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归来,傅总傻眼了》 第1章 癌症晚期 冰城的十一月,已经开始下雪了。 叶欢从医院出来,看着昏暗的天空中缓缓飘落的雪花,不自觉的摊开掌心去接。 漫天飞舞的雪花,美得像梦境。 只是,这样的美景,她是看一次少一次了。 “胃癌晚期,最多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十分钟前,医生宣布了叶欢的死亡日期。 两个月,她连来年春天的风都感受不到了。 但,如果足够幸运,她兴许能熬到除夕,陪傅晏州过完最后这个新年。 想起傅晏州,叶欢心口揪着疼了一下,酸涩的情绪顿时在心中翻涌起来。 她和傅晏州是在五年前相识相知相爱的,那时的他们,一个是事业刚起步的有志青年,一个是刚出校门的懵懂女大。 一个俊朗,意气风发:一个活泼,青春靓丽。 很是自然的,没有任何铺垫的,他们彼此相爱,携手共进,相互扶持着走了很久的路。 但爱情,似乎经不起时间的推敲,尤其是对男人,一旦他功成名就,手握大权。 那个从前陪着他走过人生低谷的女人,似乎就成了碍眼的存在。 毕竟这个女人时刻提醒着他,那些他摸爬滚打难走的路,他从前走得有多狼狈多不堪。 于傅晏州而言,叶欢就是这样的存在。 所以,在傅氏上市后,在傅晏州成为冰城炙手可热的企业家后,在叶欢满心欢喜的等着他娶她时。 他带着江雨欣来到他们住了五年的房子里,告诉她,他爱上了别人,他要娶那个叫江雨欣的女人。 叶欢当时呆呆的望着傅晏州和江雨欣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很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她那句,“为什么?”问出来的时候,傅晏州已经拉着江雨欣离开了。 此后,一连数月,她都没再见到过傅晏州,她去傅氏找过他,也去傅家等过,可最后都扑了空。 最后的最后,她是在冰城的头条直播上看见了他的消息,他和江雨欣订婚的消息。 叶欢是懵的,她冲去了记者发布会的现场,她想问个清楚,问他为什么要丢下她?问他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可她看见的,是素来清冷的傅晏州将江雨欣搂在怀里,在全城记者的镁光灯下,高调深情的深吻着他的未婚妻。 也是可笑,到了这个时候,她都要死了,她想的竟是和傅晏州过完这最后的一个新年。 雪越下越大,没一会的功夫,她身上落了大片的积雪,寒气随着冷风入了心,骤然的冷意让她清醒了过来。 既然注定了她和傅晏州要分开,那就让彼此体面些,她理应在他的世界里,消失得彻底些,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一夜,叶欢整理了这五年来,她和傅晏州在一起时的所有记忆。 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他们有太多的回忆和牵扯,整整一夜,她整理了好几箱子的东西。 看着客厅里堆在一起的大大小小的箱子,叶欢有些出神,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傅晏州刚创业那几年给她买的礼物。 那个时候,他身上没什么钱,所以买回来的礼物,大多都是些几十块几百块的玩偶或者是一些样式精致价格平民的项链手镯,还有的是他在大大小小节日里送的鲜花,被叶欢精心制作成了干花保存了起来。 仔细看来,这些东西似乎都是傅晏州前几年送的,随着他的事业越来越成功,这两年里,他似乎没再送过自己什么礼物了,连鲜花,似乎都不曾有过了。 原来,他不是突然不爱她的,只是她的感知太迟钝,所以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在很早之前就被舍弃了。 “哒!”玄关处传来开锁的声音。 叶欢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目光和玄关处的男人不期而遇。 四目相对,叶欢心口还是忍不住揪扯了起来,他怎么回来了? “我来拿户口本,顺便把我的东西搬走。”傅晏州的目光只是在叶欢身上停了一瞬,随意瞥了眼客厅里大大小小的箱子,面无表情的开口。 “嗯!”叶欢挪开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平静的开了口。 傅晏州的脚步一顿,不由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以为见到他,她会崩溃的质问他为什么? 她这么平静,是他没想到的。 但也就是疑惑一瞬,他便直接进了卧室,将属于他的东西,都一一收纳进了行李箱中。 傅晏州提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见几个工人正在搬放在客厅里的那些箱子。 而叶欢看着被搬走的箱子,满眼悲伤。 破天荒的,他开口问了一句,“箱子里是什么?” 第2章 不想要 就扔了 听到他的声音,叶欢没回头,只是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淡淡应了一句,“一些很早之前就该丢弃的东西。” 既然是本该丢弃的东西,她为什么这么悲伤? 傅晏州还想开口,原本该等在楼下的江雨欣来到了门口,在门外软软叫他,“晏州,东西收拾好了吗?” 见她跟上来,傅晏州不再多说,拉着她便准备离开。 “傅晏州。”看着他们携手离开的背影,叶欢突然开口。 两人齐齐停下,都回头看向叶欢。 叶欢走向两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傅晏州将江雨欣护在了身后。 他这下意识的动作,刺痛了叶欢的心。 叶欢想笑,但她笑不出来,站在傅晏州面前,她看着这张从前她爱极了的脸,清俊迷人,温柔体贴。 她知他骨子里的冷漠阴骘,但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别的女人,这般防备着她。 强压下心口翻扯的疼痛,叶欢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平静的递给傅晏州,淡淡道,“把这个也带走吧!” 傅晏州看着叶欢手里的戒指,普通,便宜,甚至有些廉价,对比起他给江雨欣求婚的那枚戒指,她这枚,是在……寒酸。 他知道,应该是他很久之前送给她的,可时间太久,他已经忘了具体是什么时候送她的了。 实在想不起来,他没伸手接,只是道,“不想要,就扔了。” 叶欢的心口像是突然被人挖了个大洞,被彻底掏空了,他真的,把他们的从前忘得一干二净了。 五年前,傅晏州拿着这枚从地摊上十块钱买来的戒指,和她求婚,那时的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和她走岔了,求叶欢不要急着放弃他。 一定一定要把戒指还给他,提醒他,他们曾经有多么相爱,他们经历了多少艰难才好不容易在一起,他们的结局一定要很幸福才对得起曾经那么相爱的他们。 可现在,他把一切都忘了。 痛到极致,便是麻木。 叶欢没有执着的要把戒指还给他,只是平静的走到窗边,将戒指抛了出去。 看着被她抛出去的戒指,傅晏州下意识的蹙眉,他记得,她之前似乎很在意那枚戒指,怎么…… “晏州,我饿了,我们去吃楼下那家干锅菜怎么样 ?”江雨欣挽着傅晏州的胳膊,满脸娇俏天真。 听她饿了,傅晏州也不再去多想那枚被扔掉的戒指,将她半搂在怀里道,“馋,想吃干锅可以,但你胃不好,不能多吃,不然晚上又疼得睡不着了。” “好,都听你的。”江雨欣甜甜回应。 目送两人离开,叶欢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曾几何时,傅晏州也是这般待她的。 原来,所谓的爱情,爱到最后结果都那样。 房子是五年前租的,叶欢将她和傅晏州这些年在一起的所有东西收走丢弃后,这房子里就没什么东西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就联系房东将房子退了。 在人生最后的两个月时间里,她会清理干净和傅晏州一切有关的东西,安排好自己的身后事,然后在这短暂的人生里,去做从前她想做却没有做的事。 叶欢是孤儿,唯一算得上她的至亲之人是孤儿院的叶院长,但是叶院长一年前已经离开人世了。 所以,她的身后事,只能拜托自己的好友林子了。 “胃癌晚期?”听到叶欢的话,林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从小到大身体壮实得和牛一样,以前叶院长都老说你,身体强悍,怎么会得这种病?” 叶欢将确诊单递给她,从得知患癌到现在,她已经平静的接受了,苦笑道,“或许这就是命吧。” “命?”林子握着确诊单,眼眶通红,狠狠道,“是傅晏州那个混蛋害的,对不对?这五年来,你为了帮他拉投资,没日没夜的去应酬谈合作,一千五百多个日夜,你为他谈了多少合作,拉了多少投资,喝吐了多少次?甚至好几次你都喝到胃出血……” 第3章 死亡清单 林子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到好,眼下功成名就,成了冰城炙手可热的企业家,转头就高调告白别的女人,叶欢,你个蠢笨如猪的女人。” 说到最后,林子再也绷不住,一把抱着叶欢大哭了起来,边哭还边骂傅晏州狼心狗肺。 叶欢心中酸涩,可却哭不出来,从前的路是她自己选的,她认了,也甘心受着。 叶欢原本打算将自己的身后事委托给林子后,自己余下的两个月的时间里就住酒店里,但被林子强硬的带回了家。 “你就算是只活最后一天,一个小时,一秒钟,你也得陪着我,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住什么破酒店的。”林子的霸道,让叶欢眼眶发酸。 于是,叶欢在林子家中住了下来。 叶欢有太多想做的事,可生命太短,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她只能挑着最想做的事去做。 二十五六的叶欢,最想做的是在她最美的年纪穿着最美的婚纱嫁给傅晏州。 可她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的期待落空了。 “不能嫁给傅晏州,说不定还是好事呢,再说了,穿最美的婚纱,不一定是要嫁给别人,也可以嫁给自己啊,欢欢,我们不是结婚主义,我们是幸福主义,只要你觉得幸福,你也可以为自己穿上最美的婚纱。” 林子是个行动派,当即就拉着叶欢去了婚纱店,要给叶欢挑选一身最美的婚纱。 叶欢是赞同林子的话的,她要为自己穿上婚纱,在自己所剩无几的人生里,留下最美的自己。 “哇,这套婚纱好美。”林子在婚纱店找了一圈,看中了橱窗里的一套落肩袖拖尾婚纱,激动的拉着叶欢道,“欢欢,你去试这套,绝对美翻天。” 看着橱窗里被林子挑中的婚纱,叶欢愣了一下,这套婚纱,半年前她和傅晏州路过这里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 那时候,她因为看这套婚纱太过入迷,还差点绊倒,傅晏州见她喜欢得紧,当即便要进店买下,说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叶欢穿上一定会很美。 那时候,傅晏州的公司准备着上市,四处都要用钱,叶欢一心只想他把钱花在刀刃上,所以便阻止了。 谁曾想,物是人非,她拼命为他省下的钱,转头他就给江雨欣定制了上百万的求婚戒指。 说来还真是可笑,一枚十元的戒指,她跟宝贝一样戴了五年。 “我想试一下这套婚纱。”叶欢看向店员,现在她不需要为任何人省钱,只为自己开心。 林子的眼光是毒辣的,帘子拉开的那一刹那,她只觉得自己看见了仙女,她惊得捂着嘴,一时找不到形容词,形容叶欢此刻的美。 只一个劲的重复那句,“太美了。” 傅晏州和江雨欣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的,看见试衣间镜前,叶欢一袭拖尾婚纱,香肩半露,长发微卷自然垂落腰间,肌肤如雪,美得像坠落人间的仙子。 这一瞬,傅晏州是恍惚的。 但也就是一瞬,江雨欣娇嗔的声音响起,拉回了他的思绪,“晏州,叶小姐的这套婚纱好美,我也想试试。” 沉浸在叶欢美貌中的林子蹙眉,嫌恶的瞪向江雨欣,没好气道,“怎么?抢人东西上瘾了?男人抢了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来抢人婚纱,别人的东西就那么好?” “晏州,我没有~。”江雨欣满脸委屈,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傅晏州一个冷冽的眼刀扫向林子,警告道,“林小姐注意措辞。” “傅晏州,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林子。” 林子的话没来得及骂出口,就被叶欢开口叫住,她朝林子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傅晏州眼下毕竟是冰城炙手可热的企业家,虽然叶欢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不怕得罪他。 可林子不同,她以后还要在冰城工作生活,为了她得罪傅晏州没必要。 当然,叶欢也没打算把婚纱让给江雨欣,而是看着店员道,“这婚纱我订了,刷卡吧。” 她太过爽快,店员懵了一下,随即便连忙扶着她去刷卡。 见婚纱被定下,江雨欣拽着傅晏州的手紧了紧,咬着唇瓣,眼眶发红,“晏州,我知道婚纱是叶小姐先看上的,可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陪我转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我……” 第4章 怀孕了 越说,她的委屈越盛,甚至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我不是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我只是想自己结婚的时候,身上穿的婚纱是我真心喜欢的。” 说完,眼泪很合时宜的落了下来,好不可怜。 叶欢跟着店员去刷卡,没听见江雨欣的话,林子却是听得清楚。 眼看着傅晏州这个狗男人就要去阻止叶欢刷卡,她连忙上前阻挡,可刚走到傅晏州身前,她便猛的被身侧一股力道突然推了一把。 林子脚下没站稳,便直接摔了下去。 “嘶~。”头撞到茶几桌角,疼得她抽了口冷气。 叶欢听到动静回头看的时候,只看到林子从傅晏州身边被推出去的残影。 紧接着便是林子重重摔在地上,撞向桌角。 她吓得连忙跑向林子,伸手扶林子的时候,她手上粘了大片鲜血。 叶欢心里咯噔了一下,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林子……” “我没事,别怕。”林子适时开口,连忙道,“就是耳朵下面擦伤了,不碍事。” “这个姐姐你走路还是小心点,这都能把自己摔倒,还挺吓人的。”站在傅晏州身边的江雨欣一脸好心的样子,话语说得风轻云淡。 林子刚才明明就是被她突然推了一下才摔倒,此时听她站在一旁说风凉话,心里的怒气一拥而上,起身就扬起手朝着她扇去。 她可不是叶欢,忍不了一点。 但她扬起的巴掌没落在江雨欣脸上,而是被傅晏州直接挡住了。 傅晏州脸色很沉,甩开林子的手,冷声对着她呵斥道,“你敢动她试试?” 傅晏州在商场上驰骋多年,身上那股森冷的戾气早就浑然天成了,面对他突然的冷声呵斥,林子一时间被吓得愣住。 但,随即,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啪!” 伴随着巴掌声响起的,还有江雨欣吃痛的尖叫声。 叶欢的这一巴掌,打得并不轻,江雨欣的嘴角都被打出了血。 江雨欣捂着快速肿起来的脸,心中怒到了极致,可脸上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叶欢,满脸委屈,“叶小姐,你凭什么打我?” “我为什么打你,你不清楚吗?”叶欢冷冷看着她,没理会傅晏州那双落在自己身上的阴冷视线,抬手指向角落里正对着几人的摄像头,她一步一步逼近江雨欣,压低了声音对着江雨欣道,“要不,我们看看监控,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雨欣神色明显一慌,但随即她便又镇定下来,嘴角扯出一抹阴笑,背对着傅晏州,对着叶欢用口型说道,“是我推她的,你能把我怎样?” 叶欢被她这幅嚣张的样子气到了,心口怒气瞬间翻涌,抬手便一把推向她。 叶欢这一推,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但江雨欣整个人突然用肚子重重的撞向一旁梳妆柜,随即满脸痛苦的捂着肚子瘫坐了下去。 紧接着,叶欢便看到江雨欣身下缓缓流出一滩鲜红的血迹。 叶欢懵了,她听着江雨欣痛苦的一遍又一遍的叫着自己的孩子,看着傅晏州满眼心疼的抱起江雨欣,看着他冰冷厌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淡漠又冰冷的吐出那一句,“叶欢,你最好祈祷雨欣安然无恙,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可叶欢清晰的看到了男人阴沉目光里的杀意。 叶欢此时只觉得五脏六腑的器官都揪扯在一起疼,这个她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这一刻,为了另一个女人,竟想她死! 呵! “江雨欣怀孕了?是傅晏州的?”林子从刚才一系列的事情中震惊回神,发出灵魂拷问。 第5章 缘分已尽 叶欢麻木的沉默着,良久,她才开口,“去医院看看吧!” 江雨欣确实怀孕了,三个月,胎儿已经成型,因为她平时身材保持得好,所以才没怎么显怀。 三个月…… 从叶欢知道傅晏州爱上别人,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前,她还清楚的记得她为了傅晏州的公司能顺利上市,为了集资,她几乎没日没夜的应酬喝酒拉投资,那段时间,她常常喝到胃出血,好几次应酬完回家趴在马桶上吐出来的都是鲜红的血液。 那时候,她以为傅晏州忙,所以彻夜不回来,为了不让他担心,她每次都大把大把的吃胃药,强压胃疼的毛病,又继续隔天的应酬。 原来,那个时候,他的彻夜不归,是忙着陪江雨欣造人。 孩子没保住,江雨欣做了人流。 叶欢没留在医院,和木子回了家。 极致的失望过后,是无尽的心寒。 接下来的日子,叶欢切断了一切外界能联系到她的方式,整个人沉默不语的在林子的房子里等死,她不是在逃避推倒江雨欣的责任,她只是无法接受,傅晏州在她那么爱他,那么全心全意为他周旋的时候,把她当傻子一样戏耍。 她可以接受他突然爱上了别人,也能接受他突然不爱她了,可她无法接受,他像个旁观者,那么清醒的看着她痴迷的爱他,为他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她无法接受曾经和她那么相爱的人,这样践踏漠视她的感情! “傻子,人家怎么可能会是突然不爱的,他在和你坦白前,已经在心里放弃过你无数次了,告诉你,不过是你的存在已经让他厌恶了。”林子的话,实在毒辣,但又现实。 见不得叶欢就这么把自己关在家里等死,林子拉着叶欢去了青城山。 “听我妈说,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那个时候医院里都没办法了,但是我妈不想放弃,听人说青城山里住着神仙,只要心足够诚,你发的愿神仙就能听到,当时我妈在山里诚心求了很久,本来打算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后来没过多久,我的病就好了。”林子一路碎碎念,一路拉着叶欢朝着青城山顶爬。 伴随着山里的钟声响起,浓雾散去,山里的景色也渐渐清晰,林子停了下来,看向一直沉默的叶欢道,“欢欢,我妈能为我同神仙求来一条命,我相信,我也能为你求一条。” 叶欢鼻子发酸,她不信这世上有神仙,但信林子,她或许会死,但她和林子之间的友情会一直活下去。 某种意义上讲,林子已为她求了一条命了。 “晏州,这是颗许愿树吗?上面挂着好多木牌啊,我们去看看。”突然响起的熟悉声音,让叶欢和林子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确实是傅晏州和江雨欣,上次一事后,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江雨欣身体恢复得似乎不错,气色红润,精神活跃。 看着比叶欢鲜活了不知多少,也对,算起来,叶欢也顶多只能活一个多月的时间,她怎么能和一个健康的人比呢。 看见两人,叶欢原是想走开的,可却突然被江雨欣的声音吸引住。 “愿吾妻叶欢所求皆所愿,所属皆所得。——傅晏州” “愿吾夫傅晏州多喜乐,长安宁。——叶欢” 念完挂在一起的两块木牌,江雨欣眼眶都红了,分不清是委屈还是妒忌。 叶欢的视线并不好,但却能看清树上被风刮的胡乱相撞的两块木牌,心头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她竟忘了,她曾经和傅晏州一同来过这青城山,她隐约记得,那时是夏天,他们来青城山徒步,上山时刚巧听人说这颗百年古树很灵,在这里用木牌许下愿望的情侣都能修成正果。 那时他们相爱,认定了彼此都是命中注定,所以一同在这颗百年大树下写下吾夫吾妻的愿景。 没想到过去那么久,这两块木牌还依旧挂在树上纠缠,而她和傅晏州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晏州,我是不是个坏女人,破坏了你和叶小姐之间的爱情?”江雨欣红了眼,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无措。 傅晏州心疼她,连忙将她搂在怀里安抚,“傻瓜,别多想,我和她是缘分已尽,和你无关。” 第6章 那我跪下,可以吗? 缘分已尽,叶欢在心中反复的默念着这几个字,看着傅晏州面无表情的摘下古树上纠缠的木牌,将两块木牌掰成碎片,如扔垃圾般,随手将那些他们曾经一笔一画写下的愿景毫不犹豫的扔进垃圾桶里。 叶欢喉咙处不受控制的翻涌起一股腥甜,伴随着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噗!”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欢欢!”林子吓得魂都掉了,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叶欢,满脸担心,“欢欢,你没事吧?” 叶欢摇头,强忍身上四肢百骸的疼,让林子带她先离开这。 离得不远,林子的惊呼声让傅晏州下意识的朝着她们看了过来。 江雨欣也顺着傅晏州的视线,看见了正欲离开的叶欢。 见傅晏州的目光落在叶欢的背影上,江雨欣抿了抿唇,道,“晏州,好像是叶小姐和她的朋友,不过看样子叶小姐好像有点不舒服。” 傅晏州没什么反应,只是拿着他和江雨欣新写的木牌,挂在了古树上。 “欢欢!”没走几步,叶欢实在支撑不住,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瘫软下去,林子都吓坏了。 “我没事。”叶欢开口,安抚着她。 叶欢知道自己这是癌细胞恶化导致的疼痛,医生和她说过,她余下的日子,不化疗就只能硬扛这份疼痛。 强忍着疼,她再次站了起来,扶着林子往前走。 “叶欢!”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紧跟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叶欢心口抽了一下,不受控制的停在原地,下意识的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 傅晏州和江雨欣双双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前方的路。 看着面前面色低沉的男人,叶欢抽了口气,道,“两位有事?” 叶欢的脸色实在很难看,即便她掩藏得很好,但傅晏州还是发现了几分异样。 “叶小姐,我的孩子没了,你知道吗?”江雨欣自然也注意到叶欢的异样,但此时,她不是来关心这个害死她孩子的人的。 原来是来找她算帐的,叶欢强撑着身子,看着傅晏州和江雨欣,开口道,“无意害死两位的孩子,我很抱歉,两位现在拦在这,是打算要我偿命吗?” “你……”江雨欣被她这语气气到了,一时间满脸委屈的看向傅晏州,“晏州,我没了孩子,只是想要个道歉,叶小姐这样,也太……”过分两个字她没说,但她知道,傅晏州能感受到。 “叶欢,你别太过分!”傅晏州的脸很沉,但看到叶欢额头上细密的汗渍时,他还是不自主的拧起了眉。 距离上次见她,她似乎瘦了许多。 身体上锥心的疼痛让叶欢有些支撑不住,她没有太多精力和他们在这里拉扯,抽了口气,看着面前的两人。 她道,“要我道歉是吗?” 江雨欣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楚楚可怜的道,“叶小姐,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想……” “对不起!”叶欢直接打断她的话,认真且诚恳的看着两人道,“如果说对不起还不够,那我跪下,可以吗?” 说着,她便强忍着疼要下跪。 “够了!”傅晏州突然开口,脸色铁青。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叶欢这样,他心口如塞了团棉花般,堵得难受。 不再看叶欢一眼,傅晏州拉着江雨欣,继续朝山顶走去。 “欢欢……”看着叶欢快要碎了,林子都快心疼死了,强忍着骂那对狗男女的冲动,扶着她道,“我送你去医院,现在就去。” 她要是知道带叶欢来爬山会遇到傅晏州和江雨欣这对狗男女,她怎么都不会带叶欢来的。 “来都来了,就到山顶看看夕阳吧。”叶欢明白林子的用意,可她只剩下一个半多月的生命了,去了医院也没用。 还不如在仅有的时间里,多看一眼这世间的美好。 林子的心揪得生疼,她知道,叶欢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她扶着她一步一步的颤颤微微的来到山顶,为了能让叶欢看见最美的夕阳,她找了个人少的观景台。 两人依偎在一起,安静的看着鲜红刺目的夕阳一点点没入地平线,直到黑幕降临。 “走吧,天太黑的话,下山的路就不好走了。”林子扶着叶欢起身准备下山,她知道叶欢现在一定很疼,因为刚才她的身子一直在颤抖,她的手心都是汗。 眼下,林子只想赶紧带叶欢下山,就算去医院没用,哪怕让她吃点止疼药也行。 扶着叶欢站稳后,林子刚弯腰去拿包和手机,后背猛的就被人推了一把,她没有任何防备的直接朝着观景台下掉了下去。 “啊……”叶欢只听见林子的尖叫声,回头时,看见的只有林子掉下观景台的残影。 “林子!” 第7章 反正你得死 她一颗心都慌了起来,着急朝着观景台下寻找林子的身影。 “别叫了,这下面是几十米高的岩石,地下都是灌木丛,人掉下去百分百都会摔死的。”江雨欣的声音在身后慢悠悠的响起,阴森可怖。 叶欢回头,心中怒不可遏,看着她,叶欢几乎怒吼,“江雨欣,你这是在杀人,你犯法了你知道吗?” “那又怎样?这四周黑漆漆的,你们掉下去要是都摔死了,谁知道是我推的?”没了傅晏州在身边,江雨欣平日里的那副乖巧模样荡然无存,有的只有满脸的狰狞恶毒。 她看着叶欢,满脸的恨和恶心,“叶欢,你害死我的孩子,真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看着朝着自己一步步靠近的江雨欣,叶欢死死拽着观景台边的铁链,“江雨欣,孩子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我给你孩子陪葬,我心甘情愿,可你不该害林子,她是无辜的。” “呵!”江雨欣冷笑,“那又怎么样?无辜又如何?反正你得死!” 不想和叶欢废话,江雨欣突然猛的朝着叶欢靠近,蓄力朝着叶欢一推,叶欢本就提防着,见她朝自己推来,猛的躲开。 江雨欣没推到人,因为惯性,整个人反而朝着观景台下倒去,眼看着她就要掉下去,叶欢几乎是本能的伸手拽她,但两个人原本就都在观景台的边缘,此时因为江雨欣的惯性,叶欢没能拽住她,反而也被她一同扯着掉了下去。 短暂的失重后,叶欢只觉得整个人被狠狠砸在什么地方,落地后,她又再次被什么东西砸中,震得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碎了一般。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短暂的失去了意识,她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感知到压在她身上的是人,想来是江雨欣。 她叫了几声,但江欣雨都没什么动静,估计是晕了,叶欢抬手用力的将她推开。 想挪动身子时,后腰处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嘶~。”她疼得抽了口冷气。 刚想开口呼救,头顶便猛的传来声响,紧接着便是傅晏州着急的声音,“雨欣,雨欣……” “傅晏州,我们在这……”叶欢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朝着头顶的观景台处大喊,她不确定,傅晏州能不能听见,毕竟这高度,实在太高了。 好在傅晏州听到了,他拿着手电筒,朝着观景台下照来,身处黑暗的叶欢周边顿时亮起。 知道他听到了,叶欢几乎快激动哭了,她连忙朝着观景台招手大喊,“傅晏州,我们在这……” “叶欢!”看见观景台下,倒在一片杂草中的叶欢,傅晏州瞳孔紧缩,几乎下意识开口,“你别怕,我马上下来!” 听到傅晏州的话,叶欢一颗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酸涩又涨痛。 很多年前,她独自去南极落徒步,意外遇到山崩,当时她害怕得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那时候他在电话里说的也是,“别怕,我马上来。” 时间过去太久,他们好像都忘了来时的路。 叶欢很快就看到赶来的傅晏州,他大概太过着急,头发被灌木刮得乱七八糟,脸也被刮伤了。 看见他,叶欢心中一喜,连忙开口,“傅晏州……” 她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便见傅晏州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江雨欣身上,他神色一顿,随即猛的冲到江雨欣身边,怒目看向叶欢,声音低沉阴冷,“你对她做了什么?” 一瞬间,叶欢的满心雀跃犹如被一桶冰水从头灌到脚,冰冷透骨。 在他杀人般的目光中,叶欢艰难开口,“她只是摔下来,晕了,我没对她做什么!” 傅晏州冷冷收回目光,不再看叶欢一眼,将江雨欣打横抱起,便头叶不回的走了。 “傅晏州!”叶欢开口叫他,刚挪动身子,后腰处的疼痛加剧,借着傅晏州手里的电光,她才发现自己后腰处被插了一根手指粗的木桩。 此时她挪动身体,大汩大汩的鲜血流出来,染红了大片枯草。 傅晏州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给她丢了一个手电筒,冷漠道,“我先带雨欣走,一会找人来救你。” 第8章 留下她等死 说完,他直接带着江雨欣匆匆离开。 看着被他丢在不远处的手电筒,叶欢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为了他哭,不要为了他再掉一滴眼泪。 可后腰处锥心的疼痛还是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五年,整整五年,他是怎么做到这么狠的? 当年在南极落出事的时候,他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找到她,那时候他明明说过,以后,他傅晏州会一辈子保护叶欢,一辈子不会让她再受半点伤的啊! 可如今,他就那么毫不犹豫的丢下她,连眼神都不愿再多给她一个。 后腰处的血越流越多,叶欢想挪动身子将木桩从身体里拔出来,可她掉下来的时候被江雨欣砸到,木桩插得更深,她只要稍微一动,那种抽动血肉的疼让她几乎崩溃。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没有等来傅晏州口中说的找人来救她的人,有的只有手电筒耗尽电量逐渐变得微弱的光。 叶欢苦笑,原本以为还有一个半月可活,没想到会提前死在这,就这么独自一个人等待死亡,还真是……悲催! “欢欢,欢欢,欢欢……” 叶欢意识模糊时,不知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她听到了林子的声音,她以为是自己快死了,所以听到了林子的声音。 可她猛的清醒过来,她和江雨欣摔下来都没事,林子也大概率不会出事,何况林子的运气一向比她好,她若不是被江雨欣砸那一下,也断然不会被困在这里等死。 想到这,叶欢强撑着最后的意识呼唤林子。 好在,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见了朝她跌跌撞撞赶来的林子。 叶欢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她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她记得最后是林子找人来救她,将她送进医院抢救,而自始至终,傅晏州都没有出现过。 叶欢在林子愤愤不平的碎碎念中,得知了傅晏州是在照顾江雨欣。 江雨欣只是短暂的惊吓晕厥,可傅晏州担心她还有其他事,请了大大小小的医生给她前前后后不知道检查了多少次,生怕她留下什么后遗症。 为了让她静养,特意将她安排进了他名下的私立医院,为她空了一整层出来设立各科专家给她会诊。 “傅晏州这个死渣男,当初厚颜无耻的说什么,他开私立医院是为了要你平安百岁,不管你生什么病,受什么伤,他都会想尽办法给你医好,现在好了,医院倒是开起来了,和你是半毛钱关系没有,你还是照样只能等死。” 林子的嘴巴一如既往的毒,叶欢躺在病床上,一双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 听着林子的话,叶欢觉得自己该哭的,可她哭不出来了,在观景台下,她流了太多眼泪,此时她的心已经麻木了。 叶欢的外伤并不致命,可她经过这么一遭,流血太多,她的生命倒计时加速了。 原本一个半月的生命,此时医生告诉她,她接下来的日子,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她想问医生她具体还能活多久,但医生只是叹息着摇头,叶欢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或许会在不久后的某天突然彻底的闭上眼睛。 而这个某天,或许是一天后,亦或者是一周后…… 叶欢本该在医院里等死的,可她不愿意,她不想死在医院 这个满是消毒水的地方,她想死在一个温暖的地方。 所以,她违背了医生的话,强行出院。 “欢欢,要不我们就听医生的话接受治疗吧?给你看病的主治医生说他联系了国外顶尖的癌症专家,那个专家或许能想办法治好你。”林子试图说服想要出院的叶欢,在她看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想叶欢能好好活下去。 叶欢后腰的伤被包扎得很好,但是走动的时候,还是会牵扯着伤口,她刚从病床上下来,试着走了几步,疼出一身冷汗。 知道林子是不想放弃她,可叶欢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她是见过被癌症折磨死的病人是什么样子的,很多人以为只要接受治疗,就能多活一段日子,可那种逐渐看着自己消瘦下去,头发掉光,五官变形,整个人变得生不如死的样子,叶欢接受不了。 比起守着那渺茫希望被折磨死,她还不如就坦然的接受死亡,好好的活最后的日子。 第9章 她要离开? “林子,听说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变成鬼后就是什么样子,我想漂漂亮亮的死去,就算变成鬼,也能做个漂亮的鬼。” 叶欢的话,让林子一时间无语又无奈,她心疼的瞪了叶欢一眼,知道她改变不了她的决定,她微微叹气道,“我去办理出院手续。” 也就只住了几日的院,病房里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叶欢坐在病床上等林子。 “咚咚……”病房门被敲响。 以为是林子回来了,叶欢有些诧异,对着门外道,“你敲门做什么,我又没反锁,进来吧,你还挺……”快字没说出口。 叶欢便看见进来的人是身型颀长的傅晏州,看见他,叶欢愣了一下,随即便平静的看着他,没有开口。 傅晏州看着病床上消瘦了一大圈的叶欢,眉宇不自觉的拧了一下,“你的伤好些了吗?” 原来,他知道她受伤了! 叶欢还以为,她的事,他一无所知,明知她受伤还那般毅然决然的丢下她。 原来,他是真的不爱她了。 也好,如此,她也该彻彻底底的放下了。 “好多了。”叶欢答得很平静,甚至看他的目光都平静到生疏,“傅总有事?” 叶欢过于生疏的目光让傅晏州错愕了片刻,他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叶欢,声音有些沉,“签了。” 看着面前文件上的几个大字,叶欢愣了一下,蹙眉,不解的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股份转让?” 傅晏州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道,“傅氏能有今天,你有一半的功劳,虽然我们分开了,但该给你的,我一分不会少你,但我不希望以后你再去伤害雨欣。” “伤害江雨欣?”叶欢蹙眉,满眼疑惑,除了那次孩子的事是意外,她什么时候伤害过江雨欣了。 看她满脸疑惑的样子,傅晏州的脸色越发黑沉,冷冷看着她道,“叶欢,你该庆幸雨欣掉下观景台后没出事,否则,你现在不会这么安然无恙的在这坐着。” 叶欢听懂了,看着他,她被气笑了,“所以,你是觉得,江雨欣掉下观景台,是我害的?” 傅晏州蹙眉,“不是你将她推下观景台,她着急之下才将你一起拽了下去的吗?” 叶欢眯起了眼,她一双美目一寸一寸的仔细打量着傅晏州那张生得俊美优越的脸。 被她突然这么盯着打量,傅晏州不自然的蹙眉,“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在看,这五年来,我爱上的究竟是一个多么愚蠢的男人。” “叶欢!”傅晏州声线拔高,显然是恼羞成怒了。 撇了眼他手里的文件,叶欢没接,强忍着后腰的疼痛起身,淡淡开口道,“傅晏州,但凡你有脑子,也总该想想,为什么掉下观景台的不止有我和江雨欣,还有林子。” 她没有将话彻底说破,只是继续道,“这股份转让协议我就不签了,当是我送给傅总的新婚礼物,祝你和江雨欣,携手终身,恩爱白头。” 她的话让傅晏州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的朝她看去,她在祝福他? 没有怨念,没有怒意,只有平静和生疏。 他心头骤然收紧,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突然心口揪扯着疼了一下。 叶欢强忍着后腰的不适出了病房,好在林子来得很快,见她自己走出来,忍不住心疼责怪,“不是让你在病房里等我一下吗?你怎么自己出来了?扯到伤口怎么办?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吗?” 听着她的碎碎念,叶欢浅笑,“好啦,我知道错了,以后都听你的。” “你就忽悠我吧。”林子是舍不得责怪她的,叹了口气扶着她边走边道,“我问医生开了许多止痛药,你接下来想做什么都告诉我,我会陪着你把你想做的事都做完。” 叶欢好笑,打趣她,“我想做的事可多了,你能一件一件的都陪着我做完吗?” “当然 ,我不管,哪怕就是到你离开的最后一天,你身边陪着的人也必须是我。”林子霸道得很。 叶欢浅浅笑了笑,心口微微胀痛,但又有些暖暖的,她这一辈子似乎也不算太糟糕,至少她遇到了林子。 走廊不远处,傅晏州将两人深深浅浅的话都听了进去。 离开的最后一天?叶欢要离开? 她要去哪? 第10章 叶小姐可能…… “傅总。”助理拿着请柬来到傅晏州身后。 傅晏州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蹙眉,“拿这个来做什么?” 助理规矩应答,“是江小姐让带来给叶小姐的,说是你和叶小姐毕竟曾经也算是合作伙伴,你结婚,理应请叶小姐。” 傅晏州眉心微微拧了一下,黑眸扫过助理,“你工作很闲?” 助理愣了一下,很快就察觉到了傅晏州的言外之意,连忙道,“傅总抱歉,江小姐只是让我顺便送来,我……” “给你发工资的,是我!”傅晏州没多余看他,深邃的眼眸远远落在已经消失在走廊的叶欢身上,“去查一下,叶欢什么时候离开,要去什么地方?”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目送傅晏州离开,他捏着手里的请柬迟疑几秒,最终将请柬扔进垃圾桶里。 老板的心思,真难猜。 傅晏州和江雨欣的婚礼很盛大,也很热闹,几乎全城皆知,冰城的热点头条上几乎每天都挂着他们金童玉女终成眷属的词条。 林子怕叶欢看了网上的东西影响病情,索性强制的收走了叶欢的手机,请了假每天陪着叶欢做她想做的事,转移注意力。 叶欢其实很想告诉她,她对网上那些东西并不在意,但林子似乎不信。 没办法,她也不做解释了。 或许是因为观景台的那一遭,叶欢的情况如医生所说,一日比一日差,一开始她只是浑身疼,吃了止疼药还能忍受。 可到了后面,她吃止疼药也没用,她疼得浑身发抖,有时候甚至口吐白沫,整个人被病痛折磨得狼狈不堪。 好几次,她都试图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林子每次都哭得声嘶力竭,她舍不得她离开,她知道她疼,可她真的舍不得。 可很多时候,命运终结的选择权都不是能人为控制的。 元旦的清晨,叶欢突然疼得晕死过去。 林子怎么叫都叫不醒,探测到叶欢微弱的呼吸,林子颤抖着双手拨打了120。 被交代调查叶欢去向的傅晏州助理,在林子家楼下守了好几天才看到被120带走的叶欢。 看着叶欢被带走,助理实在疑惑,傅总说让他查清楚叶欢什么时候离开,打算去什么地方,可他四处打听了一圈,都没查到叶欢有离开冰城的打算。 反而,他守在这里的几天,偶尔看见叶欢出门,她的状态都很差,而且她的身子肉眼可见的消瘦,不像是能远行的人。 他的直觉告诉他,叶欢可能不是打算离开冰城,而是…… 傅晏州和江雨欣的婚礼就定在元旦这天。 傅家。 眼看着接亲时间就要到了,傅晏州还迟迟没动,而是频频看手机。 昨晚,傅晏州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叶欢携手去爬山,只是在进山时,叶欢突然推开了他,自己掉进了一个满是骷髅的山洞里。 他眼睁睁看着叶欢被山洞里的骷髅吞噬,却无能为力。 这个梦太真实,他半夜被惊醒后就一直没睡着,心也骤然发疼,他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呜呜……”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傅晏州回神,接通电话。 是助理打来的,思索再三,助理还是开口道,“傅总,叶小姐可能……” “晏州,你怎么还坐着?接亲时间快到了,赶紧去接新媳妇啊!”傅母着急的声音打断了电话那头助理的话,她实在着急,拽着还打电话的傅晏州出了门。 助理的话说了一半,电话就被挂断了,他本想再打,但考虑到今天是老板大喜的日子,想了想,还是准备自己先去医院看看叶小姐。 打算仔细问问什么情况后再和傅晏州汇报。 叶欢被送进了抢救室,医生给林子下了病危通知,让她做好心里准备,随时为病人办理后事。 林子守在抢救室外,眼泪如断了线的风筝,她知道叶欢迟早会有这一天,所以,她给自己做了无数次的心里建设,告诉自己,人都是会死的,欢欢只是比她早走了那么一会。 可她还是心痛得要死,她不明白,明明叶欢什么都没做错,明明她那么努力真诚的去爱这个世界,那么努力的工作生活,可为什么最后还会落个这样的结局? 助理跟来医院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林子蹲在抢救室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他走到林子面前,给她递纸。 林子抬头看他,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傅晏州的助理陈一。 “你来干什么?”她声音嘶哑,但语气很不好。 陈一看了眼抢救室,道,“叶小姐怎么了?” 到了这一步,林子突然心中生起一丝恶意,她记得,今天是傅晏州结婚的日子。 猛的,她抬眸看向陈一,道,“癌症,晚期。” 第11章 叶欢她死了? 陈一想过严重,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一世语塞,“怎……怎么会?”这些年他是看着叶欢和傅晏州一路走过来的,叶小姐的身体一直都是很好的,怎么会…… 看着他错愕的样子,林子压着心口翻涌的悲伤和怒意道,“怎么不可能?她得的是胃癌,知道为什么吗?这五年来,她为了给傅晏州那个混蛋拉投资谈合作,没日没夜的应酬喝酒,无数个夜晚,她喝到胃出血,全身筋挛,而你们的傅总呢?他在做什么?他在陪着其他女人花前月下,忙着造娃,垃圾!” 她是恨傅晏州的,恨他辜负了叶欢,恨他在叶欢最后的日子里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陈一愣在原地,一时哑口无言,他是旁观者,无法评判当事人的对错。 可他跟了傅晏州那么多年,很多事,他知道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可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通知傅晏州,否则…… 傅晏州的婚礼全城瞩目,无数人早早等在婚车经过的路两边,等着撒喜糖粘喜气。 车外祝福声连绵不绝,车内,傅晏州心神不宁,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昨晚的梦,太过真实,想起梦中叶欢被骷髅吞噬时绝望的样子,他的心就一阵接着一阵的疼。 莫名想起出门时陈一给他打电话时要说的话,他下意识的去找手机,但发现手机被母亲拿走了。 拿着手机的傅母,想着今天不能让工作狂的儿子被工作影响,索性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于是陈一的电话一通都打不进来。 嫁女儿的江家,一样很热闹,江雨欣的几个伴娘在阳台上看到傅家婚车进了大门,便兴奋的开始在房间里四处藏鞋,跃跃欲试的准备堵门。 “雨欣,婚鞋藏哪儿啊?”伴娘们太过激动,一时间倒是不知如何藏婚鞋了。 江雨欣满脸幸福,笑道,“不用藏,放我旁边就行。”她才不要像别的新娘子一样为难晏州,耽误他娶她的时间。 伴娘们被她这样逗笑,都听了她的,于是傅晏州拿着手捧花很快就进了新娘子的房间。 傅晏州很帅,不是普通人那种帅,是那种鹤立鸡群的俊朗,江雨欣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迷上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嫁给他,看着他穿着西服俊美无双的站在自己面前,江雨欣害羞的地下了头。 心中是克制不住的欢喜激动。 傅晏州却是有些走神,在身边人的催促中,他像个神游的木偶一般抱着江雨欣下楼,上车。 车上,江雨欣也发现了他的走神,几次想开口问他,都被傅晏州一句没事压了回去。 终于来到酒店,下了车,傅晏州将江雨欣送去休息室后,便直接去找了傅母。 开口便是,“妈,我手机呢?” 傅母见他这样,以为是儿子又要忙着处理工作,故作严肃道,“手机手机,你一天就知道手机,今天安心结你的婚,工作上的事,你别想掺合。” 说完,便忙着去招呼宾客了。 医院,陈一打不通傅晏州的电话,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突然起身,直接出了医院。 林子看他离开,没多说,她看着抢救室门上的红灯,双手合十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为叶欢祈祷。 酒店,傅家宴请的宾客门陆陆续续都坐到了大厅中,婚礼即将开场,在司仪的引导下,心神不宁的傅晏州看着缓缓打开的大门后,江雨欣穿一袭香槟色婚纱,满脸幸福的缓缓走向他。 现场气氛不论是音乐还是布置都格外美好梦幻,可傅晏州的心却越来越慌…… 医院,经历过医生轮番几次的抢救,叶欢的呼吸还是越来越微薄,就当主治医师还想试图为叶欢再争取哪怕一分钟的时间时,叶欢强忍着疼痛自己摘下了氧气罩,艰难开口,“医生,我好疼,让我走吧。” 手术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医生的除颤仪也顿住了,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叶欢,活着比死更痛苦…… “砰!”抢救室的门开了,等在走廊的林子惊了一下,连忙跑向出来的医生。 看着脸色惨白的医生,林子心中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声音颤抖道,“医生,欢欢她……” “抱歉,节哀顺变。” 医生的话,让林子大脑嗡的一声,脑子里那根弦突然断了,一时间她不知所措,茫然四顾。 叶欢她死了? 第12章 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 婚礼现场,傅晏州站在舞台尽头,看着缓缓来到他面前的江雨欣。 她满脸笑意,幸福得有些飘飘然,不知怎么的,傅晏州想到了叶欢。 她说过,她喜欢中式婚礼,如果他们结婚,她一定要凤冠霞帔的嫁给他,还要他精心给她准备一只珠钗,因为那是古人送给发妻的定情信物,她是他的发妻。 傅晏州想得过于出神,以至于在司仪问他愿不愿意娶面前的新娘为妻时。 他脱口而出叫了叶欢的名字,一时间引得满席宾客哗然,坐在前排的双方父母脸色更是一僵。 江家父母脸色阴沉,江雨欣脸色煞白,手死死拽着裙摆,声音颤抖,“晏州,我是雨欣。” 傅晏州回神,他刚想开口安抚江雨欣,心口却突然猛的一抽,疼得他一时说不出一句话。 他捂着心口,脸色发白,满头大汗,这一瞬间,他清晰的感觉到,他生命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傅总!”陈一推开大门,顾不得多想,直接跑上舞台来到傅晏州面前。 傅晏州看着他,心口突然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骤然将他包围。 “叶欢……怎么了?”他开口,心揪扯了起来。 陈一顾不得台下哗然的宾客,也顾不得江雨欣那杀人的目光,他道,“叶小姐是胃癌晚期,现在在医院抢救,可能……” “晏州!” “傅晏州!” “傅晏州!” …… 没等陈一说完,傅晏州已经不顾众人的呼喊,冲下台,往外奔去。 江雨欣愣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 明明,就只差一点,她就可以嫁给他了。 傅晏州坐上车,几乎一路上都将油门踩到底,梦里的画面不断和陈一的话交织在他的脑海里,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突然响起在青城山时见到叶欢的样子,惨白瘦弱,他想起在观景台下她绝望悲哀的样子,想起她将戒指丢弃后的释怀平静。 想起他们住了五年的房子,想起那些被她放在客厅里的箱子,想起她说那些是早该舍弃的东西时的样子。 傅晏州的心揪扯在一起,疼得他几乎窒息,他从没想过她那么平静的放弃他,是因为疾病。 他从头到尾想要的,都是要她好好平安幸福的活着。 可他的期望,终究变成了奢望,傅晏州赶到医院的时候,叶欢的遗体刚被推出抢救室。 看着被白布盖住的人,傅晏州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他还是来晚了吗?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叶欢的遗体,脚步像灌了铅一般,林子还没办法接受叶欢的离开。 看到挡在前面的傅晏州,她心中的悲伤和愤怒交织,满眼恨意的看着,怒吼,“傅晏州,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傅晏州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靠近叶欢,看着那块白布下的人,他的心被揪得生疼,他的手颤抖的想要掀开白布去看,他想,或许白布下的人不是叶欢,叶欢没死,她还活着。 可他又害怕,害怕他掀开白布后看到的人真的是叶欢。 林子恨极了他,看着他要去掀叶欢身上的白布,她便想要上前阻止,但被赶来的陈一拉住。 傅晏州不知用了多大的勇气,他深吸了口气,揭开了盖在叶欢身上的白布。 “欢欢!”看见叶欢那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子终究没办法再克制自己的情绪。 疯狂的大哭起来,她挣扎开陈一,几乎不管不顾的拽着傅晏州,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傅晏州,是你害死了欢欢,若是她五年前没有遇到你,她就不会因为爱你,拼了命的去应酬拉投资,更不会没日没夜的陪着那些投资商喝酒,把自己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林子声音哽咽,苦涩道,“可笑的是,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最后还被你抛弃,感受着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傅晏州,我诅咒你这辈子不得好死!” 傅晏州在掀开白布后看到叶欢那张消瘦到毫无血色的脸时,整个人的灵魂便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他任由林子对他的打骂和诅咒。 只是一双眸子,毫无生机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叶欢。 …… 第13章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傅晏州在婚礼上逃婚的新闻,只是短短两个小时后,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整个冰城。 明明几个小时前,江雨欣还是人人羡慕的幸福新娘子,可眨眼间的功夫,她便成了在婚礼上被抛弃的弃妇。江家父母气得当场宣布退婚,带着江雨欣回了江家,任由傅家父母说尽了好话都没用。 好好的婚礼,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傅家父母是在墓园找到的傅晏州,他整个人如同被抽了精神气的傀儡,跪在叶欢的墓前看着叶欢的遗照一动不动。 看见他这样,傅家父母眼中也是难掩悲伤,叶欢的事,他们也是刚知道。 一开始得知傅晏州和叶欢分手,傅家父母都是不同意的,这分手太过突然,两个孩子从前有多相爱,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若不是后来傅晏州说出缘由,道出其中无奈,傅家父母也不会松口让傅晏州娶江雨欣。 原以为,分手了对叶欢也好,可谁能想到,叶欢竟会突然生病,一切发生得会那么突然。 “晏州,回家吧,事到如今,我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的。”傅母实在心疼自家儿子,看他这样,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爸,妈,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傅晏州抚摸着叶欢的遗照,声音嘶哑,“或许,五年前我就该死在那场雪崩里,如果活下来的是江淮,欢欢也就不会死了。” 傅母止不住的摇头,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不是的,儿子,别这么想。” 傅母心疼自己的儿子,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五年前,傅晏州年轻气盛,和所有少年一样,喜欢探索宇宙,做一切惊险刺激的事。 攀岩,跳伞,潜水,登世界之巅…… 江淮是傅晏州探险时遇到的好友,因为爱好相同,能聊到一起,所以两人经常约着一起探险。 直到,在一次登顶珠穆朗玛峰时,两人遇到了雪崩,当时他们和大部队走散,身上的装备也都在雪崩时逃命弄丢了,迷了方向,没了食物,两人在雪山里不知道走了多少天,为了能保存体力找到救援队,江淮将自己所剩的食物和取暖装备给了傅晏州,绝境环境下,要么都死,要么把资源给一个人,让至少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当时江淮受了伤,让他去找救援队,两个人都成功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所以傅晏州只能带着江淮的食物和装备想办法尽快找到救援队救江淮,但即便傅晏州拼尽了全力找到救援队,带着救援队返回救江淮的时候,江淮还是没能活下来。 这成了傅晏州的心病,他觉得是自己抢了江淮活下来的机会,所以他当时承诺过江淮,一定会帮他找到妹妹,替他照顾好她。 江雨欣便是江淮的妹妹,江雨欣年幼时从江家走丢,这些年傅晏州一直帮着江家父母四处寻找,终于在两个月前将人找了回来。 原本,他只是想把江雨欣当亲妹妹一样照顾,可没想到原来江雨欣在走失的这些年里,被人欺凌,强暴,轮J,在她回江家没多久就查出怀了身孕。 江雨欣自己也不清楚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为了能保护好自己女儿的名声,江父江母只能求傅晏州,他们知道,傅晏州亏欠江淮,所以,只有他会不嫌弃江雨欣,会照顾好江雨欣。 因为江淮,傅晏州自始至终都没有拒绝的权利,他欠江淮一条命。 所以,他只能辜负叶欢,答应娶江雨欣。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墓园里阴风阵阵,傅母心疼儿子,又害怕极了这里,靠在傅父怀里,看着自家儿子哀求,“晏州,妈求你,跟妈回去,好不好?” 这里晚上冷,会冻死人的。 傅晏州不语,傅父看他这样,心中也是又心疼又生气,怒斥道,“傅晏州,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就是死在这里都没有,赶紧给我回去,家里乱成一团,江家那边,你既选择了娶江雨欣,你就给我一条路走到黑,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虽然傅晏州中途逃婚,可他和江雨欣的事,已经成定局了。 第14章 她要他认清他新婚妻子的面目 傅晏州是被傅父安排保镖强行拖走的。 墓园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中,林子目送傅家的车子离开,扭头看向一旁的男人,道,“骨灰盒是我亲手给他的,欢欢的死,他们应该不会再多深究了。” 不过只是让傅晏州伤心欲绝,实在是便宜他了,像他这种渣男,应该让他生不如死才算是报应。 男人启动了车子,淡淡道,“他们就算再多深究,也深究不出什么。” 林子赞同,确实,医院和殡仪馆那边她都打点好了,欢欢的事,没人会泄露出去。 看向一旁的男人,林子还是想再次确认,“你确定能治好欢欢的病?” 男人淡漠扫了她眼,“眼下除了我,你还有其他办法治好她?” “没有!”听着医生宣布叶欢死亡的那一刻,她整个精神世界都坍塌了,若不是面前这个男人突然出现,保住了叶欢的命,她此时的状态只会比傅晏州更差。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能不能治好叶欢,林子还是看着他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国内等欢欢的好消息。” 男人没理他,只是扫了眼后座道,“带上你的东西,一会路边打车自己回去,我赶飞机。” 车子已经进了城区,不算难打车,林子知道他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带叶欢去国外治疗,早就打算一会自己打车回去了。 不过听他说后座有自己的东西,她回头看了眼,不由挑眉,“这包……不是被我之前掉在青城山观景台了吗?” 说着,她已经将包拿了过来,当时她被江雨欣推下观景台,包留在上面,后来叶欢伤得重,回来后情况也没有好转,她就一直没时间去找包,没想到会在他这。 看着身边的男人,林子好奇道,“我这包怎么会在你这?” 男人随口回了一句,“景区的工作人员送到医院的。” 也是,从景区回来后,叶欢住院了几天,估计就是那个时候放到医院的。 她没在纠结,见男人已经停了车,她对着男人道了一句谢谢便下了车。 只是临走前,她突然扒住车门,看着男人道,“叶琛,不论你用什么手段,你都会治好欢欢的,对吗?” “嗯。”应了她一句,叶琛直接摇上车窗玻璃启动了车子。 目送着车子远去,林子心里涌起一丝庆幸,还好,她的欢欢没有真正离她而去,她们还会有再见的机会。 至于傅晏州看见叶欢的遗体,骨灰,墓碑,这些都是她和叶琛在其中周旋故意让傅晏州看见的。 他们就是想让傅晏州知道叶欢真的死了,一方面是林子就是想要看见傅晏州悲痛欲绝,另外一方面是她希望叶欢和傅晏州以后的人生里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叶欢的东西被叶琛带着一并去了国外,家里空了许多,林子有点小小的不适应,不过随即她就将包里几日没用的手机拿出来充电。 她记得那天去青城山,她和叶欢拍了很多照片,也录了很多视频,也许接下来在叶欢治病的这几年里,这些照片和视频,是她想念欢欢时唯一的慰藉了。 手机开了机,她便开始查看相册,翻了一会,她点开了一个有些糊的视频,以为是录像的时候没注意随意录的,她刚准备删除。 视频里猛然响起叶欢惊慌失措的声音。 【林子!】 【别叫了,这下面是几十米高的岩石,地下都是灌木丛,人掉下去百分百都会摔死的。】这是江雨欣的声音…… 林子迟疑一瞬,便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当时她掉下观景台后,欢欢和江雨欣的对话。 这视频大约是她当时起身时,无意碰到了触屏,所以录下的。 听完视频里的对话,林子死死握着手机,久久不能平复心中的情绪,当时她们三个前后掉下观景台,她就猜到会是江雨欣搞的鬼。 没想到,还真是她。 叶欢选择咽下这口气,她林子可不会,之前是苦于没有证据,但现在她要傅晏州好好看看他的新婚妻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 第15章 想阖家欢乐?做梦! 傅家,叶欢的突然死亡,让傅晏州整个人陷入黑暗中,自责,愧疚,悲伤,无法接受,一系列的情绪裹挟着他,几次让他想随着叶欢一同而去。 若不是因为傅家父母及时发现,他恐怕早已和叶欢一样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江家人在得知傅晏州是因为叶欢的死而逃婚后,倒是显得格外大度,他们没有责怪傅晏州当时的冲动,而是一同来到了傅家。 傅江两家都清楚,傅晏州和江雨欣结婚的原因,虽然江雨欣那不知生父的孩子没了,但在江家人看来,傅晏州依然是江雨欣最好的金龟婿。 毕竟,他俊朗,有钱有能力,甚至因为江淮的存在,江家人认定了傅晏州会任由他们拿捏。 事实也确实如此的,否则傅晏州便不会放弃叶欢选择和江雨欣结婚。 更不会在叶欢死后,傅晏州还依旧拖着满心疲惫来和江家人道歉。 “叶小姐的事,我们也十分心痛,但活着的还要好好活下去,小傅,伯父希望你明白,你以后的路,是我们雨欣陪着你走下去的,珍惜身边人才是。”江父一副长辈的姿态说教。 傅晏州只是微微点头,淡淡应了一声。 江母倒是个心软的,微微叹气道,“听说那位叶小姐是个孤儿,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说着,她倒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儿雨欣,便越发心疼的搂了搂江雨欣。 若是雨欣没找回来,怕是也会和那位叶小姐一样,孤苦无依的,连死了身边都没什么人,要是她的亲生父母知道自家女儿这般苦,只怕要心疼死。 江雨欣听着江母的话,不自觉的拧了拧眉,随即便又是一贯的可怜委屈样,拉着傅晏州的胳膊,道,“晏州,叶小姐的事,真的很抱歉,我要是知道她生病了,还那么严重,我一定不会插在你们之间,我应该让你好好的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的,至少不让她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那么绝望。” 傅晏州的心口被刺痛了一下,是啊,叶欢最后的日子,是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眼看着傅晏州脸色悲伤越来越浓,江雨欣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红着眼找补,“晏州对不起,我……” “好了,好了。”江父开口打断,严肃道,“这件事谁都不想看到,眼下紧要的,还是你们这两孩子,这如今办完了婚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今天就去把结婚证领了吧,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听江父这么说,傅家父母也点头道,“是啊,虽然婚礼出了点岔子,但总归现在是一家人了,今天正好去把结婚证领。” 傅母看着傅晏州道,“晏州,你看你岳父岳母还有雨欣多么通情达理,以后你可要好好的对待雨欣才是。”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傅晏州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微微点头,同意带着江雨欣去把结婚证领了。 见他点头,江家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江雨欣,有了结婚证,哪怕她知道傅晏州不爱她,日后她也可以肆无忌惮的陪在他身边,即便没爱,可总是有钱的,何况,叶欢死了,以后没人能威胁到她傅太太的位置了。 “各位看上去,似乎都皆大欢喜了啊。”傅家大厅外,一道女声突然打破了这看似欢喜的一幕。 几人纷纷寻声看去。 见是林子,傅晏州薄唇微抿,黑眸微微眯了一下,她来做什么? 傅江两家长辈不认识林子,只是满脸疑惑。 倒是江雨欣,她脸色猛的一沉,警惕的看着林子,观景台上的事,她不确定林子到底有没有看见是她推的她们。 若是看清了…… 林子没给傅晏州一个眼神,叶欢虽然没死,可她眼下遭的罪都和他脱不了干系,可恨的是,叶欢才刚走,他就在这里阖家欢喜了。 走到江雨欣身边,林子从头到尾将她打量了一番,没开口。 江雨欣被她的眼神看得心中一慌,压着心中不安道,“你看我做什么?” “当然是看你这个杀人凶手的心到底有多黑啊!”林子冷笑,盯着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身边人都听到。 “你血口喷人!”江雨欣几乎脱口而出,怒瞪着她,“林小姐,我念在你是叶小姐的朋友的份上,不和你计较,现在立刻马上,请你离开这里。” 林子嗤笑,扫了一眼傅晏州道,“傅总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说你的新婚妻子是杀人凶手吗?” 傅晏州神色淡漠的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看看吧,希望你多了解了解你的新婚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林子将手机上的视频递给他,随即下意识的嫌弃的扫了他一眼。 第16章 他就该活在自责和愧疚中 看见他,她就忍不住想起欢欢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样子。 傅晏州狐疑的接过手机,片刻,手机里传来叶欢的声音,突然听到叶欢的声音,傅晏州心口一紧,疼痛也开始蔓延,才短短几日,她便彻底的离开了他。 江雨欣是率先反应过来视频里是什么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手去抢手机,但被傅晏州避开了。 与此同时,视频里的对话也清晰的传入在场的所有人的耳朵里。 再次听到叶欢掉下观景台的声音,林子心里依旧是无法克制的愤怒,看着脸色突然阴沉的傅晏州,她一字一句的道,“傅晏州,如果不是你当时丢下欢欢,让她一个人流血等死,她也不会那么快离开,明明医生说她可以熬到除夕的,是你的冷漠绝情,加速了她的离开。” “晏州,不是的……”看着傅晏州逐渐阴沉的脸色,江雨欣慌了,她看着傅晏州,着急道,“视频是假的,是她为了替叶欢出气陷害我的,我……” “假的?”林子冷笑,“江雨欣你还真是够厚颜无耻的,当时你推欢欢不成,反而把自己弄下观景台,若不是欢欢善良伸手拉你一把,她又怎么会被你当成肉垫,害得她后腰被那样粗的木桩刺那么深,你倒好,不懂感恩还反咬她一口,真够恶心的。” “你满口胡言!”江雨欣眼看着她越说越多,怒得恨不得撕烂她的嘴,可看着两家父母看她那失望的眼神和傅晏州阴沉的脸。 她慌了,急忙看着傅晏州辩解,“晏州,你不要相信她,她是骗子,她……” “你慌什么?”傅晏州看着她,声音低沉冰冷。 只是一句话,江雨欣整个人如坠冰窟,眼看着傅晏州信了林子,江雨欣看向自己的父母,“爸妈,你们相信我,我没有……” 她辩解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便走了进来,看着傅晏州道,“傅总,打扰了。” 随即亮了证件后,警察走向江雨欣道,“江女士,你涉嫌杀人未遂,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也不等她同意,几个警察便直接带着她朝外走。 一系列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江家父母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江雨欣已经被带走了。 “怎么会这样?”傅母小声嘀咕,原以为江雨欣虽然从小走丢,在外长大吃了很多苦,是个苦命的孩子,没想到心肠竟这般毒。 江母也是蒙的,江雨欣被找回后,虽算不上优秀,可他们知道她以前经历的那些事,处处都顺着她,由着她,虽有任性的时候,可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害人啊。 想起视频里的那些对话,她不由发寒,这样的江雨欣,真的是她的女儿吗? 事情办完,林子看了眼憔悴颓废了大半的傅晏州,心里的郁结总算是疏散了几分。 渣男就该有渣男的下场,她不再多说,拿了自己的手机就准备走。 “她的东西,在哪?”傅晏州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低沉。 林子没回头,只是道,“我全部烧了,至于你想要的那些东西,应该早就被欢欢扔了,你想要,去垃圾桶里找找,兴许能找到些腐烂的残渣。”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知道傅晏州想要什么,无非是那些他曾经和欢欢在一起的回忆而已。 哼,活着的时候他那么伤害她,死了还来装深情,恶心,他傅晏州这辈子最好能永远活在对欢欢的愧疚和自责中。 …… 第17章 回归求特效药 三年后。 马来西亚,吉隆坡。 十月的吉隆坡,还暖和得有些不像话。 可叶欢只是睡了一个午觉便只觉浑身冰凉,牙齿打颤,叶琛刚进门便见她不停发抖,连忙来到她身边,给她批了件衣服后将她搂进怀里。 “又做噩梦了?”叶琛搂紧了她,有些心疼,三年来的治疗,让原本就瘦小的叶欢,更显单薄了。 叶欢浅浅嗯了一声,缓和了片刻后,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从叶琛怀里坐直了身子。 看着他道,“哥,钟教授联系上了吗?”他们这次来吉隆坡就是为了找全球顶尖的癌症专家钟南天教授的。 “嗯,联系上了,你的病很快就能治愈了。”叶琛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忍不住的心疼。 他和叶欢是一同被叶院长收养的孤儿,几年前他出国学医,后来因学业繁忙,他忙着苦研自己的专业,和国内断了联系。 直到三年前他学有所成,在国外有所成就才回国想把好消息分享给叶院长和叶欢,可没想到他回国后才发现,叶院长因长年操劳已然离世,而叶欢也因所托非人患上了绝症。 他只有院长和叶欢两位亲人,如今院长不在了,他只有叶欢一人,为了救叶欢他动用了他在国外的所有关系和人脉,才为叶欢求得一线生机。 为了让叶欢和国内的一切都断干净,所以他让医院宣布了叶欢的死亡,甚至还让叶欢的好友林子给叶欢立了墓碑,目的就是让那个伤害过叶欢的男人,此后不再纠缠叶欢。 听到叶琛的话,叶欢还是有些担心,“钟教授毕竟是全球顶尖的癌症专家,他用尽了一辈子的心血才研制出一份特效药,他会轻易给我吗?” 叶琛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会的,欢欢,相信哥,哥一定会想办法拿到特效药给你治病。” 只要能让叶欢痊愈,叶琛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钟南天来吉隆坡是度假的,所以叶琛带着叶欢和他定了一家酒店,打听到钟南天晚上会在酒店的露天烤吧约见客人。 叶琛安顿好叶欢后便去了烤吧。 露天烤吧一角,已经年过半百的钟南天靠在椅子上,半闭着眼享受着傍晚柔软的微风和音乐,感受着因常年科研而紧绷的神经浅浅放松着。 良久,他才微微睁开眼,原本对面空荡荡的座位上在不知何时坐了位俊朗稳重的青年。 看着对面的俊朗青年,钟南天浅笑,“算起来,我们有八九年没见了,小子,你比从前看着更阴郁更不讨喜了。” 被他这么说,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开口道,“听说你研制出了能治愈癌症的特效药。” 钟南天哼了一声,“你小子不是在冰城搞金融么?怎么?金融没搞头盯上我的药剂了?” “开个价,你的特效药我要了。”男人开口,面色依旧淡漠。 钟南天毕竟一身傲骨,虽从前有些交情,可面前这人实在找骂,他怒斥,“傅晏州,你小子别找骂,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傅晏州抿唇,长年颓废醉酒,让他从前不多的人气散尽,如今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暗深沉。 “你研制特效药的目的是救人,我要你的特效药自救,你可以不给,但它也落不到别人手上。”说完,傅晏州起身,黑眸扫了他一眼道,“价格你定,多少都行。” 他的话,钟南天听得云里雾里的,蹙眉道,“什么叫你要特效药自救?小子,你得癌症了?” 傅晏州没再和他多说,转身直接出了烤吧。 钟南天被他这幅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思来想去,还是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钟南天开口,“老江,你女婿是怎么回事?说什么找我要特效药自救,他得癌了?” 江父听着老友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叹气道,“这孩子这三年来就是这样,当年雨欣回来,遇到不少事,我们本来是想着能借阿淮的事让他娶了雨欣,没想到倒是好心办了坏事,当年晏州还有个相爱了多年的女孩,那女孩在晏州和雨欣结婚的那天得了癌症死了,这事啊成了晏州的心结,他找你要特效药,想来是因为那个死去的女孩。” 第18章 是幻觉还是现实? 钟南天听得直拧眉,为一个死掉的人来要他的宝贝,这臭小子还真能说得出口。 江父叹气,道,“老钟,这事啊是晏州的心结,你要是能帮他,就帮帮他,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了。” 钟南天抿了抿唇,没多说,只是含糊应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只是刚挂完电话,对面座位上就又多了个年轻人,正看着他道,“钟教授,你好,我是叶琛,之前跟着你研制过药剂,算你半个学生。” …… 叶欢白天睡得有些多,叶琛去见钟教授,她在房间里呆得有些无聊,便披了件外套出门,准备在酒店附近走走。 这家酒店在海边,出门便是沙滩和大海,叶欢沿着海边悠悠走着,沙滩上有牵手散步的情侣,有高声贩卖物件的小贩,有玩耍嬉闹的孩童,人来人往,尽是烟火气。 三年来因为病情,叶琛很少让她出门,几乎大部分的日子,她都是躺在房间里,偶尔会在阳台上看着熙熙攘攘的车辆人群发呆。 这样平静的走在人群中,感受这份热闹的烟火气,让叶欢想起了从前在冰城的很多事。 也不知这三年来,林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找男朋友?有没有想她? 还有傅晏州,他应该和江雨欣过得很幸福,或许他们又有了小孩,而他也当起了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 “欢欢……”一道声音将叶欢的思绪拉回,叶欢寻声看去,见是一个中年女人,正对着不远处的孩童叫唤。 她不由失笑,原来是同名了,她还以为是叫她呢。 出来有一会了,担心叶琛回去找不到她着急,叶欢也不继续闲逛,转身朝着酒店的方向而去。 傅晏州从烤吧出来后,本是要回房间的,但不知怎么的,他独自来到了海边,看着黑暗中一望无际的大海,他沉默平静的看了很久。 三年了,那个曾经时时刻刻都粘着他的女孩,竟一次也未曾来过他的梦里,他知,她怨他,所以才不愿再见他一面。 可他真的好想她,想见见她,哪怕就是远远看一眼都行,老人说只有濒死的人才能看见鬼魂,为了见她,他无数次将自己置于死地,可无论他怎么折腾,她从始至终都不愿意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她是恨他的。 与此同时,一声“欢欢……”骤然让他心口一震,他慌忙看去才知只是和叶欢同名的孩童。 傅晏州捂着酸涩的心口,不觉苦笑,他的欢欢在三年前已经死了,他在期待什么啊? 敛下双眸,他不继续在海边停留,朝着酒店走去。 叶欢刚到酒店,便遇上着急出来寻她的叶琛,远远看见她,叶琛便疾步走向她,将她搂进怀里,“怎么一声不想就出去了?外面冷也不知道多带件披风。” 听着他碎碎念,叶欢浅笑,“现在快三十度了,不冷,哥,我刚才看那边有烧烤,你想吃吗?” 叶琛看她笑得满眼亮晶晶,无奈道,“你想吃就直说,走吧,但是不能多吃。” 兄妹两没进酒店,而是走向不远处的烧烤摊。 傅晏州便是这个时候看见叶欢的,准确来说,他只看见了叶欢的侧影,相爱了五年,他熟悉她的每一个动作,所以哪怕只是叶欢浅浅的一个笑容,即便看得不真确,他也知道是她。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小动作,傅晏州的心跳就那么僵滞了下来,身边人来来往往,他怕一眨眼那个熟悉的背影就不见了,就那么一眨不眨的远远看着,直到那抹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 “傅总……”陈一从酒店迎出来,见傅晏州呆滞在人群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人群熙熙攘攘,男女皆有,不知他看到了什么。 傅晏州回神,本能的,他朝着叶欢消失的方向追去,他分不清刚才那一刻是幻觉还是现实,可他知道,他看见了叶欢。 不论现实还是幻觉,他只知,他想她,这三年来这是他唯一一次看见她。 “傅总,你怎么了?”见傅晏州疯了一般的跑进人群,陈一被他吓得连忙拽住他,这三年来,因为叶小姐的死,傅总的精神状态差到了极致。 这里是国外,他不能让傅总出事。 “放开我!”被陈一拽住,傅晏州满眼猩红,他咬牙切齿,“我看见她了……” 第19章 她该感谢她哥哥是江淮 陈一只以为他出现了幻觉,叫来了保镖,连忙通知医生,将傅晏州带回了酒店。 背后似乎有人叫她,叶欢回头看了看,并未看见什么。 “怎么了?”叶琛询问。 “没。”叶欢摇头,心想,看来和她同名的人不少。 …… 次日,叶欢的状态还算不错,叶琛带着她去沙滩上沐浴阳光。 躺在太阳椅上,叶欢问起了钟南天,“哥,你昨晚见到钟教授了吗?” 叶琛点头,“嗯。”知道叶欢是问特效药的事,但想到昨晚钟南天的话,他还是没和叶欢直说,只是道,“昨晚见得有些仓促,没来得及和他说药的事,下午我再去找他。” 叶欢微微点头,她知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毕竟这世上患癌的人太多,想活命的人更多,那么珍贵的东西,再多钱只怕也不一定能买到,他们这一次来,也只是试试运气。 叶欢心里是知足的,毕竟原本她三年前就该死了,又多活了三年,已经是上天的垂怜了。 傅晏州昨晚被打了镇定剂,整整一夜才醒来,兴许是昨晚的情绪太过失控,他的头隐隐作痛。 “傅总。”陈一准备好了早餐和换洗的衣物,也安排好了傅晏州今天的行程。 傅晏州瞥了他一眼,昨晚的事没再提,只是道,“钟南天那边派人盯着,别再让人靠近他。” 陈一点头,想了想道,“昨晚接近钟教授那人之前是钟教授的学生,他找钟教授求特效药,好像是因为他妹妹患癌,想要拿特效药救他妹妹。” 傅晏州敛眉,他一向不在意旁人的生死,淡淡道,“盯好钟南天就行,你一会把项目书给他送去,不管他提出什么条件,你只管答应。” 知道傅晏州对特效药势在必得,陈一点头应下。 见他还杵在一旁,傅晏州蹙眉,“有事?” 陈一点头,迟疑了一下道,“是江小姐,她早上打来电话询问你什么时候回国?说她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让你陪她去医院。” 傅晏州眼眸沉了下去,扫了他一眼道,“傅家给她安排的保镖不够她使唤?” 言外之意是让江雨欣不要来叨扰他。 陈一听懂了,连忙道,“我这就给江小姐再安排几个保镖。” 说完,陈一赶忙出了房间,自从叶小姐死了,陈一只觉得傅总的脾气越来越阴沉了,尤其是对江小姐,当年两人虽然办了婚礼,但是这些年来,傅总一直不领结婚证,将江雨欣不明不白的安置在傅家,几乎对她不闻不问。 酒店咖啡厅。 陈一将项目书给钟南天看完后,便道,“钟教授,傅总说了,只要你同意将特效药给我们,不论你提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钟南天看着项目书,好一会才道,“你确定那臭小子会按照项目书上说的,在国内发展这项药剂?” 陈一点头,“傅总要你的药剂,是为了完成他的心愿,所以你放心,这项目书上的计划,每一步傅总都会实施。” 钟南天挑眉,“就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 “你可以不签,傅氏有的是办法让你签。”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随即便是傅晏州阴沉着脸坐到钟南天对面的椅子上。 “小子,你威胁我?”钟南天气得吹胡子瞪眼。 傅晏州睨了他一眼,“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钟南天气得不清,但一时又没办法拿他如何,抽了口气道,“要不是看在江淮的份上,我揍死你这臭小子。”虽是这么说,但钟南天还是拿起笔签了字。 道,“傅晏州,看在你项目书还不错的份上,这特效药我就给你,希望你以后真得能将这东西量产救更多的人,但我也不是没条件,江淮就雨欣一个妹妹,当年雨欣没走丢前,江淮最是疼她,如今她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回到江家,你看在江淮和我的面子上,不论她做错了什么,都不要和她计较,好好待她。” 傅晏州看他签了字,直接将一张银行卡放在钟南天面前,淡漠道,“她该感谢江淮是她哥哥,否则她的坟头草已经和你一样高了。” 第20章 拿走特效药你会后悔的 “嘶……你……”钟南天气得差点心梗,可又骂不出其他话,索性也只能圆着眼怒目瞪着他。 叶琛来到咖啡厅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傅晏州和钟南天签完了协议刚准备离开。 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直接跑进咖啡厅,看着钟南天道,“钟教授,你……” 看见是他,钟南天有些抱歉道,“叶同学,特效药我已经给别人了,你妹妹的事,我很抱歉,但……” “给他了是吗?”叶琛指着要离开的傅晏州,脸色阴沉暴怒,当年他差点害死欢欢,如今又来抢欢欢的救命药,这个男人简直可恶至极。 钟教授没想到他会那么愤怒,连忙解释道,“叶同学,特效药在他手里才能研制发展,将来才能有更多的……” 他的话没说完,叶琛已经挡住了傅晏州离开的路,看着他,叶琛强压着怒意道,“特效药给我,你想要多少钱都行。” 傅晏州看着面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冷硬的面容上尽是淡漠,“滚开。” 陈一叫来保镖,将叶琛拉开。 眼看着傅晏州就要离开,叶琛突然大喊,“傅晏州,拿走特效药,你会后悔的。”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傅晏州回头看向他,微微眯起了眼,“你认识我?” 叶琛抿唇,满眼愤怒的看着他,但未曾开口解释。 见此傅晏州也只是疑惑片刻后,便不再追究,转身出了咖啡厅。 咖啡厅一角,叶欢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的将刚才咖啡厅里发生的一幕全看在眼里。 她死死将指甲刺进掌心,可心跳依旧如同巨石重压一般难受酸涨。 许久她才微微松开刺进掌心的指甲,她从未想过,他会出现在吉隆坡,这个离祖国千里的城市,可仔细一想,又似乎在情理之中,毕竟如今的傅氏产业拓展至全球,他是傅氏总裁,出现在任何国度任何城市,似乎都合乎情理。 叶欢的情绪波动太大,心口隐隐作痛,三年了,傅晏州于她的影响还是那么大,她以为她不会因为他有什么反应的。 也是,毕竟相爱了多年。 深深抽了口气,她压下所有心绪,走向想要追出去的叶琛,叫住他,“哥!” 听到叶欢的声音,叶琛顿住,回头看向她,脸色有些发白,“欢欢,你……看见了?” 叶欢点头,朝着他扯了抹浅笑,“哥,我和他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是药…… 。” “哥,没有特效药,你不是也让我活了很久了吗?”叶欢 打断他的话,安抚他道,“多活这三年,我已经很开心了。” 叶琛有些鼻酸,没人知道叶欢这三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打听到钟南天研制的特效药,眼下却又被傅晏州这个混蛋捷足先登了。 “你是叶琛的妹妹?”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钟南天,在看到叶欢的时候,迟疑了好一会,才走到两人身边开口。 听到他的声音,兄妹两都朝钟南天看了过来,见钟南天盯着叶欢打量,叶琛微微拧了拧眉,开口道,“钟教授,你认识我妹妹?” 钟南天没回答,而是看着叶欢道,“姑娘,叶琛是你亲哥哥吗?” 这话问得实在莫名其妙,叶欢还没开口,叶琛就拧眉道,“钟教授……” 可能意识到这话不该这么问,钟南天不好意思的看着兄妹两道,“不好意思啊,我是看这姑娘长得和我一位故人年轻时有几分相似,所以就多嘴问了一句,两位小友不要介意哈。” 因为特效药的事,叶琛心里是不满的,抿了抿唇没再开口,拉着叶欢便离开了。 叶欢是第一次见钟教授,感觉这位教授好像也没有哥哥说的那样严肃古板,不过说话确实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兄妹两人离开,钟教授远远看着叶欢的背影,有些若有所思,这姑娘和江淮母亲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倒还真是稀奇,这毫不相干的两个人,竟也会这么像。 …… 第21章 叶琛进警察局 特效药被傅晏州带走,叶琛是不甘心的,他不愿意看着叶欢就这么无力的等死,三年前的事,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将叶欢送回酒店房间,叶琛便打算去找傅晏州,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一定要把药给叶欢弄来。 怕叶琛惹上傅晏州,叶欢拉住了他,“哥,别去,没有药也没事的,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和傅晏州有任何交集了,哪怕特效药在他手里,她也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 叶琛更不愿意和傅晏州有任何交集,可他清楚,若是没有特效药,欢欢这一次也一样熬不了多久,三年前吃过的苦,他不愿再让她吃一次。 看着叶欢担心的脸,叶琛终究是没急着去找傅晏州,只是说自己去联系一下他的其他教授和同学,看能不能想到其他办法治愈叶欢。 叶欢目送他离开后,便开始收起了东西,知道傅晏州也在吉隆坡那一刻,她便决定好了,要尽快和叶琛离开。 傍晚,叶欢将东西全部收拾好后,便坐在房间里等叶琛回来,她翻看着离开吉隆坡最早的飞机,心里想着要怎么说服叶琛放弃特效药和她先离开这里。 可一直到晚上八点,叶琛都还没回来,叶欢便有些担心,直接给叶琛打了电话过去。 可电话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她有些急了,叶琛从来不会不接她电话的。 想着叶琛可能出了事,叶欢便慌忙的出了门去找叶琛,刚出门,电话就响了起来。 打来的是一通陌生电话,叶欢直接接了起来,“你好!” “你是叶琛先生的亲人吗?麻烦来一趟警察局……”电话那头夹杂一口英腔的女人开口道。 “警察局?”叶欢懵了一瞬,叶琛怎么会在警察局? 顾不得多想,挂了电话,叶欢匆匆赶往警局,只是她刚到警局门口,便猛的停了脚步。 只见警局大厅里,中年男人在一道颀长的身影旁点头哈腰,谄媚的不知说着什么。 叶欢过于熟悉傅晏州,所以,只是一个侧影,她便知是他,所以停在了警察局外,将自己的身影掩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眼看着中年男人将傅晏州送出警察局,开始道别,叶欢微微松了口气,还好,看样子他是要走了。 “晏州。”一道靓丽的身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毫无征兆的直接扑进了傅晏州的怀里。 叶欢远远看着,认出了那女人是江雨欣,见江雨欣言笑晏晏的靠在傅晏州怀里。 叶欢心口还是不自觉的哽了一下,随即便挪开了视线,她知他眼下有了娇妻,家庭和睦,事业有成。 可她做不到无动于衷,能做的就是视而不见。 听着不远处安静下来,叶欢才扭头看去,见傅晏州和江雨欣都不在了,她才快速进了警察局。 找到叶琛才知道,原来他为了找傅晏州拿药,和傅晏州发生了冲突,因为他当时冲动之下准备硬抢,所以才会被傅晏州报警抓了进来。 眼下这情况,要么叶琛接受惩罚认罪坐牢,要么找傅晏州道歉,让他出谅解书,双方和解。 “欢欢,事情是我自己做的,坐牢我认了,你别管了,我联系了我师兄,你的情况他都知道,你明天就去M国,他会帮我照顾你。”叶琛一口气交代好叶欢的事,直接做好了坐牢的准备。 叶欢却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垂在身侧。 许久,她才开口,道,“我去找傅晏州。” “不行。”叶琛慌了,三年前带她离开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这一辈子都不要叶欢再和傅晏州有牵扯,若是此时因为他,他们再次…… 叶欢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哥,你知道如果你坐牢后有案底了会面对着什么吗?” 叶琛脸色泛白,他当然知道,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学了那么多的知识,一步一步的成为炙手可热的国际医师专家,眼下若是坐牢,他这些年幸苦积累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有了案底的他,以后的路将举步维艰。 可他还是看着叶欢道,“欢欢,我不在乎,只要你可以健健康康的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在乎。” 第22章 是鬼?还是人? “我在乎。”叶欢开口,不再看他一眼,直接出了警察局。 她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但她在乎叶琛的未来,倘若因她毁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酒店。 江雨欣跟着傅晏州进了房间,看着傅晏州右侧有些红肿的脸,忽视了他暗沉冷漠的目光,她温柔开口,“晏州,你的脸要不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傅晏州没理她,只是当她不存在般进了自己的房间,他们住的是总统套房,有两间卧室,江雨欣要跟进傅晏州的卧室时,傅晏州直接关上了门。 看着被无情关上的卧室门,江雨欣一张精致的脸上愤恨得有些扭曲,三年,整整三年了,他给她财富,给她资源,给她照顾,却唯独不愿多给她一个眼神。 只有在外人面前,她才有勇气冲进他怀里,偶尔吸取片刻的温暖。 就只是因为她当年将叶欢推下观景台,加速了那贱人的死亡,他就冷了她三年。 一个死人,他惦记了三年,将她当摆设一般忽视了三年。 她不甘心,可却无能为力,眼下她除了不能从傅晏州哪儿得到半点爱,其他的,只要她想,依着江淮妹妹的身份,傅晏州都会给她。 无防,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的爱和他的钱,都只会属于她江雨欣一人。 如此这般想着,江雨欣心中那股被冷落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她走向客厅,熟稔的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站在阳台上姿态高昂的欣赏着高楼下璀璨夺目的异国城市。 “叮咚~。”套房门铃被按响,倒是打搅了江雨欣的雅兴。 端着红酒杯,她走到门后开门,以为是陈一,她以一贯高傲的口气开口,“陈特助,我和晏州晚上不喜欢被人打搅,你……” “砰!”红酒杯落地,玻璃碎了一地,鲜红的液体也随之散开。 江雨欣看着面前出现的那张脸,一股莫名的冷气仿佛一瞬间将她包围,恐惧让她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紧接着,她猛的后退,但因为恐惧,双腿瘫软着坐到了地上,她本能的尖声大喊,“鬼啊!” 随即好像疯了一般,将身旁能够到的东西,系数砸向了站在门口的叶欢。 叶欢来不及反应,被一个花盆砸中了额头,趔趄着后退了几步,出于本能自卫,叶欢没有再直直站在门口,而是将身子避开站在了走廊里。 客厅动静太大,房间里的傅晏州走了出来,见江雨欣摔倒在地上,整个人像疯子一般朝着空空荡荡的门外砸东西,口中尖叫的重复着,“鬼啊!”的字样。 他蹙眉,走到江雨欣身边,开口道,“怎么了?” 看见他,江雨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的整个人都扑进傅晏州怀里,颤抖着大喊,“晏州,我怕,我好害怕啊!” 见她情绪激动得有些失常,傅晏州强压下心中的排斥,耐心的安抚着她,“别怕,我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听着房间里傅晏州温柔担心的声音,叶欢心口还是不自觉的疼了一下,想到刚才看到江雨欣身上暴露的吊带睡衣,想来这个时候,她出现在这里,求他给叶琛出谅解书,只怕会打搅他的好事。 迟疑片刻,叶欢还是转身离开了。 “是叶欢,她回来了!她变成鬼回来了!”江雨欣开口,手还死死的拽着傅晏州,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傅晏州如遭雷击,他死死拽着江雨欣,努力控制着自己已然乱了分寸的呼吸,“你……说什么?” 江雨欣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口中还是那句,“叶欢回来了,她变成鬼回来了……” 傅晏州扭头看向敞开的大门,外面空空如也,他猛的松开拽着江雨欣的手,随即冲向门外,不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叶欢已经离开了。 “傅总,发生什么事了?”隔壁的陈一听到动静,也开门跟了出来。 傅晏州的目光在空空如也的走廊里停留了许久,片刻,他看向陈一,“立刻把酒店的监控调出来。”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的声音竟隐隐有些颤抖。 第23章 认识?不认识? 陈一不知道什么情况,有些迟疑,“这个点查监控,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去调!”傅晏州气势迫人,容不得半点迟疑。 见此,陈一连忙开口,“是。” 十分钟后。 监控室。 陈一不可置信的看着监控画面中,一身素色长裙,清瘦得有些不像样的女人,但女人那张精致清冷的脸,他还是认出来了。 “叶小姐?会是她吗?”陈一开口,目光小心翼翼落在周身彻寒的傅晏州身上。 是她,只是一眼,傅晏州便确认了,是叶欢。 三年,整整三年,他以为她死了,他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可此时,她就那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这里。 “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挺多的,视频里的人不一定是……”陈一看着傅晏州阴沉可怕的脸,试图开口说点什么,可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了。 此时的傅晏州阴沉得近乎可怕,他此时猜不透,他的情绪。 “陈一,马上派人去找,一定要找到她。”傅晏州开口,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的蜷缩已然微微泛白。 “好!”几乎没有犹豫,陈一便离开了。 …… 吉隆坡的雨来得没什么征兆,叶欢几乎一夜没睡,她心里装了太多的事,警察局里固执的叶琛,总统套房里干柴烈火的傅晏州和江雨欣,还有她不知何时会死亡的身体。 事情太多,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从三年前离开后她便没想过再和傅晏州有任何交集,可眼下,若是不去找他,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叶琛坐牢。 但若是去找他,再次看着他和江雨欣郎情妾意,如胶似漆,她是人,做不到无动于衷。 “呵!”想得太多,叶欢不由嗤笑,早知多活这三年会面对这样的局面,她当年就不该活下来。 一夜没睡,叶欢走路几乎都是虚浮的,她下楼去了咖啡厅,想要杯咖啡提神。 故人要重逢,至少让她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咖啡厅里,也不知是不是她来得太早,倒是无意撞见了两位热血沸腾的小青年,男孩和女孩就直接在前台处热烈拥吻了起来。 遇到这重场面,按理说,她应该回避的,但此时她真的很需要一杯咖啡。 迟疑片刻,她还是尽量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来到前台一角,对着前台小哥要了一杯咖啡。 小哥似乎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微笑着给叶欢磨了杯咖啡。 等待时,叶欢在想如果她去找傅晏州时,看见的也是眼下这幅缠绵热烈的场景,她该怎么做? 像昨晚一般逃走?还是含笑打断他们,对着他们说一句,“好久不见,没吓到你们吧?” 想到这,叶欢自嘲一笑,她的脑洞开得似乎有些大了。 咖啡泡好,叶欢到柜台结账,低头从钱包里拿钱。 这时候,一只手从她旁边递过去一张马币,叶欢看着那只手,修长干净,骨骼分明, 她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的盯着那只手的尾指上的戒指,熟悉的图案,熟悉的磨损痕迹。 那是三年前,她扔掉的那枚她戴了很久的十元的戒指,兴许是因为男女手指尺寸的差距,男人将那枚戒指戴在了尾指上。 这一刻,没有重逢的激动澎湃,有的只是麻木酸胀。 这世间还有这么糟糕的重逢吗?她蓬头垢面,黑眼圈严重,甚至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衣,她想,或许他也会和江雨欣一样,惊恐的看着她,然后道一句,“鬼啊!” “两位是认识吗?”前台小哥看着傅晏州递过去的马币,看着两人开口。 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傅晏州,这个男人样貌俊朗,身型高大,气质里冷冽却隐隐透着一股悲伤。 “认识。” “不认识。” 两人一同开口,前者声音冷清平和是他,后者慌乱中带着冷漠是她。 第24章 他说,我错了 “结账吧,谢谢。”短暂的沉默后,叶欢将包里的零钱递出,拿着自己的咖啡转身离开。 看着着急跟出去的傅晏州,前台小哥以为是情侣闹矛盾,不由摇头笑了笑。 叶欢死死握着手里的咖啡,手指不受控制的发抖,从刚才到现在两分钟的时间里,她没有看他,连头都没有抬。 明明,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要去求他,可此时遇见了,她的潜意识却告诉她,要远离他。 是啊,怎么能不远离呢?因为这个男人,她得了重病,吃尽了苦头,失去了对爱情的想象,耗尽了她的激情和向往,让她失去了爱人的能力,苟延残喘活了三年,生不如死,可她还是要逼不得已的去求他。 她几乎是逃一般的,冲出周边人群,一心只想不要再见到这个人,拖着病体跑得飞快。 “欢欢——。”傅晏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不顾一切逃离他的背影,心口仿佛被一把利刃刺得血肉模糊。 叶欢的身体终究是扛不住这样激烈的奔跑的,她手里的咖啡洒落,人也不知撞到什么倾倒下去。 心口的疼痛,和身体的疼痛,让她整个人头痛欲裂,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傅晏州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几乎是疯一般的接住了她,将她紧紧的抱紧怀里,他死死抱着她清瘦的身体,三年的思念让他几乎将她揉进骨子里。 叶欢仿佛被人丢进了废墟里,无数恶魔朝着她扭曲的爬来,她被撕扯,啃噬,痛不欲生,和她这三年来每一次治疗一样,剥皮抽骨的痛,她清晰的感受着这一刻在傅晏州怀里的疼痛。 “欢欢……我错了。”男人紧紧抱着她,声音几乎颤抖。 叶欢身体一僵,她看着四周行人看他们的目光,看着原本转晴的天空又开始下起了小雨。 叶欢沉默着,任由傅晏州将她带回酒店,一样是总统套房,只是不是昨晚那间。 两人身上都被淋湿了,叶欢站在浴室里,看着他和很多年前照顾她那样,放热水,调温度,放香薰…… 做好一切,他看向叶欢,“你先泡个澡,我在外面等你。” 叶欢不语,只是冷漠的看着他,脑子里回想的是他在雨中抱着她说的那句,“我错了。” 再次重逢,他这般,是想做什么? 傅晏州受不了叶欢眼睛里的冷漠和疏离,那是他思念了整整三年的人,他不愿她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但却也知她该恨他,怨他。 他不再多说,转身出了浴室。 叶欢没有泡澡,因为傅晏州刚出浴室,她便直接晕倒了。 “哐当~。”傅晏州听到声音进来的时候,叶欢已经彻底没了意识。 醒来是在医院,傅晏州就在她身边。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内敛听不出任何情绪。 叶欢看着他,对上他的眼,看见的是一片漆黑暗沉。 他说,“这两天你最好住院观察。”声音隐忍,平淡得似乎没有波澜。 手背有些隐隐作痛,叶欢低头,输液管回流了不少血液,她下压手背,平静的看着那些血液一点点退回身体里。 她不明白,他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追赶她,带他回酒店,又送她来医院,守着她…… 还有那枚戒指,她明明已经扔掉了,为什么…… 她不懂,也不想懂,那些过往,三年来,她想起一次,便会疼一次。 “喝水吗?”傅晏州看着她对着回流的输液管发呆,眸色冷漠,心口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叶欢没回,但面前还是多了一杯温水。 都是成年人,叶欢不傻的,或许她是明白此时傅晏州的种种表现是为何。 她突然有些想笑,看着面前的温水,她伸手去接,只是当傅晏州松手时,她也顺势松了手。 “啪――。”的一声,水杯落地,玻璃杯子碎了一地。 “抱歉。”叶欢抬眸,看着他,虽是抱歉,可她的神色却是没有半分道歉的样子。 傅晏州抿唇,微微摇头,“没事。”沉默几秒,他开口,“我再倒一杯。” 叶欢平静的看着他,等他再次将一杯温水递给她,同样的,在他松手时,叶欢也一样松开了手。 再一次,“啪――。”被子落地,碎了一地。 沉默在蔓延,傅晏州看着她,叶欢没有再避开他的目光,一样看着他。 四目相对,良久,傅晏州开口,“我再倒一杯。” “呵!”叶欢冷笑出声,满眼讥嘲的看着他,“傅晏州,能告诉我,你现在这样是图什么吗?看我没死想弥补我?还是想和我上演一出你追我赶的痴情戏码?” 第25章 她有未婚夫了? “……”傅晏州双手紧握,心中尽是苦涩。 看他不语,叶欢垂眸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好笑道,“杯子碎了,换一个装水就行,人心碎了,你真觉得一句我错了,就可以翻篇了吗?” 傅晏州抿唇,看着满地的玻璃,他缓缓蹲下身子,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 “我会一片一片将它们修补好。”他说的是杯子,也不是杯子,三年了,他无数次想过,无论什么代价,只要她能回来,哪怕是要他的命,他也愿双手奉上。 叶欢看着地上将一片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捡起的男人,只觉得这一幕可笑至极,当年明明是他丢下她,放任她在观景台下等死的。 “那我期待傅总的好消息,看看这些碎掉的杯子,修补起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话落,叶欢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掀开杯子,就那么赤脚下了地。 地上全是玻璃碎片,她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踩到会不会划伤,就那么毫无顾及的踩了上去。 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替代的是一片温暖,叶欢垂眸,看着挡在自己脚下的大手,只要她踩下去,他的手心便会直直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 叶欢心口堵得慌,可心中那些被长年压抑的怨在她心口叫嚣着,于是,她直接踩了下去,落地那一刻,有鲜血从傅晏州的手掌下缓缓溢出……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叶欢看着那些缓缓溢出的血,只是微微拧眉后便直接出了病房。 比起当年她在观景台下流的血,这一幕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忍直视,何况,她当年流的不仅仅只有血。 傅晏州的掌心被碎片深深扎入,疼痛让他深深抽了口凉气,但此时的他除了脸色发白,神情依旧淡漠。 看着血肉模糊的掌心,傅晏州垂眸静静盯着掌心那些被刺进玻璃碎片的地方,鲜血混着玻璃碎片,分不清反光的是玻璃碎片,还是那些鲜红的血。 “傅晏州。”离开的叶欢再次折返回来,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屈膝在地上的男人,眉眼里带了笑,可那笑却不达眼低。 傅晏州扭头看她时,她缓缓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傅晏州开口,缓缓起身,沉默的拔掉了他掌心那些大大小小的碎片。 叶欢平静的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一切还是不够,她开口,“傅晏州,我的未婚夫因为和你发生争执,被你送进了警察局,你能出分谅解书让他出来吗?” 傅晏州的身子骤然僵住,黑眸看向叶欢,“未婚夫?” 叶欢点头,仿佛没看见他眼里的伤痛,道,“对,他叫叶琛,昨晚进的警察局。” 傅晏州看着她,叶欢在笑,可那笑却刺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痛,“好。” 他只应了一个字,叶欢以为他会去警察局给叶琛出谅解书,稍微松了口气后,便直接离开了。 傅晏州垂眸定定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掌心,眸色阴沉,她有未婚夫了…… 掌心的碎玻璃没有被他拔出,却因为他的握拳深深扎进血肉里。 “哒~,哒~……”鲜红的血,如流水般顺着他掌心滴在地板上,不多时便汇集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艳红。 “傅总!”陈一赶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看着傅晏州鲜血淋漓的手,慌得连忙叫医生。 看着明显人为扎进去的玻璃碎片,陈一满脸不解,“傅总,你……” “昨晚的男人,查清楚他所有的底细。”傅晏州开口,眸色沉得吓人。 陈一愣了一下,随即道,“被你送警察局的那人?” 傅晏州未语,显然,就是他。 陈一点头,心中却不免疑惑,傅总怎么突然查一个陌生人? …… 第26章 死人就该待在应该呆的地方 酒店。 总统套房。 “江小姐,傅总将那位小姐送去了医院。”被江雨欣买通安排在傅晏州身边的保镖,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汇报给了江雨欣。 江雨欣看着手里保镖拍回来的照片,目光死死落在叶欢那张清瘦但依旧惊艳的脸上。 强压着愤怒,她挥手让保镖出去。 只是,在保镖关上门的那一刻,江雨欣的手激烈的颤抖着,那是愤怒下的痛恨。 “砰――。” 猛的,她将桌上的物件全部扫落在地,随后将房间里的东西系数砸了个干净。 极致的愤怒,让江雨欣那张原本还算美丽的脸,变得扭曲不堪。 她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一个死人还能回来…… 她反复在心里重复着这个问题,越是问,她心中的愤怒就越是疯狂。 不,她不允许,她如今拥有的一切会被抢走,这一切是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她绝对不允许。 “叶欢,死人就该待在死人该呆的地方。”江雨欣死死拽紧双手,眼中阴狠可怖。 既然她已经死过一次了,那她不介意,让她再死一次。 整理好所有情绪,江雨欣叫来酒店服务员,将被她砸得稀巴烂的房间重新复原,酒店经理看着被砸的支离破碎的房间,心疼不已,但在看到江雨欣拿出的一沓又一沓的钞票时,露出了笑容。 江雨欣鄙夷这些见钱眼开的底层人,但又享受这些人的谄媚,傅晏州从不在意她花多少钱,毕竟,他的钱,她可以随意挥霍。 收拾好房间,江雨欣出了门,敲响了钟南天的房门。 钟南天见是她,笑得慈祥道,“雨欣,你怎么也来吉隆坡了,我听你爸妈说,你不是在冰城吗?” “我太想晏州了,就跟来了。”江雨欣开口,笑得甜美可爱,将自己带来的礼物递给钟南天道,“听晏州说钟叔你也在这边,所有我就来看你了。” 钟南天将她引进房间,给她倒了杯水,接过礼物道,“你有心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不用带什么礼物。” 江雨欣乖巧笑道,“那不行,你是哥哥的恩师,也是爸爸妈妈的好友,我是小辈,理应有礼数。” 钟南天被她这幅乖巧礼貌的样子逗乐,和她聊了起来。 江雨欣知道傅晏州这次来吉隆坡的目的,聊了一会便把话题转到了特效药上道,“钟叔,听晏州说,你同意把特效药给他了?” 钟南天点头,“这药在他手上,将来或许能造福人类,目前只是和他签了协议,等我回实验室,处理好后续工作,就安排人送去冰城。” 江雨欣点头,笑道,“钟叔,我有些专业的问题想问问你,这患癌的人,如果不用特效药,能痊愈吗?” 钟南天想了想道,“正常情况下,早期癌症是可以通过目前的药物进行干预控制,基本是可以坐到痊愈的,但晚期癌症基本很难,毕竟癌细胞扩散面积太大,加上可能五脏六腑都有创伤感染,正常情况下是不容易痊愈,甚至生命基本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即便能活下来,可能也要遭不少罪。” 江雨欣听着,心里不由得有了盘算,她自始至终就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巧合的事。 叶欢突然出现在吉隆坡,不可能是意外,如果她猜得没错,大概率恐怕也是冲着特效药来的。 “钟叔,你什么时候回实验室?我能去参观一下你的实验室吗?我小时候一直都想当科学家,可……”说到这,江雨欣神色微微低落,看着钟南天没再说下去。 钟南天知道她的情况,江家兄妹年幼时走丢,妹妹为了引开坏人,被坏人带走音信全无,多年来哥哥江淮一直内疚因为自己才让妹妹被坏人带走,江家父母也一直寻找。 江雨欣原本可以在和谐美好的家庭里长大,但因意外流失在外,吃了不少苦,成长过程也不太美好。 钟南天心疼她,也没多想就直接应下了,“成,我过两日就回实验室,到时候你要没事就和我一起去。” 江雨欣高兴点头。 …… 第27章 只要她留下,他可以用任何手段 两天后,没等到叶琛回来的叶欢,主动敲响了傅晏州的总统套房门。 这次,开门的是傅晏州,见到她,傅晏州似乎并不意外,看着她道,“你来了。” 他……似乎在等她? 叶欢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错觉,可等她走进房间后,看着餐桌上摆放好的零食糕点和饭菜,她侧目看向傅晏州。 傅晏州神色无恙,但声音却透着她看不透的喜悦,“好久没下厨,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 叶欢心口抽了一下,他确实是在等她,准确来说,他知道,她会来找他。 “我吃过了,谢谢。”没再去看桌上的饭菜,叶欢看向傅晏州。 直奔主题,“为什么不愿意出谅解书?” 错开她眼中伤人的质问,傅晏州将糕点零食递给她,“吃点零食,你以前就喜欢饭后吃零食……” “傅晏州。”叶欢打断他的话,“三年了,很多事都过去了,很多习惯和口味也都会变。” 傅晏州抿唇,“你现在喜欢什么?我去准备。” 叶欢看着他,眉心紧促,她不明白,他现在这样究竟为了什么? 抽了口气,叶欢近乎残忍的开口,“傅晏州,你认识的那个叶欢在三年前已经死了,你和她的故事,也早就划上记号了。” 傅晏州的目光暗沉了一瞬,手不自觉的蜷缩,未痊愈的伤口被撕扯开,包扎好的纱布上有血迹隐隐渗出。 他看着她,声音冷硬,“你找我,是想救你的未婚夫,还是哥哥?” 叶欢身形一顿,“你调查我们?” 傅晏州抿唇不语,算是默认,只是还是那句,“是未婚夫,还是哥哥?’ 眼前这个男人,比三年前更让人讨厌了,这是叶欢的直观感受。 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叶欢面无表情的开口,“未婚夫。” “未婚夫?”傅晏州表情冷静,但眼神却变得异常深邃莫测,“叶欢,你想好了再回答。”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的名字。 叶欢看着他,摸不透他什么意思,“傅晏州,你什么意思?” 傅晏州的声音很冷,也很沉,“我的意思取决于你的回答,毕竟,我不做慈善,更没有帮助他人未婚妻的癖好。” 叶欢心口一堵,只觉得一股怒意直冲她后顶,“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傅晏州眸子里有隐忍的情绪翻涌,他看着她,声音低沉,“欢欢,三年前的事,我可以解释,但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妻子?”叶欢只觉好笑,“傅晏州,如果我没记错,三年前的那个元旦日,你已经结婚了吧?你现在是打算包养我?还是打算离婚另娶?” “我没娶她,也没碰过她。” 叶欢有些恶心,就是恶心现在的傅晏州,从前她爱的傅晏州,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有责任有担当,从不会骗她。 可现在的傅晏州,让她恶心,他威胁她,哄骗她,甚至连没碰江雨欣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她明明记得,当年江雨欣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 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和这样的人聊下去,没有任何意义,看着他,她一字一句道,“傅晏州,你让我恶心至极。” 说完,叶欢转身,不带任何停留的离开。 傅晏州如遭雷击,手指攥紧,但仅是一瞬,他便疾速跟上她,一把抓住她,将人猛的拽进怀里,死死圈住,“欢欢,你想好了,现在离开这,叶琛的下半辈子就永远没办法翻身了。” 叶欢被他死死圈在怀里,整个后背几乎都贴在他的胸膛上,动弹不得,听着他威胁的话语,她怒红了眼,“傅晏州,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他的声音低沉内敛,这一刻,傅晏州突然想,只要能留下她,任何手段他都可以用,哪怕她厌恶他。 叶欢突然有些无力,她明白,叶琛的未来她赌不起,闭了闭眼,她声音嘶哑,“是不是只要我按照你想要的做,你就会放过叶琛。” “嗯!”傅晏州是下意识的回答,怀里的人纤瘦,柔软,叶欢身上有淡淡的奶香,他握着她的手腕,纤细光滑,仅仅只是简单的碰触。 傅晏州莫名想起了多年前,她在他身下喊他名字的画面,她的叫声,和她动情时的模样…… 第28章 在玻璃碴里找糖吃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这些的,可此时…… 叶欢是了解他的,准备来说是了解他的身体,可她又是恶心的,察觉到他的反应,叶欢深深抽了口气。 转身主动送进他的怀抱,垫脚迎上他的唇…… “傅晏州,你会放过叶琛的,对吗?” 倏地,傅晏州止住了所有动作,看着她,眸色阴沉,“所以,你是为了叶琛?” 叶欢拧眉,觉得这人问得可笑,若不是因为叶琛,她会出现在这吗? 傅晏州在她淡漠的眼里看到了答案,他的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但很快他便强压下所有的不适,他松开了她。 转身不再看叶欢,而是给自己倒了杯水饮下后才道,“我可以放过叶琛,但欢欢,你得跟我回冰城。” “好!”叶欢开口,没有其他废话,她清楚,即便她不答应,以傅晏州的脾性,定然也会用其他手段。 何况,特效药在他手上,以叶琛的性格,怕是后期也定然是要回到冰城的。 既然如此,何不少些废话。 …… 叶琛很快便从警察局出来了,只是叶欢没想到,他出来后会第一时间被傅晏州带走。 而在叶琛见完傅晏州之后,便说他要独自去M国的,并让叶欢和傅晏州回冰城。 叶欢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要独自去M国,还让她和傅晏州走,可叶琛什么都没和她说,当天晚上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想来是因为特效药,所以叶琛才会离开,至于叶欢,她似乎没有选择的权利,死亡随时伴随着她,去哪儿,死在哪儿,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隔天傍晚,飞机落地冰城。 陈一提前安排了接送的车,上了车,叶欢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三年,这座她长大又生活了多年的城市又多了许多高楼大厦。 十月的冰城,不似吉隆坡,这里冷得要命,好在傅晏州下飞机后就给她披了件大衣。 眼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叶欢还没开口问,便见车子进了熟悉的小区,开进了熟悉的车位。 叶欢看向傅晏州,微微拧眉。 男人触及她的目光,薄唇轻启,“这房子我买下了,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房子,是他们在一起的那五年住的房子,叶欢看着房子里的摆设,确实,和五年前一样,连生活的痕迹都是一样的。 她回头看向傅晏州,嘴角扯出抹冷笑,“傅晏州,怎么说你现在也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养小/三出手这么寒颤?我还以为跟你回来,能住上别墅豪宅,吃香喝辣呢。” 傅晏州眸子微沉,“你不喜欢这?” “又破又老的房子,谁喜欢?”她说得平静。 但傅晏州身体却是僵了一瞬,他看得清楚,重回故地,叶欢眼里没有怀念,没有感伤,只有平静的淡漠。 那些过往,她似乎全放下了…… 坐了太久飞机,叶欢确实累了,推着箱子朝着次卧走,准备收拾一下,早点休息。 傅晏州按住她推箱子的手。 “怎么了?”她蹙眉。 “这间。”男人开口,目光看向主卧。 叶欢抿唇,这间主卧,她和傅晏州住了五年,里面有太多他们同床共枕,缠绵悱恻的记忆。 “我不想住。”她直接拒绝,推开他的手。 他比她更固执,直接拽住她的手腕,眼神沉郁,“你如果介意,我不会住进去。” 看着傅晏州,叶欢抿唇,“傅晏州,这种在回忆里找感觉的戏码,和在玻璃碴子里找糖吃是一样的,恶心又犯贱,你想要包养我,不如大方点,直接转账给钱,自然,我也会大方点,脱光了衣服让你干。” “叶欢!”傅晏州双眸猩红,心口宛如被娃了一个洞。 面对他隐忍的愤怒和伤痛,叶欢无视了,不再和他纠缠,拿过他手里的箱子,转身,进了次卧,无心顾虑他的神情。 关门后,叶欢靠在门后,深深抽了口气,努力将心中翻涌的酸涩压下。 说无动于衷,毫无知觉,是骗人的。 五年岁月,天知道他们曾经多么相爱,爱是真的,可伤害也是真的。 他在她最爱他的时候,生生将她的满心爱意杀死,他将她推下高空,让她独自面对绝望。 眼下,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于她而言,都终究是一场空。 第29章 不怕被骂小三? 次日。 冰城开始下雪了,很早,叶欢就被外面的声音惊醒。 以为是傅晏州,叶欢起床后在窗边看了会雪,才开门出去。 很意外,她没有看到傅晏州,倒是看到了客厅沙发上优雅端坐的美丽女人。 女人一袭冬装旗袍,肩膀上披了水墨披肩,她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坐在客厅里,叶欢不由发笑。 她这是要被正室抓奸了? 似有所感,江雨欣回头看了过来。 没有避开,叶欢淡淡对上她的目光,意外的,江雨欣神色有些仓促惊恐。 莫不是,还把她当成了鬼? 江雨欣是意外,傅晏州竟会这么快就将她带回来,而且还安置在这里,叶欢‘死亡’这三年,傅晏州很少回傅家,大部分时间都是来这里。 她来这,是找傅晏州的,可没想到,会在这看见叶欢。 “叶小姐,好久不见。”江雨欣率先开口,她盯着叶欢,她比三年前更瘦了,可依旧很美。 站久了会累,叶欢随意抱着手将身子靠在门框上,看着江雨欣,她勾唇,“久么?我记得我和江小姐似乎几天前刚见过。” 江雨欣脸一沉,那天在酒店看见她时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原还想装一下,可此时,似乎没有装的必要了。 她看着叶欢,开口,“你命可真大,到现在都还活着。” 叶欢点头,“嗯,确实,命挺大的,所以,我活着,江小姐很失望?” 江雨欣抿唇,她当然失望,“听说,你一直在M国?和你的哥哥生活?” 叶欢觉得她很烦,问的问题,都很莫名其妙,她没心思和她在这拉扯,道,“江小姐,有话可以直说。” 江雨欣垂眸,随即眸子冷了几分,“我和晏州结婚了,他现在是我丈夫。” 叶欢点头,声音平静,“然后呢?” 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手,江雨欣开口,“叶欢,你们已经是过去式了,何况,你当初不是也主动退出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回来?” 叶欢笑了,“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她黑眸睨着江雨欣,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冷笑,“我生于冰城,长于冰城,纵然我离开多年,为何如今不能回来?” “再者,我当初什么时候说过,我退出了?何况,说起来,当年我有很多事,还没来得及和江小姐好好算算,比如,我是如何掉下观景台的?” 江雨欣仅仅握着拳头,唇齿咬得过于用力,口中隐隐有几分血腥味。 “叶欢,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是晏州的妻子,纵然你没有退出,你现在插足我和晏州,不怕旁人骂你是小三吗?” “小三?”叶欢好笑,目光越过江雨欣,看向站在门口的傅晏州,勾唇嘲讽,“傅晏州,听到了吗?我还没被你干,就已经被人指着鼻子骂是小三了。” 江雨欣身子一顿,猛的僵住,一时间她缓缓回头,冷不丁看到门口矗立着的男人。 男人面色阴冷, 他不紧不慢的进了屋子,空气里是要命的安静,看着傅晏州一步一步的靠近她,江雨欣背脊紧绷,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房子里,比外面下雪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晏州,我……” 傅晏州没有停在她面前,而是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直接错过她来到叶欢面前。 “天冷,怎么不多穿点?”说话间,傅晏州已经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江雨欣脸色煞白,她咬着唇,将口中的那些话生生都咽了下去。 叶欢看着这夫妻两人,一个满心满眼是她,一个强忍妒忌,满脸惨白。 有意思。 “房间里有暖气,不算冷。”叶欢开口,对傅晏州关怀并不放在心上,她随手将他的衣服扯下,丢在一旁,看着傅晏州手里带回来的豆浆包子。 微微挑眉,“给我的?” 衣服被随手丢开,傅晏州也只是微微蹙眉,听他问起手里的早餐,他点头,顺势递给她,“春雨路那家的,是你从前喜欢吃的那家。” 叶欢随意嗯了一声,并未在意他的话,接过早餐,走到餐桌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可江雨欣却死死攥紧了双手,春雨路,这里到春雨路,几乎要绕半个冰城,为了一份早餐,傅晏州不惜早早绕过半个城市,去给她买。 那早餐看着还是热乎的,可想而知,这一路上,他都是如何小心的呵护着这份早餐。 呵,他呵护的,何止是早餐…… 。 那她呢?她算什么? 第30章 你觉得我要脸吗? “晏州…… 。” “谁准你来这里的?”江雨欣委屈的质问没能说出口,倒是傅晏州先开了口,他冷冷看着她,话里没有半分留情。 江雨欣心口一紧,还是低了声,“爸妈知道你回国了,让我来找你,晚上一起回傅家吃饭。” 傅晏州没开口,只是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她知道这是他无声的警告,三年来,自从知道是她将叶欢推下观景台后,他便不再提娶她的事。 他让她留在傅家,不过是以照顾好友妹妹的身份,让她住下,从未承认过,她是他妻子的身份。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傅晏州开口,冷漠又凉薄,“另外,我父母至今只我一个儿子,再无其他儿女,也无儿媳,烦请以后,不要随意改你的称呼。” 狠,不是一般的狠。 叶欢不是个爱听八卦的,但此时,她是在没忍住,嚼着口中的包子,她看着江雨欣那张惨白无色的脸,心中竟一时间有几分同情。 原来,嫁给傅晏州,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江雨欣的脸色,在傅晏州那些话说出口后,便已然毫无血色了,尴尬,羞愤,难堪…… 无数种情绪裹挟着她。 可片刻后,她在看见傅晏州手上缠绕的白纱布时,又软了声,“你的手怎么了?”一句话,她似乎忘记了刚才的难堪,伸手竟要去拉他,看他的伤。 傅晏州蹙眉,不动声色的避开她,眸子里是不掩饰的厌恶,“还不走?” 哪怕是内心再强大的人,也禁不起被人这般对待,江雨欣也是,她心口被刺得生疼,愤怒夹杂着委屈突然爆发,“这么着急让我走,是怕我打搅了你的好事?怕她介意是吗?” 傅晏州蹙眉,不语。 江雨欣眼眶红了,“傅晏州,你就算再不愿意承认,我也是已经嫁给你了,就在三年前那个元旦日,是你亲自去江家接的亲,是你亲自将我抱上了你的婚车,也是你亲自牵着我的手走进婚礼的大门的,你现在着急和我撇清这一切,都晚了。” 她的声音很急,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傅晏州的耐心已然耗尽,他眯着眼看着她,冷意骤起,“江雨欣,谁给你的勇气这么和我说话?三年前我为何娶你,你心里不清楚吗?” 看着江雨欣煞白的脸,傅晏州冷笑,“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 傅晏州的话,没什么温度,江雨欣听得遍体生寒,三年了,她竟不知他有这样的一面。 她低估了,叶欢在他心里的位置。 江雨欣是屈辱的,也是无措的,可她既然来了,便不会轻易走,她抽了口气,软了语气,指着一旁看热闹的叶欢,尽量平稳了声音道,“我不是来这里惹你生气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把她带回来,以后我要怎么自处?她要如何自处?傅晏州,你是傅氏的总裁,不是默默无闻的江湖浪子,你身后有傅氏,有傅家长辈,还有我,江家和我……哥哥。” 后面两个字,她咬得极其重。 江雨欣是聪明的,她知傅晏州不把她放在眼里,但也知江淮对傅晏州的影响,所以,此刻,她提了江淮。 傅晏州目光微寒,眸子低垂着,身侧的手死死拽着,他什么都可以舍弃,唯独,江淮的这份恩情,他舍不掉。 “呵!”寂静的空气中,突然隐隐传出一声低笑,是叶欢。 她看着两人,勾唇道,“两位吵完了吗?我看得有点累了,想休息。” 傅晏州看向她,眸子里是她看不透的情绪。 江雨欣却是脸色发白,她今天受到的欺辱,已经够多了。 “要不,你换个隐蔽的地方包养我?至少是能让我清净点的地方。”这话,是叶欢对着傅晏州说的。 江雨欣恨恨的盯着她,心中的怒意终究是难以压制了,“叶欢,你究竟还要不要脸?” “脸?”叶欢勾唇,笑了,她起身走向两人,来到傅晏州身边,目视着他,随即抬手,肆无忌惮的捧住男人的脸,垫脚在男人凉薄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叶欢!”江雨欣看着这一幕,双目猩红。 忽视了傅晏州的错愕,叶欢含笑看着江雨欣,浅笑,“我都甘愿被你丈夫包养了,江小姐觉得,我还要脸吗?” 第31章 这样偷情很刺激 傅晏州眸色深幽,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面前轻佻到肆无忌惮的女人,她的手还捧着他的脸,冰凉却又炙热。 不等江雨欣再开口说任何话,傅晏州冷眼扫向她,不再有一个多余的字,“滚!” 江雨欣此刻恨不得将叶欢千刀万剐,可最终,她只能死死压下心中翻涌的恨,咬牙切齿的离开了这里。 人被气走,叶欢抽回手,但傅晏州却突然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眸色沉沉的看着她,“为什么突然吻我?” 叶欢随意看了他一眼,淡漠道,“吵得我心烦,所以,利用你赶人,仅此而已。” “呵!”傅晏州笑了,是宠溺,是欢喜,“人走了,你满意了?” 叶欢不语,想挣脱他,可他却得寸进尺,搂住了她的腰。 她蹙眉,隐隐不悦,“你……唔!” 炙热窒息的吻重重落下,那般急切又霸道。 叶欢没想到他会突然这般,挣扎着要推开他,可换来的是他更加窒息的拥抱,他的大手几乎用尽了全力,伴随着深吻,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傅……”她开口,话未曾出口,却换来他更深的探入,如从前那般,他贪婪的掠夺着她所有的气息,辗转在她的柔软和湿润之间,强势又温柔。 知道自己无法挣脱他,叶欢不再挣扎,任由他放肆,渐渐的,房间的温度变得灼热异常。 察觉到他急促又仓皇的呼吸,叶欢突然嗤笑出声,她垂眸,看着他腰腹下的突兀,抬眸,看着男人隐忍的俊脸,“江雨欣喂不饱你?” 傅晏州身型一晃,染满情欲的眸子突然沉了下来,他看着她那双玩弄嘲笑的眼,心口突然抽疼了一下。 原本翻涌的欲,此时瞬间平息,他开口,声音嘶哑隐忍,“这样嘲弄我,你开心吗?” 叶欢没有抽离他的怀抱,而是由他抱着,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满不在意道,“还行,至少不难过。” 她在报复他,傅晏州感受到了。 但,那又如何,即便是报复,他也心甘情愿。 瞥见餐桌上她只吃了几口的早餐,傅晏州开口,“不喜欢吃?” 见他脸上的疼痛被隐去,叶欢有些意兴阑珊,索性推开了他,淡淡道,“不是很饿。” 说完,她走向窗边,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 傅晏州似乎很喜欢待在她身边,只是那么安静的陪着她看雪,他的心都能平静下来。 可叶欢却有些不悦,她扭头看他,“你很闲?”堂堂傅氏总裁,不忙着开会谈合作,倒是浪费时间又是给她买早点,又是陪她看雪。 傅晏州并不在意她言语中的冷漠,反而面色柔和了许多,“想陪你多待会。” 叶欢不再接话,倒不是羞赧,只是觉得无聊。 重逢是一场恩赐,也是另一次离别的开始。 因为失去过一次,所以,傅晏州怕极了叶欢会再次离开,最终他将叶欢带去了傅氏。 他不想她离开他的视线片刻。 叶欢对他这种孩子式样的做法不做评论。 三年后的傅氏换了办公大楼,在冰城最繁华,最盛大的街区,近百层的高楼,壮观又震撼。 不用旁人介绍,叶欢也知道,想来傅氏如今已是冰城最顶尖的企业,否则不会有一整栋的办公楼。 叶欢从不知傅晏州竟如此这般招摇,从下车,到进傅氏大楼,他一直都牵着她的手,对前台,路人,甚至公司员工没有半点避嫌。 还好,叶欢出门时为了保暖,做了全副武装,戴了口罩耳罩还有帽子,旁人是轻易认不出她的。 只是,或许也是因为认不出,一路上竟有不少人将她当成了江雨欣,时不时的她都能听见一句,“夫人好。” 夫人! 叶欢笑了,但笑却不达眼底,原来嫁给傅晏州后,能得到的是这样的称呼。 “笑什么?”进了办公室,傅晏州见叶欢骤然发笑,薄唇不由轻抿。 办公室里暖气很足,叶欢摘了口罩耳罩,随意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么偷情,倒是挺刺激的。” 第32章 鸠占鹊巢的是谁? 傅晏州蹙眉,“欢欢,你我之间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三年前是,现在也是。” 叶欢嗤笑,哦了一声,便不再和他多说,走到诺大的落地窗边俯视全城风景。 果然,上位者享受的,普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够到。 傅晏州很忙,将叶欢带着身边后,他便开始了工作,他有开不完的会议,去会议室前,他安排陈一为叶欢准备了一堆她从前喜欢的零食。 叶欢不做表述,只是淡淡看着窗外诺大的冰城发呆。 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时,叶欢只以为是傅晏州开完会回来,所以,并未回头去看。 直到一道声音试探着响起,“叶欢?” 愣了一下,叶欢回头,看见的是手提保温盒,一身精致贵气的傅母。 见真是她,傅母脚下微微趔趄了一下,扶了门框才稳住心神,“真的是你,你没死?” 这问题,叶欢一时间倒是有些回答不上来,转身看向她,带着淡淡浅笑,“伯母。” 确认了是活人,傅母走近了些,将手里的保温盒放下,定定看了她一会道,“晏州把你带回来的?” 这是问句,但听着更像是阐述句。 明显,她是带着答案问问题。 “既然走了,为什么要回来?”傅母再次开口,保养姣好的眉头拧了起来,她看着叶欢,道,“晏州当初是对不起你,可眼下他已经结婚了,有了家庭,你突然出现……” “伯母是来赶我走的吗?”叶欢打断她的话,眸色平静温和的看着她。 傅母一愣,话语卡在了嗓子里,三年前,她便知是自己儿子对不起叶欢,得知叶欢死亡,她也是伤心难过的,可眼下已经物是人非。 傅晏州毕竟已经和江雨欣办了婚礼,当年婚礼,全城皆知,若是如今叶欢突然横生一脚,只怕会影响巨大,她担心会影响到傅晏州的未来。 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叶欢,傅母有些无奈,“叶欢,你和晏州毕竟已经过去了,你既然活着,就应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是个好孩子,别走错路,毁了自己的名声。” 这是直接说她知三当三了…… 叶欢对傅母终究是敬重的,她和傅晏州在一起的那五年,她对她,多有照顾和体贴,此时虽听出了她话里的言外之意。 但她也终究没说出什么刺她的话,只是目光温和的看着傅母道,“阿姨,你比我更了解你的儿子,一切的选择权并不在我,何况,我一个随时会死的人,名声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 傅母身子一顿,看着她,“你的病?” 叶欢摇头,“这三年我也是苟延残喘,眼下,也并没有比三年前好太多。” 傅母是心疼她的,一时间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道,“孩子,你……” “用生病来掩盖你知三当三的下贱行为,叶欢,好手段啊。”一直站在门外的江雨欣突然开口。 看向傅母,她道,“妈,她是骗你的,她若是真的得了癌症要死了,怎么会还活那么久,一个三年前就死了的人,又莫名其妙活了三年,傻子都知道,这明显是她的谎言,说不定三年前,她是故意借病假死,故意想让我和晏州的婚礼不完整,故意想让晏州对她心生愧疚,她现在出现,不过是看晏州事业有成,想要要破坏我的家庭,鸠占鹊巢而已。” 她怒目瞪向叶欢,面露憎恶,“叶欢,你好手段啊!” 她短短数语,竟生生将叶欢说成一个不择手段,毫无下限的女人。 连着原本心疼叶欢的傅母,看向叶欢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审视怀疑。 叶欢微不可闻的笑了一下,想来傅母出现在这,不是偶然,而是江雨欣的手笔。 不去看傅母怀疑的目光,叶欢随手拿起傅晏州办公桌上的貔貅摆件,随意把玩着。 言语淡漠的重复着江雨欣的话,“鸠占鹊巢,这词用得真好,江小姐觉得自己是斑鸠还是喜鹊?我和傅晏州相爱五年,你突然横插一脚,成了傅太太,这么说来,你无疑是斑鸠,再者,三年前我因病离开,眼下傅晏州将我带回,我与他说来也不过算是再续前缘,如此说来,鸠占鹊巢倒也确实符合江小姐的定位。” 江雨欣气得面容扭曲,瞥见办公桌上傅母带来的餐盒,她直接拿起拧开,将里面的食物几乎全数泼在了叶欢脸上。 叶欢倒也不生气,余光扫在傅晏州为她准备的那些果汁上,她随手拿起,直接沿着江雨欣的头顶浇下。 第33章 我不会嫁给你 “江小姐是觉得只有你一个人会发疯吗?”说完,叶欢将另外一杯不同口味的果汁也一并浇在了江雨欣头上。 一时间,江雨欣愤怒的尖叫声响起,她猛的一把拽着叶欢的头发,几乎疯了一般撕扯着她。 傅晏州就是这个时候来的,男人一把捏住江雨欣的手,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她疼得不得松开拽着叶欢的头发。 回头看时,却冷不丁对上傅晏州杀人般的目光,“晏州……”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碰她!”傅晏州的声音,阴沉得吓人,几乎是不自觉的,她颤抖着身子,想要辩解。 傅母见此,怕他伤了江雨欣,连忙上前把人拽开,瞪了眼傅晏州,蹙眉,“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妻子?”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江雨欣被捏红的手腕,无奈叹气,夫妻关系走到这一步,可如何是好? 一翻闹剧就此结束,傅晏州见叶欢身上到处都是饭菜和汤汁,清俊的眉眼拧得更深了。 扫向门口站着的保镖,他冷冷开口,“把人请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进我的办公室。” 显然,他口中的任何人是指江雨欣。 听此,江雨欣脸色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晏州,这里是公司!”他若是让人将她这么明目张胆的赶出去,她以后如何自处? 傅母也反应了过来,看着他蹙眉,“你这孩子,她毕竟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说话间,她又有些无奈的看了眼叶欢,顿了顿道,“晏州,妈知道,妈左右不了你的想法,可当初是你自己做的选择,如今你既已然娶了雨欣,就该好好对她,倘若你心中亏欠叶欢,弥补的方式很多,你何苦闹到大家都难堪的地步。” 傅母也是苦口婆心,“你仔细想想,你这般将叶欢留在身边,别人怎么议论她?她以后要如何自处?还有雨欣,她若是就这么被你赶出去,旁人怎么想?江家父母该怎么看?还有当年将妹妹交付给你江淮,他若是知道你这般待他妹妹,心中该有多难受?” 提及江淮,傅晏州终究是理智了几分,微微抽了口气,他示意保镖先出去。 空气静默片刻,就在江雨欣以为,傅晏州至少会看在江淮的份上,再次选择她的时候,傅晏州突然看着傅母道,“确实,这件事不能这么不清不白。” 傅母一听,暗自松了口气,只要儿子能好好和江雨欣过日子,不管叶欢要什么,只要傅家给得起,他们都是能尽量弥补的。 只是,不等她高兴几秒,傅晏州就突然开口道,“我确实需要给欢欢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明日,我会和她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婚礼定在半个月后。” “什么?”傅母一愣,瞪大了眼,“儿子,你胡说什么呢?” 江雨欣心口猝然一颤,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傅晏州,男人神色阴郁,却在看向叶欢时,满眼真诚和认真。 “傅总对待结婚这事一直都这么随意么?”比起傅母的惊讶和江雨欣的不可置信,叶欢却是显得无比平静,她看着傅晏州,心中不由想笑。 三年前,他也是这么草率的带着江雨欣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他要和别人结婚了,三年后,这一幕又再一次上演,只不过他要娶的人换成了她。 傅晏州蹙眉,叶欢却是满眼淡漠的看着他道,“傅晏州,不是所有女人都想嫁给你,至少我不想,麻烦下次说话慎重点,至少你在宣布你的想法时,先弄清当事人的想法。“ 说完,她转身直接出了办公室,被淋了一身的汤饭,她现在很想回去把衣服换了。 但叶欢终究把傅晏州想得太过简单了,她以为她的那些话足以让他生气,让他暴怒,至少可以短暂的让他远离她。 可几乎就是下一秒的时间,傅晏州再次追了出来,他跟着她,甚至还将她的外套带了出来,在她出办公大楼前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感受着外套的温暖,叶欢停下了脚步,抬眸看他,男人下颌线坚毅流畅,侧颜几乎完美,她开口叫他,“傅晏州。” 男人垂眸,对上她的黑眸,深邃的眸子里尽显温柔,“嗯。” “我不会嫁给你。”她再次开口,眸色认真笃定。 第34章 我会死,或早或晚 四周静寂了好一会,傅晏州才缓缓开口,“叶欢,你抬头,看着我。” 愣了一下,叶欢抬头,对上他的眸子,男人目光深邃,晦暗不明。 “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次。”他开口,眸色平静得让人窥探不出情绪。 叶欢迟疑,但还是开口,“我……不会嫁给你。” “没关系,我会等,等你心甘情愿。”男人眸光滚烫,清俊的眉眼间是真诚和认真。 叶欢大脑空白了一瞬,耳边有冷风呼啸,她的发丝被吹乱,乱的不止有发丝。 午饭时间,傅氏员工络绎不绝的走出大厦,无一不路过他们,无一不对他们投来目光,或狐疑,或八卦,亦或震惊。 叶欢叹气,看来过不了多久,她这个第三者就要人尽皆知了。 “傅晏州,你等不到我的。”和他拉开距离,叶欢淡淡开口。 “等得到。”傅晏州开口,清俊的眉眼落在她身上,声音笃定坚决。 叶欢浅笑,朝着车子的方向走,“我会死,或早或晚。” 傅晏州跟着她,“我也会死,或早或晚。”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他将她拥入怀里,动作那么温柔,叶欢没反抗,只是微微闭上了眼。 她有些累了,叶琛不在,她吃药不规律,身体里那些嚣张的病魔,开始蠢蠢欲动了。 大厦内,跟出来的江雨欣饱受打击的目送着他们的车子离开,她死死攥紧双手,指甲深深扎进掌心,眼中满是愤恨。 叶欢,是你逼我的。 …… 同叶欢预想的一样,从傅氏回来后,她就发烧了。 傅泽州一开始以为她是累了,所以回来后便一直躺在床上,一直到傍晚,都不见她出门,他进房间才见她沉睡不醒,额头滚烫。 他匆匆将她送往医院。 林子最近肠胃不好,三天两头的拉肚子,没办法,她只能在下班后来了趟医院。 好在医生说她就是外卖吃多了,有添加剂,影响了她的胃功能,叮嘱她以后尽量自己做饭。 林子拿着一堆药吐槽,她要是会做饭,何必点外卖,再说,她要真自己做饭,估计到时候来医院就是躺着来了。 她也是这个时候看到傅晏州抱着一个女人满脸冰霜的冲进医院的,以为是江雨欣,她气得跺脚,可怜她的欢欢,都三年了,还没个音信,倒是便宜了这对狗男女,成全她们出双入对了。 “傅晏州。”她挡在了傅晏州面前,本想找他的不痛快,但是冷不丁的却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人是叶欢。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只听到傅晏州怒斥的声音响起,“让开!” 不做多想,她挪开身子,口中喃喃,“欢欢……” 叶欢是病毒性感染高烧,她被烧得昏昏沉沉的,隐约中只知道傅晏州将她抱得极紧,一直叫她别睡。 也不知她是不是烧得有些糊涂了,竟也听到了林子的声音,她努力睁眸去看。 在刺目的光线中果真看到了熟悉的脸,“林子……”她的声音嘶哑干涩。 林子眼眶酸胀,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欢欢,是我……”三年了,叶琛果真说到做到,她还活着。 猝不及防的重逢,让两人都格外激动,叶欢原是有许多话想和林子说的,可奈何身体疲倦得她连开口都艰难,迷迷糊糊间,她便直接睡着。 看着消瘦了大半,下巴尖了许多的叶欢,林子满是心疼,这三年欢欢能活下来,定然是吃了不少苦的。 医生给叶欢扎好输液管后便看向站在一旁抿唇不语的傅晏州开口,“叶小姐的情况特殊,普通发烧对正常人影响不大,但对叶小姐几乎是致命的,她的免疫系统不堪一击,得尽快想办法抑制她体内癌细胞的扩散。” 听着医生的话,林子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她才刚和欢欢相见,就又要开始分别吗? 想到叶琛,她突然看向俊眉紧蹙的傅晏州道,“傅晏州,叶琛呢?他可以想办法救欢欢,你把他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傅晏州没看她,只是让医生稳住叶欢的情况,随即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钟南天的电话。 在大西洋彼岸的钟南天正是凌晨最好睡的时候,突然被电话吵醒,他接起电话就暴了,“小子,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说。” “带着特效药回国,现在立刻马上。”傅晏州的声音低沉隐忍,但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慌张。 第35章 你也是这么照顾江雨欣的? 钟南天懵了一瞬,“小子,现在凌晨四点,你让我现在拿着药回国?不是,你什么事啊这么着急?我后续的实验报告还没写完,之前不是说三天后才对接么?” 傅晏州没耐心和他说,直接道,“我安排人去接你,你准备一下。” 随即便直接挂了电话,钟南天有些无语,十五分钟后,他被强行带着特效药坐上了飞往冰城的航班。 等钟南天的时间,傅晏州和林子都守在叶欢身边,看着她输液,林子尝试找叶琛,但当初叶琛带欢欢离开时并没有给她留任何信息。 无奈她只能干着急。 两人就这么在病房里守着叶欢,一直到凌晨,林子瞧着外面又开始下大雪了,心中的着急更胜,索性她想起三年前给叶欢治疗的医生,当时就是他联系的叶琛,不做多想,她便直接去找哪位医生了。 傅晏州一直握着叶欢的手,看着几瓶药水输进去,她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薄唇抿得越发紧了。 陈一原本就跟在傅晏州身边,见他一直都寸步不离的守着,几乎从中午到现在就一口饭没吃,不免担心他的身体。 同他说了几句,傅晏州都没动静,心中叹息了一声。 希望叶小姐这次能熬过去,否则…… 凌晨六点,一夜的大雪过后,整个江城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叶欢睁眼的时候,窗外还飘着雪花。 四周寂静得仿佛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头顶的灯亮着,刺得她不由眯起了眼,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挡光。 却不想忘了自己还在输液,一时间扯到针头,她吃痛,不由得抽了口冷气。 几乎瞬间,坐在病床边的傅晏州惊醒,连忙看向她,见她醒了,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没那么烫了。 他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宇也舒展了几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挨在她耳边开口,声音嘶哑。 叶欢抿着唇,挪着身子坐了起来,抬脚便要下床,傅晏州连忙按住她,“你要去哪儿?” “洗手间,不行吗?”叶欢开口,抿了抿唇,输那么多液,她就是个容器也会满出来。 “……”傅晏州静默了一瞬,随即开口,“我抱你去。” 叶欢没拒绝,她刚醒身体疲惫得很,没什么力气,只是到了洗手间,傅晏州帮她提着输液瓶站在一旁就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就这么看着她?她怎么接下来的动作? “怎么了?”傅晏州见她不动了,下意识开口。 “你打算就这么看着?”叶欢开口,贝齿咬了咬唇,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木讷了? 傅晏州蹙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我们以前不就是这样吗?”他洗澡她上洗手间,亦或者她洗澡他上洗手间。 叶欢只觉得一股血气上涌到后顶,闭了闭眼道,“傅晏州,你现在是有妇之夫,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 傅晏州抿唇,“她不是我妻子。” 这种时刻,叶欢是在没心情和他扯这些,索性直接抢走他手里的输液瓶,道,“出去!” 见此,傅晏州沉默出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叶欢出来,他就守在门口,见她出来,他伸手扶她,开口便是,“饿不饿?” 叶欢抿唇,有些无语,没见过人刚出洗手间就问饿不饿的。 不和他说话,叶欢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灯发呆。 傅晏州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见她沉默,他开口,“想什么?” “想我什么时候会死。”叶欢开口,侧眸看向他,“傅晏州,当初在观景台下,你丢下我慢慢等死时,当时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的突然发问,让傅晏州身子突然僵住,心口翻搅着疼,“那时……” “欢欢,你醒啦,太好了。”林子突然的声音打断了傅晏州的话,她有些激动的拉着叶欢,生怕她又昏迷不醒了。 再次重逢,两人心中皆是百感交集,林子一夜没睡,可她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要和叶欢说。 可叶欢看着林子那乌黑的黑眼圈,实在心疼,再三叮嘱下,还是让陈一帮忙将她送回家了。 七点的冰城,大雪封城,但街道上还是行人如织,窗外渐渐响起了小贩的叫卖声和鸣笛声,寂静的城市突然有了烟火气。 叶欢喜欢这样的清晨,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热闹的街道有些走神。 傅晏州一夜没睡,眼里布满了红血色,他站在她身边,“饿了吗?我让人煮了粥送来,一会喝点。”说话间,他给她披了件外套。 叶欢没开口,只是沉默的看着窗外,良久她才开口,“傅晏州,这三年来,你也是这么照顾江雨欣的吗?” 第36章 对你,我从未有过底线 或许是和他在一起呆久了,叶欢想起了三年前的很多事,被他嫌弃后扔掉的戒指,青城山里古树下被他掰碎丢进垃圾桶里的木牌,还有那些已经被她丢掉的不值钱的礼物。 傅晏州眸色微颤,身后,他安排送粥的人已经将粥送来了,没有回答叶欢的问题,他转身盛了粥,端着白瓷小碗站在她身后,扯起笑容,语气温和,“喝点粥,暖暖胃。” 叶欢回头,看着他递给自己的粥,黑眸微微眯了眯,伸手,不是接,而是直接打翻了那碗粥。 “砰――。” 清脆的声响过后,地上是一片狼藉,傅晏州身上也洒了许多白粥。 傅晏州垂眸,不是去看自己身上的狼藉,而是注意到了叶欢鞋上的米粥。 他平静的抽出纸巾,曲膝淡然的为她擦拭。 叶欢垂眸看着他,男人俊美,优雅,他将那些白粥清理干净后,抬眸看她,依旧那样平静温和,“不想吃白粥,南瓜粥可以吗?医生说你现在尽量清淡饮食。” “傅晏州,你不觉得现在的你很溅么?”叶欢想,自己是恶毒的,否则不会说这样的话伤他。 傅晏州垂眸,幽暗漆黑的眸光里尽是苦涩,良久,他缓缓起身,看着她,道,“欢欢,对你,我从未有过底线。” “呵!”叶欢冷笑,“是么?对江雨欣,你也是这么哄骗的么?” “我与她之间从未有过真情,从来都只是……”恩情二字未说出口,傅晏州便顿住了。 因为此时,叶欢正伸手拉他,他蹙眉,不懂她突然的靠近是为何。 只见叶欢拉着傅晏州的手,男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好看,那枚廉价的戒指戴在他这样的手上实在显得寒酸。 见她摩挲自己尾指上的戒指,傅晏州心口微微颤动,“我把它找回来了,你说过,只要戒指还在,我们就永远会在一起。” 叶欢心口翻扯,疼得她有些麻木,“怎么找到的?”那小区楼层那样高,她当时抛下去,连自己都分不清戒指会落在那个方向。 “它落在花坛里。” 很简单的回答。 “只要戒指还在,就会永远在一起,倘若不在了呢?”叶欢抬眸看他,声音嘶哑,不等傅晏州反应,那枚戒指已然被她摘下。 毫无征兆的,戒指再次被扔出,这一次抛向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积雪融化的街道。 傅晏州脸色煞白,他看着她,是满眼苦涩和疼痛,“为什么?” 叶欢是恶毒的,她看着他,声音平静,“傅晏州,三年前我们就该结束了。” 积雪被践踏过后,泥泞凌乱的街道,行人如织的街道上,俊美出众的男子同一群保镖低头穿梭在人群和车流中寻找一枚十元的戒指。 叶欢站在医院大楼的窗边,沉默的远远的看着,看着那抹高大俊朗的身影在人群中狼狈寻觅,全然不顾行人异样的目光。 三年来,她假想过很多,他们重逢后的画面,无一不是怨恨和仇视的。 从前,她想过释怀的,她想,这世上的人,纷纷扰扰,忽然爱上谁,又忽然不爱谁了,都是人生常态。 可每一次,她想起他拉着江雨欣毫无征兆的向她宣布他要娶她的画面,想起她毫不犹豫抱着江雨欣离开,留下她悄然等死的画面,甚至是那些她在病魔缠身折磨致死时,他和江雨欣高调结婚的头条新闻,她的心都宛如一次又一次的被搅碎挖空。 三年,与病魔厮杀的岁月里,她对他的恨渐渐疯长,无声无息的压在她心中最阴暗的角落里。 或许再相见,不叙旧情,只泄私愤。 “他们……是在找东西吗?”本应回去的林子,又提着食盒出现在叶欢身后。 叶欢回头,没回答,只是有些无奈道,“不是让你回去好好休息吗?” “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林子边说,便将买来的食物从食盒拿了出来,看着她道,“怕你突然又消失不见,怕我又见不到你。” 叶欢看着她,浅笑,“你这些话,很像情话,让人听了心跳加速。” 林子白眼,“呵,恋爱脑,什么都能想到情,吃吧,都是你以前喜欢的,吃完了好好和我说说这三年来你的经历。” 第37章 接盘侠 确实都是叶欢喜欢的,她也确实有些饿了,之前是为了膈应傅晏州所以打翻了米粥,眼下她自然不会浪费粮食。 坐在床边小口吃着,林子探了探她的额头,退烧了,她也松了口气,“怎么会才来冰城就生病?之前不是……” 话到一半,她便闭嘴了,因为叶欢正盯着她,道,“之前?你不是不知道我这三年的事么?你联系上我哥了?” 被她戳穿,林子也不装了,开口道,“还不是昨晚你的情况危险成那样,我没办法就只能想办法联系上了叶琛,才知道你是在吉隆坡被傅晏州给带回来的。” 叹了口气,林子又道,“叶琛说,你现在的情况,只有那什么钟教授的特效药才能救你,我本来很想找傅晏州骂一顿出出气的,可叶琛说药在他手里,没办法,看来你现在只能暂时委身在这个渣男身边了。” 听着她的话,叶欢好笑,“什么叫委身?” “字面意思呗。”林子撇嘴,“你难不成还真想跟着他,他现在可是已婚男人,弄不好你就成人人喊打的小三了。” 叶欢很想告诉她,自己现在这样,和小三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没开口,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两人一愣,随即连忙朝着窗外看去。 人群中,一辆黑色车子急停在路边,车前似乎躺了个人,叶欢在人群中本能的寻找傅晏州的身影。 却什么都没看到,心头一紧,几乎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她转身下楼朝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跑去。 扒开人群,入目的是一滩血迹,紧接着她才看到被保镖艰难扶起的傅晏州。 看见她,傅晏州扯了抹笑,朝着她伸手,随即缓缓摊开鲜血淋漓的掌心,“戒指,我找到了。” 叶欢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是如何跳动,也无法形容这一刻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是如何运行的。 她只是看着他,手不自觉的颤抖,心也紧紧揪着。 眼泪划过脸颊那一刻时,她才猛然回神,仓促擦掉眼泪,她没有去接戒指,只是冷冷看着他道,“你以为你奋不顾身的找回戒指,我会感动吗?傅晏州,人不能太幼稚。” 傅晏州脸色的笑瞬间僵住,却在看见她眼泪那一刻不死心的上前拽住她,“不感动为什么哭?” 哭…… 叶欢无法解释,或许只是本能反应而已。 推开他,叶欢回了医院。 傅晏州的手在捡戒指时,被碾伤了,反复受伤,医生叹气,“都是凡胎肉体,那经得起这么折腾,这手以后能勉强拿东西都算是幸运了。” 叶欢坐在病床前,呆呆的看着那枚被再次找回的戒指,心绪翻涌,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叶欢,我们结婚吧。”身后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内敛。 叶欢身型一僵,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脸色惨白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她蹙眉,“傅晏州,你被碾碎的是脑子吧?” 傅晏州低笑,眉眼生动,“我是认真的,三年前我和江雨欣确实办了婚礼,但没有领证,我知道是她将你推下观景台后就和傅江两家家长说明,我不会娶她,她也不是我的妻子。” 叶欢抿唇,“你知道是她推我下的观景台?” 傅晏州点头,将林子来傅家闹的事说了出来,顿了片刻,他看着叶欢道,“之所以现在还让江雨欣住在傅家,是因为很多年前,我害死了她的哥哥,我欠江家一条命,我答应过江淮,会替他照顾好他妹妹。” 叶欢不傻,几乎瞬间,她便反应过来,“所以,三年前你突然要娶她,是因为那个叫江淮的男人?” “嗯!”傅晏州有些无奈,“江雨欣自小走丢,生活艰难,江家找到她时,她被人……侵犯,生不如死,她到江家没多久就怀孕了,这种事,对女子是致命的,我知她难再遇良人,所以……” 听着他的话,叶欢突然笑了,“所以,因为江雨欣的遭遇可怜,你因欠别人一条命,就自愿当了接盘侠?” 第38章 我治不了她 傅晏州沉默,默认了。 叶欢却是觉得讽刺至极,良久,她微微抽了口气道,“既然决定要照顾她一辈子,为什么还要将我带回冰城,还要说和我结婚这种话?” “我不想失去你。”傅晏州说得直白,“三年前我自以为是为了你好推开你,差点永远失去,所以这一次,我只想将你留在我身边。” 看着他隐忍内敛的眸子,叶欢垂眸,“倘若我不愿意呢?” “除非我死。”傅晏州开口,眸色漆黑透着异常的平静。 叶欢不再开口,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一个满眼讥嘲淡漠,是她。 一个隐忍固执甚至有些疯狂,是他。 叶欢知道,他傅晏州决定的事,她改变不了,何况,现在的她一无所有,没有任何话语权。 她轻笑,“好,我等着你处理干净身边的事,光明正大的娶我。”她这话里带着讽刺,叶欢清楚,江雨欣的存在过于特殊,他不可能彻底放手,而他也做不到光明正大的娶她。 至于为什么答应他,叶欢想如果他们之间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在一起,她也想为曾经的叶欢试试。 叶欢的松口,让傅晏州难掩激动,他看着她,眸子深深的注视着她,全然忽视了她眸中的讥嘲,“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 …… 下午,钟南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终于抵达冰城。 几乎没来得及休息片刻,他便被带到了医院。 途中,他大致知道了傅晏州将他强行带来冰城的目的,知道他是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折腾他一把老骨头,钟南天很火大。 进病房为叶欢看病前,他心中憋了怒,准备好好的数落数落这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 但在看到病床上的叶欢时,钟南天一愣,意外道,“是你?” 叶欢看见他,倒是并不意外,只是礼貌微笑,“钟教授,你好。” 打量着叶欢,钟南天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在叶欢的眼睛上,叹道,“你比上次我见你的时候更瘦了,虽然脸瘦得没肉了,但眼睛还是很像。” 他这话,实在有些莫名,叶欢疑惑,“像什么?” “像我一位故人,你和她年轻时,有七八分相似。”钟南天开口,说话间,他拿着叶欢的病例看了起来。 叶欢浅笑,“可能我是大众脸。” 钟南天笑笑,“她可不是大众脸,当年她可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老教授,美人都是相似的,不知道么?”林子提了一堆住院用品进来,没大没小的接了钟教授的话。 见到她,钟教授猜到大致是病人家属或朋友,轻笑了一声,没在开口,注意力全放在了叶欢的病历本上。 只是,他越看,眉头拧得越深,把一旁的林子都吓到不敢出声了。 叶欢平静的等着,好一会,他才放下手里的病历本,看向林子道,“去把姓傅的那小子叫来。” 不敢耽误,林子连忙跑去叫傅晏州。 叶欢看着钟南天的神色,开口道,“钟教授,我的病……” “我治不了。”几乎没什么悬念,钟南天开口。 “你说什么?”刚到门口的傅晏州突然沉声开口,他几步走进病房,强压心中的恐慌,看着钟南天道,“为什么治不了,你的特效药……” “特效药需要患者直系亲属的血清作为导体才能注射进病人体内。”钟南天沉着脸打断他的话,蹙眉看着他道,“但叶小姐是孤儿。” 在看到叶欢病例时,钟南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才会眉头越拧越深,即便他有心治,也没有办法。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钟教授说对了,叶欢是孤儿,没有直系亲属。 林子死死咬着唇,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明明就差一点,欢欢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可为什么偏偏到了这里不行,直系亲属,这个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对叶欢却是致命的。 叶欢抿唇,她说不清心里的滋味是什么样的,这样的结果,在意料之外,可也在意料之内。 或许是因着叶欢与老友,有着相似面容的关系,钟教授告诉叶欢,自己会用这么多年的研究尽力让叶欢多活几年,但具体是多久他也是没办法保证的。 对此,叶欢是感谢的,她在叶琛的费劲心力下活了三年,眼下又能得到钟教授的帮助,想来她还是幸运的。 傅晏州一直一句话未曾说过,直到钟教授给叶欢治疗离开后,他才安抚着叶欢躺下,随即离开了病房。 林子陪着叶欢,她眼睛都哭肿了,“欢欢,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找到你的亲生父母?或许找到了,你的病就有救了。” 第39章 胎儿的血清也可以? 叶欢微微摇头,开口道,“叶院长还活着的时候,我试图找过,当时叶院长告诉过我,她当时在捡到我的地方不远处发生过一场车祸,当时车里死了一男一女,那对男女是从边境偷渡过来的,因为当时他们属于非法入境,所以他们死后尸体被送出境外,叶院长打听后得知,那对男女除了有一个女儿,便再无其他亲属了,所以……” “所以,你是说,你的父母很可能就是那对已经死亡的男女?林子一时惊得瞪大了眼。 叶欢点头,“当年叶院长担心她把我送去警察局后,我会被送出境外,我在境外无依无靠,以我当时的年纪大概率是不可能活下去,所以她才收养了我。” 听完,林子更伤心了,“那现在怎么办?你父母不在了,难道就要这么等死吗?” 叶欢安抚着她,其实对死亡这事,她都看淡了。 …… 钟教授回到酒店,刚躺下准备倒个时差,不想门被敲响了。 开门见是傅晏州,他没好气,“小子,我说了,那姑娘我治不了,你还是好好和雨欣过日子,别想那些歪七扭八的事了。” “必须要是直系亲属吗?”傅晏州开口,他的眸色很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钟南天点头,“除非你找到那姑娘的亲生父母,或者她在这世上有个一儿半女,否则我真治不了她。” 傅晏州垂眸,“你能让她活多久?” “最多半年,最少几个月吧。她这个情况太特殊了,原本三年前她就该……” “胎儿的血清可以吗?”傅晏州打断他的话,目光里透着残忍。 钟南天点头,“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胎儿的也勉强……”说到一半,突然他意识到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傅晏州,“你想……傅晏州,我看你是疯了。” 傅晏州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声音低沉冷冽,“只要她能活,哪怕要我的命,都行。” 意识到他是想用胎儿取血清,钟南天不赞同,“傅晏州,先不说其他,你考虑过那姑娘的感受吗?她若是知道自己怀孕,只是为了取血清,根本没办法生下孩子,她根本不会同意。” 傅晏州攥进双手,声音嘶哑,“所有的事,她不需要知道。” 说完,他抬眸警告的看向钟南天道,“你只需要让她活下去,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管。” “疯子!”钟南天气得血压飙升。 傅晏州已然转身离开。 从钟南天口中得知自己的病没办法治后,叶欢便被傅晏州接回了家。 她知道余下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格外珍惜活着的时光,连带着对傅晏州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而傅晏州似乎有些走神,她同他说话,好几次他都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似乎在想什么。 叶欢见此,也不再多说,只是拿了洗漱用品后便进了浴室,从吉隆坡回来后,冰城太冷,她似乎都没能来得及好好洗个澡。 四十分钟后,她从浴室出来,见客厅里的主灯被关了,只有餐桌上的氛围蜡烛摇曳着光亮。 餐桌上放着红酒和牛排,一旁还放了一大束玫瑰花,这场景叶欢熟悉,当年傅晏州和她表白时,就是这么布置,只不过当时的地址实在餐厅。 想到白天他在医院说的话,叶欢微微抿唇,难不成他这是打算求婚? “晚上你没怎么吃饭,一会再吃点。”身后传来傅晏州的声音,叶欢回头,见男人从主卧出来,边擦拭着头发,边走向她。 见他换了浴袍,头发潮湿,叶欢意外,他刚才也在洗澡?四十多分钟,准备好这些还能洗个澡? 她不由暗叹,男人的时间管理真的很顶。 “我不饿。”虽然不知他为啥搞这一出,但叶欢不打算陪他玩这些浪漫戏码。 走过去想要开灯,不想手腕被拽住,“欢欢——。”傅晏州开口,声音低沉内敛。 叶欢没耐心,看着他深邃晦暗的眼眸道,“说吧,你想做什么?求婚?还是……想要我?” 她太了解他了,所以,很多时候,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她也能猜出一二。 她的直白,让傅晏州身子僵硬了片刻, 可想到和钟南天的对话,他微微倾身朝她靠近,声音低沉磁性,他问她,“可以吗?” 第40章 摆脱不了的恩情 叶欢看着他,眸色淡漠,她心中觉得讽刺,可看着傅晏州眸中翻涌的情绪,她一时竟觉得有些无趣。 想到或许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死去,她突然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傅晏州只错愕了片刻,随即捧起她的脸,将被动化为主动,呼吸滚烫,他的手环到她的腰后,隐忍又急促,湿润的舌尖长驱直入。 “不舒服就告诉我……”伴随着失控的呢喃声,他将她抱到沙发上,吻得痴缠。 不过须臾,他已然褪去她的睡衣,修长的手指沿着酥白的香肩一路向下,和从前一样,温柔爱抚。 薄唇下滑,他炙热的吻落在她胸前的柔软处,唇齿啃咬,叶欢直觉浑身如触电般,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体。 时隔太久,傅晏州竟不知自己会如此这般疯狂,他并非贪欲之人,可多年寡欲,此间碰她,犹如久逢甘霖的干涸土地。 可即便如此,他未曾着急掠夺,他握着她的手,引领着她感受他的炙热的变化。 碰触到那团硬挺的火,叶欢下意识想要收回手,时隔三年,她对他的身体,陌生又熟悉。 四目相对,叶欢难免面色潮红,傅晏州看着她,竟有些恶劣,他说,“它和从前一样,对你无法抗拒。” 叶欢抿唇,扭头,不去看他,缩着身子想要躲,可此时傅晏州早已按住她的腰肢。 “呜呜呜……”铃声来得太过突兀,下意识的叶欢收紧了双腿,扯过睡衣遮盖自己的身子,猛的撤出傅晏州身下。 傅晏州拧眉,眼底一片冰霜,撇了眼疯狂响动的手机,他没接,直接按了挂断。 可打电话的人却格外执着,无论他挂断几次,那电话还是依旧乐此不疲的打来。 终于,傅晏州接了,声音阴沉可怕,“说。” 叶欢只隐隐听到那头有江雨欣的哭声,还有男人粗粝呵斥的声音。 傅晏州的脸色从不耐烦变得凝重,他对着电话,隐忍道,“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傅晏州猛的起身,去了卧室,几乎是片刻的功夫,他便穿好了衣服,手里不停的拨打电话,似乎在安排人做什么。 叶欢坐在沙发上,默默将凌乱的自己收拾好,沉默又平静的看着他。 安排好人,傅晏州的目光才看向叶欢,他微微抿唇,神色复杂,“江雨欣出事了,我得过去一趟,你……” “我没事。”叶欢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她还能对傅晏州扯出抹笑。 傅晏州看着她,心口莫名被撕扯了一下,“我很快回来,等我。” 不等叶欢开口,傅晏州已经离开了。 看着那道被关上的门,叶欢久久未收回视线,她突然清晰的认识到,一份关乎人命的恩情,竟有这般强大的驱使力。 江雨欣于傅晏州,是永远无法摆脱的宿命,他们之间的纽带叫江淮。 …… 傅晏州未曾骗叶欢,江雨欣确实出事了。 她被人猥亵了,傅晏州到的时候,警察只告诉他嫌疑人跑了,江小姐受到惊吓。 傅晏州看了眼坐在休息椅上瑟瑟发抖,嘴唇发白的江雨欣,神色淡漠的走向她,平静道,“能走吗?” 江雨欣抬眸,看着他,梨花带雨,“晏州,我腿软。” 言外之意是走不了。 傅晏州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即黑眸看向门口,等着的陈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走了进来。 背着江雨欣蹲下,开口道,“傅总手不方便,江小姐,我背你吧。” 江雨欣咬了咬唇,目光在看到傅晏州缠了纱布的手时,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傅家。 将江雨欣送回后,傅晏州便准备要走。 “晏州。”床上的江雨欣开口,眸子还在微微泛红,“我一个人害怕。” 傅晏州回眸看她,神色淡漠,“傅家不缺电费。”言外之意是,她可以开灯睡。 江雨欣脸色白了一瞬,但还是继续开口,“你能不能留下来?明天陪爸妈吃顿饭。” “爸妈?”傅晏州的耐心已被耗尽,他半眯着黑眸,“所以,你大费周章半夜我叫来就是为了明天的一顿饭?” 江雨欣心口一紧,强装镇定,“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只是遇到这种事,我只能给你打电话,我没有其他办法。” 她尽量把自己说得无奈又卑微,小心翼翼的看着傅晏州。 傅晏州神色很冷,他没有开口说话,但一双黑眸淡漠的看着她,那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看破里面的虚伪和做作。 江雨欣不自觉的拽紧了身下的被子,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试图再次开口,“我自小便胆小,以前有哥哥保护,现在……” “你不是不记得走丢前的记忆了么?怎么?现在又想起来了?”傅晏州的声音很淡,淡得有些寒冷。 第41章 你想毁了她吗? 江雨欣身子猛的僵住,再次试图找补,“我……” “下次演戏逼真点,你出事的巷子,远在郊区,这个时间点没人会去,除非……”后面的话,傅晏州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今晚这一出,本就是江雨欣故意为之,不过是为了把傅晏州叫来而已。 被戳穿,江雨欣脸色大变,面色难堪的死死咬着唇,她看着傅晏州,有些恼羞成怒道,“我是故意的又如何?你是我丈夫,半夜却守在另外一个女人身边,我难道不该把你叫回来吗?” 傅晏州对她是没耐心的,他冷眼看着她道,“江雨欣,三年前我就说过,你在傅家只是以傅家客人的身份居住,这些年我给你的体面并不少,傅家也未曾亏待过你,但你永远不会是我的妻子。” 江雨欣死死攥着双手,“不是你的妻子?那我现在住在傅家算什么?三年前的那场婚礼算什么?外面的人,谁不认为我是你傅晏州堂堂正正娶进门的妻子?” 她说的是事实,三年前那场婚礼就说明了一切,即便这三年他们有名无实。 “你倒是提醒我了。”傅晏州笑了,但那笑却不达眼底,“我不该让你占着本就不属于你的位置。” 江雨欣懵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傅晏州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陈一的号码,“明日召开记者会。” 江雨欣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疯一般的要去抢他手机,“傅晏州,你不能这样,你答应过哥哥,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不能这样……”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 将原本已经入睡的傅家父母都引了过来,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傅家父母连忙上前劝说,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江雨欣便直接晕了过去,一时间倒是吓坏了两位长辈,连忙将人送去了医院。 不知是不是叶欢的错觉,她回冰城后,睡眠似乎好了很多。 以往她天不亮就会醒的,但最近,她每次醒来的时候,外面都已然是天光大亮了。 门铃响的时候,叶欢还有些迷糊,开门是林子,她伸着脑袋往屋里看,鬼鬼祟祟道,“傅晏州不在吧?” 叶欢点头,揉了揉还有些睁不开的眼睛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这两天不上班?” “上!”她进了屋,问了叶欢的房间后,便直接进了房间,叶欢跟进去,见她正拿着叶欢的衣物往行李箱里装,这样子看着是要来带她走的。 叶欢不解,“林子,这是……” “搬家。”林子开口,“叶琛来冰城了,你和他走,既然钟教授的特效药对你没用了,那你最后的日子就和叶琛在一起,他会照顾好你的,你们去做想做的事,好好享受余下的人生。” 说话间,林子已经她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拉着叶欢往外走,叶欢愣了一瞬,随即拉住了林子。 见她站着不走了,林子回头看她,“怎么了?” 叶欢开口,“林子,我……” “你不想走了?”林子不解,想到傅晏州,她蹙眉,“欢欢,你不会是还爱着傅晏州吧?他结婚了,你不能留在他身边,否则死了都落不得个好名声。” 叶欢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开口说,微微叹气道,“林子,我理解你和我哥的好意,但钟教授的话你是听到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死去,这三年来,我已经耗费了我哥太多的精力和时间了,我不能再耽误他了,眼下注定了会死,不如就让我呆在这里,倘若有一天死了,我也不会客死他乡。” 林子沉默,良久,她道,“所以,你还是想留在冰城?” 叶欢点头,她在这长大,也想葬在这片土地上。 看着叶欢,林子抿了抿唇,点头,“好,你想留在冰城也行,我们换个地方,住我家,或者重新找房住,总之,不能住在这和傅晏州有任何瓜葛。” 看她这样,叶欢蹙眉,“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这几天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住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今天…… 林子抿着唇,有几分固执道,“总之,你今天得跟我走。” 看她这样,叶欢点头,准备跟着她离开。 只是刚走到门口,两人便顿住了。 傅晏州颀长的身影就站着门口,他的目光落在林子手里的行李箱,随即,他看向叶欢,声音低沉“打算去哪?” “和你有什么关系?”林子开口,拉着叶欢依然朝外走。 只是,没能走远,几个保镖挡在了两人前。 看着样子,叶欢抿唇,心里清楚若是傅晏州不让她走,她们根本走不了。 微微叹了口气,她看向林子,开口道,“林子,你先回去吧。” 林子抿唇,有些固执,又有些欲言又止,她看向傅晏州,道,“傅晏州,你真的要毁了欢欢吗?” 第42章 江雨欣怀孕了 叶欢不解看她,“毁?” 林子没开口,倒是傅晏州,脸色有些阴沉的看向林子,开口道,“你如果以后还想见她,最好见好就收,现在离开。” 这两人的对话,让叶欢有些云里雾里,她看着两人,最后目光定在林子身上,“林子,到底怎么回事?” 从刚才到现在,叶欢就算再迟钝,也发现林子有事没和她说。 林子抿唇,看着她,刚想开口,傅晏州直接开口道,“把林小姐请出去。” 说完,他走向叶欢,伸手拉她道,“外面冷,我们回家。” 叶欢抽回手,看着他道,“傅晏州,是你说,还是让林子说?” 他们这样太明显了,叶欢不是傻子。 “江雨欣怀孕了。”林子开口,避开保镖要带走她的手,看着傅晏州,她怒道,“傅晏州,你把欢欢留在这里,只会让她更难堪。” 叶欢愣了那么几秒,随即笑了,原来是因为这事。 她看向林子,浅笑道,“回去吧,好好上班,别耽误赚钱,等你休息了,我们去逛街。” 林子蹙眉,“欢欢,他……” “我住这挺好的。”叶欢开口,朝着她依旧浅笑。 见此,林子憋了半天,最后只能不甘心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目送林子离开,叶欢伸手去拿行李箱,被傅晏州接过,见此,她不再多说,转身进了屋子。 遣散保镖,傅晏州来到叶欢身边,看着她平静淡漠的眸子,傅晏州蹲在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欢欢……” “几个月了?”叶欢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傅晏州沉默几秒,“两个月。” “是你的?”叶欢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她像是在和他聊一件很平常的事。 傅晏州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黑眸里竟因叶欢的平静生出了几分恐慌,“那晚我喝醉了,她……” “所以,是你的。”叶欢开口,垂眸看他,她浅笑,目光平和,“傅晏州,你看,你还是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娶我,我留在你身边,只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小三。” 傅晏州摇头,他死死握着她的手,目光隐忍,“不,我的妻子只能是你,欢欢,你给我点时间。” 叶欢有些烦躁,她厌恶极了听这些话,可她还是看着他,点头,“好,我等着。” 这个上午,傅晏州和叶欢用完午饭后陪着她聊了会天,临近中午时,叶欢困了,她便回了卧室休息。 傅晏州看她睡着,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后便离开了。 只是,傅晏州刚离开,叶欢便睁开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拿起林子留给她的手机,拨通了叶琛的号码。 那头很快传来叶琛的声音,“欢欢,我们在楼下。” “好!”叶欢开口,走到窗边看了看,果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 这一次,叶欢没有带任何东西,连包都没有带,她开门,果然,傅晏州安排了保镖在门口,见她开门,便上前询问。 “叶小姐,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吩咐我们。” 叶欢摇头,淡淡道,“不用,我就是在房间里呆得有些闷,想去楼下走走。”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见叶欢手里什么都没带,随即让开了路。 但叶欢下楼,他们也是跟着的,叶欢也不在意他们跟着,等电梯时,将口罩帽子耳罩都戴了起来,冰城冷,来这里后每次出门,她都是这个装束。 普通住宅区,一个女人身边跟着两个高大雄壮的男子,很容易引来别人的注意。 尤其是坐电梯的时候,拥挤的电梯里老人小孩的目光都落在两个保镖身上,时不时的还把人挤来挤去。 还好,没一会电梯就到了,‘叶欢’出了电梯,出了单元楼后,便双手抄兜慢悠悠的在小区里瞎逛。 两个保镖也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个小时后,她朝着小区外走,被保镖挡住了,“叶小姐,傅总说你在外面呆得时间太久,担心你冷,让你回家休息一会。” “叶小姐?”林子瞪圆了眼睛看着两个保镖,“我不姓叶阿,两位大哥是不是认错人了?” 看见林子摘了口罩,两个保镖猛的一愣,瞬间慌了,“你不是叶小姐?” 第43章 你没有选择 林子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叶小姐阿,你们两个跟了我两个小时,不会是人贩子吧?” 说完,她满脸恐惧,朝着门卫跑去,指着两人道,“门卫大哥这两人跟了我两个小时,我怀疑他们是人贩子,你们留意一下,实在不行报警吧。” 说完,也不等门卫反应,她出了小区,打了车便直接走人。 两个保镖愣在原地,四处张望,来不得多想,便给傅晏州打过去电话。 此时的傅晏州还在医院,电话铃声响起,他接通后,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越发恐怖,“消失了?好好的人,你告诉我消失了?” 保镖被吓得不轻,但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了傅晏州听。 听完,傅晏州笑了,但面色却格外阴沉,“好,很好,叶欢你好样的。” 强压下怒意,傅晏州下达指令,“给我找,尤其是所有机场高铁站,都给我盯紧了。” 挂完电话,傅晏州的黑眸扫向江雨欣,俊美的脸色已然没有半点耐心,直接道,“江雨欣,你没有选择,孩子必须流了。” 说完,他扫向一旁的医生护士,直接道,“动手。” 他不该和这个女人废话的,若非顾虑江淮,他怎么会因为浪费口舌和她多说,而让叶欢有机会离开。 “不……”江雨欣脸色一变,满脸惊慌,她挣扎着躲开要给她手术的医生护士,朝着傅晏州哀求,“晏州,孩子也是你的,你怎么能这般狠心?我求求你,不要打掉我的孩子。” 昨晚晕倒后,来到医院得知自己怀孕,江雨欣慌了一瞬,但随即她便欢喜起来了,这个孩子来得或许正是时候,至少她能用这个孩子牵制住傅晏州,甚至赶走叶欢那个贱人。 所以,在早上遇到林子时,她故意告诉她自己怀孕了,故意阴阳怪气的骂叶欢插足她的家庭。 她知道,林子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叶欢。 可她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傅晏州就再次来到医院,他近乎残忍的直接告诉她,要她打掉这个孩子。 她怎么能答应?至少现在是不能答应的,眼看着她的双手被护士按住,麻醉针就要刺入她的身体里。 江雨欣近乎崩溃,“傅晏州,你不能打掉我的孩子,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这个孩子即便要流,也不能是现在。 想到这,江雨欣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挣脱护士的手,一把抢过医生手里的麻醉剂,朝着四周的医生护士胡乱扎去。 一时间病房里乱成一团,傅晏州见此,微微眯起了眼,眸子里的冷意越发浓烈。 看向门外守着的保镖,他直接开口,“进来,按住她!” 强悍的保镖和医生可不一样,见此,江雨欣绝望了。 “我看谁敢动我的女儿。”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门外几道身影出现,是江父江母以及傅家父母。 听到声音,江雨欣心中一喜,但随即便又做出一副受惊后害怕恐惧的样子瑟缩在角落。 江父江母看到自家女儿颤抖着身子缩在角落里,心疼得不行,夫妻两人连忙将江雨欣扶起护在身后。 江父满脸怒意,瞪向傅晏州,“傅晏州,你就是这么对待我女儿的?你口口声声说会替阿淮照顾好他妹妹,眼下,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傅父傅母也满脸责怪的看向傅晏州,“晏州,你怎么能这么对雨欣,这孩子是我们傅家的,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傅晏州看向满脸责怪的傅江两家父母,黑眸扫向江雨欣,微微眯了眯,冷冷道,“三年前我就说过,我会照顾好她,但我不会娶她,她也永远不可能是我的妻子。” “可是我肚子怀了你的孩子,晏州哥,你不能因为那个叶欢没死,就把我当抹布一样把我丢开阿。”江雨欣声泪俱下,满脸委屈 。 傅晏州眼中的戾气更盛,“这孩子如何来的,难道你心里不清楚?” 他生平最恨被人算计,江雨欣趁他酒醉进了他的房,若是换了旁人,他早就让她生不如死了。 江雨欣一时哑语,这孩子…… 江家父母脸色很不好,江雨欣是他们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孩子,即便她的过往有些不堪,可也不是她的错,当初他们是以江淮的恩情软磨硬泡的让傅晏州娶了她。 第44章 江雨欣宁死不离婚 可如今已然结婚三年,他们也早把傅晏州当成了江家女婿,何况如今江雨欣还怀孕了。 傅晏州这般对待她,他们怎么能忍? “傅总,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要我们雨欣肚子里的孩子了?”江父强忍着愤怒开口。 傅晏州没什么表情,道,“我说了她不是我的妻子,自然我的孩子也不可能是她生……” “啪!”骤然的巴掌声响起,连带着一阵阵惊呼。 傅母见自己儿子被打,心疼得连忙上前查看,想要责怪可又自知理亏,只能不做声。 傅晏州被打,发生得猝不及防,他本可以避开,但他没有,默认下了这一巴掌。 江父下手很重,傅晏州坚毅的脸颊上浅浅泛起了不正常的手指印,那张冷峻淡漠的脸上平静无波,他看着江父,未出声,但气场骇人,足以让人心生胆颤。 江父那一巴掌,纯粹是因为心疼女儿所以才会冲动之下动手,此时回神,但他也并未恐惧。 只是死死盯着傅晏州道,“傅晏州,当年是你说你会替江淮照顾好雨欣,是你说你会娶她,不在意她的过往,我们知你心中有挚爱,可你已经和雨欣成了夫妻有了孩子,于情于理,你都不该这般对雨欣,倘若你真心不想与她过下去,好,那我们把雨欣接走,你发个声明,自此和雨欣彻底离婚,日后无半分关系。” “爸爸,不,我不离婚!”江雨欣一听要离婚,立马就慌了,她不能离婚,离了婚,她就再也没办法遇到傅晏州这样的男人了。 江父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你闭嘴。”说完他看着傅晏州,等着他的回答。 “好,我会立刻通知记者发布会,澄清我与她之间,并非夫妻关系。” “晏州,你疯了吗?”傅家父母脸色一变,眼下江雨欣怀孕,她肚子里还有傅家的子孙,怎么能开发布会? 江父没想到傅晏州会真的答应,还会这么决然,一时愣住,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他只能阴沉着脸连说了三个好字。 见此,江雨欣绝望了,她不能和傅晏州离婚,眼看着江父就要将她带走,江雨欣突然跑向窗台,爬了上去,冲着众人大喊,“爸妈,我不会离婚,不会打掉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们要我离婚,那我只能死。” 说完,她看向傅晏州,双眼猩红,“晏州,你不爱我可以,但你不能伤害我的孩子,你没有权力,你若是想硬逼死我,那我就带着孩子去死。” 眼看着江雨欣就要跳下去,一直未曾说话的江母终于绷不住了,她猩红了双眼,几乎用尽了全力撞向傅晏州,满眼仇恨愤怒,“傅晏州,你害死了我儿子,如今你又要逼死我女儿,我和你拼了。” 说着,她就要用尽全力再去撞傅晏州,可却因为激动一时间晕死了过去。 “妈!”江雨欣看着这一幕,眼眶通红,病房里也乱成了一团。 傅家父母连忙叫来医生将江母送去急救,江父也脸色煞白。 傅父看着这混乱的一切,看着傅晏州失望道,“儿子,这就是你期望的吗?你难得还要背负上两条人命吗?” 傅晏州目光沉戾,却又绝望,从江淮死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他这一生注定了要为别人而活。 许久,他抬眸,看向窗边的江雨欣,终究是声音艰涩道,“下来。” 见他松口,江雨欣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有挪动身子,只是看着他满脸悲怆道,“晏州,我不想逼你,可我真的很爱你,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失去我们的孩子。” 傅晏州的怒已然忍到了极限,他阴沉着脸,一字一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孩子。” 说完,他冷眼扫了一眼众人,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傅氏,办公室。 “砰!” 桌上的电脑文件乃至摆件,无一不被傅晏州怒扫在地上,砸得砰砰作响。 陈一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阴沉隐忍的傅晏州,他只觉心惊胆战,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良久,傅晏州抬眸,看向他,目光阴沉,“人找到了?” 陈一被他看得打了个激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 “好好一个大活人,你告诉我没找到?”傅晏州目光犀利,仿佛下一秒怒意又要再次爆发。 第45章 走丢那年拍的照片 陈一咽了咽口水,有些心惊胆战,硬着头皮走上去,将手中的平板放在傅晏州面前。 开口道,“这是叶小姐消失前的录像,监控里显示,叶小姐和林小姐在监控里趁着人多换了装束,加上两人当时都戴了口罩,电梯门开时,林小姐先出了电梯,所以当时保镖没注意就跟了出去,他们在小区里跟了林小姐两个小时才发现人跟错了。” 傅晏州死死盯着屏幕里,戴着口罩的叶欢,目光寒冽如霜,她可真是好本事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走了。 “另外,我们的人在小区门外的监控里找到,叶小姐出了小区后,上了辆黑色宝马,那车的主人叫叶琛,好像是之前在吉隆坡和叶小姐在一起的男人。”陈一这话说完,傅晏州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男人死死握着拳头,关节因为他的力道,咯咯作响。 “既然他们没有去机场高铁,那就把冰城翻个底朝天的给我找。”傅晏州开口,目光阴冷,“派人去盯着林子,另外……” 顿了顿,他缓缓开口,“盯紧了钟南天。” 陈一点头,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盯钟教授,迟疑道,“钟教授那边……” “她的病情不稳定,叶琛已经没本事为她治疗了,一旦她有事,只能去找钟南天。” 原来如此。 陈一点了点头,还是有些胆颤的看了一眼傅晏州,他总觉得眼下的傅总,阴翳得有些可怕。 …… 冰城郊区,古城院子里。 叶琛忙前忙后的收拾着,叶欢想上前帮忙,他不让,给她烧了炭火,让她坐在旁边烤红薯。 叶欢烘着手,翻着红薯,和忙碌的叶琛聊着天。 这院子是叶院长留下的,因为在郊区,所以这些年,他们都很少过来,如今倒是没想到,两人又回到了这里。 “哥,我们晚上吃火锅吧?就用院长以前给我们煮面的砂锅在火炉上煮,边煮边吃。”叶欢喜欢这里,这里有她儿时很多的记忆。 “好,你先把红薯烤熟,一会我们去巷子里买点菜回来煮。”叶琛忙得满头大汗,但却笑得很开心。 “别去买了,我带来了。”院子外,林子提着一堆小菜回来。 只是在看到她的装束时,叶欢没忍住笑道,“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只见林子身上穿的是村里的花棉袄,头上盯着花布巾,长发编成了麻花辫,脸上还涂黑了许多。 乍一眼看去,妥妥就一个四五十岁的农村的妇女。 林子啧了一声,蹙眉道,“还不是怕傅晏州那混蛋找人跟着我么?我可不想你又被他带回去,一个有妇之夫,还搞什么囚禁初恋,简直恶心人,就仗着自己有点钱,有点势力就为所欲为,真是可恶至极的家伙。” 说着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挤在叶欢身边和她一起烤火,目光却是向叶琛。 “咦~。”她突然起身,走到叶琛旁边的旧柜子,蹲在旁边翻了起来。 叶欢没留意,心思飞向了别处,以她对傅晏州的了解,只怕他会将冰城翻个底朝天也会将她找出来。 罢了,能清净多久,就清净多久吧。 “这些是什么吗?”林子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纸盒,盒子里放了不少东西。 叶琛撇了眼,愣了一下,随即走过去,拿起纸盒来到叶欢身边,“这些是欢欢小时候的东西。” 叶欢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不由笑了笑,确实,都是她小时候的东西,她儿时的照片,手工做的星星,还有她从杂志上剪的明星画像。 “咦~,欢欢,这是你几岁时的照片,看着好小哦。”林子翻着照片看,不禁询问。 叶欢看了看,也不太清楚是几岁的,想了想道,“应该是院长刚捡到我那年拍的。” “照片上的衣服不会是你走丢时候穿的吧?香奶奶的衣服,你这么小就穿名牌了,你亲生爸妈当年这么有钱吗?都给你穿这么好的衣服。”林子盯着照片,好奇心爆棚。 叶欢笑笑,“我都记不清了,不过这套衣服应该还留着,院长说给我留作纪念。” “没有其他东西了吗?”林子好奇,笑道,“你亲生爸妈都能给穿香奶奶,说明超爱你的,肯定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镯子啊,小玉佛啊,或者什么钻石发夹啊这些都没有吗?” 第46章 三年前没做亲子鉴定 叶欢摇头,“没,院长说她捡到我的时候,瞧着挺可怜的,除了衣服,身上没什么其他值钱的东西,估计是弄掉了。” “好吧。”林子叹气,“好可惜,我还想着脑补一下,你是某个大家族里走丢的大小姐,因为意外走丢,然后被收养长大,你身上带着什么特别的信物,然后某一天你的亲生爸妈意外看见,然后……” 林子脑洞疯狂,说到最后都没边了,叶欢笑笑,拿起小时候的照片仔细看了看,随即将照片放在了钱包夹层了。 这照片她以前找过,没找到,没想到是被院长放在这儿了。 重回故地,叶欢和叶琛都很开心,几人在院子里架了炭火,直接就在院子里围着火炉煮起了火锅。 三人边吃边聊,一直到了半夜。 …… 江家。 因白天病房里那一闹,江雨欣暂时回了江家,傅家父母跟着来说了好一会的好话,才稍微平复了江父江母的愤怒。 送走傅家父母,江母送江雨欣回房间休息后才下楼,便见家里来了客人。 是钟南天。 他正和江父聊天,见江母下来,他笑着打了招呼。 江母给他倒了杯茶后坐在了江父身边,看着钟南天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雨欣不是说你过两天才能回来吗?” “原本是要过两天的,但被姓傅那小子强行给弄回来了。”钟南天开口道,“这姓傅的臭小子,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办事狠戾又固执,这以前也不这样啊,这些年是发生了吗?” 提及傅晏州,江家父母脸色皆是一沉,见此,钟南天不免多问了几句。 江家父母也没隐瞒,将事情一口气都说了,听到傅晏州这么对待江雨欣,钟教授也是来气,怒道,“他怎么能这么对待雨欣?当初可是他说要替阿淮照顾好雨欣的,怎么如今还反悔了?” 江母叹气,“说来也是怪我们,三年前若是不以阿淮的死硬求着他娶了雨欣,也不会让他如今变成这般阴郁,早知道当年那个女孩会死,我们也不急着逼他们结婚,若是等上一段时间,那女孩死了,他再娶雨欣,事情就不会这么糟糕了。” 钟南天听得蹙眉,从她的字里行间里听出了些端谬,不免有追问了几句才得知,傅晏州三年和叶欢的事。 迟疑片刻,钟南天道,“你们说的那个三年前死去的女孩,是不是叫叶欢?” 江家父母一愣,有些意外,“你认识?” 钟南天想到叶欢,不由得微微叹气,“这次傅晏州那小子把我强行拽回来,就是给你姑娘看病的。” 此时,江家父母才得知叶欢没死,江母拧眉,“如此说来,傅晏州突然逼着雨欣打胎离婚,难道是为了那个叶欢?” 江父沉了脸,眸子里多了几分阴郁,“谁也不能破坏我们雨欣的婚姻,否则……” 眼看着他眼中的戾气腾生,钟南天抿了抿唇,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不该把叶欢与江母神似的说出来了。 只是迟疑片刻,他看向江父江母道,“对了,雨欣回来三年了,我一直没问你们,当年是怎么找到这孩子的?” “她被在边境线上的一家农户收养,这些年我们多方打听才找到,好在当年我们给她做的护身玉佛她一直戴着,就连当时她走丢时的发夹手镯也都在。”江母开口,说到这,不免又想起雨欣这些年在外面吃的苦头,不由得心疼。 钟南天点头,道,“回来后做亲子鉴定了吗?” 他突然这么问,倒是让江父江母都愣了一下,随即齐齐看向他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钟南天怕他们多想,笑道,“我就是好奇,毕竟这就是走个流程,若是做了亲子鉴定,你们两个心里也就更能安心些。” 江父江母不知怎么的,突然对视了眼,随即江母道,“当时雨欣找回来的时候,情况不太好,加上她身上当年都有我们囡囡的东西,原本是要做的,后来事情一多,她各方面都对得上,这事就耽误了,如今都过了三年了,若是突然再做,这孩子难免多想,算了吧,当年找到她的警察也说了,那村子里,就收养了她一个女孩,瞧着白白净净的……” 第47章 他会让她心甘情愿留下 钟南天不再多说,但心中不免有些多想。 聊了一会后钟南天便离开了。 客厅里,江母抿着唇,不知为何,她突然看着江父道,“老江,你说我们要不要和雨欣做个亲子鉴定?” 江父摇头,“这事当年那些警察就比对过了,虽然没有做亲子鉴定,但雨欣的信息和我们基本一样,如今再做,若是让雨欣知道了,心里会不舒服,何况,她如今还怀着孕,又和傅晏州那小子闹成这般,眼下,我得想办法去见见那个叫叶欢的姑娘,我们的女儿,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确实。”这点江母是赞同的,“那姑娘既然没死,我们得想办法让她不要插足雨欣的婚姻。” …… 两天后。 傅氏总裁办公室。 连续两日的低气压,让陈一每次敲总裁办公室门的时候,都忍不住要抽口冷气。 好在今天终于有新消息了,陈一敲过办公室门口后, 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来。” 十月底的冰城,室内若是不开地暖,冷得能要人命。 可偏偏开了地暖的傅氏办公室,和没开一样,冷得要人命。 抱着资料来到办公桌前,看着垂眸批阅文件的傅晏州,陈一抿了抿唇,“傅总,叶小姐那边有消息了。” 傅晏州手中的钢笔微顿,本就阴沉的眼眸里多了几分狠戾,“她在哪?” “在郊区古城的一栋老房子里,我查到的资料显示,那房子是叶小姐的养母留给叶琛的。”看着傅晏州阴沉的眼眸,陈一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他面前。 继续道,“这两日叶小姐和叶琛都住在老房子里,两人基本没有出过门,如果不是我们的人无意发现乔装过的林小姐去那边,一时半会可能还不容易找到他们。” 傅晏州看着文件袋中叶欢和叶琛这两人在老房子里生活的照片,脸色阴沉得吓人。 见他一直看着照片不语,陈一试探开口,“傅总,我们现在去把叶小姐接回来?” 良久,傅晏州微微眯起黑眸,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他说,“陈一,你说,我把她带回后,她是不是还会想着离开?” 陈一愣了一下,他总觉得傅总似乎从知道叶小姐还活着后,就变得有些让人看不透了。 想了想,他道,“或许叶小姐并不想让你为难,毕竟你和江小姐……”后面的话,他没说,这涉及到道德伦理,他似乎不该说。 “呵!”傅晏州突然冷笑,眼眸里却是隐隐透着某种残忍,“我会让她心甘情愿永远留在我身边的。” 陈一听不懂他这话里的意思,只听他突然开口,“去给M国约翰医学院打电话,就说傅氏要撤销对其新项目的投资。” “为什么?”陈一有点懵,约翰医学院的项目,之前傅总之前不是很看重么?怎么突然…… “不为什么。”傅晏州开口,阴沉的目光却稳稳落在了叶琛的个人资料上。 陈一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叶琛似乎是约翰医学院的导师加项目负责人。 明白了傅晏州的意思,陈一突然有点心疼叶琛了,要知道,若是傅氏撤出这个项目投资,对其的影响,可谓是致命的。 不过爱人和前途,似乎自古就不能两全。 叶家老房子里,这两日叶欢每天都是早睡早起,叶琛陪着她,日子过得还算平和。 “哥,你来了冰城,M国那边的事怎么办?”叶欢窝在火炉边,有些担心的问。 “我请假了,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叶琛将烤好的红薯剥皮后递给她,道,“别操心我的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 叶欢扯了抹笑,她一个将死之人,养什么身体,不过是虚度岁月而已。 “对了,钟教授给的药快用完了,下午我得出去一趟。”叶琛开口,叮嘱道,“你在家别乱跑,想吃什么,一会告诉我,我带回来。” 叶欢嗯了一声,有些担心,“你是要去找钟教授吗?傅晏州怕是会安排人盯着,你去……” 知道她担心什么,叶琛笑道,“别担心,我叫朋友去找钟教授了,钟教授那边……” “咚咚~~。”院子里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叶琛起身去开门,以为是林子,叶欢也跟了出去,笑道,“林子,一会我们还是把钥匙给你,省得……” 她的话,在看见傅晏州那张冷峻的脸庞时,言语骤然卡住,心也不自觉的跟着沉了下来。 第48章 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傅晏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看到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几分时,身上的戾气隐隐散了几分。 “傅晏州,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叶琛没想到会是他,愣了一瞬后便冷冷开口下逐客令。 傅晏州没给他一个眼神,只是不耐烦的淡淡说了一声,“聒噪。” 跟在傅晏州身后的保镖直接上前,擒住了他,直接拿出一卷胶带,封住了叶琛的嘴。 叶欢想上前阻止,却被傅晏州一个眼神瞪住,她看着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的叶琛,对着傅晏州道,“傅晏州,离开你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他人无关。” 她不确定,傅晏州会不会因为她的私自出逃迁怒旁人。 傅晏州看着她,眸色平和了许多,他淡淡开口,“放心,我不会伤害他。” 说完,他朝叶欢缓缓伸手,声音温和,“欢欢,跟我回家。” 叶欢听懂了,他不会伤害叶琛的前提,是她跟他走。 抿着唇,叶欢未动,只是紧紧攥着双手站在原地,她看着他道,“傅晏州,我不爱你了,我也不想做别人的小三,你放过我吧,别再纠缠我了。” 傅晏州轻轻勾唇,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平静开口,“不重要,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这一瞬,叶欢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她突然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一种叫变态的情绪,她记得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人阿。 抽了口气,叶欢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傅晏州……” 他突然抬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目光依旧温和,“欢欢,不要着急拒绝我,先听听你哥哥的意见。” 叶欢茫然,只见傅晏州让人扯开了叶琛嘴上的胶带,不等叶琛开口,保镖将手机递到他面前,电话开了扩音,那头传来一大段语言,是英文内容。 但叶欢却听懂了,是叶琛任职的医学院打来的电话,说因为叶琛,学校一个大项目被迫叫停了,他们需要对叶琛进行调查。 叶琛脸色发白,死死盯着傅晏州,显然,那意思是“你做的?” 傅晏州挑眉,没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叶欢,“欢欢,我们回家,好不好?” 叶欢明白了,他这是在用叶琛的前途威胁她。 抽了口气,她想,或许这就是命,刚想点头,叶琛突然挣脱保镖的束缚,扯掉嘴上的胶带,愤怒让他直接挥起拳头朝着傅晏州袭去,“混蛋,想用我要挟欢欢,你做梦。” 但他没能碰到傅晏州,就再次被保镖擒住,按在了墙上。 叶琛目眦欲裂,怒声吼道,“傅晏州,你有本事就弄死我,你那点手段根本威胁不了我,我告诉你,无论如何欢欢我都会带走,这辈子你都不可能找到她。” 傅晏州微眯着眸子,薄唇勾起,“是么?”顿了几秒,他突然目光一沉,冷声吩咐保镖,“给我打,往死里打。” 一时间,几个保镖立刻围着叶琛拳打脚踢,瞬间他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叶欢慌得上前要去拉保镖,被傅晏州直接一把圈在怀里,死死抱着,任由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眼看着叶琛被打得昏死过去,傅晏州才抬手让保镖停下,他睨他,眸子里闪着冷光,声音狠戾,“乖乖回到你该呆的地方去,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叶欢看着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叶琛,双眼通红,她拼命挣扎,用尽了全部力气咬住了傅晏州抱着她的胳膊。 傅晏州吃痛,可依旧死死抱着她,她情急之下,竟豁然抬腿,顶在了傅晏州的下体处,一时傅晏州脸色剧变,下意识松开了她。 叶欢奔向叶琛,死死抱着地上的叶琛,口中哭着,“哥,哥,你怎么样了?” 几乎昏迷的叶琛艰难的睁开眼睛,困难的看着叶欢,他扯着笑安抚,“欢欢不哭,哥哥没事,不疼。” 叶欢哭得更崩溃了,死死抱着他,她慌张的要找手机打电话送他去医院,却被恍过神的傅晏州再次拽进怀里。 他这次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怒红着双眼看着叶欢,“为了他,你竟敢……”天知道他刚才那一瞬有多疼,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看着叶欢满脸的眼泪,他深深抽了口气,一把将她抱起,扫了眼地上的叶琛,吩咐保镖,“把他送出国,他要是不从,直接打断他的手。” “不!”叶欢崩溃,她在傅晏州怀里拼命挣扎,“傅晏州,你不能伤害他,我求你,别伤害他,以后我都听你的,我不走了,一直留在你身边,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第49章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叶欢是真的怕,她怕傅晏州会真的发疯废了叶琛的手,毁掉他的前途,这一切对叶琛来说都是致命的,她不敢赌。 傅晏州听着她的哀求,薄唇紧紧抿着,手死死的抱着她,“好,我不动他,你别哭。” 叶欢不信他,目光死死看着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叶琛,她拽着傅晏州的胳膊,“送他去医院,求你。” 傅晏州的怒意已然难以克制,但他还是对着保镖开口,“送他去医院!” “欢欢,别求他……”叶琛用仅有的意识开口,挣扎着推开保镖,要从地上爬起来。 看他这样,叶欢的心被揪得生疼,她的眼泪掉得更汹涌了,她哽咽着挣扎着要从傅晏州怀里下来。 可傅晏州死死抱着着,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掉眼泪,心碎,傅晏州数日累计的怒意翻涌,可越是愤怒,他就越是平静,他眯着眼看着地上匍匐的挣扎的男人。 突然勾唇冷笑,他将叶欢放了下来,看着她奔向叶琛,看着她因为紧张整个人都在发抖的样子。 他抿着唇,声音隐忍,“欢欢,你很在乎他?” 叶欢所有的心思都在叶琛身上,她怕他受伤,怕他出事,一心只想把他送去医院。 半点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傅晏州因愤怒阴沉的脸,眼看着她将叶琛扶起。 傅晏州突然开口,“废掉他的右手。” 他说得很轻,甚至没有带任何情绪,可仅仅六个字,叶欢如遭雷击,她僵住身子,可来不得等她反应,叶琛被几个保镖按住。 他的右手被按在墙上,一个保镖拿起院子里的锤子,不带半分犹豫的就要砸去。 “不要!”叶欢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喊道,保镖停下,扭头看向傅晏州。 几乎同时,叶欢整个人都跪在傅晏州面前,她抱着他的腿哀求,“傅晏州,你刚才说了,你不会伤害他的,求你,别伤害他,求求你。” 她死死抱着他,哀求他,此时的她,卑微,可怜,无助…… 傅晏州垂眸,看着这样一个绝望无助的她,心揪着隐隐生疼,三年,因她的死,他早就千疮百孔面目全非了,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是从前的傅晏州,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内里早就烂了。 他对叶欢,不知何时,已经近乎到疯狂的地步了,他不想看她为别人心碎,不想看她心疼别人,不想她为别人流眼泪,他的爱已然变态。 他垂眸看着她哀求的模样,目光冷然,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晚了。” 叶欢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伴随着的还有叶琛撕心裂肺的嘶吼声,还有大锤落下,骨头碎裂的声音。 叶欢缓缓回头,她看见的只有疼死过去的叶琛,她的目光落在叶琛的手上,看见的是一片血肉模糊。 她身子轻轻一颤,慢慢的,她从地上爬起,回头看向傅晏州,满目绝望,“为什么?” 她没有等答案,而是一步一步的朝着叶琛走去,只是没走几步,她整个人就突然栽倒了下去,。 傅晏州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看着脸色煞白的叶欢,傅晏州心口的利刃无情的翻涌,搅得他血肉模糊,他将她横抱起来,紧紧抱着小小的她。 扫过地上昏死的叶琛,他冷声吩咐,“送去医院。” 叶欢在医院里醒来,脑子里一片混沌,想的都是叶琛血肉模糊的手,她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疼痛和自责将她吞噬,叶琛是医生,没了手,他这些年的努力,顷刻间华为了灰烬。 傅晏州,他怎么敢…… 病房门被推开,傅晏州走了进来,看她醒来,他坐在她旁边,矜贵优雅的替她削起了苹果。 “钟教授说你以后情绪不能太激动了,否则病情会恶化。”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善,叶欢脑子里响起的都是他面无表情让保镖废掉叶琛手的画面。 此时,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怕,好像她从未了解过他一样。 她看着他,认真的看他俊朗熟悉的眉眼,她伸手,手指描摹着他的脸,他的鼻,他的眼,他的眉,良久她缓缓开口,“傅晏州,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第50章 让你失望了 傅晏州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不紧不慢的继续,他问,“多恨?” 叶欢的手指从他的脸滑到他的喉结,胸膛,一直到他手中的刀柄上,她握起刀柄,将刀尖抵在他的心口,“我想剜你的心,剔你的骨,放你的血,一刀一刀将你的肉割下,喂狗!” 他垂眸,看着抵在自己心口上的锋利刀尖,默默看向她,随即笑了,他突然握住她拿刀柄的手,用力,刀子刺破衣裳抵达皮肉。 叶欢愣了一下,猛的松手,脸色煞白的瞪着他,“疯子。” 他看着她,笑得更迷人了,“欢欢,你舍不得的。” 叶欢猩红着眼,看着他,傅晏州削好的苹果递给她,目光依旧温和,“吃吗?” 叶欢不语,眼泪却是无声的落了下来,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们从前明明那般相爱,那般美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变了,他也变了,他们都变得面目可憎,可怕至极。 看着她的眼泪,傅晏州伸手,缓缓靠近她,捧起她的脸,一点一点温柔的吻去她的眼泪,他轻舐着她的唇瓣,温柔细腻,从小心翼翼到呼吸急促似将她吞吃入腹。 叶欢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口,拼命捶打着他,声音嘶哑哽咽,“傅晏州,你混蛋。” “欢欢,以后不准再逃了,嗯?”他钳制着她,亲吻她时不忘再次叮嘱。 傅晏州长时间压抑的占有欲,因此时叶欢的眼泪变得躁动嚣张,他将她几乎半个身子都拉扯进自己怀里,大手握在她腰间,肆无忌惮的掠夺她的气息。 叶欢初时反抗,可到了最后,她只觉得大脑混胀,直到他整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她的病服被他褪去,他的大手肆无忌惮的在她胸前拿捏。 听着男人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叶欢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半跪在自己身下的男人,她声音颤抖,“傅晏州,这里是医院。” “没人敢进来,别怕。”他的呼吸急促,忍耐了太久的冲动和预谋,相爱五年,他太懂她的动情点了,所以,几乎毫无悬念的,他占有着她,带着她起起伏伏,听着她克制的颤音和不受控制蜷起的腰肢。 傅晏州是疯狂的,三年的思念伴随着隐忍,他每一次都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他要承认,他疯了,在得知她死后,他就疯了。 叶欢的身体,是虚弱的,她禁不起他一次又一次的淹没,所以在傅晏州还不知餍足时,她便已然沉沉陷入昏迷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晏州终于停了下来,他将昏迷的她紧紧抱在怀里,大手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一切都还来得及,他的欢欢不会死,也不会离开他。 翌日。 傅晏州醒得很早,他是困的,但叶欢整夜都睡得不踏实,好几次在梦中惊醒,又迷迷糊糊睡去。 天刚亮,他便叫来了钟南天查看叶欢的情况,钟南天并没给处出什么新答案,只是说叶欢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修养。 叶欢一直到中午才彻底清醒,只是她醒来时,傅晏州不在病房里,但安排了保镖和护工守在外面。 她没心思管,直接对保镖道,“我要见傅晏州。” 保镖看了看她,有些迟疑,叶欢再次开口,“我要见傅晏州。” 见此,保镖才开口,“叶小姐,傅总去警察局了。” 叶欢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陈一出现,他见叶欢单薄的靠在门框上,叫走了保镖,看着叶欢道,“叶小姐,傅总因故意伤人被警察带走了,现在在警察局,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听到陈一的话,叶欢一愣,随即有些兴奋的看着陈一道,“故意伤人?他会被判死刑吗?或者坐一辈子的牢?” 陈一一时无语,刚想开口和她普法,身后就传来低沉的声音,“让你失望了,都不会。” 是傅晏州。 看见是他,叶欢冷了脸,仿佛警察没逮捕他,让她很失望。 傅晏州并不在意她失望的神色,走到她身边,拢了拢她的外套,温和道,“外面冷,回病房去。” 叶欢没让他牵自己的手,而是抬眸看他,“傅晏州,我要见叶琛。” 第51章 手没废,但他们知,她不知 警察能找上傅晏州,十有八九是叶琛醒来报警了,她现在只想知道他的情况。 傅晏州垂眸看她,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他太过放纵,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她的气色不太好,“好,我陪你去。” 他就这么同意了?叶欢错愕。 叶琛病房。 叶欢没让傅晏州跟进去,自己进了病房,她来到病床边,叶琛原本闭眼假寐,听到动静他猛的睁眼。 见是她,叶琛开口,“欢欢,你没事吧?” 叶欢摇头,有些心酸,目光落在他包扎过的手上,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挂念着她。 她伸手,小心捧着他的手,仰头看他,“疼吗?”话落,她的眼泪又开始掉了。 叶琛摇头,面色温和的安抚她,“不疼了,医生上了药,我也吃了止痛药。” 叶欢吸了吸鼻子,咬着唇,声音嘶哑,“哥,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她,他的手就不会受伤,他的未来原本是光芒一片的,却因为她…… 看她的眼泪掉得凶,叶琛用另外一直手捧起她的脸,耐心哄她,“欢欢,别哭,没事的,哥不在乎,没了手,我以后还可以做别的,不怕的。” 他这么说,叶欢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摇头,满眼泪花,想开口,可嗓子却哽咽得说不出话。 叶琛舍不得她哭,心疼的要将她搂进怀里,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是来换药的护士。 站在门口的,还有冷眼看着他们的傅晏州。 看见他,叶琛神色一沉,“傅晏州,你怎么……” 他不是报警了么?他怎么还在这? 傅晏州没理会他,只是黑眸落在叶欢身上,冷声道,“走吧,出来太久,你也累了。” 叶欢抿唇,起身走到傅晏州身边,她现在不敢惹傅晏州,她怕他又会疯狂的做伤害叶琛的事。 拉着叶欢,傅晏州扫了眼陈一,安排道,“照顾好叶先生。” 陈一点头,进了病房,等着护士处理完叶琛的手,他道,“叶先生,你的手养养便没事了,我们已经为你安排了回M国的航班,两小时后出发。” 叶琛沉着脸,冷冷瞪着陈一,没开口,算是默认了,他的手并没有废掉,保镖砸的时候用了巧力,只是看着血肉模糊,但并未伤到筋骨,送到医院诊治后养养便能恢复如常。 这事,傅晏州知,他也知,唯独叶欢不知。 叶琛并不感激傅晏州的手下留情,他很清楚傅晏州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想叶欢不敢离开他罢了,这个男人太莽撞,竟然想用这种方式留住叶欢。 至于他没有告诉叶欢自己的手可以养好,也有他的私心,他知她会愧疚,会心疼,更会恨傅晏州。 一段感情里,一旦有恨,在一起只会相互折磨,不死不休,他的欢欢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傅晏州了。 叶琛说对了,叶欢是恨傅晏州的,走廊里,叶欢推开扶着她的傅晏州,不愿和他有半点接触。 傅晏州不是没有察觉叶欢的排斥,但他也不恼,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她,“这几天你在医院里住着,钟南天会全力稳住你的病情。” 叶欢不语,眼下,是死是活,她根本不在意了。 两人进了病房,傅晏州的手机响起,接通是傅氏有事需要他处理。 挂了电话,傅晏州看着站在病床边自己倒热水的叶欢,走到她身边要接过她手里的水壶。 叶欢避开,明显是不想他碰,但傅晏州怕她不小心烫伤自己,道,“我来倒。” 他还想伸手去拿热水壶,却被叶欢按住了手,随即是叶欢另外一只拿着热水壶的手正悬在他手上。 她想用热水浇他的手,意识到她的想法,傅晏州没有抽回手,只是微眯着黑眸看着她。 他不语,也不躲,只等着她将热水浇下。 叶欢看着他,心中愤怒和仇恨翻涌,这一刻,她是真想用这滚烫的热水浇在他的手上,让他也体验一番叶琛的痛。 可终究,她没有那么做,她松开了按着他的手,面无表情的继续倒自己的热水。 可手中的水壶却被抽走,叶欢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傅晏州生生将一壶热水全部都倒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第52章 没人教你礼义廉耻? “傅总!”陈一刚到,看见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他不可置信的开口,连忙冲上前将傅晏州手中已然倒空的热水壶拿走。 从头到尾,傅晏州的表情都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有些可怕,叶欢看着他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右手,此时被滚烫的热水烫得几乎是通红,没一会的功夫,那些被烫过的地方已然开始起水泡。 她抬眸看他,对上他漆黑如墨的黑眸,满是震惊和错愕。 “气消了吗?”傅晏州开口,俊朗的脸上没有半分被烫过的疼痛之色,只有平静和满眼温和。 他问她,气消了吗?是叶琛手被废的气…… 叶欢看着他,眼不自觉的红了,好一会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着满心情绪,她重重吐了两个字,“疯子!” 陈一将傅晏州带出了病房,马不停蹄的找来了医生护士,看着傅晏州已经形同废掉的手,陈一有些无语。 现在真正手废掉的人不是叶琛,而是傅总,自从将叶小姐带回冰城,傅总的手就没好过,叶小姐怎么老逮着傅总的一只手折腾,上次的碾伤还没好,这次又跟着是烫伤,傅总这手多半是真废了。 病房里,叶欢愣在原地很久,护工已经将地上泼洒的水渍打扫干净,一切恢复成了原样,刚才的事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想,傅晏州是真的疯了,她已经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你就是叶欢?”门口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叶欢回神,扭头看去,是一对中年夫妻,正虎视眈眈的打量着她。 看见叶欢的样貌,江父江母皆是一愣,尤其是江母,她盯着叶欢,眉心紧促,再次问出那句,“你是叶欢?” 看着这对中年男女,叶欢点头,“两位是?” 江父江母进了病房,来到叶欢身边,看着她,江父直接开门见山,“叶小姐,我们是江雨欣的父母。” 听他们这么一说,叶欢便知两人的来意了,她有些累,坐回病床上,她没什么表情,抬手示意,“两位请坐。” 两人没坐,江父看着他自报家门后叶欢淡定自如的样子,浑浊的眸子里已然不悦,“叶小姐不用客气,想必你是知道我们夫妻二人来这里的目的,不如大家开门见山谈一谈?” “江先生打算和我谈什么?”叶欢开口,不自觉的她有些困倦,想来这身体还真是禁不起折腾了。 江父看她神色自然,半点没有当人小三,被找上门的窘迫和无措,心中更觉这女子没有半点羞耻之心,心中厌恶不由更甚。 “我女儿江雨欣和傅晏州已经结婚三年,并且她现在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因为你的存在,傅晏州逼着我女儿打胎离婚,逼得我的女儿差点跳楼一尸两命,叶小姐对此有什么可说的吗?”江父开口,姿态威严。 叶欢微微点头,神色依旧无恙,看着江父道,“差点?看来江小姐没死成。” “你……”威严的江父还是没绷住,怒红了脸,“叶欢,插足别人家庭,害别人家庭不宁,你父母没教过你礼义廉耻吗?” 叶欢点头,面色倒是有些无奈,“江先生,你没仔细查过我的背景吗?我是孤儿,没父母,自然也是没受过什么礼义廉耻的教育。” “哼!”江父冷哼,满脸鄙夷,“难怪,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也难怪会不知廉耻抢别人的丈夫,破坏别人的家庭……” “砰!”猛的,叶欢直接将一旁的水杯扫向他,玻璃砸在地上,热水溅开,江父江母吓得连忙避开。 见她如此嚣张,江父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她满脸不可置信,“你你你……” 他你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叶欢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开口道,“江先生我敬你是长辈,所以才对你有几分和颜悦色,但不是让你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的羞辱我,羞辱我父母的。” “哼。”江父不屑,“你若是不做那有违伦理的事,我们又怎会牵扯你的父母,叶小姐,我们也算是好心,才来这里提醒你,不要做败坏自己名声的事。” 江母见自家丈夫说了那么多不中听的话,她软了语气,看着叶欢道,“叶小姐,我听过一些你三年前和晏州的事,说真的,作为女人我也是同情你的,可如今已然过了三年,你和晏州的事也早就过去了,如今我们雨欣和晏州才是真正的夫妻,加上她眼下怀了孕,我求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情,别再插足他们的感情,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们夫妻就是拼了命也都满足你,你看可以吗?” 第53章 世界上相似的人千千万万 叶欢听出来了,眼下这夫妻两这是在这给她唱双黄呢,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倒是配合默契。 江雨欣这对父母,对她倒是用心良苦。 看着两人,叶欢扯了抹笑道,“两位其实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精力,我比你们更想离傅晏州远点,但决定权不在我,若是可以,我比你们更想离开他。” 两人听她这么说,一时都蹙了眉,以为叶欢这话是推辞,见此,江母突然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道,“叶小姐这里有两百万,你拿着,要是不够,你只管开口,我们江家不缺钱,只要你……” “我要两百亿你们也会给吗?”叶欢开口,她看出来了,这两夫妻似乎根本说不通。 她的话,让两人脸色顿时僵住,江父怒瞪着她,呵斥,“我看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拽着江母便出了病房。 看着两人离开,叶欢只觉得意兴阑珊,她这都没说什么呢,怎么就把人给气走了。 不是说他们江家不缺钱么?她也就说了两百亿,怎么就气走了? 病房外,江父气得吹胡子瞪眼,气都喘不匀了。 江母替他顺着气,叹道,“我们雨欣这命阿,实在苦,从前吃了那么多苦,眼下这好不容易嫁了人,又遇上这么个事,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 江父顺了气,脸色沉了下来道,“我看那叶欢就不会什么好人,插足别人家庭还这般理直气壮,原本还想着她可怜,给她点钱把她打发了,不想她竟这般贪,还狮子大开口,看来……” 江母看他脸色阴沉,蹙眉反对,“老江你可不能胡来,那孩子终究也是个可怜人,当初要不是我们为了雨欣着想,硬逼着晏州娶了雨欣,也不会把人家拆散了,终究是我们有错在先,眼下可不能再做糊涂事了。” 江父冷哼,“难道要我看着雨欣就这么被傅晏州那小子这么欺负?这三年来,这叶欢不在,雨欣在傅家不过得好好的么?如今她一出现,就闹成这样。” 听着江父的话,江母若有所思,片刻,她想到什么,连忙道,“这叶欢不是生病了么?我和老钟打听过,听说她活不了多久了,不然就由着她闹腾些日子吧,总归也是将死之人,我们又何苦给自己惹麻烦。” 江父抿唇,倒也觉得合理,点头道,“也罢,你我何必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如今还是要照顾好雨欣才是,只要让她顺利生下腹中孩子,将来她终究还是傅晏州的妻子。” 江母点头, 脑子里不由想起叶欢的模样,看向江父,迟疑道,“老江,你觉不觉得这个叶欢同我年轻时,长得很像?” 江父冷哼,“像又如何?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千千万万,有几分像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怎么?难不成你还以为那牙尖嘴利的丫头是我们的女儿不成?” 江母哑语,拧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随口一说么?你又不和雨欣做亲子鉴定,我这心里不知怎么的,老有些不踏实。” 江父瞪了她一眼,没好气,“行了,雨欣都回来三年了,你有什么不踏实的,走吧,回家去,她一个孕妇在家,别给碰了摔了才是。” …… 接下来几日,叶欢都在医院里养病,钟南天不愧是老教授,在他的治疗下,叶欢的气色好了很多。 看叶欢情况好转,傅晏州便准备安排她出院,叶欢没有意见,住在哪儿于她而言都没有区别。 好在傅晏州虽然限制了她活动,但并没有让她和外界断链,至少还经常让林子来医院看她,陪她聊天。 从林子口中,叶欢得知叶琛回了M国,学院那边没有难为他,继续让他参与原来的项目,至于他的手,林子没多说,想来也并不好,毕竟叶欢当时看见那保镖手里的锤子有多大,她不敢想,那锤子砸下去有多疼。 眼下,叶琛还能勉强做自己想做的事,对叶欢而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子得知叶欢要出院,早早就来了医院帮她收拾,忙着跑前跑后的办理手续,本来这些事是陈一做的,但林子觉得,傅晏州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能她自己做的,她绝对不假手于人。 刚办完出院手续,林子便意外看见了一人——江雨欣。 准确来说,是江雨欣和一个男人。 第54章 难道她不是江家女儿? 两人一同进了妇产科门诊,林子狐疑,江雨欣产检,傅江两家的长辈都没来,怎么会让一个男人陪着她来? 而且,两人之间看着相处有些亲昵,瞧着并不像是普通的朋友。 出于好奇,林子跟了上去,在产科门诊外远远观察起了两人。 江雨欣今天确实是来产检的,但雷顺跟来,并非是她的意思,看着一旁的雷顺,她脸色并不好,“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用私自找我。” 雷顺因为得知她怀孕,心情不错,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和孩子么?不然也不会偷偷来看你,别生气了,生气对孩子不好。” 江雨欣冷着脸,医院里人多口杂,稍不注意就会被让看见雷顺和她,她得想个办法将雷顺支走。 想到这,她看向雷顺道,“你最近要是没什么事,就回一趟边境老家,找找家里有没有当初阿爹捡到我时我穿的衣服,我妈昨晚问我,阿爹捡到我时我穿的衣服还在不在,她说那衣服是当年江家姥爷在我出生时特意找大品牌给我设计的,过段时间,江家姥爷可能会来冰城。” 雷顺点头,想了想道,“这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那衣服还能在吗?这江家姥爷什么来头,没事盯着你一件衣服做什么?” 江雨欣翻了个白眼,“三年前那老爷子来看过我一次,说我长得不像他们莫家人,对我很是不喜,我妈说让我把衣服找来,讨他欢心。” 江母是京城莫家女儿,莫家在京城地位特殊,莫老爷子膝下一儿一女,女儿是江母,儿子莫北坤,莫北坤原本是有一个儿子,但几年前死于意外,眼下诺大的莫家小辈中只有一个江雨欣。 莫老爷子这次来冰城,估摸着是要将诺大的莫家传给江雨欣接管,但这些事,江雨欣自然是不会和雷顺说的,毕竟莫家无论权利还是财力,都不是雷顺这种人能想象的。 雷顺最烦回老家那山勾勾里去,索性便直接给老家的雷阿爹打了电话过去,让他把当年捡到江雨欣时穿的衣服找出来,然后想办法去镇上邮寄过来。 电话里,雷阿爹听得有些懵,道,“那衣服三年前我就给雨欣带走了,家里哪里还有什么她的衣服。” 雷顺看向江雨欣,江雨欣拧眉,她倒是想起来三年前雷阿爹给她拿过一条廉价的连衣裙,说是她小时候穿的,但那裙子不是后来在雷家住下后,雷阿爹给买的吗? 雷阿爹叹气,“那裙子就是我捡到你时你穿的,再说这大山里,整日要下地干活,我给你买裙子做什么,那时候我们家也没钱给你买裙子啊。” 挂完电话,雷顺看着眉头紧促的江雨欣,道,“你亲妈要你找的衣服是什么样的?阿爹说你当时穿的就是那套裙子。” 江雨欣不语,心中却莫名不安了起来,雷阿爹给她的裙子,不可能是江母说的那套,毕竟一条廉价的裙子和江母所说的大牌定制的衣服怎么可能相提并论。 若是真如雷阿爹所说,她当年穿的就是那条廉价的裙子,那她岂不是……不是江家女儿? 想到这,江雨欣惊出一声冷汗,猛的摇头,不可能,她有江家女儿所有的信物,她怎么可能不是江家女儿? “雨欣,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看她脸色突然发白,雷顺担心的扶着她,着急道,“我儿子可千万不能出事,不然……” “闭嘴!”江雨欣连忙呵斥,怒目瞪着他,“雷顺,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了?” 被她一瞪,雷顺才连忙闭嘴,换了副谄媚的姿态,连忙哄她。 这一切,林子都远远看在眼里,尤其是雷顺刚才着急之下说的那句,“我儿子……” 江雨欣肚子里的孩子难道…… 这个大胆的猜测,她一时不敢确定,索性掏出手机,对着两人准备拍张照片,事后查一下这个男人到底和江雨欣是什么关系。 “卡!”林子没想到她手机忘了关闪光,刚点拍照,便猛的被江雨欣和雷顺看了过来。 她吓得连忙收起手机,不做多想,快速离开。 但江雨欣还是认出了她,“是她!” 雷顺狐疑,“谁啊?你认识?” 江雨欣抿唇,黑眸微微眯起,看来叶欢这位朋友,刚才听了些不该听的内容。 …… 林子匆匆回到病房,有些心有余悸,叶欢等了她有一会,看她拍着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 不由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我刚才遇到江雨欣了。”林子开口,看着叶欢道,“她身边有个男人陪着她孕检,还说……” 第55章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留下我 说到这,林子打住了,有些犹豫,她也只是听到一句话,并未确定,若她只是听岔了,现在和欢欢说了这些,让她多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想了想,她转了话锋道,“你说江雨欣产检,不叫傅江两家父母陪着,也不叫傅晏州陪着,找个陌生男人陪着,算怎么回事?” 叶欢听她这么说,笑了笑,“别人的事,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对了,傅晏州应该不会让我再去老房子那边了,你抽空帮我过去一趟,把叶院长帮我自小收着的那些小玩意带过来,放你家里就行。” 她微微叹了口气道,“要是以后我死了,那些东西你就在我坟头烧了,我带着他们去见我父母和叶院长。” “啧!”林子听得又气又心疼,“好好的你说什么胡话呢,神神叨叨的,放心吧,我明天就去拿,一定好好帮你收着。” 傅晏州来得很快,见林子已经帮叶欢收拾好了所有东西,他淡淡道了一声,“谢了。” 随即便让陈一将叶欢的东西带走了,他拉着叶欢出了病房。 医院大楼下,傅晏州将叶欢带上车,他回眸看了眼跟出来的林子,“我叫人送你回去?” 林子摇头,看着叶欢,道,“欢欢,我过几日去看你。” 叶欢点头,看着她浅笑,“好,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她似乎一直都不擅长道别,所以每一次分开,她都会习惯性的说,她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车子远去,林子微微叹气,其实她也是复杂的,若是欢欢和傅晏州在一起能慢慢好起来,或许也是件好事,只是江雨欣…… 车上,叶欢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有些走神,不知不觉,冰城已经到十一月了,算起来,她回冰城也一个多月了。 天也越来越冷了。 短短一个月,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在想什么?”耳边传来傅晏州的声音,叶欢摇头,淡淡道,“傅晏州,这一次你会亲手为我办葬礼吗?” 她记得林子说过,上次的葬礼,是林子办的,她只是把‘骨灰’给了傅晏州。 傅晏州心口被生生扯着疼了一下,握着她的手很紧,“欢欢,相信我,你会好起来的。” 叶欢的目光落在他依旧还缠着纱布的手上,上次烫伤后,她没有过问过他的伤势,准确来说,她一直都没有过问过。 从玻璃碎片到烫伤,她都自动忽视了他受的伤,叶欢不否认,他的伤,都是她留下的,或泄愤,或报复。 “疼吗?”叶欢突然开口,倒不是关心,就是顺口那么一问。 但傅晏州却是身子突然微微一怔,他面色无恙,可声音却带了几分叶欢未曾察觉的颤抖,“不疼。” 叶欢抿唇,眸色有些冷,她看着窗外,淡淡道,“傅晏州,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将我留在身边的。” 手上的伤,或许只是个开始。 傅晏州垂眸,漆黑的眸子里尽是坚定,“永远不会有那一天。”能再遇到她,已经是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了,能留下她,他已经做好了那怕是她要他的命,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给她,只要她要,他就给。 叶欢无心窥探他的内心,她这一生亏欠了很多人,却唯独不亏欠傅晏州。 曾经,她已经用尽了全力爱他,哪怕是命,她都从未吝啬过。 “傅总,到了。”陈一的声音拉回了叶欢的思绪。 她朝外看去,见这地方不是从前她和傅晏州住的那套房子,面前是一栋诺大的豪华别墅,傍水而居,背靠青山,占地面积广袤,四周环境布置都极为幽静高雅。 冰城繁华,寸土寸金,能在这样的地界住上这样的别墅,可谓奢侈。 三年,叶欢竟不知道傅晏州累积的财富竟如此庞大。 “欢欢,我们到家了。”傅晏州下车,开了叶欢身旁的车门,朝她伸手。 叶欢没有将手递给他,而是自己下了车,看着面前豪华的别墅,她侧目看向傅晏州,“江雨欣知道你将我眷养在这么豪华的别墅里吗?” 第56章 她就是想膈应他 傅晏州抿唇,似习惯了她的尖锐,他看着迎出来的保姆开口,“她是陈嫂,以后我不在,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她。” 叶欢看着中年女人,淡淡一笑,她对傅晏州没什么好脸色,但对旁人,她不会盲目迁怒。 傅晏州将一切准备得都很齐全,甚至有些奢靡,这是叶欢在进入这栋别墅后的直观感受,单独的衣帽间,因知她从前的穿衣风格,衣帽间里的衣服首饰都是她喜欢的,就连房子的装修风格都是她喜欢的。 她记得 ,很多年前,他们还没有那么多钱的时候,她靠在他怀里畅想未来,她说以后他们要有一栋大房子,她要大大的衣帽间,还有陈列着精品珍藏的书房和视线开阔的书桌,院子要很大,前院后院都要有。 前院种满她喜欢的花草,有池塘有荷花,有露天的烧烤吧,后院也要一大块空地,她要种各个季节的蔬菜和水果。 这栋别墅里似乎都按照她曾经的畅想一一实现了,甚至连后院里的蔬菜都是当季的。 “喵~。”不知何时,叶欢脚边多了只圆滚滚的狸花猫,翘着尾巴来回用脑袋蹭她。 可爱得紧,叶欢蹲下身子,忍不住揉着它的脑袋。 “傅先生,不好意思啊,这猫是前几日跑进院子来,我瞧着可怜就喂了几日,没想到让它给溜进家里来了,我马上给它弄出去。”陈嫂瞧着突然出现的猫咪,有些心惊。 照顾傅晏州这段时间,她是知道他不喜欢这些软乎乎的动物的,之前她小孙子抱了只比熊来,傅晏州脸色沉了好几天。 见陈嫂要把猫咪带走,叶欢抱在了怀里,看着她道,“小家伙来都来了,就留下吧,我挺喜欢的。” 陈嫂小心看向傅晏州,有些担心,虽然这姑娘是傅先生第一次带来的女人,可她也担心,这姑娘会惹怒了他。 都是人精,陈嫂是知道傅晏州有正经妻子的,眼下傅晏州带个姑娘住在这儿,聪明人不用想都知道,这姑娘是个进不了门的妾室,依附着傅晏州生存,这要是因为一只野猫惹恼了金主爸爸,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喜欢就留下,让陈一给它准备猫窝。”傅晏州开口,说话的时候一双黑眸落在叶欢身上,眉眼极尽温柔。 陈嫂愣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叶欢几眼,没想到傅先生不但没生气,还这么温柔,这姑娘倒是有本事…… 叶欢自然是不知道陈嫂心里的这些想法,她知傅晏州对猫毛过敏,也知傅晏州不喜欢毛茸茸的动物,从前,她在路上遇到可怜的猫狗,每次想收养,想到傅晏州会过敏,便只能无奈离开。 可如今,她不想顾虑那么多,难得遇到这么只可爱的小东西,她自然要由着自己心意来。 叶欢抱着小猫,一直跟着傅晏州来到他给她准备的卧室,准确来说,是他们的卧室。 见她抱着小猫不撒手,傅晏州也没多说,只是道,“我去浴室给你放洗澡水。” 叶欢没理他,而是自顾自的将小猫抱着放在了床上逗弄,傅晏州出来的时候,见那只狸花猫几乎在床上的每一个角落里都留下了痕迹。 他不由微微叹气,但也没多说,只是走到她身边道,“去泡个澡。” 叶欢嗯了一声,对着他理所当然道,“帮我陪它一会。”她指了指已经熟悉了这房间的小猫。 傅晏州点头,心中是悲喜交加,他看出来了,叶欢这是知道他猫毛过敏,又不喜这毛茸茸的东西,故意膈应他呢。 叶欢进了浴室,不能否认的是,这里比从前她和傅晏州住的小区房好了很多,浴室都大得让人惊叹,有钱人享受的是穷人想破脑袋想想不到的生活。 进了浴缸,叶欢倒是放松下来开始安心享受这一切,既然躲不掉,跑不开,那索性就享受好当下。 卧室里,傅晏州看着肆无忌惮在床上蹦跶的狸花猫,远远挥手想要将那小东西呵斥下床,但无论他怎么吓,几乎都没什么用,猫咪根本不搭理他。 无奈,他叫来了陈一将猫安置在了隔壁的卧室中。 又让人将房间里重新收拾了一番,等了好一会,叶欢都还没从浴室出来,傅晏州担心她出事,在浴室外敲门。 可里面半天没人回应,以为是叶欢在里面出了事,傅晏州直接找了备用钥匙开门进去。 “啊!”叶欢正从浴缸出来,没想到傅晏州会突然进来,她还一身赤条条的,吓到尖叫。 第57章 别墅是按照她喜欢的风格设计的 傅晏州只是担心她,但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场景,连忙转身背对过去。 不过尴尬也就是只是一时的,片刻时间,叶欢裹了浴巾,淡然自若的错过傅晏州出了浴室。 见小猫不在了,她回头,看向傅晏州,“猫呢?” “在隔壁。”傅晏州开口,“你睡眠浅,那猫还没送医院检查过,留在房间里,不安全。” “那也比你安全。”他的话虽然没错,但叶欢就是不想顺着他的意,想要去抱猫。 傅晏州先一步拉住她,眸色无奈,“乖,明天再玩,今晚好好睡觉。” 听着他哄孩子般的语气,叶欢知道自己怎么折腾,最后的结果都是拳头打在棉花上。 索性转身上床,钻进被子里。 见此,傅晏州知道她这是有些不高兴了,他耐心极好,尤其是哄她,来到床边,他顺势准备躺在她身边。 发现身边的床下陷,叶欢猛的坐起,瞪向他,“傅晏州,谁让你上床的?” “那我睡地上?”傅晏州开口,身子却已然进了被窝,强健的身子已经贴在叶欢身上。 叶欢想骂人,但是忍住了,抿唇看他,“我不想和你睡。” 傅晏州嗯了一声,“没事,今晚我们不睡。” 她的睡和他的睡,绝对不是一个意思,叶欢无语。 见自己没办法将他赶走,她也不想他好过,余光撇过他还包着纱布的右手。 叶欢主动靠近傅晏州 ,挽着他的胳膊,傅晏州意外她的主动,不过没来得及高兴,便只觉已经半好的手突然被叶欢压住,疼痛传来,他抽了口冷气。 看着他因为疼痛有些红温的脸,叶欢一脸无辜,看着他笑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弄疼你了吧。” 傅晏州看着她得意的脸,有些无奈,她这分明就是故意为之,这还虚情假意的道歉,从前他怎么不知,她这么腹黑? 看见他痛苦,叶欢心中舒爽了不少,和他拉开距离,扯过被子,便直接进了梦乡。 傅晏州的手已然好了大半了,但被她这么故意折腾一遭,还是撕扯了伤口,无奈他又下床叫来了医生重新上药。 一直到后半夜,傅晏州才再次回了卧室,搂着睡熟的叶欢浅浅睡去。 次日,叶欢醒来时便看见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距离太近,她几乎能清晰的看到男人脸上的毛孔,愣了那么几秒,她便下意识的想要推开。 但她还没伸手,傅晏州就突然睁开了双眼,一双黑眸直直看着她,“好看吗?” 叶欢呵了一声,指着他的嘴角道,“都流口水了,有什么好看的。” 傅晏州一愣,随即连忙伸手摸向自己的嘴角,但随即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被叶欢戏弄了。 一时间他被气笑了,将要下床的叶欢拉回床上,他翻身骑在她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脸不好看,要不看点别的?” 叶欢…… 清晨,对于刚睡醒的男人是致命的,也是尴尬的,但对于睡在男人身边的女人,是危险的。 五年时光,她可太清楚他早上醒来时的精力有多惊人了。 尽量不去注意他的反应,叶欢转移话题,“傅晏州,我饿了。” 傅晏州点头,声音嘶哑,“嗯,我也饿了。” 他们彼此口中的饿,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叶欢察觉小腹上的东西,她抿唇,怒道,“傅晏州,你流氓。” 男女力道悬殊,何况傅晏州怀有目的,所以,半是哄骗,半是强迫下,叶欢又被动被他折腾了一番。 好不容易停下来,傅晏州搂着叶欢,大掌依旧落在她小腹上抚摸着,瞧着似乎在期待什么。 叶欢心里憋屈,下床洗漱后,半点不想搭理他,直接下楼吃早餐。 傅晏州对她似乎耐心很足,见她黑着脸吃早餐,他来到她身边坐下,见她吃得不多,便开始自顾自的让她多吃点。 他说了很多,叶欢没心情理他,陈嫂一直站在一旁目睹着这一幕,吃惊得嘴巴好一会都没合上。 她怎么觉得这傅总对这位叶小姐好的有些卑微了。 叶欢在傅晏州的叮嘱声中吃完了早餐,见叶欢不耐烦的起身要走,傅晏州握住了她的手,好脾气道,“今天想出去走走吗?” “不想。”叶欢开口。 但傅晏州确像是没把这话听进去一般道,“今天天气不错,去青城山走走,怎么样?” 第58章 求各自安好 叶欢不开口了,反正她知道,不管她想不想去,反正最后都会去。 青城山。 时隔三年,叶欢再次来到这雾气蒙蒙的山间,熟悉的季节,熟悉的山路,就连那颗挂着无数木牌的千年古木也和从前一样。 三年前,林子说她要在这里为她祈愿,让山里的神仙保佑她,叶欢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灵验了,毕竟,她实实在在的又活了三年。 叶欢不信神明,但她信林子。 见叶欢远远看着祈愿的千年古树发呆,傅晏州抿唇,沉默着走到古树下,在古树下寻找着什么。 叶欢对此不感兴趣,三年前,从前他们亲手写下的愿词,已经被他生生掰成碎块丢进垃圾桶里了,这树下有的,只是他和江雨欣百年好合的愿词。 浅浅抽了口气,叶欢转身朝着山顶继续走。 “欢欢。”傅晏州开口。 叶欢蹙眉看他。 男人俊眉星目,浅笑晏晏,“过来。” 见叶欢不动,傅晏州走向她,拉着她来到树下,看着她道,“抬头看。” 叶欢觉得这人无聊,不耐道,“看什么……” 千年古树下,那两块被重新粘连起来的木牌显得格外特殊,木牌上的愿词依旧,只是原本光滑的木牌上已然有了裂痕。 “我把它们重新黏好了,欢欢,它们会永远挂在许愿树下,承载着我们一开始许下的愿景。” 叶欢是想说些可笑的话刺傅晏州的,可看着两块依旧相互纠缠的残缺木牌,叶欢咽下了口中的话。 古人说避谶,或许青城山里真的有神仙,或许适合许愿,适合祈求。 没有接傅晏州的话,叶欢转身朝着山顶爬去,今日来得早,上次没能膜拜山顶塔中的神佛。 这一次,叶欢进了宝塔中,在金灿灿的佛像下她虔诚顶礼跪拜,傅晏州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山中游客众多,有人和叶欢一样诚心跪拜,有人平静看着。 疾风过后,青城山顶的乌云被吹散,阳光冲破云层,倾泻下来,透过窗户洒进塔中。 不偏不倚的照在叶欢身上,她出门时傅晏州怕她冷,给她披了披肩,翠绿色的披肩在阳光下越发鲜艳,衬得她格外苍白。 叶欢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浅浅跪拜,额头贴在蒲团上,有浅淡的檀香入鼻,她知生死有命,所以她未曾求神佛庇佑她,只求她所爱之人能平安康健。 傅晏州看着她,薄唇微抿,他不知她在神佛前求了什么,可此时在阳光的普照下,他眼中的神佛是她。 静等她拜完,傅晏州走向她,扶起她,弯腰清理她膝弯处的灰尘,垂眸问她,“刚才,求了什么?” 叶欢围着塔内转了一圈,看着这座被百年岁月侵蚀的高塔,她说,“求各自安好。” “像分手词,不像祈愿词。”他开口,眸色温和,但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她身上。 叶欢停下,回头看他,“这世间人,或早或晚都会分开,即便不分开,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所以,各自安好,没什么不好。” 傅晏州垂眸,没再开口,伸手牵着她,安静的陪着她观摩这座古塔。 走得累了,两人出了塔,在观景台处坐了下来,其实白天的风景很平常,站在山顶,入目看去,尽是或青葱或枯朽的林木,亦或是远处的城市高楼。 “三年来,我每次去墓园祭拜完,便会来这里坐很久。”傅晏州开口,他看着远处的城市高楼,目光深邃悠远。 “墓园?”叶欢挑眉,“是祭拜我?” 傅晏州沉默,显然,叶欢说对了。 她浅笑,看着远处的风景,坦然道,“挺好的,看来以后我也不用担心死后没人祭拜我,会孤寂了。” 傅晏州看向她,眸色深邃,“你不会死。”他垂眸,“至少,不会死在我前面。” 叶欢笑笑,发现了,他好像还挺喜欢这么认真的和她说这句话的。 坐了太久,叶欢起身,“走吧,饿了。” 上山耗费了太多精力,下山的路,叶欢便有些吃力了,傅晏州不顾她的反对,拦腰将她抱起,不顾路人的视线,抱她下了山。 回去的路上,叶欢突然开口,“傅晏州,能带我去看看我的墓地吗?” 第59章 祭拜她自己 傅晏州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指尖微微泛凉,他知,她早就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所以,无时无刻的不提醒他,她会随时离开。 良久,他点头,“好,去看看。” 墓园。 叶欢在路边买了捧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白桔梗,墓地不难找,跟着傅晏州没一会的功夫便到了。 墓碑被打扫得很干净,遗照选的是她笑得最明媚的照片,叶欢很喜欢,虽然黑白照片已经泛黄,看着不清晰了。 她将桔梗放下,回头看着傅晏州,笑道,“傅晏州,下次葬我的时候,不要选黑白的,选彩色,如果可以尽量用影雕,别用这会泛黄的照片了,还有墓碑上的墓志铭,只写我的名字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写,好吗?” 傅晏州看着她,她言笑晏晏,眉目弯弯,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还闪着灼灼光芒。 这一次,他没有回她,‘你不会死。’他知道,她不会信他,会想办法医好她。 沉默许久,他开口,“好。” 叶欢满足了,看着墓碑,她浅浅笑着,也许人生这样活一次,也不算太糟糕。 回去的路上,进了城,叶欢叫停了车,傅晏州见她眼巴巴的看着路边的炒栗子,心中不由一动,道,“我去给你买。” 车子停在了路边,傅晏州下了车,叶欢也下了车,她进了路边的一家药店。 出来得很快,傅晏州回来的时候见她就着矿泉水吃下了什么,蹙眉,“吃了什么?” “药。”叶欢开口,自然的接过他手里热乎乎的栗子,垂眸剥了起来。 傅晏州有些心慌,他问她要说明书,叶欢给他了,见只是普通的维生素,他还是有些心慌,“怎么突然吃维生素?” “爬山累,想补补体力。”说话间,她已然剥了栗子往嘴里送,甚至心情很好的给他也塞了一个道,“我饿了,可以回家吃饭了吗?” 傅晏州点头,看着那张维生素的说明书,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 其实叶欢还是没什么胃口,栗子吃了几颗后便不吃了,陈嫂手艺很好,但她没吃几口,便停下了。 或许是因为白天爬山太累,回到卧室,她便睡着了。 书房。 傅晏州猛的停下手中的文件,维生素需要就着水吃下去? 这一夜,傅晏州再次返回药店。 只是再回到别墅时,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整个别墅都布满了阴暗的气息。 不过叶欢这一夜都睡得很好,或许是因为爬山累的,又或许是傅晏州没来折腾她,所以,她睡得很安稳。 次日。 叶欢醒来,见身边没有傅晏州,她心情不错,洗漱后下楼吃早餐,昨日她见后院的菜地边有颗柿子树,结了满满的柿子,也不知那柿子是不是需要加工一下才能吃,她想白日要是没事,倒是可以去摘几个。 楼下,叶欢到楼梯口便察觉到了异样,家里打扫的佣人都低着头,小心谨慎得有些过分。 餐厅里,陈嫂看她的目光透着几分担忧和同情 ,见叶欢吃完早餐,陈嫂道,“叶小姐,傅先生在书房等你,让你过去一趟。” 傅晏州在别墅里?叶欢有些意外,她以为昨晚,他回去陪江雨欣了,毕竟江雨欣肚子里有他的孩子。 叶欢点头,转身朝书房走去。 陈嫂毕竟是善良的,忍不住开口提醒,“叶小姐,傅先生很不高兴。” 叶欢脚步微顿,对着她浅浅道了谢,没多想,去了傅晏州的书房,傅晏州的书房很大,很开阔,也很有格调,但或许是因为主人阴翳的关系,即便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很明亮。 但依旧透着一股压迫的气息。 傅晏州站在落地窗边,叶欢来到他身后,没开口叫他,而是看到了被赫然放在书桌上的两瓶药。 瞬间,叶欢便明白了陈嫂那句,傅先生很不高兴是为什么了。 “为什么?”傅晏州回头,冷漠凌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让人看不透其中深浅。 叶欢看着他,眸色平静,她说,“理由太多,你想听哪一个?” 他忽而勾唇冷笑,“你说,我都听听。” “傅晏州,你想要女人给你生孩子有很多,但这些女人中一定不会是我。”她越过他目光看向窗外,继续平静道,“何况,我会死,随时随地,怀孕于我是灾难。” 第60章 终究是舍不得对她说重话 钟教授说他会尽力让她多活些日子,但叶欢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稍不注意就会出事。 傅晏州是愤怒的,在知道她吃避孕药的时候,那一刻,他差一点 就冲进房间里拽醒她,问她为什么要背着他吃避孕药,还狡猾的用维生素片盒子换了整整一盒,她是不是打算每次和他做完都吃? 他想对着她咆哮,告诉她,她必须怀孕,肚子里必须孕育一个孩子,她才能活下去。 可终究,他忍住了,他在书房里站了一夜,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来,等着她睡醒,等着她吃完早餐,等着她来找他。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抚摸她苍白的脸,他说,“欢欢,我们尝试要个孩子,好不好?就当给我留个念想。” 叶欢身子僵了一瞬,她觉得傅晏州疯了,竟和她提这种不着边际的要求,她转身,将书桌上的两瓶药带走,平静道,“傅晏州,你想要孩子可以一心一意去照顾江雨欣,别在我这表演你所谓的深情。” 看着她面无表情的离开,傅晏州苦笑,你看,他连怒气都舍不得朝着她发,原本是要质问她的,最后竟还是被她无情讥嘲。 叶欢将药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她不能抵抗傅晏州的兽性,但她至少能左右自己的子宫。 收好药,叶欢去了后院的菜园里,很意外,这里不仅有硕果累累的柿子树,竟还有其他的果蔬。 陈嫂提着篮子跟在叶欢后面,帮叶欢装摘下的果蔬,只是看着叶欢,她有些走神,本以为叶欢今天就会被无情的赶出别墅,或者是被傅先生臭骂一顿,两人大吵一架后,傅先生几日都不来这里,将叶欢冷落在这里。 但她没想到,叶欢进了书房不过几分钟后,便面无表情的出来了,傅先生在书房里,什么动静也没有,最后只是见他无奈的下楼喝了杯冰水,一切便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不得不对叶欢多看几眼了。 傅晏州没去公司,但为了工作能正常运行,他将要开会的人叫来了别墅,无它,他只是想无时无刻的看着叶欢罢了。 只是傅晏州的会开得时间有些过于漫长了,一直延续到傍晚,聚在别墅茶室中的几个高层骨干几乎都饿得有些神游了,见此,傅晏州才结束了会议。 打了内线叫人准备晚餐。 会开得过于投入,傅晏州出了茶室,没见到叶欢的身影,便询问陈嫂。 陈嫂看了看时间,道,“叶小姐下午打了个电话,出去了。” 傅晏州神色猛的一沉,“出去了?去什么地方了?怎么不来告诉我?” 见他神色不对,陈嫂有些慌,“我看您在忙工作,就没和您说,叶小姐说她很快就会回来了。” 傅晏州的脸色越来越沉,目光扫向听到动静进来的陈一,冷声道,“调监控,马上找人。” 陈一看他的脸色,立马便明白了,连忙点头,心想,叶小姐这逃跑的频率未免有些过于频繁了,傅总这才刚把人接回来,就又逃走了。 陈嫂以为自己闯了祸,一直不停的道歉。 傅晏州死死攥着身侧的双手,克制着怒意,她还是没学会怎么乖乖的呆在他身边。 很快,陈一就查到叶欢的踪迹,傅晏州强压怒意,开着车,直奔叶欢所在地。 客厅里不明所以的公司高层,零碎的知道了傅晏州突然暴怒是来自一个女人,不禁狐疑询问陈嫂,让傅晏州这般失了分寸的女人是谁。 只是当陈嫂说出名字是叶欢时,便有高层震惊,“那不是傅总的前女友么?她不是已经死了三年了吗?” 第61章 林子被刺 死人怎么能复活,于是众人一致认为,傅晏州是找了个名字样貌相近的女人留在身边。 林子家。 叶欢并非逃跑,而是来给林子送吃的,别墅后院的果蔬很新鲜,她白天摘了很多,所以第一时间就想着给林子送来。 林子不会做饭,之前吃太多外卖,都给自己吃出胃病了,叶欢想自己没什么事,所以就带着一堆果蔬来给林子做饭了。 刚做完饭,门铃就响了,叶欢还在厨房里盛汤,林子开门,见到外面站着的男人。 林子蒙了一瞬,刚想开口,便被来人猛的一推,她整个人被推得踉跄着撞到客厅的餐桌上。 男人进了门,反手便将大门关了起来,随后走向还没站稳的林子,开口,“手机给我!” 反应过来男人是谁的时候,林子便猜到两三分这个男人来这里的目的了。 看着男人手里的尖刀,林子指了指卧室,“手机在卧室里。” 雷顺倒也不算太傻,将刀子抵在林子腰后,道,“走,进去拿。” 知道他的目的,林子怕激怒男人会连累到叶欢,她倒是很配合的朝着卧室走。 手机就在床上,男人拿到手机,点开看了相册,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突然将刀子怼进林子的后腰,“照片呢?” 林子被后腰处的冰冷顶着,慌道,“我根本没拍到你们,大哥,为了张照片,你这么大费周章的闯进我家威胁我,你知道这已经犯法了吗?” 雷顺哼了一声,“少给我废话,赶快把照片找出来删了,否则别怪我……” “砰!”他话没说完,脑子突然被人从后重击了一下。 趁着雷顺吃痛还没反应过来,叶欢顺势将他推到了一边,拉着林子边往外跑。 雷顺也就是被砸得晕了一瞬,很快他就缓过来了,握着刀子便追了出去。 大门被雷顺进来的时候反锁了,叶欢和林子因为慌乱,好几次都没能打开锁,眼看着他握着刀子就要追上她们。 千钧一发之际,门被打开,眼看着就能逃走,叶欢却因紧张病症发作,疼得当下便没了力气。 林子见叶欢瘫倒下去,而雷顺手里的刀子几乎不带犹豫的朝着她们刺来,“臭婆娘,拿不出照片,我今天就弄死你们两。” 几乎下意识的,林子身子一侧挡在了叶欢面前。 刀子刺进皮肉的声音传来,叶欢脸色煞白的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林子,几乎声嘶力竭,“林子!” 电梯门便是这个时候打开的,几乎同时,傅晏州听到了叶欢几近崩溃的声音。 看着叶欢和林子都瘫倒在地上,傅晏州心里一咯噔,奔过去,迎向雷顺要再次刺向叶欢的刀子,直接一脚踢在了雷顺握刀的手腕处。 雷顺吃痛,刀子被踢飞,不等他反应,他的腹部便被重重一脚,瞬间他就被踢飞出去。 “傅晏州,救~救~她。”叶欢声音颤抖,整个人紧紧的抱着虚弱的林子,她死死的按住林子后背汩汩流血的伤口。 因为害怕,她脸色惨白,浑身都在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傅晏州看到叶欢身上的血,以为她也受伤了,太阳穴突突直跳,长腿迈到她身边,抱住她,冷冷扫向地上挣扎的雷顺,对着跟来的保镖阴沉道,“弄到半死,送到警察局。” 几个保镖点头。 陈一已经将林子扶住了,看到林子的伤,他不敢轻易挪动,好在他打了120,很快就赶来了。 傅晏州检查了一遍叶欢身上并没有伤,心中不免松了口气。 医院。 抢救室外。 叶欢脸色煞白,手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她的手上全是林子的血,她死死的看着抢救室的门,无论傅晏州和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整个人站着抢救室门口一动不动的等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叶欢迎上去,看着医生,“医……”她说不出话来,嗓子疼得像是刀刺一般,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62章 他的求佛路 医生看着她,“病人的情况稳住了。” 听到医生的话,叶欢喜极而泣,眼泪如翻涌的潮水般掉落,只是与此同时,她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一瞬间她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直直栽倒了下去。 好在傅晏州一直在她身边,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 看着昏迷的叶欢,傅晏州连忙叫医生,将叶欢送进抢救室,叶欢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好,甚至有些糟糕。 在林子家时,她就因疼痛无力行动了,能一直站在抢救室外等着林子的消息,全靠她心里的那股执念支撑着,此时听到林子没事,她心里的那股执念散去,她便如瞬间被抽去了魂魄般彻底陷入了昏迷。 叶欢这一次昏迷了很长时间,钟教授给傅晏州下了病危通知,“她如果撑不过这一次,你得早点做准备。” 言外之意是让傅晏州为叶欢提前准备后事,傅晏州站在走廊里,没有回应钟南山的话,他只是看着抢救室的门,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她不会离开的。” 他的声音那般笃定坚决,仿佛只要他坚定的这么认为,叶欢就会好好活下来。 钟南山看着他,这个男人脸色平静,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可他此时却一句话也不忍再说,不知为何他似乎看见了一个在绝望中挣扎的灵魂。 人在极致绝望的时候便会将仅有的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傅晏州想起了青城山,叶欢在哪儿祈愿过,她说她信哪儿的神明。 凌晨两点的青城山,寂静空无,寒气逼人,没有灯光,有的只是一片黑暗,而在这片黑暗中,一个男人正三跪九叩,一步一跪一求的往山顶拜去。 他口中虔诚着,“求神明护佑我的欢欢康健,信徒傅晏州愿以吾命换。” 他一跪一念,从山脚至山顶,从天黑到天亮,从寂静到喧嚣。 于是,这一日,来青城山无论是爬山还是许愿的游客门,看见了在崎岖的山间道路上,一个俊美非凡,气质卓越的男人,一身黑衣,满目虔诚的祈求神明护佑他心中之人。 或惊诧,或艳羡,亦或感动…… 叶欢醒了,在傅晏州到达山顶时,在傅晏州匍匐在神佛面前时,这个男人,如愿以偿的为心爱之人求得一线生机。 医院,叶欢醒来,身上还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呼吸机的滴答声在一旁响着。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有关于傅晏州的梦,梦见他在一片白茫茫云海中匍匐在金灿灿的佛像面前,虔诚祈祷。 “姑娘,你总算是醒了。”钟南山看着平稳的检测仪,浅浅松了口气。 看见他,叶欢浅浅扯了抹笑,道,“谢谢你钟教授,你又救了我一命。” 钟南山摇头,目光悠远感叹,“这一次救你的可不是我。”他做了他该做的一切后,在过去的数个小时里,他都只能束手无策的等着。 而真正救她的人,此时正体力不支晕倒在山顶被送往医院医治。 傅晏州发起了高烧,毫无征兆的,又来势汹汹的高烧,钟南山没和叶欢说。 叶欢没看见傅晏州,只以为他是去忙了,亦或者被江雨欣叫走了。 她问起了林子,钟南山说她没事,雷顺没伤到她的要害,只是流血过多晕厥了,修养些日子就好了。 听此,叶欢才松了口气,还好,林子没事。 接下来的日子,叶欢都没见到傅晏州,她在病房里有护工和钟教授照顾她,许多次,她都想开口询问傅晏州的去向。 可每每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下了,她想,或许是傅晏州终于意识到不能在她一个将死之人身上浪费感情,所以开始远离她了。 她想,也好,如此,等某一天她死去的时候,或许他也不会太难受。 亦或者很快的,他便也不再能记得她叶欢这个人了。 第63章 难得平和 十一月低,这一日是小雪,冰城又开始下雪了,叶欢在医院里住了几日,身体倒是恢复得比想象中还要好。 林子的伤也养好了许多,每日都会来看她,在病房里陪着她说会话。 从林子口中,叶欢才知道袭击她们的人是江雨欣养父的儿子,是她名义上的哥哥,之所以袭击林子,是因为她之前在医院里无意看见两人一起场景,听到了些不该听的话,当时拍了照,想事后调查雷顺的身份。 林子也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小的好奇心,最后会引来杀身之祸,她更没有想到江雨欣竟这么歹毒,会因为一张照片,竟然唆使雷顺对她下杀手。 好在傅晏州及时赶到,救下了她们,还让陈一将雷顺送去警察局,顺便查清了雷顺的身份,不过雷顺并没有透露自己是受江雨欣挑唆才去伤害林子。 只说自己是想求财,所以是入室抢劫,失手伤人。 “就算那雷什么顺不承认故意杀人也没事,反正他铁定是要坐牢了,不过倒是便宜了那江雨欣,让她美美隐身了。”林子愤愤不平道。 叶欢抿唇,想到这几天都没出现过的傅晏州,有些走神,林子叫了她好几声才回神。 “欢欢,我听陈特助说傅晏州好像生病了。”林子抿唇,“虽然我之前确实不太喜欢他,但是看在他这一次及时出现救了我们的份上,要不我们去看看他吧?” 傅晏州生病了?怎么没人和她说? “他……怎么病了?”叶欢开口,迟疑道,“病多久了?在那间病房?” 见叶欢对此一无所知,林子眨巴了一下大大的眼,难不成傅晏州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生病了? 想了想,她道,“就在隔壁病房啊,好像有几天了。” 隔壁? 愣了几秒,叶欢下了病床,直接来到隔壁病房。 陈一刚和医院给傅晏州挂完药水,刚出门便看见叶欢和林子,他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叶欢道,“叶小姐,你……” “他在里面?”叶欢开口,目光看着陈一准备关上的病房门。 陈一看了眼林子,便知道叶欢已经知道傅晏州生病的消息了,他点头。 “我去看看他。”说话间,叶欢已经进了病房。 林子要跟去,被陈一拦住,他对着林子微微摇头,见此,林子停在了门外。 病房里,傅晏州的高烧反复了几日后,今日终于稳定下来了,刚输完液,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 叶欢想过很多他这几日没出现在病房里的理由,唯独没想过他是生病了,病床上的男人,因为疾病,没了平日的凌厉和淡漠,他俊美的额头上有大片结疤的痕迹。 叶欢伸手,害怕她的碰触会弄疼他,她只敢小心触碰后收回手,但手被突然握住。 叶欢一惊,以为自己吵醒了他,不想他没醒,只是无意识的拽紧了他的手,口中喃喃,“欢欢……” 不知道他梦里梦见了什么,为什么会神色那么紧张,她任由他死死握着她的手,哪怕他捏得她很疼很疼。 叶欢看着他,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怨恨这个男人的,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可她总是没办法彻底恨他,可能终究是真心爱过的人吧,所以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狠下心来恨。 叶欢在傅晏州病房里坐了好一会才起身离开,她问陈一,“他怎么病的?怎么会病那么久?” 陈一答不上来,傅晏州交代过他,别和叶欢说他生病的事,想来他去青城山的事,也是不想让叶欢知道的。 为了应付叶欢,陈一只说傅晏州是因为多次伤了手,加上天气降温,抵抗力下降所以才生了病。 对此,叶欢听了微微抿唇,傅晏州的手,几次因她而伤,医生说过,就算是再强悍的人也禁不起这么折腾。 她微微点头,心中难免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涌动。 好在傅晏州的病很快就好了,兴许是因为叶欢每日都在他床边守着的关系,傅晏州在这天傍晚便清醒了过来。 他像是长长睡了一觉一般,医生检查发现高烧退了,其他没什么问题,只是清瘦了些。 醒来第一眼便见到叶欢,傅晏州眸子恍惚,良久他浅浅笑了,果然,神明听到了他的祈求。 他握着叶欢的手,声音还有些嘶哑,他说,“欢欢,你的病会好的。” 叶欢没想到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关心她的病,一时不知怎么的,她心口涌出股说不出的情绪,她微微点头,收起了尖刺,她说,“嗯,会好的。” 第64章 被当接盘侠 有多久了,他们没有这么平和的,彼此毫无芥蒂的对话。 一场大病,也不知是喜还是忧。 傅晏州醒来后便出院了,安排了所有的事,他便带着叶欢回了别墅。 别墅里,佣人们已经走了,诺大的别墅有些空荡,开了灯,他问她,“饿了吗?” 叶欢点头,“有点。” 傅晏州去了厨房,他说他给她煮粥,叶欢浅笑,没多说,傅晏州的厨艺是从前在一起的那五年练就的,叶欢刚和他在一起时,他其实并不擅长下厨。 只是后来叶欢每次下厨都会不小心受点小伤,慢慢的,他心疼她,就自己练就了一身厨艺。 两人都刚出院,傅晏州煮了粥,粥熬得很烂,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窜,让人很有胃口。 傅晏州坐在叶欢旁边,看着她吃,问她,“好吃吗?” 叶欢点头,舀一勺送到傅晏州嘴边 ,她说,“你也吃。” 傅晏州先是微微愣了一瞬,随即眼角浮现出笑意,张口吃下她喂的粥,“一会泡个澡,晚上好好睡一觉。” 叶欢点头,这几日在医院里,她总觉得自己没休息好,两人就这么来回的你一口我一口喝完了一小锅的粥。 很快,叶欢泡了澡便上了床,傅晏州给她热了牛奶,递给她,“喝完,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叶欢愣了愣,随即摇头,一口喝了牛奶缩进被窝里,她知他说的睡前故事是什么,相爱的那些年里,每一次叶欢失眠时,傅晏州都会给她讲睡前故事。 只是所谓的故事,不是什么王子公主的故事,而是沾染了些成年人不正经的活动。 叶欢是真的困,躺在被子里没一会,便睡着了。 傅晏州看着她,替她盖好被子,浅浅吻了吻她的额头后便拿着手机缓缓走向阳台。 拨通陈一电话,傅晏州开口,眸色微沉,“查清楚了?” 陈一应道,“嗯,虽然雷顺咬死了他是入室抢劫,但手底下的人查到这几年他和江小姐联系密切,林小姐说她之前在医院撞见雷顺陪江小姐去产检,她拍了照片想调查两人关系,估计就是因此才会被盯上,按照雷顺当时作案的手法,他应该是打算灭口。” 电话这头,傅晏州眸色微微眯起,漆黑的瞳孔里泛起冷光。 见傅晏州没有开口,陈一继续道,“因为 一张照片就准备杀人灭口,傅总,江小姐未免……” “她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傅晏州开口,嘴角泛出冷笑。 陈一一愣,“那孩子不是……” “恐怕不是我的。”傅晏州开口,听不出喜怒。 因酒醉和江雨欣发生关系,他一开始就不信这个说辞,现在看来…… 陈一有些愕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说起来,他们的傅总这算是被戴绿帽子不说,还被当接盘侠了。 “给监狱那边打声招呼,我要那个男人生不如死。”傅晏州开口,声音是淡漠的,但却啐着冰,“至于江雨欣,她既然想把孩子生下来,那我就如她的意。” 挂了电话,陈一不自觉打了寒颤,有时候他总觉得,傅总骨子里多少带了点变态,江雨欣这孩子若是真生下来,只怕会下场凄惨。 叶欢这一夜睡得很好,三年来,不知为什么,她竟在来到这栋别墅里时休息得格外好。 她想,大约是这别墅奢侈盛大的原因吧,这么想着她不由得对自己鄙视了一番。 同样都是遮风挡雨的地方,怎么别墅里就睡得安稳了,说来也是笑话。 傅晏州的生物钟一向都是很准时的,他早上起来会去跑步,然后在书房里看书或者处理工作。 有了上次叶欢离开后的经验,陈嫂倒是小心又忐忑的跟着叶欢,生怕她不小心又走了,会引来傅晏州的愤怒。 中午,傅晏州接到傅家打来的电话,是傅母病了,似乎有些严重。 傅晏州带着叶欢一同去了傅家,原本叶欢是不愿意去的,但想到以前傅母对她多有照顾,加上傅晏州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便直接带着她去了傅家。 第65章 去傅家 三年后的傅家,越发的繁华奢侈了,房屋扩建了几栋,约莫着是傅父喜欢中式建筑,所以房子被改成了四合院,院子里皆是亭台楼阁,长廊曲水。 傅晏州牵着叶欢进了傅家大门,因傅母生病所以来探望的人不少,看见牵手进来的两人,神色皆是狐疑不解,同时又莫名看向坐在江家父母身边的江雨欣。 显然,有不少人仿佛吃到了豪门的内里大瓜,神色都约莫着有些跃跃欲试了,想来,过不了多久,外界就会有人传傅氏总裁,傅晏州有外室新欢了。 即便在这里的人都是平日里和傅家走得近的人,但难免有人大嘴巴会把这事传出去。 傅晏州压根不在意旁人怎么传,他带着叶欢去了傅母的病房。 江雨欣的手却是死死攥着,她以为他虽不待见她,可至少会顾虑些她和江家的脸面。 可他将叶欢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带回傅家,这明摆着告诉众人,她江雨欣很快就要被他扫地出门了。 想到此,江雨欣看着叶欢的眸子,越发恨意汹涌。 江家父母的脸色也很不好,傅晏州这么不把江雨欣放在眼里,自然也就意味着他不把江家放在眼里,这么欺辱,他们怎么能有什么好脸色。 傅母卧室,见傅晏州带着叶欢来了,病床上的傅母,眉心蹙了起来,强忍着训斥傅晏州的话,她看看傅晏州道,“这里是傅家,你怎么能……” “妈,你的病好些了吗?”傅晏州打断了傅母的话,拉着叶欢来到床边道,“我和欢欢过来看看你。” 傅母心梗,话被压下,气得不行,可又看着自家儿子那霸道维护叶欢的模样,她只觉无奈。 叶欢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对着傅母道,“阿姨,抱歉。”她知这里不欢迎她,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傅母看着她,心下叹气,她记得叶欢上次的话,仔细看她,似乎又瘦了,想来她也是可怜的。 责怪的话她终究没说出来,只是微微叹气道,“没事,你能来看我,我是高兴的,难得你有这份心还惦记着我。” 叶欢扯了抹笑,知道这母子两大约是有话要说,她一直站在这里也不合适,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见叶欢离开,傅母没忍住将桌边的水杯直接朝着傅晏州丢去,“傅晏州,从小到大我都是怎么教你的?” 水杯自然是没砸到傅晏州身上的,他反应很快的避开了,看着怒目瞪着他的傅母,傅晏州神色平静,“妈,你要是不想见我,以后我尽量少回来。” “你……”傅母气得指着他差点没气得吐血,深深抽了口气,她才道,“你和雨欣终究是办过婚礼,眼下她又怀了孩子,你说说到底想做什么啊?” 傅晏州没什么表情,依旧淡淡的,“我只想和欢欢在一起。”他看向傅母,面色平静道,“妈,江雨欣肚子里的孩子,即便生下来也和傅家,和我没有关系。” “你个逆子。”傅父进门,怒气冲冲,显然是听到了傅晏州刚才的话。 眼看着傅父来,傅母怕继续聊下去,自家丈夫会对儿子动手,她终究是傅晏州的母亲,无论如何都是偏向自己儿子的,连忙转移话题看着傅父道,“老傅,你去把京城莫家送来的慰问品收起来,过几日莫老爷子就要来冰城了,你去看看到时候该准备什么见面礼比较合适。“ 傅父知道妻子是怕他发怒对傅晏州使用暴力,狠狠瞪了眼傅晏州后,才出了门。 见丈夫离开,傅母无奈瞪了眼傅晏州,担心骂狠了好不容易才见到的儿子一气之下又走了。 她只好指着一旁的苹果使唤傅晏州,“别干坐着,给我削个苹果。” 傅晏州笑笑,倒是听话的给母亲削起了苹果。 …… 傅家院子,叶欢没什么事就在院子里闲走,亭台楼阁,长亭池塘,这哪像是住宅,分明是风景幽美的古代府邸。 沿着长亭来到湖中的亭子里,叶欢坐在木凳上看着湖中开得正好的莲花,不禁感叹,如此寒冷的季节还能在欣赏到酷暑的莲花,当真是奢侈。 湖中还有金色的鲤鱼,大约是察觉到亭子里有人,原本在湖底的鲤鱼们浮出水面吐泡泡。 叶欢觉着有趣,便越发看得认真起来。 “你比我想象中似乎还要不要脸。”身后传来突然的声音。 第66章 突然的意外 叶欢回头,见是江雨欣,她没理会,继续看鲤鱼吐泡泡。 被这般忽视,江雨欣气得呼吸急促,走上去拽了一把叶欢,“我和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被她拽了一下,叶欢蹙眉,拍开她的手,嫌恶道,“抱歉,我一般听到狗叫,基本都不理会。” “叶欢!”江雨欣被气得不轻,“你嚣张什么?你抢走了我的丈夫,又害我哥哥坐牢,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你还有脸来傅家露面,叶欢,你的脸皮比城墙厚吧?” 听着她不入耳的话,叶欢眉心紧促,眯了眯黑眸看着她,“哥哥?你那位入室杀人的哥哥?一个不学无术,危害社会的人渣,坐牢不是应该的吗?” “哦,对了。”叶欢勾唇,冷笑,“说起来,他还是因为你才坐牢的吧?话说,你为什么要指使他去伤害林子?” 说着,叶欢的眸子缓缓从江雨欣的脸上移到她的肚子上,眯着黑眸道,“听林子和我说,你是因为她听到了不该听的话,才想杀她灭口,我倒是很好奇,你和雷顺,究竟有什么秘密会被她听到?” 江雨欣脸色骤变,巴掌大的小脸上血色全无,“叶欢,你少血口喷人,你以为我是你?到处勾搭男人,恬不知耻。” 叶欢被气笑了,“江雨欣,你这狗急跳墙未免过于明显了点,怎么?难不成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傅晏州的?” 这话,不过是叶欢随口一说,但她没想到江雨欣的脸色会突然变得那么难看,她死死盯着叶欢,眸子里是不加掩饰的杀意,“叶欢,三年前你就该死了。” 猛的,叶欢来不及反应,便见江雨欣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抽出把水果刀朝着她刺来。 出于本能的反应叶欢下意识的想要躲,可江雨欣却死死的拽住她,并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叶欢原本以为江雨欣要杀了她。 可她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让叶欢懵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间,叶欢摸到了刀柄,并且,江雨欣的手还死死握着她。 “你……”意识到江雨欣的真正意图时,叶欢握着刀柄的手,已经被江雨欣反推着刺进了江雨欣自己的小腹。 “叶欢,你永远不可能抢走我的任何东西,三年前是,现在也是。”江雨欣得意的看着她,随即猛的推开叶欢,而她自己则是直直的倒向了湖水中。 叶欢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握着的水果刀,刀尖处血液一滴一滴的滴落,甚至她的手上还留着江雨欣的血。 “叶欢,你在做什么?”猛的身后传来声音,是傅晏州,他看见了刚才的那一幕,俊眉微蹙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欢,满眼错愕失望。 叶欢张口,想要解释,但还没发出声音。 傅晏州猛的就跳进湖中,去救江雨欣来。 没一会,傅晏州便将奄奄一息的江雨欣捞上岸。 与此同时,在傅家大厅的众人也都听到了动静纷纷赶来,江家父母看着满身湿透还浑身是血的江雨欣,江母当即就吓得瘫坐下去。 江父扶着妻子来到江雨欣身边,夫妻两看着血色全无的女儿,江父浑身颤抖,“叫……医生,快叫医生。” “爸……”江雨欣听到了江父的声音,缓缓睁开眼,艰难的抬手指向站在亭子里还握着刀子的叶欢,声音嘶哑虚弱,“她……要杀了我。” 江父此时恨得满目猩红,可又不敢离开女儿半步,只好死死的抱着她,不停的点头道,“你放心,爸爸不会放过她的。” 江雨欣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强撑着最后一口力气看向傅晏州,眼眶通红,“晏州,你答应过哥哥,会保护好我的,如果我死了,求你,一定要为我报仇……”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便直接晕了过去,傅晏州薄唇紧紧抿着,他将江雨欣抱了起来,脚步踉跄的要去找医生。 只是走了几步后,他突然停下,黑沉阴森的眸子看向了叶欢,那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及其让人胆寒。 第67章 为江雨欣偿命 叶欢看着他,紧紧抿着双唇,她想开口解释,可一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晏州一众人慌忙的带着江雨欣离开了,叶欢站在原地,寂静的四周让她突然有些想笑,但她笑不出来。 看到傅晏州离开时看她的眼神,她的心口好似被一把刀子翻搅着,每翻搅一次,她就疼痛一次,她的血肉就混合在一起撕扯着,她知道,他也觉得刚才那一幕,是真的,是她想杀了江雨欣。 手中的刀子落地,发出砰的声响,骤然的打击让她不受控制的踉跄了几步,她好像在短短几分钟里变成了一个杀人犯了。 “真是一出好戏啊。”一道低沉戏谑的声音响起。 叶欢缓缓抬头,诧异此时还有人会留在这里,看清来人是个年轻男人,高大俊朗,只是一双桃花眼瞧着有些邪性。 她看着他,没心思让人看戏,微微垂眸道,“很快警察就到了,不想惹麻烦就走远点。” 男人勾唇,笑得邪魅,“没事,我喜欢看热闹,不怕麻烦。” 叶欢抿唇,不想理这人。 男人走近她,双手抄兜,看着她道,“刚才抱着那快死的女人的男人,是你的情郎?” 叶欢蹙眉,抬眸,看着他,这个男人她不认识,但出现在傅家,他会不认识傅晏州? 见她狐疑的目光,男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我和这家人不熟,只是见这里热闹,所以来看热闹。” 呵呵…… 叶欢无语,并不想和他多说,直接恐吓道,“我刚杀了人,刀子还热乎,你这么喜欢看热闹,不如自己也成为热闹让人看看?” 男人挑眉,“吓唬我?” 叶欢不语,缓缓蹲下身子将刀子捡起,眸子冷冷看向他,“要不试试?” 男人看着她,瞬间笑了,他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道,“从这里,能直接毙命。” “有病。”叶欢懒得理他,没等来警察,她准备自己去警察局自首。 见她要走,莫裎跟在她身后,道,“你的那个情郎似乎很在意那个要死的女人,你不难受吗?” 傅晏州在乎江雨欣? 答案是肯定的,叶欢三年前就见识过他对她的在意了,她明白,三年前傅晏州会因为江雨欣选择放弃她,三年后他也会。 捂着泛疼的心口,叶欢有些喘不过来气,原本还想好好过完余下的日子,没想到把自己折腾进了监狱,这冰城还真是克她。 身后的男人见她不语,挑眉道,“杀人偿命,江家可是好不容易找回这个女儿的,你不怕江家报复?” 深深抽了口气,叶欢回头,看着男人,“有人说过你很啰嗦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兀自笑了,确实他今天说的话有些多了。 不再和男人废话,叶欢匆匆离开,男人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勾唇,看来这次来冰城有事做了。 傅家院子,没等叶欢去警察局自首,陈一便来到她面前,看着他,叶欢平静开口,“傅晏州安排你把我送去什么地方?” 陈一顿了一下道,“傅总让你去医院。” 叶欢抿唇,她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 跟着陈一上了车,一路沉默。 江雨欣在抢救,抢救室外江家父母,傅家父母,傅晏州都等在外面,脸上满是担心和焦虑。 看见叶欢到来,江家父母率先看见她,几乎不等众人反应便直接朝着叶欢冲了过去。 “啪!”这一巴掌是江母打的,力道很重,叶欢嘴角很快渗出了血。 她还想撕扯叶欢,被冲过来的傅晏州挡住,看着护着叶欢的傅晏州,江母双目猩红愤怒。 她指着叶欢,看着傅晏州,“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她?傅晏州,我的儿子因为你活活冻死,现在你养的小三又亲手将我的女儿送进抢救室,我告诉你,但凡我女儿出了事,我哪怕是死,我也要给我女儿讨个公道。” 傅晏州薄唇紧抿,他看着江母,神色内敛低沉,“雨欣的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哼。”江父冷笑,“交代?你怎么给我们一个交代?让这个女人替雨欣偿命?” 他指着叶欢,眼里是无法克制的恨和愤怒。 傅晏州蹙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回头看向叶欢,将叶欢拉到一旁,眸色有些沉,看着她道,“为什么?” 他问的是,为什么要杀江雨欣。 第68章 血型不符 叶欢抿唇,抬眸看他,“如果我说,我是被陷害的,你信吗?” 傅晏州的眉头拧得更深了,“叶欢,林子的事已经过去了,雷顺也已经进了监狱,你没必要将事情放大到这一步,雨欣终究是江家的女儿,她和你不同,江家只有她一个女儿,你知道她一旦出事,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为什么做事不考虑后果?你之前恨我怨我,我都能接受,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弄成这样?” 叶欢平静的听着他一字一句的指责,他的字字句句里都告诉她,他不信她。 良久,叶欢笑了,靠在墙壁上,看着傅晏州道,“傅晏州,我后悔了。” 傅晏州蹙眉,不懂她什么意思,不等他开口问,便听叶欢凉薄道,“我应该下手更重一些,让她当场毙命,刀子不应该刺在她腹部,应该刺进她的心脏,让她连和你们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叶欢!”傅晏州怒了,他眉宇紧促,双眸微眯,仿佛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看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叶欢点头,目光平静,“知道。” 她扭头看他,满眼讽刺,“要不你现在就杀了我,替江雨欣偿命?” 傅晏州看着她,满目失望,良久他深深抽了口气,目光直直看着她,“于你而言,我究竟算什么?”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叶欢开口,没有任何迟疑,淡漠冰冷。 “呵……”良久,他苦涩一笑,自嘲又讽刺,“无关紧要。” 叶欢抿唇,沉默着,没有去否定他的话,她余下的生活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她清楚,没有人为她收拾这个烂摊子。 抢救室外,守在门外的一众人见抢救室的大门突然打开,有护士出来,看着众人道,“病人腹中胎儿保不住了,麻烦亲属签一下手术同意书,另外病人失血过多,可能需要输血了,各位配合医生去检查一下,预防血库血量不够。” 江父江母连忙签字,随即召集众人去验血型,没多久便弄好了,叶欢站在抢救室门口,一言不发。 江家父母对她恨之入骨,验血回来便死死瞪着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叶欢看着他们,心中不由得羡慕起了江雨欣,她有父母疼爱维护,有哥哥的恩情可以依附,甚至有公公婆婆的维护。 而她,似乎自始至终都是二选一时被丢弃的哪一个,她的父母走了,所以,哪怕找到了能救命的特效药,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等死,而傅晏州,看似很爱很爱她,可一旦江雨欣面临危险,他几乎可以以命相抵。 必要的时候,或许还能牺牲她的命。 叶欢觉得人生很可笑,越是对比,就越是可笑。 片刻,医生验完血后拿着血检报告出来,蹙眉看着江家父母,“二位是病人家属?” 江父江母点头,见她神色狐疑,江母道,“医生,怎么了吗?” 医生看了看两人的血型,再看了看江雨欣的血型,心中狐疑,两个A型血父母怎么会生出B型血的孩子? 心中思虑片刻,她道,“两位是病人的亲生父母?” 江父江母觉得这问题问得过于唐突了,蹙眉道,“你这医生,不召集救治病人,怎么追问起人家家里的关系了?” 见此,医生连忙浅笑,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这边是为了了解病人的情况,唐突了。”说完,她看了看检验单道,“刚才抽血的几位血型都不符合输血,这里有B型血和O型血的人吗?” 听此,江家父母一愣,看着医生道,“我们的血不能用吗?” 医生点头,“两人血型不符。” “不符?”江家父母狐疑。 第69章 你要她死吗? 医生点头,又对着众人问了一次,有没有O型血和B型血的人。 见一直没人说话,一时间大家都着急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是O型血。”一直站在一旁的叶欢突然开口,她是在等江雨欣的死亡通知的,可看见江父江母着急得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竟鬼使神差的开了口,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就被医生带进了手术室。 钟南天赶到的时候,叶欢已经进去输血了。 看着脸色惨白着急的江家父母,他道,“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雨欣怎么会突然进抢救室?” 江父满目愤怒的说了叶欢对江雨欣的行为,手死死紧握着,雨欣吃的苦,他会从叶欢身上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听完,钟南天有些意外,“那姑娘怎么会突然伤人?她身体弱成那样那来的力气?”他是不信叶欢会伤人的。 江父气氛,“杀人犯都是满肚子的狡猾算计。”他看了眼冷着脸在一旁的傅晏州,若不是他,此时他早让叶欢生不如死了。 傅晏州抿唇,他此时心里想的叶欢输血,会不会对她的身体有什么影响。 他走向钟南天开口道,“叶欢的身体情况,最多能抽多少血?” 钟南天一愣,“抽血?为什么要抽她的血?她是个病人,我好不容易给她调理好的,怎么能给她抽血,你是要她死啊?” 傅晏州的脸色瞬间就沉下来了,他猛的走向抢救室的大门,丝毫不顾及里面是在抢救人,直接大力拍打着抢救室的大门。 江家父母看他这样吓得连忙上前阻止,“傅晏州,你在干什么?我女儿还在抢救,你是害死她吗?” 傅晏州眉头紧促,对着抢救室里道,“开门,不能抽她的血,叶欢,你给我出来。” 好在,很快抢救室的门就打开了,看着傅晏州阴沉冷酷的脸,护士吓了一跳,随即将叶欢送了出来,道,“刚才是在做检查,没有抽血,你们闹什么,这里是医院。” 说完,她连忙关上了抢救室的门,感觉那男人实在是阴沉得吓人,白瞎了那么好看的皮囊了。 叶欢没想到傅晏州会突然发疯,蹙眉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 钟南天走向她,有些责备道,“叶小姐,你的身体情况你应该自己就很清楚,抽血这种事,谁都行,但唯独你不行,哪怕血型符合也不行。” 说完,他看向江父江母道,“医生说要什么血型的血?” “B型或者O型。”江母开口,目光复杂的看了眼叶欢,她对叶欢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听到医生要的血型,钟南天眉头一蹙,“B型?” 江母点头,“嗯,我和老江的血都不能用,你看看你的能不能行?” 钟南天嗯了一声,进了抢救室,只是他心中狐疑,他记得江家父母的血型,毕竟好友多年,也偶尔会给他们抽血检查身体,所以对他们的血型,他是一清二楚的。 可江雨欣需要的B型和O型的血型,意味着她是B型血,若是江雨欣是B型血,那怎么可能会是江家父母的孩子? 抢救室外,钟南天输完血出来,对着江家父母有些欲言又止,眼下,他是有些怀疑江雨欣的身份,可若是贸然说出来,估计这两位好友是不愿意相信他的。 毕竟,他们为了找到这个丢失的女儿,几乎是费尽了心力,若是江雨欣真不是他们的女儿,只怕他们一时是接受不了的,毕竟这三年来,他们对江雨欣几乎是掏心掏肺。 他微微叹了口气,寻思这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江雨欣一直抢救到凌晨,傅母原本身体就不好,傅晏州安排陈一送她回去。 临走前,傅母看向傅晏州道,“晏州,你送我到楼下。” 傅晏州跟了下去。 楼下,傅母看着傅晏州,蹙眉道,“儿子,这事你打算怎么办?”为人母,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心中想什么,她知道傅晏州对叶欢的感情。 若是从前,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江雨欣生死不明,不管江雨欣最后如何,她很清楚,江家不会放过叶欢。 傅晏州夹在江家和叶欢之间,终究是难做到平衡的。 “妈路上小心。”傅晏州没有回答傅母的话。 第70章 赔我的命 傅母蹙眉,无奈道,“儿子,你和叶欢之间,从你答应娶江雨欣那天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别再执著了,听妈的话,和她断干净,我和你爸想办法将她送出国,尽量让她余下的日子不在监狱里度过。” 傅晏州侧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起来,看着傅母,他道,“妈,她不会死,也不会离开我,更不会进监狱。” “你……”傅母看他这般冥顽不灵,一时间气得几乎吐血,见说不通,她只能憋着怒意出了医院。 傅晏州目送她离开后,转身上楼,冷不丁和站在他身后的叶欢四目相对。 见她看着自己,他蹙眉,“怎么跟下来了?走吧,这儿冷。” 他走上去,伸手拉她,叶欢避开,目光直直看着他道,“那我会怎样?”不会死,不会离开他,更不会进监狱,这是她刚才听到的话。 “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傅晏州开口,眸色温和却又坚定。 “如果江雨欣死了呢?”叶欢问。 “赔。” “赔什么?” “我的命。” 叶欢冷笑,却半点不迟疑的开口,“好。” 他的命,她倒是很想知道,他会怎么赔? 两人来到抢救室,很幸运,江雨欣脱离了生命危险,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了。 病房里。 江家父母还眼巴巴的等着江雨欣醒来。 麻药过后,江雨欣很快就醒了,没了孩子,肚子上多了一道疤痕,她脸色惨白,躺在病床上茫然的看着四周。 许久,目光才聚焦,缓缓落在眼巴巴等着她醒来的江家父母身上,“爸,妈……” 她的嗓子沙哑,刚开口便引得江父江母老泪纵横。 “宝贝女儿,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江母握着江雨欣的手,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江父站在一旁,也不停的擦着眼泪。 叶欢就站在不远处,沉默的看着这感人的一幕。 几秒后,江雨欣看向了傅晏州,她眼眶通红,满是委屈,“晏州,我们的孩子没了……” 傅晏州拧眉,薄唇紧抿着,看着她满脸委屈朝着自己伸手,他没动,只是淡漠的看着她。 眼中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旁人都看得出来,江父江母看他的反应,心中的怒意飙升。 好在片刻后,傅晏州走上去,握住了江雨欣的手,看着她道,“你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他的话,让江雨欣身子一僵,猛的她看向一旁站着的叶欢,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叶欢和傅晏州说了什么? 猛的,她一双眸子狠狠的朝着叶欢瞪去,指着叶欢满目惊恐害怕,“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还想要杀死我,我明明已经什么都不奢求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的孩子……” 说着,她蜷缩着身子,满是害怕恐惧的模样。 江家父母连忙来到她身边,安抚着她,她身子抓着两人,满脸泪水道,“爸妈,你们让她走,我不要见到她,她是杀人犯,为什么还能完好无损的在这里?” 江父轻拍着她安抚,“雨欣别怕,爸爸已经报警了,马上警察就来了,别怕……” 傅晏州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抽出了握着江雨欣的手,走到叶欢身边。 他的动作,让江雨欣心口不由得慌了一下,可此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叶欢送进警察局搓磨。 警察来得很快,来的是两个年轻微胖的警察,进病房后,两人便开始盘问情况。 江雨欣指着叶欢,开口道,“警察同志,我要告她故意杀人。”说完,她便指着自己的病历本和病房里的人道,“物证和人证都在这里。” “对,我们都是证人,亲眼看见她拿刀刺伤我女儿,还将她推进湖里,试图毁尸灭迹。”江家父母应和道。 警察见此,对着江家父母又确认了一遍,“两位确认是亲眼看见案发现场吗?” 江父江母一愣,他们没想到警察会这么问,一时间迟疑了几秒道,“对,就是亲眼看见的。” “哟,都在呢?”一道声音不合时宜的从病房外传来。 第71章 谁亲眼看见杀人了? 一时间众人都回头看了过去,叶欢认得这人,白天在傅家出现的那个长得有些妖孽的男人,怎么哪儿都有他? 江母见站在门口的男人,一时间如同抓到了救星一般,看着他道,“莫裎,你来得正好,当时你就在现场,你告诉警察,就是这个女人伤的你表妹。” 莫裎,江雨欣的表哥? 叶欢抿了抿唇,想起两人在凉亭里的对话,不由无语,果真,能和江雨欣挨上的人都很讨厌。 莫裎扫了一眼病房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叶欢身上,她眸色平静,一幅坦然等着警察将她带走的样子 。 看来,她这是做好了坐牢的准备了。 “先生,你当时是在案发现场吗?”警察看着莫裎开口询问。 莫裎微微挑眉,“怎么说呢,应该算是吧。” “算是?”警察蹙眉。 莫裎点头,“我当时在亭子旁边的假山后数蚂蚁,这算是在现场吗?” 警察愁容,江母连忙道,“那假山处能将亭子里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见此,警察看向莫裎道,“先生,你当时确定是目睹了整个人案发过程是吗?” 莫裎点头,挑眉道,“嗯,看了一出 还算不错的戏。” 又是数蚂蚁,又是看戏,警察一时都被他整无语了。 但本着问话的原则,警察道,“能麻烦你阐述一下当时案发时的具体情况吗?” 莫裎啧了一声,指着傅晏州道,“他当时不也在现场么?你们怎么不先问问他?” 两个警察一顿,看向傅晏州,傅晏州蹙眉,黑眸落在莫裎身上,他自然是认识莫裎的,京城莫家收养的养子,玩世不恭,却颇有心机。 江雨欣不确定莫裎究竟看见了多少她和叶欢当时的情况,但她清楚傅晏州只看见叶欢刺伤她的时候,她连忙开口,顺着莫裎的话道,“确实,晏州当时也在现场,晏州,你告诉警察,当时你是亲眼看见叶欢刺伤我的,将我推下湖里的对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傅晏州,等着他开口,叶欢并不在意傅晏州如何回答,她只是看向莫裎,不由微微眯起了眼,他当时看见了全部过程? 良久,傅晏州没出声,江雨欣指着叶欢,有些急了,“晏州,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包庇她吗?你明明亲眼看见她拿刀刺了我,亲眼看她推我下的湖,为什么不告诉警察?你答应过我哥会保护我,可你现在却连最基本的为我作证都做不到,晏州你这样对得起我哥哥吗?” 说到最后,江雨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哽咽了起来,哭得不能自已。 傅晏州紧紧攥着双手,眸色很沉,瞳孔里有复杂的情绪翻涌,叶欢看着他,但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警察道,“当时情况特殊,叶欢是无心的。” “呵!”叶欢突然笑了出来,其实在傅家看见他抱着江雨欣离开时,她就知道,那个时候,傅晏州就认定了是她故意伤的江雨欣。 她知他不信她,所以,这几个小时以来,她都保持着沉默,她很清楚,哪怕她说了,他也不会相信,这场意外本就是一场阴谋。 “啧啧……”莫裎咂舌,一张妖孽的脸上尽是嘲弄,“原配,情人,确实不好选择哈。” 这话,他是看着叶欢说的,叶欢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嘲弄,白了他一眼,没开口。 得到傅晏州的回答,警察看向叶欢道,“小姐,你涉及故意杀人,得配合我们走一趟。” 叶欢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但莫裎却突然挡在了病房门口,看着两个警察道,“不是,你们还没问我这个直接目击者,就这么草率的把人带走了?” 两个警察对视,不解的看他,“先生是还有什么线索要提供的?” “当然了。”莫裎挑眉,修长的手指捏着下巴,故作思考状的顿了顿后看着警察道,“要不我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吧?” 警察还没开口,江雨欣突然出声,“莫表哥,你别耽误警察办案了,这里所有人都看清了当时发生了什么,你再折腾,也是一样的结果。” “哦?”莫裎挑眉,看向江父江母,“你们亲眼看见谁杀的谁了?怎么举刀的?怎么推的?” 第72章 这一次,他又错了 江父江母神色一顿,不由对视,他们都是江雨欣被捞上岸后才匆匆赶来的,怎么可能看见叶欢杀江雨欣的过程。 见两人不语,莫裎看向警察道,“看到了吧,两位警官话都没问明白就着急把人带走,这么办案,这得判多少冤假错案啊。” 他说得夸张,两个警察一阵尴尬不已。 随即,莫裎看向傅晏州,微微勾唇,“姓傅的,你看到的,不过就是有人想让你看见的罢了。” 傅晏州蹙眉,看着他没开口。 可江雨欣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沉,她算计好了一切,可偏偏多出来一个程咬金,可恶! “莫先生,麻烦你尽快阐述一下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警察被他说得有些尴尬,脸色不太好。 莫裎墨迹了半天后,将手里的手机打开,递给警察,挑眉,“说多麻烦,你们直接看吧。” 他什么时候录像了?江雨欣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想起身去阻止警察看,可奈何她刚流产小腹还受伤,她根本下不来床。 至于叶欢,也很意外,这人当时挡住她说了那么多废话,她以为他是故意找茬,没想到原来是目睹了全部过程。 傅晏州面色无异,只是一双黑眸淡漠的看着莫裎,从进来到现在的,他的目光就一直在叶欢身上,几乎没有挪开过,都是男人,他能敏锐的察觉这个男人对叶欢很感兴趣。 警察看完所有录像,一时脸色复杂,两人将录像递给江家父母道,“江小姐这件事情况复杂,两位看一下,然后再做定夺吧。” 江父江母接过录像,视频里,是江雨欣拿出的刀子,也是江雨欣率先将刀子刺向叶欢,只是最后刀子突然翻转,江雨欣握着叶欢的手故意刺向了自己,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阴谋。 沉默看完,江父江母不可置信的看向江雨欣,“雨欣,这……” 江雨欣满面泪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摇头。 见此,两个警察道,“各位,证据我们都采集了,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后期如果要继续警方参与,可直接来警察局报案。” 说完,两个警察便出了病房,这事聪明人都知道,若是真让警察参与,这事的主要责任在江雨欣,她涉及诬陷他人,不过眼下她受了伤,所以看上去像是个受害者而已。 病房里是漫长的寂静,莫裎对接下来的事没有半点兴趣,而是看着叶欢,挑眉道,“小倒霉蛋,走吧,这里接下来没你什么事了。” 说完,他也不等叶欢开口,直接拉着叶欢出了病房。 傅晏州见叶欢被带走,想要跟出去,被江雨欣拽住,她现在满脸都是泪水,可怜到不行,“晏州,我错了,对不起,我只是想要留住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求求你,留下陪陪我,好不好?” 她死死拽着他,仿佛只要松开,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傅晏州脸色很沉,很阴郁,他只淡淡吐了两个字,“松开!” “我不!”江雨欣几乎声嘶力竭,“你不能走,我只有你了傅晏州,你不能走。” 可无论她怎么哀求,怎么声嘶力竭,傅晏州都半点不留情的抽走了被她死死拽着的手臂。 直接大步离开了病房,傅晏州没看录像,可他知道,能让江家父母一声不响的放走叶欢,只能说明,一切都是江雨欣设计的阴谋。 他心中说不出的滋味翻涌,在傅家他不该对叶欢说那些话,在警察面前他不该不信她,沉默着让警察将她差点带走。 他错了,这一次,他又错了。 莫裎和叶欢出了医院大楼,叶欢一言不发,看着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叶欢突然茫然了起来。 “小倒霉蛋,想什么呢?”旁边的莫裎盯着她,一双妖孽的眸子魅惑得很。 叶欢看向他,难得认真,“谢谢你刚才帮了我。” 他本可以视而不见,但是他跟来了医院,为她证明清白,理应谢谢。 莫裎挑眉,“就一句谢谢?” 叶欢浅笑,“我没有钱,还是个随时可能会死的病人,除了谢谢你,我拿不出别的你能看上的东西。” “啧!”莫裎打量着她,道“瞧着确实病怏怏的,也确实没钱,这样吧,我要在冰城呆一段时间,我对冰城不熟,这段时间你就陪我在冰逛逛,带我熟悉熟悉冰城,对我随叫随到,怎么样?” “随叫随到?”叶欢迟疑,“我……” 第73章 别这么说自己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接下来你得先陪我去吃顿早饭去。”从江雨欣出事到醒来,整整一夜的时间,他们都在医院,眼下正是冰城早市最热闹的时候。 两人刚准备走,身后一道低沉内敛的声音传来,“欢欢。” 叶欢回头,是傅晏州,看着他,叶欢微微抿唇,有些苍白的脸上扯出抹笑,“傅总还有事?” 傅总?傅晏州蹙眉,走向她,扫了眼叶欢身边的莫裎,他伸手拉她,“跟我回家。” 叶欢避开他的手,抿唇道,“傅总,你的妻子刚流产,刚做完手术,现在还在病房里躺着,你带我回家不合适吧?” 傅晏州不是没听出她的阴阳怪气,他看着她,黑眸晦暗,“欢欢,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叶欢后退一步,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傅总,我虽然给你做小三,但我总是有自由的吧?现在我想和我的朋友去吃早饭,可以吗?” 她一口一个傅总,生疏得就差告诉别人他们不熟了,抽了口气,傅晏州压下心中怒意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叶欢开口,直接拒绝,薄唇冷笑,“傅总工作繁忙,还要照顾住院的妻子,我就不麻烦你跟着了。” 无视了傅晏州阴沉可怖的脸,叶欢继续道,“当然,你要是不放心我,怕我水性杨花勾引别的男人,让你戴绿帽子,你可以多安排几个保镖,时时刻刻的跟着我。” “欢欢!”傅晏州拧眉,心口被她刺得生疼,眼中尽是无奈,“别这么说自己。” 叶欢冷笑,不再理会他,扭头看着莫裎道,“走吧,去吃早饭。” 两人一同上了车,直接离开了医院。 傅晏州站着原地,目送两人离开,手不自觉的攥紧。 车上。 莫裎侧目看向瞧着车窗外一言不发的叶欢,挑眉道,“嘴巴这么毒,怎么刚才在病房里没想过为自己辩解?” 叶欢不想和他扯,直接道,“想吃什么?” “都行,你决定。”他不是冰城人,不知道本地的美食。 叶欢点头,让他靠边停车。 五分钟后,看着路边熙熙攘攘的人群,莫裎又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的小马扎,有些怀疑人生,“在路边吃?” 叶欢点头,将刚出炉的面汤递给他道,“趁热吃。” 莫裎抿着唇,看着面前连张桌子都没有的摊子,抽了口气,还是接过了叶欢手里的面汤。 叶欢重新端了一碗坐在他旁边,就着热气腾腾的面汤浅浅喝了一口,顿时觉得四肢百骸都暖起来了。 见莫裎只是看着她,不喝,她抿唇,“怎么了?” 莫裎皱眉,“这黏糊糊的东西,我……” “喝,不准浪费粮食。”叶欢开口,一脸严肃。 在叶欢的目光下,莫裎忍着不适喝了一口,片刻,他顿了一下,随即又浅浅喝了一口,看着叶欢道,“好像还不错。” 叶欢挑眉,“当然。” 两人就这么坐在人来人往的路边,端着汤面边聊边吃。 医院。 江雨欣病房。 江父江母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江雨欣,尽是无奈,江母心疼女儿,无奈道,“别哭了,这刚小产,小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 江父抿唇,抽了口气道,“你这孩子,做事也不知道隐秘点,何况这么大的事,你就不能事先和我们商量一下?” 江母听他这么说,连忙瞪了过去,“说什么呢?这事是对的吗?” 江父冷哼,“怎么不对?咱们雨欣都被逼得跳楼了,怎么就不能给那叶欢点教训了?不过这事雨欣确实不对。” 他看着江雨欣,蹙眉道,“你想教训那叶欢,也不能搭上自己的性命,怎么还把孩子给弄没了?这以后怎么和傅家交代?” 江雨欣停下了哭泣,看着江父江母道,“爸妈,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会出此下策,我只是想留住晏州,想和他好好过下去,孩子我们以后还会再有,可是他要是被叶欢勾走,我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江父蹙眉,“就算如此,你也不能搭上肚子里的孩子啊,你个蠢孩子,你要是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就算傅晏州他不要你,那傅家也不能不管你,只要你不退,你始终都是傅家的媳妇。” 第74章 离他远点 江雨欣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若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傅晏州的,她大可将孩子生下来,可偏偏孩子不是傅晏州的,原本还想着利用雷顺除去叶欢这个贱人。 可如今雷顺进去了,她害怕有一天自己肚子里的秘密会被发现,到时候她只怕再想办法,就晚了,她没办法,只能借叶欢的手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三年前她就试过一次了,只不过这一次,她要她永不翻身。 可谁想到,会半路杀出个莫裎来。 想到这,江雨欣埋冤的看向江母,蹙眉道,“妈,莫表哥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小时候最疼我的吗?为什么今天要横插一脚,为叶欢那贱人辩解?” 江母无奈,“那孩子我也有很多年没见了,小时候你和你哥哥最喜欢缠着他,后来你走丢,他就很少来冰城,这一次还是你姥爷让他来的,说是让他来看望傅晏州的母亲,谁知道这事会让他遇上,你以后多和他亲近亲近,莫家势大,即便你以后做了什么事我和你爸不能为你撑腰的事,有莫家在,你也不用怕。” 江雨欣听着,心中倒是有了些算计,想了想,她还是心有不甘,看着江父道,“爸,这次的事我不甘心,我没了孩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凭什么她叶欢可以全身而退,还有晏州,现在没了孩子,他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想法子甩掉我呢。” 江父抿着唇,眸子微眯,良久,他道,“看来,这叶欢确实是不能再留了。” 江母蹙眉,“老江,你可别胡来。” 江父叹气,“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们不为她算计,谁还为她算计?不管如何,我们都得为她筹划个好未来。” …… 叶欢和莫裎吃完早饭后便有些困倦得厉害了,莫裎见她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无奈便问了地址,送她回去了。 车子到别墅楼下时,叶欢已经睡熟了,莫裎迟疑着想要叫醒她,可看着她睡的香甜,倒是有些不舍。 这一夜提心吊胆的没合上眼,这会也难怪她睡得这么熟,莫裎熄了火,开大了车里的暖风,静静看着熟睡的叶欢,她很瘦,脸色也很苍白,柔弱得让人有些心疼。 想起在医院里看见她时,她隐忍淡漠的样子,莫裎有些好奇,这么瘦弱的身体,是怎么做到让人觉得她强悍不可摧残的呢? “咚咚……”突兀的声音响起。 莫裎抽回落在叶欢脸上的目光,抬眸看去,车窗外,傅晏州满脸冰霜,一双黑眸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他。 片刻,他摇下车窗,和傅晏州对视,他勾唇,挑眉,“傅总,又见面了。” “开门!”傅晏州开口,没有多余的字。 莫裎耸肩,开了车门,傅晏州直接把熟睡的叶欢抱进怀里,黑眸扫向莫裎,淡漠道,“离她远点。” 莫裎扑哧一笑,“傅总这么护食么?正妻,情人,你忙得过来么?” 傅晏州一个眼刀扫去,尽是阴沉。 目送傅晏州抱着叶欢离开,莫裎的眸色微微眯了眯,黑眸里若有所思。 别墅,卧室。 叶欢睡得很沉,甚至可以说有些死,她太困也太累了,所以这一睡,醒来时已然是凌晨了。 卧室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夜晚寂静,叶欢看向窗外,瞧着外面似乎又在飘雪了。 “醒了?”身边人开口,是傅晏州。 叶欢看向坐在床边的男人,无意扫过钟表上的数字,凌晨两点,余光扫过床边被翻开的文件,她看向他,“一直在工作?” 傅晏州点头,“傍晚睡了一会。” 叶欢垂眸,卧室里安静了下来。 傅晏州看着她道,“外面下雪了,想去看雪吗?” 凌晨两点看雪,似乎不错,叶欢起身,穿了衣服下楼,不知道这雪下了多久,院子里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白茫茫的一片。 傅晏州拿了手套和铲子,道,“堆个雪人?” 叶欢点头,戴了手套,她觉得他们有点神经,但还是蹲在地上滚雪球。 傅晏州将她滚的雪球堆在一起,堆成高高的雪人。 叶欢将之前从后院摘的果蔬装饰在雪人身上,还贴心的给雪人加了个帽子。 不过可惜,她不耐冷,没一会便有些手脚冰冷了,傅晏州似乎随时能注意到她的不适,将她抱回了别墅。 第75章 傅晏州你混蛋 给她裹了毛毯,他问,“想吃什么?” 从早上和莫裎吃了一碗汤面后,她便一直到现在还没进食,叶欢摇头,“都行。” 傅晏州煮了红枣鸡蛋,是叶欢从前冬天最喜欢喝的。 叶欢垂眸看着面前的汤,浅浅抿了一口。 气氛很寂静,叶欢喝汤,傅晏州沉默看着她,这样的画面看着似乎很和谐,甚至有些美好。 可喝汤的叶欢突然开口,“傅晏州,睡我是不是比睡江雨欣更舒服些?” 傅晏州眸色微沉,漆黑的瞳孔落在她身上,女子在笑,但笑不达眼低且满是讽刺。 见傅晏州只是看着她,叶欢兀自浅笑,放下手中的碗,道,“想来也是,否则你也不会时隔三年,还会突然回头纠缠着我不放手,看来从前的那五年,我把你服侍得很满意。” “叶欢!”傅晏州开口,心被她刺得滴血,“你一定要这么践踏从前的我们吗?” 叶欢不屑,“践踏?”她起身走到他面前,勾唇看着他,不等傅晏州反应,便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双手挂在他脖颈上,姿态亲昵的凑近他的唇,她未曾亲他,只是迷离着双眼看他,灼热的呼吸浅浅打在他耳后,撩拨得人心猿意马。 傅晏州下意识搂住她的腰,唇不自觉的便要靠近她,叶欢却突然轻笑出声,“傅晏州从前的我们,和现在并无区别,不过饮食男女男欢女爱罢了。” 傅晏州蹙眉,“耍我?” 叶欢冷笑,“不够明显么?” 傅晏州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只是当叶欢要起身离开他时他突然按住了她。 叶欢蹙眉,垂眸看他,男人薄唇微抿,“欢欢,我是人也会有脾气。” “所以呢?”叶欢开口,淡淡看着他,并不在意他想什么。 傅晏州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眼中的无视和淡漠,他抿着唇,大手抚在她腰上,眸色渐深,他仰头凉薄的唇落在她纤细的脖颈处。 叶欢下意识想要躲,但被他大手掌住了后颈,颈部传来酥麻疼痛,她拧眉,“傅晏州你……” 片刻他松开她,只见她的脖颈处多了一片殷红伴着齿印,这人…… 叶欢蹙眉看着他,“傅晏州,你混蛋!”竟咬她的脖颈,他属狗的啊。 傅晏州仰头微微看着她,低低开口,“嗯,我是混蛋。” 无故被咬了一口,叶欢憋了许久的气也索性不压着了,她抿唇瞪着他,觉得光瞪还不够,她眯了眯眼,直接凑近他的唇。 傅晏州以为她要亲他,却没想到她突然咬住他的唇瓣,疼痛散开伴着铁惺味,他没有推开她,就着满口血腥掌住她的后脑,深深吻了下去。 原本只是想出气,但叶欢没想到会偏离路线,察觉到两人直接的气息不对,尤其是傅晏州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她,胯下的坚挺触觉敏感。 叶欢几乎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傅晏州,我不想,你放开我。” 任由她挣扎,傅晏州的大手依旧紧紧落在她腰肢上,吻得更加疯狂肆意,“来不及了。” 他于她是没什么忍耐力的,何况,凌晨时间,他要忍下去会相当难受,他拉着她的手,探进他的身体,察觉叶欢抗拒,他克制着引诱,“欢欢,帮我。” 叶欢觉得她要疯了,这个男人怎么容易有反应,别开他细密的吻,她拒绝,“傅晏州,你找别人去,我……嘶。” 不等她拒绝的话说出口,他已按着她的手探触到那股炙热,叶欢哑语,他搂着她,目光看着她道,“在餐桌上,嗯?” “混蛋。”叶欢开口,可他已经将她抱起,将她抵在餐桌上,房间里有暖气,可肌肤碰触到实木桌面还是有些微凉。 叶欢下意识颤抖,不等她退怯,他便已然入戏,叶欢瞪大了双眼,蹙眉看他,“你……” 傅晏州看着她潮红的眼眸,笑意渐浓,“欢欢,你也很想要我,不是么?” 第76章 不能试着找找家人? 叶欢想骂人,但身体似乎更为诚实,他一手用力,将她腾空抱起,直接按在自己腰间动作。 这个姿势实在难以启齿,客厅,餐桌,眼下她还在他身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挂在他身上同他动作。 叶欢已然顾不得骂他了,耳边传来他粗重的喘息,“欢欢,吻我。” “不要……唔!”叶欢的拒绝,似乎大多时候都没用。 后半夜,叶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卧室,怎么上的床。 她迷迷糊糊的想,不该是这样的,江雨欣的事,傅晏州的反应,原本她想刺他的,可最后却莫名被傅晏州这般折腾,可即便她心中再气,她也没有力气再做什么,只能沉沉睡去。 罢了,来日方长。 翌日,一夜大雪,冰城银装素裹。 叶欢一直到下午才醒来,傅晏州已经不在卧室里了,她洗漱出来后,便从床头柜里拿了药吞下。 傅晏州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的,看见他,叶欢神色自然的将药瓶重新塞回抽屉里。 傅晏州抿着唇,眸色沉了沉,走向她,将手中的白开水递给她,“不喝水就吃药,不苦吗?” 叶欢摇头,“不苦。”接过水抿了几口,她看着窗外还在飘的大雪,道,“冰城的雪真大。” “昨晚堆的雪人还在院子里,想下去看看吗?”傅晏州的目光一直都在她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天冷的关系,他总觉得今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叶欢是没什么力气的,连续两日日夜颠倒,她的脑袋有些晕,好在今日不用出门。 楼下,陈嫂和往常一样做了吃的,叶欢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后,见前几日抱回来的小狸花蹲在门口看飘落的雪花,时不时还伸爪子去抓飘落的雪花。 不过大约是怕冷,它不去院子里,只蹲在门口的地垫上玩。 叶欢看着它肉呼呼的,实在喜欢,便蹲在它旁边rua它,小家伙很聪明,直接爬到叶欢腿上取暖。 只是叶欢刚准备抱它,它便跑开了,是傅晏州来到她身后,给她披了件外套,“门口灌风,别呆太久,它喜欢壁炉边,你一会去哪儿和它玩。” 他跟哄小孩一样,叶欢不理他,起身顺便瞪了他一眼,“连猫都不喜欢你,傅晏州你真挺讨人嫌的。” 说完,她直接自己去了壁炉边的毛绒懒人沙发里窝了起来,对着落地窗外飘落的大雪发呆。 傅晏州见她这般,不由无奈浅笑,还有力气怼人,说明没有那么糟糕。 没多久,钟南天就迎着风雪来了别墅,刚进门,佣人就帮他抖落了身上的雪花,外面实在冷,他打了个冷颤,朝着大厅里看了看。 见傅晏州和叶欢都在,叶欢大约是看了会雪又困了,这会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小狸花在她怀里睡得呼噜声响。 傅晏州在处理公司文件,见钟南天过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道,“抱歉,天太冷,只能麻烦你走一趟。” 钟南天不适应他突然这么客气,瞪了他一眼道,“可别,我不是因为你这臭小子来的。” 说完,他走向叶欢,叶欢原是要睡着了,听到说话声,她才迷糊的睁开眼,见是钟南天,她连忙起身。 钟南天让她坐着,他将医药箱放在一旁,和以往一样给叶欢检查身体。 片刻后,他微微拧眉,神色不太好。 见此,傅晏州抿唇,黑眸看着钟南天。 “我的病情是又恶化了吗?”叶欢见他拧着眉,便索性直接开口询问。 钟南天迟疑了片刻,道,“情况不太乐观,之前给你的药,按理说可以抑制你的病情,但你似乎产生了抗体,那些药的药力被减弱了。” “接下来怎么办?”傅晏州开口,他的眸色明显深了几分。 “我加大药量试试。”钟南天开口,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叶欢明白,如果最后钟教授都没办法,她也只能平静的接受最后的结果了。 收拾了药箱,钟南天看着叶欢迟疑了片刻,道,“叶小姐,你试过寻找你的家人吗?如果找到你的家人,或许能有办法治疗你的病。” 第77章 一个人在家 叶欢又何尝不想找到家人,她微微摇头,道,“找不到了,我爸妈可能已经死了。” “死了?”钟南天一愣,不由多看了她的眼睛几眼,想起江雨欣血型的事,他道,“你父母怎么死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车祸,收养我的养母告诉我的。”叶欢开口,她知道钟教授是想救她,所以才会问这些,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钟南天听完,眉头不自觉的拧成一团,良久他微微点头,和傅晏州道别后便离开了。 原本以为江雨欣的血型和江父江母对不上,叶欢和江母长得如此相似,或许他们可能会有亲缘关系,可如此看来,只怕是他多想了。 送钟教授离开,傅晏州的眉就没有放平过,钟教授的药不知道还能为叶欢撑多久,看来孩子的事,他必须加快进程了。 傍晚,林子来了别墅,带了许多好吃的过来,叶欢不想让傅晏州时时刻刻的跟在自己身边。 就拉着林子抱着狸花猫躲到了茶室里私聊。 傅晏州见她这般孩子气,不由好笑,索性自己拿着文件在大厅里批阅。 手机也是这个时候响起的,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瞬间蹙眉,几乎不带犹豫的便直接拒接了。 只是打电话的人似乎很执著,见他不接便又换了其他电话打,最后傅母的电话打来。 傅晏州蹙眉,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傅母焦急的声音,“晏州快来医院,雨欣吃了许多安眠药,现在在医院抢救。” “安眠药?”傅晏州抿唇,微眯起了双眸。 傅母着急催促,“对啊,你赶紧来,江家那边说是雨欣没了孩子,精神恍惚,又说是雨欣她不该陷害叶欢惹你生气,一时间想不开就吞了安眠药。” 傅晏州挂了电话,只觉满身疲惫,江淮这条命,他这辈子似乎都没办法牵扯干净。 良久,他起身,叮嘱了陈嫂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 陈嫂看着他离开,一时间微微松了口气。 茶室里,叶欢和林子聊得都快忘了时间,要不是陈嫂提醒两人吃晚饭了,两人估计还能聊很久。 下了大雪,路不好走,叶欢担心林子太晚回去不安全,吃了晚饭后便没在拉着她继续聊。 安排别墅里的保镖送林子回去。 诺大的别墅里,一时间倒是只剩下叶欢和陈嫂,陈嫂收拾完厨房后也是要回去的,见此,叶欢才留意到傅晏州不在。 她问陈嫂,陈嫂只说是他傍晚有事出去了,听此,叶欢也不再多问。 陈嫂收拾完,临走前,看了看叶欢,迟疑道,“叶小姐,你自己呆在这里,没问题吧?” 叶欢摇头,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在这诺大的别墅里会害怕,笑道,“没事,还有小狸花陪着我呢,你路上小心。” 陈嫂点头,看了看叶欢后,还是离开了。 诺大的别墅,只有一人一猫,突然安静下来确实有些空寂,叶欢在大厅坐了一会,迟疑着要不要给傅晏州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想了想,她还是放弃了,等了会后,她便抱着小狸花回了卧室,正好,傅晏州不在,她可以抱着小狸花睡觉了。 洗漱完出来,叶欢见小狸花不像之前一样在床上蹦跶,而是蹲在床头柜上一脸认真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叶欢走过去,掀开被子刚准备坐上去,便猛的见小狸花朝着她扑了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叶欢后退。 小狸花没扑到她,此时一双圆鼓鼓的瞳孔正盯着床上的某个位置,叶欢顺着小狸花的视线看去,一时间整个人都被吓瘫了。 只见被褥下,一条青绿色的长蛇正吐着蛇信子对着小狸花做出攻击的姿态。 明显,战斗一触即发。 叶欢从小就怕蛇,她对这样的软体动物几乎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此时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脚步都有些软,可明显几个月的小狸花,根本不是这条蛇的对手,况且这还是有毒的。 环视四周,叶欢寻找着能挑开这蛇的工具,可半天她也只看到不远处的花瓶。 拿花瓶砸,她不能保证命中率,可也只能赌一把。 想到这,叶欢趁着一猫一蛇对峙时,挪到花瓶边,她拿起花瓶,便要朝着那条蛇砸去,可刚抬手,便猛的看见花瓶里一条青蛇忽的伸出头吐着蛇信子朝着她扑来。 “啊!” “喵!” 几乎同时,叶欢和小狸花的叫声传来,前者惊恐,后者惨叫。 原来,就在刚才的一瞬,小狸花突然扭头扑向了要攻击叶欢的青蛇,咬住了蛇的七寸,可也是同时,小狸花被被子里的蛇咬住了后退,迅速缠绕上了小狸花的身体。 第78章 救救我 叶欢整个人被吓得烫软在地上,看着小狸花被青蛇死死缠绕,它口中还依旧不放开另外一条被它咬住七寸的青蛇。 眼看着小狸花就要被青蛇缠绕窒息,叶欢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小狸花……” 她怕蛇,不敢上前,卧室里没有工具,她突然想到楼下厨房有刀,猛的她冲出门,跑向楼下,可她太着急,加上恐惧,整个人从二楼楼梯直接踩空掉了下来。 瓷砖阶梯,她摔下楼梯后,几乎头晕目眩,整个人爬都爬不起来,她挣扎着朝着厨房爬去。 脑子里都是小狸花被那条青蛇死死缠绕住的画面,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厨房的,又是怎么忍着疼痛一步一步爬上楼梯,来到卧室。 砍下青蛇的脑袋,割下它缠绕在小狸花身上的身躯,一截一截,直到小狸花身上没有一点青蛇的气息。 可是还是晚了,小狸花口中的蛇被它咬死了,而它也因为被另外一条蛇咬伤,加上致命的缠绕,毒液扩散,叶欢抱着它的时候,它只有微弱的气息,一喘一喘的。 叶欢跌跌撞撞的去打电话求救,她不知道自己颤抖着打了谁的电话,她只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便颤着声求救,下意识的叫出傅晏州的名字,“傅晏州,救救……我……它快不行了。” 叶欢越说眼泪就掉得越凶,连带着话也说不出来了,电话那头,听到叶欢的哭声,傅晏州成了油锅上的蚂蚁,不再理会病房里的众人,疯了似的冲出医院。 病房里,江雨欣躺在病床上,面无表情,江父冷笑,江母眉头紧紧拧着,傅母看着自家儿子离开时着急的神情,心中满是担心,傅父扶着傅母,满脸无奈。 一路上,傅晏州几乎将油门踩到低的冲到别墅。 傅晏州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叶欢瘫坐在地上,旁边都是鲜血和青蛇断成几截的尸体,她双手都染了血,怀里抱着小狸花的尸体,她呆呆的,不知道哭了多久,小狸花的尸体已经僵硬了。 “欢欢……”傅晏州走到她身边,看着叶欢旁边的两条青蛇,眉头紧促。 听到声音,叶欢许久才抬眸,她眼眶红肿,眼里还有泪,声音哽咽,“傅晏州,小狸花死了。” 说着她的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掉落,傅晏州走到她身边,轻轻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声音温和询问,“发生了什么?家里怎么会有蛇?” 叶欢摇头,声音哽咽,“我不知道,晚上的时候,我等不到你回来,就抱着小狸花回房间准备休息,是小狸花先发现被子下有蛇的,我原本想用花瓶砸死它,可是我没想到花瓶里也会有条蛇,小狸花为了救我,它咬住了花瓶里突然冒出来的那条蛇的七寸,但是被另外一条蛇咬住了后腿,后来……” 叶欢哽咽,“后来,它被蛇缠绕住了身子,我下楼去拿刀,等我爬上来的时候,小狸花就已经快断气了,我把那条蛇的脑袋砍了,它还会动,我……砍了好几刀,把它砍成了好几节它才不动了,可是那个时候小狸花已经不行了。” 明明它不会死的,只要它不分神咬住另外一条蛇的七寸,它就不会被咬住后腿,就不会被缠绕住,就不会死。 叶欢觉得是因为她小狸花才会死,心疼得难以控制,她靠在傅晏州怀里,越哭越凶,最后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傅晏州搂着她,薄唇紧抿,这里的两条蛇,明显都是竹叶青,都有剧毒,小狸花是被咬到后,中毒死的,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这只猫,他回来见到的恐怕就是叶欢的尸体了。 第79章 他看上去脾气很好? 想到这,他脸色阴沉到可怕。 陈一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看到卧室里的满地狼藉和动物尸体,他也是震惊了一瞬。 安排保镖清理着卧室,傅晏州哄着哭累的叶欢松开了小狸花的尸体交给陈一,道,“找个地方埋了。 ” 陈一点头,叶欢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拽住傅晏州的手臂,看着他哀求道,“能不能把小狸花安葬在我的墓碑旁边?” 傅晏州搂着她,点头,看她又要哭,他顺着她的背,看向陈一道,“按照她说的做。” 陈一点头,带着小狸花的尸体出去安排了。 卧室里的两条蛇都被清理干净,叶欢哭了好一会,此时在傅晏州怀里睡了过去。 担心她回卧室休息会害怕,他让人将卧室里的东西全部换了,没送她回卧室休息,而是抱着她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睡。 很快,陈一便再次进来,看着闭眼假寐的傅晏州,站在一旁小声道了一句,“傅总。” 傅晏州微微睁眼,黑眸扫向陈一,陈一微微点头,没出声,随即去了茶室。 傅晏州垂眸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叶欢,眉宇间的冷意散了几分,在她额头处浅浅落下一吻,动作温柔的为她盖好被子后才轻声去了茶室。 茶室。 傅晏州的脸色很沉,宛如一只隐忍不发的雄狮,随时准备将猎物撕碎啃噬。 “查清楚了?”他开口,低沉冷厉的声音在茶室里怃然响起。 陈一点头,“是陈嫂在你离开后放进去的,她说蛇是外面的保镖给她的,让她只要把蛇放进叶欢小姐的卧室就行,对方给她二十万,她不知道是什么蛇,以为就是对方想吓唬一下叶小姐,就把装蛇的笼子放在了叶小姐床边她就出来了。” 傅晏州抿着唇,声音低沉,“保镖给的蛇?” 陈一点头,“那保镖是江家那边安排过来的眼线,之前只是给江小姐透露你的行踪,这一次江家那边让他放蛇,但他进不了别墅,所以找了陈嫂。” 陈一说完后,茶室里开始了漫长的寂静,傅晏州不开口,只是微垂着黑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但陈一明显察觉到一股寒气萦绕在四周。 良久,傅晏州才缓缓抬眸看向陈一,他开口,声音平静到听不出任何的情绪,“陈一,我看上去是不是脾气挺好的?” 陈一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连忙摇头,又连忙点头,这么多年了,他见过傅总发怒,但唯独没见过他这样的时候。 但他很清楚,越是平静,背后的愤怒就越是汹涌。 “傅总,那接下来陈嫂和那保镖要怎么处理?”他摸不清傅晏州要怎么处理江家人,只得开口询问那保镖和陈嫂怎么处理。 傅晏州此时的神色倒是格外平静,他微微将身子后仰,淡淡道,“欢欢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自然,也要让他们尝尝她的恐惧?” 陈一稍家思索便明白了,点头道,“我这就去办。” 傅晏州叫住了他,黑眸微眯,道,“打蛇要打七寸,查查那两人有什么软肋,好好玩玩。” 他说得风轻云淡,陈一听得心惊胆战,他知道,傅总口中的玩玩,绝对会让人生不如死。 于是,这一夜,睡得不安稳的人不仅仅只有叶欢一人了。 陈嫂是被儿子儿媳的电话半夜吵醒的,听着儿子儿媳哭爹喊娘的声音,她好一会才听明白,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子,被人半夜抢走了。 本想报警的她,在挂完电话,看到手机里的信息时,她便瞬间觉得天塌了。 别墅地下室,陈嫂刚进去,便听到孩童惊恐嘶吼的声音,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不远处的窟窿中,她最爱的小孙孙被十几条竹叶青围着。 蠕动的青蛇吐着蛇信子一点一点的朝着那几岁的孩童靠近,孩童被吓得脸色发白,几乎说不出话,一瞬间,陈嫂就瘫软了下去。 窟窿的另外一边,是个一个铁笼,一个男人被扒光了衣服关在笼子里,身上爬了密密麻麻的蛇,不知道那男人被咬了多少口,身上都是蛇齿窟窿,此时不知道那男人是被咬死了,还是被吓死了,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而那些蛇还在继续蠕动着。 她看见角落里,悠闲把玩着手机的男人,男人姿态优雅,眸色淡漠,是傅晏州。 第80章 他的手笔 看见给她蛇的保镖时,陈嫂就知道她做的事被发现了,眼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孙就快要被那些蛇咬死了。 陈嫂几乎是爬到傅晏州旁边的,她恐惧得连声音都在颤抖,“傅总我错了,求求你高抬贵手,饶了我的孙子,你要我的命都行,求你,别伤害我孙子,他是我老陈家的根啊。” “根?”傅晏州像是突然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微微抬眸,看向陈一,道,“去把那孩子给我阉了。” 陈一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点头,朝着身边的保镖吩咐。 陈嫂一听,天都塌了,她没想到傅晏州会这么狠,连忙抱住拿着刀要去阉割小孩的保镖,死死哀求,哭得稀里哗啦。 傅晏州听得心烦,没了心情,直接道,“吵死了,让那些畜生弄死他。” “不,不要,傅总,我错了,求求你,不要啊!”陈嫂跟疯了一样,跪在傅晏州面前,不停的给傅晏州磕头。 事到如今,她是真的知道错了,可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她只能拼命的哀求他。 窟窿里的小孩不知道被吓晕多少次了,陈一看着都觉得可怜,以为傅晏州真的想要弄死那小孩,陈一站在傅晏州身边,小声道,“傅总,地下室的动静太大,恐怕会影响叶小姐休息。” 傅晏州眸色微沉,薄唇抿着,黑眸扫了眼地上已经将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的陈嫂,对着陈一道,“把这里处理干净,动静小点。” 说完,他起身出了地下室。 看傅晏州离开,陈一微微叹气,说真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傅晏州的阴暗面,实在可怕,他不敢想,若是叶小姐真的出事,今晚要出多少条人命。 看着地上还在磕头的陈嫂,他抿唇道,“行了,别磕了,带着你的小孙子赶紧走吧。” 陈嫂茫然抬头,见傅晏州已经走了,听到陈一的话,她连忙看向窟窿里已经晕死过去的小孙子,那些竹叶青已经不见了,几乎不带犹豫的,她跳进窟窿里,抱起孩子,跌跌撞撞的的离开。 另外一边,笼子里的男人一样晕死了过去,他身上的蛇已经不见了,只见男人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沉默片刻,陈一对着几个保镖道,“把人送去江家。” …… 江家别墅,熟睡中的江父江母被一阵巨大的声响从梦中惊醒。 缓了片刻,江母看向身边一样惊醒的江父,“老江,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江父困倦得厉害,醒了几秒后,又闭上了眼,随意回道,“管他什么声音,这大半夜的影响人睡觉。” 说完,他便再次准备睡去。 江母无意瞥了眼窗外,一时惊出一身冷汗,但又不确定自己看见的,不由得拐了拐身边的江父道,“老江,窗户外面那是什么?” 江父困得眼睛睁开一条缝,朝着窗外看去,“轰隆……” 雷声伴着闪电,窗外挂着的血淋淋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夫妻两人眼前。 “啊……”江母当即便被吓晕了,江父吓得心脏病复发,捂着心口翻滚到床下。 若不是保姆来得及时,怕是今晚也就交代了。 同样,医院里的江雨欣也没好到哪儿,同一时间,她在医院的病床上莫名醒来,入目便看见无数病房里无数条青蛇围在她床边,甚至被子里都钻出无数条蛇吐着信子逼近她。 当即,江雨欣便被吓得跟疯了一样在医院里四处喊救命,一整夜就没安宁过。 傅家父母知道这事已经是第二天了,傅母来医院看江雨欣,见她神情恍惚,口中呢喃着听不清的话,瞧着像是受到了巨大刺激一般。 而江家父母也一样,两人被送到医院抢救,江父差点丢了半条命才醒来,江母被吓晕醒来后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被吓得有些胆小。 “亲家母,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傅母担心,便开口询问,好心道,“出了这么多事,要不我把晏州叫来?” 江母脸色煞白,看了看病床上醒来的丈夫,微微摇头道,“不用了,我们这都是老毛病了,养养便好了,让晏州那孩子,好好忙工作。” 第81章 宝贝的不是只有你的孩子 这倒是稀奇,平日里费尽心机的想把傅晏州叫来,如今怎么倒是不想他来了。 见此,傅母也不好再多说。 送走傅母,江父阴沉着脸开口,“人送医院了吗?” 知道他问的是昨晚出现在窗外的傅家保镖,江母点头,“送了。” 抿了抿唇,江母无奈,“你也是,雨欣小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那蛇要真咬伤了人会死的。” 江父眸色微垂,“那女人就是个祸害,有她在,我们雨欣就不可能好过,所以,哪怕我就是堵上自己的命,也要把那女人除了。” 江母抿唇,有些无奈。 钟南天听到出事就赶来了,在门口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拧眉,难不成老江口中说的那女人,是叶欢? 他蹙眉,走了进去,看着病床上的江父道,“为了那个江雨欣,你倒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见被他听了去,江父倒也不隐瞒了,直接道,“雨欣是我女儿,后半辈子,我就是为他活的,她要什么,我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会给她拿到。” “糊涂!”钟南天怒斥,瞪着他道,“雨欣是你女儿,那叶欢就不是她父母的心肝宝贝了?你这么糟蹋别人,担心遭报应。” 江父不屑,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跟他说不通,钟南天也不废话了,叫了江母去走廊里,看着江母道,“惠兰,你们和江雨欣那孩子做亲子鉴定了吗?” 见他这么问,江母愣了一下,摇头,“老江说孩子都回来三年了,没什么可做的,怎么了?你最近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事了?” 钟南天抿唇,眉头拧了一下,血型的事,他思索过,若是直接告诉江家父母,只怕两人接受不了,何况老江如今还住院。 顿了片刻,他道,“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莫老爷子最近不是要来冰城么?我听说当年给雨欣设计衣服的老设计师也来了,说要看看当年他给雨欣设计的那一系列的衣服,想着留个纪念,那几套衣服找齐了吗?” 江母摇头,“没,当年雨欣走丢时穿的那一套没找到,她说估计被老家的阿爹给弄丢了。” “丢了?”钟南天垂眸,“那衣服上连纽扣都是金丝线缝制的,价值不菲,怎么会弄丢了?” 江母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当年我爸疼爱雨欣,不惜花重金,那衣服上许多装饰品都是纯金缝制,当年的老设计师找过我好几次,说是要我好好保存,那一系列的衣服,很有收藏价值。” “那衣服就算普通人不知道它的价值,但也不会不认识衣服上的黄金,会轻易弄丢?会不会……”钟南天眯眼看着江母。 江母愣了一下,看向钟南天道,“你是说雨欣她……” “妈,钟教授。”江雨欣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两人身后,开口叫道。 听到声音,两人止住了话题,纷纷看向她,江雨欣昨夜被吓得精神恍惚了好久,这会才刚刚回神,但脸色还是很惨白。 见到她,江母道,“怎么过来了?不好好休息。” 江雨欣浅笑,“我担心你和爸爸,过来看看你们。” 钟南天见她来了,没继续和江母聊下去,找了个借口便走了。 江雨欣看着他的背影,黑眸微微眯了眯,随即便扶着江母进了病房。 …… 叶欢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睡了一夜,很不安稳,她做了很多梦,梦里光怪陆离,几次惊醒。 好几次,她醒来,傅晏州都在她旁边守着,她迷迷糊糊的便再次睡了过去,等彻底清醒,已经是次日下午了。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今日做饭的是傅晏州,别墅里没有旁人了。 叶欢不傻,寒冬腊月,正是蛇冬眠的季节,何况,这别墅四周随时都有喷洒驱虫药,好端端的,她房间里怎么会出现两条毒蛇,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能进她房间的人本就那么几个,她仔细想想,便也就清楚了。 没有问陈嫂的去向,叶欢变得比之前沉默了许多,傅晏州同她说话,她很多时候像是没听见一般,几乎没有反应。 直道傅晏州傍晚时在她身边放了坨软乎乎的东西,起初叶欢吓了一条,低头看,见是一只毛茸茸的缅因幼猫,她愣了一下。 第82章 顾虑名声做什么 “喜欢吗?”傅晏州见她看着小猫发愣,柔声询问。 叶欢看幼猫一会,随即便淡淡道,“它很可爱,也很霸气,送走吧。” 傅晏州耐心询问,“怎么了?” 叶欢看着他,声音很淡,“这只猫如果放在市场上,应该好几千吧?” 傅晏州不语,叶欢继续开口,“它品种好,样貌好,讨人喜欢,无论谁都会养它,所以,它不用担心饿着,冻着,不用担心被人嫌弃,驱赶,不用害怕被投毒,虐杀,所以谁养它都行。” 傅晏州微微垂眸,他知道,她在说小狸花,那小家伙确实不讨人喜欢,倘若不是为了讨口吃的,大约是没有胆子跑进这栋别墅被叶欢撞见收养它的。 最终傅晏州将幼猫送走了,他知道,叶欢不会养它,留在这里,她也不会高兴。 接下来的日子,叶欢几乎都呆在别墅里,林子偶尔会来找她,只是她也能明显感觉到,叶欢的情绪变得低沉了很多。 林子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见平日里叶欢喜欢抱的那只小狸花不见了,还有家中的佣人似乎也换了。 只是,这些异样,傅晏州似乎都不让她在叶欢面前提,无奈她也只能陪着叶欢说说话。 可叶欢的话变得少得可怜,她说了一大堆,偶尔叶欢也就回一句,甚至也不回,就沉默着。 林子说不能让叶欢整天都在别墅里待下去,闷久了她会坏,傅晏州把这话听进去了。 于是,这天傍晚,傅晏州带着叶欢来到一家西餐厅吃饭,地址选在冰城的地标建筑双塔塔尖,在里面能俯视整个冰城。 叶欢想,有钱人似乎都很喜欢俯视这个世界。 傅晏州安排的位置视线很好,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冰城,叶欢杵着下巴,对着楼下的风景发呆。 她不想说话,傅晏州也不打扰她,只是在一旁给她切牛肉,画面还算和谐。 “晏州?”一道声音响起,是个年轻俊朗的男子。 傅晏州抬眸,见是多年前的好友乔谨言,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谨言和傅晏州是大学室友,多年前,两人和江淮结识,三人志趣相投成了好友,时常一起约着冒险,后来江淮出事后,乔谨言出国就很少和傅晏州联系了,傅晏州有些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他。 “刚回来没多久。”乔谨言开口,目光落在叶欢身上,“她是阿淮的妹妹?”江淮的事,乔谨言当然知道,之前也零碎的知道一些江家找回女儿,嫁给了傅晏州的事。 见傅晏州对叶欢很照顾,他便自然而然的将叶欢当成了江雨欣。 叶欢知道他是认错了,余光扫过傅晏州,她微微挑眉开口道,“不是,我是傅总包养在外的小/三。” 乔谨言一愣,蹙眉看向傅晏州,满脸狐疑,傅晏州对叶欢的话没什么反应,看着乔谨言道,“改天有时间见见。” 乔谨言点头,没再多问后便离开了。 看人走了,叶欢又开始沉默,傅晏州将切好的牛排放在她面前,无奈道,“这么败坏自己的名声,不好吧?” “一个将死之人,顾虑名声做什么?”叶欢开口,思绪又有些飘了。 发现了,她最近似乎越发的低沉了,连折磨他似乎都没什么兴趣了。 傅晏州垂眸,面色不期然沉了几分。 乔谨言今晚是约了人谈合作的,他刚回国,对冰城的许多事并不了解,所以便和合作方打听了一些傅晏州的事。 得知傅晏州确实和江淮的妹妹结婚了,但在他结婚前,傅晏州之前还有过一个相爱多年的恋人,但那女人后来死了,而叶欢则是傅晏州为自己多年前的恋人找的替身。 当然这个故事的版本要从几天前,傅晏州让傅氏股东开会那天说起,当时叶欢突然离开别墅,引得傅晏州那般紧张,又从陈嫂口中听到叶欢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当时在别墅开会的股东都以为傅晏州是找了一个和叶欢名字样貌一样的女人。 乔谨言听完只觉得离谱,但见傅晏州对那个自称小三的女人关怀备至,一顿饭下来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不由也信了。 可若是这般,那江淮妹妹岂不可怜至极?他与江淮也是多年好友,知他有多惦记自己走丢的妹妹,眼下,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嫁给傅晏州却被他这般糟践,都是好友,他岂能做事不管? 第83章 小狐狸精 吃完晚餐,傅晏州和叶欢刚准备离开,乔谨言突然挡住了傅晏州,脸色不太友好的看了叶欢一眼,随后看着傅晏州道,“晏州,有时间么?我们聊聊。” 傅晏州蹙眉,“改天聊,今天……” “你们聊吧,我去楼下等你。”叶欢开口,打断了傅晏州的话,看得出来,傅晏州这位朋友似乎对她有敌意。 没等傅晏州开口,叶欢已经出了餐厅,想要追出去的傅晏州被乔谨言拦住,“晏州……” 傅晏州不放心叶欢离开他的视线,没什么耐心的看向乔谨言道,“说吧,什么事?” 看他这样,乔谨言越发觉得傅晏州为了个替身薄待了江淮妹妹,蹙眉道,“晏州,我们朋友一场,多年不见理应把酒言欢,不该一见面就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但江淮也是我的朋友,你我都知道,他有多惦记他妹妹,当初你也答应他会帮他找到妹妹好好照顾她,你若是没娶人家,倒也没什么,可你既然娶了人家,为什么不能好好对人家?” 江雨欣的事,傅晏州不屑于解释,看着他道,“我没娶江雨欣,她不是我妻子。” “不是你妻子?”乔谨言愣了一下,倒是有些怀疑起了自己刚才听到的信息了。 傅晏州没心思和他多说,转身直接出了餐厅。 叶欢以为他遇到朋友,会聊很久,自己独自一人进了商场闲逛。 “小倒霉蛋?”声音来得突然,称呼也陌生,叶欢没反应过来是叫自己。 直到莫裎顶着一张帅脸挡在自己面前,她才惊觉刚才是在叫自己。 看着她愣愣呆呆的,莫裎勾唇,“想什么?这么入神?” 叶欢摇头,看了眼周边,见莫裎似乎是一个人,不由道,“你一个人逛街?” 莫裎挑眉,看着她,“加上你,现在是两个人了。” 叶欢抿唇,一个大帅哥自己逛街,倒也稀奇。 这个想法也就维持了几秒,珠宝店里,贵妇的声音传来,“阿裎遇见朋友了吗?谁啊……” 江母含笑的面容,在看见叶欢时,直接沉了下去,她蹙眉,看向莫裎,道,“阿裎,东西挑好了,走吧。” 莫裎看着叶欢道,“想买什么一起逛?” 叶欢刚想摇头,江母就蹙眉,“阿裎,你是不是糊涂了,她一个小三,能买得起什么,别一会赖上你,让你给她买单。” 她眼里的讽刺讥嘲半点不掩饰,甚至带了嫌恶,眼下江雨欣和傅晏州的关系会变成这样,都是叶欢害的,若是没有这个叶欢,雨欣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流产,更不会受伤,她和江父也不会被傅晏州如昨晚那般报复。 江母那么明显的嫌恶,叶欢自然能感受到,她昨夜没睡好,此时脑子有些混乱,对于江母的讥讽,她没有急于反驳自证。 只是沉默的准备离开,莫裎却拉住了她,男人好看,一双邪魅的黑眸落在叶欢身上,笑道,“无妨,我有钱。”言外之意是不在意他给她买单。 江母蹙眉,不悦的瞪着叶欢,“小狐狸精。” 有一有二,自然不能再有三了,叶欢又不是天生的受气包,面对别人三番两次的讽刺咒骂还能无动于衷。 她看向江母,目光平静,“阿姨这是在夸我么?” 江母一愣,“什么?” 莫裎眯眼笑了起来,“确实是夸奖,美丽勾人,聪明狡猾。” 狐狸精可不就是这样么,江母反应了过来,脸色涨红,“叶欢,你还要不要脸?能把狐狸精当成夸人的话,果然是个没有教养的野丫头。” “野丫头?”叶欢冷笑,“对啊,我确实是个无父无母的野丫头,正因如此,所以上天对我多有眷顾,三年前你女儿将我推下观景台我没摔死,三年后你们放毒蛇也还是没能将我咬死,江夫人,我有点好奇,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弄死我?” 第84章 被毒死了? “你简直胡说八道……信口雌黄。”江母没想到叶欢竟直接把事情说出来,脸色吓得骤变。 看她这反应,叶欢觉得好笑,还真是做贼心虚,这才几句话就禁不起诈了,原以为毒蛇只是江雨欣的手笔,现在看来是人一家三口的注意。 “毒蛇?”一旁的莫裎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挑眉看着叶欢道,“所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空手捉毒蛇,还是有人英雄救美?” 说着他还环视了一圈四周,没看见傅晏州,他勾唇,半点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傅晏州被毒蛇咬死了?” 叶欢…… 。 大无语了,看着他道,“你和傅晏州有仇,这么盼他死?” “倒也不是。”莫裎双手抄兜,“就单纯想当接盘侠,毕竟,你还挺有意思的。” 呵呵! 叶欢不想搭理他了,转身打算直接走人,莫裎拽住她,笑得妖孽,“我送你。” “不……” “莫少挺闲啊。”傅晏州的声音,就那么不远不近的传来。 叶欢回头,见不知什么时候,傅晏州已经冷着脸站在一旁了。 她发愣间,人已经被傅晏州拉进怀里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傅晏州,莫裎挑眉,一张俊朗露出几分遗憾,“可惜了,竟然没死。”说完,他看向一旁的江母道,“姑姑,下次放毒蛇,记得多放几条,一定确保能咬死他才行。” 江母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此时直接煞白,她连头不敢抬起来去看傅晏州,毕竟,昨晚窗外血肉模糊的人影还历历在目。 傅晏州冷眼扫向莫裎,“莫少挺惦记我这条命的。” 莫裎点头,很是诚恳,“当然,你要是死了,小倒霉蛋就是我的了。”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回头看向叶欢道,“要不然你一三六跟他,二四七跟我?实在不行,你找个机会把他毒死?我们奸夫淫妇一起成双成对过日子?” 离谱,简直离谱到家了。 叶欢很想给他个白眼,但看到傅晏州紧抿的唇和阴沉的脸后,她倒是对着莫裎微微一笑,爽快道,“好,我尽量争取早日毒死他。” “行,我等你。”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原本见到傅晏州就有些恐惧的江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怕莫裎会被傅晏州打死,惹出什么事,她强行将莫裎拽走。 看莫裎走了,叶欢转身直接出了商场,傅晏州的车就停在外面,叶欢上了车。 傅晏州启动了车子,一路上,车里都过分的安静。 到了别墅,叶欢回了卧室,拿了换洗衣物直接进了浴室洗漱,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见阳台上有动静,随意瞥了眼,是傅晏州在阳台上抽烟。 男人身型颀长,肩宽腰窄,体型匀称,瞧着背影都让人很是心动,只是这么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多了几分孤独冷冽。 视线没过多停留,叶欢随意擦了点护肤品后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傅晏州在阳台散了烟味才进卧室,他没看床上的叶欢,直接进了浴室,叶欢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没一会便睡着了。 只是没一会,她就被身上异样的感觉弄醒了,她刚睁眼,便猛的对上傅晏州阴沉冷冽的脸,还来不及开口,唇齿便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身下的异物感让她极其不适,明显,傅晏州这根本就是硬来,叶欢想要推开他,但奈何她根本没什么力气。 扭头避开他的细密的吻,叶欢崩溃,“傅晏州,你下去,我不想做。” 傅晏州根本没理会她的疯狂,擒住她挣扎的双手,高举过头顶,按住她道,眸色阴沉,“不想做还是不想和我做?” 第85章 傅晏州和狗勿进 明白了,这是憋了半天气,这会拿她发泄呢。 叶欢冷笑,“怎么?没本事拿莫裎怎么样?拿我撒气?” 傅晏州身子一僵,眉心蹙起,“叶欢,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 叶欢就是想刺他,她知道傅晏州忍莫裎不过是之前在医院莫裎帮了她,所以给他留了面子。 也知道,刚才的话不该那样说,可他心中憋屈,那是他的事,她就是不想让他碰自己。 抿了抿唇,她避开傅晏州的目光,道,“你又不是什么神仙,本来就不堪。” 见她躲开自己的目光,傅晏州眸色软了几分,薄唇微勾,“我轻点,尽量不弄疼你。” 说着,他放缓了身下的动作,迎合着她的柔软。 叶欢原本是要刺他的,可弄半天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她还被他勾起了反应,竟不受控制的迎合了他。 事后,叶欢越想越气,索性自己坐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避孕药,也不避讳他了,直接在他面前吞了下去。 傅晏州看着她小孩子一样的脾气,薄唇微微抿着,没有开口,只是在看着她吞药时,微微眯了眯黑眸。 见他平静的看着自己吃药,叶欢心情很不好,她很清楚,她今晚要是不折腾一下傅晏州,她憋着气,睡不着。 她看着他道,“傅晏州,我想喝水。” 傅晏州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在她接杯子的时候,傅晏州微微垂眸,声音平和道,“这是光绪年间的琉璃杯,算古董,你砸下去初步估算可以抵市中心一套房。” 叶欢原本要松开的手,连忙握紧了手里的杯子,不可置信的瞪向傅晏州,咬牙切齿道,“傅晏州你故意的?” 傅晏州无奈浅笑,“一生气就砸东西这个习惯不好。” 叶欢抽了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了,心中越发郁闷,索性开口道,“傅晏州,我饿了。” 知道她是想找他不快,傅晏州倒也没有不耐烦,道,“想吃什么?” “随便。” “好。” 傅晏州起身出了房间,前脚刚走,后脚叶欢就下床将房门反锁了,还特意在门上贴了纸条,不让傅晏州进。 傅晏州做好吃的上楼时,便赫然看到门上贴着的字条,‘傅晏州和狗勿进。’ 看着纸条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傅晏州哭笑不得,三年时光流逝,他突然庆幸,她骨子里还是从前那个古灵精怪,有气就出有仇必报的叶欢。 这一夜,毫无疑问,傅晏州住在了客房。 …… 毒蛇事件后,兴许是傅晏州的手段过于直白恐怖,江父江母倒是没再有什么动静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几乎都是点到为止,傅晏州没有将事情说明,江家那边也没有在提起深夜窗外半死的保镖,这一切除了别墅里死去的小狸花,消失的陈嫂,好似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但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变化呢,江雨欣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事,叶欢最后都安然无恙,而她还无缘无故挨了一刀不说,还越发让傅晏州厌恶她了。 如今,他连电话都不接了,甚至将她拉黑。 越想,江雨欣便越是心中又恨,她没办法再坐以待毙的等下去,江父江母告诉她,叶欢迟早会死,只要她死了,傅晏州就会好好的和她过日子,毕竟只要有江淮这份恩情在,傅晏州就算再讨厌她,也会照顾好她。 可她的心里很慌,尤其是最近发生的很多事,让她心中很不安,雷阿爹说她当年根本没有穿过江母口中的那套衣服,可江母却说那套衣服是她走丢时穿的。 还有,那天她需要输血时,她在手术台上迷迷糊糊听到医生和护士的对话,她的血型和江家父母对不上,那天在江父病房外,她同样也听到的江母和钟南天的对话。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一个信息,她很有可能不是江家的女儿。 这个信息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从前那些糜烂又恶心的过往,拥有了现在的一切,她无法容忍再发生一丝变故,所以,叶欢必须早点消失,这一切才能回归正常。 心中有了算计,江雨欣下楼,准备去见见叶欢,没想到在江家大厅里见到了个陌生男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乔谨言。 第86章 现在的人多少都有点神经病 乔谨言在和傅晏州见过后,便决定来江家拜访一下江家父母,他和江淮也是多年的朋友,他想弄清楚,江雨欣和傅晏州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江母聊了一会,加上江雨欣突然出现后,又加油添醋的说了许多。 乔谨言听完心中是震惊的,他没想到傅晏州会因为一个女人如此糟践江雨欣,不仅任由那女人伤害江雨欣,还害她小产,甚至为了那个女人对江家父母都加以恐吓。 乔谨言气愤不已,心中对叶欢越发的憎恶了。 看着乔谨言那张清秀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愤怒,江雨欣突然知道该如何对付叶欢了。 既然没办法直接弄死她,那便毁了她。 …… 冰城12月,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雪,叶欢日日呆在别墅里看书发呆,偶尔钟教授会来给她检查身体,时不时的观测她的病情情况。 大约是傅晏州会养人,又加上钟教授的调理,叶欢的身子,眼瞧着倒是好了许多。 如今已要到年关了,傅晏州的工作量增加了起来,见叶欢身体好转,傅晏州倒也不日日守着她了。 冬至这日,傅晏州出门后,叶欢便在书房里看起了书。 “砰!”窗户传来动静,她朝外看去,见院子外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紫色跑车,车边站着一身黑衣的莫裎,瞧着有几分……骚包。 刚才是莫裎砸的窗,见她看来,莫裎仰头朝她招手,笑道,“下来。” 叶欢放下手里的书下了楼。 院子外,看着莫裎为了美观穿得并不保暖的衣服,她抽了抽嘴角,“你不冷吗?” 莫裎点头,有些无赖道,“冷,不过你抱抱我就暖和了。” 叶欢无语。 没理他的不正经,她道,“找我有事?” 莫裎嗯了一声,“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叶欢还没开口问什么地方,守在院子里的保镖就出来了,将手机递给叶欢,恭敬道,“叶小姐,傅总找你。” 接过手机,那头就传来傅晏州低沉的声音,“要去什么地方?” 院子里都是保镖,想来莫裎来的时候保镖就已经通知他了。 叶欢垂眸,“不知道,他没说。” 电话那头静默几秒,道,“把手机给他。” 叶欢将手机递给莫裎,莫裎挑眉,没伸手,而是微微低头,倾身将耳朵贴在叶欢手里的手机边。 这个姿势离叶欢很近,甚至带了几分暧昧,叶欢愣了一下,想收回手,被莫裎握住,他勾唇,笑得蛊惑人心,“害羞了?” 叶欢抿唇,总感觉这人带了几分故意的成份,要知道这四周都是监控,傅晏州可以清晰的看到此时的他们。 电话那头寂静了起来,莫裎似乎也不在意电话那头是否有声音,而是一双妖孽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欢。 这目光,倘若叶欢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大约是忍不住心动的,毕竟,莫裎这张脸俊得无可挑剔。 “怎么办?这么看着你,我有点控制不住想亲你。”莫裎开口,一双黑眸盯着她,透着几分玩味。 叶欢没回他,因为此时她的余光里掠过一抹黑影,几乎瞬间,原本离叶欢极近的莫裎被突然扯开。 毫无征兆的,莫裎吃了拳头,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看着一身冷意立在一旁的傅晏州,叶欢有些发愣,他这出现的速度未免过于迅速了些。 莫裎站稳了身子,抿了抿嘴角的血迹,唇角微勾,看着傅晏州道,“就这么点力气还想养两个女人,傅总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傅晏州冷眼看着他,矜贵冷冽的身影透着嗜血的味道,“你可以试试。” 莫裎眯起了黑眸,随即微微勾唇,看向叶欢道,“若是我打赢了他,以后跟我过?” 叶欢抿唇,发现了,现在的人多少都有点神经病在身上,她没开口,担心两人打起来,误伤自己,她自觉的退后几步。 回头看着保镖道,“帮我搬个凳子出来,顺便带盘瓜子,可以的话弄个火炉给我。” 保镖哑语,抽了抽嘴角,愣愣看向一旁的傅晏州。 傅晏州薄唇微勾,挑眉道,“按照她说的做。” 第87章 看看真男人 莫裎冷笑,看着叶欢道,“小倒霉蛋,好好看清楚,真正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说完,他的拳头朝着傅晏州便挥了过去。 傅晏州身型灵活的避开,随即两人便直接打了起来,叶欢对看人打架这事,其实没多大的兴趣,但奈何无聊,所以便将就着看了。 眼看着两人身上都挂了彩,叶欢看向守在一旁的保镖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把对方给打死?他们要是都死了,我们算不算第一目击者?我们看热闹的,警察应该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保镖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没开口,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这话。 正常女人,看到两人男人为了她大打出手,怎么着也会着急大喊别打了,可她到好,不阻止,反而在一旁看戏。 叶欢看了一会,打了个哈欠,看着两个男人打得不分胜负,索性起身回了别墅,自动屏蔽了所有声音,她直接抱了毛毯窝在壁炉边开始小憩。 不过刚酝酿了几分睡意,外面的动静就停了,几分钟后叶欢察觉有人将她抱起。 她睁开眼,入目的是傅晏州有些青紫的脸,她拢了拢毛毯,淡淡开口,“打完了?” 傅晏州点头,脸上虽挂了彩,但身形挺立,气质依旧矜贵优雅。 叶欢看了眼院子外,莫裎还没走,瞧着像是在等她。 她起身朝外走,被傅晏州拽住,“做什么?” 叶欢挑眉,“我之前答应过他,对他随叫随到。” 傅晏州眯起了黑眸,“随叫随到?” “嗯。”叶欢点头,“医院的时候,他帮我洗清江雨欣的陷害,我报恩。” 说完,她直接无视了傅晏州低沉冷冽的目光,出了院子。 院子外,莫裎见她出来,一张俊脸凑了上去,对着叶欢道,“疼,帮我吹吹。” 叶欢挑眉,“怎么?还想继续打架?” 莫裎余光扫了眼站在院子里面色阴沉的傅晏州,眯了眯黑眸,勾唇看着叶欢道,“上车。” 没问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叶欢上了车。 在傅晏州阴沉冷冽的目光下,莫裎直接带着叶欢离开了。 院子里,傅晏州抿着唇,面无表情的看着车子远去,几个保镖面面相觑,都有些心惊胆战,当着面就跟人走了,傅总这是被叶小姐直接无视了? 空气中的温度越发阴冷,院子里寂静无声,谁也不敢出声,生怕触了霉头。 叶欢自然是知道傅晏州会生气,但那又如何?比起三年前他牵着江雨欣在她面前宣布他要娶江雨欣的画面,她上莫裎的车,简直微不足道。 车上,莫裎侧目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叶欢,微微挑眉,“你不问问,我和你的情夫谁赢了?” 叶欢没搭理他的幼稚,而是问了个严肃的问题,“那天在医院,为什么帮我?” 她从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何况,莫裎是江雨欣的表哥,而她和莫裎只是陌生人,她可不信什么帮理不帮亲的话。 “熟悉。”莫裎淡淡吐出两个子,看着叶欢笑得妖孽道,“看见你第一眼,我就觉得熟悉,像是很久之前就见过一样。” 这话是真心话,但叶欢直接当他放屁了,道,“不想说算了。” 知道她不信,莫裎也不再多说,将车子开进一处庄园后停下了车。 见他带自己来这里,叶欢好奇,“这是什么地方?” “温泉山庄。”莫裎开口道,“莫家在冰城新开发的项目,带你来体验一下。” “莫家?” 莫裎点头,带着她进了庄园,庄园庞大且奢华,叶欢一路跟着莫裎,穿过长廊回亭,来到自然温泉处。 叶欢有些意外,没想到冰城这样寒冷的地方也会有自然温泉池,四周雾气腾腾,主池很大,因为人工加工过,所以主池附近散落了大大小小的小池子。 附近建了酒店和娱乐区,一整套设备都很齐全,很适合放松,因四处都是温泉池,所以即便冰城此时的温度极低,但在这里温度是极其舒适的。 莫裎带着叶欢在庄园里转了一圈,随即便递给叶欢一身衣服道,“换了。” 第88章 抓奸戏码 是泳衣,叶欢意外他会准备这个,但既是来泡温泉,似乎也是合理的。 没多想,叶欢接了衣服,进了更衣室,好在莫琛准备的泳衣不是很露,还算正常。 兴许是私人温泉池的关系,诺大的池子里只有莫裎和叶欢,她有些好奇,问他,“这里是只有你能来么?”刚才她见外面的停车场里,停了不少车,按理说来这里的人不少,但这池里只有她和莫裎不太合理。 莫裎挑眉,“疗养之地,普通人确实不能进来。” 叶欢不解,“疗养?” 莫裎不语,倒是目光浅浅的看着她,叶欢自从生病后,身体的感知弱了许多,后知后觉的才察觉这温泉似乎和别的温泉不同。 她在池子了泡了这会,竟莫名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平日里她的身体因为病症时常肌肉和骨头都会扯着痛,三年以来,她早就习惯了这种随时随地伴随着她的疼痛,所以早已习以为常。 此时泡了一会,竟莫名感觉那份随时伴随着她的疼痛减轻了许多,身体不由也变得轻盈了许多。 她有些惊喜,看向莫裎道,“这温泉是……” 莫裎看着她的反应,浅笑道,“听过富晒温泉么?世界上有两处,一处在法国,一处在这,虽然不能完全治愈你的病,但应该能缓解你的痛苦。” 叶欢意外他清楚自己的情况,又意外他会带自己来这里,她清楚这世上很多昂贵且稀少,甚至许多对普通人能救命的资源,几乎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而这些少数人,只当这些资源是享受,如此时的温泉,对叶欢而言,是能缓解她病症的良药,可对莫裎而言,或许只是一钟微乎其微的享受。 身上的疼痛减轻,叶欢竟浅浅的靠在池边睡着了,莫裎守在她旁边,无声的看着她,眸色微沉。 莫家人解决问题,向来都不似江家那些蠢货一般粗俗蠢笨,冰城江傅两家的动静,远在京城的莫老爷子都是一清二楚的,莫裎这次来冰城,不止为送礼。 也是莫老爷子的安排,为江雨欣铺路,江雨欣虽蠢,但她是江莫两家,如今唯一有着亲缘血脉的后辈,以后不论是江家还是莫家,都将由江雨欣打理,而莫裎则是老爷子为她培养的左膀右臂。 叶欢醒来时是在一间房间里,诺大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的灯亮着,光线昏暗,不远处的浴室有哗哗的水流声传来。 被子下,她身上的衣服已然不知什么时候被褪去,床边的垃圾桶里有用过的成人用品,所有的一切,无不彰显着在她昏睡的时间里,发生过什么。 “醒了?”莫裎从浴室出来,腰间系了浴巾,他看着叶欢,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叶欢看着他,平静得有些过分,她问他,“我可以在看客来之前,穿件衣服吗?” 莫裎抿唇,眸色微沉后浅浅摇头。 叶欢垂眸,手不受控制的攥紧了被子,她沉默了,平静的等着命运宣判结局。 莫裎注视着她,他以为她醒来后看到这一切会哭泣,会绝望,甚至憎恶他咒骂他,但她就那么平静的说了一句话后便沉默了。 他说,“叶欢,我会娶你。” 叶欢不语,没有回他半句,房间里寂静,片刻后,房门被大力撞开。 和所有无数抓奸戏码一样,傅晏州出现在了门外,四目相对。 叶欢无法形容此时傅晏州的目光,对视片刻后,傅晏州几步走向莫裎,谁也没有多说一句。 伴随着着一道闷哼声,莫琛身体一晃,步伐不稳退了好几步,待站稳,莫裎抬手,毫不在乎的擦拭嘴角的血迹。 第89章 都是我自愿的 傅晏州这一拳打得没有半分犹豫,房间里寂静,走廊里有人影走动,他转身,将门关了起来。 “呵。”莫裎冷笑,盯着傅晏州,“刚才这一拳算是还你的,毕竟昨晚,我和欢欢过得很愉快……” 下一瞬,莫裎衣领被傅晏州狠狠拽住,他死死瞪着他,目光阴沉如疯狂的野兽,不再给莫裎开口的机会,傅晏州的拳头毫无章法,却又拳拳致死的挥向莫裎。 莫裎没有还手,只是变态的含笑讽刺的任由他下死手,叶欢从未见过这样的傅晏州,愤怒,阴沉,暴戾,嗜血…… 她清楚的看见了他眼中的杀意,他会打死莫裎,意识到这点,叶欢突然开口,“傅晏州,别打了。” 她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俗到家的台词。 傅晏州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她,眸子里还带着凶残和血腥。 地上半死的莫裎有了喘息的机会,笑了,他看着傅晏州,口腔中都是血水,让他说话带了几分含糊。 但依旧不影响他犯贱,“怎么不继续打了?知道她昨晚多带劲吗?意乱情迷时,她还叫了你的名字,可惜了我是真的很想听她叫我的名字。” 叶欢呼吸一窒,仿佛被置身极寒之地,无数冰刃刺入她的心口,浑身的细胞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行。 “你……找死!”傅晏州呼吸短暂停滞后,近乎凶残的再次挥起拳头朝着莫裎的心口砸去。 “噗!”一口血从莫裎口中喷出,但傅晏州并未停手,他眼中尽是阴沉嗜血,仿佛失控的野兽。 眼看着莫裎脸色发白,濒临死亡,门外一直看戏的江雨欣和乔谨言冲了进来,拉开了失控的傅晏州。 “都给我滚开!”傅晏州发了疯,几乎六亲不认,他将拽着他的江雨欣直接推飞了出去,连带着拉他的乔谨言也被推开后踉跄了几步。 眼看着傅晏州准备将莫裎活活打死,叶欢开口了,“傅晏州,停手吧!” 她的话,对他,似乎一直都很管用,傅晏州停下了,他走向她,将身上的外套套在她身上,弯腰去抱她。 叶欢避开了他要抱她的手,就在傅晏州错愕不解时,叶欢看着他道,“谢谢你,你走吧。” 傅晏州蹙眉,声音嘶哑,“你在说什么?” 叶欢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回神了,她看着脸色阴沉的傅晏州,道,“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傅晏州心口狠狠一抽,他瞳孔颤动,“叶欢,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你不是最清楚吗?”叶欢看着他,声音冷漠,“昨天,是我主动上的他的车,主动跟着他来到这里,主动脱掉衣服,主动陪他上的床……” “叶欢!”傅晏州满目猩红,死死捏着她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都是我主动……” “啪!” 巴掌来得突然,却也在预料之中,叶欢没有去捂脸,只是抬手轻轻砰了砰,疼,很疼。 她抬眸,看着愤怒到极致的傅晏州,此时的他像只落水狗,一双黑眸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欢,又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打过她的右手,他想开口,却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打也打了,戏也看了,你们可以出去了吗?”叶欢开口,一一扫过房间里的人。 江雨欣看见傅晏州打了叶欢,心中欢喜得快要晕过去了,也顾不得自己被傅晏州推倒,差点撞死,踉跄着爬了起来。 指着叶欢道,“叶欢,你个人尽可夫的贱妇,晏州对你那样好,你竟还恬不知耻的和别人乱搞,你还要不要脸?” 听着她的咒骂,叶欢没看她,而是看着傅晏州道,“你还想让他们骂我多久?” 傅晏州死死攥紧身测的手,声音低沉冷冽,“都给我滚。” 乔谨言认识傅晏州多年,从未见过他今天的样子,知道此时不能再多说什么了,他拉着还要开口的江雨欣出了房间。 见人走了,叶欢看向站在一旁的傅晏州,缓缓开口,“一巴掌够吗?” 第90章 报警 她在赶他走! 傅晏州心口一紧,看着她,他拧眉,“为什么?” 他过于卑微了,若他少爱她几分,在她仅仅只是那句一切都是她自愿的,他就该头也不回的离开。 可他留下了,抛开了他男人的尊严和底线,为她找借口,问她要一个,她逼不得已的答案。 “呵!”叶欢看他这样,低低的笑了出来,她满眼讽刺,“傅晏州,若是三年前你这般,我们何至于走到今天,说真的,我都看不透你了,突然那般绝情,又突然这般深情,到底那一个你才是真的?” 抽了口气,她缓缓开口,“你问为什么?我大约是给不出你满意的答案的,毕竟三年前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远离你,眼下也是如此,你毁了叶琛的手,威逼利诱将我留在你身边,就应该预料到有这一天,昨晚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我原是想等牢牢抓住这莫家大少的心后再和你摊牌,但就在你进来前,莫少告诉我,他会娶我。” 忽视了傅晏州惨白无色的脸,叶欢继续道,“所以,大家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若是还想将我强硬留在你身边也可以,你要是不介意我既陪莫少睡,又陪你睡,那我乐意至极,毕竟你们不论样貌身段还是财力,都那么耀眼,我算是捡到便宜了,不是么?” 傅晏州看着她,听着她熟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吐出那些伤人的话,他没有接一句话,只是平静的看着她,这种平静包含了太多情绪。 叶欢看不透,也猜不透。 良久,傅晏州微微点头,他声音低沉嘶哑,他说,“好,那我提前祝两位新婚快乐。” 说完,他转身,片刻不带停留的离开了房间。 叶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强忍许久眼泪才缓缓流下,原来说伤人的话,不止会伤害别人,也会伤害自己。 “嘴那么毒,我还以为你不会掉眼泪呢?”地上半死的莫裎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叶欢嘴贱出声。 叶欢没理他,目光扫过一旁的手机,平静拿过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莫裎见她突然打电话,以为是她后悔对傅晏州说那些话了,刚想开口,就听叶欢对着电话道,“110吗?我要报警,我被人强/奸了。” 听着她报了温泉山庄的地址,莫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居然报警了?你刚才不是和傅晏州说……” 说到这,他突然止住了,感情她那些话只是逼傅晏州走,压根没想和他有什么? 叶自始至终都沉默着,警察来得很快,房间里的现场几乎没有被动过,所以证据很好采集。 莫裎被傅晏州打得半死,原本是要被带去警局的,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将他和叶欢都送去了医院。 医院里,叶欢被带去采集体内液体做对比,出来的时候,林子已经等在外面了。 见到她,林子拧眉道,“好好的,怎么会……傅晏州呢?他不是派了保镖保护你么?你怎么会被人……” 电话里,叶欢只说了一部分,其他的没说,见她满心疑惑,她便从头到尾都和她说了。 听完,林子怒道,“这明显就是一场阴谋,一定又是江雨欣,那什么莫裎是她表哥,他骗取你的信任,趁你不备给你下套,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你才刚醒,傅晏州就赶来了。” 叶欢不傻,当然知道这事和江雨欣脱不了关系,或许从一开始她就莫裎下套了,只是她过于单纯,以为一个会在关键时刻帮她的人,怎么会害她,所以才会毫无戒备的跟着他走。 “还好你人没事,那种事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林子气愤,道,“你报警是对的,遇到这种事绝对不能因为脸面让这种男人好过,不死也要他扒层皮,我们女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扒皮?”一道声音传来,是莫裎,他身上的伤被简单处理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严重,他坐到了轮椅上,看着叶欢和林子,他道,“又是狗咬又是扒皮的,你们见过我这么帅又多金的强奸犯吗?” 林子看着他,蹭的就站起来了,指着他道,“就是你?” 莫裎点头,“对啊,就是我,昨晚和叶欢睡一起的。” 林子气急,直接就扑了上去,但莫裎旁边有警察,拦住了她,“你们拦我做什么?他就是个人渣,到了这种时候了还不知悔改,他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阉割了他,拿去喂狗。” 第91章 诈尸了 “对!”莫裎点头,顺着林子的话道,“说得对,对人渣就该阉割了他,把他老二拿去喂狗,是吧警察叔叔。” 两个警察拦住暴躁的林子,对莫琛的隔岸观火有些无语,为了安抚下暴躁的林子,两个警察只好道,“所有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叶小姐没有被强/奸。” “什么?”林子一愣,顿住。 叶欢也愣住,看向莫裎,见莫裎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鼻子道,“本来是想做点不是人做的事的,但看见你的脸就没舍得,所以就只布置了个现场。” 林子懵了,“布置现场?” 警察看着叶欢道,“垃圾桶里的套里是牛奶,房间里莫先生安了摄像头,开了一夜,他只是在叶小姐床边躺了一夜,衣服是酒店的女服务员过来帮你脱的。” “啊?”林子有点无语,指着莫裎道,“所以,他是故意制造强/奸现场?” 警察点头,看向叶欢道,“叶小姐,你是当事人,应该多少有……感觉,毕竟自己的身体,你……”后面的话男警察实在不好开口,这成年人都知道,被碰过和没被碰过多少都会有些异样的。 顿了顿,警察继续道,“医生也检查过你的血液,没有被下药的痕迹,表明你只是单纯睡着,另外你体内也没有检测到异性精液。” 说着,警察将检测单子递给了叶欢,叶欢接过后看了一遍,确实都如警察所说。 见事情解释清楚了,莫裎有些龇牙咧嘴道,“警察同志,要不先把我送抢救室,我这骨头疼得很。” 医生一直在一旁侯着,听他这么说,便直接将他推进了手术室。 林子见他半死不活的,看着警察道,“他别不是装的吧?刚才说话不还是底气十足么?” 警察抿了抿唇道,“刚才检查过,莫先生除了肉眼可见的皮肉伤外,肋骨断了两根,胸腔有出血的预兆。” “啊?这么严重?”林子惊呼,看向叶欢道,“傅晏州下手这么狠?” 叶欢微微点头,看向警察道,“房间里有监控,莫裎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告打他的人故意伤人?” 警察点头,“嗯,不过决定权在你,你如果不希望莫先生起诉,这事你们就私下解决,警察不会参与进来。” “莫裎的意思?” 警察点头,和叶欢聊完后,便直接离开了。 林子看着叶欢,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解道,“不是,这姓莫的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这是在帮你?但也不是啊,傅晏州可气得不轻,快把他打死了,但他为什么没碰你?难道他不行?” 叶欢没接话,思绪有些飘,情绪起伏太大,她和林子一样也有些懵。 警察说得没错,莫裎伤得不轻,经历了两个小时的手术他才转入普通病房里。 按理说,叶欢应该离开的,但医院里没有莫裎的任何亲人朋友,她尝试过联系江家人,但思索过后,还是放弃了。 于是,她和林子守在了医院,看着病床上麻醉没过还没醒来的莫裎,林子惊叹,“你别说,这男人长得是真好看,这高鼻梁,这长睫毛,这优越的脸型,比国际男模看着还要带劲,不过可惜了,这么好看却不行,只能当个花瓶看。” 因为莫裎没碰叶欢的事实,林子自动脑补得出结论,他不行! 不过,她这话刚说完,莫裎就幽幽睁开了眼睛,一双桃花眼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和林子对上了。 “啊!”林子吓死,后退好几步,躲到叶欢身边,惊恐指着病床,“诈尸了,欢欢,诈尸了。” 叶欢:…… “别瞎说,他本来就没死。”叶欢开口,看向病床上醒来黑着脸的莫裎。 第92章 为什么要离开? 莫裎现在心情很不好,麻醉一过,他浑身都疼,结果醒来就听到一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说他不行,他本来想突然睁眼吓一下这女人,结果这蠢女人给他又整一句,诈尸了。 撇了眼叶欢身后的林子,莫裎无语,看着叶欢道,“你那弄来的丑八怪,赶紧丢出去,看得人眼睛疼。” 叶欢:…… “不是?你说谁丑八怪?”叶欢没开口,林子就先炸毛了,看着病床上的莫裎她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个软香蕉,你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随意攻击别人的样貌。” “软香蕉?”莫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三个字的,看着林子,他忍不了一点,指着她道,“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林子不带怕的,指着他肆无忌惮道,“软香蕉,软香蕉,软香蕉……” “你……” 眼看着莫裎气得要暴走,叶欢连忙将林子拉出病房,让她在病房外等自己。 “欢欢,就这种花瓶男,你管他干嘛,他现在都醒了,又死不了,我们走,不要管他了。” 林子拽着叶欢不让她进病房,叶欢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有事要和他谈。” 虽不情愿,林子也没再多说了。 病房里,莫裎被气得脸色涨红,见叶欢进来,他没好气,“以后不要什么丑东西都往我面前带,影响心情。” 叶欢冷了脸,开口道,“莫少,她是我朋友,麻烦你尊重一下。” 莫裎抿了抿唇,语气缓了几分,“是她先诋毁我的。” 知道这事林子也有不对的地方,叶欢态度诚恳道,“林子她心直口快习惯了,但她没什么坏心思,我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见她都这么说了,莫裎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看着她道,“我以为你会直接走人的,谢谢你等我醒来。” 叶欢摇头,“山庄的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对我……但还是谢谢你。” “抱歉。”莫裎突然开口,他盯着天花板,视线有些飘,“我是莫家养子,名义上我似乎是莫家的孩子,但没有血缘,我所做的一切都必须要为拥有莫家血缘的子孙铺路,从前是莫家真正的少爷,现在是唯一有莫家血缘的江雨欣。” 他扭头,看向叶欢道,“叶欢,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逼不得已,叶欢垂眸,眼下,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了,她想怪他,但也怪不起来,抽了口气。 叶欢道,“这件事就当过去了,谢谢你从前帮了我,但你也实实在在的算计了我,以后,我不欠你什么了。” 见她准备直接走人,莫裎叫住她,“叶欢,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山庄里和傅晏州说过的话了?” 叶欢愣住,回头看他。 莫裎似乎又恢复了一贯的随意玩味道,“你和傅晏州说,你是借我离开他,而且我会娶你。” 叶欢抿唇,“然后呢?” “然后?”莫裎浅笑,“你就这么和我撇清了关系,以你对傅晏州的了解,你觉得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会继续找到叶欢,将叶欢留在身边! 叶欢抿唇,看向莫裎,迟疑了…… “我愿意娶你。”莫裎开口,看着她笑道,“正好我需要个妻子,而你也需要我帮你离开傅晏州,我们互相合作,互惠互利,不正好?” “你娶我?”叶欢拧眉。 莫裎点头,“算是合作,如果你想假戏真做,那我也不介意,正好,我对你也不算没有感觉。” 叶欢抬手,打住他继续说下,道,“莫裎,我有病,癌症晚期,随时会死,另外,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意味着没有家庭背景,甚至工作,我现在也没有了,至于钱,这三年来我以前的存款基本已经治病花完了,你要娶我这样的一个女人?图什么?” 莫裎抿唇,看着她道,“那你呢?为什么要离开傅晏州?他爱你,在意你,你跟他在一起,不但可以不用操心你治病要花费的钱,甚至他还可以让你过得更好,何况,你也还爱着他,为什么想离开?” 第93章 你喜欢江雨欣? 叶欢垂眸,窗外有冷风吹进来,有些冷,紧了紧双手,她微微抽了口气道,“就是因为爱,我才想离他远远的。” 莫裎蹙眉,“什么?” “你既然要为江雨欣铺路,应该查了我和傅晏州的曾经,我和他不像你们,在豪门权贵的家庭中长大,我是孤儿,他也只是普通家庭中一路摸爬滚打出来的成功人士,他眼下的地位钱财都是他一步一步拼来的。” 看着莫裎,叶欢微微抿唇继续道,“我陪他努力了五年,知道他拥有如今的一切有多么不容易,三年前,我还不知道自己生病时,得知他要娶的人是江雨欣,我那时候想的是给他要一笔钱,离开冰城,成全他的锦绣前程,毕竟江家虽没有多少财力,但有话语权,何况背后还有一个远在京城的莫家。” “后来我得知自己生病,就更没想过缠着他了,这三年前来我四处求医,从未想过出现在他面前,若不是在吉隆坡遇到,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出现在冰城。” 看着莫裎,叶欢缓缓开口,“你大概没办法理解我心中所想,我这个人很复杂,我怨恨甚至是恨傅晏州,我希望他生不如死,可却又希望他前程似锦,未来光明,所以,我不想留在他身边,他结婚了,身上背负着江淮的恩情,这辈子他只能一心一意爱护江雨欣,倘若我留在他身边,势必会引来江家和莫家的不满,甚至若是事情闹大,我倒是一死了之了,而他会被人谩骂唾弃诟病,他余下的人生里,要面对的可比我这个死人要多得多。” 莫裎沉默了许久,他突然开口,“所以,要不要嫁给我?” 叶欢没想到她说了那么多,莫裎还会有这个想法,定定看着他一时间倒是不知说什么了。 “你嫁给我,会省掉很多麻烦,你治病的钱,我出,倘若有一天你死了,我给你下葬,不过墓碑上得留莫裎之妻叶欢几个字,不然显得我像个冤大头。”莫裎的话里带着笑,又很认真。 叶欢不懂,茫然看他,“为什么?”他这样的人,想找个妻子,是件很容易的事。 “熟悉。”莫裎又说了两个字,看着叶欢道,“你和我记忆中的说我讨厌的小姑娘很像,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差点认错。” 叶欢没听懂他的话,不解的看着他,她记得,他们第一次见是在傅家的后院里,那个时候江雨欣和她在一起,她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问,“莫裎,你是不是喜欢江雨欣?” 莫裎一愣,看着她瞳孔微微收缩。 叶欢抿了抿唇道,“这个理由是最合理的,你喜欢江雨欣要为她铺路,所以,她要的你都会满足,包括傅晏州,如果你娶了我,傅晏州没理由将我留在身边,另外傅晏州就算不爱她,也会因为恩情,好好对她,是吗?” 莫裎听着她的话,不由微微一笑,良久,他点头,声音有些空,“或许有这部分的原因。” 叶欢抿唇,她说,“好,我愿意和你合作。” 这是眼下她最好的选择,她不愿背负小三的骂名,不想和傅晏州纠缠,余下的日子,她想平平安安的过。 合作达成,莫裎便死皮赖脸直接哭惨要叶欢到医院照顾他,美名其曰,更好的让傅晏州死心。 叶欢觉得莫裎这纯粹就是无聊没人陪才找借口的,她在酒店里对傅晏州说的那些话,对一个男人而言是致命,他就算再爱她,只怕听到那些话也死心了。 傅氏,办公室。 傅晏州站着诺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冰城的高楼大厦,眸色阴沉淡漠。 陈一敲门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人——乔谨言。 站在傅晏州身后,陈一恭敬道,“傅总,乔总到了。” “嗯!”应了一声,傅晏州没回头,陈一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许久没有一人开口,终于乔谨言微微叹气,先开了口,“晏州,温泉山庄的事,我很抱歉,但……” “江雨欣让你做的?”傅晏州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谨言抿唇,斟酌了字句后道,“她知道我找你谈合作,所以让我约你去了温泉山庄,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巧……” 第94章 去江家 “呵!”傅晏州冷笑,声音凉得可怕,他回头看向乔谨言道,“傅氏不会和你合作,请回吧!” 乔谨言一愣,蹙眉,“为什么?就因为是我带你戳破了那女人的真面目?晏州,你我也算是多年兄弟,你为了那样一个水性杨花……” “碰!”猛的,傅晏州身边的大型摆件被推翻在地,砸成碎片,打断了乔谨言的口出狂言。 看着乔谨言,傅晏州神色淡漠,“我的事,你还没资格评判,她也不是你能随意诋毁的,滚!” 乔谨言没想到傅晏州会发火,更没想到他会直接被赶出傅氏的办公室,一时间气得跳脚。 他不过就是想帮一帮曾经好兄弟的妹妹而已,竟没想到会弄丢了和傅氏合作的机会。 “谨言哥。”傅氏大厅,进门的江雨欣正巧看见要离开的乔谨言,她浅笑着迎了上去。 看见江雨欣,乔谨言抿了抿唇,收起情绪,看着她浅浅扯出抹笑,“雨欣,你这是来看晏州的?” 江雨欣点头,举了举手里的餐盒笑道,“我给晏州送吃的,你呢?和晏州合作谈得怎么样?” 提起合作,乔谨言抿着唇,不开口了。 江雨欣见此,倒是个不傻的,她迟疑道,“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晏州怪你了?” 利用乔谨言的事,江雨欣当然不会说,但她还是假惺惺道,“都怪我,如果要是我不建议你和晏州去温泉山庄谈合作就好了,我当时只是想着那地方是莫家新开发的,环境不错,适合谈合作,没想到晏州和你会撞到那样的事,原本我也是去找莫裎表哥的,没想到却意外看见了不该看的。” 说完,她微垂着眸子,泪珠挂在睫毛上,声音微颤,“晏州因为叶小姐,一直不愿见我,眼下,他大概也以为那天的事是我故意的,谨言哥,对不起,害得你也被连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她这样,乔谨言有些心疼,越发觉得傅晏州被叶欢迷了眼,分不清是非对错,他递了纸巾给她,柔声安抚,“别哭,这事不是你的错,不怪你,那女人行为不检,是晏州是非不分,以后他会明白你的好的。” 江雨欣微微点头,想了想道,“我没办法说服晏州和你合作,不过过两日我姥爷来冰城,倒时候江家会举办晏会,我给你送邀请函,有机会你见见我舅舅,他是莫氏的董事长,他兴许有兴趣了解你的项目。” 乔谨言愣了一瞬,惊喜道,“你是说京城的那个莫氏董事长?” 江雨欣点头,“嗯,我舅舅叫莫北坤,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何止听过,简直可以说是膜拜,年轻一辈的企业家无一不对他的商业能力顶礼。 乔谨言连忙应下,若是能和莫氏合作,比起和傅氏,不知道好多少倍。 江雨欣当然知道莫氏的影响力,但她觉得乔谨言很好糊弄,给他点小恩小惠,或许以后有大用处。 …… 。 叶欢在医院里陪了莫裎两天,也不知莫裎是不是怕她早死,明明受伤的是他,但每日接受医生轮番检查询问的确是叶欢。 莫裎从医生口中大致了解了叶欢的病情,心里有了个低,但也不免有些心疼她,能熬那么多年,还能那么顽强的活着,不敢想她吃了多少苦。 得知钟教授的特效药需要至亲的血清,莫裎说了和林子一样的话,“叶欢,要不你再试着找找你父母?” 这个问题,叶欢都不知道回多少遍了,收拾了要出院的东西,她道,“死了,要找只能等我去阴曹地府找了。” 莫裎一愣,有些意外,还想问,手机响了,是莫家那边打来的电话。 接完电话后,莫裎看着叶欢,抿了抿唇道,“我爷爷到冰城了,晚上我们得去一趟江家。” 叶欢点头,倒是没什么意外的,总归同意和他合作,见他的家长,是意料中的事。 第95章 熟悉 傍晚。 车子开往冰城南区,叶欢对路不熟悉,见车子开进一处军政大院,这地方看着并不繁华,但古声古色,四处都是八九十年代翻新的大院。 不繁华,但昂贵却难以靠近,大院门口站岗的是武警,车子开了进去,缓缓停在一栋老式别墅外。 附近停了不少车子,车价似乎都不高,可车牌却是一个比一个看着显眼,帮忙挪车的是几个武警,高大帅气。 叶欢有些惊讶,原来江家比她想象中似乎要更显贵些。 “莫家在京城是上百年的鼎盛名流,出了不少军,政要员,我爷爷更指挥过多场重要战役。”莫裎开口,继续道,“我养父是百年难遇的商业奇才,他们身份显赫,自然冰城的江家也就背靠大树好乘凉,不过你不用担心,一会好好跟着我就行,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叶欢点头,跟着他进了别墅,别墅设计偏中式风格,大门进去,人目的不是大厅,而是一条鹅卵石铺陈的林荫道,穿过前厅花园才到大厅。 因为穿着高跟鞋,叶欢挽着莫裎走得有些慢,见莫裎突然停下,她抬眸,冷不丁便看到了站在大厅处同江雨欣站在一起的傅晏州。 男人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黑色衬衫,衬得他五官锋利冷锐,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淡漠。 会遇到他,是预料之中的事,四目相对,叶欢挽着莫裎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莫裎抚上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就是这样细小的动作,傅晏州一帧不落系数看进眼里。 男人幽深的眸子微眯,良久才将眸子从两人交叠的手上收回。 片刻,傅晏州看向莫裎,“莫少,恢复得不错。” 莫裎浅笑,拉着叶欢,嘴角上扬,“确实,毕竟自我受伤后,欢欢日日夜夜守在我身边照顾,倒是把她累瘦了。” 这人……叶欢扯了扯莫裎的衣角,这里是江家,他是真不想莫裎激怒傅晏州。 可就是这样的动作,让傅晏州的脸色越发阴沉,他看着叶欢,眸色微眯,“对他这么上心?” 叶欢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道,“我要嫁给他,理应对他多照顾些。” “呵!”傅晏州冷笑,“以后我是不是得改口唤你一声莫太太了?” 他这话里讽刺意味拉满,叶欢垂眸,一时沉默了起来。 “莫表哥,你来啦。”江雨欣甜美的声音响起,今日她穿着一袭裸色冬装旗袍,美得端庄大气,她站在傅晏州,很自然的挽上了傅晏州的胳膊。 看着莫裎和叶欢浅笑道,“叶小姐也来了,看见你,我爸妈肯定很高兴,快请进。” 高兴? 叶欢抿唇,不由想笑,江家父母见到她会高兴?江雨欣是如何说出这样的话的? 只是片刻后,她便明白了江雨欣口中的高兴和她理解的高兴是两个意思。 今日的宴会,名义上是为了欢迎莫老爷子来冰城,实际上是莫老爷子为江雨欣举办的服装走秀。 二十六年前,莫老爷子为庆祝江莫两家第一个女孩子降生,便从国外请了顶级设计师,为这个孩子设计了一个名为掌中宝的系列服装,这一系列的衣服,是从这个孩子出生到老去的衣服,每一年设计一件,价值连城,到现在江雨欣二十六岁,这衣服也就刚好二十六套。 不过有一套是在江雨欣走丢那年穿走了,到现在还没找回来,所以江家诺大的展厅里,只有二十五套。 而江雨欣说,叶欢的到来会让江家父母高兴,不是什么真心欢迎她,而是要叶欢提着这二十五套服装在江家的舞台上为宾客们展示。 江家父母的原话是,他们请的工作人员今日有事来不来,想请叶欢帮忙,而 只所以请叶欢,是因为江家父母得知莫裎打算娶她,想以此来缓和她和江家的关系。 毕竟,人和人拉近关系最快的方式,就是请她帮忙。 叶欢听着江家父母的话,心中只想笑,将为难和帮忙化为等号,她是第一次听说。 如此,叶欢倒是架在了一个两难的境地,若是她拒绝,则是表面她不想缓和和江家的关系,可若是同意,她倒是如了江家父母可以当着众多宾客羞辱她的意。 这事,莫裎自是不允许的,他直接打算带走叶欢,可叶欢却突然拽住了要走的莫裎。 她看着大厅里的二十五套衣服,目光定定落在那几套幼时的服装上,她被衣服吸引住了,不是因为衣服昂贵,而是……熟悉。 第96章 丢失的是五岁那年的衣服 这些衣服是一个系列的风格,和她在叶院长哪儿找到的儿时照片上她穿的衣服很像,虽然颜色和样式有了变化,可她就是觉得很像。 “叶小姐要是不愿意,我们就不为难你了,毕竟,我们雨欣的这些衣服已经是珍藏品了,不是谁都有资格碰的。”江母开口,看着叶欢呆呆看着展厅里的衣服有些鄙夷,想来像她这样的穷酸女孩,只怕一辈子都想象不到,一件价值不菲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我愿意。”叶欢突然开口,她回头看向江母,目光突然平静下来,道,“我愿意为您的女儿展示这二十五套衣服。” 江母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莫裎蹙眉,靠在她身边道,“叶欢,你不用委屈自己。” 叶欢摇头,她看着这些衣服,微微抿唇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莫裎疑惑,叶欢没做解释。 既然她同意,江家父母自然乐意,安排了她和设计师对接,让她按照设计师的要求做就行。 江家收藏厅,设计师是个年纪花白的老人,叶欢有些意外,看见他,设计师也很意外,“你是展示员?” 叶欢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叶欢。” 设计师浅笑,很和蔼,“你可以叫我小花。” 叶欢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在说笑话,“爷爷,您……” “别叫爷爷,我才八十三,还年轻得很,叫我小名花儿,或者小花都行,就是不能叫爷爷。”设计师一脸严肃,还带着几分不悦。 叶欢点了点头,一时只能压着自己喊了他一声,“小花设计师,你好。” 设计师点头,指着搬进来的几年保存极好的掌中宝系列的童装道,“这些是江小姐十五岁之前的所有系列的衣服,只有十四件,一会你按照我的安排一件一件拿出去展示就行,后面的十件需要你上身展示,我看你身高和体型都不错,虽然瘦了点,但正好,不用担心衣服穿不上。” 十四件! 叶欢靠近这些衣服,仔细看着,看衣服里的金线,看衣服上的纽扣,看衣领处的数字,一岁,两岁,三岁,四岁…… “这衣服缺了一套,一会你不用管,只……” “五岁,是缺了五岁那一年的衣服。”叶欢开口,唇紧紧抿着,她记得被叶院长收藏起来的那一套衣领上的数字正好是五…… 设计师愣了一下,惊讶看她,“你怎么知道?”但随即他便看到叶欢目光落在衣服的衣领上,点头赞赏道,“观察力很好,这衣服确实我在设计的时候,特意每年都在衣领上留了数字。” 设计师继续滔滔不绝,而叶欢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刚才看见这些衣服时,只是觉得熟悉,所以答应了江家父母的要求,她只是想要近距离的看看这些衣服。 她以为只是巧合,所以才会看起来像,可衣服的金线,纽扣,甚至衣领上的数字都对应上了。 她不敢往下想了,设计师看她走神,咳嗽提醒道,“一会认真点,这外面都是各地权贵富豪,别出什么岔子,我看你一个小姑娘,出了岔子,这些衣服你可赔不起。” 叶欢茫然点头,脑子里想的却是她放在老宅的衣服,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为什么江家女儿丢失的那套衣服,会偏偏是她走丢那年穿的? 她想不明白,江雨欣是江家女儿,那她是谁?她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太多疑问萦绕在她脑海中,一直到设计师让她举着拿着昂贵的衣服,来到大厅,她无视了所有人对她的审视。 目光直直落到了江家父母身上,她看到了江父刻薄可恶的嘴脸,他看着她,眼中是厌恶和嫌弃。 怎么可能不嫌弃呢,就在几天前,他和江雨欣可是差一点,就让那两条毒蛇咬死她了。 她这个碍事人就不存在了。 叶欢抿唇,心口突然有些疼,她看向江母,江母很美,即便岁月在她脸上留了痕迹,但还是很美,她看着她的眼睛。 突然想起了钟教授曾经和她说过的话,他说,她很像他的一位朋友。 朋友! 叶欢想摸摸自己的眼睛,她想认真看看自己的眼睛,和江母到底像不像? 走神间,她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 整个人毫无征兆的砸向了一旁的香槟塔,一瞬间,所有的水晶玻璃瓶子朝着她砸了下来。 第97章 要她磕头道歉 她没有躲,也来不及躲,这一瞬,她看见了江父眸子里的快意和嘲弄,还有江母眼中的嫌弃和得逞。 她不是突然摔倒的,也不是意外,这一跤,是他们早就为她准备好的羞辱。 “啊!我的衣服。”江雨欣尖叫,一时间大厅里的工作人员赶忙抢救地上的衣服。 叶欢被香槟杯砸得趴在地上,她来不及爬起来,混乱中,不知是谁,一脚踩在她的手上,她的手掌心插进了碎玻璃,瞬间鲜血溢出。 有人慌乱间甚至踢了她,她像只被挤在汹涌人群里的狗,每个人都似乎无意的或踢或踩她一脚。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边的人群才散去,那些原本被香槟酒溅到的衣服,被挂在了一旁,正有人快速的擦着衣服上的酒渍。 江雨欣看着被溅了酒的衣服,满脸心疼,看向地上狼狈的叶欢,她怒斥,“叶欢,你是故意的,对吧?你勾引我丈夫,害我流产,甚至试图杀了我,这些我都不和你计较了,我原本念着你得了绝症,可怜你,让你来帮我展示衣服,可你呢?你竟然想故意毁掉这些衣服,你知道这些年来我爸妈有多宝贝这些衣服吗?你怎么能……” 她的声音很大,说到最后,她甚至哭了起来,江家父母上前哄她,看着叶欢怒斥,“原想着莫少看上你,我们也不计前嫌和你谈和,没想到你存了这样的心思,叶欢,你简直太恶毒了。” 他们一家人的话,像是在给叶欢判刑,一字一句的数落着叶欢的罪恶,勾引人丈夫,杀人未遂,害人流产,自当小三,如今还毁人财宝。 周围的宾客,原本瞧着她被香槟塔砸得满身狼狈,心生同情,可听完江家人的话,顿时面露鄙夷,满脸嫌弃。 瞧着她都纷纷或小声,或大声的蛐蛐了起来。 “真是不要脸,难怪会得绝症。” “就是,要不说贱人自有天收,也算是报应,做了那么多猪狗不如的事,死了也是活该。” “这江家人还是太善良了,这种人要是落在我手里,我可不管她得没得绝症,我非得让她生不如死。” “就是,恬不知耻。” …… 叶欢听着周边人的议论和咒骂声,茫然的不知如何是好,她听着,想要开口,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千夫所指,她纵然有再强大的心里,也承受不了这些咒骂,她捂着耳朵,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我没有,我没有……” 看她这般,江雨欣心中冷笑,但还是一副温柔模样道,“叶欢,从前种种,我都不和你计较了,但这些衣服对我很重要,你……” “赔,必须赔,这些衣服都昂贵啊,就这么被糟蹋了。”宾客中有人出声。 随即有人附和,“对,必须赔,这种人,不能放过她。” 江雨欣脸色故作为难,看着众人道,“各位还是别为难她了,叶小姐身患重病,怎么会有钱赔。” “没钱就算了吗?没钱就下跪磕头道歉,凭什么做错了事,就以弱者姿态逃避责任。” 这话不知是谁说的。 江母走向叶欢,看她手掌下流了大片血,心中有些迟疑,道,“叶小姐,这些衣服对我们很重要,你毁了它们,不可能一走了之的。” 叶欢抬眸看她,她离她很近,她突然鼻子有些酸涩,她想起江母保护江雨欣时的样子,想起她在抢救室外为江雨欣着急的样子。 心口突然疼得有些窒息,良久,她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确实没钱,也赔不起。 江母没开口,江父冷冷道,“给雨欣道歉,今天,你就当着这里的所有宾客,给我们雨欣好好磕头道歉,保证你以后好好做人,不勾引人丈夫,不再做恬不知耻事。” 叶欢愣住,蹙眉看他。 他的一句句话,将叶欢钉死在耻辱柱上,她若是真给江雨欣磕头认错,就等同于承认了自己是他们口中勾引人丈夫,谋害他人的荡妇坏人。 她摇头,脸色煞白,“我没有,我……” 江家人是知道所有事情真相的,见叶欢要开口辩驳,江父骤然出声,命令几个保镖架着叶欢给江雨欣磕头。 一时间,几个保镖纷纷涌上前,几乎不把叶欢当人般拖拽到江雨欣面前,踢在她膝盖上,强迫她跪下,按着她的头给江雨欣磕头。 叶欢拼命挣扎,这头她不能磕。 眼看着她的头就要被按着在江雨欣面前低下,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放开她!” 众人一惊,回头看去,见男人一身寒意,面色阴沉的从大厅外进来,他眸色间尽是戾气。 江雨欣心口猛的一慌,她明明已经让乔谨言拖住傅晏州了,他怎么又回来了? 第98章 她从未招惹过他 几乎是在看见叶欢的瞬间,傅晏州猛的冲上前,几个保镖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傅晏州扯开。 他将叶欢护在怀里,他垂眸看她,看见她鲜血淋漓的手掌,看见她绝望无助的眼眸,看见她狼狈不堪的眼泪。 傅晏州心口一颤,眸子狠狠缩了缩,他抬手,缓缓去擦拭,顾不上不久前叶欢还和他说了那么多难听决绝的话,就在他手碰到叶欢脸的片刻,叶欢撇开了脸,就那么无声的避开了他的触碰。 人群寂静,目光落在傅晏州身上,今日来的都是冰城的权贵,或多或少这三年来都和傅晏州有过交集。 商场上他狠戾,果决,从不心慈手软,平日里打交道,他不苟言笑,淡漠凉薄,无人敢靠近。 江雨欣说叶欢勾引傅晏州,众人信了,因为这个男人冷漠但却足够优秀,被女人觊觎,是常态。 可谁也没有想过,傅晏州会被勾引,这一幕,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傅晏州的手僵了片刻,才缓缓握紧收回,他垂眸看她,带了几分诱哄询问,“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叶欢沉默推开了他,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各异,而江家人,尤其是江雨欣,她脸色难堪又慌张,难堪的是傅晏州在那么多人面前,直接忽视了她的存在,对叶欢这般亲昵关怀。 这无异于告诉众人,他傅晏州眼中根本没有她江雨欣,他无视她,践踏她,也狠狠打了她的脸。 而慌张的则是,她对叶欢刚才做的一切,羞辱她,咒骂她,逼她下跪,这一切都很可能会引来傅晏州的报复,毕竟毒蛇事件后,她就亲身体验过一次他的报复。 江雨欣死死握紧了双手,她好不容易设计让他们生了嫌隙分开,她不能再让傅晏州和叶欢牵扯上。 想到这,她看向傅晏州,满目委屈,“晏州,我不是故意要为难叶小姐的,只是叶小姐把我的那些衣服,全部弄脏了,我……” “是我的错,不该缠着你,可现在你受伤了,听话,我们去医院,包扎伤口,好不好?”傅晏州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看着她手掌流血,他心疼得有些窒息。 一句话,让江雨欣愣住,让四周宾客乍然,让江家父母愤怒。 他说,他不该缠着她,是在告诉所有人,不是什么叶欢勾引,而一切都是傅晏州他自己主动的,与叶欢无关。 他在护她,也在护她的名声。 叶欢抿唇,她从他怀里抽身,和他拉开距离,不是为了向宾客印证他的话。 她只是想再看看江父江母,她想开口问问他们,她为什么会有他们女儿丢失的那套价值不菲的衣服。 可看到他们厌恶的目光后,她突然不敢再开口了,她怕,那么多年了,她幻想过,若是她父母没死,她见到他们要怎么相认,她怕他们不喜欢她,怕他们是故意不要她,更怕他们不认她。 “叔叔,阿姨,我…… 对不起。”她开口,声音嘶哑,眼眶发酸。 江父江母看着她掉眼泪,以为是她故意装可怜,嫌恶道,“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那些衣服你打算怎么赔?” 那些可都是他们为自己女儿珍藏数年的,宝贵得很。 “我来赔。”莫裎从人群中扶着一个目光囧囧的老人走出来,正是莫老爷子。 看见老爷子,江家人顿时倒是微微松了口气,有莫家老爷子在,傅晏州再想袒护叶欢,只怕也不容易了。 江雨欣更是欣喜,她知道老爷子很爱惜这些她的衣服,一时满脸委屈的走到老爷子身边,挽着莫老爷子道,“姥爷,你可算来了,你看你给我准备的这些宝贝衣服,都被这个女人弄脏了。” 老爷子蹙眉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挪开了她挽着自己的手,说来也怪,当年这孩子出生时,最高兴的就是他了,看着当年软糯糯的女娃娃,他喜欢得要命,所以才会花巨资请著名设计师给这孩子设计了掌中宝这一系列的衣服。 当年孩子走丢,他是最伤心的,这些年,他也是最牵挂的,可如今找回来了,他却是对这个孩子怎么也喜欢不起来,尤其是瞧着她总是摆那副虚伪又做作的样子,总觉得这孩子不讨喜得很。 被莫老爷子避开,江雨欣有一瞬间的尴尬,她还想开口告状,便听老爷子缓缓开口,“衣服脏了,就好好清洗保养,弄坏的地方,找个技术好的师傅来,好好修补修补。” 听着他的话,江家父母一愣,看向他,“爸!” 第99章 不要追究了 莫老爷子瞪了两人一眼道,“几件衣服而已,何苦为难一个女娃子,小裎也说了,所有费用他出,这事就这么定了,别再提了。” 莫老爷子都这么说了,江家人就是有心再为难叶欢,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也终究没办法再说其他的话了。 打发宾客散开,莫老爷子看着叶欢,抿了抿唇,看着莫裎道,“阿裎带叶小姐去休息室,叫医生过来给叶小姐处理伤口。” 莫裎点头,“好的,爷爷!” 目送老爷子离开,莫裎带叶欢去了休息室,傅晏州抿着看着,要跟去的时候被老爷子不动声色的拦住了。 休息室。 莫裎看着发呆的叶欢,有些抱歉道,“欢欢,对不起,刚才我被爷爷叫走,没能护好你,我……” “他们,是怎么找到她的?”她突然开口,听得莫裎一脸茫然。 不解的看着她道,“什么?” 叶欢看向他,早忘了自己被扎得血肉模糊的手,她说,“你姑姑姑父,是怎么找到江雨欣的?在什么地方找到的?当年江雨欣是怎么丢的?” 她心中有太多疑惑想要解开,迫切的,她想要知道一切,她想弄清楚自己那件雷同的衣服,是巧合还是…… 听着她一口问了那么多,莫裎有些奇怪,但还是开口告诉了叶欢,当年江家在边境找到江雨欣的事,还说了当年江雨欣走丢的事。 叶欢垂眸,“边境……”叶院长说,当年她也是在边境捡到的她。 她情绪有些不受控制,“当年捡江雨欣的人有没有提到过,附近出了车祸?死了一对夫妻?” 莫裎茫然,“这个我不太清楚,欢欢,你怎么了?你要是好奇,要不我派人去边境问问江雨欣的养父……” “车祸?夫妻?”赶来给叶欢看病的钟教授听到了叶欢的话,蹙眉走了进来,看着她道,“叶小姐的父母是在边境出事的?” 叶欢看向他,顿了顿道,“捡到我的叶院长,当时是这么说的。”她现在不能保证那对出车祸的夫妻是不是她的父母。 钟教授抿唇,刚想开口,莫裎着急叶欢的伤,催促道,“快看看她的手。” 见此,钟南天为叶欢处理手上的伤口。 玻璃刺进掌心的血肉里,很疼,尤其是拔刺进血肉的碎片时,几乎是连着血肉的疼,叶欢抿着唇,脸色惨白得不成样子,但她却一言不发。 “是个顽强的姑娘。”休息室外,莫老爷子一双浑浊的目光淡淡从叶欢身上收回,看向一旁的傅晏州。 道,“这样的姑娘,难怪你割舍不下。” 傅晏州抿唇,看着叶欢疼,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紧。 莫老爷子看着他,眸色平静,但话锋却转了过来,道,“但割舍不下,你也必须割舍,三年前你和雨欣的婚事我多少是知道,确实委屈了你和这姑娘,但木已成舟,你和雨欣已经是夫妻,以后,你若是真心在意这姑娘,就不要再与她有任何牵扯,否则,莫家不会视而不见。” 傅晏州将目光从叶欢身上抽回,侧目看向莫老爷子 ,神色凉薄了几分,“您这是威胁?” 在血战里厮杀过的莫老爷子,怎么会看不透傅晏州的戾气,这个小辈的气魄他是欣赏的,知道逼急了他,最后对江雨欣不是什么好事。 老爷子看着傅晏州,开口道,“不算威胁,是提醒,另外,我看阿裎倒是挺喜欢这姑娘的,难得他喜欢,看来我得问问这姑娘的意思,若是她有意,我倒是挺乐意多个孙媳妇的。” 傅晏州抿唇,不再接话,双手却死死攥紧,庄园里叶欢说的话,他并未忘,她真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吗? 她真的就那么恨他?为了离开他,竟这般糟践自己。 钟教授为叶欢包扎好伤口,有些欲言又止,但看着莫裎在,他不好再多问 迟疑片刻后,说了几句要注意的事项后便却见莫老爷子了。 休息室里,莫裎见叶欢脸色惨白得厉害,心中说不出的担忧,想起爷爷的话,他有些迟疑了。 她本就身体不好,现在又受了伤,若是此时带她见爷爷,他担心爷爷过于威严,会吓到她,她应付不了。 迟疑间,莫老爷子已经被人扶着走进来了,他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挡在叶欢面前,看着老爷子道,“爷爷!” 第100章 收收你们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这点小动作,莫老爷子一眼就看清了,看了他一眼,老爷子蹙眉道,“出去外面等着,我和这女娃娃聊聊。” “爷爷……”莫裎有些担心,不放心的想要开口。 被老爷子直接打断,“出去。” 老爷子说一不二,莫裎不敢再多说,只能看了看叶欢后出去了。 江家的休息室,很豪华,也很宽敞,一应俱全,老爷子走到茶桌旁,看了眼叶欢道,“会泡茶吗?” 叶欢点头,随后起身,走到了泡茶台旁,看着他道,“爷爷你想喝什么茶?” “就泡这个吧,瞧着应该口感不错。”老爷子随手指了指茶台上的一饼茶坨,随意开口。 叶欢看着他指着的茶坨,微微抿唇,点头,取下茶坨,放置在茶盘中,取茶针撬茶,投茶入碗,洗茶…… 莫老爷子就坐在她对面,面色威严淡漠,他静默的看着这女娃子的一举一动,他可不是随手点的茶坨,他要她泡的是百年古树制成的普洱生茶。 保存数年的茶坨最是难撬,没有技巧不仅撬不开,还容易误伤自己,何况,此时的叶欢一只手受伤了。 但这女娃子很聪明,他看着她轻巧的撬下茶叶,投碗,洗茶每一步都稳重大气,又不失温婉。 空茶杯被放置在老爷子面前,叶欢缓声道,“莫爷爷,请闻香。” 老爷子有些意外,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拿起茶杯浅浅闻了闻,看向她道,“以前喝过这茶?” 叶欢摇头,平静为他倒茶道,“这百年古树制成的茶叶,本就难见,何况还是保存数十年的,普通人那能轻易品到。” 轻抿了口她泡好的茶,老爷子微微点头,道,“你懂茶?” “不算。”叶欢开口,也为自己倒了一杯,今日倒是沾了莫老爷子的光,她也能喝上几口好茶了。 莫老爷子看着她轻品,严肃的脸倒是露出几分笑意道,“味道如何?” “口感醇厚,入口微苦带果香,回味甘甜。”叶欢开口,放下茶杯。 看向老爷子道,“您品的味道如何?” 老爷子开口,“味甘苦涩,回香怡人。” 叶欢为他再次倒了一杯,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这一次叶欢没喝,而是沉默的等着老爷子 细品。 品茗了一口,老爷子看向叶欢,心中对这女娃子大致已然了解了七八分。 经历了人生百态的莫老爷子,已经不需要听人说什么,看人做什么来看人了。 只许喝几口茶,聊几句话,便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叶欢稳重,处事不惊,不卑不亢,知道他身份,但却没有显露半分谦卑和虚伪之色,仅仅是这一点,莫老爷子便很是喜欢,这孩子,比江雨欣那孩子讨人喜欢。 沉默片刻,老爷子放下茶杯开了口,道,“以后有时间和小裎来京城,我请你喝茶。” 说完,他起身,不再多说缓缓出了休息室。 莫裎一直等在外面,他本是想偷听的,可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见老爷子出来了,一脸严肃,他有些慌,下意识叫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没看他,而是由着身边人扶着离开。 见此,莫裎进了休息室,见叶欢正不紧不慢的收拾茶台,看他进来,她看向他,“喝茶吗?” 莫裎一愣,走向她,蹙眉,“你没事吧?我爷爷没有为难你吧?他和你说什么了?” 叶欢将泡过的茶叶倒入垃圾桶里,有些心疼道,“可惜了,就泡了两泡就倒了。”要不是现在不早了,她担心喝了晚上睡不着,她倒是会多喝几口。 莫裎看她这样,都急了,“叶欢,你在听我说话吗?” “你爷爷人很好。”叶欢开口,想了想道,“是个讲道理的人。” “啊?” 莫裎一脸懵,他仔细看了看叶欢,见她没什么异样,放松了几分,走到她身边想问她和莫老爷子聊了什么。 但叶欢只是告诉他,她和叶老爷子只喝了几口茶,没说其他的。 问不出其他,莫裎也只好放弃了,时间不早了,大厅里的宾客已经离开了,莫裎和叶欢走到江家院子外,被江家保姆叫住,说是老爷子让他去一趟书房。 莫裎让叶欢先去车里等他,他见完莫爷爷就来送她回去,叶欢点头,出了院子。 书房。 莫裎匆匆赶来,意外见到江家父母,傅晏州,江雨欣都在,显然,老爷子这是有话要说。 见他来了,老爷子让他坐,随后浑浊的目光扫过江家父母道,“最近江氏旗下的几个新项目,暂时全部由小裎来负责,你们不要插手了。” 江父江母一愣,对视一眼,齐齐看向莫老爷子,惊慌开口,“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眸色一沉,威严四慑,“怎么?字面意思都听不懂了,需要我解释?” 被他沉声一吼,江家父母一时不敢再多说,老爷子撇了两人一眼,道,“以后,别再动那姓叶的丫头,尤其是你们A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都收起来,莫家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把你们心里那些鸡零狗碎的算计,都收收。” 第101章 她那些模糊的记忆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江家父母怎么可能听不懂,今晚叶欢在大厅的那些不堪,老爷子怎么可能看不透。 听他这么说,江家父母脸色难堪,但一个个都不敢多说什么,江雨欣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莫老爷子和叶欢单独谈话的事,她是知道的,不知叶欢那贱人和爷爷说了什么,竟让爷爷如此训斥爸妈。 说完江氏夫妇,莫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傅晏州和江雨欣身上,看到江雨欣那张阴沉的脸,老爷子微微抿唇,看着两人道,“晏州,雨欣。” 江雨欣听到老爷子的声音,连忙收起脸上的阴沉,故作乖巧回应,“爷爷。” 老爷子抿了抿唇,道,“你们二人如今既然已是夫妻,就该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别再纠结,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好好养养身子,要个孩子。” 老一辈人催婚催育大约都是如此,江雨欣自然是乐意的,可侧目看了看傅晏州,见他一言不发,她想和老爷子说点什么。 不想老爷子直接看向莫裎道,“今晚的事,你代我替江家给姓叶那丫头道个歉,你和她交往,我不反对,但要结婚,这事我得和你爸好好谈谈,你是莫家人,婚姻大事不能草率。” 听老爷子这么一说,莫裎有些惊喜,他连忙点头,道,“谢谢爷爷。” 叶欢身份特殊,先不说她和傅晏州的关系,就是她的出生,莫家也是不能接受的,毕竟,莫裎即便不是莫家的亲生小孩,但他毕竟养在莫家,即便要娶妻子,也必定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孩。 叶欢的处境,自然是无法让莫家人接受的,眼下,莫老爷子松了口让他和叶欢交往,意味着他和叶欢结婚,是有希望的。 老爷子嗯了一声,扫了眼众人,随即到,“行了,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点头,沉默着出了书房。 …… 江家院子外,叶欢环视着江家四周的环境,莫裎说,江家一直都住在军政大院,从未搬过家,除了别墅里翻新过,其他许多地方几十年来都没变过。 五岁,叶欢看着四周的环境,努力回想自己五岁以前的记忆,大树,池塘,假山,狮子石像…… 一些零碎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浮现,可四周并没有她熟悉的景象。 “看什么呢?”一道声音来到她身后。 叶欢回头,见是钟教授,不由开口,“钟教授,您还没走啊?” 钟南天点头,笑道,“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看什么呢?” 叶欢摇头,“没,就是随便走走。”不知想到什么,她看着钟教授道,“钟教授,你和江伯父一家很熟吗?” 钟南天点头,“几十年的好友了。” “那这地方你也很熟?” “当然,这大院虽然不允许陌生人到访,但我都是老熟人了,几十年来去自如。” 叶欢抿唇,试探开口,“那这院子里,以前有那种会开紫色花的大树吗?还有一个池塘,池塘旁边有两尊很大的狮子石像。” 钟南天听着她的描述,拧眉仔细想了想,微微摇头道,“这大院里池塘倒是一直都有,不过这开紫色花的大树,我好像没见过,很大狮子石像就更没有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完他的话,叶欢心里有些失落,微微摇头,扯了抹笑道,“没,我就是随便问问。”或许一切都只是巧合。 可那件衣服…… 两人谈话间,莫裎一行人就出来了,见叶欢没在车上等,莫裎走到她身边,道,“等久了吧。” 叶欢摇头,抬眸便直直和傅晏州的目光对上,男人视线淡漠,却死死落在她身上,带着晦暗不明的冷意。 只是一瞬,叶欢下意识错开了目光,和钟教授道别后,上了莫裎的车。 莫裎因为老爷子松口允许他和叶欢交往,心中竟莫名有些高兴,直接启动车子离开了江家。 江雨欣和傅晏州也跟着上车离开了江家,钟教授在院子里等接他的车,楼上的莫老爷子下楼。 看着他道,“小钟,不着急走就陪我在这大院里走走。” 钟南天点头,扶着莫老爷子在大院里闲逛。 大院里的夜晚有些冷,好在路灯明亮,四处都是巡逻的警队,老爷子走了一截,不由感叹,“三年前来这没仔细逛逛,如今仔细瞧了,才发现这些年来,这院子的变化不小啊。” 第102章 不觉得眼熟吗? 钟南天浅笑,“时代在进步,这大院自然也是要跟着进步的。” 莫老爷子走累了,坐到一处石凳上,仰头看了看,道,“是啊,时代在进步,这所有人都要跟着进步,只是越进步,人情味就越淡了,我记得二十几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这大院里这个时候还有不少老人小孩在这围着那颗梧桐树坐一起聊天玩闹,如今进步了,这才刚入夜,四周静得跟鬼一样。” 老爷子叹气,指着面前的亭子道,“你看,砍了梧桐树,建个冷冰冰的亭子在这摆着,人影都没个,以前我记着,咱们囡囡最喜欢围着那梧桐树捡花,这会人大了,我瞧着呀……” “梧桐树,梧桐花……”钟南天冷不丁的打断了莫老爷子的花,看着他道,“老爷子,这梧桐花是紫的?” 莫老爷子点头,“当然啊,这大院里当年就这一颗,一到四五月份开得满树都是,紫色花掉一地,大院里的小孩最喜欢捡着串成一串玩。” 钟南天心中不由一紧道,“那您记得这附近有什么狮子石像吗?” 莫老爷子仔细想了想,微微摇头,“这大院里没什么狮子石像,不过当年倒是有两尊麒麟像,就在这池塘边,后来修建估计是被挪走了。” 说完,老爷子见他神色异样,道,“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钟南天想着叶欢的话,心中好奇不已,他在休息室外听到的话,又在大院里听到了叶欢的询问,一连几件事,都让他心中生出了个不可能的猜测。 想了想,他看着莫老爷子道,“刚才那位叶小姐,突然问我,这大院里以前有没有会开紫色花的大树,还有两尊很大的狮子石像和池塘。” 莫老爷子一愣,蹙眉,“她问这个有什么值得你一惊一乍的?” 钟南天抿了抿唇,换了个说法,看着莫老爷子道,“老爷子您不觉得那位叶小姐有些眼熟吗?” 莫老爷子听他这么问,倒是仔细想了想那女娃子的面容,想到她在休息室里给他泡茶时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大气又坦荡的样子,道,“这孩子的气度,有几分像惠兰母亲,脾性也有几分相似,倘若不是她和傅家那孩子有牵扯,我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 听着老爷子的话,钟南天顿了顿,道,“您不觉得她的样貌和惠兰有几分相似么?尤其是眼睛。” 经他这么说,老爷子倒是想起叶欢那双明亮的眼睛,道,“是有几分相似,但那孩子看着比惠兰正气……” 说着,他突然顿住,看向钟南天,浑浊的眸子微微眯起,“小钟,雨欣三年前是我派人亲自找回来的,你……” “老爷子,雨欣小姐当年并没有和惠兰夫妻做DNA鉴定,三年前她遭遇特殊,所以依着心疼她,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钟南天打断老爷子的话。 继续道,“老爷子,倘若这件事有出入,我只是担心真正的囡囡依旧流落在外,江家虽然不吝啬多养个女儿,可终究,若是养的不是自家孩子,只怕……”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 莫老爷子面色严肃,DNA这事,他是知道的,只是当初江雨欣身上的信物都一一俱全,也没什么可怀疑的,加上找到她的时候,她吃尽苦头,莫江两家人一心只想弥补,所以便也没再过问DNA的事。 现在被钟南天提起,莫老爷子微微抿唇,沉吟片刻后道,“小钟,以免夜长梦多,你尽快想办法去证实这事,倘若真是我当年找错了人,得尽快拨乱反正,不能委屈了我莫家的亲孙女。” 钟南天点头,应下了,江雨欣是不是江家女儿,倒是不难推测,毕竟当初抽血时,他心中就多少有些猜测了,如今,他想确认的是叶欢的身份。 两人谈完话,已然时间不早了,钟南天上了接他的车,离开了江家 。 莫老爷子缓缓进了江家院子,只是他身后不远处,江雨欣正目露凶光的看着他颤颤巍巍的背影。 第103章 她得想办法弄到DNA 她原本是担心莫老爷子那么晚还出去散步不安全,所以才找到了大院里的,可她没想到,她会无意听到了钟南天和老爷子的对话。 叶欢像母亲?她的记忆里有这大院从前的样子,那她江雨欣是谁?她的父母在哪儿? 原以为她找了借口将衣服的事情糊弄过去,离间了傅晏州和叶欢的关系,一切就结束了,可现在却突然冒出来,叶欢可能是江家的女儿,而她什么都不是…… 这怎么可以?不可以,她好不容易才拥有了现在的一切,当初他们既然主动找到她说她是江家大小姐,给了她身份和尊荣,让她从从前的地狱里摆脱出来,现在怎么可以说不是就不是? 她不允许,既然已经把一切都给她了,那么就永远只能是她的,谁都不可以改变现在她拥有的一切,哪怕他是莫老爷子,哪怕他是钟南天…… …… 和莫裎交往,本就是一场合作,但叶欢没想到莫裎会那么上心,她住在林子的房子里,他每日都会来找她,美名其曰培养感情,让别人没有可乘之机。 这个别人,自然是指傅晏州。 叶欢好笑,觉得他过于小题大做,傅晏州从来不是死皮赖脸之人,他有血有肉,温泉庄园里,她说了那般重的话,他也打了她,他就算对她再有想法,也不会再放下尊严靠近她了。 这日,叶欢和林子去了老房子,之前她让林子帮她把叶院长留给她的东西都拿到林子家,但林子一直都忙,没时间过来取。 可自从叶欢从江家回来后,便一直想把所有的东西找出来,再仔细看看,钟教授说大院里没有她记忆里的那些东西。 她想,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那件衣服。 老宅里,叶欢和林子将衣服找出来,顾不得多想,叶欢仔细的查看那件衣服上的一针一线。 “欢欢,你之前不就已经看过了吗?怎么又突然盯着这衣服看了?”林子看她瞧得入神,不由好奇。 是一样的,衣服上的金线,纽扣,衣领处的数字,和她在江家看见的一摸一样。 “滴答!”眼泪滑落,叶欢心中哽咽,她没看错。 “欢欢,你怎么了?”见她突然掉眼泪,林子被吓到,连忙询问。 叶欢摇头,虽然落泪,嘴角却是带笑的,“林子,我想,我的父母可能没有死。” “什么?”林子震惊,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死?这么说你的病有治了?” 林子欢喜,要是欢欢的父母还活着,她就不用等死了,“太好了。” 她惊喜得难以控制,拉着叶欢道,“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你父母……” 她的性格风风火火,说风就是雨,见她这样,叶欢连忙拉住她道,“你先别着急,这事我还没有那么肯定,就只是我的猜测。” 虽然衣服一样,可单靠这一点,不能完全确认。 林子一愣,“他们是谁啊?为什么不能确定,现在技术那么发达,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啊,只要几天结果就出来了。” 叶欢何尝不知道这是最快的方式,可她不能贸然去江家和江氏夫妇说她想和他们做亲子鉴定。 何况,他们并不喜欢她。 见到她,不厌恶便已是难得。 想了想,叶欢打算去找钟教授,他和江家人是最熟悉的,她想请他帮忙试试弄到江氏夫妇的DNA。 这么想着,她便和林子出了老宅,刚出老宅,她便遇到了来找她的莫裎。 见她们两个正要走,莫裎手里还提着热乎乎的奶茶,“我刚来你们就要走,去哪儿?” 没回他的话,叶欢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这很难吗?一打听不就知道了。”莫裎说着,将奶茶塞到她和林子手里,道,“走吧,要去哪儿,我给你们当司机。” 两人上了车,叶欢猜想钟教授应该在医院,便直接说了去医院,因为林子一会还有工作,她得回家换工作服。 所以叶欢让莫裎绕路送了林子回去,然后他们再去医院。 车子停在林子公寓小区外,叶欢将从老宅收拾出来的东西给林子带了上去,放公寓里。 衣服的事,得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才能用得上,现在贸然拿给江家看,她担心江家人会怀疑她是偷的。 第104章 抽血 目送林子进了小区,叶欢和莫裎去了医院。 医院。 钟南天办公室。 傅晏州握着手里的检查报告,眸色沉得吓人。 钟南天受不了他这周身的寒气,无奈道,“叶小姐这病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走狗屎运了,这段时间,我已经尽力在帮她治疗,这个结果,已经算是……” “只有五个月了吗?”傅晏州开口,目光落在叶欢的检查报告单上,看着寿命那一行上的数字,心口揪扯在一起,这个数字,远比他计划的短太多了。 想要叶欢怀一个成型的孩子,五个月远远不够。 钟南天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变态计划,无语道,“五个月还是在她身体再无其他刺激的情况下,一旦怀孕,孕妇的情绪很难控制,我担心……” “那就让她活活等死吗?”傅晏州打断他的话,双目猩红,他知道这样做危险,可这是唯一能让她活下去的希望。 他又何尝舍得她吃这样的苦。 钟南天叹气,不再开口,想到那天在钟家的事,他想先弄清楚,江家和叶欢的关系,倘若叶欢真是江家人,或许一切就好办多了。 “也许……” “老钟,你这火急火燎的把我叫来,什么事啊?”江母急匆匆的赶来,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开始吐槽。 见到傅晏州,她意外道,“晏州也在啊。” 傅晏州不知道为什么江母会突然来这,微微点头后,顺手将手里叶欢的检查报告收了起来。 钟南天见江母来了,道,“没什么,上次雨欣出事医院里不是给你们抽血么,说是检查到点问题,我担心你身体,所以让你来,我给你再检查检查。” 听他这么说,江母急了道,“什么问题?难不成我生病了?” “没,还不清楚,你先别急,先抽血化验看看。”钟南天说着,给江母开了个抽血单子,让她去抽血。 江母也没做多想,拿了单子,便去抽血了。 见此,钟南天犯难了,看着傅晏州道,“叶小姐最近是不是到检查身体的日子了?” 傅晏州抿唇,温泉庄园一事后,叶欢便不再见他,一直避开他,他想找到她,也只能远远看一眼。 “哟,都在呢?”莫裎来得突然,颀长的身影大剌剌的就进了办公室。 叶欢跟在他身后,走得慢,没看见傅晏州也在办公室里,莫裎突然停下,冷不丁的她下意识撞了上去。 额头吃痛,她无语,“嘶,莫裎,你故意的吧?”这几日,他没少在她面前犯贱。 莫裎回头,见她被撞,很是自然的将她护在怀里,低头查看她的额头,见只是红了小片。 叶欢不知道他抽什么风,突然低头浅浅在她红了的地方落下一吻。 笑道,“亲一口,是不是就不疼了。” 叶欢气得心梗,“莫裎,你……”想要骂出去的话,在莫裎挪开身子,她看见冷着脸的傅晏州时止住了声。 傅晏州也在这! 诧异过后,叶欢余光下意识的扫过傅晏州,男人矜贵冷漠,就那么淡漠的站在钟教授旁边,没什么表情。 叶欢垂眸,这人这么看着挺像木头的。 “叶小姐,是来复诊的?”钟南天很高兴,毕竟,他刚才还在想要怎么找叶欢过来抽血呢。 瞌睡到枕头就来了,可不得高兴么。 叶欢点头,人太多,她也不好直接开口说自己来的目的。 钟教授给她开了抽血化验单,递给她道,“去抽血站做个血检。” 叶欢意外,“这次检查要抽血?”不怪她多问,之前检查都没抽过 血。 钟南天含糊嗯了一声,“你先去抽,这次检查详细点,省得有人天天来我这里质疑我医术不精。” 这话意有所指,叶欢见他莫名瞪了一眼傅晏州,不由狐疑,傅晏州来这是询问她病情的? 不做多想,叶欢拿了单子便去抽血。 莫裎被钟教授叫住,说是和他讨论一下叶欢目前的病情,不过抽血而已,叶欢自己也能行。 她没多说,自己去了抽血站。 很意外会遇上江母,叶欢见她刚抽完,加了碘伏的棉签按着手臂,一脸的害怕样。 第105章 我不介意他的存在 显然,是怕疼做出的反应。 叶欢见到她,心口一颤,愣了愣,见她突然抽血,以为是生病了,下意识想开口询问。 只是没来得及开口,江母看见她,目光就沉了下来,嫌恶道,“是你?真倒霉,怎么到哪儿都遇上,晦气!” 说着,她不等叶欢挪开身子让她,就直接狠狠撞了上去,叶欢胳膊吃痛,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江母撞了她,心中怒气未消,回头瞪着她道,“走路不长眼,没教养的东西。” 说完便瞪了叶欢一眼睛,快步走开了。 叶欢捂着被撞疼的肩膀,疼得好一会没喘过气来,不是肩膀,是心。 江家人厌恶她,她一直都知道,倘若那天晚上没去江家,或许此时她会拽住江母,恶狠狠的告诉她,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可她去了江家,看见了那些昂贵的衣服,这一刻,她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无论如何,她都需要一个答案。 因为撞了她,江母捂着针孔的棉签掉落在地上,叶欢垂眸便看见了,迟疑了片刻,她蹲下身子捡了起来,棉签上沾了江母的血…… 抽完血,叶欢拿着自己的血液样本出来,手却不自觉的捏紧了那根棉签。 垂眸没走几步,面前多了一双曾亮的黑色皮鞋,挡住了她的去路。 叶欢没抬眸,错开面前的人绕路走,但男人速度比她快,再次挡住了她。 “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 叶欢权当没听见,绕开继续往前走。 男人长臂一拽,叶欢撞入他怀中,他箍住她纤细的腰,没给她反抗的机会,直接将她带进楼梯间。 叶欢愣了一瞬,随即拳打脚踢,胡乱抓挠,挣扎得格外凶狠。 傅晏州将她圈在墙角,身体挡在她面前稳如泰山,收紧手臂紧紧圈住她,任由她抓挠撕扯。 挣扎过后,叶欢累了,怒目瞪他,“放开我!” 傅晏州垂眸看着她,薄唇紧抿,眸色里没有半分情绪,“我愿意。” 叶欢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便见他缓缓道,“一女二夫,我不介意他的存在。” 叶欢哑然,大脑嗡了一声,他口中的他,是指莫裎? 他在说什么啊? “傅晏州,你变态!”叶欢想要推开他,可被他圈得更紧。 不在意她的抗拒,他看着她,声音嘶哑,“搬回别墅,只要你高兴,你想要多少个男人都行,我给你找。” 叶欢情绪瞬间升腾,见死活挣脱不开他,她猛的朝着他胸口咬去,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你脑子有病就去看医生,想戴绿帽子去和江雨欣说,”什么她要多少个男人都行,她看上去有那么饥渴么?变态,死变态。 叶欢清瘦,使不上多少力气,傅晏州衬衫下的胸肌硬邦邦的,她明明用尽了力气,但却没什么见效。 反倒是让傅晏州寻了机会,将她顶在墙角,抵着她的下巴,强势吻住了她的唇,吻得霸道又无礼。 叶欢气得怒目瞪他,可她越是瞪他,他就吻得越是凶狠,近乎变态,甚至到了气息灼热时,他的手已然伸进她的衣服。 到此,叶欢才彻底慌了,她哑声哀求,“别,傅晏州,求你。” 这里是楼梯间,即便不常有人来,但在这种地方发生关系,她接受不了。 傅晏州的手停下,但没从她衣服里抽回,他垂眸看着她,因为慌张羞愤,她的眼通红,眼里有泪水,脆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占有。 “别再忽视我了,搬回别墅住,好吗?”他开口,声音也是嘶哑的。 叶欢觉得傅晏州八成是疯了,她明明已经和他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了,他居然还…… “傅晏州,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再纠缠我,就是犯贱了。”叶欢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趁他失神,一把推开了他,出了楼梯间。 看着她逃一般的离开,傅晏州死死抿着唇,双手紧攥着。 人在失而复得之后,要么会恐惧到不愿再去碰失而复得的东西,要么会着魔般的死死抓住。 傅晏州是后者,再次见到叶欢后,他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要她活下去,只要她活下去,他不在意她如何看他。 他不介意贱不贱,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他想要的,过程如何不重要。 叶欢抽好的血管刚才被傅晏州拉扯时掉在了走廊里,不过好在江母的棉签她一直紧紧握着。 第106章 衣服怎么会在你手里? 她寻着记忆在刚才的地方找血管,正纠结着要不要再去找钟教授再次开单抽血时。 一道声音响起,“你在找这个吗?” 叶欢抬眸,看见面前递给她血管的人,愣了愣,是他,傅晏州的那位朋友。 乔谨言将血管递给她,浅笑,“叶小姐应该忘记我了,我叫乔谨言。” 叶欢点头,伸手接过血管,道了句谢谢便离开了。 她见过这人两次,一次在餐厅,一次在酒店,两次都没打过什么招呼,甚至没说上什么话,毕竟,她能感受到,傅晏州的这位朋友,并不喜欢她。 目送叶欢离开,乔谨言微微勾唇,眸子里透着冷笑。 叶欢匆匆拿着血管来到钟南天的办公室,江母和莫裎都在,看见她,江母蹙了蹙眉。 莫裎迎了上去,道,“怎么去那么久?血抽了?” 叶欢点头,将血管递给钟教授,道,“钟教授,血抽好了。” 钟南天拿到血管,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给叶欢开了药,叮嘱了她几句后道,“这段时间好好养病,好好休息。” 叶欢点头,她捏了捏手中的棉签,想着去一趟DNA鉴定中心,刚开口准备道别。 见江雨欣突然提着一个袋子进来,她笑意盈盈的和钟南天打了招呼,随即看着江母道,“妈,你检查完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江母点头,笑得格外温柔,“嗯,刚把血抽完,检查结果得晚点过来拿。” 说着,她低头看了眼江雨欣手里的袋子,“这是什么?刚买的衣服?” 江雨欣摇头,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叶欢,叶欢被她这么一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江雨欣从袋子里将衣服拿了出来,对着江母道,“这是我阿爸刚邮寄过来的,他说我问了他好几次,所以他重新收拾了老房子,在老房子里找到的,你看看是不是之前你问我的衣服?” 说着,她将衣服递给江母。 叶欢看着那件衣服,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那衣服分明是她让林子带回公寓的那件,怎么会出现在她手上? 江母一看那衣服便确认了,道,“对,就是这件,金线纽扣还有衣领处的数字都是一样的,没想到还能找到,太好了。” 听着江母感叹,叶欢整个人愣住,这衣服分明是她的,为什么会在江雨欣手里? 林子呢?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江雨欣扶着江母要走。 叶欢猛的上前,拦住了她们,她看着江母手里的衣服,蹙眉看向江雨欣,“衣服怎么会在你手里?林子呢?” 林子不可能把衣服给她,一定是出事了,所以衣服才会落入江雨欣手中。 江雨欣看着她,眉眼冷笑,但脸上却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道,“林子是谁?叶小姐,你莫不是魔怔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叶欢怒极,指着江母手里的衣服,道,“这衣服是我的,你从哪弄来的?” “疯子!”江母听她这么说,眼中的厌恶更胜,直接推开了她,拉着江雨欣道,“雨欣,走,不要理这个疯子。” 母女两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叶欢要追,被莫裎拉住,看她着急,莫裎不解,“叶欢,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问起林子?” 叶欢知道林子一定是出事了,一边解释一边找手机给林子拨打电话,“江雨欣带来的那件衣服,是刚才我们送林子回公寓时,我和她从老房子那边带过来的,林子一定是出事了,所以衣服才在江雨欣手里。” 莫裎一愣,“你是说那件衣服是你的?” 叶欢胡乱点头,已经顾不得解释了,林子的电话她连续打了几个过去,都没人接听。 见此,她更慌了。 顾不得多想,她着急忙慌的跑出办公室,直接去了林子工作的地方。 打听之下得知,林子根本没去上班,叶欢连忙去了公寓,公寓里也空无一人。 而她让林子带回来的那件衣服,果然也不见了。 第107章 重新抽血 “是江雨欣,一定是她!”叶欢声音颤抖,双手紧紧攥着。 从医院到这里,莫裎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衣服是叶欢的,那很有可能,她才是江家的女儿。 见叶欢直接冲去江家要找江雨欣,莫裎拦住了她,按着她的肩膀,他强制她冷静下来道,“叶欢,你现在去找她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反而会被她反咬一口,你先冷静一下。” 叶欢摇头,她冷静不了,如果因为她的事,牵扯到林子,她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看她急得浑身发抖,莫裎直接拨打了110报警,随后拉着叶欢道,“我们去一趟江家,探探江雨欣的口风……” 话说到一半,他察觉叶欢手里握着东西,低头,见她手里握着一个密封袋,袋子里是根带血的棉签。 “这是?” 叶欢后知后觉,愣了一下,随即道,“先不去江家,去亲子鉴定中心。” 莫裎点头,带她去了亲子鉴定中心。 江家。 因为找到衣服,江母很高兴,之前因为衣服又因为钟南天的话,让她心里多少存些疑虑,眼下衣服找到了,她心里那点担心也不免散了几分。 江父和莫老爷子也不免开心,这衣服能找到,加上江雨欣身上的其他东西,无疑江雨欣定然是江家的女儿。 看着几个长辈的脸色都不错,江雨欣又开口道,“姥爷,爸妈,我三年前回来的时候,不是一直没有做亲子鉴定嘛,之前因为我的情况,所以一直拖着,刚好,今天妈去医院抽血做检查,我也顺便抽了一点,要不,一会我们去一趟亲子鉴定中心,把亲子鉴定做了?” 听她这么说,几个长辈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倒也应道,“行,也好,这亲子鉴定做了,也免了以后别人老是问。” 于是,江家父母和江雨欣一同也去了鉴定中心。 亲子鉴定中心。 叶欢采了血样,将自己和江母的血样给了工作人员,莫裎要了加急,但明天后天刚好是周末,最快也得要三天才能出结果。 无奈,叶欢只能等三天后来取结果。 两人刚出鉴定中心,叶欢便见江家父母和江雨欣正朝着亲子鉴定中心走来。 不知为什么,本能的,叶欢拉着莫裎避开了几人。 拐角处,莫裎看着江家人进去,蹙眉道“姑姑他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叶欢看着江雨欣的背影,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先是衣服莫名出现在她手里,现在又刚好来做亲子鉴定,这一切过于巧合了。 想到钟教授今天让她抽血的反常检查,江母在医院也抽了血,叶欢抿唇,猛的,她看向莫裎道,“我们得再去一趟医院。” 莫裎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去了医院。 医院,钟教授正准备将叶欢和江母的两份血样送去检查,叶欢突然冲了进来,看着他道,“钟教授,我得重新抽血。” 钟南天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 叶欢看着他手里的两份血样道,“我的血样,可能被调换过。” “什么?” 叶欢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想,道,“我的血型是O型血,你可以先测一下,我之前给你的血样血型。” 听此,钟教授也担心有出入,连忙去了血液检测站,将叶欢之前给她的血样做了检测。 结果出来得很快,确实,血样测出的结果是B型血和叶欢的O型血根本不符。 显然,血样被换了,叶欢抿唇,“果然,被调换了。” 钟教授和莫裎都愣住了,尤其是钟教授,他蹙眉道,“这两管血样,我一直都放在身边,没交给别人过啊。” 叶欢摇头,紧紧攥着双手,开口道,“是在我手里被换掉的。”抽完血到钟教授办公室的那段走廊里,她遇到了傅晏州,因为那个小插曲,血样弄丢过。 最后给她血样的,是乔谨言! 傅晏州,乔谨言,他们难道都是…… 叶欢没往下想,她已经分不清谁好谁坏了。 重新抽血后,叶欢和莫裎离开医院,叶欢的脑子很乱,原本莫裎要带她去江家。 可叶欢却突然眸色深沉的看着他道,“莫裎,你告诉我,林子到底在什么地方?” 莫裎被她问懵了,蹙眉不解看她,“叶欢,你什么意思?” “我和林子在老房子拿东西的事,只有你知道,林子回家送东西,换衣服,也只有你知道。”叶欢开口,声音有些沉,“我今天的所有行踪你也都是最清楚的。” 第108章 不想死都滚一边去 莫裎愣了那么几秒,随即笑了,他笑得很冷,“所以,你现在是在怀疑我派人抢走了林子手里的衣服,怀疑我弄走了你的好朋友?” 看着他强压怒意的眼眸,叶欢深深抽了口气道,“温泉庄园你为了江雨欣算计我的事,毕竟是事实,我不否认你没碰我,确实是帮了我,可你会为了她铺路,也是事实,何况,你还喜欢她。” “我喜欢她?”莫成懵了,满脸不可思议。 叶欢抿唇,当时在医院,他提议合作时,和她表露的意思,不就是喜欢江雨欣,为了江雨欣,他才会委屈自己打算娶她的么? 看着她满脸复杂,又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莫裎知道,她铁定是误会了什么。 深深抽了口气,他压着想要爆粗口的冲动,看着她严肃认真道,“叶欢,我再说一遍,我对江雨欣没有任何意思,我和你结婚,一半确实是想让你不要插足傅晏州和江雨欣,一半是因为你和我记忆中的那个讨厌鬼很像。” “你记忆中的讨厌鬼?” 莫裎点头,顿了顿道,“幼年时期的江家女儿。”之前他以为是江雨欣长大就不讨喜了,从未想过可能是人不对,所以他在江雨欣身上看不到熟悉的影子。 迟疑了几秒,叶欢还是有些不信,道,“可你想为她铺路,是事实。” “事实个屁!”莫裎爆粗口,“叶欢你是不是猪脑子,我为她铺路的前提是她是江家女儿,但她若不是江家女儿,我又不是脑子有病要给她铺路,还有,你告诉我,我抢林子的手里的衣服做什么?弄走林子的动机是什么?怎么?我他妈闲得蛋疼,去帮一个冒牌货打掩护?” 莫裎怒得满脸涨红,要不是顾虑叶欢是女人,他这会气得早就动手了。 叶欢看着他的反应,抿了抿唇,心下确定这事和他没有关系了,她刚想开口。 手机突然响了,打进来的是个陌生号码,迟疑几秒叶欢接通了电话。 刚想“喂”一声的时候,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女子挣扎的声音,偶尔还冒出几声尖叫。 叶欢先是惊了一下,随即猛的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很可能是林子,刚想开口。 电话里传来女子一声清晰的哭喊,“不要,求你了。” 叶欢心口一紧,是林子,她一颗心提了起来,握着电话开口,“林子,是你吗?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叶欢!”这一道声音,是男人的,叶欢愣了一下,对方认识她?可她却听不出对方是谁。 她握着手机询问,“你是谁?” 男人不再出声,回应她的是林子抗拒的声音,叶欢慌了,握着电话询问几次对方是谁都没有回应,对方还把电话挂了。 见此叶欢是彻底慌了,她顾不得多想,拽着莫裎让他带她去江家,无论如何,她要从江雨欣口中问出林子的下落。 车子开得飞快,叶欢脑子也飞快的转着,刚才电话里的男人是谁?他把林子弄到了什么地方?为什么给她打电话却又不说话?他想干什么? 想了一圈,叶欢唯一想到能帮江雨欣办事的人,只有傅晏州的那个朋友—乔谨言。 这事找警察恐怕没什么用,眼下只能找人帮她。 叶欢不再犹豫,直接给傅晏州打了电话过去,好在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叶欢没说废话,直接道,“傅晏州,你知道乔谨言在什么地方吗?” 电话那头,傅晏州泡茶的手顿了一下,黑眸朝着面前的男人看去,男人看他,挑眉询问,“怎么了?” 叶欢听到了声音,愣了一下,迟疑几秒,她对着电话道,“他和你在一起?” 傅晏州继续单手泡茶,声音平稳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回答,无疑是默认了叶欢的问题,乔谨言和他在一起。 那刚才打来电话的男人又是谁? 叶欢茫然了,“没!”挂了电话,叶欢捂着隐隐作痛的胃,林子到底在什么地方? 莫裎的车子很快来到江家外,叶欢下车,几乎飞快的进了江家。 因为有莫裎在,她几乎一路畅通。 江家大厅里,莫老爷子正和江父聊天,江母和江雨欣在院子里指挥佣人搬从南方运来的鲜花。 叶欢看见江雨欣的瞬间,便猛的冲了上去,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推倒在地上,大声质问,“林子在什么地方?告诉我,你把她怎么了?” 她进来得突然,动作更是迅速,等江母反应过来的时候,江雨欣已经躺在地上了。 看到江雨被她死死压着,江母着急大喊,忙叫佣人上前拉开她,但此时叶欢只想从江雨欣口中问出林子的下落。 突然,她猛的亮出一把刀,反手就抵在江雨欣的脖颈上,朝着众人大喊,“都走开,不想她死都滚一边去。” 第109章 挟持 众人被吓得不敢上前,一会的功夫,叶欢用刀子低着江雨欣,哑声质问,“说,林子在什么地方?” 江雨欣已经从刚才的惊恐中回神了,她料到叶欢会来找她,但是没想到她竟敢拿刀威胁她。 看着满脸惊慌的江母和听到动静跑出来的江父,她侧目看了眼叶欢,随即满脸惊恐无措道,“叶小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听不懂。” 叶欢没心思和她装模作样,手下的力道重了几分,冷声道,“江雨欣,你最好老实告诉我林子的下落,否则今晚,我不介意拉上你和我陪葬,我一个将死之人,带上你,正好黄泉路上有人陪。” 江雨欣被她的话吓到了,她脖颈处凉得吓人,甚至带了几分刺痛,她知道,是叶欢手里的刀子刺进了她的肉里。 “叶欢,你疯了!”她开口,声音是颤抖的,“我说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连谁是林子都不知道,你要发疯也得找对人好吧。” 见她死不承认,叶欢心中的怒意到达顶峰,手里的力道也不由收紧,“江雨欣,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你住手!”眼看着她的刀子就要划进江雨欣的脖颈,江母的脸都吓白了,她看着叶欢,声音颤抖,“你放开我女儿,你想要什么,你只管说,我都答应你,别伤害她,好不好?” 叶欢看着她,心口突然被刺痛了,压着情绪她看着江母道,“我只要她告诉我林子在什么地方。” 江母看着江雨欣,“雨欣,她说的林子在什么地方?你快告诉她啊!” 江雨欣摇头,满脸委屈,“妈,我根本不知道她说的这个人是谁,能告诉她什么啊,她就是来报复我的,你别管我,快报警,离这个疯子远点。” 江母看着江雨欣脖颈上的血珠,心疼得满脸是泪,她怕自己女儿受伤,满目哀求的看着叶欢,几乎快要下跪了。 就连江父也来到了面前,看着江雨欣被挟持,他脸色煞白,小心翼翼哀求叶欢放开江雨欣。 这样的场景,不是叶欢想要看见的,她想要的,只是问出林子的下落,可眼下的局面,逼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现在放开江雨欣,她不仅找不到林子,只怕还会被江家人送进去。 想到这,她心下一狠,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死死抵着江雨欣的脖子,拖拽着她往江家大门外走去,因为她手里有刀,谁也不敢碰她。 所以,还算顺利的就出了江家,眼看着江家人要追出来,她呵斥道,“这是我和她的事,你们若是再跟来,我就杀了她!” 江家人被她呵斥住了,就在她想将江雨欣拖拽上车时,一辆黑色轿车堵在了莫裎的车前。 傅晏州的出现,让叶欢心口猛的一沉,他站在车边,矜贵优雅,一双黑眸远远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抵在江雨欣脖颈上见了血的刀,瞳孔微微收紧。 见到傅晏州,江雨欣面上一喜,随即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唉声求救,“晏州救救我,叶欢她要杀我,救救我。” 傅晏州抿唇,目光沉沉看向叶欢,满脸严肃,“叶欢,放了她。” 叶欢握紧了手里的刀,她不甘心,这种情况下江雨欣都没吐出林子的下落,若是放了她,她不知道还能想什么办法。 眼下,除非她死,否则她一定要从江雨欣嘴里撬出林子的下落,抽了口气,她看着傅晏州,声音嘶哑,“傅晏州,你若是不想让我带走她,今天我和她必须会死一个。” 她说的是真话,问不出林子的下落,要么她死,要么江雨欣死,这事只有闹大,林子才能平安。 傅晏州眸色发沉,一双黑眸直视着她,叶欢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所以半点没回避他的目光,直直和他对上。 四目相对,是一场无声的对抗,良久,最后低头的人还是傅晏州,无论是江雨欣的命,还是叶欢的命,他都赌不起。 “上车!”傅晏州沉沉吐出两个字。 叶欢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他是让她上他的车,迟疑一瞬,她便不再多说,直接拽着江雨欣上了傅晏州的车。 江家人见此,要跟上来,傅晏州冷冷看向众人道,“不想你们的女儿死,就老实等着。” 说完,他进了驾驶位,江雨欣原本还抱一丝希望,以为傅晏州让上车是想从叶欢手里救她。 可直到车子开出大院,一路按照叶欢的方向朝着郊区走去,傅晏州对此没有半分言语时,她便慌了。 第110章 被我哥带走了 郊区,叶欢的刀子 依旧抵在江雨欣脖颈上,傅晏州看着她,声音有些无奈,“放开她吧,这里四周无人,她跑不了了,你想问什么现在问。” 叶欢没有挪动手里的刀,而是撇了远不远处的废弃工厂,推着江雨欣走进了工厂的一间屋子里。 傅晏州蹙眉跟了进去,“叶欢……” “帮我把她捆起来。”叶欢开口,打断他的话,顿了顿道,“你别想救她,否则傅晏州,我说过,如果我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和她都会死一个。” 说完,她猛的将刀刃转向自己,锋利的刀口就那么直白的刺进她的雪白的皮肉里。 几乎是瞬间,她脖颈上就冒出了血珠。 傅晏州瞳孔猛的收紧,心口一抽,他抬手厉声呵斥,“别伤害自己,我按照你的要求做。” 说完,他几乎不带犹豫的,将江雨欣捆在了椅子上,江雨欣原本还以为自己得救了,可还没来得及反应。 整个人就被傅晏州按在椅子上,紧紧绑了起来,她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看着傅晏州,“晏州,你……” 傅晏州的一颗心全在叶欢身上,怕极了她会伤害自己,他比谁都清楚叶欢的性子,伤害别人她会犹豫,可对她自己,她向来下得去手。 见傅晏州将江雨欣捆好,叶欢指着门外道,“你出去等!” 傅晏州抿唇,一米八九的男人,平日里周身寒气,外人想靠近都难,做事雷厉风行,向来只有他指使别人的份,何时有人敢置喙他。 眼下,他却只能无奈退出门外。 “碰!”几乎是傅晏州踏出门外的一瞬间,叶欢便迅速砸上房门,随后直接反锁,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傅晏州看着面前几乎瞬间砸上的房门,他半点不怀疑,自己要是慢一步,会不会被叶欢直接踹出来…… 房间里。 没了傅晏州在,叶欢看向江雨欣,江雨欣收起脸上的失望,随即傲慢的看着她道,“叶欢……啊!” 刀子,几乎是毫不迟疑的扎在江雨欣的大腿上的,江雨欣挑衅的话没能说出口,便疼得嘶吼出声,她惊恐大吼,“叶欢,你疯了吗?” 叶欢看着她,目光阴冷,“江雨欣,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我杀你,易如反掌,看见傅晏州刚才的反应了吗?只要我拿着刀抵着自己,他会毫不犹豫的听我的话,所以,你最好赶紧交代林子的下落,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弄死你,然后逼着傅晏州替我毁尸灭迹。” 江雨欣的大腿上,几乎是鲜血直流,她疼得额头满是大汗,浑身发抖,“叶欢,你敢!杀人偿命,你以为晏州替你毁尸灭迹,江家人就会放过你,放过晏州?别做梦了。” “是吗?”叶欢不屑,冷笑,“那如果我求他带我远走他乡,四海为家呢?江雨欣,你可别忘了,我和他相爱了五年,我死过一次,对于我这个失而复得的前女友,他有多在意,你不可能还没察觉吧?” 江雨欣死死咬唇,她当然知道,叶欢的这次回来,傅晏州几乎整颗心都扑在了她身上,若不是因为江淮的关系,恐怕他连看她江雨欣一眼都觉得晦气。 看着江雨欣阴沉愤恨的脸,叶欢没多少耐心,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看着她痛到狰狞的脸,叶欢再次开口,“说,还是不说?” 江雨欣疼得快要窒息了,大腿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可她被绑在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她是怕死的,自始至终都怕。 “我说,我说。”她额头上已然大汗淋漓,疼得她声音都在颤抖,“她被我哥带走了。” 叶欢愣了一下,“你哥?雷顺?” 江雨欣疼得咬牙切齿,“叶欢,你们害我哥顿监狱,害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的那位好朋友落到他手里,我敢保证 ,他一定会让你的好朋友生不如死。” 想到雷顺第一次对她们攻击的场景,叶欢心口便猛的一沉,听着江雨欣嚣张的话,她突然我紧了手里的刀子,猛的用力,将刀子插得更深了几分。 “啊!?”江雨欣疼得大叫,眼看着叶欢还在用力。 她余光扫见窗外的影子,心中一喜,她突然大喊,“叶欢,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你想问的人到底在什么地方,你要是恨我,好,你现在就杀了我。” 叶欢此时心中只有愤怒,猛的将刀子 从她大腿上拔出,瞳孔微缩,心中满腔愤恨,眼看着她就要将刀子刺向江雨欣的心口。 “砰!”一道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叶欢侧目,冷不丁便看见是房屋窗户被砸。 傅晏州动作迅速的进来,看到叶欢手里握着刀的动作,他眉心突突直跳,神色沉重了起来。 看见他,叶欢下意识的想要故技重施将刀抵向自己,但傅晏州动作很快,他几乎是瞬间的功夫,他便将叶欢手里的刀抢了。 “叶欢,你简直胡闹!”傅晏州开口,声音阴沉得可怕。 将绳子解开,傅晏州横抱起江雨欣便着急朝医院赶,只是,他走了几步,见叶欢还站在原地。 他回头,看向叶欢,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愠怒,“怎么?你打算走回去吗?” 第111章 不用报警,我会去自首 叶欢抿唇,跟了出去。 车上,江雨欣也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晕死过去了,傅晏州油门踩到低,疯一般的往医院赶。 叶欢看着他,突然想到她刚才和江雨欣说的那些话,其实,她是虎江雨欣的,她知道,倘若她真的杀了江雨欣,大概不用等江家人找她,傅晏州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比如此时,江雨欣只是伤了腿,他就这般着急,其实很多时候,她有些分不清傅晏州对她和对江雨欣的感情。 倘若对她是爱是喜欢,那为什么三年前他有那么多报恩的方式,为什么偏偏选择甩掉她娶江雨欣。 倘若对江雨欣是报恩,为什么三年前要娶她?她看到过,江雨欣受伤时,他眼中的担心和着急,情绪本能的反应做不了假,他紧张的到底是江雨欣,还是对江淮的那份嘱托? 一路无言,车子很快到达医院,江雨欣被送进抢救室抢救,叶欢根本不在意江雨欣,她那一刀还不至于让她死。 眼下她得想办法查雷顺的踪迹,她拿着手机在脑海里思索着能帮她找到雷顺的人。 傅晏州眸色沉着,一言不发,他远远站着,就那么沉着眉眼看着她眼中的焦急,只是这份焦急拖得越久,傅晏州身侧的手就攥得越紧。 江家人来得很快,尤其是江父江母,两人几乎跑来的,见江雨欣进了抢救室,江母怒目瞪向叶欢,那目光,恨不得撕碎她。 叶欢不想和江家父母起冲突,所以避开了他们。 傅晏州拦住了要找叶欢麻烦的江家父母,直接告诉他们,江雨欣不会出事,让他们冷静等着。 安抚好两人,他跟着叶欢下了医院大楼,只是刚追到医院大厅便见叶欢跑向赶来的莫裎。 她眼下只能找他帮忙,见到莫裎,叶欢直接开口,“帮我查雷顺的信息,江雨欣说是他带走了林子。” 莫裎愣了一下,随即便连忙打电话去警察局查雷顺的信息。 傅晏州站在他们身后,淡漠看着,眸色却是越来越沉。 很快,莫裎就从警察局里打听到雷顺两天前以生病为由来医院就诊时,挣脱警察逃跑了。 得知这个消息,叶欢脸色一白,她一直以为乔谨言换了她的血样,林子很可能也会被他带走。 没想到是雷顺。 确认是雷顺带走林子,莫裎动作很迅速的安排人去查找雷顺的踪迹。 有了莫裎的安排,叶欢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冷静下来,叶欢顺着莫裎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了跟在身后的傅晏州。 看见他,叶欢愣了一下,以为他跟来是怕她跑了,不好给江家交代。 她看向他,道,“你放心,我不会跑,只要我确定林子安全,江家和你要如何处置我,都行。” 傅晏州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他看着她,薄唇轻抿着,良久,他道,“江家和我?” 叶欢不明白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抿唇,没开口。 傅晏州攥紧双手,气得想笑,但他笑不出来,所以,从始至终,她都将他归到江家,归到了她的对立面,在她看来,明明着急要找人帮忙,明明他就在她面前,可她视而不见,费尽心力的去找了莫裎帮她。 自始至终,她没有和他说过,她闹那么大的事情究竟因为什么,他只字不问的让她挟持江雨欣上车,按照她的要求带她去了郊区,替她捆了江雨欣。 到头来,她还是扭头就去找了莫裎,求他人帮忙找人。 可笑! 四目相对,叶欢以为傅晏州会怒斥她扎伤江雨欣的举动,甚至会带着她去给江家父母道歉。 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转身去了抢救室。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叶欢不知道为何,竟莫名感受到了一丝苦涩。 …… 江雨欣虽被叶欢扎伤了腿,但不致命,很快,她就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了。 病房里,江母江父满是心疼,自己女儿不止脖颈受伤,腿还被扎伤了。 江雨欣麻醉过后,刚醒就和江母卖惨,越发刺激了江家父母对叶欢的厌恶 。 “不行,我要报警,这个叶欢,实在太可恶了。”江父掏出手机,直接准备拨打110。 “不用报警了,我会去警察局自首。”傅晏州突然进来,冷不丁的那么一句话。 第112章 她并不想要他帮 让病房里的几人都懵了,连着跟来的叶欢也愣住,他什么意思? 江雨欣看向他,声音有些哑,“晏州,你在说什么呀?” 傅晏州看向她,眸色淡漠的扫了一眼江母和江父道,“人是我安排叶欢挟持的,雨欣腿上的伤也是我扎的。” 几乎是瞬间,江雨欣就反应过来他的目的,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蹙眉,“晏州,为了她,你的底线呢?你怎么可以这般毫无原则?” 这话,江雨欣近乎嘶吼,甚至激动得她要从病床上摔下来。 还好江家父母连忙上前扶住了她,两人也很不解,纷纷蹙眉看向傅晏州,道,“晏州,不管你是处于什么目的,但说话做事都讲究证据,你空口白牙说人是你伤的,就是你伤的吗?” 傅晏州抿唇,深色淡漠,道,“叶欢在进江家前给我打过电话,是我在电话里指使她来江家挟持雨欣,至于刺伤雨欣,当时是我将叶欢推出门外,用刀扎伤了她的腿,刀上留着我的指纹,警察一验便知。” 江雨欣看着他,觉得自己的三观在这一瞬间被颠倒了,她压着所有情绪,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挟持我的目的是什么?” “逼你主动离开,不要阻挡我和叶欢的爱情,毕竟我背负着你哥的恩情,永远不可能放任你不管,只有你主动离开,我才能摆脱你。” “啪!”这一巴掌,江雨欣用尽了全力,她看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人,在她的认知里,傅晏州重感情,讲信誉,重名誉,有原则,可为了叶欢,她现在竟听到他这般颠倒黑白的话。 甚至,连江淮的恩情都被他拿出来做挡箭牌,她摇着头,满眼不可置信,“傅晏州,为了她,你竟这般自甘堕落,颠倒黑白。” 江家父母这一刻也愣住了,这是第一次,傅晏州将江淮的恩情抬到桌面上讲,三年前他们逼他娶江雨欣的时候,他虽为难,但终究还是娶了,甚至这三年来,他处处顾虑江淮的死,即便江雨欣做了再不合时宜的事,他都为她善后,就连在面对叶欢和江雨欣出现矛盾时,他都会选择护好江雨欣。 可现在,他竟然这般赤裸裸的将事情就这么说出来了,不论是真心话,还是为了替叶欢顶罪,这无异是将所有人的脸面都摆出来了,日后,倘若江家要脸,便不会再开口拿恩情一事说事,倘若傅晏州无情,恩情一事就此作罢,这是小人的做派。 毕竟,恩情能要挟的只有真君子,却束缚不了真小人。 违背品行说出这样的话,傅晏州对叶欢的情感,究竟多深? “啪!啪!啪!”寂静的病房里,突兀的响起几道掌声,是叶欢,她从门外走进来。 眸色平静的看着病房里的众人,浅笑,“真是一出好戏啊!” 江雨欣被傅晏州气得怒红了,此时见到她恨不得掐死她,“叶欢,你还敢来?” 叶欢好笑,“我怎么不敢来?江小姐难不成真敢报警抓我?” “我怎么不敢?”江雨欣怒吼,“你挟持我,刺伤我,江家会让你把牢低坐穿。” 叶欢笑,满脸不在意,“是么?那要不你试试看,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你协助罪犯逃逸唆使他绑架人抢夺他人的罪名重,还是我为救人,逼不得已挟持你刺伤你重?” “你血口喷人!”江雨欣冷笑,“叶欢,诬陷罪也并不轻,你最好有证据。” 叶欢不想和她废话,但她也不想让傅晏州为她周旋,她扭头,看向江母,道“江夫人,今日江小姐给你的那套衣服,您确认是你女儿当年走丢时穿着的吗?” 江母愣了一下,不知怎么会扯到那件衣服,她抿了抿唇,点头,“当然能确认,那衣服世上独一无二,衣服上的金线和纽扣连着衣领处的数字都是囡囡当年走丢时穿的那件。” 叶欢心口微微颤了颤,压着心下复杂的情绪道,“那衣服是我的。” “什么?” 诧异的是江家夫妇,他们同时看向叶欢,满脸不可置信。 “叶欢,你胡说八道。”江雨欣没想到叶欢会直接就将事情说出来,慌张又恐惧的朝着叶欢嘶吼。 叶欢扫了她一眼,看着江家夫妇道,“叶院长当年在边境捡到我的时候,发现附近有一对夫妇出了车祸双双身亡,她以为那对夫妇是我父母,所以好心收留了我,那衣服当时就穿在我身上。” 顿了顿,她看向江母道,“您若是不信,可以找人去验衣服上的指纹,那件衣服上有我,林子和我哥叶琛的指纹,按照常理,若是江小姐的衣服,我们的指纹不可能出现在上面的。” 第113章 为什么从不告诉他? “当然,若是江小姐的衣服,定然也会有她身边亲近之人留下的指纹,比如给她邮寄衣服的阿爹,不是吗?” 江雨欣愣住,手不自觉的紧紧攥住被子。 江家夫妇对视了一眼,看着叶欢,不由都蹙起了眉头,倘若一切真如叶欢所说,衣服是她的,那…… 江母看着叶欢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眼眸,心突然咯噔了一下,难道她认错了? 此时江父神色阴沉不明,不知在想什么,他突然道,“衣服我们会送去检验,但叶欢,你挟持在先,伤人在后,这些都是事实,这些你认不认?” 叶欢抿唇,开口,“我认!” 江父道,“你说雨欣协助罪犯逃走,唆使他绑架抢劫,这事得等衣服上的检验结果出来才能知道,倘若衣服上有歹徒和你们的指纹,那你说的才值得相信,但若是没有,那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诬陷。” 叶欢点头,没开口。 见话说到这个份上,江父道,“你走吧,倘若结果出来,一切如你所说,那江家会调查清楚。” 说完,他看向江雨欣,道,“雨欣,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好好养伤,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都是我们最疼爱的女儿。” 听到他的话,江雨欣一愣,随即看着他,连连点头,红了眼道,“爸,谢谢你。” 江父慈爱的揉了揉她脑袋。 叶欢看着这一幕,心不知为何突然抽了一下,整个人开始茫然了,她以为她已经把话说那么清楚了,江家父母不可能听不出来其中蹊跷,既然能听出来,不可能不怀疑江雨欣的身份,可眼下江父的反应告诉她,他们疼爱的女儿是江雨欣,无论真假! 似乎,她的出现,也并没有那么受欢迎。 抽了口气,她转身不再继续留在病房里,出了病房。 离开医院,叶欢被傅晏州挡住了去路,他看着她,一双黑眸死死盯着她,病房里,他听到了事情原委,与江家父母的反应不同,他是惊喜的,也是愤怒的。 惊喜的是,若她真是江家女儿,他以后可以不用再违背良知舍弃江雨欣,愤怒的是,她明明早就知晓自己的身世,却未曾和他透露半句。 “什么时候?”傅晏州看着她,声音低沉。 叶欢抿唇,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但她神色淡漠道,“傅总这么喜欢没头没尾的说话吗?” 傅晏州垂眸,沉默了几秒道,“既然知道自己有可能是江家的女儿,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欢看他,“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她冷笑,“三年前你因为我不是江家女儿毫不犹豫选择丢掉我,难不成,三年后,你又要因为我是江家女儿而求着我回到你身边?” 她走向他,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嗤笑,“傅晏州,你是有多在意江家女儿的身份啊?在意到,可以丢掉底线,丢掉良知,甚至丢掉你的爱情。” 说完,她不顾傅晏州皲裂的俊脸,低低笑了一声,道,“听到我这些话,你大概会觉得委屈,毕竟将我从吉隆坡带回来后,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甚至三年前得知我死后,大约你也是痛不欲生的,仔细想来,倘若不考虑从前,只看眼下,你真的是极好的,深情,专一,对我无限包容疼爱,这样的男人,说真的,无可挑剔,甚至有些难得。” “可傅晏州,我这个人爱得彻底,也恨得明明白白,我爱你的时候,甘愿把一颗心都给你,为了你我患上这一身重病,我也是甘愿的,毕竟,我爱你,但恨你,我也是彻底的,你在我对爱情有着最美好期待向往的时候,亲手打碎了我的梦境,你让我知道,人是不能那么掏心掏肺那么纯粹的去爱人的,否则,有一天他遇到更需要他守护的人时,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他就可以一脚踹开你,哪怕他有多无奈。” 空气宁静,叶欢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听不出悲伤,可字字句句都戳进了傅晏州的心里。 他知道,三年前的事,是他处理得过于武断,一步错,步步错,如今他想弥补,可她却不稀罕了。 “欢欢……” “傅晏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三年前,我没有得病,也没有所谓的意外死亡,你和江雨欣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叶欢打断他的话,平静的看着他。 第114章 青城山破庙 傅晏州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显然,若是叶欢身体健康,按照他的计划里,他会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冰城,去过自己的日子。 而他和江雨欣则是会像正常夫妻那般,在一起互相生活,说不定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也会顺利生下来,而他一辈子背负着江淮的恩情,然后麻木的过完这一生,也许会幸福,也许会后悔。 有些事,不能仔细去刨析,否则看见的将会是灵魂的肮脏。 莫裎跟出来,叶欢不再和傅晏州多说,她和莫裎离开,林子还没找到,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车上,刚离开医院,莫裎就接到派去找雷顺的人打来的电话。 听到有关林子的消息,叶欢呼吸都紧了几分,耐心等莫裎挂完电话。 她连忙询问,“找到林子了吗?” 莫裎点头,驱车直奔雷顺所在地。 看着车子停下,叶欢看向不远处的山峦,迟疑片刻,“青城山?” 莫裎点头,“追踪雷顺的人查到他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青城山,他躲在山背后的一处荒废破庙里,因为担心打草惊蛇我的人暂时不敢擅自行动。” 叶欢点头,和他下车准备进山。 眼看着天色渐渐黑沉,莫裎从后备箱里拿了手电筒,回头见叶欢看着不远处的一辆黑色保时捷发呆。 挑眉道,“认识?” 叶欢摇头,“不认识,就是刚才看见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人,看着有点熟悉。” 给她披了件衣服,莫裎笑,“天色那么黑,你都看不清人什么样,哪来的熟悉,走吧,准备进山。” 有莫裎在,叶欢进山不算艰难,很快就来到莫裎手下说的破庙,天色阴沉,山里不免添了几分阴森,尤其是那破庙,远处看还透着一丝诡异。 原本莫裎安排找来的人盯在破庙四周,可等莫裎来到后却并未看见他的人,山里没有信号。 与此同时,破庙里传来一道女人的尖叫声,担心林子出事,叶欢慌了神,直接就要进去。 好在莫裎拉住了她,“你在外面等我,护好自己。” 说完,莫裎快步进了破庙,怕自己跟进去会拖累莫裎,叶欢只好找了根结实的棍子等在外面。 只是莫裎进去没一会,她便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和东西砸地的声音。 叶欢不敢贸然进去,只敢弯着身子从破庙外看里面的情况。 但只是一眼,她便愣住了,破庙里,莫裎被偷袭砸晕在地上,卷缩着身子,一个黑衣男人手里拿着板砖,眼看着就要朝着莫裎的脑袋砸去。 叶欢顾不得多想,握紧手里的棍子就冲了进去,疯狂的朝着雷顺挥去。 好在棍子足够结实,打在雷顺的后脑处,他吃痛后本能的抱住脑袋躲到一旁。 见此,叶欢连忙护在莫裎身前,着急询问他,“莫裎,你还好吗?” 莫裎是被偷袭了,所有才会受伤,这会缓和了几秒,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头还有些晕,但好在有意识。 见此,叶欢撇了眼那男人,见他此时还抱着头蹲在角落,想来是她刚才那几棍打得不轻。 不做多想,破庙里没看见林子的身影,叶欢不确定莫裎的伤势,若是他伤得重,等那人反应过来,只怕她应付不了。 她扶着莫裎往外走,不想门口突然冲出一人,她只看见一道晃眼的亮光朝她刺来。 不等她反应,耳边传来莫裎急促的声音,“小心!”随即,她被猛的一拽。 伴随着一道,“噗哧!”刀子刺进血肉的声音传来,叶欢被护在莫裎身后。 这一瞬间的事发生得太快,从那突然出现的人拿刀朝她刺来,到莫裎将她扯到身后,不过瞬间的事。 “那女人还没死!”墙角的人突然开口,只见,握着刀子的人,突然拔出插进莫裎小腹的刀,再次朝着叶欢刺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叶欢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着那人的刀子就要刺进自己的心口,她几乎下意识绝望的闭上了眼。 “噗!”刀子刺进血肉的声音,只是叶欢未曾有疼痛感传来,她睁眼,只见锋利的带着血迹的刀尖正不偏不倚的指着自己。 面前的人却是僵住了动作,几秒后,他突然直直倒了下去。 第115章 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 叶欢呼吸一窒,看到倒下去的人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把利刃,她抬眸,看见的是朝着她飞奔而来的傅晏州。 在她瘫软下去的片刻,不偏不倚的扶住了她。 “把人捆了,交给警察。”傅晏州江叶欢护在怀里,对着身后跟来的保镖开口。 叶欢从刚才的惊恐中回神,顾不得去看傅晏州。 连忙挣扎爬向重伤倒地的莫裎,不过片刻的功夫。 莫裎身下此时全是血,叶欢心头一震,声音都在颤抖,“莫裎……” “别怕……我没事。”莫裎开口,俊美的脸色煞白得可怕。 叶欢握着他的手,几乎本能的要去捂着他小腹处汩汩流血的伤口。 傅晏州带来的人将莫裎快速带下山抢救,临走前,叶欢在破庙里几乎翻找了一圈,可压根没看到林子的身影。 她看向已经被保镖控制住的蹲在墙角的男人,天色已黑,借着微光,看清那男人的长相,叶欢愣住,“你是谁?”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雷顺。 男人没有回答她,警察很快赶来,将两人带走,叶欢将事情原委和警察说了一遍。 只从警察口中得知,那两人是被通缉的毒贩,因为无处可逃躲到了寺庙里,至于雷顺,很有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 没找到林子,叶欢心下越发的不安,她跟着去了医院,莫裎的情况远比她想得严重。 刀子刺得深,他伤了肾脏,血流进腹腔,叶欢从医生口中得知,他很有可能没办法救回,甚至救回来可能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听到这个消息,叶欢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怎么会……” 莫老爷子和江家人都赶来了,连着江雨欣都坐着轮椅赶来。 得知莫裎的情况,所有人脸色皆脸色煞白,因为得知叶欢很有可能是江家女儿的消息,这一次,江家父母虽然生气,但只是沉了脸,并没有对叶欢恶语相向。 莫老爷子看向叶欢,瞧着她脸色惨白,老爷子道,“孩子,你没事吧?” 叶欢摇头,不知为何,看着莫老爷子她突然鼻子发酸,“莫爷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莫裎。” 要不是帮她找林子,莫裎也不会身处险境。 想到这,她突然看向轮椅上的江雨欣,这一切一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可眼下衣服上的指纹还没有检查出来,她就算是掐着江雨欣的脖子质问她林子的下落,只怕她也不会说。 “叶欢女士在这吗?”几个警察走来,看着众人开口。 叶欢一愣,连忙走向警察,“警察同志,我就是叶欢。” 听道到她的话,警察点头,随即开口道,“你报的失踪案有线索了,根据调查,这桩失踪案和目前冰城最大的贩毒案件有牵扯,所以需要你跟我们去一趟警察。” 说完,警察又对着众人道,“谁是江雨欣女士?” 江雨欣没想到警察会扯到她,她压下心中慌张,应了一句,“我是。” 警察看着她道,“根据调查,一天前你和逃犯雷顺有过接触,该罪犯不仅越狱,还涉及贩毒,绑架等几宗案件,需要你跟我走一趟,配合调查。” 江雨欣脸色一白,几乎本能的她想找江父江母求助,一双黑眸,眼巴巴的看向两人。 江父江母虽有疑虑,但也没开口阻拦,甚至主动提出一起去警察局配合调查。 原本他们还怀疑叶欢之前说的话有虚假,但此时听警察说江雨欣和雷顺有过接触,加上叶欢挟持她刺伤她后说的那些话,夫妻两人不是傻子,很快就能想出问题所在了,眼下,只要衣服上的质问检验出来。 事情很快就真相大白了。 一行人被带到了检查局,叶欢将她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和警察讲完,同时也从警察哪儿得知,雷顺逃狱后第一时间和江雨欣见面,见完她之后,林子就出事了。 因为警察介入,自然,她挟持江雨欣的事,她也一并交代了,因为事出有因,加上江雨欣很有可能是绑架林子的主谋,所有警察并没有对叶欢伤人的事做出处理。 反而是江雨欣,她见过雷顺是事实,而雷顺绑架林子,又伙同一群毒贩潜逃,从在青城山被抓的那两个毒贩口中,警察得知,是雷顺让两人等在破庙,目的就是为了等叶欢找来,对她杀人灭口。 而雷顺则是带着林子潜逃了,得知消息,警察第一时间对雷顺进行了抓捕跟踪。 叶欢听完所有事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当时在破庙中,那人手持刀子直接朝她刺来的目的,之后另外一人又提醒再次对她进攻。 第116章 他们可以有未来了 一开始她以为就是歹徒不想让她和莫裎走,所有才对她赶尽杀绝,现在想来,原来是雷顺的手笔。 不过,恐怕最后的幕后主使是江雨欣。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顺,但江雨欣一直矢口否认,她咬死了一切都是雷顺自己做的。 江家父母得知一切,对她满眼失望。 但还是在警察局力保她,将她带回了医院。 车上。 江母江父都没有开口。 江雨欣有些慌张,试图开口解释,“爸妈,你们相信我,雷顺哥绑架林子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衣服是他给我,他说是老家阿爸邮寄过来的,我当时只想着你要找我小时候的衣服,所以,没有多想就拿了衣服给你看了。” 江母看向她,眸色有些失望,“雨欣,你告诉我,衣服是你的吗?” 江雨欣抿唇,一时顿住,她知道,江家父母已经怀疑她了,煞白了脸,她眼眶有些红,“爸妈是我小时候穿的,小时候的记忆我根本不记得了,你们要是怀疑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们不是做了亲子鉴定了吗?等鉴定结果出来,如果我不是你们的女儿,我马上离开江家便是。” 亲子鉴定这事,倒是提醒了江家父母,听她这么说,一直沉默的江父开口道,“行了,今天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好好休息,所有事情,警察那边会调查清楚的。” 傅晏州车上,叶欢看着车窗外有些走神,江家父母的反应,她一直看在眼里。 她能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疼爱江雨欣,即便眼下怀疑她和江雨欣的身份,但他们还是很在意江雨欣。 警察局里,原本江雨欣是要被拘留调查的,可江家父母心疼她,硬是以没有确凿证据为由,将她带出了警察局。 原本,只要他们说出衣服上可以验指纹一事,江雨欣就必定要留在警察局接受调查了。 可他们偏偏什么都没说。 “在想什么?”傅晏州开着车,侧目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叶欢。 叶欢没回,只是见车子方向不是去医院,她蹙眉看他,“傅晏州,我要去医院。” 车子继续前往原本的方向,傅晏州淡淡开口,“医院那边莫家人已经安排好了,你去了没用,你现在需要休息。” 不给叶欢开口的机会,他又道,“叶欢,你必须得休息好,才能去做更重要的事,否则,现在的情况,你很可能等不到林子被找回来的那天。” 叶欢抿唇,他说对了,警察刚得到消息,雷顺带着林子已经离开冰城,去往边境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莫裎危在旦夕,林子不知所踪,而主谋江雨欣却在江家父母的庇佑下安然无恙。 可笑的是,她甚至还有可能才是真正的江家女儿。 凌晨三点,叶欢被傅晏州带回了别墅,如他所说,叶欢的身体已然到了极致,她的体能禁受不起折腾了。 吃完药,叶欢已经没有心力和傅晏州拉扯,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便睡着了。 傅晏州是她睡着后才进的卧室,看着床上她紧促的眉宇,傅晏州缓缓坐到了床边。 无人知晓他此时的心境,欢喜,庆幸,得知她是江家女儿,他心中的那份欢喜几乎无法压制,命运弄人,折腾一圈来,谁也没想到,她才是江家的女儿。 她的病,他的恩情,这一刻,阻挡在他们之间的所有障碍,似乎一瞬间都没有了。 他爱她,他们可以有未来了,以后不再是茫然一片了。 江家。 主卧。 几乎快要天亮了,江母还是没能睡着,同样,江父也并未睡着。 两人就这么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许久,江母缓缓开口,“老江,她真的会是我们的女儿吗?” 第117章 倘若她真是我们的女儿呢? 这个她,自然是指叶欢。 江父抿唇,未开口。 江母捂着有些犯疼的心口,声音有些嘶哑,“三年前,是我们亲手逼着她和晏州那孩子分开的,为了雨欣,我们毁掉了她的爱情,还差点害死她,三年后,我为了雨欣怒骂她是个没教养的野孩子,还默许你和雨欣朝她屋里放毒蛇,差一点,真的就只差一点,她就死了……” 不知道为何,说到着,江母的眼泪已然汹涌,声音已然哽咽,江父抿唇,嗓子有些干涩,可终究,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母声音嘶哑,“那天宴会上,我明明看见她看那些衣服的眼神,是那般震惊,意外,甚至有些不可置信,可我就怎么那样鬼迷心窍的,觉得她是羡慕雨欣才会有那样的表情呢?我还记得她和我道歉的时的那个眼神,失望,无奈,甚至……” “好了!”江父打断她的话,声音低沉,“不要再想了,所有的一切都还不确定,那衣服就算是她的,或许也只是当年巧合穿在了她身上。”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她的眼睛那般像我?”江母声音嘶哑,“老钟都看出来了,你难道就看不出来吗?她那双眼睛和我年轻时几乎一样,和阿淮那般像,你如何解释?” 江父沉默,深深抽了口气道,“我们不是刚和雨欣做了亲子鉴定吗?等结果出来,一切就明了了。” 江母抿唇,越想便越发的伤心,若叶欢真是他们的女儿,从前他们那样对她,以后要她如何面对她? …… 叶欢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的,直到天微微亮,她才稍稍安心睡了一会。 只是没睡多久,她便被噩梦惊醒了。 醒来,看到熟悉的卧室,叶欢才稍稍缓和了几分恐惧,扭头见傅晏州靠在床边睡着了。 他没有上床,就靠在她旁边,看样子似乎是守了她一夜,男人很俊朗,也很年轻,可眉宇间染上了太多沧桑。 叶欢有些恍惚,她见过满身少年气的傅晏州,也见过沉稳内敛做事果决的傅晏州,时光荏苒。 如今他们已然相识八年了,他那般明朗的人眉宇见都能窥见时光的痕迹,可见岁月无情。 叶欢静静看了他一会,忍不住抬手想要抚平他眉宇间的痕迹,只是指尖刚碰触,男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下一秒,他便睁开眸子直直的看向她。 “吵醒你了?”叶欢开口,将手抽回。 被他握住,看着她,傅晏州薄唇微微有些难以压制,“没有,饿了吗?想吃什么?” 说话间,他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察觉她指尖冰凉,他握得紧了几分。 “随便。”抽回手,叶欢下床,抬眸看向墙上的钟表,已经是中午了,不知莫裎那边怎么样了。 想到这,她套了衣服,直接出了卧室。 傅晏州跟着她,见她要直接离开,他拉住了她,让她吃了早餐再去。 叶欢固执,无奈,他随手拿了面包牛奶匆匆陪她上了车。 车上傅晏州有些严厉,将牛奶面包塞给她,道,“早餐必须吃。” 叶欢没多说,接过后小口吃了起来。 很快到了医院,莫裎还没出抢救室,江家人和莫老爷子都到了,看见她,江家父母脸色有些复杂。 倒是莫老爷子,瞧着她脸色惨白,询问道,“叶丫头,昨晚没睡好?” 叶欢摇头,朝着他微微 扯出抹笑道,“还好,莫爷爷,莫裎他……” 老爷子叹气,“还在抢救,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叶欢心口微微泛涩,林子那边一样还没有消息,眼下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莫裎的抢救,一直持续到傍晚,抢救室的灯才变成绿色,见主治医生出来。 老爷子上前询问情况。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渍道,“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伤到了肾脏,腹腔内受到严重创伤,牵扯到患者的生殖系统,目前的情况看,病人以后可能不再具备生殖能力了。” 第118章 你没资格说她 “什么?”一道粗粝厚重的声音贸然响起,众人回头,见是一俊朗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 看到男人,江母下意识开口,“哥!” 男人没看她,几步走到医生面前,道,“医生,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医生看他气场强大,抿了抿唇道,“病人以后可能不能生育了。” 男人脸色煞白,整个人颓废的后退了几步,看他这样,莫老爷子微微叹气,无奈打发了医生,走到男人身边道,“北坤,孩子命保住了就好。” 莫裎不是莫家亲生孩子,老爷子虽然难受,但终归没有亲自养大他的莫北坤绝望。 最自责的是叶欢,她没想到莫裎为她挡下的这一刀,不仅差点害死他不说,还害他变成了这样,即便莫裎不是莫家亲生孩子,可终究他是个男人,倘若没了生育能力,于他而言,以后的人生终究是……坎坷的! 抢救室外大家神色各异,莫北坤的目光最终落在叶欢身上,他才忙完公司的事赶来冰城。 得知的消息有限,唯一知道的便是莫裎是因为替一个女人挡刀才会受如此重伤的。 走廊里,唯一的陌生女人,莫北坤一眼便知道,那个女人是叶欢。 享誉世界的商业奇才,他的目光,犀利,冷漠,但更多的是寒冷,他看着叶欢,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叶欢。”叶欢开口,不知为何,竟对这人生出了几分胆怯。 “小裎是因你受的伤?”莫北坤看着她,没什么情绪。 叶欢点头,面对男人的高气压,她不自觉的有些站不稳,下意识后退时,有人扶住了她。 是傅晏州,他看着莫北坤压迫的神色,薄唇轻抿,“莫董,莫少受伤只是意外,与他人无关。” 莫北坤微微眯起了黑眸,眸色微掀,“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小三。”这话来自坐在轮椅上缓缓到来的江雨欣,她得意的对着叶欢挑衅一眼,随即看向莫北坤道,“舅舅,这个女人就是个朝三暮四的贱货,她一边哄着阿裎表哥为她出生入死,一边又和我丈夫拉扯不清,若不是因为她拉着阿裎表哥半夜还去山里找她的朋友,阿裎表哥根本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就是她害的阿裎表哥……” “雨欣!”江母厉声打断了她,神色愠怒的瞪着她。 莫北坤最是护短,如今得知莫裎因叶欢受伤已然不满,若是江雨欣添油加醋再说下去,只怕他会迁怒叶欢。 见江母这般呵斥她,江雨欣双目有些通红,面露委屈,“妈,你难道真信了这个贱人的话,觉得她才是你们的女儿,所以才护着她吧?” “你闭嘴!”江母蹙眉,心绪复杂。 看着江母的反应,莫北坤倒是从两人的对话中抓到了重点,看了看叶欢又看了看江家人,微微米眯了眯黑眸道,“怎么回事?” 江母对自家这个一同长大的哥哥是了解的,她没多说,只是道,“当年你可能找错了人。” 江雨欣,是莫老爷子吩咐莫北坤去边境找回来的,三年来,若不是叶欢突然出现,谁也不会怀疑她的身份。 莫北坤一愣,看向叶欢,又看向江雨欣,浑浊的眸子眯了起来,良久,他看着叶欢,突然开口道,“确实,你的眉眼倒是有几分像惠兰年轻时。” 叶欢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回他这话。 倒是江雨欣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生怕莫北坤再说什么,道,“舅舅,这个世界上,样貌相似的人何其多,你们也不用着急辩论谁是江家的女儿,我前两日已经和爸妈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倘若我真不是江家女儿,我不会多留在江家半日。” 莫北坤被她的话点醒,倒也不再纠结谁是江家女儿这事,扫了眼被傅晏州护着的叶欢,他沉声道,“不论小裎是不是因你受伤,你如今既然和他在一起,就该守一守女子的本分,如今他还在抢救室,你倒也不必如此着急换人。” 意味如此明显,于叶欢而言,莫北坤还是长辈,她身子一僵,难免有些难堪。 傅晏州脸色也并不好,旁人不知叶欢秉性,但他是最清楚的,如今被自己的亲人这般奚落,她心中难堪,他自是心疼。 看了莫北坤一眼,他眉眼一沉,脸上表情冷肃到了极点,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她换不换人,你还没资格说她。” 第119章 我一定会嫁给你 莫北坤何许人,何时被小辈这般直刚过,他脸色猛的沉了下来,看向傅晏州,“你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莫北坤,傅晏州看向了江雨欣,眼里厌恶无半点掩饰,“我和你除了一场徒有虚名的婚礼,并无其他,你若是喜欢认丈夫,我不介意帮帮你,以傅氏的实力,即便你喜欢人尽可夫,未必不能如你的愿。” 这话,何其脏! 江雨欣神色骤然僵在脸上,一时间惨白一片,连话都说不出来。 江家人微微蹙眉,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却没再为她出头,莫北坤被这小辈的嚣张气到,脸色阴沉,怒道,“傅晏州,你好大的胆子……” “呜呜呜……”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响起,打断了一触即发的气氛。 是叶欢的手机,在这样低沉的气氛里。 叶欢愣了那么一瞬,看了眼神色复杂的众人,她抿唇,低头接起了电话。 “叶小姐,你好,这边是冰城南路警察局。”电话那头传来严肃的声音。 听到是警察局的电话,叶欢不再挤在这场无谓的争执中,握着手机走远了些。 只是,她没走几步,电话里的声音就陆陆续续的传来。 听着那头的声音,叶欢停下了脚步,身子僵硬住,声音有些颤抖,“警察同志,您说什么?” “叶小姐,我们这边收到信息,林子女士被雷顺带到边境后遇到了毒贩内讧,又遇上了当地的暴徒,发生了意外。” 叶欢没懂警察口中的那句意外是什么意思,直到听到那头说了一句,“林女士死于暴徒之手,望节哀。” 这几个字太突然,这个信息也太过突然,叶欢大脑嗡嗡作响,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在旋转。 仿佛她被装进了一个大罐子里,被悬挂了起来,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就连面前靠近她的人影,她都看不清了模样。 “欢欢……”傅晏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她看见的只有模糊的影子。 她想开口,想要说话,想要去碰触面前的人,想要找回真实的感觉。 可她刚伸手,未曾碰触到傅晏州,她整个人就直接晕倒了过去。 林子死于暴徒之手! 这几个字像魔咒,让叶欢陷入无尽的恐慌和悲伤,她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来时,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心口堵得生疼。 傅晏州似乎一直守在她旁边,察觉她醒来,他隐隐松了口气,声音嘶哑,“欢欢……” 叶欢没看他,只是哑着声开口,“林子她还好吗?” 在叶欢晕厥过去后,傅晏州便也得知了林子死亡的真相,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即便他不告诉她,只怕也避不开了,“警察会尽快找到她,把她的骨灰带回冰城安葬。” 话落后是长久且漫长的寂静,叶欢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只是定定看着,眼泪一滴未落。 傅晏州以为,她会哭,会崩溃,可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良久,叶欢开口了,她问他,“莫裎醒了吗?” 傅晏州抿唇,“恩。” 叶欢微微点头,她问,“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傅晏州开口,她的反应太过平静,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叶欢垂眸,“所以,今天是周一了。” 傅晏州没开口,见她突然悠悠道,“所以,鉴定中心已经出结果了。” 她看向傅晏州,眸色平和,她说,“傅晏州,我能信你吗?” 傅晏州抿唇,“你想要我做什么?” “带我去个地方。” “好!” 听他应下,叶欢脸上露出了几分笑,这笑是真诚的,她看着傅晏州,真心道了一句,“傅晏州,谢谢你。” 傅晏州蹙眉,“以后,不要对我说谢谢。” 叶欢笑笑,不语。 离开医院前,叶欢去看了从抢救室转到普通病房的莫裎,他麻醉刚过,醒来没多久,意识还是模糊的。 见到叶欢,他微微扯出抹笑,看她脸色惨白憔悴得不成样子,笑道,“你怎么比我更像病人?” 叶欢看着他,心中满是愧疚,她说,“莫裎,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如果不是他为她挡了那一刀,以她的身体素质,只怕她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莫裎笑笑,苦涩道,“谢有什么用,你现在得以身相许了,我现在这情况,可是没有女人再看得上我了,以后,你必须得嫁给我了。” “好!”叶欢开口,几乎没有犹豫,她看着他道,“如果我能活下去,我一定嫁给你,直到你的病治好。” 第120章 还好,你是我们的女儿 她是认真的,若是为了林子报仇后,她能活下去,莫裎的这个恩情,要她做什么都不为过。 莫裎只以为她说的是自己的病,道,“那可说好了,我会想办法治愈你的病,你就准备好,开开心心做我的新娘就好。” “好!” 两人这么旁若无人的聊着,傅晏州矗立在一旁,一米八九的高个,冰冷,淡漠,无奈,甚至是心痛,可终究,他一句话都插不上。 叶欢欠莫裎一条命,如他欠江淮一条命一样,倘若可以,他宁愿那一刀是插在自己身上。 可世上,没有如果,如同三年前一样,如果他没有答应娶江雨欣,没有放开叶欢的手,一切都不是如今这样了。 同莫裎说完,叶欢出了病房。 如一开始她请傅晏州帮忙时说的那样,她让傅晏州带她离开了医院。 她要去的地方,自然是DNA鉴定中心。 和她猜的一般,江家人也在。 只是比她早来了几分钟,此时,江家父母手里已经拿到了他们和江雨欣的DNA报告。 见到叶欢和傅晏州一同出现,江雨欣脸上的愤怒几乎无法压制。 不过想到一会等江家父母看到鉴定报告后,便会认定了她才是江家女儿,自此,叶欢就算想跟她抢傅晏州,有了江淮的恩情就算傅晏州再爱叶欢,她也有无数法子分开他们。 如此,她越发嚣张了几分,看向叶欢,她冷笑道,“叶小姐,你这未免有些过于迫不及待了,就这么想做江家女儿?” 叶欢冷冷看了她一眼,倘若可以,她现在就想直接杀了她,为林子报仇,可她不能,那样,让她死得太过于舒服了。 杀人,还要诛心,死,过于简单了。 没理会她,她走向取件口,将当时她和江母做的DNA鉴定报告取了出来。 见她也来取报告,江家父母有些不解,她什么时候做的报告? 叶欢知道他们疑惑,索性将当初给鉴定中心的血样取了出来,看到棉签,江母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蹙眉看她,“这是当初我在医院抽血时……” “是!”叶欢开口,“抱歉,我并非恶意,只是想证实自己心中猜想,所以才拿了有你血样的棉签做鉴定。” “叶欢,你还要不要脸?为了证明自己是江家女儿,竟偷别人的血样。”江雨欣没想到叶欢会自己也来做鉴定,一时心里竟没了底。 江家父母见此,倒是一喜,倘若她也做了鉴定,无论江雨欣是不是江家女儿,此时都能知道,叶欢到底是不是江家女儿了。 顾不得此时还在鉴定中心,江母直接撕开了手里拿到的鉴定报告无论如何,今天,她必须确认到底谁是她的女儿。 很快,江母便看完了她和江雨欣的鉴定报告,她愣住,一时茫然看向江父,面色复杂。 江父不知是怎么回事,连忙接过报告看了起来,只是片刻,他便高兴了起来,开口道,“以后,不论是谁,若是再敢冒充我江家女儿,我定不会放过她。” 说完,他冷冷瞪了一眼叶欢,意味很明显,他口中的冒充之人是指叶欢。 这样的反应,叶欢似乎早就料到了,倒是傅晏州,他蹙眉,几步走到江父面前,拿过报告,看了起来。 看着报告上显示的鉴定结果,他蹙眉,江雨欣真的是江家女儿? 看到江家人和傅晏州的反应,江雨欣脸色先是震惊,随即错愕看了叶欢一眼,最后便是高兴,看来她赌对了。 调整好情绪,她走到傅晏州身边,故作忐忑的看了眼鉴定表上的显示,看着上面显示的是‘确认为亲子关系’几个字,她一时激动的看向江家父母。 声音哽咽,“爸妈,我……” “你就是我们的孩子。”江父开口,满脸庆幸和感叹。 江母虽愣了片刻,但也似乎微微松了口气,她看向江雨欣,道,“雨欣,还好,你是我们的女儿。” 第121章 他们竟还假装大度 如此,她就不用踌躇着以后要如何面对叶欢了,毕竟,从前他们做的种种,对叶欢而言都是极重的伤害。 作为一双疼爱女儿,寻找女儿多年的父母,他们是无法接受,自己伤害了自己的孩子的。 看到报告,江家父母和江雨欣无比欢喜激动,高兴之余,三人又是无比的庆幸。 叶欢沉默看着他们的欢喜和庆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出乎意料的是傅晏州,在得知叶欢有可能是江家女儿后,他便打心里觉得,叶欢会是江家女儿,毕竟,叶欢有着和江母相似的眉眼,有着那件江家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的衣服,甚至巧合的是,曾经,她也是在边境被领养的。 所有的一切,都无不显示着一个信息,叶欢很可能是江家的女儿。 可这个很可能如今变成了否定答案,他突然面色沉重了下来。 若叶欢不是江家女儿,那意味着她的病只能依靠怀孕这一条路了,甚至,他这一辈子,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和江雨欣扯清,他要护江雨欣,意味着他和叶欢也一辈子没有可能了。 “叶小姐,如今我们和雨欣的鉴定报告上已经显示得很清楚了,她就是我们的女儿。”江父看向叶欢,继续道,“那件衣服上虽然如你所说,有你,你朋友以及你哥的指纹,但也只能说明,当初雨欣走丢时,可能和你有过交集,只是因为意外,你穿走了雨欣的衣服,对此,让你产生错觉误以为是我江家女儿,说来也不是你的错。” 江父是鄙夷的,毕竟,就算叶欢和江母有几分相似,但她的出现,让傅晏州厌恶雨欣,甚至伤害了雨欣,对此,他是不能忍受的。 之前他和江母一样,一直在想,若当真叶欢是他的女儿,以后,他要如何面对这个孩子。 现在看到鉴定表,他一颗心倒是放下了,世上巧合的事何其多,样貌相似,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见叶欢沉默的看着他们,江父倒是显示出了几分大度道,“之前的事,已经发生了,就算是过去了,以后,若是你不招惹雨欣,我们自然也不会对你过于苛刻,再者,你虽和晏州从前有几分感情,但眼下他和雨欣结为夫妻,你也别再纠缠他了。” “看在你和我们终究也算是有些缘分,你可以开个价,就当是雨欣抢走晏州对你的补偿了。” 他逻辑很清晰,一方面说明了眼下的情况,傅晏州和江雨欣是夫妻,是事实,另一方面,他们大度出钱,弥补叶欢,如此,一边留住了傅晏州这个好女婿,一边也安抚了叶欢,说起来也算是仁至义尽。 叶欢平静的听着,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垂眸解开了手里的鉴定报告。 到了这一刻,她心中已然有了八分确定了,但她还是想亲眼看看自己和江母的鉴定报告。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成为江家女儿。 可她终究是失望了,看着鉴定报告上显示的结果,她竟觉得一切都可笑至极,从前,她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若是有一天找到了亲人父母时的场景。 或许会和他们抱头痛哭,或许会和他们相拥感叹,她想过无数温馨感人的认亲场景,可眼下,她却觉得一切都讽刺至极。 看着她看完报告后满眼失望,又讽刺的模样,江家父母自然而然的认为,她手里的报告显示的结果是不匹配,所以默契的对视一眼后,便准备离开。 第122章 重新抽血做检测 倒是傅晏州发现了不对劲,叶欢的神情过于悲伤,又过于讽刺,即便结果显示不匹配,她也不该有这样的表情。 他走向她,想要去看结果。 被江雨欣拦住,她看着他,恢复了一贯的做作模样,“晏州,我爸已经把所有的话说得够清楚了,我知道你不爱我,可你终归娶了我,你也答应过我哥会照顾好我,从前你担心叶小姐无人可依,所以处处对她关怀备至,可如今,叶小姐遇到了莫裎,莫表哥为了救她,现在还躺在医院,无论如何,我们都该祝福他们不是吗?” 她把话说得冠冕堂皇。 傅晏州沉着脸,蹙眉看向叶欢,一时竟想起了在医院时,叶欢和莫裎的对话,她说,对莫裎,为报恩,她会以身相许。 叶欢没有看傅晏州,只是讥讽的看着江雨欣,随即余光扫在江家父母身上。 片刻,她竟突然笑了出来,看着江雨欣她道,“江雨欣,你在害怕什么?是害怕你那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被揭穿?还是害怕你所拥有的一切会骤然消失?” 她的话讽刺意味太明显,江雨欣脸色一沉,冷冷看向了叶欢,怒目瞪她,“叶欢,我三番两次不和你计较,你别蹬鼻子上脸。” “呵!”叶欢笑了,看向满脸好奇看向她的江家父母,“两位不好奇,我手里的这份鉴定报告显示的结果吗?” 江父蹙眉,“叶小姐,我们和雨欣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至于你和我妻子的鉴定结果,我们自然没有看的必要。” “没有看的必要?”叶欢含笑,看了看手里的鉴定表,黑眸看向他道,“江先生是觉得,你手里的那张鉴定表显示了你们想要的结果,我手里的这张,无论是匹配还是不匹配,都对你们不重要了,是吗?” 江父不悦,“既然雨欣的鉴定结果和我们显示匹配,自然,你的那张就是不匹配了,这有什么可看的?” “可若是我手里这张,显示的,也是匹配呢?”叶欢看着他,若是可以,她此时一点都不想让他们看这张鉴定表。 可林子死了,她不能就这么死了,江雨欣必须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江父一愣,眸色一沉,明显并不相信叶欢的话。 傅晏州速度很快,对于江雨欣的阻碍,他几乎不放在眼里,直接推开了她。 他接过了叶欢手里的鉴定表,江雨欣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鉴定表上,看到显示的比对结果,傅晏州愣住,抬眸看向叶欢,神色异样,他有些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惊喜。 只是片刻之后,他便将黑眸扫向了江雨欣,眯起了黑眸,“是你动的手脚?” 看到他的反应,江家父母皆有些狐疑,江母先一步,从傅晏州手里抢过鉴定表。 叶欢会做DNA鉴定,根本不在江雨欣的预料范围内,见江母抢走叶欢的鉴定表要看。 江雨欣有那么一瞬间,是想冲上前,抢走那张纸,将它撕得粉碎的,可她还是忍住了,脑子里疯狂的想着应对之策。 “怎么可能?”江母看着手里的鉴定表,抬眸看向叶欢,一时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江父蹙眉,上前查看,看到鉴定表上那熟悉的几个字,他也愣住了,一时他猛的冲向鉴定机构的前台,怒斥道,“你们机构是怎么回事?连鉴定结果都能弄错,让你们领导出来,好好给我个交代。” 前台是位温柔的小姑娘,被他吓到了,好在机构里有负责人听到动静后连忙走了过来询问情况。 江父暴怒的将两份一样的鉴定报告给负责人看,怒道,“两个人和我们做鉴定,为什么显示的结果是一样的?我可只有一个女儿,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这种事都会出错。” 看着两份鉴定报告,负责人愣了那么几秒后,随后便前去找做检测的人确认情况。 很快,负责人就出来了,他看着江父道,“先生,我们的结果都是以你们提供的样本做检测的,这两份检测的结果都没有任何错误,如果你们有疑虑,我们可以重新为你们抽血,再次做检测。” 第123章 不妨看看我们做的鉴定结果 “没有错?”江父愣住,将目光看向了叶欢和江雨欣。 几乎瞬间,他将矛头指向了叶欢怒斥,“是你,你偷了雨欣的血液样本,和我妻子做了鉴定,是不是?” 叶欢看着他,此时她只觉得之前自己想认亲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从谩骂,到想用毒蛇害死她,这些,她都觉得只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所以才会让他失了辨别是非的能力。 可现在看来,他或许只是单纯的喜欢江雨欣,讨厌她叶欢,哪怕,她叶欢是他的女儿,他也是讨厌的。 “不如,我们就在这里,重新抽血再验一次,江小姐觉得如何?”叶欢开口,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 倘若不是为了替林子报仇,她根本不屑于和江雨欣争这个江家女儿的位置。 江雨欣此时心里已经慌得不能在慌了,倘若真抽血,只怕就直接坐实了她不是江家女儿的身份了。 她看向江父,有些楚楚可怜,又格外的懂事道,“爸,算了吧,妈怕疼,再次抽血我舍不得,再者,这鉴定的结果,只怕早就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既然叶小姐那么想当江家女儿,我就不和她争了,以后她做江家女儿,我离开,正好,成全她和晏州。” “怎么?你这是说,我名下的这家鉴定机构有黑幕?”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 来人是莫老爷子,他身后还跟着钟南天。 看到两人,江雨欣脸色彻底僵住,手不自觉的攥紧。 “爸,老钟,你们怎么来了?”江母见到二人,实属意外。 莫老爷子瞪了她一眼,有些愠怒,“我们要是不来,我的亲生孙女怕是一辈子都回不了江家了,蠢不自知的东西。” 这话,是直接骂江母的,江母听得一时哑语,她自小便怕父亲,此时被责备,一时有些委屈。 “爸,你说什么呢?我们……” “行了。”莫老爷子打断她的话,看向江雨欣道,“江丫头,这鉴定机构你父亲怕是没告诉你,是我莫家的产业,你若是觉得有猫腻,不如咱们换一家,重新验?” 老爷子这话说得直白,他名下的机构,倘若这也出错,只怕错的就不是验血的结果,而是人了,毕竟他莫老爷子找的,是自己的亲生孙女,他不可能允许自己家的孩子流落在外。 “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就是着急之下才胡说八道的,您别放在心上,我给您赔罪。”江雨欣有些慌,着急忙慌的解释,可越是解释,就越是显得心虚。 老爷子自然是没心思听她多说什么,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各位不妨看看我们做的检测结果。” 江母一愣,不解的看向莫老爷子,“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也做了一份你和叶丫头的检测报告。”老爷子有些嫌弃自己这个女儿,一把年纪了,还是拎不清是非。 “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次,老爷子没开口了,而是钟南天开口,他道,“惠兰,上次我叫你去医院抽血,就是为了让你和叶欢做鉴定,当时我也让叶小姐去抽血了。” 这事,江母当然知道,只是,她没想到让她抽血是做鉴定。 说完,钟南天将报告递给江母道,“你和叶欢的血样是我再三确定下才做的鉴定,我敢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江母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她抬眸看了看叶欢,突然不自觉的有些紧张了起来。 其实结果,她心中早有猜测了,只是,等她看完报告结果后,心还是不自觉的咯噔一下。 江父看她的反应,也看了眼报告,无一例外,报告上显示的是两人的DNA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九,显然,叶欢是他们的女儿。 见此,江父迟钝了好一会,道,“若是这一份结果没错,那雨欣的那份检测结果……” 第124章 江家大小姐她从来都不屑 “她的检测结果也不会错。”钟南天开口,不等江家父母疑惑,他便又道,“因为她拿去和你们检测的血液,原本也不是她的。” 说完,他将叶欢在医院抽血时被调换血样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江家父母不可置信,满眼狐疑的看向脸色煞白的江雨欣,江雨欣从莫老爷子说那些话开始,便知道,今天她无论如何都躲不掉了。 她的身份迟早会被拆穿。 看着江家父母,她顿时泪流满面,满脸愧疚和可怜,“爸妈,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们,我没有父母,从小没有被人疼爱过,是你们给了我独一无二的疼爱,我舍不得放弃你们,更不想离开你们,所以,我才会鬼迷心窍做这种事,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们。” 她哭得声嘶力竭,又感人入肺。 三年时光,怎么可能没有感情,江家父母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宠爱至极,这三年时光,他们早就和她有了感情。 此时听着她这般感人不舍的话,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也责怪不了。 看着这一幕,叶欢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莫老爷子看向她,不由得微微叹气,他走向叶欢道,“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叶欢摇头,她有怨气,但不是对老爷子,扯了笑,她道,“莫爷爷,收养我的人,很爱我,所以,我不苦。” 老爷子叹气,心中难免酸涩。 大约是听到叶欢和莫老爷子的对话,江家父母将目光看向了叶欢,两人皆是神色复杂。 江母难掩双目通红,眼泪汹涌,她看着叶欢声音哽咽,“孩子,我……” 叶欢平静看着她,率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三年前是如何认亲的,但想来应该会很感人,不过此时我想大家之间有过什么都心知肚明,想要感人,自然是做不到了,既然如此,眼下知道了这个结果,也就可以了。” 江家父母一时没听懂她的话,江父蹙眉,看向她,有些不悦,“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你们的女儿就行了,至于以后,见或不见,皆可。” “你不想认我们?”江母哽咽,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叶欢抿了抿唇,沉默片刻道,“从前没找到时,想过要认的,毕竟这世上没有不想要寻找亲生父母的孤儿,只不过后来看明白了,人和人之间,是一场缘分,或浅或深,我与两位之间,或许缘分没那么深,再者,我验血倒也不是为了认亲,当一个江家大小姐,我只是想为自己,为我的朋友讨个公道罢了。” 江母听着她的话,低声啜泣,江父脸色不太好,铁青复杂,难以言说。 莫老爷子叹气,有些无奈,三年前的事,他是知道的,为了江雨欣,江家父母逼着傅晏州和叶欢分开,让他娶了江雨欣。 眼下,若不是叶欢还活着,只怕真正的江家女儿一辈子都无法回到江家。 想到此,他不由心中一阵后怕。 看着叶欢他道,“孩子,你是个有主见的,眼下你若是不想回江家,也无妨,以后随我去京城,莫家随时欢迎你。” 对莫老爷子,叶欢没什么怨言,他豁达讲理,叶欢微微点头,想到自己或许时日不多,她不免有些鼻酸,也不知以后若是她死在这老人前面,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多大的残忍。 罢了,或许,不亲近,以后死了,他也没那么伤感。 微微扯了抹笑,叶欢依旧是生疏道,“莫爷爷,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在冰城长大,习惯了这里,以后大约还是会留在这里的。” 老爷子听着她还是没改口叫爷爷,不由微微叹气,有些无奈,只能微微点头。 身份确定,叶欢将目光看向江雨欣,她跪在地上,满脸惨白无色,不知她此时在想什么。 大约是察觉叶欢目光看向她,她咬着唇,死死瞪向叶欢,那眸子里深深的恨意。 第125章 当年走丢的真相 看见她如此,叶欢倒是笑了,她看向江家父母道,“两位打算如何处置这个被你们认错的女儿?” “处置?”江母一愣,江父蹙眉。 叶欢挑眉,看他们的反应,她笑了,“看来两位没打算处置她,也好,那就我自己动手吧。” 说着,她走向江雨欣,江家父母以为她要打江雨欣,出于本能想要上前维护,但被叶欢凉薄的目光止住了。 来到江雨欣面前,两两相对,江雨欣紧攥双手,强压着心中情绪,“叶欢,你想做什么?” “啪!” “这一巴掌,是打你三年前不知廉耻,抢走旁人男友,鸠占鹊巢的。” “叶欢,你……“ “啪!” “这一巴掌,是打你三年后心思歹毒,自私自利,借刀杀人的。” 叶欢的巴掌打得并不重,但所有人都平静看着,无人上前阻止,如同看戏一般,就这么看着她打江雨欣。 这一刻,不仅仅是疼,而是尊严的践踏,江雨欣承受着这份被突然抛弃的侮辱和凉薄。 甚至连反抗都不敢有。 “啪!”又一巴掌落下。 叶欢继续开口,“这一巴掌,打你唆使雷顺,害死林子……” “啪!啪!啪!。”不知道打了多少巴掌,江雨欣的脸红肿了起来,嘴角有血迹溢出。 而叶欢的手也有些酸了,江家父母想开口阻止,可听着叶欢一字一句的指控,他们维护的话到了口中又生生咽下。 直到傅晏州走到叶欢身边,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满目恨意,温声道,“好了。” 叶欢停下,眸中恨意未消,她看着他,不语。 江雨欣满脸红肿,见傅晏州出声,一时眼睛亮了起来,他对她终究不是全然无情的。 只是,她刚这么想,就听傅晏州淡漠开口,“几巴掌打得不轻不重,还脏了你的手,不值当,我们来日方长。” 这话,自然是对叶欢说的。 叶欢微微垂眸,眸中怒意散了几分,确实,林子的死,不是几巴掌就能抵消的。 而江雨欣在听到傅晏州的话后,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连声都不敢出。 看她出了气,江家父母才走到江雨欣身边扶起了她,到了这一刻,他们还是舍不得她的。 叶欢冷眼看着,但未出声,倒是莫老爷子冷哼了一声道,“两个蠢货。” 知道是在骂自己,江家父母脸色都不好了,江父看向莫老爷子,蹙眉道,“爸,雨欣虽不是江家女儿,但这三年来,她陪着我和惠兰,在我们膝下敬孝,她是做了些错事,但终归认错她,也不是她的错,当初她可是北坤从边境带回来的,要说错,也是应该怪找错她的人,她也不过是个无辜受害者而已。” “哼!”老爷子冷笑,“好一个无辜受害者。”说完,他看向钟南天道,“小钟,你和他好好说说当年我的囡囡是怎么走丢的,三年前囡囡身上的信物为什么会在江雨欣身上。” 江父愣住,江母也有些意外,江雨欣被找错,所有人都只以为是巧合,可事情过去多年,谁也不清楚当年孩子走丢后的事。 钟南天点头,将带来的一对夫妇的资料递给了江家父母,道,“上面的一对男女是二十年前被通缉的人贩子,他们游离在我国领土上伺机掳掠幼童送往边境用来售卖高价,当年他们盯上的原本是阿淮,毕竟男孩的转手率高,不过当年他们没抓走阿淮而是带走了囡囡,你们也是知道的,是囡囡引走了人贩子,让阿淮能跑脱,所以囡囡才被带走。” 江家父母不语,这事是江淮一生的烙印,因为妹妹替他引走了人贩子,让他得救,所以,他惦记了妹妹一辈子,直到死都哀求傅晏州,如果可以一定要帮他找回妹妹,好好照顾她。 这也是三年前江家人能逼傅晏州娶江雨欣的借口,江淮的嘱托里,只有妹妹。 第126章 爷爷让我嫁给你 顿了顿,钟南天继续开口道,“原本按照这两个人贩子以往的作案习惯,他们是要在国内抓到合适数量的小孩才会批量送出边境的,但自从囡囡走丢后,江家莫家几乎出动了所有人力物力寻找,所以无奈之下,当时两个人贩子只能带着他们的女儿和囡囡,一起逃往边境,打算在边境处理了囡囡后,一家人在边境外躲上数年再继续作案,但没想到,两人在逃亡中出了车祸,双双死亡。” 听到这,江家父母不可能没听出来这其中信息,江母愣住,有些不可置信,她抽了口气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雨欣是那对人贩子的女儿?而这个孩子我还如珍如宝的护了三年?” 他们为掳走他们女儿的人贩子养了三年的女儿? 钟南天点头,“至于江雨欣身上为什么会有囡囡的信物,即便我不说,你们也猜到了,当时大约是他们将囡囡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抢走给了自己的女儿,而衣服没有抢,想来那两人也只以为是件普通的有点贵的衣服罢了。” 这个消息很扎心,江母趔趄着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被江父扶住。 她看向江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我们不仅养了人贩子的孩子,还为了她差点害死自己的女儿,为了她我们拆散了自己女儿的大好姻缘,为了她,我们伤了自己女儿的心,你说可笑不可笑?” “惠兰……”江父心中何其复杂,一时间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原以为只是单纯的认错了,可他竟没想到会是这样,就在刚才,钟南天还没告诉他这一切的时候。 他还可笑的想着,如今既然是认错了,江雨欣也是可怜孩子,终究是都有错,他还想着认她做个干女儿,可眼下,他若是开口认了。 只怕会贻笑大方了。 江雨欣也被这样的消息震惊了,她没想到,自己会是人贩子的孩子,更没想到,是自己的父母拐走了江家女儿。 原本,她还想着即便江家认了叶欢,以她这些年和江家父母的感情,江家人也不会太过苛责她,甚至会依旧护着她,毕竟,他们相处三年,是有感情的。 可她没想到自己会是人贩子的女儿。 杀人诛心,没什么比这样的消息更让她绝望。 她瘫坐在地上,茫然无措。 叶欢对这样的消息没什么感觉,不过看见江雨欣绝望,她就很畅快。 她说过,林子不会就这么白白死了。 江雨欣被彻底抛弃了,几乎是当天,江家人离开机构后,便直接发布了通告,说出三年前从边境找回的女儿并不是真正的江家女儿。 也发了通告,断绝了和江雨欣的关系。 最先发布通告的,其实是傅晏州,几乎是确认江雨欣身份后,他便直接发布了他和江雨欣之间没有夫妻关系,三年未曾领证,当年婚礼也未曾作数的通告。 字里行间都表明着,他傅晏州从未承认过江雨欣是他妻子。 至于叶欢的是江家女儿的身份,莫老爷子在问过叶欢意见后,遵从了她的想法,暂且不公开她的身份。 一来,她验证自己是否是江家女儿,只是要除掉江家对江雨欣的庇护,如此,她才能为林子报仇。 二来,经历了那么多,江家人于她,只怕以后会相看两生厌,这亲,不认或许才是最好的。 “没了江雨欣,你和傅晏州是不是……”病床上,莫裎气色好了很多,看着叶欢开口询问。 知道他要问什么,叶欢将手里销了一半的苹果放下道,“爷爷让我嫁给你。” “噗!”莫裎口中的水没咽下,就突然喷了出来,呛了几下,他才缓和过来,“你同意了?” 第127章 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阻碍了吗?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之前不是你说的吗?”叶欢开口,她倒是明白老爷子的意思,莫裎不是莫家子孙,但这些年来莫家对他尽力培养,倘若叶欢嫁给他,以后不论是江家还是莫家,就算叶欢不愿意接手,有莫裎在,他也不担心自己的百年基业会后继无人。 何况,她和莫裎的孩子,以后还是会姓莫。 不过,估计莫老爷子是忘了莫裎不能生育一事了。 莫裎看着她,迟疑道,“不是,你认真的?” 叶欢蹙眉,“你不想娶?” “当然不是。”莫裎连忙反驳,“我是担心你后悔,以前你同意我们合作,是因为傅晏州对江雨欣有责任,你不愿意毁掉他的前途和名声,可现在你们之间的一切障碍都扫清了,倘若你想和他再续前缘,没有人会阻止你们了。” 是啊,似乎没有人会阻止他们相爱了。 可他们真的还能相爱吗? 叶欢垂眸,心口有些堵得慌,“回不去了。”眼下,再爱,也是物是人非了。 莫裎叹气,看她情绪低落,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看着她道,“江雨欣那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打几巴掌就过了,这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叶欢抿唇,淡漠道,“你帮我找个人盯着她。” 报警对江雨欣没用,林子的死虽是因她指使雷顺绑架,可即便让警察带走她,她也不过是接受教育亦或者进监狱待几天。 这种惩罚,换一条命,太轻了,她要的是江雨欣生不如死,自取灭亡,一命抵一命。 虽不知叶欢想做什么,但莫裎应下了。 成了江家女儿,原本江家人是要叶欢回江家住的,可她不愿。 所以莫老爷子花重金给叶欢在市中心购置了一套大平层,但叶欢也并不想去住,至于傅晏州的别墅,她自然更不会再去了。 眼下,她和傅晏州的关系,微妙得太过复杂,谁也没办法说清楚了。 如今,她想去的,能去的,只有林子的公寓,哪里有她们太多的回忆。 从医院出来,年关将至,冰城的大街小巷都挂了红灯笼,很喜庆。 回去的路上,叶欢没有打车,而是自己一个人散步回去。 寒冬腊月时节,街道冷清,凉意袭面,叶欢走在大街上,踩着脚下的雪堆,咯咯作响。 经历了太多,一切突然沉静下来,她突然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错觉,从前压着她的难题和阻碍她的问题,如今似乎全都消失了。 乍然看去,她的人生,似乎一切障碍都消失了,可她突然觉得这座城市很陌生,伸手触碰到的都是迷茫。 眼下,她有亲人了,可她却觉得心空了,若是林子在,这个时候,她一定会拉着她去庆祝,亦或者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吐槽江家,吐槽莫裎,甚至吐槽傅晏州。 太久没有独自行走在街头了,所以雪地里深深浅浅的脚印里都透着寂寥。 从得知林子意外到如今,叶欢第一次落了泪,踩着雪堆,她的眼泪深深浅浅的落到雪地里,和满地积雪融为一体。 走了好一会,叶欢才察觉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的黑色轿车。 回头看去,略微刺目的灯光里,透过车窗玻璃,她看到的是傅晏州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从什么时候跟着她的? 叶欢无从得知,她没有停下脚步去询问,只是依旧平静的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 没一会,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傅晏州。 她不接,他便一直打。 终于,叶欢接了,她没开口,那头传来男人很轻的声音,“我的出现打扰到你了?” 路上静悄悄的,只有叶欢踩在脚下的雪,发出咯咯的声音。 见叶欢没回,电话那头再次开口,“欢欢……” “傅晏州。”叶欢开口,打断他的话,声音及其平淡,“别再跟着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傅晏州低沉的嗓音才响起,“我现在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了。” 言外之意是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阻碍了。 叶欢心口堵得慌,她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进了小区。 回到林子公寓,里面的布置还是和那天她来过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动,甚至有些落灰了。 她开始着手收拾,将公寓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了一遍,房子要打扫才会有人气。 收拾完,叶欢有些精疲力尽了,靠在沙发上,疲惫和悲伤同时涌来。 “叮咚……”门铃声响起。 第128章 他们都给彼此一些时间 叶欢起身开门,门外,傅晏州一身黑衣,矜贵优雅,英气逼人,与生俱来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 看着他,叶欢下意识想关门,他抬手,先她一步抵住,“叶欢,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叶欢垂眸,情绪复杂。 良久,她转身回了屋,傅晏州跟在她身后,来到沙发上坐在她对面。 “揭穿江雨欣的身份,我只为报仇,并不想认回江家,所以,江淮的恩情,你不需要找我报答。”她看着他,目光平静的陈述。 傅晏州垂眸,心绪难定,他看着她开口,“我与你,从来不是因为恩情。” “不是因为恩情?”她看着他,难掩讽刺,“所以,三年前你甩掉我,是因为不爱了?” 傅晏州蹙眉,三年前他做的决定,三年前后,回旋镖无数次扎向他的眉心。 漫长的沉默后,叶欢再次开口,“傅晏州,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在温泉山庄我说的话,不参假,谢谢你对我照顾和帮助,但也仅此而已。” 傅晏州抿唇,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住,这些话,他知道她会说,也知道,她对他失望至极。 他和她骨子里都是及其骄傲固执的人,爱的时候会拼尽全力,分开后便会形同陌路,哪怕彼此依旧爱着,但回头这个词,太难,曾经的伤害做不了假,哪怕他及尽全力想去弥补她。 从前,他可以强制霸道的将她一个孤女留在身边,可眼下,哪怕她不认江家人,眼前的事实也改变不了,他无法再强制她做任何事。 你看,人和人之间,是真的有差距的,孤女叶欢,和江家女儿叶欢,是两个不同的身份,面对的境遇也会不同。 “到此为止?”傅晏州紧握双手,看着她,抽了口气,压着心中翻涌的情绪稳定下来。 他说,“叶欢,我们之间现在说这个词还尚且太早,我给你时间,也给我自己时间,我等你,等你真的确认你心中没有我了,你再说这个词,到时候,我不会再纠缠你。” 很多事,眼下是说不清楚的,尤其是感情,情绪翻涌时说得话,都是不作数的。 他等她,冷静思考后,再做决定。 今晚的聊天,自然到此为止,傅晏州离开。 叶欢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人,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她对傅晏州确实还有感情,但这份余留多年带着刺的感情,不足于让她再次放下一切和他再续前缘。 何况,如今,她欠了莫裎一命,这份恩情…… …… 这天之后,叶欢再没见过傅晏州,她忙着处理林子的后事,留意江雨欣的动向,两人似乎都彼此淡开了对方的生活。 只是,让叶欢意外的是林子的骨灰,警察没能从边境将她的尸骨带回来,给她的解释是,林子死后,尸骨被那些暴徒丢进了万丈山谷下的河流里。 警察派人在河谷里找了几天几夜依旧一无所获,因着河谷下流连着境外,警察猜测,她的尸骨可能被冲出了境外,想要寻找,只怕是大海捞针了。 叶欢沉默的听完了一切,没作声,她用林子生前的衣物为她建了衣冠冢。 说来可笑,她们好友一场,竟彼此都给彼此下葬过,三年前,林子给她下葬,三年前后,她给林子下葬。 墓园选在一处,就在叶欢墓碑旁,原本孤零零的墓碑旁,多了一只小狸花和林子,倒是热闹了许多。 林子的父母经历了女儿离世的打击,拜别后,便回了乡下,叶欢将身上所有的现金和存款都给了他们,留给他们养老。 两位老人原本不要,叶欢告诉他们,是她卖了林子的公寓留下的钱,两人才接了。 公寓叶欢没买,那里面都是她和林子的记忆,她舍不得。 莫裎在医院里养了几日,身体恢复了许多,已经可以出院了,皮肉伤几乎都养好了,只是隐疾,医生也无奈。 莫家人原是要带着叶欢和莫裎回京城的,但叶欢想过完年后再去。 临近春节,莫老爷子开口,让莫裎带叶欢回江家,一同吃顿饭,从鉴定机构后,叶欢便再也没见过江家人。 江母找过她几次,只是见她都在处理林子的后事,便也只是远远看着。 江家。 诺大的客厅里,坐着的都是从前叶欢高攀不上的人,此时他们都朝她投来或友好,或亲昵的目光。 第129章 我愿意嫁给莫裎 叶欢垂眸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找到亲人应该是要高兴的,但她的情绪却很平静。 莫老爷子率先开了口道,“孩子,你这名字得找个机会去改回来,我给你想好了,叫江宜欢,还带着你原本名字里的欢字,只是姓改了,你看行吗?” 确实,认亲的第一步就是改名,只有改了名,才能成为真正的江家人。 “莫爷爷,我很喜欢我原本的姓,没想过要改名改姓。”她开口,看着老爷子不卑不亢。 老爷子愣住,一时倒是不知道说什么。 江父蹙眉,“不改姓,你是不打算认江家这些长辈了吗?” “你们打算认我吗?”叶欢看着他阴沉的脸,没什么表情。 江父哑语,这个错,从三年前就酿下了,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想,要如何将叶欢认回江家,要如何和她成为父女。 从前种种,都是人,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过去呢。 如果可以,他是真想,让江雨欣将错就错下去。 见气氛不对,江母开了口,软了声看向叶欢,“欢欢,没事,若是你一时半会生我们的气,不认我们也没事,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一场所谓亲人的对话,似乎并不和谐。 老爷子提起了叶欢和莫裎的婚礼,一直没开口的莫北坤突然蹙眉道,“婚礼?什么时候的事?” 这些日子,他忙着处理莫氏的公务,得知江家女儿认错的事,也没多久,如今又听说叶欢要和莫裎在一起。 他满脸不悦,“这事我不同意。” 他直接反对道,“叶欢是江家的女儿,莫裎是我莫家人,一对表兄妹怎么能结婚,这不是胡扯么?” 莫老爷子抿唇,“他们二人没有血缘关系,为何不能结婚?” 莫北坤脸色铁青,“爸,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觉得等叶欢认亲后,这事传出去好听吗?这已经是乱伦了,我不同意!” 说不通莫北坤,莫老爷子看向叶欢和莫裎二人道,“你们两个孩子怎么看?” 莫裎一直没怎么说话,如今被莫爷爷点名,他看了看莫北坤,最后目光落在叶欢身上,苦笑道,“父亲说得也没错,何况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不应再耽误表妹的未来,她值得更好的人。” 所有人都忽略了莫裎为叶欢挡下那一刀的后果,此时被他突然说出来,莫老爷子才恍然一愣。 江家父母也是一愣,原本叶欢嫁谁只要幸福都行,可如今莫裎的情况,已然是废了,若是让叶欢嫁给他,岂不是毁掉叶欢的一生。 江母终究舍不得女儿再去吃苦,一时间看向莫老爷子道,“爸,哥说得也没错,这两个孩子毕竟名义上还是表兄妹,不适合结婚。” 她之前没开口,此时再次开口,显然借口并非如此,而是因莫裎身体不行,所以赞同莫北坤的话。 莫老爷子蹙眉,他事先没考虑到这事,只想着若是叶欢以后有了孩子,便可以成为理所当然的莫家继承者,眼下若是莫裎不行,他这决定,不仅外面的流言传出去不好听,甚至还会害了叶欢一生。 想到此,他一时也打算不再多说,此事就此打住。 就在众人都默契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时,叶欢突然开口,道,“我愿意嫁给莫裎。” 莫裎身子猛的僵住,随即黑眸蓦然朝她看去,一时眸中竟是说不清的复杂。 他知道自己是莫家的棋子,也知道若是自己无用,莫家人便不会分给他多余的目光,更知道,无论是莫家还是江家根本不会将叶欢嫁给他,哪怕他救了她,哪怕叶欢和江家父母不合。 可他没想到,叶欢会突然开口。 叶欢不知道莫裎听到她这话内心的波涛汹涌,她看着众人,平静道,“莫裎的伤,是因我留下的,救命之恩,以生相许,本就是应该的,我不会认回江家,自然以后旁人也不会说什么乱伦的流言碎语。” 江母紧锁眉头,看着她道,“孩子,要报恩有无数种方式,你何苦搭上自己一生?” “既然报恩有无数方式,你们当初为何要逼着傅晏州娶江雨欣?”叶欢看向她,目光淡漠。 第130章 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她的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江母,心疼自己的骨肉是母亲的天性,哪怕她们之间有着隔阂。 莫北坤拧眉,他看着叶欢,顿了顿道,“你当真愿意嫁给莫裎?” 叶欢点头,“我和他本就无血缘关系,婚姻嫁娶,并没有不妥。” “确实。”莫北坤开口,一直反对的他突然道,“行,既然你愿意,那年后就把婚礼办了。” “糊涂!”莫老爷子开口,看着叶欢严肃道,“这事关乎到你一辈子的幸福,叶丫头,你不可草率,爷爷给你时间慢慢思考,不要着急做决定。” 说来也是可笑,原本想要他们结婚的人,最后却反水不同意了,原本阻拦的人,最后却又支持他们在一起。 来来回回,同意的,反对的,都是同一群人。 和莫裎结婚的话题,被蓦然提起,又被蓦然压下,好似一场闹剧。 怕继续纠结这个话题,江母去了厨房看佣人做菜,莫爷爷和江父去了书房,莫北坤叫了莫裎去了茶室。 叶欢见此,觉得这家人倒是新奇,为了避免谈论这个话题,大家竟都默契离开了。 她没事做,索性去了后院散步 ,院子里的景色很好,大雪覆盖过的柿子树上有露了半边脸的柿子,偶有鸟类停在枝头,静默成一副美得无声的水墨画。 叶欢有些走神,她突然想起了叶院长,那个明明才四十几岁就因操劳与世长辞的中年女人,她一生未婚未育,宠爱了她和叶琛半生,最后他们连为她养老的机会都没有。 “谢谢你。”身后传来莫裎低沉的嗓音。 叶欢回头看他,浅笑,“谢什么?” 莫裎抬眸看着被雪掩盖了大半的柿子,良久他才开口,“叶欢,下次不要轻易站在我这边,否则,我会生贪心的。” 叶欢看他,只觉得这样的他和她初次见的他,截然不同,那时的他桀骜随意,玩世不恭,甚至有些欠欠的。 可此时的他,竟不知道为何,让叶欢觉得很悲伤。 知道叶欢在看他,莫裎没看她,只是仰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道,“八岁前流浪的日子,我吃过甘水,睡过桥洞,和野狗抢过食物,被人嫌恶唾弃,是莫家给了我如今的一切。” 收回看着远处的目光,他看向叶欢道,“叶欢,我会为了是莫家孙女的江雨欣算计你,也会为了是莫家孙女的你付出性命,所以,其实你不用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更不用以身相许,你的未来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值得更好的。” 叶欢看着他,微微抿唇,“所以,什么是更好的?傅晏州吗?”她明白莫裎的意思,大约他也觉得,嫁给他,会因为他身体不行,所以会蹉跎一生。 没等莫裎开口,她继续淡淡开口,“确实,傅晏州好看,俊朗,高大,有能力,未来可期,是个择偶的好对象。” 她顿了顿,道,“这样的人确实好,但就是这样大家都觉得好的人,三年前会因为恩情丢弃我,莫裎,你能理解那种濒死之际看着所爱之人抱着他人离你远去的感觉吗?这三年来,午夜梦回时,我总是会从那漆黑不见底的观景台下惊醒,梦里,是我的哀求声,是他淡漠的告诉我,他会找人来救我,不会抛弃我,可最终我没等到他,他还是让我独自一个人在哪儿等死……” 说到这,叶欢停了下来,有些想笑,似乎总提过去,显得她这个人过于小气了。 换了语气,她看他,询问,“莫裎,你会抛弃我吗?因为责任,恩情,或者是其他的无奈。” “不会,永远不会。”莫裎看着她,目光坚定果决。 眸子里有难掩的心疼,三年前叶欢和傅晏州的事,他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总是旧事重提,无非是从未放下过,从未走出来过。 抽了口气,他还是有些怅然道,“叶欢,我不会抛弃你,哪怕你不嫁给我,我也不会,如今你是江家女儿,就算不嫁傅晏州,以后也有大把的富家子弟给你挑选,你选任何一个男人都比我好。” 叶欢蹙眉看他,“在你看来,我就是这么俗的人?没了男女之事,我就不能过下去了?” 第131章 我的话永远算数 她的话太直白,莫裎噎了一下,一时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叶欢看他,面色平静了许多道,“人和人的感情有很多种,不是非要爱情才能在一起的,反而相爱的人在一起会更痛苦,更折磨。” “莫裎,刚才在大厅里,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不管怎样,你若是愿意娶我,我就愿意嫁给你,除非你心中有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否则我说的话,永远算数。” 莫裎没开口,只是一双黑眸定定看着叶欢身后脸色煞白的傅晏州。 叶欢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也看见了身后不知何时站着的男人,她愣了一下,刚才那些话,他听到了?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叶欢下意识想要解释,可转念便压下了想要开口的冲动。 四目相对片刻,傅晏州一言不发进了大厅。 叶欢叹气,既然听到了,也好,以后能断得彻底。 傅晏州是被江母叫来的,得知叶欢有因报恩想嫁给莫裎的想法后,她便第一时间给傅晏州打了电话。 纵然之前有千般不对付,可终究是她的女儿,她不想叶欢的下半辈子守着一个不行的男人过下去,作为女人,她知道那样的痛苦。 她的女儿不能经历那样的痛,何况,她清楚,傅晏州对叶欢的感情。 纵然,她这样做实在可笑,可她还是这么做了,只为叶欢好。 江家餐厅,江父江母和傅晏州聊着,三两句不到,便又扯上叶欢和傅晏州。 话语间无不透露着,他们选定的女婿,就是傅晏州,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叶欢垂眸吃饭,心中觉得讽刺,这对夫妇,从前为了江雨欣争取,如今又为了她争取。 心中说不出的复杂,她鄙夷他们,却又觉得他们作为父母实在可贵。 他们爱自己的孩子,好似设定好的NPC,一旦认定了他们的孩子,便会全心全意不计成本的为孩子着想算计。 “欢欢。”江母眸色小心的看向叶欢,语气放得很底道,“老钟说你的病需要亲人的血清才能使用特效药治愈,等过完春节,我和你去趟医院,把手术做了,好好的把你身体养好。” 不说这事,叶欢都快忘了,钟教授的特效药需要患者的血清。 莫老爷子是知道这事的,原本他打算带叶欢回京城后,再计划这事,如今江母提出来。 他也看向了叶欢,道,“丫头,这事你妈说得没错,等年关一过,咱们就把手术做了,你好好养身体。” 叶欢抿唇,她也怕死,可她这个人又及其固执,对江家父母,她并未接受,自然也不会倘然接受他们的血清。 微微抽了口气,她开口道,“先不急。” 她这么说,一时间其他人也不好开口再说什么。 莫裎道,“温泉山庄的温泉对叶欢的病有修养作用,这几日,我带她去那边修养吧。” 听到对叶欢病情有益,江母道,“好啊,正好如今到年底了,我们也没什么事,也一并去那边住几天。” 说完,她看向傅晏州道,“晏州,这到了年底,你也好好休息休息,一起去山庄,好好放松放松。” 她这话,意味太明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想制造叶欢和傅晏州的独处机会。 莫裎没说什么,他知道,江家父母对他并不满意,倘若从前,他大约是会显出几分纨绔回击,可此时他只能沉默。 叶欢蹙眉,刚想开口说话。 便听傅晏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就不去了,公司事多,走不开。” 叶欢愣了一下,或许是如他在公寓里说的那样考虑清楚了,亦或者是她的刚才的话让他不悦,不论是哪一种,他们之间迟早也是要断的。 听此,江母蹙了蹙眉,但也实在不好说其他话,只好沉默。 此时佣人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她脸色一变,起身刚要出去。 突然大门就被人用力推开,一抹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是江雨欣。 数日不见,她憔悴了很多,也狼狈了许多。 腊月寒冬,她身上只穿了件秋冬的卫衣,进来时,整个人还在发抖。 嘴角和脸上明显有青紫,莫裎派出去盯着她的人回来给叶欢报告过。 说江雨欣离开江家后找了家星级酒店入住,除了不在江家住,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第132章 你要担心的是你自己 叶欢当时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江雨欣在江家三年,江家能给她的东西不少,何况,这三年来,她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存款。 只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就难了,她离开江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入住了星级酒店,光是这一点,叶欢就知道,她手里的那些钱,禁不起她造了。 但这才过了没多久,她就找来江家,属实让叶欢有些意外。 “雨欣,你这是……”毕竟当了三年母女,江母看江雨欣脸上的伤,一时没忍住担心询问。 江雨欣看了看餐厅里的众人,面色小心翼翼,她看向江家父母,可怜道,“爸妈,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你们,可我离开江家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实在不多,这几天降温,太冷了,我身上也没什么钱,我能不能回来取几件衣服?” 说完,她又连忙道,“我保证,我不会拿其他贵重的衣服,就只要几件保暖衣服就好,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毕竟是真心将她当亲生女儿爱护过,纵然之前对她再不满,听她这么说,江家父母心中也难免心疼。 江母点头,道,“你房间里的衣服没被动过,你可以都带走了,其他的东西,你若是想要也都带走,毕竟你用过,欢欢她也看不上。” 话虽生硬,但也透出几分心疼,心疼江雨欣眼下的遭遇。 江雨欣连忙感激的点头,上了二楼去了她的房间。 这好好的一顿饭,吃得有些索然无味,叶欢起身出了餐厅,去了后院,情绪有些怅然。 她说不出来自己此时心中是什么感觉,明明,江家人已经认了她的身份,傅晏州也如她所愿不再纠缠她,给她时间思考了,甚至江雨欣,她若是想要报复,以后都可动手。 甚至连她的病都有了治愈的可能,她的婚姻大事,也由自己选择好了。 眼下的一切,似乎都往好的发展了。 可她心里就是莫名的有些怅然。 当一个人挣扎过后得到的一切,发现这一切远远没有她想象中好时,大约就如她如今这般。 江家父母知道她是江家女儿,疼的爱的终究是她的身份,而不是她叶欢这个人。 想嫁给莫裎是为了报恩,可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就连对傅晏州,她知道他们之间隔了太多事,他们回不到从前了,可她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滋味翻涌。 人真是复杂,似乎永远没办法,轻松平静的过好眼下的生活。 “叶欢,拥有如今的一切,你很得意吧?”身后传来讥嘲声。 是江雨欣。 叶欢回头,看着她,挑眉,“衣服收拾好,还不打算走?” 这话,她以主人家的姿态说出来,让江雨欣妒忌得双眼发红,“叶欢,你有什么可炫耀的?你以为你是江家女儿,他们就会真的把你当亲生女儿疼爱吗?过去的这三年,他们已经把所有的爱护和疼惜都给我了,从前想要弥补的,无论是爱,还是物质,他们都毫无保留的给过我了,你现在再回来,空有的,不过是一个身份罢了。” “所以呢?”叶欢淡漠看着她,很平静。 紧紧攥着双手,江雨欣冷笑,“所以,你永远没办法享受你亲生父母给你的所谓的父爱母爱了,也再也不可能心无芥蒂的和晏州相爱下去,因为你和他们所有人之间,都永远隔了一个我。” 江雨欣这话,还真是说对了,江家父母和叶欢有隔阂了,傅晏州和叶欢也一样,纵然他们一开始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报恩,可一开始错了,到现在,即便想要纠正这一切,都太难了。 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看着江雨欣,叶欢淡淡的笑了笑,眸色冷冷看向她,“即便如此,那又如何?眼下,我有江家大小姐的身份,有傅晏州的爱,你呢?有什么?一无所有,连几件衣服都只能回来哀求才能得到,江雨欣,你要担心的,是你接下来困苦不堪的生活,而不是我一个人衣食无忧的大小姐的心理疾病,不是么?” 第133章 江雨欣主动找死 身份的落差,让江雨欣恨得咬牙切齿,看着她,江雨欣双眸猩红,不能否认,叶欢说的都是事实。 眼下,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雷顺死了,江家不要她,傅晏州舍弃她,她若是不搏一搏,就要过一辈子的苦日子了,她不想再过从前那种朝不保夕,被人随意践踏的日子了,一天都不想。 看着叶欢,江雨欣突然脸色一沉,目光阴冷了起来,恶毒道,“叶欢,你说,如果你死了,是不是我眼下的一切就不会有那么糟糕了?” 说话间,她快步走到叶欢面前,眸色一冷,直接朝着她扑去,这样的处境,叶欢没想到江雨欣竟还敢对她动手。 她身体带病,空手和江雨欣撕扯,定不是她的对手,出于本能,叶欢只想避开她的攻击。 只是,让叶欢意外的是,她被江雨欣缓了虚神,江雨欣虽做出攻击她的动作,可自始至终并未打算攻击她,而是直接猛的扎进了一旁的泳池里。 寒冬腊月的泳池,几乎形同冰窟,叶欢愣住了,没想到她竟这么不怕死。 看着她在池中挣扎,叶欢冷笑,“所以,你这是打算死在江家?让我因此背个谋杀的罪名?” 江雨欣在池中挣扎着,被呛了好几口谁,她看着叶欢,孤注一掷,“能拉上你同我陪葬,黄泉路上倒也不孤独了。 她这样,叶欢倒是看不懂了,冷冷看着她,叶欢没打算救她,只是在想,她真舍得死? 很快,这个答案就被叶欢否定了。 泳池的动静太大,要想不惊动人,是不可能的。 傅晏州跟了出来,看到池中扑腾挣扎的江雨欣,他看向叶欢,蹙眉。 但没开口,叶欢环抱着手,挑眉看他,“怎么?以为是我把她推下去的?” 傅晏州抿唇,没说话,但也没动作。 江雨欣在水中挣扎,她当然知道,傅晏州不可能轻易救她,所以,她没呼救,只是不停的扑腾。 不过很快,她的体力就被耗尽了,她挣扎着看向叶欢,声音嘶哑,“叶欢,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一切就都结束了?” 叶欢认真点了点头,很认真的回她,“是,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江雨欣听完,不再挣扎了,她缓缓的沉入池水中。 傅晏州蹙眉,看向叶欢,声音低沉,提醒道,“叶欢,她会死。” “那又如何?”叶欢开口,淡漠看着他,“她自己找死,难不成,我还能阻止不成?不如你下去救救她?” 叶欢太淡漠了,傅晏州的眸色越发的阴沉,双手垂在身侧,看着已然沉入底没了动静的江雨欣。 他抿唇,一声不吭,猛的扎入水中,将江雨欣托出水面,游至岸边。 只是,在他准备将江雨欣托上岸时,叶欢站在了岸边,挡住了他将江雨欣托上岸的举动。 他蹙眉,池水的冰冷,让他整个人越发显得冷厉,他没开口,只是直视着她的黑眸。 叶欢看着他,薄唇紧紧抿着,她想江雨欣死,任何时候这个想法都不会变,即便在此时也一样,甚至更强烈,毕竟,这一次,是江雨欣主动找死的。 她……求之不得。 对视片刻,她缓缓蹲下身子,看着傅晏州,面无表情道,“傅晏州,你那么想救她,不如,你陪着她一起死在这池子里,如何?” 傅晏州身子僵住,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一刻,他似乎才直视到叶欢灵魂深处的东西。 是残忍,和极端。 为了报仇,她可以不顾任何人的生死,那怕是他! “这……这是怎么了?”江母从前厅出来,看见还未上岸的两人,又看向蹲在岸边的叶欢,以为是叶欢在拉两人。 她急忙跑上前要帮忙,却突然见叶欢转身,拦住了她,她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叶欢询问,“欢欢,这怎么了?” 别墅里的其他人也跟了出来,叶欢看了眼众人,随即微微摇头,看着江母道,“池边寒冷,你还是别靠近了。” 说话间,莫裎已经走上前,帮着傅晏州将江雨欣托上了岸,毕竟是在江家,不能眼睁睁看着江雨欣死在这。 傅晏州给江雨欣做人工呼吸,莫裎快速打电话叫医生。 江母也回大厅取了毛毯出来,盖在江雨欣身上。 “噗!”江雨欣呛出几口水,整个人脸色惨白的缓缓醒来,看着围在她周边的一行人,一双眸子雾气蒙蒙。 她看了看傅晏州,又看了看江家父母,嘴唇颤抖,“谢谢你们救我……” 第134章 给江雨欣道歉? 说完后,她的目光却怯生生的带着恐惧的看向了叶欢,都不是蠢人,自然能从她那无声的目光中看出异样。 江雨欣没开口,仅靠目光就告诉了众人,她落水和叶欢有关。 江母抿了抿唇,开口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快,外面冷,进房间先把衣服换了,一会医生就来了。” 说着,她将江雨欣扶着进了别墅,傅晏州衣服全湿透了,江父让他也暂时去换身衣裳。 傅晏州临走前沉默的看了眼叶欢,没多说,其他人跟着一同去看江雨欣的情况。 池塘边,江父看着叶欢,微微蹙眉,神色复杂。 他没开口,但叶欢很明白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她先开了口道,“想替她教训我?” 她指着已经平静下来的池水,淡淡开口,“要不我也跳下去,把自己淹个半死?” 江父蹙眉,脸色已然不对,“叶欢,从前养育你的人,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叶欢原本不在意的神色突然沉了下来,看着江父,她眸子里多了几分冷意和淡漠,“我从前被如何教育,干你何事?” “你……”江父已然发怒,“从前种种是我们有错在先,可你纠着不放有意思吗?难道你想让我和你妈都去死,为我们的错买单吗?” “那你们去死啊!”叶欢开口,心中的平静已然不在,有的只是满腔怨恨和怒。 江父愣住,对上叶欢眸中沉重的怒意和怨念,一时竟突然生出一种,叶欢和江雨欣的身份,若是一直错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眼下也不会有这样的场景。 话是叶欢愤怒之下,直言的,有怨恨,但也不是真心。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已然是不行了。 她转身,进了别墅,拿了包,便准备离开。 江母刚看完江雨欣,见叶欢要走,她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连忙拉住她,“怎么了?这才来,怎么又要走?” 叶欢没开口,江父此时也跟了进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着叶欢,他比之前倒是冷静了许多。 他开口道,“你是孩子,不懂事,有脾气,我都不和你计较,但雨欣落水差点出事,如论如何,你去给她道歉。” “道歉?” 叶欢气笑了,“你让我给她道歉。” 江父蹙眉,“她落水,不是因为你吗?这寒冬腊月,稍不注意就会死人的,我让你道歉,算是轻了。” “不问缘由,不问事情经过结果,你就认定了江雨欣落水是我推的?”叶欢看着他开口。 江父一愣,想起之前在傅家江雨欣落水的事,一时他哑了语。 正当江父不知该说什么时,江雨欣换了衣服,跌跌撞撞的从房间出来,声音嘶哑道,“是我自己跳进池子里的。” “雨欣你……”江母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扶。 江父愣了一下,蹙眉看她,“你说什么?” 江雨欣抿了抿唇,依旧是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目光看了眼叶欢道,“是我自己跳进池子里的,都是我的错。”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这姿态,显然就是口不由心。 江父见江雨欣这样,看了眼叶欢,也不等叶欢再说什么了,直接道,“叶欢,给雨欣道歉。” 叶欢蹙眉,“抱歉,江总,曾经养育我的人告诉我,做错事要道歉,但没做错事,也不要违背自己的心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所以,这歉,我不会道。” 说完,叶欢直接离开了江家,原本是想要缓和关系的一顿饭,最后反而成了这样。 出了江家,叶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和亲生父母相认后的场景。 可从未会是这样的,人就是这样,越是想要什么,就越是难以得到。 回到公寓,她心口堵得慌,莫裎跟来的时候,她情绪有些低靡,看见他,以为他也是来指责自己的。 她无力道,“你走吧,我今天很累,没力气再和别人吵架了。” 莫裎看着她,有些无奈的举了举手里打包回来的饭菜道,“你见过找人吵架还带食物的吗?” 叶欢愣神时,他已经进了公寓,“刚才看你在餐桌上没吃几口,所以来的时候,就在路边的餐厅里给你打包了几样吃的。” 说话间,他已经将打包回来的饭菜都取了出来,摆好了。 叶欢走到沙发上坐下,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沉默的接过他递来的饭盒,抿了抿唇,她问,“江家那边怎么样了?” 她离开得冲动,并没有关注过其他人的情绪,何况,傅晏州也落了水,他在水中待的时间不比江雨欣短不了几分钟。 第135章 家于她是归属,但江家不是 看她脸色缓了几分,莫裎道,“爷爷还好,我爸担心他在江家住不习惯,带他去温泉山庄修养了,江雨欣落水受寒,你离开后,她就晕倒了,姑姑姑父毕竟和她相处三年,多少有些感情,让她留在将家养病了。” 叶欢垂眸,心口沉了几分,现在想来,留在江家才是江雨欣主动跳进泳池的目的。 自己倒是无形中被她利用了,否则她这样的人,怎么会舍得主动找死。 见叶欢垂眸不语,莫裎顿了顿道,“要不,你搬回江家住,毕竟你才是姑姑姑父的孩子,江家是你的家,你若不愿,江雨欣住不了多久。” 抽了口气,叶欢情绪平和了许多,抬眸看着他道,“莫裎,血缘是代表不了什么的,何况我对家的定义,不是一栋房子,一对有着血缘关系的父母,而是港湾,是我的归属,但显然,江家不是。” 莫裎沉默了片刻,不再开口,只是抬手有些宠溺的揉了揉叶欢的脑袋道,“好,都听你的,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反正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随叫随到。” 叶欢被呛了一下,有些好笑的看他道,“你以后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暧昧得都有些假了,我还是习惯你桀骜不羁的二世祖模样。” 莫裎愣了一顺,随即道,“所以你喜欢我玩世不恭的样子?” 叶欢…… 看了看外面微沉的暮色,她看向莫裎道,“晚上有事吗?” 莫裎摇头,“怎么了?” “走!” 不等莫裎问,叶欢直接拉着莫裎出了公寓。 看着面前彩灯闪烁,儿童音乐震响的游乐园,莫裎嘴角抽搐,“你……想玩?” 叶欢点头,“冬天人少,刚好,我们可以玩个尽兴。” “我们?” “对啊,不然我带你来做什么?” 不等莫裎反应,他已经被叶欢拖着上了摩天轮,随着摩天轮缓缓升高,冰城的夜景印入眼帘。 叶欢趴在玻璃上眺望远处的高楼大厦,兴奋的拽着莫裎道,“你看,在这里可以看到冰城双塔哎……” 察觉莫裎身体的不自然,她回头看他,见他额头上出了虚汗,整个人身体绷得很紧,双手紧紧握在膝前,总之,很紧张。 她愣了一下,“你……恐高?” 只能是这个,虽然叶欢身边没恐高的人,但多少是知道恐高人的反应的。 莫裎眸子微微沉着,声音低沉平静,“没事,别担心。” 叶欢有些自责,她太莽撞了,拉着莫裎上来时竟没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摩天轮还在升高,需要好一会才能落地,恐高是没有安全感,叶欢伸手握紧了莫裎的双手。 让他别看外面的景色,而是看着自己,莫裎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叶欢靠近了他几分道,“莫裎,你听过《勇敢的小乌龟》的故事吗?” 莫裎唇色泛白,声音浅浅开口,“没。” 叶欢道,“那你看着我,我和你讲一个关于小乌龟很勇敢的故事,好不好?” 她这样,竟像个哄孩子的长辈,莫裎无奈浅笑,顺着她的话点头,“好。” 叶欢道,“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森林里,住着一只名叫小勇的乌龟,小勇虽然体型小,但它的心却比任何动物都要勇敢,它总是乐于帮助森林里的朋友们,无论大小事。” “有一天,森林里的动物们听说了一只凶猛老虎正在附近徘徊,它身型庞大,很暴躁,经常袭击森林里的动物,让动物们苦不堪言,小勇听到这个消息后,便决定要却找老虎谈谈,希望能说服它离开森林……” 叶欢的故事将的冗长又枯燥,可莫裎却不自觉的听了进去,他看着她,女子眸色温柔,眉眼带笑,不知是那一秒,他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心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填满,一种他无法言语的欢喜在他心中翻涌。 第136章 她脑子里想的那些对付江雨欣的法子 “最后,老虎决定离开这片森林,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生活,小勇完成了任务,所有的小动物们都为小勇的勇敢和智慧欢呼,它也成了森林里最受欢迎的动物之一……” 冗长而枯燥的故事就这么讲完了,摩天轮也缓缓落地,这一刻,莫裎却有些怅然若失。 若是这摩天轮能再长点,就好了。 见莫裎的脸色不再发白,额头上也没了虚汗,叶欢浅笑,“我讲的故事,很好听吧?” 莫裎好笑,点头,“好听。” 叶欢还没玩够,但这次她聪明了,她买了冰淇淋和糖葫芦,看着莫裎道,“选一样,过山车或者旋转木马?” 莫裎,“我能两样都不选吗?” 叶欢勾唇,道,“那就过山车吧,刺激。” 莫裎哀嚎,“叶欢,你是怎么觉得恐高的人能坐过山车的?你是真不怕我死啊。” 叶欢,“等死了再说。” 说完,两人便买了票,上了过山车,莫裎做最后的挣扎,“叶欢,我这是舍命陪君子,要是心理出了问题,你得对我负责。” 叶欢看他,迟疑道,“要不你下去等我?” 他一愣,随即换了笑,道,“能陪美女坐过山车,是我的荣幸。”说话间,还特意拽紧了座位。 叶欢挑眉,“你确定?” “确定。”怕,他也要陪着她。 做好安全措施,车子启动,莫裎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冰冷的风几乎把自己吹麻了,耳边伴随着分不清是他的尖叫声还是叶欢的,几分钟后。 他跌跌撞撞的爬出车子,趴在垃圾桶旁边干呕着。 叶欢发泄了心中糟糕的情绪,看着莫裎道,“一会想吃什么?我请客。” 莫裎一听吃,看着面前吐出来的污秽,胃里一阵恶心,又干呕了起来,连忙对着叶欢摆手,让她别说话,给他缓缓。 自然是没能吃什么东西的,莫裎吐完,只想离开这鬼地方,好在叶欢也玩够了。 车上,叶欢看着车窗外陷入了沉思,莫裎看她,“在想什么?” “三年前你们找到江雨欣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莫裎一愣,点头,“是在边境的一个小城市,她被人卖进去做皮肉生意,当时江家花了不少钱给她弄出来。” 叶欢垂眸,“冰城有这样的地方吗?” 莫裎顿住,瞳孔收缩,“叶欢,买卖人口犯法,这是文明城市,你就算想报仇,也收敛点。” 确实,文明城市,报仇也得文明一些。 叶欢沉默了,她不说话,莫裎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违法手段对付江雨欣。 道,“叶欢,其实要报仇很简单,江雨欣除了身体,没什么生存能力,只要江家不给她任何便利,她为了生活,会……” “自寻死路?”叶欢接话。 莫裎点头。 叶欢抿唇,她当然知道,可江家对她有感情,要彻底断了江家给她的便利,哪有那么容易。 怕她脑子里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莫裎道,“你先把江雨欣的事放一放,林子的尸首,我安排人出境外寻找了,眼下你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等年后做完手术,你好些了,再想其他的事。” 叶欢当然知道,可看着江雨欣好过,她就不自觉的会想到林子的惨状,心中的恨意就不受控制的翻涌,她要江雨欣偿命,不是某一刻,而是时时刻刻。 车子到公寓楼下,见时间不早了,莫裎看向她道,“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来接你去温泉山庄养病。” 叶欢没回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车上,车子显眼,车边站着的男人更显眼,一米八九的身高,搭配黑色风衣,实属俊美无双。 “需要我送你上去吗?”莫裎开口,眸色微沉。 叶欢摇头,“早点休息,明天见。” 说完,她下了车,看向黑色宾利车边的男人。 傅晏州脚边堆了一堆烟蒂,看得出来,他在这等了有一会了。 叶欢没走向他,而是无视了他的存在直接朝着楼上走去。 “叶欢!”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叶欢停下,回头,看向他,“有事?” 傅晏州掐灭了手中的半截烟头,深邃低沉的黑眸看向她,“收手吧。” 第137章 他这是被嫌弃了? 叶欢愣住了,迟疑片刻,她反应过来,笑了出来,“你这是来为江雨欣求情的?” 男人垂眸,单手抄兜,身型挺拔俊美,只是说出来的话,有些不入耳,“你的人生将来会很美好,不应该为了不相干的人毁掉自己。” “呵!”叶欢嗤笑,“听起来,这话倒是为了我好,也不知道若是以后有一天,江雨欣害死的是你的父母亲人,你会不会也这么慷慨的规劝自己?” 傅晏州蹙眉,“叶欢,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 “那又如何?”叶欢冷嗤,一步一步走近他,“傅晏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像个圣人一样俯视我这个满心仇恨的肮脏者,你很自豪,很得意?” 看着面前一步一步逼近自己的人儿,她张牙舞爪,满眼愤怒隐忍,傅晏州心中微微抽动,说什么来劝诫,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 他想见她,所以在这里守株待兔。 猛的,他握住了她张牙舞爪的手,定定看她,声音嘶哑,“叶欢,我……” “呕……”毫无征兆的,叶欢突然一阵反胃,趴在一旁的草丛边干呕了起来。 她胃里本就不多的东西,一时间几乎全都吐了出来。 傅晏州愣了一瞬,随即从车里拿了瓶水,站在她身后替她顺背,叶欢将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接过傅晏州给的水,漱了口,傅晏州蹙眉看她,眸色深邃探究,“你怎么了?” 叶欢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蹙眉看他道,“你离我远点,傅晏州,没人告诉你少抽烟吗?一身烟味,闻得人直反胃。” 傅晏州顿住,原本探究的神色阴沉了下来,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是因为闻到我身上的烟味反胃?” “不然呢?”叶欢抿唇,看着他满脸嫌弃道,“行了,我们两也没啥好聊的,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完,她也不等傅晏州说什么,直接小跑着进了公寓。 傅晏州站在原地,脸黑沉得吓人,所以,他这是被嫌弃了? 看着车边满地的烟蒂,他抿唇,冷冷上了车,车门被重重的砸上,随即车子扬尘而去。 只是车子离去的地方,几包昂贵的香烟被无情丢落。 回到公寓,叶欢吐得有些虚,躺在沙发上有些神游,她犯恶心这事,傅晏州身上的烟味是导火索,但不是主要缘由,从游乐场到公寓的路上,她便隐隐有些反胃了。 捂着胃,里面空空的,她很饿,但却什么都吃不下,隐隐还是有些反胃,但她却没什么可吐的了。 想来是吃错了东西,索性,她直接上床睡觉,没再多想。 …… 接下来的日子,叶欢和莫裎去了温泉山庄修养,临近年关,钟教授去陪自己的妻子孩子过节了。 叶欢的手术得到年后才能做。 温泉山庄确实适合养病,几日下来,叶欢时不时会疼痛的身体,渐渐的倒是好了不少。 只是她最近有些莫名的开始嗜睡,尤其是泡完温泉后,她甚至会睡很久。 看她气色越来越好,莫裎说这是泡温泉的功劳,她的气血被调理得很好了。 原本以为,她在山庄里,会这么一直安心下去,不想这日她和莫裎从后山散步回来。 便见到了等在房间外的江母,看见他们,江母迎了上去,看着叶欢道,“小裎说你最近气色好了很多,看来是真的,太好了。” 叶欢见她手里提了大袋小袋的东西,略显得有些狼狈,开了房间门道,“进去坐吧。” 江母点头,跟着叶欢进了房间,山庄里的房间都是套房,客厅卧室厨房一一具全,比林子的公寓还要宽敞几分。 江母没给叶欢带什么奢侈品,而是买了些菜和肉,她进了厨房,便开始忙碌起来,“小裎说你们最近都是在山庄里的餐厅里吃,我想着你肯定吃腻了,所以买了菜过来,给你做点家常菜换换胃口。” 叶欢没开口,只是见她进来便自顾自的忙碌起来,熟洛的倒是让叶欢显得有些局促。 没一会的功夫,江母便做好的饭菜,大约是为了让她们母女单独相处,莫裎找了借口离开了。 看着江母做好的满桌子饭菜,叶欢道,“其实你不用弄这些,山庄里的饭菜每天都换,吃不腻的。” 江母笑了笑,坐到她对面道,“再好,也比不过咱们自己做的不是?再说……” 第138章 劝退莫裎 她看着叶欢,顿了顿道,“我也想给自己的女儿多做几顿饭,也想要她尝尝我这个做母亲的手艺。” 叶欢垂眸,心口微微发胀,她不是一个煽情的人,更不容易被触动,从得知自己的身份到现在。 她和江家父母之间,依旧隔着长长的鸿沟,表面上和平无事,可一旦有事,便会藤生争吵。 没接她的话,叶欢道,“江小姐,没事吧?”自然不是关心江雨欣,她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听她问起江雨欣,江母一愣,道,“没……事,呛了几口水,养养就好了。” 说着,她的目光紧紧看着叶欢,试探道,“欢欢,我和你爸把雨欣留在家里,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没等叶欢开口,她道,“你别多想,爸妈并非是要留下她做什么,更不会让她争抢任何属于你的东西,我们留下她,就是可怜她而已,你若是不高兴,等她伤养好,我们就让她走,你别和爸妈生气,你爸那天凶你的事,我骂他了,他也意识到不该凶你,这几天我们都很想你,咱们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一家人,没有什么隔夜仇的,对不对?” 听着她说了那么多,叶欢倒是明白了,她是过来当说客的。 终究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叶欢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没生你们的气,别多想。” 听她这么说,江母脸上多了几分笑容,一边给叶欢夹菜,一边有些悲伤道,“这些年我和你爸几乎费尽了心力找你,你哥哥当年为了找你,四处奔走,若不是意外,如今你回来,他看见了,不知该多高兴。” 她口中的哥哥,应是江淮,这个名字似乎总被江雨欣威胁傅晏州时提起。 多少叶欢都是知道一些傅晏州和江淮的事,只是有些想笑,傅晏州被江家挟恩多年,回头却是一场错认。 和江母聊了一会,叶欢不知吃到了什么,胃口突然一阵犯恶心,本不应如此,只是,生理反应,她实在难以压制。 “呕!”终究,她还是没忍住,冲向了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了起来。 江母被吓到,连忙给她顺背,念叨道,“这饭菜里,我没放什么啊,怎么会……” 叶欢摆手,漱了口道,“可能是病症的连锁反应,别担心。” 从前病症发作,她也会吃点东西就吐,叶欢习惯了。 只是,最近这反应有些频繁,不知是不是因为癌细胞扩散的关系,可她明明感觉自己最近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想不通为什么,她也只好安慰自己,等年后让钟教授为给她检查一下具体的情况。 江母忍不住心疼,她知道叶欢的病,希望等年后钟教授回来,做了手术一切就好了。 叶欢的疲惫感上来,江母见她昏昏欲睡,便让她去休息,自己出门去找了莫裎。 莫裎在山庄后院泡茶,坐下后,她顿了顿道,“小裎,你和欢欢,是真的打算结婚吗?” 莫裎将一杯清茶放在她面前,抬眸道,“姑姑会同意?” 江母抿唇,“说真心话,是不同意的,你是姑姑看着长大的,倘若是从前,你要娶我的女儿,只要她愿意,我定然欢喜,可如今……” 她没有把话说明白,但意思很明显,如今的莫裎,她不愿意将女儿托付给他。 担心莫裎多想她道,“姑姑知道,你是因欢欢受伤,可当父母的总是自私的,何况,我和你姑父从前就亏待了她,如今只想为她寻个更好的人。” 莫裎垂眸看着手中的半盏茶杯,神色淡漠,“所以,姑姑是来劝退我的?” 江母抿了抿唇道,“我想请你帮姑姑撮合晏州和欢欢,从前是我们愚昧,拆散了他们,如今,我只想他们再续前缘,弥补我们的过错。” “你是莫家长大的孩子,对欢欢,我相信你是真心想要她幸福的,对吗?” 她的话很含蓄,告诉他,是莫家养育了他,莫家于他有恩,这个恩他得报。 莫裎抬眸,笑了,“姑姑放心,我知道怎么了。” 听他这么说,江母微微松了口气,她是真担心他挟恩图报,让叶欢以身相许。 她是过来人,知道一个女人若是真嫁了一个不行的男人,下半辈子会有多难熬,她是自私的,为自己的女儿着想,她不觉得有错。 见事情说完,她喝完杯中茶水,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向莫裎道,“对了,我刚才看欢欢吐了,瞧着这大白天没坐一会就又睡了,你有时间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她这样子若不是我知道她生病了,还以为她是怀孕了。” 莫裎点头,眸色平静,“好。” 交代完事情,江母才缓缓离开,目送她离开,寂静的茶房中,蓦然响起一道瓷片碎裂的声音。 “咔嚓!”是莫裎手中的半盏茶杯,碎了。 第139章 求婚现场 因为力道过重,他的掌心被碎片划伤,鲜血伴着茶水,缓缓流到茶盘之上,染红了瓷白的茶具。 片刻,莫裎回神,猛的将碎片丢入垃圾桶,扯过纸巾按住鲜血淋漓的掌心。 刚才他…… 从未,刚才那一瞬的情绪,是他从未有过的,愤怒,偏执,疯狂…… …… 叶欢这一觉醒来,已然是晚上。 卧室寂静,床头柜上放了纸条,是莫裎留下的,“醒了,来山庄后院。” 大约是弄了什么新奇玩意,想让她去看,叶欢笑笑,起身,随便洗了把脸后便出门了。 来到后院,见周遭黑漆漆的,显然是这里的灯被关了。 “莫裎?”叶欢试探着开口。 无人回应,她迟疑着往前走了几步,心中疑惑时,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 她吓了一条,本能的想要后退,便见四周突然猛的亮起大大小小的彩灯。 适应了光线,叶欢才看清周遭的场景,诺大的草坪上被萨满了花瓣,不远处是鲜花铺陈的爱心。 “是不是有些突兀?”身后传来声音,是莫裎。 叶欢回头,见莫裎一身黑色西服,俊朗中透着几分肆意的妖孽气质,很像古堡里的吸血王爵。 “这是?”叶欢有些没反应过来,大脑有些懵。 莫裎看着她,将身后开得艳丽的红玫瑰递给她,“我知道,你愿意嫁我,是因为报恩,但我想娶你,是真心的,所以,叶欢,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可以反悔,倘若你不愿,可以拒绝我。” 叶欢愣愣看着他递来的玫瑰,愣了那么几秒,道,“所以,你这是……求婚?” 莫裎点头,一双黑眸落在她身上。 看着他,叶欢知道他是认真,没有急着去接花,而是看着他道,“莫裎,现在决定娶我,不是一个好时机,我的病不一定能治愈,倘若年后手术不成功,你娶了我会成为你的拖累,对你,不是报恩。” “可若是成功了呢?”莫裎看着她道,“若是成功了,嫁我,会委屈了你。” “所以,你看,我们都有风险,不是吗?”他分析得清楚明白。 可手中递花的动作依旧不动分毫。 叶欢笑了笑,有些无奈,这看似权衡利弊的对话,却是彼此最致命的真诚。 他知道后果,她也知道,可他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浅浅吸了口气,叶欢垂眸思索,眼下,她似乎别无选择。 她在江莫两家长辈面前说过自己要嫁给莫裎,她也答应过莫裎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无论如何,她都不该迟疑,想到这,她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花,“好,我愿意。” “怎么回事?”江母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美好,她蹙眉,看向莫裎,眸子里已然有了怒意,“莫裎,你不是……” 不是答应了她会撮合傅晏州和叶欢的吗?怎么突然和叶欢求婚了? 听到声音,叶欢侧目看去。 只是在看见伫立在江母身边的男人时,她的笑徒然僵住,他怎么来了? 江母身旁,傅晏州一身黑色大衣,眸色清冷,他本就淡漠,在叶色的映衬下,越发显得有些冷冽。 他那双如墨的黑眸直直落在叶欢刚刚接过的玫瑰花上,透着几分阴鸷的冷光。 下意识的,叶欢竟然本能的想要将手里的玫瑰藏起,好在莫裎来到他身边,浅浅搂住她的腰,让她清醒了过来。 傅晏州是被江母叫来的,她的本意是想让叶欢和他培养感情,本就相爱过的两人,无论心中有何芥蒂,只要有人肯低头,都能过去的。 可她没想到,她将傅晏州带来后,会看见这一幕,明明,她是让莫裎将叶欢约到这来等傅晏州的。 四目相对,叶欢没有开口,傅晏州更是沉默。 江母心中有气,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发泄,索性怒瞪了莫裎一眼转身离开了。 莫裎抿唇,看着叶欢道,“我去茶水间等你。” 留下两人,他淡淡看了眼傅晏州,打算离开。 只是,他没走几步,衣角被扯住,他回头,意外对上叶欢的眸子。 第140章 你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 “那有人求完婚就跑掉的?”叶欢开口,略有不满。 莫裎一愣,随即眸子亮了亮,看了眼傅晏州,他迟疑开口,“你……” 叶欢挽着他的胳膊,走向冷冷站在不远处的傅晏州,看着他道,“傅总…… 。” “这就是你最后的答案?”傅晏州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 林子公寓里,他说给她时间考虑清楚,叶欢自然记得。 叶欢没看他的眸子,她垂眸,故作幸福,“嗯!” 只是一个字,周遭空气仿佛都越发阴冷了,良久,死一般的寂静后,傅晏州开口,“好!” 看着转身离开的傅晏州,叶欢捂住了抽疼的心口,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莫裎扶住她,“既然放不下,为什么还答应嫁给我?” “回不去了。”叶欢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破镜重圆,是童话故事,生活中有的,只有相望于江湖。 被求婚,理应是欢喜的,可叶欢回到房间后,便坐在阳台上吃痴愣许久。 “咚咚……”卧室门被敲响,她才堪堪回神。 起身,开门,看清来人,她愣住。 不等她反应,男人突然闯进屋子,不等她反应,细密灼热的吻密密麻麻落下。 凶狠又霸道。 叶欢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被他抱着丢到床上,见男人阴沉着脸,脱掉身上的外套,丢到一边,整个人朝着他压来。 她惊恐呵斥,“傅晏州,你疯了,你要干嘛?” 不顾她的惊恐,男人一把拽住她后退的脚环,几乎毫不费力的江她拽入怀中,一手按着她的腰肢,一手掐着她后劲,强迫她面对自己,“你的答案,我不接受!” 隐隐吐出两个字,随后便是密密麻麻霸道又疯狂的吻,叶欢挣扎,躲避,可男女力道有差距,最后她耗费力气,也没等逃脱半分。 她试图哀求他,“傅晏州,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唔。” 她越是哀求,他吻得就是越是深,越是要命。 相爱多年,床第之欢,他又何尝不知她的敏感处,不过须臾,叶欢早在无形中被他挑逗得面红耳赤。 在叶欢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沉沦时,他竟又突然松开了她,她愣住,抬眸看他。 见他只是换了姿势,倾身将她压在身下,他靠近她,声音嘶哑,“我放过你,谁放过我呢?” 叶欢茫然,来不及开口,他又低头吻住了她,这此不似刚才那般霸道,他温柔撩拨,吻得叶欢窒息时,他细密潮湿的吻一路下移。 从脖颈到锁骨……一路到小腹,初时,叶欢只觉酥麻,神志昏沉,可等那灼热的唇继续往下,掠过那片神秘之地后,她下意识伸手去挡,却被他按住,甚至被他诱哄着拱起身子。 异样的触感和体验,让叶欢大脑如同炸开了花般,欢愉和羞耻并存,他怎么能…… 用这样的方式诱哄她,取悦她。 “傅晏州~。”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整个人羞耻又难以言表,她想推开他,可他钳住了她的腰肢,令她无法反抗。 她的手只能堪堪碰到他浓密坚挺的头发,她只能求他,声音嘶哑破碎,“傅晏州~别弄了,求你,我……想要。” 你看,他这般无耻,竟用这样的方式让她主动开口求欢,叶欢羞耻,却又禁不起身体的反应。 男人终于肯停下,抬眸看他,声音嘶哑,“想要什么?” 叶欢闭上双眼,只觉得身体里的所有神经都敏感了起来,“傅晏州,你个混蛋!” 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魅惑,嘶哑,撩人。 他起身覆在她身上,在迷乱的空气中,如了她的愿,俯视着她潮红的面孔,他低头,唇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 哑声浅笑,“欢欢,睁开眼,看着我。” 叶欢看他,心口微颤,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他的薄唇上,想到他刚才的动作,她只觉得大脑膨胀,感官翻倍,她连忙别开头,不再去看。 鱼水交融之中,傅晏州察觉到她裹挟他的力道收紧,一时抽了口冷气,堪堪忍住才收住,瞥见她避开的目光,他勾唇,倒是懂了她的反应何来。 他附身,低头靠近她,低笑,“尝尝?” 说着,他凑近她,不顾她的躲闪,吻了下去。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叶欢难得修养好些的身子,被傅晏州几番折腾后,便沉沉昏睡过去。 傅晏州餍足后倒是没了睡意,见她睡得沉,他下意识的想要抽烟,但不自觉的又想起她那天晚上嫌弃的模样。 一时将烟瘾压了下去,默默看着她,太久没有这般和她安静的躺在一起了,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抚弄着她的发丝。 第141章 道歉无用 叶欢蹙眉,睡梦间抬手想要拍开他的手,但大约是太困,手只堪堪抬起片刻,未碰到他便又垂下。 傅晏州勾唇,觉得她这般十分可爱,他握着她的手把玩,余光落在她脖颈间的红痕上,那是他刚才动情时留下的。 不自觉喉咙滚动,他附身浅啄着她的唇瓣,吻得贪心,他想深入,叶欢烦了,含糊不轻推开,“睡觉,困。” 他浅笑,大手将她揽进怀里,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的香味才沉沉睡去。 来山庄的这些日子,莫裎每天早上都会来给叶欢送早餐。 自然,这一日也一样,只是他敲了几次,房内都没动静,他有些担心,怕叶欢出事,敲门的力道重了几分。 “砰!”门被打开。 “欢欢……”他的话,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看着傅晏州半裸着上身,腰间系着浴巾。 都是成年人,只是一眼,他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身子一僵,他压下心口的拥堵,开口,“你怎么会在这?” 傅晏州看着他,眸色淡漠,“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他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早餐。 看着莫裎,挑眉,“谢了。” 随即转身,直接关上房门。 莫裎看着面前被关上的房门,手指死死攥紧,力道过重,竟有些隐隐泛白。 房间内。 叶欢睡得沉,听到关门声她才醒来,见傅晏州站在床边,将手里的早餐随手放在一旁。 她懵了几秒后,随即猛的瞪大了眼,“莫裎来过?” 傅晏州看她,薄唇微勾,“他来给你送早餐,刚走。” 叶欢猛的从床上跳下,脸色发白的就要往门外跑,被傅晏州揽腰抱住,将她按回床上。 他看着她道,“人已经走了,何况你打算就这么跟出去?” 叶欢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 她僵住身子,死死咬着唇,看着傅晏州,声音嘶哑,“现在,你满意了?” 昨日,莫裎才和她求婚,昨晚,她便和傅晏州滚在了一起,她像个荡妇一般,辜负旁人的真心,又无耻的和男人苟合。 巨大的羞耻和自责,让叶欢整个人都在颤抖,接下来该怎么办? 傅晏州看着她,薄唇微抿,他幼哄她,“叶欢,你不爱莫裎,嫁给他只会错上加错,不是吗?” “你闭嘴!”叶欢崩溃,她满眼是泪,看着傅晏州,声音嘶哑,“傅晏州,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很肮脏吗?为什么?你明明说过,要放过我的?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啊?” 她撕心裂肺,明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可为什么如今还会这样? 傅晏州搂着她,声音低沉,“因为我爱你,我没办法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叶欢,我做不到放手。” “呵!”叶欢笑了,满目讽刺,她以为她是江家女儿了,他就不会用那些恶心的手段将自己困在身边,可她高估他了。 也高估了自己灵魂的肮脏,她垂眸,心口的巨大拥堵,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许久,她缓缓开口,带着祈求看向傅晏州,“你能不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傅晏州点头,他知道她心中的纠结,也知道她此时的煎熬,所有起身离开了房间。 怎么能不煎熬呢?她已经决定了和莫裎结婚,也口口声声说男女之间不是非要有性才能走下去,甚至她还口口声声说要报恩,可最后呢? 她的灵魂这般肮脏,竟经不起傅晏州的威逼引诱,是她主动求他要她的。 她甚至连怪都没资格怪傅晏州。 一夜荒唐后,才知人间地狱。 凡胎肉体,她曾自以为是,自己干净,现在想来,当真肮脏! 叶欢在房间里枯坐了很久,直到她隐隐察觉小腹垂痛,低头,才惊觉床上有血迹。 是经血? 她仔细回想自己的经期,似乎提前了一个星期,想来是最近泡温泉调养了。 抽了口气,她起身进了浴室,洗漱后换了衣服,叫人来收拾后。 她去找了莫裎。 不论如何,她都该去见见他,同他说声抱歉的。 纵然她肮脏不堪,可她终究不该伤害他。 莫裎房间外,叶欢深深抽了口气,抬手敲门。 只是,手还没落下,门就开了。 莫裎站在门内,看着她,似乎一直在等她。 “莫裎……” “进来吧。”莫裎开口。 房间里,他泡了茶,给她倒了一杯。 他没开口。 叶欢先开了口,“对不起。” 她知道,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太单薄了,可她只能道歉。 莫裎看着她,眼神里辨不出喜怒,“你对他有情,我一直都知道,但昨夜,你答应我,要嫁给我的。” 叶欢垂眸,神经微微发疼,“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莫裎开口,声音徒然增大,他看着她,眸子里已然有了猩红,“叶欢,我不要你的道歉,道歉没有任何意义,我昨夜说过,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答应嫁给我,这一辈子就永远不能反悔了。” 第142章 婚礼要提前办了 叶欢僵滞片刻,看他,“你……” “你爱傅晏州也来不及了。”莫裎看着她,声音嘶哑,“昨夜,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叶欢,人不能言而无信。” 叶欢哑语,她以为他会嫌恶她,咒骂她,恶心她,可他只是不想要她反悔。 她无法描绘此时自己的心情,良久,她看他询问,“你不嫌弃我吗?”那样肮脏的灵魂,怎么能配得上他? 莫裎愣了一瞬,蹙眉,“嫌弃?你和傅晏州上床的事?” 叶欢哑语,不知如何开口。 莫裎抿唇,深深抽了口气,“世人规戒肉/体,尤其是女子,赋予她们贞洁牌坊,可身体只是工具,皮肉痒了,伸手抓挠是常事,叶欢,我只问你,你是否还愿意嫁给我?” 他的话,让叶欢愣了那么几秒,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他的意思,昨晚的事…… 迟疑片刻她看着莫裎道,“莫裎,我不知道你心中是如何想的,可很多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我想自己好好想想。” 他不介意,似乎看上去可以就这么嫁给他,既报恩,也不伤害他,可人生无常,以后的岁月那么长,她不知道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会发生什么。 她不能害他,也不能害自己,很多事,不能一错再错。 莫裎还想开口,叶欢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起身朝外走去,不知为何,她的小腹实在疼得厉害。 比以往来月经的时候还要疼,她想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只是没走几步,她整个人就感觉一阵眩晕,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栽了下去。 莫裎反应很快,就是瞬间的功夫,接住了她,“叶欢!” 叶欢强撑着,扶着小腹,脸色煞白。 见此,莫裎连忙将她送去医院。 医院。 “怀孕了?”听到这个消息,叶欢整个人都懵了。 医生点头,“胎儿快九周,已有胎心,发育得还不错,不过,三个月内,还是避免房事,否则今天这样的情况会更严重。” 叶欢抚着小腹,整个人都愣住的,九周…… 。 她怎么会怀孕? 明明以前和傅晏州在一起,她都一直都在吃药的,那些药她明明每次都吃的啊! 想到她在别墅里放的那些药,叶欢猛然想起之前傅晏州看她吃药时的样子。 他说过,他想要她怀个孩子…… 当时,她只以为他是胡说的,可想到那些药,还有她突然怀孕的事。 药被换了? 想到这,她抚着小腹下床,莫裎开了保胎药进来,见她要离开。 他连忙扶住她,“怎么了?医生说让你好好在医院修养一下,把药吃了。” 叶欢摇头,她此时顾不得莫裎,只拽住他道,“莫裎,你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看她这样,莫裎只好点头。 两人出了医院,莫裎的车,直奔傅晏州的别墅,这个时间点,傅晏州不在别墅。 叶欢进去后,别墅里的佣人都认识她,无人阻止,她直接到了卧室。 翻出她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瓶,拿走药瓶,她又带走了她从前留在这里的其他东西。 和莫裎再次回到医院,她将药给了医生检查。 那医生看完,道,“这是叶酸片,正好,你现在怀孕,可以每天吃一粒,对胎儿和你都有好处。” 果然! 听着医生的话,叶欢心口一沉,难怪傅晏州每次之后看她吃药都那么平静。 原来,他把药换了! 可是,为什么啊? 离开医生办公室,叶欢整个人有些麻木,她想不明白,傅晏州为什么要让她怀孕? 她的身体,他不是不清楚,未曾找到江家父母前,她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多久,他为什么想要她怀孕? 他难道不清楚,这样的她怀孕,弄不好会一尸两命吗?甚至,这个孩子,可能都生不下来,她就死了! 她想不明白,大脑嗡嗡作响,只觉得乱成一团。 “怎么了?怎么突然来医院了?出什么事了?”江母和江父匆匆赶来。 见叶欢坐在走廊上,脸色煞白,江母看向莫裎,满脸担心询问。 叶欢还在满脑子都是这个孩子,接下来要怎么,她要怎么办,想得入神,她根本没注意力到江家父母的出现。 莫裎从送她到医院,到现在,基本明白了其中缘由,尤其是叶欢莫名去傅晏州别墅拿药到医院检测的举动。 他猜到了七八分,只怕,是傅晏州换了原本的避孕药,所以叶欢才会怀孕的。 看着江母着急的样子,又看着叶欢失神的模样,莫裎眯了眯眼,心中有了计谋,随即,将手里的检查单子递给江母。 道,“姑姑,我和欢欢的婚礼,怕是要提前办了。” 第143章 好,我答应你。 江母蒙了,她接过单子,看到B超单上的报告,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莫裎,蹙眉,“怀孕了?九周,孩子是……” “是我的。”莫裎开口,“之前还不知道欢欢身份前,我为了帮江雨欣,所以带欢欢去了温泉山庄,在哪儿,我和欢欢发生了关系,这事,你们多少应该是知道的,江雨欣也知道,傅晏州更知道。” 没有发现叶欢身份前,确实有那么一遭,当时只不过是想要让叶欢和傅晏州决裂,让她离开傅晏州。 可谁也没想到,那事会让叶欢怀孕。 跟来的莫家老爷子和莫北坤都愣住了,忧喜交加,尤其是莫北坤,原本以为莫裎身体受伤不行后,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没想到现在叶欢会突然怀孕,更没想到,孩子是莫裎的。 莫老爷子也很是欢喜,听莫裎说完,他直接道,“既然如此,也是好事,你和欢欢之间原本就也有打算要结婚,如今既然怀孕,理应把婚礼办了,其他事也不要在多想了,我会尽快找最好的医生给欢欢保胎,尽量稳住她的身体,这个孩子实属不易啊!” 说着,他便开始安排准备叶欢和莫裎的婚礼。 江母想要开口反对,可看着手里的单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怀孕了,怎么会这个时候怀孕? 孩子还偏偏是莫裎的,倘若是别人的,她还能劝说打掉,可偏偏是莫裎,如今莫裎伤了根本,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若是如今规劝叶欢打掉孩子,那这莫裎怕是真真要绝后了,她不愿女儿受此苦楚,可又想到莫裎这孩子毕竟也是因叶欢受的伤。 一时间心绪复杂不已。 叶欢反应过来的时候,莫家和江家都开始讨论着如何给她和莫裎准备婚礼了。 她愣愣看向莫裎,不明所以。 她想要解释,但莫裎拉住了她的手,暗自请求。 病房里。 看着众位长辈离开,叶欢终于忍不住看向莫裎,不解开口,“莫裎,你为什么要认下这个孩子?” 莫裎看着她,道,“我们都很清楚这个孩子是谁的,可欢欢,你能不能帮我这一次,我想让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以我的名义生下来,将来,他会成为我唯一的孩子,你也清楚我现在的身体,倘若有了这个孩子,以后便不会再有外人议论我……的身体了。” 他说着,近乎有些激动的想要给叶欢跪下,叶欢连忙拉住他,“莫裎,你……” “欢欢,我没有求过你什么,也从未想要以救命之恩要挟你,但这一次,你能不能帮我,让我以后的人生,能稍微完整一点,我也想像正常男人一样,娶妻生子,当一回父亲,哪怕,这个孩子不是我亲生的。” 叶欢抿唇,心口说不出的滋味,这话,莫裎从未说过,她突然明白了当年为什么江家能逼着傅晏州娶江雨欣了。 救命之恩,没有那么容易还,从莫裎为她挡下那一刀开始,这份恩情,她就必须要以命报答了。 看着手中被换的叶酸片,叶欢心中只觉得讽刺,或许,傅晏州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为了将她留在他身边,他不惜毁掉叶琛的手,甚至妄图想让她怀孕留在他身边。 既如此,那她偏不让他如愿。 “好!我答应你。”她开口,不觉委屈,反而有些庆幸,还好,她还有机会报答。 她和傅晏州,无论再怎么纠缠,都只是枉然,从此以后,她只能是莫裎的妻子,她的孩子也只能是莫裎的。 恩情,理应报答! 从给她当刀的那一刻,莫裎就从未想过要她报答,哪怕后来得知自己伤了根本,他也从未想要用恩情要挟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心里生了贪念,对她的贪念,那种想要她留在自己身边,和自己相守一生的贪念。 大约是从在江家时,所有人都嫌弃他,觉得他配不上她的时候,她坚定选择他的时候,坚定的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又或许是在和她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的忧愁,她的笑容,她的傲慢和内敛深深的吸引着他。 亦或者,是在摩天轮上,她温柔的和他讲述勇敢的小乌龟小勇的故事时的模样。 因爱生忧,因爱生怖,因爱也生贪。 他的贪,是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成为他的妻。 你看,他从前嫌恶江雨欣的不择手段,卑鄙无耻,如今,他好像和江雨欣并无区别。 一个为爱,一个为眼下富足美好的生活,都是在为自己心中的贪谋划,都卑劣,却又都情有可原。 叶欢怀孕的事,被江家和莫家隐瞒了起来,一来是她月份小,加上她身体不好,不宜让外人知晓。 二来,世人愚昧,未婚先孕对女子终究会有诟病,所以便都默契的隐满了起来。 为了能让叶欢更好的修养,当天莫家找了最好的医生住到了山庄,一来是为了胎儿发育,二来也是调理叶欢的病情,眼下怀孕,她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很难说。 第144章 别再纠缠了 要想生下孩子,只怕年后的手术要推迟了,所以,江莫两家四处寻找医生商议对策。 同时也开始快速准备婚礼。 大家都忙了起来,倒是叶欢这个当事人,很闲。 以至于回到山庄后,她也只能自己窝到温泉池里养病,身边除了医生,便是莫裎。 看着池面雾蒙蒙的水汽,叶欢有些走神,到现在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怀孕了这个事实。 傅晏州来得很突然,其实也不算突然,毕竟,昨夜他们还在一起。 他站在池边,一身黑衣,明明四周温暖,可他偏偏给人无端生出几分寒冷意的错觉。 他看着她,眸色黑沉,薄唇紧抿。 四目相对,他问她,“你要和莫裎结婚?” 心中早有准备,叶欢点头,神色也一样淡漠,好似昨夜和他纠缠在一起的人不是他一般。 “为什么?”傅晏州以为,昨晚他和她那般,至少她不会再和莫裎有牵扯了。 他虽知道她生气,怨他,可他想,只要她不着急嫁给莫裎,她的心里有他,他就有时间把她找回来。 可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便得知,她要和莫裎确定结婚的消息,江家莫家,竟已开始为他们筹备婚礼。 这般快速,他几乎还来不及反应。 叶欢抬眸看着他,没有回答他为什么,隔着薄薄的水雾,沉默了片刻,她忽地轻声开口,“傅晏州,昨晚我做了个美梦。” 傅晏州蹙眉,抿唇看她,但还是接了她的话,“梦见什么了?” 大约是因为傅晏州进来带了冷气,叶欢有些冷,小小的身子朝着温泉池中缩了缩。 她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池水,淡淡道,“梦见三年我病死了,你拽着江雨欣来我的坟头给我道歉,江家父母砸了我的骨灰盒,后来他们知道我才是他们的女儿,一夜白头,江雨欣疯了,江家父母也病死了,而你,在几年后也割腕自杀了。” 傅晏州看着她,薄唇轻启,“美梦?” 叶欢仰头看他,浅笑,“不是美梦吗?所有人都死了,黄泉路上多热闹,最重要的,是林子没死,梦里,她去了南方的小镇生活,在哪儿遇到了心爱的人,嫁给了他,过起了,曾经我们共同幻想的美好日子。” 傅晏州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这些和你嫁给莫裎有关?” 叶欢点头,“有,也没有吧,傅晏州,我只是不想再和你纠缠了,不论是梦里,还是现实,我想过的生活都和林子一样,只想平静的过以后的日子。” “所以,我不能让你过平静的日子?”傅晏州想笑,他觉得这一切真的可笑至极。 叶欢垂眸,“傅晏州,我欠莫裎一条命,和你欠江淮一样,如今我的选择,不过也是和你当初一样而已。” 都是报恩,说不上谁对谁错,何况,她本来和傅晏州就已经回不去了。 池中泡太久,叶欢有些晕,莫裎拿了浴巾进来,见傅晏州也在,他唇角微微下压。 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桀骜,走向他,“傅总是听到我和欢欢要结婚了,过来贺喜的吗?” 这话里,是有故意刺激的成分的。 傅晏州抿唇,眸中已然有了冷意,见他攥紧了拳头。 叶欢怕他们又动手,挡在了莫裎身前,看着傅晏州道,“傅晏州,你还记得你废掉叶琛手后,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他当然记得,她抵着他的胸口,说要剜他的心,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知道她心中还有怨气,傅晏州开口,“叶琛的手,我……” “我恨你,从头到尾都恨你,就和你算计我留在你身边是一样的。”叶欢打断了他的话道,“从前我没有依靠,所以任由你摆布,可如今不一样了,我是江家女儿,我有选择的权利,以后,我不会再受你摆布了。” 傅晏州愣住,他没想到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最后她的心里记住的,只有那些他曾经逼不得已留下她而伤害她的事,她从不念及他失而复得后给她的补偿,记住的只有伤害和威逼。 他想解释,叶欢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说,“傅晏州,你我之间从头到尾,有的只是算计和怨恨,别再纠缠我了,念在从前我们相爱过的份上,我们给彼此留点好的记忆,别再纠缠了。” 叶欢扶着莫裎离开了温泉池,傅晏州在池边站了很久,脑海中久久回荡着她那句,“别再纠缠了。” 除夕夜所有人都聚到了江家大院。 叶欢和莫裎去得晚,进大院时,在院外她看见了江雨欣,普通人的车是没办法进大院的。 江雨欣站在辆黑色大众旁,瞧着神色很不好,车边还站着另外一个男人,肥头大耳,看着有点凶。 两人拉扯了一会,不知男人说了什么,江雨欣还是厌恶的上了车,跟着离开了。 莫裎的车开进了大院,叶欢收回目光,道,“她今晚还会出现在江家的饭桌上吗?” “不会!”莫裎答得干脆。 叶欢嗯了一声,心里的恶心淡了几分,林子的死,她不会释怀,也没想过放过江雨欣。 既然不能一击毙命,那就徐徐图之。 江家别墅外,江母早早就等在院子里,见叶欢下车,她欢喜上前握着她的手,询问她冷不冷? 叶欢微微摇头,手由她握着,但还是有些不自在,她与江家父母之间,还是很生疏。 第145章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外面冷,进去吧。”江父开口,说话间他朝着门外看了看,晚餐时间,江雨欣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他本想询问莫裎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人,但见叶欢在,还是压下了。 众人到齐,围着餐桌坐下,莫老爷子说起年后婚礼的事,江家父母打算在冰城办。 但老爷子却是打算去京城办,“叶丫头以后和小裎都是要回京城生活的,趁着婚礼,也该让她认识认识京城的人。” 江母不愿,莫北裎开了口,“京城医疗先进,我组了医疗团队,以后叶欢在那边无论是保胎和养病都方便。” 大家都是在为叶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江母虽不舍,但还是点头了。 饭吃完,外面已然是烟花四起,热闹非凡,江家买了不少烟花爆竹,团圆日,所有人都到了院子里放烟花。 “砰!砰!砰!”烟花在漆黑的天空炸开,绚烂一片,美得很梦幻。 叶欢侧目看向身边站着的众人,这一刻,她身边都是她的至亲,即便是莫裎,也将是她的丈夫。 她的人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而她也要面对新的人,新的事了。 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她心中有些动容,或许,也是好的,生下这个孩子,她和莫裎将他抚养长大,他们会是幸福的一家人的。 太多年,叶欢没有感受过幸福了,她有些不清楚这一刻算不算幸福,但至少她是开心的,对未来,她是充满希望的。 新的一年,所有人和叶欢一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绚烂的烟花下,莫裎的目光落在叶欢身上,他浅笑,以后她和他,都会幸福的。 江母看向江父,又看向叶欢,温柔的脸上也有了真心的笑意,叶欢嫁去京城,那他们以后就去京城养老,陪在女儿身边,给她带孩子,也不知叶欢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男孩想来是会调皮些。 不知以后他们年纪大了,会不会跟不上外孙,若是女孩,她定是会给她养得漂亮些的,她的那些首饰珠宝,以后留下来,都给她。 想着,江母心中一阵暖意,和江父对视一笑,忍不住靠在江父怀里,幸福不已。 莫老爷子浅浅感叹,还好,在他有生之年能抱上曾孙子,看来以后,他呀得多听听医生的,好好养生,多活几年,莫家的别墅里,以后能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叫他曾爷爷,想想便也觉得欢喜。 莫北坤看着漫天烟花,思绪飘得有些远,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将目光看向了莫裎和叶欢,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同意他们结婚了,希望叶欢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是健康,完整的。 比起江家的热闹,傅家似乎比往年更冷清了,餐桌上,傅晏州没吃几口后便起身离开了。 傅母许久未见他,心里有不少疑问想问问儿子,可最终她一句话都没来得及问,傅晏州就已经又走了。 “哎,这孩子,怎么没吃几口,又走了,我还没问他江家那边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雨欣不是江家女儿,倒是叶欢成了江家女儿了?” 傅父看了眼离开的傅晏州,抿唇道,“不管谁是江家女儿都不重要了,眼下,既然江家那边不在纠缠晏州,你以后多给他看看,物色个合适的姑娘,让他处着,他都三十了,也该正经的好好结婚生子了,和他一般大的,人孩子都打酱油了。” 傅母点头,赞同,“倒也是,江家那边如今我听着是在筹备叶欢和莫家那养子的婚事,如今看来是不会再纠缠晏州了,年后我问问身边的姐妹,瞧着有合适的,我给他好好找个。” 说完,她微微叹气道,“不过倒是可惜了叶欢那孩子,当年若是她和晏州没有分开,俩孩子那么喜欢对方,如今只怕也结婚生子了,你我如今也是能抱上大孙子了。” 傅父蹙眉,“事情过去了,就不提了,以后咱们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傅晏州并不知道傅家父母的谈话,离开傅家,城市烟花四起,万家灯火欢庆,但他只觉得烦闷无比。 他无处可去,这一夜,伴着四起的烟花,他在江家大院外远观着别人的幸福。 …… 第146章 江雨欣从前结过婚 次日,大年初一。 叶欢是被楼下的慌忙声吵醒的,下楼见江家父母拿着外套着急忙慌的外在走。 她好奇开口,“怎么了?” 见她醒来,江父江母愣了愣,江母迟疑道,“雨欣出事了,我们去一趟。” 说着,便着急出门了。 叶欢看着他们离开,抿了抿唇,三年时光,当真是生了感情了。 “要跟去看热闹吗?”身后,莫裎突然开口,他双手抄兜,神态恢复了一贯的桀骜痞气。 叶欢看他,不由狐疑,“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莫裎挑眉,“你是忘了,之前让我派人去调查江雨欣从前在边境的事了?” 这事叶欢当然没忘,看着他迟疑了几秒道,“和这事有关?” 莫裎点头,“江雨欣没来江家前在边境卖肉,后来跟了一个毒贩,她给那毒贩生了个小孩,后来毒贩被抓,她把孩子卖了,又重新混迹红灯区,为了赚钱她几乎什么变态要求都答应,后来玩了NP怀了孕才被江家找到带回冰城,这事你应该知道一些。” “现在那毒贩出来了,就昨天你看见的那个男人,昨晚将她带走,应该多少是因为那个被她卖了的孩子。” 叶欢抿唇,很意外江雨欣过去的种种,她原以为三年前江雨欣被找回后逼着傅晏州娶她,甚至江家连亲子鉴定都没做,就认了她。 是因为江家疏忽,因为傅晏州优秀,江雨欣爱慕他,现在看来,江家更多的是将傅晏州当成了接盘侠。 他们知道旁人不会娶那样的江雨欣,所以以恩情逼着傅晏州娶了她。 “去看热闹。”叶欢开口。 莫裎浅笑,带着她出了门。 没多久,两人来到了一家酒店外,莫裎带着叶欢进了酒店,打听了一下后得知酒店其中一层出了事,被封锁了。 警察刚上去,还在处理。 两人偷摸着找到被封锁的楼层,来到那间工作人员口中出事的房间外。 房间里,江家父母和几个警察围在外面,江雨欣哭得梨花带雨,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只披了条浴巾。 光滑的双腿裸露在外面,很是白嫩。 房间里警察压了几个同样赤身的男人出来,叶欢数了一下,有点震惊,“五个?” 她看向莫裎,有些不解,“五个男人怎么做?” 这话问得露骨,莫裎哑语,想了想道,“要不改天我帮你找个NP的片给你看看?” 叶欢…… 她尴尬一笑,“倒也不用,我就随口一问。” “你们什么人?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赶紧走。”有警察听到他们的声音,走来驱赶。 连带着房间里的江家父母也看了过来,见是他们,江母连忙开口,“欢欢,小裎,你们来了?” 见被发现了,两人进了房间,刚进去,便闻到一股糜烂的气息,让人有点反胃。 五个男人一个女人,叶欢实在反胃,加上她怀孕,还没开口和江母说话,就干呕了起来。 见此,莫裎便和江母做了解释,只说是看他们着急出门,所以才跟来看看。 江家父母点头,有些心虚,亲生女儿已经找回,他们理应不该江雨欣的事的,但相处三年终究是有感情的。 叶欢缓和了几分,见警察又在房间里找出了药粉,聚众淫乱已是违法,如今还有吸粉,已然是罪上加罪。 眼看着警察要将江雨欣带走,她急了,顾不得难堪的朝着江家父母跪下哀求。 “爸妈,救救我,是他们逼我的,我昨晚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他们带来了这里,是王寅。”她怒红着双眼指着站在警察旁边的肥胖男人。 嘶声道,“是他威胁我,将我从江家大院带来了这里,是他哄骗我喝了药水,让我和这些人……” 王寅见她这般攀咬,一脸痛色,“雨欣,你胡说什么啊,你我本是夫妻,我刚出来,本想着年节,来见见你,你我夫妻一场,也好聚聚,我带了来酒店休息,你半夜趁我睡着跑了出去,我以为你是去了江家,可没想到你是来这,和人……” 说着,王寅捂脸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他将手里的红本本塞给警察道,“警察同志,你看,这是我和她的结婚证,我说的千真万确,我虽坐过牢,可这些年我在牢里,已经改造好了,如今出来,也不过是想找到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 第147章 来和你道别 听着两人的对话,江家父母满脸懵,也难怪他们茫然,三年前他们带江雨欣回来时,并不知道她十几岁便嫁过人生过孩子一事。 叶欢在一旁听着,加上莫裎提前和她说过一些,倒是大概猜到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想来这王寅昨夜是将江雨欣骗来了酒店,如江雨欣所说,给她喝了什么药后,将她丢给了几个男人。 王寅做这些,怕是因为自己儿子被卖,找江雨欣询问无果后起的报复心思。 有结婚证,几个警察看完后,只是让王寅跟着去警察局做笔录。 江雨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江家父母救她,但这警察都查到房间里抓个正着了,就算江家父母有心救她,终究也是有心无力了。 江雨欣被带去了警察局,江家父母也跟了去,叶欢和莫裎自然也去了。 车上,叶欢看向莫裎,突然开口,“警察怎么突然会冲到酒店抓人的?还有你姑姑姑父,怎么会大早上就知道消息?” 莫裎挑眉,“要不,你猜猜看?” 叶欢开口,“有你的推波助澜?” 莫裎不开口了,显然,她猜对了。 倒也是,除了他,似乎其他人不会惊动警察。 王寅算计江雨欣不假,但他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人,大概率不会主动找来警察,给自己找麻烦。 而江雨欣更不可能在出这种事后第一时间给江家父母打电话,毕竟她如今不是江家女儿,做了那么丢脸的事,让江家父母知道了,嫌恶会多过心疼。 她本就有前科,若是从前,念在她是亲生的,江家父母会为她善后,可如今,知道这种事,除了厌恶,善后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毕竟,有感情不假,但他们也不会傻到无底线的去给江雨欣兜底。 如叶欢所想,在警察局录完口供,江雨欣因聚众被拘留15日并处以罚款。 江家父母只帮她交了罚款,至于拘留的事江家父母没有开口,只是让江雨欣好好在警察局反思。 出了警察局,叶欢厌厌的,莫裎看她这样,挑眉道,“怎么?觉得太轻了?” 叶欢今天本是来看热闹的,本以为这种嗑药聚众淫乱的罪能罚很重,没想到也只是拘留几日。 她微微抽了口气道,“十五日,比起林子的命,还是太轻了。” 莫裎没接她的话,道,“我派去边境找林子尸体的人传来消息,说他们沿着山谷找到境外,还是没能找到林子的尸首。” 叶欢心口堵得慌,道,“山谷河水湍急,也不知道林子是不是沉入河底还是已经被鱼虫……” 后面的话她没说,尸骨无存这个词,她终究还是不敢说出口。 莫裎神色倒是平静,他道,“欢欢,没有找到尸体,说不定是好消息。” 叶欢愣了几秒,看他。 见他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道,“警察只说林子被暴徒丢入山谷,可也没有具体说明当时的情况,他们也并不确定,那些暴徒抛尸的时候,人是活的还是死的,只是根据当时的情况来判定人已死,但若是其中有偏差,存活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叶欢一愣,看着他道,“你的意思是,林子她可能……没死?” 莫裎摇头,“我也不确定,只是猜测,我安排了人在边境四处寻找,倘若她真的没死,总有一天会找到的,倘若真如档案里记下的那样,她已然没了,那也没办法了。” 叶欢抿唇,垂眸捏着自己的手指,希望,真如他所说,林子没死。 …… 三天年节过得极快,莫家老爷子和莫北坤已经回京城了发请帖准备婚礼了。 日子定在十五,叶欢和莫裎在冰城留几日,一来是收拾东西,二来是让叶欢多在山庄里泡几日,将身体养得更结实些。 山庄温泉自然物质优渥,几日下来,叶欢的情况好了不少,加上山庄里备了厨子,日日给她做了调养身体的吃食,这断日子来,叶欢瘦骨嶙峋的身上长了不少肉。 这次离开冰城,以后怕是很少会回来了,毕竟,她嫁给莫裎,将来便也会在京城和莫裎好好生活。 离开前,她去了墓地,拜别叶院长和林子,也拜别从前的自己。 好些日子没来,她墓碑上的那张照片越发的模糊了,瞥见墓碑旁的小小山包,叶欢心口泛酸。 这是当初她请傅晏州将小狸花葬的地方,没有墓碑,更没有墓志铭,只有一个小小的山包。 林子的墓碑在一旁 ,叶欢心口酸涩,过去的一切仿佛梦一样。 天空落起小雨,叶欢没躲,头顶多了把伞,她侧目,对上傅晏州低沉内敛的黑眸。 在这见到他,她是意外的,“你怎么来这了?” 傅晏州敛眉,道,“来和你道别。” 第148章 婚席 虽已过了春节,但天气依旧寒冷,偶尔冷风吹过,叶欢还是不自觉的会打颤,傅晏州手中的伞偏向她。 细密的小雨落在他身上,他的发丝上积攒了密密麻麻的水珠,寒冷包裹着他。 她转身面对着他。 没有恶语相向,也没有怒目而视,是平和的,温柔的。 道别,自是要好好道别的。 她抬手,替他擦拭了额间发丝上的水珠,声音温浅,“傅晏州,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忘了我,好好生活,以后我们相见不识。”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好,好……”他连答了两个好,声音里没有情感,却在她收回手时,紧紧握住了她,忽而用力,将她抱在了怀里,那般紧,叶欢甚至都有些无法喘息。 人和人之间的道别,总是那般的无声,很久以前叶欢看过一段话,说成年人之间真正的分开是无声的,那些看似争吵,纠缠,怒目而视的分开,其实都是两个相爱之人互相不舍和放不下的表现。 往往越是分得轰轰烈烈,生离死别,那样的两个人最终都是不会分开的。 可真正的道别,是彼此心中想明白后的无声,他们体面的见了最后一面,平静的和对方说一句,“以后好好的。” 自此不再纠缠,只真心祝福对方,未来顺遂。 暮色降临,叶欢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渐渐远去,伫立许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手缓缓附上小腹,心中默默祝福,“愿以后我们都能各自安好。” 莫裎来得无声,他站在叶欢身后,沉默看着傅晏州的车子远去。 良久,他才开口,“天冷,我们回家吧。” …… 婚礼前夕,叶欢和一众江家人同莫裎去了京城。 说起来叶欢还是第一次来京城,这座都城,繁华盛大奢靡,又透着百年古都该有的沉稳内敛,割裂又融合,实属难得。 莫家的老宅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出门几步便是百年前的王朝宫殿,站在莫家的阳台上,甚至能远眺宫殿里的后花园。 叶欢对婚礼没什么期待,所以哪怕莫家将婚礼办得多么盛大,她也只是和莫裎堪堪走了个流程。 从接亲到酒店走完仪式,叶欢就有些疲惫得不行,但终归莫江是豪门贵族,她再累,还是没办法直接回家休息。 她得跟着莫裎去席间敬酒,因要和莫裎结婚,所以,她的身份未曾公开,众人只知她是江家夫妇好友的遗孤。 依旧是一个孤儿的身份,这样的身份匹配莫家养子,外人看来是高攀了,所以席间,免不了会有宾客窃窃私语。 叶欢倒是不在意,毕竟,她从前也因孤儿的身份遭受过不少议论和白眼,习惯了。 但江母心中却很不是滋味,叶欢对他们有芥蒂,可她是他们的女儿,是他们曾经发誓要捧在手心疼爱的女儿,怎由得别人看轻? 可这毕竟在婚礼上,她又不好发作,索性,她直接起身,拉着江父围在叶欢身边,看她和莫裎与宾客敬酒时,满脸的关心和维护,有人劝新娘喝酒,能拒绝的不等叶欢和莫裎开口,她便直接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不能拒绝的,她接过酒杯,直接以一句,“欢欢身体不适,不宜饮酒,这酒我替她喝了。” 一场酒敬下来,江母江父几乎抢了伴娘以及叶欢这个新娘的所有工作,连带着莫裎为叶欢介绍京城贵宾的都被江母江父抢了。 必要时,江母还会对着宾客道一句,“我们欢欢初到京城,以后还要你们多多照顾,多多走动。” 她做了一个母亲,甚至超越一个母亲该做的。 初时那些对叶欢身份窃窃私语的人,见江父江母这般维护心疼叶欢,一时都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议论。 婚席结束,老爷子又让叶欢扶着她,给她介绍京城那些有名望的老人,他们都和莫老爷子一个岁数,从谈话间,叶欢得知莫老爷子介绍的都是将军或者司令,如今有的人退休了在家养老,有的还在政坛上指点江山。 第149章 各自安稳的生活了 被莫老爷子特意拉着和这些老人叙家长,是莫裎和从前的江雨欣都未曾有过的。 一时间不少宾客叶也对叶欢又多看了几眼,加上几个老人家虽是迟暮之年,但眼神犀利,不过几句话便也大多猜出叶欢的身份。 对她越发亲近了几分。 一场酒席下来,之前得知莫裎突然宣布结婚,试图和莫家联姻的不少豪门,也熄了轻看新娘的心思。 折腾完一切,叶欢已然是疲惫不堪了,好在莫裎贴心,几乎全程都半抱着她,让她依着自己,否则叶欢都有些站不稳了。 送宾客时,莫裎想让叶欢先去休息,但叶欢拒绝了,莫老爷子有心让她将来能在京城立足,所以强撑着七老八十的身子为她周旋,她怎能博了老人家的心意。 “裎哥,这就是嫂子吧,真漂亮。”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是从酒店外进来的。 来得突然,叶欢愣了一下,莫裎倒不意外,看着她和叶欢介绍,“陆芷柔,是陆爷爷家的孙女。” 陆爷爷是莫老爷子的好友,晚饭间莫老爷子给叶欢介绍过。 说完,莫裎看向陆芷柔浅笑,“席都散了,怎么才来?” 陆芷柔嘟了嘟嘴,道,“你结婚这么大的事,那么匆忙,爷爷刚通知我,我就买机票回来了,这才刚下飞机,紧赶慢赶都没赶上吃席,一会你可得请我去吃顿好的,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屁股都坐麻了。” 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了一堆,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可爱。 和莫老爷子说完话的陆爷爷,瞧见许久不见的孙女,激动道,“臭丫头,过年让你回来陪我这个老爷子,你说你忙,小裎婚礼,刚知道消息你就飞回来了,怎么?我这老爷子,还比不过这臭小子了?” 说着,他举着拐杖就要落下,陆芷柔躲开,笑嘻嘻,“爷爷,我过年不是忙嘛,再说了,我这次也是回来陪您的,今天不也是小年,这也不是回来陪你过年了嘛!” “巧言令色。”陆老爷子哼了一声,让她扶着自己回去。 莫裎笑着和两人打招呼离开,走了几步,陆芷柔又回头,对着莫裎道,“裎哥,记住啊,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陆爷爷拍了她一掌,没好气,“臭丫头,小裎欠你的啊。” 祖孙两人的身影,在陆爷爷的训斥声中走远。 莫裎看向叶欢,道,“陆爷爷以前和爷爷总一起下棋,两家走得近,关系比较好,芷柔脾气性子直但胜在活泼,你以后要是无聊,没朋友可以约她一起。” 林子走后,叶欢身边便没什么朋友了,若是她能在京城交到新朋友,也不会总沉浸在林子的事里走不出来。 叶欢点头,“恩!” 陆芷柔性子直率,倒是和林子有些相似,叶欢并不排斥她。 婚礼结束,已经很晚了,宴会上来了不少宾客,叶欢见到了傅家父母,但并未看见傅晏州。 她没问,傅家父母也没多说,走到这一步,大家都心知肚明,各自都要开启新的人生了,没理由还互相打听彼此的现状。 接下来的日子,叶欢基本都在莫家,养胎养病,江母心疼女儿,也搬回了京城。 叶欢从她口中得知,江雨欣从警察局出来后,被王寅以丈夫的身份带去边境了。 说起这事,江母倒是有些担心江雨欣,“她从前虽做了些错事,可终究是个可怜人,那王寅看着便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好好待雨欣。” 叶欢不答,她可没期待江雨欣余下的人生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她巴不得王寅让她生不如死。 知道叶欢心中的刺,江母也不再提江雨欣的事,瞧着晴朗的天气,索性拉着她出门踏青了。 四月的京城,草长莺飞,草木已是繁花似景,新芽抽枝。 母女二人带着保姆和司机去了商场。 叶欢的肚子已有五个月大了,但因她的病情,医生随身调理,所以并不显怀,加上她从前本就纤瘦,如今整个人看着也只是比从前多了些肉。 大抵是所有母亲的通病,喜欢给女儿买各种衣服首饰包包,江母也不例外。 拉着叶欢进了商场后,便开始给叶欢挑选衣服,什么长裙短裙,复古风或是温柔风都给叶欢挑选了一堆。 好在不用叶欢上身试,瞧着模特穿着好看,叶欢多看几眼,江母便直接让包好送去莫家。 第150章 商场遇陆芷柔 叶欢觉得一堆衣服自己也穿不完,忍不住道,“过几月孩子出生我又做手术,几乎都在医院,穿不了那么多,你不用浪费这些钱。” 江母道,“什么浪费钱?你这才五个月,你不说,谁能看出来你怀孕?再说这到生还有少数三四个月,这才几套衣服就浪费了,如今正是初春好时节,你理应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说过几日祭祀踏春,只怕会有不少聚会,你虽是莫家人,但来京城没多久,认识你的不多,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你穿得体面些出去,若是我们没跟在你身边,旁人见了,要轻视你也会看在衣服的份上心中忌惮几分。” 听着她喋喋不休,叶欢没接话,也没反驳,江母说的是事实,佛还要镀金才有人跪拜,何况是人。 母女两人买了不少东西,途中遇到了个熟人,与叶欢算不上熟人,但于江母算是。 陆芷柔是和两个小姐妹一起来逛街的,瞧见江母和叶欢,她主动上前和江母打招呼,“兰姨。” 看见陆芷柔,江母也笑着问了一句,“芷柔也来逛街。” 陆芷柔活泼,挽着江母便聊了起来,两人左右不过说的都是些小辈对长辈的恭维之话。 江母被她哄得开心,拉着叶欢和她介绍,“芷柔,这是叶欢,她刚来京城,没什么朋友,你下次逛街聚会,叫上她一起。” 江母本意,是想叶欢尽快融进京城这个豪门圈子里,毕竟,她是江家女儿,将来也是莫氏的继承人。 能同这些商贵圈子里的孩子们融成一片,以后不论是生活还是打理公司,都有好处,毕竟人是群居动物,不可能永远独行。 “你好呀,叶欢姐姐,上次在你和裎哥的婚礼上,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陆芷柔很友好的笑着道。 叶欢浅笑,点头道,“当然记得,陆小姐你好。” “你叫我芷柔,别那么见外。”陆芷柔说,“我和裎哥从小一起长大,以后大家就都是朋友了,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 她很爽朗,也很直率。 叶欢点头,应了句好。 陆芷柔掏出手机,和叶欢加了微信,还让她身边的两个朋友也和叶欢加了朋友。 说好了以后玩可以约着叶欢一起。 江母见这场景,很是高兴,她想叶欢融入莫家和江家的圈子,让她成为真正的,名副其实的江家人。 这段时间下来,她渐渐的对叶欢多少有些了解,叶欢性子淡,不知是不是这些年来的变故让她对身边事物变得没什么好奇心,很多时候,她都是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边发呆。 没有爱好,没有交际,没有情绪,有时候她远远看她,觉得她像个木头。 江母是心疼的,她查过叶欢的从前,知道她是个性子热络和很多女孩子一般爱美,要强,有追求的善良姑娘,她对未来有期许,有热情。 倘若不是三年前的疾病和变故,此时的她,想来依旧是阳光开朗,朝气蓬勃的。 作为母亲,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快乐,更希望她有生活的希望。 加完微信,陆芷柔自来熟的挽着叶欢胳膊,道,“欢欢姐姐,晚上我们有个聚会,你要来吗?有很多朋友,我们大家认识一下。” “我……”叶欢大约知道她说的集会,估计是一群富二代聚在一起吹牛聊天喝酒玩游戏,她不太想去。 但江母有心让她多交朋友,开口打断她的话道,“好啊,不过,我得叮嘱一下芷柔你,欢欢她身体不好,不能喝酒,你可不能让她碰酒。” 陆芷柔立马应了,随即同她的两个朋友离开了。 见人离开,江母拉着叶欢道,“别担心,晚上我安排保镖跟着你,你以后毕竟是要接手莫家的,多接触京城这圈子里的富二代们对你多有助益,就当是提前适应了。” 叶欢没多说,自从来到京城,和莫裎办完婚礼,身边的所有人不是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的病情情况,其他的便是她将来接手莫氏的事。 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眼下想的便是只有好好活着,报恩,生下孩子,平静的过日子。 其他的,她没什么兴趣,对江母的话,她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她对莫氏没兴趣,无论是她接手还是莫裎接手都没有区别。 入夜,江母安排了保镖同叶欢去了陆芷柔一群人集会的地方,京城权贵子弟最喜聚集的地方——遇江南。 第151章 聚会遇意外 豪华的包厢内,灯光昏暗,男女交错,灯光映着烤瓷石桌上色彩斑斓的酒瓶。 喊麦声中夹杂着年轻男女的笑闹声,热闹得有些混乱,叶欢被陆芷柔拉着坐在黑皮沙发上,递给了她一杯果汁。 在嘈杂的声响中和众人介绍叶欢,有人听她介绍是莫裎的新婚妻子,神色都异样的看了眼她。 叶欢起初以为众人的异样是因自己的身份,直到叶欢在洗手间无意听到的对话。 “芷柔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把莫裎那新婚妻子带来这了?她也不嫌膈应。” “就是,也就是她,要是我,赶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亲眼目睹自己所爱之人迎娶他人,就算不抢亲我也要大闹婚礼。” “可不是嘛,她倒好,还乐呵呵的把情敌带来,指望和我们打成一片,就一孤儿,还指望和我们做朋友,她也配?” 叶欢在隔间里,平静听着外面的对话,微微抿唇,不由苦笑,原本以为自己是报恩,没想到竟无意抢了别人的姻缘。 外面对话还在继续,“芷柔性子好,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她出口气?” “怎么出?” 不知外面讨论什么,后面的话,叶欢没听到了。 听着脚步声走远,她出了隔间,微微拧眉,她无意树敌,但……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埋吧。 回到包厢,气氛依旧,喊麦声和喝酒声此起彼伏,没什么异样,只是坐在陆芷柔身旁的两个女孩默契的看了她一眼后,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挪开目光。 想来刚才在洗手间的就是两人,叶欢垂眸走到陆芷柔身边,靠在她耳边道,“芷柔,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陆芷柔手里还握着话筒,听她说要回去,愣了一下随即将话筒丢给旁人道,“这么早就走?是玩得不开心吗?” 叶欢摇头,浅笑,“不是,是白天逛街太累,这会有些困了。” 见此,陆芷柔没多说,道,“好,那我送你。” 她起身要和叶欢离开,身边的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随即一同拉住她和叶欢道,“这就要走啊,芷柔,你朋友这也太没劲了,酒都没喝一口,不行,你们得喝一个再走。” 过于蹩脚的理由,但似乎又找不出反驳的借口,酒杯被两人送到叶欢和陆芷柔面前。 陆芷柔见此,很是爽快的便接过酒一口饮下,随后伸手抢过另外一杯递给叶欢的酒道,“欢欢姐不能喝酒,这我替她喝了。” 见她要喝,两人连忙拦下,抢了她要入口的酒着急道,“不能喝。” 两人反应怪异,陆芷柔蹙眉,“怎么了?不能喝?” 两人脸上一阵心虚,随即连忙找补,“没,你今晚喝太多了,不能再喝了,伤身体。” 说完,两人看向叶欢道,“既然不能喝酒,果汁总能喝吧,叶小姐可别说你不能喝果汁。” 说着其中一人端起桌上倒好的果汁递给叶欢。 叶欢顿了一下,对两人的小动作有些无奈,但还是伸手接过,只是碰杯时她手不小心抖了一下,杯中的果汁全都洒到了地上。 见此,两人神色一愣,不等她们发作,叶欢迅速从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两人真诚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手抖了。” 说完,她喝了果汁,和陆芷柔出了包厢。 “欢欢姐,你别介意哈,她们都是我朋友,平时就是喜欢喝酒,逮着人就喝,下次,下次我带你认识一群不喝酒的朋友,保证你玩得开心。” 刚出包厢,陆芷柔便连忙抱歉的和叶欢解释了起来。 叶欢笑笑,没放在心上,只是看着她道,“有时间你多来莫家走动走动,你和莫裎是要好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陆芷柔扯唇笑了笑,浅浅应了一声,“好。” 虽不知她是如何理解她这话的,但叶欢也没多做解释,倘若她真对莫裎芳心暗许,她乐意成人之美。 叶欢带来的保镖都在楼下等她,她没让陆芷柔送她,而是自己下楼。 只是绕过一个走廊后,叶欢便发觉了不对,她有些头晕,心跳加速,整个人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捂着心口,她迅速在脑海了过了一遍,刚才她在包厢里的场景,难道那果汁,整瓶都被下药了? 顾不得多想,她强撑着身子按了电梯,楼下就有江母安排的保镖,希望她能坚持到下楼。 “女士,你没事吧?”一旁,一个穿着侍者衣服的男人开口询问。 叶欢摇头看向电梯门口跳动的数字,马上就到了。 “我看你状态不太好,那边有休息室,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说话间,那人已伸手扶着她将她朝着走廊里带。 药效起来,叶欢没什么力气挣扎,头虽晕,但理智尚且在,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好人,她强撑着仅有的力气开口,“放开我,别碰我。” 那人不理会,径直拽着她走,只是走得急,撞上了人。 刚想发作,侍者抬眸便看见一个面色阴冷,俊朗霸道的男人,男人矜贵,气质不凡,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美艳的女人,一看就是他惹不起的人。 侍者换了讨好的笑,将叶欢拉到一旁,给男人让路“您请。” 听到声音,叶欢强撑着意识看去,下意识的开口,“救……”话到了口中,她便卡住了。 第152章 相见后不再相识 傅晏州—―― 看见男人阴沉淡漠的脸,她心口不自觉的咯噔了一下。 从她来京城后,她和他就彻底断了联系,未曾有过半点交集,她没想过,她会在这见到他,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下再相遇。 “晏州哥,认识?”傅晏州在叶欢身上停留的目光,让身边的女人好奇开口。 叶欢看去,见女人身形窈窕,美艳出尘,和傅晏州站一起,格外般配,女人的手此时还挽在他的胳膊上。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他交新女友了? 她意外时,傅晏州淡漠的声音响起,“不认识。” 这话,是回美艳女人的,叶欢心口却猛的一颤,顾不得多想,她强撑着意识看向傅晏州求救,“帮我……报警。” 傅晏州却没看她,而是淡漠的目光扫过侍者,随即挽着美艳女人进了刚打开的电梯门。 “晏州哥,那侍者好像不是好人,我们……” “别多管闲事!” 电梯里的对话声传来,随即是关门声。 看着离开的两人,原本紧绷身子的侍者嗤笑一声,“想求救?别做梦了,今儿个我就是把你弄死,也不会有人多管闲事。” 叶欢犹如被置身寒冰之中,心口被无数利刃扎下,哀求的话被卡在嗓子里,她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 整个人被那侍者直接无情的拖进了一个空包厢中。 不认识! 他可真是说话算数,说了相见不识,他便真真将她当成了陌生人。 药效疯狂,她被甩在包厢的沙发上,意识模糊时,只觉那人压在了自己身上胡乱上下其手。 她心中绝望,脑海中想的都是她腹中的孩子,她好不容易在莫家调养了数月,小心翼翼培育他,期待着他有朝一日能呱呱坠地。 可此时却…… “砰!”昏迷之际,叶欢听到了巨大的声音,好似撞门声。 她想睁眼去看,但药效疯狂,她已然没了力气,陷入了昏迷。 医院。 叶欢醒来时,入目的是一片白,耳边传来对话声。 “药效代谢得差不多了,但伤害不小,要小心将养着才行。” “好,谢谢医生。” 叶欢看去,床边站着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一身西服的莫裎。 “莫裎。”叶欢开口,声音嘶哑。 听到她的声音,莫裎连忙握着她的手,双眼有些泛红,“欢欢,你醒了,有没有感觉有什么地方不适?” 叶欢摇头,手下意识摸向小腹,嘶哑着声询问,“我的孩子……” “在,都在,他好好的,没出事。”莫裎连忙开口,怕她担心。 听到孩子无事,叶欢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想到在遇江南里遇到傅晏州,又想到自己失去意识前听到的砸门声。 叶欢看向莫裎道,“莫裎你不是出差了吗?我是怎么来医院的?” “我提前回来了,姑姑说你和芷柔去了遇江南,我去接你时在走廊里捡到你的吊坠,又听到包厢里的动静,才发现你差点出事。”莫裎将叶欢被扯掉的吊坠递给叶欢。 听完他都话,叶欢垂眸,握着手里的吊坠许久未曾开口,傅晏州真真履行了她那句相见不识。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那道撞门声,还以为…… 罢了。 “叶欢姐,你终于醒了。”门外,陆芷柔红着眼眶冲进来,哽咽看着叶欢。 见她模样狼狈,眼眶红肿,叶欢询问,“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肿?” 仔细看,脸上还有巴掌印,叶欢伸手抚摸她的脸蹙眉,“脸怎么也肿了?” 陆芷柔无声的看了眼莫裎,满眼复杂,随即看着叶欢摇头“我没事,对不起叶欢姐,我不知道秀雨和绵绵会给你下药,也没想到药会下在你喝的杯子上,我要是知道一定不会让你砰那杯子和果汁的,还好,你和……宝宝都没事,不然我就是赔上我的命都不够。” 她说完,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叶欢怀孕她是真不知道,若不是莫裎质问她的时候说的,她以为叶欢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只是普通的长胖。 倘若知道叶欢怀孕了,她怎么都不会带她去遇江南。 这事本就和她无关,叶欢替她擦眼泪,温柔道,“哪有那么夸张,我和孩子都没事,你别哭呀,再说,这事你也是不知道的,和你无关,别自责了。” 第153章 联姻 看她眼眶和脸都肿了,叶欢拧眉看向莫裎,无声质问,“你弄的?” 莫裎脸色很不好,陆芷柔脸上的巴掌不是他打的,但是他质问她时,说出的狠话刺激了陆芷柔,她情急之下自己扇的自己,这姑娘对自己也是够狠,两巴掌下去,脸就肿起来了。 至于眼睛,自然是哭肿的。 他没解释,只是依旧冷冰冰的道,“行了,人醒了,你走吧,以后别再出现在欢欢身边,管好你那些朋友。” 他下逐客令,陆芷柔抿着唇,没再说话,只是满眼看着叶欢,尽是愧疚。 叶欢拉着她安慰,“别听他胡说八道,等我病好了,我们再约。” 陆芷柔起身,微微点头,满面愧疚的离开。 见她走了,叶欢看先莫裎道,“你这么凶她做什么,事也不是她做的。” 莫裎沉着脸道,“能和那样的两个人交朋友,她难道没错?”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天知道叶欢将会遭遇什么。 死里逃生,叶欢也是庆幸的,心中微微叹气,没再多说。 医院大楼下。 陈一出了医院后,上了门口停着的黑色宾利,车里,男人面色淡漠,一言不发。 陈一开口汇报,“傅总,叶小姐已经醒了,医生说等药效代谢完修养几日便没什么大事了。” 男人垂眸,没回应,只淡淡开口,“走吧。” 陈一点头,启动车子,余光扫了眼后视镜,后视镜中男人面色淡漠,眸色深邃,看不出喜怒。 “说。”男人垂眸看着手中文件,明明没抬头,却敏锐的发现了陈一的欲言又止。 陈一惊了一下,本能的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迟疑着开口,“叶小姐她好像……怀孕了。” “咔!”寂静的车中响起不合时宜的断裂声,来自傅晏州手中的钢笔。 透过后视镜,陈一看着他手中被折断的钢笔,心里咯噔了一下。 自从叶小姐来了京城后,傅总的情绪就阴晴不定难以琢磨,这几个月来,他越发觉着傅总的阴翳淡漠,不近人情。 此时他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莫裎病好了?”傅晏州开口,淡然自若的将手中折断的笔丢进烟灰桶中。 陈一摇头,“不太清楚,但我打听叶小姐情况的时候,那医生提了一嘴,说叶小姐正在孕期,幸好送来的及时,否则胎儿不保。” 傅晏州垂眸,继续查看文件,不再开口,车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陈一摸不透他的情绪,心中微微叹气,叶小姐如今已经结婚几个月了,怀上莫总孩子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越发的看不透傅总的想法了,在遇江南,傅总明明都亲眼看见叶小姐出事了却不亲自动手,而是让他派人去帮叶小姐,虽他派去的人没赶上莫总的步伐,但不难看出,傅总是放不下叶小姐的,否则也不会让他安排人去救。 可放不下,为什么还要假装相见不识? …… 从江母口中得知傅氏和莫氏正在合作一个新项目,并且傅晏州在京城这一消息时,叶欢愣了一瞬。 但随即,她便又恢复了正常,傅晏州是商人,四处跑项目没啥可意外的,来京城办事也是意料之中的。 江母见叶欢没什么反应,以为她不在意傅晏州的事了,微微叹气道,“听你舅舅说,他这次来京城,除了项目的事,还打算和贺盟集团的千金联姻,贺家就一个女儿,刚留学回来,这联姻要是成了,这贺家怕是打算把公司交给晏州打理,这贺家多年来一直和你舅舅不对付,他若是接手贺家,这样一来,你舅舅在商场上怕是要多一个强悍的对手了。” 贺家? 叶欢想起在遇江南看见的美艳女人,美人和财富同时拥有了,一举两得,傅晏州装不认识她,似乎也情有可原,真应了那句,分开后彼此都越来越好了。 说了一堆话,江母见叶欢神色淡淡,一心垂眸看书,似乎并不在意傅晏州的现状。 她抿了抿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欢欢,我听说你外公最近给你找了个老师?” “嗯!”叶欢点头,目光依旧还在手中的书本上,“他让我学些经济学和管理学。” 虽然她从前跟着傅晏州创业,对这方面并不算一窍不通,但莫氏在莫北坤这个商业旗下这些年,庞大得令人乍舌,当初她陪傅晏州创业时累计的那点知识,早就不够用了。 何况,她还有江家的产业,她虽不知以后自己的人生路没有具体的规划,但若是生下孩子,她的病治愈,总归,她是没办法做一个安心在家相夫教子的富家太太的。 第154章 不会让她守活寡 她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想去挑战享受生活,工作,创造自己的价值。 母女两人说话间,莫裎进门,他和平时一样,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来到叶欢身边询问她的身体。 见他手里提着一沓检查报告,叶欢扫了一眼,本以为是自己的报告,无意瞥了眼上面的字迹,有膀胱,输精卵之类的字样。 叶欢愣了一下,“你今天去检查了?” 莫裎点头,“医生说慢慢调理,还有恢复的可能。”他看着叶欢,见江母起身离开后才道,“我是男人,总不能一直让你守活寡。” 这话…… 叶欢语塞了一下,她嫁给莫裎,大部分原因是报恩,小部分是她清楚自己和傅晏州之间太多膈应,但她想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嫁给莫裎是最好的选择。 她对莫裎更多的是朋友和亲人的感情,并没有爱情。 所以,她并没有在意过能不能和他…… 想到陆芷柔,叶欢开口,“莫裎,如果有一天你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我会和她讲清楚我肚子里的孩子以及我和你都没有过界的行为。” 她本意是想让他不用因为娶了自己有心里负担,不想莫裎却突然冷了脸,看着她严肃道,“叶欢,我是莫家养大的,娶你是我三生有幸,这辈子,我只会为了你和莫家而活,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会一辈子都守着你,不会爱上任何人,更不会和任何人有牵扯。” 叶欢无奈,她报恩,他也是报恩,一个因他,一个因莫家,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 罢了,各自有各自的执念,她不再多说,反正来日方长。 “小裎,欢欢,你爸让你们去书房一趟。”江母在二楼扶手处对两人开口。 叶欢和莫裎上了二楼,去了莫北坤的书房。 书房古生古色,叶欢是第一次进来,很大,充斥着书香气,莫北坤坐在阳台边的檀木书桌边,戴着金丝眼镜,对着一本有些破旧的书本发呆。 书中被做过无数标记,看着像是经常阅读造成的老旧。 看两人进来,莫北坤合上书本,示意两人坐下聊。 “遇江南的事,我听说了,算计我莫家的人,确实该给予教训,但阿裎,我教过你,无论如何,处事要有度,你这次下手有些重了。” 莫北坤的话让叶欢愣了一下,她看向莫裎,见莫裎也微微拧眉道,“爸,你指的是?” 莫北坤叹气,“我刚收到消息,程家和李家那两孩子在夜店过夜,被人下药遭了难,现在还在医院。” 莫裎蹙眉,“被下药?”顿了一下,他看向莫北坤道,“爸,这事,不是我干的,欢欢出事,我确实生气,但芷柔来求过我,加上欢欢也说了并不计较,所以我只是撤了程家和李家的几个合作,没对那两个女人下手。” 莫北坤听他说完,神色顿了顿,随即便平静道,“既然和你无关,你和芷柔说一声,免得她多想,影响了两家的关系。” 莫裎点头。 说完这事,莫北坤看向叶欢道,“欢欢,这段时间我看老爷子给你请了老师,教你学习,学得怎么样了?” 虽不知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但叶欢微微点头,“都挺好的。” 莫北坤点头,道,“经济学和管理学对女孩子来说是有些难,你好好学,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这书房里资料还算齐全,你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这里查找。” 叶欢点头,没多说。 见没她什么事,叶欢出了书房。 莫裎要跟着叶欢离开,被他叫住,莫北坤开口,“听说你去复查了,医生怎么说?” 他问的是莫裎的病情。 莫裎如实回答,听到还有治愈的可能,莫北坤脸色一喜,随即面色微微沉了几分,转而询问道,“欢欢肚子里的孩子有跟着检查吗?” 第155章 你们不是朋友吗? “一直都正常。”莫裎开口,单纯只以为他是关系孩子和叶欢。 莫北坤点头,抿了抿唇道,“好好听医生的配合治疗,若是能治愈……” 话说了一半,莫北坤突然停了下来,转而又问起陆芷柔道,“听说芷柔这次回国后就不打算再出国了。” 莫裎被他的问题,问得有些迷糊,但还是点头,“陆爷爷年纪大了,她应该想着留下来好好陪陆爷爷安度晚年。” “是个好孩子。”莫北坤开口,“可惜了,当初我是看好了她,若是能娶她进莫家,以后我也能放心将莫氏放手给你了。” “爸!”莫裎不理解为什么莫北坤突然说这话,打断了他道,“欢欢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以后这话你还是别说了,我知道你对我好,但对欢欢我是真心的,能娶到她是我三生有幸,将来我会一辈子守着她和孩子好好过日子的。” 莫北坤听着他的话,一时间复杂不已,“你这孩子,我这也就是随口一说,行了,我不说了,忙你的去。” 被莫北坤赶出书房,莫裎倒也没多想,他是莫北坤捡回来的,他对他一向很好,几乎是将他当成了亲儿子般养育照顾,但说起来叶欢才是他的亲外甥女。 到如今莫裎都不理解,为什么莫北坤一直反对他娶叶欢。 …… 程家和李家那两个女儿被下药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叶欢还来不及让莫裎和陆芷柔解释这事,陆芷柔便约了她喝咖啡。 想来也是因为这事,叶欢应下了。 咖啡厅里。 陆芷柔没有她那两位朋友的事而生分叶欢,反而倒是热情的和叶欢聊咖啡,聊爱好,甚至聊京城美食。 不熟悉的人听她聊那么开心,还会以为她和叶欢怕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亲密好友。 叶欢没有这样自来熟的体质,所以都是倾听,偶尔会微微点头接上几句话。 聊到最后,陆芷柔和她说起了八卦,“叶欢姐,你知道秀雨和绵绵的事了吗?” 叶欢愣了一下,道,“程秀雨和李绵绵,你的那两位朋友?” 陆芷柔摆手,“什么朋友,不过是点头之交,上次她们算计你的事,我还没找她们算账,结果她们遭报应了。” 握着咖啡杯,叶欢的手不自觉的捏紧,她没接话。 陆芷柔看着她继续道,“听说她两去夜店嗨皮,喝多了被人下药结果被轮了,算她们活该,谁让她们算计你,也算是报应了哈,对了,这事不是你安排的吧?” 叶欢垂眸,“是什么让你产生这种错觉,我会做这种事?” 大约是察觉叶欢不悦,陆芷柔连忙笑着岔开道,“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叶欢姐,你别放心上哈。” “我以为她们是你的朋友。”叶欢开口,这话说突兀,却有深意,“毕竟你在医院里替她们求过情。” 若非是朋友,怎么会第一时间反应是求情,不是报警。 何况在洗手间她听到两人的对话,她们对叶欢的敌意,来自于陆芷柔喜欢莫裎。 陆芷柔眸色微垂,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害,也就是平时约个酒的伴而已。”说完她再次看向叶欢道,“所以,她们的事真不是你……” “叶欢,你个贱人。”她的话没问完,叶欢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咒骂声。 不等她回头,她只觉头发被人猛的拽住,随即,她整个人都被从座位上扯了起来。 头皮被扯得生疼,她看清身后之人,正是陆芷柔的那两位朋友中其中一位,。 程秀雨身上和脸上都有淤青,扯着叶欢的头发,她死死拽着叶欢冲着另一边喊,“绵绵,泼她的脸。” 只见另一边,李绵绵手里拿着一瓶液体就要朝叶欢的脸泼来,叶欢直觉那液体不是普通液体,下意识的要躲,被拽着她头发的程秀雨按住。 第156章 他英雄救美 “贱人,你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让你尝尝面目全非的滋味,绵绵把硫酸朝着这贱人脸上倒,毁了她的脸,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勾引人。” 硫酸! 叶欢心中一惊,瞪大了眼看向李绵绵手中的液体,惊恐大叫,“不要。” 李绵绵骨子里是有些胆小的,她紧紧握着手里的瓶子,咽了咽口水,朝着叶欢缓缓走去。 叶欢摇头,连忙开口劝阻,“你别冲动,你们出事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莫裎,知道你们出事,我便第一时间想找你们解释清楚了,就连莫裎让撤销的和你们两家合作的项目,我都让莫裎收手了。” 她试图自救,看着有些胆怯的李绵绵道,“李小姐,这硫酸会要人命的,你若是泼下来,莫家必然不会放过你和你的家人,何况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若是出事,你想想后果,你已经做错一次了,还要再错吗?想想你父母家人,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冷静下来好好弄清楚,好不好?” “你怀孕了?”李绵绵握着硫酸的手微微颤抖,靠近叶欢的步伐隐隐慢了下来。 叶欢点头,看着她开始动摇,她准备再次开口。 只见原本被吓到往后躲的陆芷柔突然朝着李绵绵冲去大喊,“绵绵,别冲动,你爸妈若是知道你再做错事,你就没有回头路了啊……” 她本是想要上前去抢李绵绵手里的硫酸,却在着急之下绊倒,整个人便扑向李绵绵。 李绵绵被她一推,整个人朝前倾,手中的硫酸也霎时间被推了出去,直直朝着叶欢泼来。 这一瞬间发生得太突然,叶欢和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连拽着叶欢头发的程秀雨也是蒙的。 眼看着大片的浓硫酸朝着她泼来,叶欢心下一沉,闪躲不及的她只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滋滋~。”液体腐蚀皮肤的声音传来。 叶欢等了几秒,皮肤没有传来疼痛感,倒是隐隐闻到一股熟悉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傅总。”震惊开口的是和傅晏州一同的贺雪。 叶欢看着挡在自己面前,面色苍白的男人,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李绵绵手中的硫酸已经脱落在地上,看着男人的黑色西服上出现大片腐蚀,她吓到尖叫后退。 傅晏州反应很快,几乎同一时间,他将粘了硫酸的外套快速脱掉。 原本拽着叶欢的程秀雨,早在浓硫酸泼来的时候,已经躲开了。 见叶欢没事,傅晏州和她拉开距离,贺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了件黑色外套,递给傅晏州。 傅晏州微微点头,淡漠的扫了一眼赶来的咖啡厅经理,随即便和贺雪双双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几乎没将目光落在叶欢身上一刻,仿佛他就是单纯的对陌生人施以援手。 叶欢抿唇,目送他离开。 “叶欢姐,你没事吧?”危险解除,陆芷柔连忙询问叶欢,满脸关心。 叶欢摇头,看向已经被吓傻的李绵绵道,“错尚未酿成,但我还是要和你们解释清楚,你们在酒吧里出事,不是我也不是莫裎,这种手段太脏,莫家人不屑做,两位要报仇,最好弄清楚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谁,否则到最后把自己玩死了,都还在为他人做嫁衣。” 说完,她转身出了咖啡厅。 四月的京城,风还带着凉意,叶欢裹了裹外套。 看见路边还未离开的黑色宾利,她才注意到车中坐着的俊男美女。 两人靠得很近,隔着挡风玻璃,叶欢只看见两人紧挨着,美艳女人捧着傅晏州的脑袋,靠得太近,像是亲吻,又像是呢喃细语。 非礼勿视,叶欢收回目光,转身走到路边打车。 “叶小姐。”是陈一,他手里提着塑料袋,小跑过来和她打招呼。 叶欢看他手中袋子上的标识,是药店里的,开口道,“傅晏州被伤到了?” 她刚才听到了浓硫酸腐蚀皮肤的声音,不是错觉? 陈一点头,“脖颈后被溅到了一些,贺小姐让我去买药。” 叶欢扭头朝着车子看去,见车中靠得及近的两人已经分开了,刚才他们是在看伤? 迟疑几秒,她换了方向走向车边。 抬手敲了几下车窗。 车窗玻璃落下,傅晏州冷锐的黑眸淡漠的朝她瞥来。 “叶小姐有事?” 第157章 也要以身相许? 叶欢抿唇,真诚开口,“刚才谢谢你救我。” 按理说他如今完全当她是路人,她不该出现在他面前,但刚才他实实在在救了她,她理应当面道谢。 那怕是路人被救,也没有一言不发就走了的说法。 傅晏州勾唇,直视着她,眸子里带了几分讽刺,“怎么?也要以身相许?” 叶欢…… 几个月不见,这人阴阳别人的本事倒是见长了。 “傅总多想了,我只是觉得你救了我,理应说声谢谢。” 傅晏州收回目光,冷笑了一声,淡漠道,“不用,我这人热心肠,路边看见狗遭难都会出手。” 叶欢哑语,原本想询问他伤势如何的话也就那么彻底的被压下了。 见她不语,傅晏州瞥了眼站在她身后的陈一。 陈一连忙上车。 见叶欢站着不走,傅晏州抬眸看她,“送你?” 叶欢摇头,“不用,谢……” “开车。”不等她话说完,傅晏州对着陈一开口。 陈一点头,木偶般启动车子,直接踩着油门离开了。 叶欢站在原地,看见的只有豪车扬长而去后扬起的灰尘。 今日出门她没带保镖,回到莫家,江母第一时间询问她去了哪儿,责怪她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咖啡厅的事,叶欢没提,安抚了江母几句,她便以太累回房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暖光灯,叶欢脑子里反复的回想着这几日的事。 心绪复杂又疲惫。 床头柜上的手机弹出消息,她摸过来看了看。 是陆芷柔发来的信息,【叶欢姐,你回家了吗?今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她们会那么冲动,差点伤了你。】 叶欢没急着回信息,只是看着天花板发呆。 嫁给莫裎之前,她不是没想过他身边的桃花,毕竟,他俊朗风趣,虽纨绔,但他底色善良勇敢,倘若不是因为她,莫裎该是值得更好更鲜活的姑娘的。 是她耽误了他。 握着手机,叶欢客气的回:【到了,别多想,大家都没事就好。】 陆芷柔,【你明天有空吗?一起逛街?】 叶欢拒绝了,【不了,明天有事。】 之前她以为陆芷柔和林子一样,是个性格直率坦诚大大咧咧的姑娘,但想到今天的事,她抽了口气,人性过于复杂,或许是她想得太过简单了。 接下来的几天,叶欢确实很忙,一来她连续两次出事,原本就小心将养的她胎象有些不稳。 江母和莫裎都察觉到她的情况,她没说咖啡厅的事,只说是在遇江南里被吓到了,所以一直没休息好。 二来,叶欢跟着莫老爷子请来的老师学了不少东西,无意听教课老师提到的一个关于基因工程项目的投资,她生了兴趣,从老师哪儿要了不少资料了解。 深度了解后,她有了想要做这个项目的想法,她和身边人说了这事后,大家都支持她,但前提是要保证她身体和腹中孩子的健康为前提 她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难得看见她有事可做,莫裎告诉叶欢,莫北坤很多年也做过一个有关基因工程的项目,当时由于科技技术的影响,所以半途而废了。 不过留了不少资料在书房,让叶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书房查阅。 叶欢听进去了,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每日都在莫北坤的书房里查阅资料。 陆芷柔来到莫家时,叶欢还在书房里整理资料没反应过来。 是江母提醒她,家里来客人了,她才抬头,看见了言笑晏晏的陆芷柔对她打招呼,“欢欢姐,在忙呢?” 江母很高兴叶欢有朋友,对陆芷柔的到来很欢喜,“欢欢,别忙了,一会吃完饭你带芷柔在家里转转,你爷爷后院栽的郁金香都开了,可美了,很出片,下午你收拾收拾和芷柔去后院拍照去。” 不知陆芷柔找她做什么,叶欢点头,将书房里散开的资料收起,陆芷柔很自来熟,让江母去忙后,她便主动的和叶欢收拾满书房的资料。 “陆小姐,你到大厅里喝杯水,我收拾好后就下来了。”叶欢开口,她不习惯麻烦不熟悉的人。 第158章 不继续装了 “没事,我帮你。”陆芷柔好似没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笑道,“我们一起弄也快点。” 说完,她的目光定格在一本发黄的书本上,书本中夹了东西,她翻开,“咦。”了一声。 看着叶欢道,“这是谁?” 叶欢看去,见泛黄的书本中夹着一张老旧照片,照片中是个明媚好看的女子,看上去很年轻,但照片泛黄,想来如今这女子应该不年轻了。 看了眼书本封面,叶欢想起是之前莫北坤喜欢看的一本书,想来这照片是莫北坤的某位故人或者心上人。 她对老一辈子的爱情故事没那么好奇,准确来说是对莫北坤的事没那么好奇,自从得知莫裎因为她受伤留下病根后,即便知道她是江家女儿,莫北坤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 叶欢不是个热络的人,所以他不亲近她,自然她也不会主动凑近。 她伸手去拿书和照片,却被陆芷柔避开,陆芷柔看着照片中的女人,蹙眉道,“这项链有点眼熟,还有这个女人,也好眼熟啊。” 叶欢看了眼女人脖颈上的水晶项链,很漂亮,淡淡道,“可能是以前流行的款式。” 她将书本和照片放回原处,多看了照片上的女人一眼,只觉得女人很好看。 陆芷柔喃喃,“总觉得我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项链和这个女人,但是想不起来了。” 叶欢笑笑,没接话,将东西都收好,两人下了楼。 陆芷柔主动找话题,“欢欢姐,我突然来找你,会不会有些打扰你了?我没什么朋友,自己在家又无聊,每次约你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之前不是还说京城大半世家的二代都是她的朋友么? 怎么今天又说没朋友了? 这话叶欢没开口说,想到程秀雨和李绵绵,她道,“别多想,最近太忙,我很少看手机。” 江母听到两人的对话,又热情的替叶欢解释,拉着陆芷柔问东问西,很是喜爱。 陆芷柔也似乎和她聊得很热络。 后院,江母离开,陆芷柔抬眸看向抚着小腹沉默欣赏郁金香的叶欢。 缓缓开口,“你似乎真的很不喜欢我。” 不是问号,是陈述。 叶欢抽回目光,看她,直截了当,“你也并不很乐意和我做朋友,不是吗?” “啧。”陆芷柔揉了揉有些笑僵的脸,眉头微挑,“我装得这么不逼真么?竟然被你看穿了。” “很逼真。”叶欢开口,至少除她之外,所有人都觉得她很想和她做朋友,就连叶欢自己,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被戳穿,陆芷柔索性不装了,抱着手睨着叶欢,“既然知道我在演,为什么不早点戳穿?陪着我演不累吗?” 莫家后院的郁金香开得很漂亮,欣赏着这些花朵,叶欢的心情倒是没预想中糟糕,没和陆芷柔兜圈子。 她直接道,“嫁给莫裎前我并不知道你的心思,他也没有和我提过你的存在,所以你不该对我有愤恨和嫉妒的情绪,更不应该算计我,我可以念在你对莫裎的感情的份上不计较你之前的那些行为,但凡事都有度,我不可能一直容忍你,所以,陆小姐,适可而止。” “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 陆芷柔掐了一朵开得正艳的郁金香,捏在手中把玩着,“确实,我喜欢莫裎,很喜欢那种,从我在莫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他了,你知道一见钟情是种什么感觉吗?” “他比我大几岁,这些年来,他一直把我当妹妹对待,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我出国了,想要离开他视线几年,等时机成熟我再以一个女人的姿态回到他身边,可我没想到他会突然结婚,没有一点征兆,我防住了京城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女人,却没防住你这样一个无身份无背景甚至一身病的女人。” 她看着叶欢,满眼审视,“你说我不该对你有愤恨嫉妒,不该算计你,可你这样一个美貌不甚出众,甚至没有家世背景的女人,凭什么能嫁给莫裎?凭什么我藏在心中珍之爱之的人,你随随便便就能拥有?” 第159章 若是你们相爱,我会祝福 很多时候,人和许多物件一样,都是有价值标识的。 叶欢不能否定的是,陆芷柔说对了,倘若没有江家女儿的身份,作为孤儿身份的她,是谁都配不上的,三年前配不上傅晏州,三年前后,她一样也配不上莫裎。 能嫁给莫裎报恩,还是因为她是江家女儿的身份。 她不喜欢这种被定价取舍的感觉,可眼下,她却又什么都改变不了,眼下的她,除了江家女儿的身份,她确实没有什么价值值得人提及。 可她无力改变,一场大病,她能苦熬着活到现在已是奇迹,从前她不敢奢望太多,只求活着。 如今自己腹中有了孩子,大病有愈的一天,她看着陆芷柔道,“既然你觉得自己更配莫裎,为何不主动与他说?若是你说了,他对你也是喜欢的,那我很乐意成人之美。” 陆芷柔愣住,她以为她的那些话会让叶欢气急败坏同她撕扯谩骂,却不想她会这么说。 哑语片刻,她看她道,“你不喜欢莫裎?” “喜欢。”叶欢开口,“但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不一样,我希望他好,也希望他幸福,或许你是能给他幸福的人。” 陆芷柔被她的话弄得有些晕,但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关键信息,叶欢对莫裎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 “当真我把莫裎哥抢走,你会祝福?”她开口,还在确认。 叶欢点头。 “那……要是我和他上床你也不会在意吗?”陆芷柔看着她的表情,有点不信。 叶欢被她这问题,问得有些想笑,但还是点头,“倘若你们真心相爱,我会真心祝福你们。” 看她神色无恙,陆芷柔抿了抿唇,本以为她会和她撕破脸,没想到她倒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显得她小家子气还恶毒了。 她撇嘴,“遇江南杯子上的药是我看着秀雨和绵绵弄上去的,确实是想给你一个教训,但我事先不知道你怀孕了,如果知道,我不会任由她们那样做,还有咖啡厅的事,我以为秀雨和绵绵在酒吧出事和你有关,所以才将你约了出来,想让她们泄愤,估计你大概都猜出来了。” “你大可以直接和莫裎说,我也不会赖账,你我如今已经撕破脸,大家心里都清楚,彼此都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做朋友是不可能的了。” “我不会和莫裎说。”叶欢开口,淡漠看着她道,“你我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站太久,叶欢只觉得小腹坠疼,捂着肚子,她没再看陆芷柔一眼,转身从后门进了别墅。 叶欢不是个大度的人,明知陆芷柔屡次三番在背后使坏,她不计较,是因莫裎,倘若有一天,莫裎病治愈,他理应娶他心爱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 至于她,倘若孩子平安生下,她的病能治愈,她这一生守着孩子安稳过下去,也是值得期待的,倘若她有意外,江家父母至少也会有个新生的孩子慰藉他们下半生。 眼下的一切依旧是迷茫的,所有人都告诉她,有医生在她身边日益照料,有所有亲人陪着她养胎治病,她的孩子能平安生下,她的病也能治愈,但她拖着这副大病缠身的躯体艰苦活了三年,她太清楚这样的她生下一个孩子要面对的是怎样的风险,也清楚自己能活下来的概率多大。 想得出神,她甚至没有看见在后院秋千处站着听她们谈话的莫裎。 陆芷柔看见他,先是身子一僵,随即抱着几分侥幸走到他身边和他打招呼,“裎哥,你……来多久了?” 莫裎看了她一眼,黑眸里没什么情绪,淡淡开口道,“刚到,你和欢欢聊了什么?她怎么走了?” 听到他的话,陆芷柔松了口气,笑了,“没什么,就是女孩子之间的私密话题。” 莫裎垂眸,没再多说。 叶欢心情莫名的有些低落,怕留在别墅影响其他人的情绪,她找了个借口,出门散步了。 莫家出门便是护城河,沿着河岸走一段便是京城门广场,再往里走便是六朝古都留下的王朝宫殿。 叶欢在河边的长椅上坐着吹风,四月春风似剪刀,她的头发被垂得群魔乱舞,如同她的心一样乱。 黑色宾利车从她身后疾驰而过,片刻后,又缓缓倒退回来,停在她身后。 第160章 他以为她受欺负了? 宾利车内,陈一看着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的叶欢,从后视镜看了眼神色淡漠的男人,开口,“叶小姐是不是受委屈了,这么大的风吹久了,她那身子,怕是吃不消。” 他没等来后坐男人的声音,只听到咔的开门声,和砰的一道关门声。 等他看去的时候,傅晏州颀长的身影已经矗立在叶欢身后了。 叶欢直觉敏感,察觉身后有人她便猛的回头,冷不丁和傅晏州的黑眸对上。 四目相对,她愣了一下,心中郁闷消散,她诧异,本能出声,“傅晏州,你怎么……” “路过。”傅晏州开口,黑眸扫过她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微微蹙眉,“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吹冷风?” 叶欢…… 看出来了,这男人骨子里就没什么幽默细胞,一句幽默话从他口中说出都变了味。 不过更让叶欢诧异的是,他怎么又突然理会她了?之前不是一直对他视而不见吗? 静默几秒,傅晏州开口,神色依旧淡漠,“上车,送你回去。” 叶欢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莫家别墅,试图拒绝,“不用,离得不远,我是出来散步的。” 傅晏州似乎没把她的话听进去,道,“需要我联系莫家人来接你?” 得,对牛弹琴了。 叹了口气,叶欢上了车,陈一一如既往的礼貌和她打招呼。 只是看她时,神色顿了顿。 一开始叶欢没反应过来,直到上车的傅晏州侧目看着她,俊眉若有似无的蹙着。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傅晏州没开口,倒是陈一递了纸巾给她。 透过后视镜,叶欢瞥见了自己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有些微微红的眼眶。 耳边传来傅晏州低沉淡漠的声音,“下次要哭,找个隐蔽的地方。” 恩? “我没哭。”叶欢试图解释,“我只是出来走走,散步。” 傅晏州抿唇,眸色微垂,“你是江家女儿,只要你愿意,没人有资格委屈你,莫裎不行,任何都不行。” 叶欢…… 他这什么霸总发言? 车子开进莫家别墅,迎出来的是江母,看见傅晏州和叶欢一同进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将傅晏州迎进了莫家。 陆芷柔还在,坐在客厅里和莫裎聊天,见傅晏州和叶欢一同进来,莫裎的目光落在叶欢身上片刻,随即起身走向她。 替她将凌乱的头发捋顺,“去哪儿了?” “散步,吹了会风。”叶欢开口,一如既往的对他笑笑,随即自然的和他拉开距离。 结婚那么久,他们之间的相处更像朋友和亲人,不似夫妻。 这点,莫裎一直都知道,他不强求叶欢,自信的觉得来日方长,他有很多机会让她慢慢接受自己。 可今日…… 她和陆芷柔的那些话…… 他重新拉上叶欢冰冷的手捂在手心,边替她暖手,边看着傅晏州笑道,“傅总,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旧友一场,我和欢欢的婚礼你没来,今天好不容易来了,我们夫妻二人可不能怠慢了你。” 炫耀和强调身份的语气太过明显,连不知内情的陆芷柔都听出了几分意味。 傅晏州哪能听不出来,看着他紧握着叶欢的手,傅晏州垂眸,“莫总客气了,我今日来是送礼的。” 说着,他将一份烫金请柬递给两人。 是傅晏州和贺雪举办的宴会,请柬上并未写明宴会内容,但他与贺家联姻的事,已然传开。 这宴会只怕是为了证实两人关系举办的。 “看来傅总好事将近了。”莫裎合上请柬,笑道,“劳烦傅总亲自跑一趟,我和欢欢定是要去的。” “无妨,据我所知,叶小姐来京城后几次受惊,只怕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傅晏州开口,黑眸扫过叶欢,脸上没什么表情。 莫裎脸色一沉,但随即他便换了笑,“傅总叮嘱的是,我妻子如今的身体状况是要多休息。” 两个大男人,聊个天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幼稚得不行。 江母留傅晏州吃晚饭,傅晏州婉拒了,临走前,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叶欢道,“叶小姐似乎还欠我一句谢谢。” 叶欢一时没反应过来,对上他漆黑如墨的黑眸顿了一瞬才开口,“谢谢傅总顺路送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