离开了。 许多人都跟着季予惜去了徐氏诊所,也有记者对徐半夏这边报以关注。 一个是神医明面上的传人,一个是神医养女。 究竟谁强谁弱,整个京都都很好奇。 记者会结束,徐半夏对左牧深道:“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了可替代的药了,她不可能拿棉城寸身的威胁到你。” 可左牧深却邪气一笑。 “你也放心,安心给我治病,有我在,季予惜她就休想治好那个人。” 徐半夏眼里光一冒。 “你要怎么整她?” 左牧深笑笑不说话。 徐氏诊所。 季予惜已经给自己的新病人做了全身检查。 “真的能治好吗?” 患者家属期盼着。 季予惜:“我说过我会全力以赴,但您也要明白,您女儿的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 是啊,都截肢了。 患者家属抹着泪。 “能治就治,不能治把她的身体调养好一些也行。” “我女儿的腿截肢下来之后,我们一直存放在低温箱里面,想办法让它保持活性,期待有一天——” 季予惜一句话打断。 “都已经这么久了,现在的技术下,那两条腿早已经彻底失去活性了,就算接回去也没用了。” “况且,截肢是因为腿已经实在保不住了,留下也没用。” 患者家属瞬间崩溃了。 “呜呜呜……” 季予惜正想安慰两句,顺便提出自己的治疗方案。 没想到,患者家属的电话忽然响了。 家属哭哭啼啼地擦了擦眼泪,接起了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家属一听差点就晕过去了。 “我苦命的女儿啊——” 同时,卓无忧冲进来。 “合欢,诊所外面出车祸了!还起了大火!” 季予惜赶紧收拾急救箱准备出去救人。 此时,患者家属又幽幽地醒来了。 “那是我家的车,我让助理把我女儿的腿送过来,却没想到,出了车祸,助理没事,但我女儿的腿——” 季予惜快步出了门,老远就看见诊所外的马路边,一台车被烧得只剩下车架子了。 司机只是皮外伤,可那车里的所有东西都烧毁了。 忽然,季予惜的目光朝不远处一看。 左家的车就停在那附近。 虽然不是左家的车撞的。 但撞车的那辆车,和他们一定有着某种关联。 放下车窗,左牧深和徐半夏都得意地笑了。 “没了腿,我看她还怎么给人家治好。” 左牧深又对自己的腿充满了希望。 徐半夏已经开始幻想季予惜被逼得永远离开医学界的样子。 “国医徐长青的最强传人,是我!” 晚上,季予惜回了家。 打开门。 家里已经完全失去了小孩儿才有的香气,只有一个阿姨守着房子,连育儿嫂都搬到隔壁去了。 季予惜去了左家。 隔着落地窗就已经看见两个小孩儿打闹的身影,真是格外热闹。 按了门铃之后,是左曜宸来开门。 望着那站在门框里似乎不准备让行的左曜宸,季予惜满脸都是疲惫。 “你把我儿子哄过来了,不就是想骗我过来吗?我过来了,你满意了吧?” 一想到左牧深今天的所作所为,季予惜连带着看左曜宸也多了几分不顺眼。 左曜宸看她几秒钟。 “录个指纹和人脸。” 季予惜:“你这是已经胜券在握,觉得已经得手了是吧?” 左曜宸没说话,登录了门锁的管理系统,开始新增用户。 “手拿来。” 季予惜迟迟没动,他便抓起她的手,将手指按了上去。 “我说,你这样到底有什么意思呢我请问?” “你是得不到我的,你也得不到我儿子,你什么都得不到。” 而左曜宸已经掐住了她的下巴,开始给她录人脸。 “指纹识别成功。” “人脸识别成功。” 折腾一番进了门,季予惜累得把包包一扔,就准备往沙发上一躺了。 左曜宸及时出现。 “换衣服。” 季予惜狠狠地一脚踢在了地毯上。 上楼很快就换好家居服下来了。 左曜宸和两个孩子已经在餐桌边等她了。 “麻麻,快来吃饭啊!” 季予惜看着那一幕,忽然醒悟。 等等,这老公孩子热炕头的既视感也太强吧—— 第267章 好大爹差点就得手了 吃完晚饭。 一直没和季予惜有所互动的左曜宸忽然说话了。 “风驰家的车,是左牧深找人撞的,我已经拿到证据了。” “足以证明他们蓄意破坏,你把证据拿出来,开个记者会取消赌约即可。” 可惜,季予惜并不领情。 “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左牧深搞的事情,这种东西,我自己也能找到。” 左曜宸和左霆昀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然后同时走了。 季予惜望着那一大一小两个气鼓鼓的背影:“……” 这俩真是。 “他们平时也这样吗?” 没想到,小羊羊也沉起了脸。 “麻麻,你好过分哦,蜀黍和允云一起帮你找到了证据,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大概是因为他在左曜宸这里住久了,这生气的样子,跟左曜宸也有几分相似了。 晚饭之后,左曜宸一直在书房里加班,没出来。 季予惜想了想,还是主动敲开了左曜宸的门。 并且端上了自己热的牛奶。 “生气了?” 季予惜嬉皮笑脸。 左曜宸沉着脸,目光依旧直视着电脑。 似乎根本就没发现季予惜的存在。 “徐合欢,少和我嬉皮笑脸。” 季予惜继续嬉皮笑脸,“我热了牛奶,要不要喝?” 但是看左曜宸的眼神,是狠狠拒绝的。 季予惜想着自己都拒绝了他两次好意了,这一次怎么也得哄哄他。 便把牛奶往前一推。 “晚上加班辛苦,喝点热牛奶对身体好。” 却因为操之过急,牛奶杯哐当一声就翻了。 牛奶全部倒在了左曜宸的裤子上。 “徐合欢!” 左曜宸声音阴沉。 季予惜面色大囧。 “对不起,我马上给你擦干净——” 立马从桌面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大叠纸巾,试图给左曜宸擦一擦。 可是纸巾伸到一半才发现,牛奶将他整个裤裆都湿透了。 位置也实在太尴尬了—— 季予惜脸红。 立马撤回了纸巾,满脸歉意,眼神不敢看那个地方。 “你还是把裤子换了吧——” 说着说着,她就更红了,连耳朵尖都开始发烫了。 没想到,左曜宸却忽然一把挽住了她那试图伸出去的手。 “你弄湿的,你来擦。” 说着,强行将季予惜的手往他那被牛奶湿透的地方按了下去。 季予惜使劲儿地往回缩手。 “不行不行!” 慌乱之中,她竟然看见左曜宸的脸上一脸恶劣的笑意。 这个人竟然耍流氓…… “左曜宸!” 季予惜一边使劲儿往后挣扎,一边骂骂咧咧。 “你别乱来——” 下一刻,她人便已经完整地扑进了左曜宸的怀里。 那将她带入的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带入了自己的怀里。 慌乱的季予惜,听见头顶传来了左曜宸略带祈求的声音。 “你明明有更好的哄我的方式,你为什么不愿意用呢?” 那灼热的身躯不断地向给季予惜传递着热度。 她浑身也开始燥热起来了。 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莫名滚烫了起来,胸腔里的小房子拼命地跳动着。 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浑身都是一阵酥酥麻麻的失重感。 连拒绝的力气小了许多。 “不行,不可以!” 左曜宸将她那无力的挣扎轻轻地按了下去。 用额头轻轻地抵住了季予惜的额头。 “徐合欢,你为什么对自己,对我这么残忍!” 季予惜没说话。 左曜宸的吻从她花朵般的唇瓣一扫而过。 这一次,季予惜没有拒绝。 这对于左曜宸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无辜的默许和鼓励。 当那唇瓣再度袭来的时候,便已经狂风暴雨。 狂暴的风浪之中,带着霸道到无法拒绝的温柔,将季予惜那克制的理性,狠狠地攥入手中,一点点的揉碎。 季予惜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理智的小舟便彻底地沉没在了那粉色的海洋之中。 一直到,一个萌萌的声音传来。 “麻麻——” 霎时间,似乎有一道冷电走遍了全身。 一下子将季予惜从那迷乱的粉色氛围之中拉了出来。 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左曜宸的座椅上,转移到了书房的沙发上。 还是以女上位的姿势和左曜宸黏在一起。 纽扣散开之后,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季予惜的身上。 锁骨之后已经留下了星星点点暧昧的痕迹。 季予惜眼里的绯红立马就褪了下去,看向自己身下的左曜宸。 她已经迷失了,可是他还十分理性,眼中的渴望和占有欲,非常真实而犀利。 而小羊羊正站在门口望着他们,手里还抱着安抚玩具,小脸上满是迷茫。 小羊羊的身边还站着左霆昀,两个萌宝,一个眼神迷茫,一个眼神冷漠。 季予惜立马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擦擦嘴,将衣服扣好。 “麻麻刚才和蜀黍在打架,小孩子不要学。” 说着,带着两个宝宝迅速离开了,都不敢回头看一眼被自己晾下的左曜宸。 小羊羊:“那妈妈和蜀黍谁打赢了?” 季予惜硬着头皮。 “当然是麻麻打赢了,蜀黍都被麻麻按在沙发上打。” 回到卧室,季予惜开始哄小羊羊睡觉了。 小羊羊在这里有了一间自己的房间,但左霆昀非要和他睡,房间里就安了两个床。 季予惜哄着两个宝宝睡觉。 睡前,还特意亲了亲小羊羊的额头。 小羊羊:“麻麻刚才和蜀黍亲过嘴了,又亲了小羊羊,是不是等于蜀黍也亲了小羊羊啊?” 季予惜:“……” 刚刚平复下去的脸色又红了起来。 “麻麻先去刷个牙。” 季予惜进了书房之后,装睡的左霆昀忽然睁开眼。 “你为什么打断他们?” 明明他的好大爹都差点得手了。 小羊羊:“蜀黍还没有通过窝的‘好拔拔’考核哦。” 左霆昀不说话了。 照顾两个孩子睡了之后,季予惜睡另外一张床上,盯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宝宝,就完全睡不着。 眼睛一闭都是刚才的画面。 刚才差点就、就—— 啊啊啊啊! 左曜宸那个王八蛋,竟然用美色诱惑她。 可恶! 以后坚决不能再上他的当了!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忽然手机震动了。 左曜宸发来了消息。 “过来吗?” 第268章 你和左曜宸同居了? 季予惜当然知道那三个字代表的意思。 左曜宸竟然—— 季予惜假装没看见,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去。 又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安静的房间里,除了两个宝宝规律的呼吸声外,就是季予惜如鼓声般的心跳。 眼睛闭上了,但脑子还在飞速旋转着。 书房里的那一幕还一直在脑海之中回放,连带着上次,上上次…… 可恶,这算什么啊? 不行,得找他说清楚。 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 可是季予惜刚起身,想起刚才左曜宸发来的三个字。 又默默地躺了回去。 现在过去,岂不是代表她同意关系更近一步了? 思前想后,季予惜还是选择了继续无视。 忘掉忘掉,全部忘掉…… 没曾想,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就听见密码锁打开的声音。 门开了。 身穿睡衣的左曜宸轻轻地走了进来。 季予惜立马装睡,特意将自己的呼吸频率调得缓慢了。 左曜宸先是看了看孩子。 两个宝宝如同复制粘贴似的睡在一张小床床上,睡觉还要拉着手手,关系好极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足足看了一分钟。 之后,就传来了亲吻的声音,季予惜睁开了一条眼缝,看见左曜宸弯下了腰,在两个孩子的脸蛋上分别落下了一个吻。 最后,他转向了季予惜的方向。 季予惜立马闭上了眼。 听着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和逐渐清晰的呼吸声,季予惜那保持绵长的呼吸声,都不自觉地加紧了。 他过来干什么? 这可是在孩子的房间里! 他难道还想干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不成? 左曜宸的呼吸声近在眼前。 季予惜似乎嗅到独属于他的气息。 但是他一言不发。 时间似乎就此凝固住了。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季予惜根本就不敢睁开眼,但她知道,左曜宸就在自己眼前。 那一双灼灼的眼,正看着自己。 良久,才终于听见他说话了。 “季予惜,晚安。” 轻轻的,软软的,似乎是怕惊醒了她。 回应他的,只有季予惜的沉默。 脚步声渐行渐远。 左曜宸出去之后,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那一刻,季予惜才睁开了眼。 呼吸的频率也在这一刻失控。 如果她只是徐合欢,一个被徐长青收养的孤女。 她或许会开开心心地接受左曜宸。 但她,是季予惜。 是被左家伤害,失去了容貌,也失去了一个孩子的季予惜。 左曜宸,他明明也是知道的。 第二天是周末,季予惜起床之后,迟迟没有下楼。 在想自己如何去面对左曜宸。 今天是周末,本想带着孩子出去好好地玩一玩。 但是带小羊羊的话,允云肯定会去。 他们俩现在简直就是连体婴儿。 允云去的话,左曜宸是不是也得去? 他们现在关系不清不楚的…… 可没想到,才从旋转楼梯下来,目光和刚入门的傅沉璟傅沉墨兄弟撞个正着。 傅沉璟满脸震惊。 “合欢,你跟左曜宸同居了?” 季予惜:“?” 正想否认的时候,身后传来左曜宸的声音。 “这么早过来干嘛?” 季予惜回头一看,身后的左曜宸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衣。 还是和允云同款的亲子睡衣。 季予惜身上穿的,是和小羊羊的亲子睡衣。 这几套衣服还是当初季予惜做的,颜色款式都非常相似。 看起来,两人穿的简直就是情侣睡衣。 季予惜摆手,就要解释,身后忽然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小羊羊穿着一身软萌的睡衣,揉着睡颜就可可爱爱地跑过来抱住了季予惜的大腿。 “麻麻,你肿么悄悄地就走了!” 傅沉璟看着那抱着季予惜大腿叫妈妈的‘左霆昀’,再看看他们这一家三口身穿的亲子睡衣。 一切尽在不言中。 “合欢,你真的——” 季予惜摆手。 但她的狡辩声被左曜宸给打断了。 “有什么事情赶紧说。” 说着,他率先下楼,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季予惜:“……” 她看着那抱着自己大腿的小羊羊。 很明显,傅沉璟是把小羊羊认成了左霆昀。 她能怎么办? 当众承认这是自己的儿子徐向阳,而不是左霆昀? 傅家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跟左曜宸的儿子长得一模一样。 季予惜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她回头看了看,见二楼阴影处,一个小人悄悄藏着。 左霆昀在那儿偷偷看着,没有下来。 季予惜现在不知道是该上楼躲着,还是下楼听听他们在蛐蛐些什么。 而小羊羊已经开开心心地下楼了,乖巧地坐在了左曜宸的身边。 认真地和左曜宸表演着父慈子孝的话剧,比亲儿子还亲儿子。 而傅沉璟,还沉浸在刚才发现季予惜和左曜宸‘同居’的震撼之中。 思前想后,季予惜上楼,朝左霆昀走去了。 “允云,你怎么不下去见见你表叔?” 左霆昀冷着脸:“不去,我让小羊羊替我去了。” 可季予惜已经一眼识破了他们的阴谋。 “你和你爸爸是不是故意的?你们仨是不是背着我策划了什么?” 左霆昀当然不会说。 “你想多了。” 季予惜捏着他的小脸蛋。 “傅沉璟是你们故意叫来的,对不对?小羊羊也是刚才故意下去的。” “你们的目的就是在傅沉璟面前营造我和你爸爸关系匪浅的假象,让傅沉璟知难而退,是不是?” 左霆昀:“你说是就是吧。” 季予惜:“你果然是左曜宸的亲儿子。” 客厅。 傅沉璟将自己的来意说明了。 “我听说合欢跟徐家那个徐半夏公开打赌,这事儿的影响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现在整个京都都在关注这场赌约,回春堂的生意很多人都在虎视眈眈,合欢如果输了,回春堂势必大受影响。” “徐半夏联合许多药商,在疯狂操纵舆论,要把合欢和回春堂都赶出医学界。” 回春堂在国外上市了,如果这场赌约输了,对股价也是有所影响的。 “所以,你来这一趟的意思是什么?”左曜宸似乎一点都不慌。 傅沉璟说明来意:“我当然是来帮合欢的!” 但话一出来,就明显感觉气氛僵了。 左曜宸的眼神里带着轻蔑。 “你觉得合欢需要你的帮忙吗?” 第269章 季予惜的计划 傅沉璟被左曜宸一句话逼得无话可说。 他也不问两人的关系了。 孩子都叫妈了。 他还能说什么。 临走时分,傅沉璟忍不住问:“你准备怎么处理合欢跟左家的关系?” 徐合欢就是季予惜的事情,全京都都知道了。 她和左家的恩怨,也是京都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谈资。 左曜宸肯定已经知道了。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左曜宸回。 当季予惜把两个孩子收拾好带下来的时候,傅沉璟和傅沉墨已经不在了。 “他们走了?” 季予惜探头探脑地看。 生怕傅沉璟忽然蹦出来,看见自己和左曜宸的儿子长得一样,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你不用这么鬼鬼祟祟,他们已经走了。” 客厅只剩下左曜宸了。 早饭时间。 季予惜说出了今天的计划。 “今天天气不错,我准备带小羊羊出去转转,你们呢?” 谁想到,自己的提议才说出来,就被左霆昀冷冷打断了。 “风驰的腿都没了,你的赌约也彻底输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出去玩?” 季予惜:“……” 她看向了左曜宸,见左曜宸脸色青黑。 读档开始。 季予惜回想起昨天辜负了他们俩的好意,还去试图哄左曜宸。 结果,似乎没哄好。 他昨晚好像睡得并不好。 这大概就是点了火就跑,管杀不管埋。 父子俩的怨气比鬼还大。 季予惜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解释道:“我不是不接受你们的好意啦,而是我另有计划了。” 左曜宸冷着脸:“我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你现在再不行动,就晚了。” “回春堂的友商们,现在已经蠢蠢欲动了。” 知道回春堂是季予惜最大的依仗和资本后,左牧深肯定恨不得把回春堂弄倒闭。 这对于左牧深和友商们来说,都是一次天大的机会。 季予惜看了看父子俩那一模一样的阴沉脸,知道自己再藏着掖着就不好了。 “我有个计划,也有把握,但事以密成的道理想必你也懂,现在除了家属,我谁也不会说。” 左曜宸望着季予惜的眼,见她十分诚恳。 眼里的那一丝不满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好。” 季予惜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问道:“说起来,还真是有个事情要你帮帮忙……” 出游计划正常进行。 这一次,再没人打扰季予惜了。 按照计划去了她之前期待的冷门露营地。 “小羊羊,我们来搭帐篷吧!” 小羊羊屁颠屁颠地就抱着东西下来了。 “好呀好呀!” 母子俩把东西搬下来,开开心心地开始搭帐篷了。 回头一看,那父子俩还在车里不肯下来。 左曜宸从一出门到现在,一直在打电话处理工作。 左霆昀也神神秘秘地扒拉着他的小电脑。 “喂,我说你们,既然出来了倒是动起来啊。” 左曜宸还没说话,左霆昀就道:“女人,别吵。” 季予惜:“……” 关上门。 不搭理他们了。 好在季予惜有多年独自带娃的经营,很快就把帐篷搭了起来。 烧烤架拿出来,炭火也放上了。 食材也都拿出来了。 才看见那父子俩慢悠悠地下车了。 左曜宸一来就道:“我根据你给的风驰的配型报告,在全世界所有数据库里面选了一大批合适的对象。” “名单和资料已经发给你了。” 他说得非常紧急。 这相比于左曜宸那十万火急的样子,季予惜的态度就比较松弛了。 “哦,放那儿吧,我有空看。” 左曜宸的脸更沉了。 “徐合欢,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吗?” 季予惜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虽然很急,但并不急于这一时。” 她拿出了野餐垫,准备搭好了。 但是那父子俩却是一动不动。 眼神也是越来越冷。 冷到小羊羊都忍不住拽了拽季予惜的衣服。 “麻麻,要不你还是先看看吧。” 季予惜看了看那黑着脸的左曜宸父子,认命地拿出了iPad。 “好好好,我看,我看。” 一份名单已经到季予惜的设备上。 她点开仔细查阅了起来。 资料的确是非常齐全。 不仅有姓名、国籍、性别等,还有体检资料。 甚至连和风驰配型数据都做出来了。 这就是他们父子俩忙碌了一上午的结果。 “这些资料是你们俩从哪儿弄来的?又是找允云的黑客朋友买的吗?” 说着,手摸一摸左霆昀的头发。 左霆昀冷冷地打开了她的手。 “来源你不用问了,你就说,哪一个合适,我让爸爸在国外的人立马动手。 说得非常冷漠。 季予惜都忍不住看向了左曜宸。 “你平时都在教他些什么?” 左曜宸面不改色:“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必要时刻,要摒弃一些无用的同情心。” 季予惜:“……” 这糟糕的家教。 在左曜宸和左霆昀的逼视之下,季予惜只好在里面随便选了一个。 “就她了吧,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但身体健康,年轻还有活力。” 左曜宸接过了名单,确定了名字之后,道:“好,我现在就安排。” 说着,又背过身去打电话了。 季予惜无语了。 这雷厉风行的父子俩啊。 一整天,季予惜都玩得非常开心。 远离了工作。 远离了赌约。 眼里只剩下自己的孩子,和左曜宸的孩子。 一直玩到天将黑的时候,一家四口才回了家。 把两个宝宝照顾着洗完澡,从臭烘烘到香喷喷之后,季予惜才开始收拾自己。 没想到,才躺上床,就看见左曜宸就给自己发来一张血淋淋的图片。 照片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已经被五花大绑了。 图片相当血腥。 “什么时候取?”左曜宸问。 季予惜回:“先不要手术,等我过去。” 左曜宸:“好。” 过了一会儿,季予惜有点惴惴不安地问:“我这样做,对吗?” 左曜宸:“她是自愿的。” 季予惜望着那几个字,唏嘘不已。 她的计划有点惊世骇俗。 风驰原先的腿已经不能用了。 必须为她寻找一双新的腿,然后移植到她的身体上。 但这样的手术不仅难度高,而且惊世骇俗,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合适的捐赠者。 所以,就必须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第270章 季予惜跑路 一个和风驰能和配型成功的捐赠者,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而季予惜这边又着急着手术。 所以,季予惜将目光转向了龙国之外,那一些法律和人性的光芒照不到的地方。 现代社会的阴影之中,多的是负罪累累,却得不到法律制裁的亡命之徒。 但这也只是她的一个想法,想要付诸行动还需要仔细的筹谋。 没想到,左曜宸的动作太快了。 才半天时间就帮她锁定了一个目标,甚至都已经得手了。 被左曜宸选中的倒霉蛋,不仅能和风驰的身体完美配型,身体也很健康,才不过二十来岁。 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她已经连续作案多起、杀人无数,是多国通缉的恐怖分子,死不足惜。 左曜宸派雇佣兵将她抓住了,那人答应用一双腿换自己的命。 左曜宸所表现出来的行动力还是让季予惜有点吃惊。 他不仅能精准地找到目标,还能将在短短时间内,将这个逍遥法外的通缉犯拿下。 太恐怖了。 能在左家站稳脚跟的人,都不是什么一般人。 季予惜盯着那照片看了一会儿,回左曜宸:“让她入境的话比较麻烦,我尽快带着团队飞过去。” 迟迟等不来左曜宸的回复。 但季予惜明明看见他在输入。 季予惜放下手机,翻个身,准备休息。 左曜宸的插手,打乱了她的部署。 现在宜早不宜迟。 季予惜也睡不着了,立马翻身,摸到手机,给助理黎鸽发了消息过去。 工作狂黎鸽竟然半夜也在线。 “老板,您明早就要飞出国?去哪儿,不该不会是治不好风驰,想跑路了吧?” 季予惜:“我另有安排,你只管给我安排就行了。” 黎鸽:“好勒!” 和黎鸽确认好了自己明天的行程之后。 季予惜再回到了和左曜宸的对话框里。 对方依旧没有回复。 奇怪,他刚才明明在输入来着…… 对着那空空的聊天框看了好一会儿。 季予惜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飞快地打字回复了。 “谢谢你啦,允云拔拔。” 还附带了一个可爱表情包。 左曜宸秒回:“恩。” 果然是在等季予惜说感谢! 这个人,简直了。 第二天,季予惜一大早就让阿姨帮自己把行李收拾好带过来了。 吃完早饭,她直接从左曜宸这里出发了。 小羊羊委屈极了,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望着她。 “呜呜呜,麻麻,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予惜摸摸小羊羊的头。 “妈妈这一趟可能去得有点久,放心,麻麻会尽快完成工作,回来看我们小羊羊的。” 小羊羊委屈地抱着季予惜的大腿不让她走。 而左霆昀则是绷着一张祖传臭脸。 “那边的一切,我和拔拔都安排好了,你一下飞机就会有人来接你。” 果然是亲生的,连说话的口吻都和左曜宸一模一样。 听他讲话,季予惜仿佛看见左曜宸在和自己说话。 “恩。” 季予惜抱了抱左霆昀。 又看看左曜宸。 他只是站在一边,隔着胳膊,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概左霆昀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了。 和两个小宝宝告别之后,季予惜还是去找左曜宸特意道别一下。 “允云拔拔,那我家小羊羊又要拜托你一阵子了哦。” 左曜宸慵懒地抬起了眼。 “放心,小羊羊在我这里很习惯。” 可不是很习惯吗。 都自来熟到要图谋左曜宸的家产了。 “我会尽快回来的。” 季予惜放下话之后,狠心离开了。 走出家门之后,她回头,看见左曜宸和两个孩子还在门口依依不舍地送着自己。 可这一趟,她必须去。 季予惜,也就是徐合欢出国了。 这消息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左牧深和徐半夏的耳朵里。 “当真,她真的出国了?” 左牧深喜出望外。 徐半夏将自己收到照片翻了出来。 那是有人偷拍的季予惜机场过安检的照片。 “这还能有假?季予惜是真的出国了,而且她去的地方,还是一个落后的小国家。”徐半夏眉眼里满的得意。 两人的赌约本就是被京都各界关注着。 如今风驰冷藏起来的腿彻底没了,季予惜又一声不响地出国了,这不是跑路是什么? 早已经有人将她跑路的过程全部直播了。 现在已经被自媒体炒作起来了,成了今天京都最大的花边新闻之一。 “哈哈哈,我就知道,她会跑!” 左牧深确认季予惜跑路之后,腿上的痛苦也不是这么难忍了。 这消息对于他来说,可是比任何药都管用。 “季予惜,最终还是我赢了!” 左牧深的笑容逐渐癫狂到变态。 忽然,左牧深对徐半夏道:“既然季予惜跑了,就是我们赢了,按照赌约,她这辈子再也不能行医了。” “那她的徐氏诊所,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徐半夏勾唇:“的确是没必要存在了。” 徐氏诊所。 宋嵘等了一天,终于在第二天早上等来了季予惜的回复。 【你才跑路!我带着风驰出国做手术了。】 宋嵘这才发现,那个断了腿的风驰,一直没住到诊所里来。 “你就这么走了,那我怎么办?” 季予惜:“你就好好地吃药。” 宋嵘看向了隔壁正在打包东西的林戴钰。 “她没有跑路,她带着风驰出去做手术了。” 闻言,林戴钰合上了行李箱。 失望道:“啊?原来没跑路啊。” 可恶,还以为医生跑路了自己就能回家喝酒了呢。 宋嵘又忙着回复了前来询问消息的白超越和傅沉香。 忽然,她听见了门口传来卓无忧的尖叫声。 “你们干什么!滚!滚出去!再不滚我报警了!” 门口,卓无忧拎着扫把,舞得虎虎生风,试图将上门找麻烦的左牧深和徐半夏一行人赶走。 轮椅上的左牧深已经形销骨立,瘦下去的脸颊上都没有肉,连骨相都出来了。 深陷下去的眼窝里,藏着两个阴森森的窟窿眼。 “季予惜跑了,就代表着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更没资格再做医生了。” “这徐氏诊所,就再没有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