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零开局打猎养家我带妻女大鱼大肉李成齐兰全文免费阅读在线小说》 第1章 老婆被卖 哥醒醒,你快醒醒啊!” 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 李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木板床上,身下垫着杂草,破旧的棉被散发着一股霉潮味。 屋子里除了一堵墙是用土坯垒起来的,其他几面都是拿旧木板挡着,丝丝的冷风到处乱钻,冻得他连打了个几个冷颤。 这是哪儿? 自己不是刚刚参加完打猎比赛,以狩猎一条熊瞎子,获得了冠军吗? 怎么一眨眼,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哥,你还有心思睡觉!” “赶紧跟我走!” “要是晚了,你老婆都没了!” 焦急声再次传来。 李成定睛一看,瞳孔剧烈收缩。 就见眼前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扎着马尾辫,薄薄的衣服到处是补丁,那张又干又瘦的脸蛋,冻得干裂起疤。 “小箐?” “你是我妹妹小箐?!” “哥,你是不是睡毛楞了?我不是你妹还会是谁?”李箐又气又急,“你倒是赶紧起来啊!” 李成使劲搓了把脸,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小箐,现在是哪年?” “当然是60年啊!” 李成深吸一口气,重生了。 自己竟然重生了! 再次见到自己这个久违的妹妹,他心绪激动,一把将李箐搂在了怀里:“我的妹啊,能看到你实在太好了!都是哥不好,哥再也不会让你受欺负了……” 这个动作,属实把李箐吓得不轻:“哥,你到底怎么了啊!” “嫂子要被卖给赖家明,难道你都不打算管了吗?” 李成浑身一震,脑子这才开始清醒。 上一世遥远而又痛苦的记忆涌上心头。 就因为他和老婆齐兰生了个闺女,他们被继母一家子轻。 继母张桂芳为了给她大孙子吃肉,连拉带扯把齐兰带出去,强行卖给了赖家明。 赖家明是个老光棍,喝酒赌博耍无赖,什么缺德干什么。 这不手气好,打牌赢了点钱,买了半斤猪肉回家下酒。 正巧碰上出来挖野菜的张桂芳,张桂芳跟他一合计,开出一斤猪肉换齐兰一个月的条件。 赖家明老早就想尝女人滋味儿了,当场就把半斤猪肉给了张桂芳。 等人到了,再把另外半斤补上。 齐兰宁死不从,最后逼的没办法,带着女儿潇潇一起跳崖。 赖家明直接不干了,找张桂芳要回那半斤猪肉。 可猪肉早就进了她大孙子肚子里,这年头到处闹饥荒,她根本拿不出。 而且到手的东西再还回去,比杀了她还难受。 索性让赖家明找补一些粮食,把李箐赔了过去。 赖家明就是一好吃懒做的赌鬼,只要一输钱或者哪里不顺眼,就拿李箐出气,每次都往死里整。 李箐被折磨的疯疯癫癫,冻死在了冰天雪地里。 上一世的李成,直到失去了所有最亲的人,才知道自己多么愚蠢和无能。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以身报国,进入军营,从一个新兵蛋子不断成长为尖锐兵王,立下无数战功,但每每想起,都始终无法释怀。 如今老天爷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他又岂能再次错过! “他老虔婆!” 李成一想到继母家那憎恶的嘴脸,顿时满腔怒火。 他翻身下床,找到割猪草用的镰刀,抬脚就往外冲。 此时半山坡的一间瓜棚外。 张桂芳伸手去抱齐兰怀里的娃儿:“来,齐兰,把潇潇给我,你留下吧!” “妈,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你儿媳妇啊!”得知自己被拿去换猪肉,齐兰气的不轻。 “就因为你是我儿媳,才要给家里做贡献!”张桂芳脸一沉,“你就当给赖家明做一个月活儿,那可是一斤猪肉,家里都多久没沾过荤腥了!” “是啊弟妹,我们大人不要紧,主要是文斌,他可是家里的长孙,未来的香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缺了肉吃!”跟着一起来的大儿媳孙艳梅,好声好气的劝道,“听话,把潇潇给我,我给你照应着!” “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这有啥的嘛!” “李成他不争气,指不定换了赖家明,还能生出个带把的呢!” 齐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婆婆和大嫂会说出这种话,咬牙道:“大嫂,既然你觉得可以,为什么你不去换!” “哎呀,你这叫什么话?我什么身份,你也敢跟我比!”孙艳梅立即提高了嗓门,“我可是给家里添了香火的,有本事,你把你闺女塞回去,生个儿子出来啊!” “你个不下蛋的瘟鸡,生个赔钱货,还有脸逼逼赖赖!废话少说,赶紧跟赖家明回屋去!”张桂芳突然靠近,拽着孩子就要抢过来。 “你放开!”齐兰用力一挣,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手臂顿时蹭出了几道血印子。 只有一岁多的潇潇虽然被紧紧保护,但也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猪肉!”大孙子刘文斌肥头大耳,虽然也就五六岁,但早就被教唆的一肚子坏水。 “乖孙子,别担心,今天保证还让你吃肉!”张桂芳一脸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瞪道,“齐兰,你个娘们,没听到我大孙子要吃肉,非逼我扇你是不是?” “赖家明,你别傻站着,想女人,自己不知道动手?”孙艳梅喊道,“加把劲,她就是你的了!” 赖家明嘿嘿咧嘴,贼眉鼠眼里冒着绿光,直咽口水。 别看齐兰穿的不咋地,看上去也是瘦瘦弱弱。 但生孩子没多久,身子微微丰腴,尤其是那股子熟味儿,迷人的很。 他一边逼近,一边笑道:“齐兰,你放心,跟了我,我保证让你夜夜逍遥!” “你要实在不乐意,就带着孩子一起,也不耽误事儿!” 张桂芳和孙艳梅一听,求之不得。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活,她们巴不得摆脱这个赔钱货呢! “你,你别过来……”齐兰看着那张猥琐又邋遢的脸直反胃,心里又慌又怕,“我是有男人的,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李成知道吗?” “李成,我要找李成!” “哼,李成正窝在家里打盹呢,等他醒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孙艳梅冷笑一声。 “就算他在又怎么样?我是,只要我一句话,他敢不听吗?”张桂芳双手叉腰,满脸不屑。 齐兰浑身一抖,好似被被诛了心! 是啊! 李成在又怎么样? 这个男人,除了埋头苦干,就只会跟着她们一起欺负自己。 要不是生了孩子,加上娘家没了人,她早就不过了。 内心的绝望,让她心如死灰,慢慢往后坡崖边退去:“难道我就不是人吗?你们非要把我往死里逼!” “既然这样,我们娘俩不活了!” 说完,纵身往下跳! 第2章 抽大嘴巴子 齐兰!” 说时迟那时快。 一声大吼伴随着一道身影,及时拽住了齐兰,把她用力拉了回来。 “唉呀妈呀,吓死我了!”孙艳梅早就吓傻了,这时反应过来,连忙道,“李成,你来的正好!” “齐兰要是死了,猪肉就没了,这不白瞎吗?” 李成没工夫搭理她,把老婆孩子扶了起来,紧张的问道:“媳妇儿,你没事吧?潇潇有没有伤着?” 齐兰本来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了,没想到李成会突然出现。 看到自己男人,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就暗淡下去。 来了又怎么样? 只要妈和大嫂一发话,这个男人立马认怂。 自己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事!” 齐兰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轻轻挣开了李成的手。 “李成,你来的正好!”孙艳梅开始喋喋不休,“看看你媳妇儿,肚子不争气,生了个赔钱货也就算了,还要寻死觅活的!” “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上个月口粮减了好几斤,我儿子都多久没吃过饱饭了!” “你快劝劝她,让她把肉给换了……” 李成确认老婆孩子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听到孙艳梅的话,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 他转身大步上前,扬起手臂,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 啪! “人,闭上你的臭嘴!” 这一巴掌,打的孙艳梅愣在了原地。 脸上迅速肿胀发红。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你,你敢打我?” 李成冷哼一声:“打你又怎样?你儿子想吃肉,凭什么逼着我媳妇儿卖身!难道你儿子是我生的,还是我是你祖宗?!” “不要脸的货色,要吃肉,自己扒光了让赖家明上啊!” “你说什么?”孙艳梅再次惊呆。 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个小叔子,向来都是老实巴交,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主儿。 今天抽的什么风? 不仅敢骂她这个大嫂,还敢动手?! “你是耳背还是听不懂人话,我这么大声,还没听明白?”李成神色冷厉,“那我就再说一遍,想吃肉,自己扒光了跟赖家明上去!” 孙艳梅肺都要气炸了:“李成,老娘弄死你!” “来啊!”李成把手里的镰刀往前一横,“我倒要看看,谁弄死谁?” “你……”孙艳梅吓得一哆嗦,当即不敢强硬,一坐在地上哀嚎,“妈呀,你看看这个李成!我一个当大嫂的,被他又打又骂,以后还怎么活啊!” “我可是生了儿子,给家里添了香火,辛辛苦苦这么久,结果落的这么个下场……” “李成,你个混账东西,找死吗?”张桂芳立即训斥道,“赶紧跪下,给你大嫂道歉!” “还有,让齐兰跟赖家明进屋换猪肉!” “我换你妈?老不死的东西,再敢打我媳妇儿注意,我送你上西天!”李成毫不客气。 “什么?”张桂芳也傻了眼,撒起泼来比孙艳梅还夸张,拍手跳脚,“哎呀,什么世道啊,养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不孝敬你老娘就算了,还要你老娘死!” “也不怕让人把脊梁骨戳了……” “呵呵,张桂芳,麻烦你搞清楚,刘大柱才是你亲生儿子,我不过是个后的!从我爹死了以后,咱俩就没这层关系了!”李成皮笑肉不笑,“当初你把我爹弄的五迷三道,大半辈子的心血都花你们娘俩身上了!” “现在他人不在了,你们还想吸我的血?” “这吃绝户的吃相,真丑啊!” 现在说起来,李成都压不住心里的火。 当年张桂香也不知道给他爹李海忠灌了什么迷魂汤,对张桂芳言听计从,什么都给了张桂芳母子。 并且在李海忠的影响下,让李成也成了这种人,窝囊不说,还习惯了逆来顺受。 有好吃的要孝敬继母,让给大哥。 干活干的最多,东西吃的最少。 哪怕李成成了家,也是一样,还带着齐兰一起受罪。 大冬天的坐月子,还没三天,就被赶着下床给全家人洗衣服。 冻得双手生裂流血,惨不忍睹。 尤其李成天天被灌输重男轻女的思想,自己生了个闺女,把不满全都宣泄给了齐兰。 上一世的他,真是个蠢货! 但这一世,他绝不会! “你,你你你……” 张桂芳和孙艳梅见这招不管用,一时气的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我今天把话跟你们挑明了,从今往后,再敢欺负我的人,我跟你们拼命!”李成用力挥了挥手里的镰刀。 “哥,你……你千万别冲动啊!”跟着追来的李箐累的气喘吁吁,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一白。 “冲动啥,我就是给她们点教训!”李成笑了笑,又想起了这个苦命的妹妹,上辈子吃的苦头比自己还多,“你来的正好,扶你嫂子回家!” “啊?”李箐懵了。 自己这个哥哥,怎么一觉起来,完全换了个人。 “啊什么啊,赶紧的!”李成说道。 “哦哦!”李箐虽然还没想明白,但心里却多了一股安全感,扶着齐兰道,“嫂子,我们先回家!” 齐兰内心比她更惊愕,大脑都是空白的。 本以为李成会像往常一样窝囊,没曾想,却像是护犊子般的护着她们。 “还有你!”李成转身就是一脚把赖家明踹翻在地,“就你这种,也敢打我老婆主意,这一脚是给你长点记性,再有半点心思,剁了你!” “你……”赖家明刚想叫骂,但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气势,又咽了回去,“张桂芳,还我半斤猪肉!” “还什么还,吃都吃了!”张桂芳没好气道,“要找你找李成去!” “猪肉是给你的,我肯定找你啊!”赖家明反驳。 “我不管,爱找谁找谁,艳梅,大孙子,我们走!”张桂芳直接不认账。 气的赖家明想骂娘,折腾这么半天啥都没捞着,搭进去半斤猪肉不说,还挨了一脚,憋了一肚子火:“,都给我等着!” 第3章 分家 李成快步追上了往家里走的齐兰和李箐。 上辈子他太过混账窝囊,如今重获机会,当然要好好弥补。 满心的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是挠了挠头,跟着她们一起。 而张桂芳和孙艳梅,带着她们的宝贝刘文斌,也跟在后面。 虽不敢叫骂,但嘴里没停过:“老天爷呀,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做了好不得好,心窝子啊!” “这日子,以后可还咋过哟……” 李成刚到家门口,就停下了脚步:“张桂芳,你的话我赞同,这日子的确没法儿过,所以,咱们分家吧!” “妹,你去把村大队队长叫来,开个证明,也做个见证!” 李箐愕然。 其实这个家她早就不想待了。 只是没想到她哥会这么干脆的提出。 愣了愣后,赶忙就去找大队长了。 “什么?你要分家?”张桂芳瞪大了眼睛。 这家要是分了,损失就大了。 李成和齐兰是两个工分,李箐还没成年,算半个工分。 没了他们,工分没了不说,家里的活儿以后谁干? “李成,你个逆子,是要气死我啊!” “今天你大哥不在家,你就要造反!” “就不怕他回来收拾你!” “大哥?”李成嗤之以鼻,“张桂芳,我说的很清楚,刘大柱是你儿子,跟我没关系!” “就算他在又怎么样?该分照样分!” “你……”张桂芳到了嘴边的脏话,没敢骂出口。 因为他儿子今天去镇上赶集了,还没回来。 要是李成发疯的话,光凭她和孙艳梅还真应付不来。 “哥,大队长来了!” 这时候,李箐把人带来了。 大队长明四十来岁,以前当过兵,为人坦荡公正,村里没人不服。 李成点头打招呼:“大队长,我要分家,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们商量好就行!”明摆摆手,村里谁不知道张桂芳一家吃绝户,暗想分了也是好事。 “商量个屁!”张桂芳立即道,“大队长,我不同意!” “这家只要我在,就不能分!” 明眉头一皱:“张桂芳,孩子大了,分家是迟早的,更何况李成早就成家了!” “分家也是理所应当,你拦着也没用!” 孙艳梅同样反对分家。 可心里也在打算盘。 李成一家算上小孩子,去了四个人。 分家的话,虽然没了工分,但也能省不少口粮,家里的东西,也能成自己的,于是开口道:“哎,娘,俗话说女大不中留,儿大不向娘,既然李成铁了心要分,咱们就成全他!” “少了谁,地球还不用转了!” “李成,就按现成的分!” “你和齐兰,还有你妹妹住的屋子归你们,另外三间屋子归我们!包括所有家用的东西,按照屋子划出一条道儿来!” 李成闻言,心里顿时冷笑。 这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按现成的分! 等于家里什么东西,都让他们给占去了! 李箐第一个不服:“大嫂,哪有你这样分的!” “家里拢共三间屋子,都是我爹造的,再怎么样,我们也有一半!” “另外,吃的用的全在你们屋里,还有存的钱和粮票,都在你手里管着,你们得了,我们吃什么?” 李成和李箐的娘走的早。 想当初,家里三间屋子,他们和爹李海忠一人一间。 后来继母张桂芳带着儿子刘大柱进来,李成兄妹俩就挤一间。 李成娶了齐兰,李箐这个妹妹,又被赶到了旁边废弃的牛棚。 李忠海死后,加上孙艳梅生了个儿子,好家伙,直接把李成一家也赶到牛棚,跟李箐一块住。 扬言屋子要留给宝贝儿子以后结婚用! 包括挣得工分,吃食,哪个不是李成一家攒的最多,都在孙艳梅手里。 “死丫头片子,小小年纪,懂什么?”孙艳梅理直气壮,“屋子是你爹造的没错,但这么多年,要不是我家大柱修缮维护,早就塌了。” “这个家吃的用的,哪个不是靠我家大柱撑起来的,要没他,你们早就饿死了!” “你们跟着吃了这么多年饭,没跟你们算就不错了,还有脸跟我要这要那的!” “你……”李箐年纪小,脸皮薄,这位大嫂的无耻嘴脸,她早就司空见惯了。 可每次都争不过,憋的小脸通红。 一直没吭声的齐兰也给气到了,忍不住道:“大嫂,这十里八乡的,分家的也不只咱家一户,可哪有你这么分的!” “那我可管不着!”孙艳梅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是你们自己闹着要分家,可没人逼你们!” “就是,我是继母,那也是名正言顺嫁给了你们爹,我们说咋分就咋分!”张桂芳帮腔道。 明张了张嘴,想要说几句公道话。 但终归是别人家事,他一个外人,插嘴也不太好。 不料李成一口答应下来:“行,没问题,就这么分!” “大队长,帮我们写证明吧!” “哥,你是不是疯了?!” “李成,这都答应,我们以后还活不活?” 李箐和齐兰齐声质问。 “你们别管,听我的!”李成说道。 两人不禁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的失望。 还以为这家伙转了性,知道护着自己人。 结果还是窝囊,让继母一家占尽了便宜。 “李成,这可是你说的,大队长,赶紧写证明!”孙艳梅也没想到李成这么爽快,顿时来了精神。 “李成,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明眉头直皱,“还有,孙艳梅,分家得所有人签字,你那口子不在家吧?” “他去镇里赶集了,没事,我是他老婆,我能替他签字!”孙艳梅迫不及待。 李成同样不想墨迹:“大队长,我都考虑清楚了,写证明吧!” 明叹息一声,掏出笔和纸,写了份证明书。 双方签字,分家! “哈哈,分了好,以后大家各过各的!”孙艳梅脸都要笑烂了。 张桂芳自然也满意,毕竟是他们占了大便宜:“李成,回头要是吃不上饭,饿死了可别来求我!” “放心,饿死了也不会求你,反倒是你们,少来骚扰我和我的家人!”李成反唇相讥。 第4章 化冰捕鱼 齐兰气的不行,转身就进屋了。 因为孩子饿了。 她用力挤了半天,都没能挤出奶水:“我这不争气的身子,怎么就不发奶呢!” “嫂子,不说你月子都没坐,平日里连点像样的营养品都吃不上,能有奶才怪!”李箐也心疼侄女,咬牙道,“不行,我去厨房里偷偷拿点粗粮,给潇潇煮粮汤喝!” “别去,我们刚分家,他们肯定看的紧,你要是去拿了,他们指定要找事!”李成拦了下来。 他们这家屋子,就是用以前牛棚改的。 和继母家隔了条排水沟。 正屋和厨房,都在那边。 而且平时厨房也就放点杂粮,野菜啥的,全都被孙艳梅藏着。 “哥,找事就找事,谁怕谁啊!那粮食凭什么都归他们,我们拿点怎么了?”李箐气恼不已。 齐兰更是憋屈:“李成,你不顾我们就算了,难道孩子也不管!” “潇潇从出生开始就没怎么喝过奶水,天天挨饿受冻,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爹的!” “不去拿粮食,等她饿死吗?” 李成看着襁褓里,瘦瘦巴巴的女儿。 一岁多的年纪,别的孩子都会走路了。 女儿却因为发育不良,走几步都颤颤巍巍。 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他使劲抹了抹脸:“媳妇儿,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敢得罪他们,只是分了家,就不再想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以前都是我混账,我窝囊!” “我现在给你们发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们娘俩受欺负!” “还有妹,从小到大,我都没做到当哥的义务,是我不对!” “你们在家等我,先找点东西垫巴肚子,今晚我一定让全家吃饱!” 说完,扛起一把镐头就出门了。 齐兰和李箐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要去干啥?” “不知道啊!” “一下一个样,跟抽风似的!不过我感觉,他好像变好了点……” “呵呵,嫂子,有句话叫狗改不了,我哥这德行就这样!” “你就把你哥当狗啊!” “切,狗还知道护食呢,他连狗都不如,除非他晚上能给我们带两斤肉回来……哎,行了嫂子,我去村里转转,看谁家生了娃,有奶借,咱饿谁也不能饿了孩子……” 李成出了门,冷风袭来,身上本就穿的薄,骨髓都仿佛要上冻了似的。 他所在的地方,是东北漠河边的小山村,村里有条支流汇聚,所以村子又叫小河村。 十一月二的天气,早就飘过好几场大雪,到处都是冰冻。 河面的水也结了厚厚的冰,跟水泥似的,用凿子都难凿开。 而李成的目标,就是河里的鱼儿。 这并难不倒他。 上辈子的李成,当兵后为了化解精神折磨,跟拼命三郎似的,什么地方危险就往哪里去。 什么无人荒野,深山老林,地底深处……全都有他的踪影。 也在无数次的生死徘徊边缘,锻炼出了一身技能。 区区捕鱼,不在话下。 他没有选择强行凿冰,而是先去找石灰。 秋收的时候村里路太烂,村大队临时做了修补,路边的边边角角有少数遗漏。 李成捡了个破罐罐,一路收集,感觉差不多了,便上了河。 河边浅的地方冻得结结实实,越往中心才越薄弱。 透过冰层,甚至能看到下面有鱼儿在游来游去。 他找了个位置,用镐头画了个圆圈,把石灰粉撒上,然后解开裤腰带,撒了一大泡尿。 滋滋! 生石灰遇水,立即产生反应,冒出阵阵热气和刺鼻的味道。 这玩意儿有很强的腐蚀性,皮肤接触时间一久都要烂掉。 在化学作用下,冰层立即化开了许多。 直到消耗完,就剩一层薄冰。 李成抡起镐头,用力一砸。 咔嚓! 冰层破裂,露出了一个豁口。 他伸手探了探,水下温度还行,比起以前他曾经到过的极寒之地好多了。 于是二话不说,脱掉了外衣外裤,做了几圈热身运动,随后纵身跳了下去。 “嘶!” 饶是有了心里准备,但冰冷的喝水,依旧让人牙关打颤。 先在水面适应一番,接着,便开始下潜。 河水清澈,李成可以清晰的看见河底的水草。 很快,他就锁定了两条大鱼,慢慢游了过去。 这个季节,万物冬眠。 鱼儿在水下反应比较迟钝,而且头顶的厚冰也让它们天然的有安全感。 浑然没感觉到危险的到来! 啪啪! 李成眼疾手快,双手齐扣,两条大鱼,立即被他死死的抓在手里。 返回豁口的地方,把鱼扔上岸,接着再次潜水。 如此反复三四次,足足抓了有六七条。 李成感觉差不多了,准备上岸回家。 哗啦! “卧槽!” 当他从水面冒出的刹那,一颗大黑脑袋正对着自己,把他吓得差点呛水:“二狗,怎么是你?” “好家伙,一声不吭,我以为是让人熊给盯上了呢!” “嘿嘿,成哥,不好意思啊,我刚从山里出来,看到这有个窟窿,就过来瞅瞅,没想到是你,吓到你了吧?”李二狗人高马大,皮肤黝黑,露出一脸憨笑。 其实村里人都不叫他名字,喊他傻大个。 因为他爹娘死的早,从小被爷爷带大,小时候得脑膜炎没钱看病,人就变的又傻又楞。 他爷爷走了后,他就彻底成了孤儿。 天天被人欺负。 有一次李二狗没东西吃,被人逗着学狗爬,李成看不过去,把那人骂了顿,还给了他俩窝窝头。 从那以后,傻大个就把李成当哥,有啥好东西都塞给李成。 甚至李成还记得,上一世他离开小河村后,偶然听到李二狗的消息。 说是临死前给他留了一笔钱,让他给老婆孩子买点好东西。 可惜都让李二狗的媳妇儿卷跑了。 再次见到这个好哥们,李成心中动容:“二狗,拉我一把!” “成哥,这些鱼都是你抓的,好厉害啊!”李二狗指着岸边乱蹦的鱼,笑道,“这么冷的天,我都不敢下水的!” “你也不赖,这天气还进山,哟,可以啊,打了只獾子?!”李成竖起了大拇指。 第5章 找茬 嘿嘿,今个儿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李二狗挠了挠头,自打他成了孤儿,就学会了进山刨食,从开始的打鸟捉鸡,到后来的捕兔猎狍子,练就了一身打猎的好本事,“对了成哥,这狗獾挺肥,有十来斤,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带些回去吃!” 他拿起随身带的柴刀,剁了条腿,剩下的都给了李成。 李成暗骂,这真是个傻大个! 别的不说,就说头两年全国大炼钢铁,再加上干旱洪涝,粮食锐减,哪一块不闹饥荒,哪一地没饿死的人? 就这种情况,谁见了这么肥的狗獾不眼馋,还能像李二狗这样推让的? “二狗,你给我这么多,自己就吃条腿,这哪成!” “没事,我就一人,吃不了多少!你家人多,老婆闺女要多出……”李二狗一边憨笑,一边往他手里塞。 李成可不想亏待了好哥们,接过他的柴刀,把狗獾一分为二,又挑了只鱼,一并递给他:“二狗,獾子咱们一人一半,这鱼你也带条回去吃!” “不,我不要!”李二狗使劲摇头,“你家人多!” 其实他说的不是李成一家,还包括继母这一大家子。 他也知道,李成经常被继母家欺负。 这鱼和獾子带回去,估计也吃不到嘴多少。 所以才要多给他。 “二狗,还是不是好哥们了!”李成佯装黑下了脸。 “我,我们当然是好哥们了!” “既然是,有好东西,是不是该一起分享!”李成继续道,“你这样,让我跟吃独食有什么区别?必须拿着,不然以后别说我们认识!” “不,成哥,我,我我……”李二狗顿时紧张的手足无措。 “逗你的!”李成笑了起来,“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已经跟我继母一家分家了,现在我家就我和我老婆孩子还有妹妹,真吃不了这么多!” 李二狗好似明白过来,也跟着傻笑,没再推辞。 两人一起上了岸,走过一段田埂后,就各自回家了。 天暗下来。 齐兰和李箐在家左等右等,就是没见到李成回来。 齐兰有些急了:“妹,你哥怎么还没回?不会是遇到啥危险了吧?” “嫂子,就我哥那怂货,能去有危险的地方么?估摸着是没弄到吃的,没脸回!”李箐哼了一声,实际上刀子嘴豆腐心,寻思着出去找找。 恰好李成的声音就传来:“李箐,亏你还是我妹,在背后就是这么说我的呀!” 李箐顿时面色一喜,但很快就撇嘴道:“我又没说错!” “哥,你不是说今晚让我们吃饱么?吃的呢?” ! 李成往地上一扔:“喏,敞开了吃!” “今晚你们要是吃不撑,我还不答应呢!” 李箐低头一看,傻了眼:“这么多鱼,有大鲤子,三道鳞,还有……獾子!” “这是狗獾!” “天呐,哥,你这是打哪儿弄到的?” “废话,鱼当然是河里抓的!”李成打了盆水洗手,“獾子是二狗送的!” “二狗哥人真好!”李箐感慨道,“正好家里没油水,这狗獾子肥,煸油出来烧鱼肯定很香,我这就收拾出来!” “等等!”李成抬头挺胸,“我就问你,下次还敢不敢说我坏话!” “哎呀哥,你厉害,你最厉害行不行!”李箐撒娇道。 “这还差不多!”李成又看了一眼齐兰,咧咧嘴,“媳妇儿,我厉害吧!” 齐兰也狠狠震惊了一把。 但表面还是故作淡定:“哼,运气好摸了几条鱼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要是冻死淹死了,潇潇都没爹了,下回不许去!” 李成点头哈腰,跟个奴才似的:“媳妇儿说的对,媳妇儿最大,以后都听媳妇儿的!” “你……”齐兰俏脸通红,突如其来的露骨骚话,她哪能吃得消,“你抱女儿,我去帮妹煮饭!” “你去,我都好久没抱我闺女了呢!”李成伸出双手,“潇潇,快到爸爸怀里来!” “爸……爸,爸爸……” 分了家,也没个厨房。 齐兰和李箐就找了几块碎砖烂瓦,临时垒了个,然后翻出了一口破了的铁锅,开始煮饭。 本来她们想弄点獾子肉,烧半条鱼,其他的都风干了存起来。 在李成强硬的坚持下,獾子肉全烧了,鱼也煮了两大条。 不吃饱怎么行? 忙活到天黑,一家四口,围在锅炉边,鼻尖闻着鱼肉的香味,都馋的流口水。 “都别看着啊!”李成率先拿起筷子,“赶紧趁热吃!” “我说了,今晚必须让你们吃饱!” “大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 “哥,你咋突然就变了性子呢?”李箐一脸好奇。 “哼,张桂芳他们都这么欺负你们了,我要是还想不通,那不成了?”李成夹了一块鱼肉,给潇潇喂。 “真是愚钝,现在才想通……不过哥,是什么?”李箐问道。 “咳,反正不是啥好词,别学,吃你的!”李成咳嗽一声。 齐兰对于自家男人的改变,也是颇为欣慰,不过还是有点担忧:“这么多鱼肉,要不要给大嫂他们送点,免得回头又来说闲话!” “送个屁,我们都分家了,还便宜他们干嘛?”李成没好气道,“要说闲话随他们说,说了烂嘴!” “哈哈,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犀利……”李箐大笑,“嫂子,我哥说的对,凭啥给他们送!你赶紧多吃点,补奶!” 听到这个字眼,李成不由自主的往李成胸口瞅了瞅。 想着吃完饭就该睡觉了,心里烧起了火焰…… 另一边的张桂芳家,也煮好了晚饭,坐在炕上吃。 因为分了家,孙艳梅高兴的很,特意煮了锅细粮,就跟过节似的。 正巧外出的刘大壮也赶了回来,他把肩上的大布袋子扔在墙角,吭哧吭哧的喘着气。 “大柱,咋回事?”孙艳梅问道,“这一大袋的竹编篓,咋背出去的就咋背回来,不是让你去镇上换点几两肉给儿子补身体吗?” “别提了,根本没人要,太便宜了换又不值当,我就给背回来了!”刘大柱一米八的个子,看起来凶猛,在孙艳梅面前却怂的很。 “爹,你咋这样,说好了给我换肉吃,咋没换到!不行,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儿子孙文斌不干了。 “文斌,咋跟你爹说话的,今天不是吃了肉吗?下回再吃!”孙艳梅眼睛一瞪,“你要不想吃粮,就给我下炕!” 五六岁大的刘文斌也是个臭脾气,还真就翻身下炕,走出屋子生闷气了。 “文斌,爹下次肯定能给你换到肉……” “行了,没换就没换,反正儿子也吃了肉,赶紧坐下吃饭,今晚煮了细粮!” “煮这么多,日子不过啦?”刘大柱惊讶道,“李成他们呢,咋没看见人?” 孙艳梅和张桂芳对视一眼,就把分家的事情说了个遍。 自然是免不了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大柱,你瞅瞅,我脸上这大嘴巴子印,到现在还疼呢!”孙艳梅指着自己的脸,“打我也就算了,还差点要拿镰刀砍你老娘!这么多年,还真没看出来,李成是个反骨仔,白眼狼!” “就是,大柱,这个李成趁你不在家,把我们给欺负的,有苦都没处说,还要强行跟我们闹分家!”张桂芬跟着说道,“你这个当哥哥的,可得好好管管!” 砰! 刘大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瘪犊子玩意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虽然你们让齐兰去跟赖家明换肉有点不地道,但这不没换成么,他怎么能这么过分!” “我这就找他去!” 第6章 人善被人欺 两家隔得不远,跨过那条排水沟就到了。 刘大柱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地就闻到一股肉香,顿时火冒三丈,嘴里骂骂咧咧:“小兔崽子,居然敢藏肉吃!看老子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 他心里盘算着,今天非得把李成打服气不可,再逼他把齐兰抵押给赖家明一个月,不然没完! 此刻,李成正心疼地看着齐兰小口小口地吃着肉。 齐兰嫁给他这么多年,几乎没吃过几回肉,就连过年,也只能吃到点肉渣。 今天好不容易分了家,有了点肉,她却吃得如此小心翼翼,还特意撕了一些肉放在一个小碗里,留给女儿潇潇。 李成明白,齐兰是担心他哪天又变回以前那样,所以才舍不得吃,想留着以后给潇潇解馋。 他刚想开口安慰齐兰几句,突然“砰”的一声,破烂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刘大柱一眼就瞧见了桌子上几乎被吃光的肉,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碗,顿时火冒三丈,指着李成破口大骂:“李成,你个王八羔子!居然敢背着老子偷吃肉!这肉不知道要孝敬你哥我吗?” “老子白养你这么多年了!还不赶紧把肉端过来,文斌还等着吃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齐兰愣住了,随后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刘大柱一家的欺压,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李成察觉到妻子的恐惧,心中的怒火蹭蹭蹭往上涨。 他猛地站起身,毫不畏惧地瞪着刘大柱。 刘大柱人高马大,常年吃好喝好,但李成此刻的气势却丝毫不弱于他。 “刘大柱,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我家撒野!” 李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再敢盯着我老婆的碗,老子就把你的眼珠子扣下来!” 刘大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李成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回过神来,怒吼道:“李成,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你哥说话!” “咋了?你还以为我爹那糊涂鬼还在呢?” 李成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以后你休想占我家一分钱便宜!” “反了你了!” 刘大柱惊了一瞬,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窝囊废,居然敢跟他叫板? 他不敢置信地指着李成,手指哆嗦着:“你…你个小兔崽子,你活腻了!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记忆里,李成一直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他打骂的软柿子。 从小到大,李海忠那个老糊涂就一个劲儿地灌输“长兄如父”的思想,让李成对他这个便宜哥哥言听计从。 以前李成被欺负,哭喊着去找李海忠,李海忠甚至还会反过来教训他。 渐渐地,李成就习惯被刘大柱欺负了。 哪像现在这样,像头护食的狼崽子,眼神凶狠,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刘大柱怒火中烧,抡起拳头就朝李成脸上砸去。 这一下非得把这小子的牙打掉几颗不可! 齐兰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挡在李成面前。 虽然李成以前对她非打即骂,但刚才他维护自己的样子,还是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她男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打。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只见李成轻描淡写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刘大柱挥舞过来的拳头。 那速度快得像闪电,力道大得像铁钳,刘大柱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老虎钳夹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啊!疼疼疼!你个,快放手!” 刘大柱疼得龇牙咧嘴,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李成冷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刘大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直冒,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啊啊啊!断了断了!我的手要断了!” 上辈子,李成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兵王,什么样的亡命之徒没见过,什么样的恶战没经历过,实战经验何其丰富。 重生回来对付刘大柱这种只会蛮干的庄稼汉,简直易如反掌。 “刘大柱,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的李成吗?” 李成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敢动我一下,或者动我老婆和孩子一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李成扭头看了眼吓得瑟瑟发抖的齐兰,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眼神,竟让齐兰觉得有些陌生,可是又有些安心…… 紧接着。 李成眯起眼睛,想了想。 对付刘大柱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光靠嘴皮子功夫可不行,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长点记性。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个道理,李成上辈子在战场上就深刻体会到了。 他一手牢牢地擒住刘大柱的腕子,就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拖着他就往厨房走。 别看刘大柱人高马大,但在李成这个曾经的兵王面前,就跟个小鸡仔似的,毫无反抗之力。 李成上辈子在部队里,不仅练就了一身杀人技,还学了不少擒拿格斗的技巧,对人体的穴位更是了如指掌。 他这一下,正巧抓住了刘大柱手腕上的麻筋,疼得刘大柱嗷嗷直叫,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李成,你个!快放开我!” 刘大柱疼得脸都扭曲了,破口大骂,“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吃不了兜着走?” 李成冷笑一声,“我看今天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我告诉你,我今天就算去局子里蹲着,也要把你废了!” 李成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拖着他进了厨房。 刘大柱一进厨房,就看到了案板上的菜刀,寒光闪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李成,你想干什么?你想杀人灭口吗?” 刘大柱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李成将他一把推到厨房的角落里,顺手抄起菜刀,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寒光闪闪的刀刃映照着刘大柱惊恐的脸。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可是你哥啊!” 第7章 面子和里子 刘大壮的声音颤抖着,裤裆里隐隐传来一股骚臭味。 李成冷笑一声,“哥?你也配?从小到大,你哪点把我当弟弟看过?你除了欺负我,压榨我,还干过什么人事?” 菜刀在刘大壮面前晃了晃,吓得他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别……别过来!李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刘大壮哭丧着脸求饶,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跋扈。 李成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刘大壮的脸,“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要是早点对我客气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是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对你好!” 刘大壮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李成站起身,把菜刀扔到案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刘大壮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尿裤子。 “行了,别装了,起来吧。” 李成淡淡地说道。 刘大壮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被李成捏得发麻的手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李成走到灶台前,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刘大壮,我今天不想跟你计较,但你下次再搞什么小动作,我就让你好看,懂了没?” 刘大壮吓得连连点头,“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李成喝完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滚吧!” 刘大壮夹着尾巴,一溜烟地跑了,那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恶狗追他。 跑到院子里,他才敢回头,心里暗骂:李成这小子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对我!这事儿没完! 厨房里,李成回过头,看见齐兰愣愣地站在门口,眼睛瞪得老大,像受惊的小兔子。 他赶紧走过去,放柔了声音:“兰儿,没事了,我刚才就是吓唬吓唬他,免得他以后再来找麻烦。” 他轻轻地握住齐兰的手:“你放心,我不会真进局子的,我还要保护你和潇潇呢。” 齐兰的思绪渐渐回归,李成温暖的掌心和坚定的话语,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不敢相信,这个曾经对她非打即骂的男人,竟然会为了她和刘大壮翻脸,甚至还拿刀吓唬他! 以前被刘大壮和张桂芳欺负的时候,她也曾幻想过有这么一天,李成能站出来保护她,可随着时间推移,希望一点点破灭,她的心也渐渐麻木了。 没想到,今天李成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捂着嘴,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又回到原样。 看到齐兰流泪,李成心里更慌了,“兰儿,怎么了?是不是刘大壮那畜生吓到你了?别怕,有我在,他以后不敢再欺负你了。” 齐兰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没事。” 心里却在嘀咕:也许是因为李成怕自己跟了赖家明,他没老婆,这事儿传出去多丢人,就跟典妻似的,他以后也抬不起头。 可是,万一过几天张桂芳在他耳边吹吹风,说不定他又会变回去了…… 李成啊,还是不一定能靠得住! 李成看着齐兰冷淡的样子,心里明白,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躲在齐兰身后的女儿潇潇。 小潇潇躲在妈妈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李成,大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惊恐。 虽然爸爸刚才很凶,但她看得清清楚楚,爸爸是为了保护她和妈妈,才赶走了讨厌的大伯。 李成蹲下身,张开双臂,柔声说道:“潇潇,过来,到爸爸这儿来。” 潇潇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走到李成面前,李成一把将她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潇潇别怕,爸爸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和妈妈,也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齐兰站在一旁,看着李成父女俩,心里默默地想着: 也不知道,他能维持多久…… …… 刘大壮一路狂奔,一头撞进屋里,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脸色煞白得像涂了层石灰。 孙艳梅正坐在炕上嗑瓜子,见他这副德行,瓜子皮也不嗑了,眉头倒竖,眼睛圆睁: “你咋回事?咋这个德行?李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道歉?难道被你打的走不了路?” 她上下打量着刘大壮,见他衣衫不整,冷汗直流,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你这是咋了?到底有没有把事情办妥?赶紧的,老娘还等着去找赖家明换肉吃呢!” 刘大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想起李成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手里闪着寒光的菜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觉得,李成是真的做得出来…… “媳妇啊……” 刘大壮哆哆嗦嗦地开口,“我们还是别把齐兰换了……” 话还没说完,孙艳梅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刘大壮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是不是看上齐兰了?舍不得把她卖给赖家明了?你个挨千刀的,老娘辛辛苦苦给你生儿育女,你竟然敢……” “没有!我没有!” 刘大壮吓得连连摆手,“媳妇,你听我说,我咋可能看上齐兰那个黄脸婆!我是说……我是说……” 孙艳梅根本不听他解释,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少废话!赶紧跟老娘走!今天这事儿办不成,老娘跟你没完!” 刘大壮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他知道,要是真惹恼了孙艳梅,今晚自己就得在院子里睡鸡窝了。 可是,他也不想再回李成家那个“狼窝”! 于是赶紧解释:“媳妇,媳妇,你先松手,听我说,李成他……他……” 他本来想说李成刚才像发了疯一样,差点砍了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觉得太丢面子。 他刘大壮在村里也算一号人物,怎么能被李成那个窝囊废吓成这样? “他咋了?他跪下求你了?” 孙艳梅冷笑着,“他答应给你肉了?” 刘大壮眼珠子一转,连忙点头:“对对对!李成跪在地上求我,还答应过段时间给我们肉!好大一块肉呢!” “真的?” 孙艳梅半信半疑。 第8章 齐兰内心复杂 千真万确!” 刘大壮拍着胸脯保证,“李成那小子,好歹是我弟弟,我还能骗你不成?” “弟弟?” 孙艳梅嗤笑一声,“你啥时候把他当弟弟了?你成天就知道欺负他,抢他的东西,你还把他当弟弟!?” 刘大壮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神经,可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 “媳妇,你想啊,李成好歹也是个男人,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被卖了?” “他就算再窝囊,也得要点脸面吧?刚才他那叫一个哭天喊地,哎,我这也不是怕他以后都不听话了嘛!” 孙艳梅狐疑地看着他,心里琢磨着:这刘大壮今天是吃错药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行吧,”孙艳梅松开了刘大壮的耳朵,“我就暂且信你一回。” “不过我可警告你,三天内,李成必须把肉交上来!要是没有肉,老娘就亲自去找赖家明,到时候,谁也别想拦我!” 躲在屋外偷听的刘文斌听到“肉”字,立刻来了精神,冲进屋里嚷嚷道:“三天?我还得等三天才能吃肉?爹,你疯了吧!我今天就要吃肉!” …… 晚上,破败的牛棚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牲畜的粪便气息,让人作呕。 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勉强支撑着屋顶,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成一家四口挤在牛棚。 几块破布拼凑成的“被子”根本无法抵御夜晚的寒气。 齐兰像只受惊的小猫,蜷缩在墙角,身子瑟瑟发抖。李成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心疼不已。 他轻轻地伸出手,想把齐兰拉过来,让她靠近自己一些,或许能暖和一点。 没想到,齐兰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回过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哀伤。 她嘴唇颤抖着,声音细若蚊蝇:“能不能……别……” 昏暗的光线下,李成看到齐兰眼角的泪光,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明白,齐兰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旁边,妹妹李箐和女儿潇潇睡得正香,她们今天好不容易才睡了个安稳觉。 李成叹了口气。 齐兰这些年受了太多的苦,精神已经高度紧张,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害怕。 他哪里还有那心思! 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他哪还有精力去想那些事? 虽然齐兰瘦弱,但身材依旧玲珑有致,即使是营养不良,也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李成不是没有欲望,但他更清楚家里的情况。 他得先让老婆孩子吃饱穿暖,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就在李成心疼得说不出话的时候,齐兰却开始小声地服。 她以为李成又要打她了。 今天刘大壮来闹事,李成差点就砍了他。 如果,换在她身上…… 那疯狂的样子,吓得她魂飞魄散。 要是再不如了李成的意思,说不定他又要发疯。 她不敢,她怕吓到潇潇。 潇潇今天好不容易才睡了个好觉,她不想再让孩子担惊受怕了。 李成看着齐兰的动作,眼睛都直了。 他好久没有这种悸动了。 他强忍着内心的冲动,上前轻轻抱住齐兰颤抖的身躯。 她的身体柔软而清香, “老婆,我以后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李成的声音沙哑,“你不要委屈自己。我刚才……也不是想对你做那事儿,只是想让你睡过来点,太挤了。” 齐兰一愣,她回过头,和李成对视。 月光洒在李成的脸上,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真诚和怜惜。 她的心猛地一颤,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就感觉到李成有什么东西咯着她的后背。 “你……你过去点,”齐兰脸颊绯红。 李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尴尬地红了脸。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赶紧给齐兰让出位置。 齐兰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睡宽敞了一点,但还是背对着李成。 她心里胡乱地想着,希望这一切都不是梦。 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李成躺在齐兰身后,身体燥热难耐,苦笑一声。 自己真是自作孽。 想要和老婆好,看来还有一段路要走! 天刚蒙蒙亮,李成就醒了。 身上盖的破布被子根本不顶用,夜里的寒气像细密的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 还好上辈子,他什么环境都能适应,于是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吵醒身边的妻女。 昨天那点肉,一家四口分,一人也就两三块,塞牙缝都不够。 看着女儿潇潇啃骨头的馋样,李成心里一阵酸楚。 得赶紧弄点吃的才行,总不能让老婆孩子一直饿肚子。 他想起村后的大山。 这个年代,山里野物多,要是能打到点什么,一家子也能开开荤。 就算卖掉换点钱,也能给潇潇买点糖吃。 主意一定,李成心里就有了底。 李成轻轻地穿上衣服,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齐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你要去哪儿?”她声音沙哑地问道。 李成笑了笑,“我去后山看看,说不定能打到点野味。” 齐兰一愣,这大冷天的,谁会去打猎? 再说,李成以前也没打过猎啊!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这天寒地冻的,能有什么东西?” 李成故作轻松地说:“总得试试,万一运气好呢?下午我还得去干工分,争取多挣点粮食。” 看着李成胸有成竹的样子,齐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低声叮嘱了一句:“那你小心点。” 李成点点头,走到女儿潇潇身边,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家伙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出了牛棚,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冻得李成打了个哆嗦。 他搓了搓手,朝着李二狗家走去。 李二狗家比他家还破,几根木头歪歪斜斜地支撑着屋顶,随时都可能倒塌。 李成走到门口,喊了一声:“二狗!” “成哥!” 李二狗几乎是立马就窜了出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第9章 山上的收获 二狗,跟我去后山一趟,怎么样?” 李成开门见山地说。 李二狗一听,眼睛都亮了,“去后山?好啊好啊!” “咱们去打猎!” 李成补充了一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山。 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得他们瑟瑟发抖。 李二狗紧紧地跟在李成身后,生怕掉队。 “成哥,你冷不冷?” 李二狗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还好,你小子要是冷就赶紧动起来。” 李成嘴上这么说,其实自己也冻得够呛。这具身体太虚弱了,得赶紧好好补补。 李成凭借着前世的经验,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些动物的踪迹。 野兔的脚印,野鸡的羽毛,甚至还有野猪拱过的痕迹。 “二狗,你看这儿!” 李成指着地上的脚印,压低声音说道,“这是野兔的脚印,新鲜的,应该就在附近。” 李二狗凑过来,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了看,挠了挠头,“成哥,这……这就是兔子脚印啊?俺咋看不出来呢?” 李成无奈地摇摇头。 他耐心地教李二狗如何辨认动物的踪迹,以及它们的习性。 他们沿着野兔的踪迹一路追踪,来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山谷。 山谷里地势复杂,灌木丛生,是野兔理想的栖息地。 “就在这儿设陷阱!” 李成环顾四周,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先用找到的树枝和藤蔓,制作了一个简单的套索陷阱。 他手法娴熟,动作迅速,不一会儿,一个结实的套索陷阱就做好了。 他仔细地将陷阱布置在野兔经常出没的小径上,并用枯枝败叶掩盖好痕迹,不留一丝破绽。 “成哥,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二狗好奇地看着李成手中的套索陷阱,一脸茫然。 “这是套索陷阱,专门用来抓野兔的。” 李成解释道,“等野兔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就会被套住。” 随后,李成又用削尖的木棍和石头,制作了一个捕猎野鸡的机关陷阱。 这个陷阱更加复杂一些,需要利用树枝的弹性和石头的重量,才能触发机关。 李成和李二狗猫着腰,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李二狗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子,小声嘀咕:“成哥,这兔子真能上钩吗?” 李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布置好的陷阱。 那是一个用树枝和藤蔓精心制作的套索,隐藏在枯叶之下,几乎难以察觉。 诱饵是一些从山下带来的胡萝卜,散发着的香味。 李二狗还是有些怀疑,在他看来,兔子精得很,哪有那么容易上当。 他正想再开口,却被李成竖起的手指制止了。 “嘘!” 李成低声警告,“来了!” 一只肥硕的野兔,毛色灰白,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它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充满了好奇,不时停下来,用鼻子嗅嗅地面。 “嘿,还真有傻兔子!” 李二狗心里暗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野兔。 野兔越来越靠近陷阱,它似乎被胡萝卜的香味吸引,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它围着陷阱转了几圈,然后试探性地伸出鼻子嗅了嗅诱饵。 “要上钩了!” 李二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下一刻,野兔一头扎进了陷阱。 套索瞬间收紧,野兔被吊在了半空中,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却怎么也逃脱不了。 “成了!” 李二狗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却被李成一把拉住。 “别急,还有其他的。” 李成低声说道。 眼睛仍然紧盯着周围的环境。 果然,没过多久,又一只野兔落入了另一个陷阱。 这只野兔体型更大,挣扎得也更加剧烈,甚至将套索都扯得吱吱作响。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有几只野鸡和野兔落网。 李成和李二狗一直等到再也没有猎物上钩,才小心翼翼地从藏身之处出来,开始收取他们的战利品。 “成哥,你这也太厉害了!” 李二狗看着地上被绑成一串的三只野兔和两只野鸡,对李成的狩猎技巧佩服得五体投地,“你是怎么知道这些地方会有猎物的?” 李成笑了笑:“经验而已,等之后咱再上山,你也能明白。” 实际上,他凭借的不仅仅是前世的经验,还有对这具身体本能的运用。 上辈子兵王学习到的经验,已经刻在了灵魂里。 他可以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例如动物留下的气味、脚印、粪便等等。 这种敏锐的感知力,让他能够准确地判断出猎物出没的地点和时间。 处理完猎物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冽的寒风中,两人扛着猎物下山回家。 李成把捆成一串的野兔提溜起来,对李二狗说:“二狗,这三只兔子你拿着。” 李二狗愣了愣,连连摆手:“成哥,这可使不得!这都是你打的,我哪能……” “拿着吧,”李成打断他,把兔子硬塞进他怀里,“这两只鸡我拿回去,给我妹妹和媳妇孩子补补身子。下次,下次再给你带鸡。” 李二狗涨红了脸,嗫嚅着:“成哥,这……这太多了,我……” 他搓着手,局促不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本就不善言辞,加上李成今天露的这一手让他心里更是敬佩,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拿着拿着,”李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还客气啥。” 李二狗抱着兔子,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成哥,今天这都是你的功劳,我……我就跟着沾光了。” “这兔子……太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他说着,竟从怀里掏出一只兔子,硬往李成手里塞。 “成哥,你拿着,你拿着!你要是不拿,我……我以后就不跟你上山了!” 李成看着李二狗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二狗,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对他却是真的好。 他笑着接过兔子:“行行行,我拿着。下次咱还一起上山。” 李二狗这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 第10章 李成的打算 李成看着手里的四只兔子和两只野鸡,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这点东西,对于他想要做的事情来说,还是太少了。 他打算把一部分猎物送到大队里去。 现在虽然说是各凭本事,上山打猎也没人管,但名义上,这些猎物都属于大队所有。 现在还没到82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实行的时候,生产队没解散,大队里的一切都属于集体所有。 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告他一个“侵占集体财产”,那可就麻烦了。 况且,跟大队打好关系,对他来说也有好处。 他经常不在家,媳妇齐兰和女儿李菁菁在家,有个照应总是好的。 和李二狗在村口分开后,李成独自一人扛着猎物,沿着崎岖的山路往家走。 回到家,破旧的牛棚里,齐兰和李菁正围在一起取暖。 潇潇则裹着一件薄薄的衣服,蜷缩在齐兰的怀里,小脸冻得通红。 看到李成扛着猎物回来,两人都愣住了。 早上李成说要去山上打猎,李菁还一脸不屑,觉得他就是想偷懒不去上工,还让齐兰别当真。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打到了猎物! 两只肥硕的野兔,两只野鸡,在昏暗的牛棚里显得格外醒目。 李成看着她们发愣的样子,笑着说:“愣着干什么,回屋里去,家里冷!”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去煮个鸡汤,给你们补补。” 齐兰这才回过神来,心里蔓延出一股苦尽甘来的心酸。 她上前接过李成手里的兔子,说道:“这两只留着,正好一公一母,留着下崽。” 李成看了一眼牛棚破旧的环境,人都住不下了,还养兔子? 他摇了摇头:“这个不留着了。” 李菁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小声嘀咕:“哥,你是不是又准备拿去给张桂芳他们?他们都这么对嫂子和你了,你还热脸贴冷。” 听到这话,齐兰也抿了抿嘴,心里一阵苦涩。 李成果然是改不了本性。 但是,这样也挺好,至少……能过日子了。 她的指望,就是等潇潇长大。 没想到,李成板着脸说道:“菁菁,说什么呢!我昨天说了,不可能给他们就是不可能给的。” “这些东西,我是准备拿去大队,给你们换点被子。” “这个天,越来越冷了。” 齐兰和李菁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李成会这么说。 尤其是齐兰,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变了。 李成没再理会她们,开始处理猎物。 他动作熟练地剥皮、去内脏,手法干净利落。 齐兰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李菁看着李成忙碌的身影,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一直觉得哥哥窝囊,没本事,只会给嫂子添麻烦。 可现在看来,哥哥好像真的变了,变得有担当,有责任感了。 鸡汤的香味很快就在牛棚里弥漫开来,浓郁的香味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温暖了三颗冰冷的心。 喝着热腾腾的鸡汤,潇潇的小脸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爸爸,鸡汤好好喝!” 李成揉了揉潇潇的头发,柔声说道:“潇潇乖,以后爸爸会让你每天都吃饱的。” 潇潇开心地眯起了眼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肉嘟嘟的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着齐兰和潇潇满足地喝着鸡汤,李成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齐兰,说道: “你多吃点,身子骨弱。” 齐兰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想拒绝,但被李成一只盯着,不好意思,便低着头默默地吃了起来。 一旁的李菁见状,笑眯眯地打趣道:“哟,哥,现在知道疼嫂子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殷勤?” 李成哈哈一笑,夹了两块鸡肉给李菁,说道:“你这丫头,我能忘了你吗?快吃!” 李菁这才满意地闭上了嘴,大口吃了起来。 虽然鸡汤鲜美,但齐兰和李菁都心疼李成,没吃多少都留给了她们。 齐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别别扭扭地关心道:“你也多吃点,别光顾着我们。” 李成心里暖洋洋的,咧嘴笑道:“媳妇,你对我真好!” 齐兰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低下头不敢看李成。 吃完饭,李成麻利地收拾碗筷,说道:“我去大队那边一趟,把兔子送过去。这天越来越冷了,晚上没被子,迟早感冒!” 说完,他抓起两只处理好的兔子,转身走出了牛棚。 农村的天黑得早,此时外面已经暮色沉沉,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 村里的大队设在村东头的一座老祠堂里,距离李成家要走个二十分钟左右。 路上,李成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朝他走来。 是赖家明! 此刻,赖家明显然喝了点酒,走路都有些迷糊。 他借着酒劲,一眼就认出了李成,顿时怒火中烧。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李成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好你个李成,你坏老子的好事,害老子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今天老子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 李成满脸厌恶地看着他,冷声说道:“赖家明,你最好给我滚远点,别来招惹我!” 赖家明借着酒劲,更加嚣张起来,叫嚣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叫板?把你媳妇送过来,让老子好好乐呵乐呵,不然今天老子打死你!” 李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最恨的就是别人威胁他的家人。 他不再废话,抬腿就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赖家明的肚子上。 “啊!” 赖家明惨叫一声,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李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朝大队部走去。 这个天,赖家明又喝了酒,躺在地上说不定就冷死了。 但他不能继续动手了,免得一会儿有人看见,担上责任。 再说,媳妇她们还在家里等着呢! 小河村的村大队,叫大河大队。 走到村里祠堂,能看见门匾上,黄色的几个大字。 村大队队长刚看完账本,刚准备走,就看见李成的身影。 第11章 家家户户不容易 小成来了啊,啥事儿?” 大河大队队长王富贵放下手中的账本,抬头看着李成。 李成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呼出一口白气,“王队长,我家…我家没被子,这天越来越冷了,再没个被子,我媳妇孩子都要冻坏了。” 王富贵叹了口气,正想说家家户户都不容易,被子这东西紧缺,他也没办法变出来。 忽然瞥见李成手里提着的两只肥硕的兔子,愣了一下,“这是……” “我在后山打的。” 李成将兔子递过去,“王队长,我知道您为难,这兔子您拿着,我想求您匀床被子给我家。” 王富贵接过兔子,沉甸甸的,心情复杂。 李海忠那老东西在的时候,糊涂啊,自己亲生的儿女不疼,净疼那继室带来的拖油瓶。 可怜了李成和李菁兄妹俩,跟着吃了不少苦,还连累了齐兰那丫头。 想当年,齐兰也是十里八村的一朵花,愣是看上了老实巴交的李成,谁承想…… “你小子,胆子够肥啊,这后山你也敢去?这天寒地冻的,万一出点事……” “王队长,我也是没办法,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我寻思着,与其干那点工分,还不如去打猎,好歹能弄点肉吃。” 李成语气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王富贵拍了拍李成的肩膀,将兔子放在一旁,“行吧,到时候我给你开几张票,你自己去镇上买被子。” “不过,这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小子自己小心点。” 李成感激地点了点头,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急切地说:“王队长,能不能先借我一床被子?我媳妇和妹妹今天都被冻得够呛,您就借我一晚上,明天我给您补两条鱼,成不?” 看着李成焦急的模样,王富贵叹了口气,这小子以前被他继母一家磋磨得够呛,现在总算是醒悟过来了。 “小成啊,”王富贵拍了拍李成的肩膀,“你这兔子我收下了,回头给你开张条子,你自己去供销社换床被子吧。” 李成却摇了摇头,“王队长,我不想干工分了,以后就想靠打猎过活。” 王富贵眉头一皱,“打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后山那地方你又没去过,这大冷天的,野物都猫冬了,你上哪儿打去?再说,你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能行吗?” “王队长,工分是好,可我家等不及了,”李成语气焦急,“我媳妇孩子都指着我吃肉呢,我妹子菁菁都十几岁了,可看着跟十来岁的孩子似的,瘦得皮包骨头……” 王富贵又是一声长叹,心里也明白李成的难处,“那你也要小心点,这后山可不是好惹的。” “王队长,您看能不能先借我一床被子?” 李成咬了咬牙,“我媳妇和妹子今天都被冻得够呛,您就借我一晚上,明儿我给您送两条大鱼过来,等换了被子立马还您!” 看着李成焦急的样子,王富贵心一软。 “行吧,我家有,你跟我来吧。也不用借了,就用一只野鸡,三条鱼跟我换吧。” 李成知道,这价格自己占了便宜,可这天气打猎也不容易,心里默默记下了王富贵的这份情。 他忽然想起早些时候,他对继母一家言听计从,欺负齐兰的时候,王富贵也曾旁敲侧击地提点过他,可他当时被猪油蒙了心,根本听不进去…… “唉……” 李成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既然重生回来,这笔账,他迟早要跟继母一家好好算算! 王富贵的家在村子西边,一座青砖瓦房,在村里算是不错的了。 屋后是一片竹林,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跟着王富贵走进院子,李成就听到一阵低低的哭泣声,夹杂着女人焦急的安慰声。 “我的儿啊啊……” “孩子他娘,别哭了,孩子会好起来的,大夫不是说了吗,孩子只是有些虚弱……” 是王富贵的儿媳妇和老伴儿的声音。 李成心里一沉,算算时间,这应该是王富贵的第一个孙子。 上辈子,这孩子没多久就夭折了,所以李成只记得他是王富贵的孙子,却怎么也记不起他的名字。 王富贵将李成带到屋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给你拿被子。” 李成点点头,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着。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得他脸颊生疼。 突然,屋内传来一阵争吵声。 “老王,你就是个老好人!李家那小子来借被子,你就借给他?这天寒地冻的,人家能还给你吗?说是一只野鸡,三条鱼,这鬼天气,上哪儿给他弄鸡鸭鱼去!” 这是王富贵媳妇的声音,尖锐刺耳。 “李家那孩子不容易……” 王富贵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不容易?难道我们就容易了?翠花没奶水,你孙子都要饿死了!家里为了找奶娘,花了多少钱?眼看着就要穷的揭不开锅了,你还当好人!” 李成心里一沉,他知道王富贵的第一个孙子身体不好,上辈子没多久就夭折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没奶水……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到王富贵媳妇继续说道:“这李成以前被他继母一家教唆的,没少欺负齐兰那丫头!现在知道自己过不下去了,就想起咱们的好来了?呸!我才不借给他!” 听到这里,李成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王富贵一脸为难地拉着床厚实的棉被,而他的媳妇,一个身材臃肿,满脸横肉的女人,正气势汹汹地指着王富贵的鼻子骂。 看到李成进来,王富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成啊……” 他媳妇,王婶,率先开口了,语气虽然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满,“小成啊,你也知道,家家户户都不容易!别怪婶子,不是婶子不讲情面……” 李成连忙说道:“婶子,借我是情分,不借我也正常,我当然不会记恨。”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 王富贵一愣,“你都听到了……” 第12章 李成对天发誓 小孩子这么饿下去不行。” 李成没理会王富贵的惊讶,直接说道,“我前几天化冰捕鱼,抓了几条,明天一早我再抓几条送过来,鱼补人,说不定你家小孙子就有奶水喝了。” 王婶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着李成,一脸的不信,“化冰捕鱼?这大冷天的,河面冻得跟铁板似的,你一个毛头小子,咋化冰捕鱼?你小子,该不会是想骗被子吧?” 李成知道王婶不信,毕竟这年头,谁家能有这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右手,三指并拢,指向灰蒙蒙的天空,语气郑重: “我李成对天发誓,若是借了婶子的被子,明天一早不送来鱼,被子原样奉还,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王婶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农村人,最信这些誓言,一时间竟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王富贵,也就是村大队队长,忽然开口了。 他举起手里两只肥硕的野兔,对王婶说道:“孩子他娘,你看,小成这孩子现在是真的能干了,刚才还送了两只野兔过来,准备给大队过年用呢。” 王婶的目光落在两只野兔上,肥厚的兔身油光水滑,一看就肉质肥美。 她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动摇。 这年头,肉可是稀罕物,自家孙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从里屋的厢房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妈,被子给他吧。咱家也不缺这么一套,死马当活马医吧。” 说话的是王富贵的儿子,王建国。 这段时间,媳妇不下奶,眼看着儿子一天天虚弱下去,他心里比谁都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李成主动提出送鱼,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也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听到儿子的话,王婶终于松了口,她看着李成,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小成啊,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婶子就信你一次!要是明天没鱼……” “婶子放心,明天一早,指定把鱼送到!” 李成赶紧保证道,心里也松了口气。 王富贵连忙将手里的厚棉被递给李成:“小成啊,让你看笑话了。” “哪的话,王叔。” 李成接过被子,沉甸甸的。 今晚,兰兰她们就不至于这么冻了。 “谢谢王叔,谢谢婶子。” 抱着被子,李成快步离开了王家。 …… 牛棚里,齐兰裹着单薄的破棉袄,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朝着外面张望。 天色越来越暗,寒风呼啸着穿过牛棚的缝隙,冻得她瑟瑟发抖。 李成去大队已经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难道……是把野兔送去了张桂芬那边? 齐兰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酸涩的滋味涌上心头。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就知道,指望李成变好,简直是痴心妄想! “唉……” 齐兰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罢了,只要他不欺负自己,忍忍也就过去了。 一旁,李菁也裹着破棉袄,蜷缩在角落里。 看到嫂子焦急的样子,她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嫂子,你别等了,他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牛棚狭小逼仄,一家子人挤在一起,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李菁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了齐兰的耳朵里。 齐兰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她何尝不知道李菁的意思? 只是,在这寒冷的冬夜,在这破败的牛棚里,除了互相依靠,她们还能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牛棚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冷风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齐兰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李成抱着厚厚的棉被走了进来。 “你…你这是……” 齐兰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找王队长借的,今晚咱们不用挨冻了!” 说着,他抖开被子,盖在了齐兰和李菁身上。 被子横着盖,三个人并排躺下,腿却不得不蜷缩起来,毕竟只有一条被子。 即便如此,还是略显小,盖不住所有的地方。 李成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酸楚。 跟着他,齐兰和李菁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可齐兰此刻却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觉得这是她盖过最温暖的一条被子,哪怕边角漏风,哪怕是王家闲置的旧被子。 一旁的李菁也愣住了,看着自家这个窝囊的哥哥,居然有了担当和责任感,像是做梦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今晚先将就一下,”李成轻声说道,“我之后去打猎卖钱,买新被子。”说完,他在被子边上躺下,却只能盖到一点点边角。 齐兰看着李成都盖不到被子,心里一阵过意不去。 她轻轻地把自己的那部分被子扯过去一些,盖在李成身上。 李成握住齐兰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不用,我没事。” 两人的手触碰的一瞬间,齐兰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缩回了手。 黑暗中,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可是,你生病了怎么办?” 李成笑了笑:“我是男的,身强力壮,这点冷不算什么。快睡吧。” 提心吊胆了一天的齐兰,在温暖的被窝里,居然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成就起来了。 他轻轻地给齐兰掖了掖被角,穿上一件单衣就走了。 没走多久,齐兰就醒了。 她看着李成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真的不是梦? …… 李成出了门,直奔村后的河沟。 他先在路边捡了一把村里施工留下的石灰粉,然后又找了一些柔韧的藤条。 他蹲在地上,细细地将藤条编织起来。 先用较粗的藤条编出一个圆形的底座,再用细藤条一层层地往上编,就像织布一样,细致而紧密。 不一会儿,一个简陋却结实的藤条罐子就做好了。 他满意地拍了拍罐子,起身走向结冰的河沟。 在冰面上,他故技重施,先洒上一层石灰粉,然后对着冰面撒了泡尿。 “嗤……” 石灰粉遇到尿液,产生化学反应,冒出一阵白烟,冰面也随之裂开一个洞。 第13章 大队长的好感 李成做了几组简单的热身运动后,深吸一口气,脱掉衣服,只留下一条短裤,“噗通”一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刺骨的河水让他浑身一哆嗦,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寒冷,开始摸索着抓鱼。 很快,几条肥美的鱼被他丢到了冰面上。 李成深吸一口气,从冰窟窿里爬了上来。 “六条,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语道,“给王队长家四条,剩下的两条给兰兰、潇潇和菁菁补补身子。” 李成用冻得僵硬的手指,将六条还在扑腾的鱼装进藤条罐子里。 冰水顺着罐子的缝隙往下滴,打湿了他的裤腿,也打湿了脚下的土地。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湿漉漉的衣服上,紧紧地贴着他的皮肤,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深吸一口气,将罐子提在手里,朝着村大队队长王富贵家走去。 这会儿,已经早上十一点多了,村子里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李成湿漉漉地走在路上,显得格外突兀。 “哎呦,这不是李成吗?这是干啥去了?咋浑身湿透了?” 一个大婶提着菜篮子,惊讶地看着他。 李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婶子,我去河里抓了几条鱼。” “大冷天的,下河抓鱼?不要命了!” 大婶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他手里的罐。 李成点点头。 然后加快脚步继续走。 太冷了。 望着他的背影。 大婶叹了口气:“这李成也真是不容易啊,被张桂兰那个泼妇逼得……” “听说分家了,就分了个破牛棚,啥也没有,唉,造孽哦!” 另一个路过的老大爷也插嘴道: “可不是嘛!张桂兰那个娘们,心比蛇蝎还毒!” 一路上,类似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很快,李成就到了王富贵家门口。 他脸冻得发紫,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活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王富贵家厨房里正热火朝天,王婶围着灶台转悠,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米糊糊的香味儿飘散开来。 这年头,能喝上口热乎糊糊就不错了。 王婶一边搅动着锅里的糊糊,一边盘算着家里的柴米油盐,心里隐隐有些发愁。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个声音:“婶子!” 王婶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浑身湿漉漉的李成站在门口,冻得嘴唇发紫,活像个落汤鸡。 李成抬起冻僵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婶子,鱼,我补到了。” 王婶心里一软,这孩子,真是实诚。 昨天的事儿她还有些愧疚,现在看李成这副模样,更是于心不忍。 她赶紧冲屋里喊:“当家的,赶紧拿个帕子!” 王富贵听见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李成这副狼狈样,也是一愣。 他原本以为李成捕鱼只是缓兵之计,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去了。 原本他都打算好,捕不到鱼就算了。 大不了,挨老婆子一顿骂。 谁让他也算是看着李成长大的呢? 他叹了口气,找了块干净的帕子递给李成:“小成啊,你这……” 李成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笑着说:“答应的事情,当然要做到!” 说着,他把藤条罐子递给王婶。 王婶接过罐子,往里一看,六条肥美的鱼还在扑腾,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太多了!现在的鱼可不便宜,至少得……这闲置被子不值这么多钱,更别说昨天还有两只野兔……” 李成打断她:“婶子,里面有两条,我得拿回去。” 王婶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成又开口了:“我昨天还答应给王队长野鸡呢,一会儿我回家,就上山打猎去。” 王婶看着面前这个半大小子,心情复杂。 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野鸡就不用了,留下来吃饭吧。”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米糊糊。 李成知道王家也不容易,他摇摇头:“野鸡是必须的,玉琴嫂子也要补补。大人好了,小孩子才好。” 玉琴嫂子是王富贵的儿媳妇。 王婶想起昨天的事,更加愧疚了。 李成这孩子,真是个有情有义的。 “对了,王叔,”李成突然想起件事,“我还想问问,上哪能弄到把猎枪?这样打猎方便些。” 王富贵想了想:“队里现在没枪,不过老林那边应该有一把。” “老林是村里的守山人,以前是猎户,后来不让打猎了,就负责看着山林,防止有人偷伐树木或者盗猎。” “守山人啊……” 李成点点头,“那王叔,您帮我问问?” “行,我到时候帮你问问。”王富贵应了下来。 “谢谢王叔!”李成道了谢,转身准备离开。 “下次别捕鱼了,”王富贵叮嘱道,“免得冻出病来。” “知道了,王叔。”李成挥挥手,消失在寒风中。 王富贵和王婶对视一眼,王婶感慨道:“小成也算是醒悟过来了。” “是啊,”王富贵点点头,“这孩子,以后会有出息的。” 说完,他赶紧去厨房,准备熬鱼汤。 …… 李成捕到鱼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 这年头农村娱乐匮乏,一点儿小事都能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刘大壮家,孙艳梅正对着刘大壮破口大骂:“小杂碎,居然能捕到鱼!还不赶紧送过来!” “听说送到队长家里去了。” 刘大壮小心翼翼地说,“他是不是觉得贿赂队长以后就能不听话了?” “他敢!”孙艳梅一拍桌子,“看我不收拾他!” “你个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去把鱼拿回来!” 孙艳梅唾沫星子喷了刘大壮一脸,“那可是鱼!肥鱼!你个窝囊废,就知道在家吃糠咽菜!” 刘大壮缩了缩脖子,昨天李成那狠劲儿他还记忆犹新,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可是……送到队长家去了,咱不好要吧?” “队长家?队长家的怎么了?那是咱家的鱼!他李成凭什么拿咱家的鱼去巴结队长?他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孙艳梅一把推在刘大壮胸口,“你到底去不去?是不是心疼齐兰那个货?你要心疼,你就滚去跟她过!别在我这儿碍眼!” 第14章 孙艳梅找麻烦 刘大壮一听这话,腿肚子都转筋了。 “没有的事儿!艳梅,你误会我了!我就是……就是怕得罪队长,这年头,得罪了队长,咱都没好果子吃……” 孙艳梅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这年月,生产队队长就是天,得罪了他,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但她心里还是不甘心,那可是鱼啊!肥美的鱼! “你去!不去把鱼拿回来也行,你去给老娘教训教训李成那个小兔崽子!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他爹!” 孙艳梅恶狠狠地瞪着刘大壮。 刘大壮被骂得跟孙子似的,只能点头哈腰地答应了。 …… 破败的土坯房里,齐兰正把昨天剩下的兔肉热着,一股肉香在屋里弥漫开来。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只见李成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口,脸上却带着憨厚的笑容。 李成举了举手里的藤条罐子,“中午将就吃点鱼,下午我再去打猎。” 罐子里,几条肥美的鱼还在扑腾,齐兰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好。” 看着李成冻得发紫的嘴唇,齐兰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疼惜。 这一刻,她仿佛忘记了李成曾经的种种不好,只剩下心疼。 “快进去换身衣服,别冻病了。” 她顿了顿,又有些扭捏地说:“你……你要是病了,我和潇潇、菁菁怎么办……” 李成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心了,他媳妇这是关心他了! 齐兰带着李成进了屋,翻出一件干净的衣服让他换上。 其实李成只是表面上看着冻得厉害,他上辈子是兵王,执行任务时曾在冰冷的河底潜伏过一天一夜,这点寒冷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换好衣服,李成接过齐兰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 齐兰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媳妇,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李成笑着问。 齐兰脸一红,赶紧低下头,“没……没什么。” “是不是觉得你男人特别帅?”李成凑过去,坏笑着说。 齐兰白了他一眼,“想得美!”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反而多了几分温馨。 鱼汤熬好了,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散发着浓郁的鲜香。 齐兰先给李菁盛了一碗,“菁菁,快喝,小心烫。” 李菁乖巧地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喝!嫂子,你也喝。” 齐兰笑了笑,又给瘦弱的潇潇盛了一碗,轻轻吹凉后送到她嘴边,“潇潇,慢点喝。” 潇潇小心翼翼地喝着,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她苍白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喝……” 李成看着女儿满足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以后爸爸每天都给你捕鱼,好不好?” 潇潇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大眼睛里充满了对父亲的依赖。 李成看着瘦得像豆芽菜一样的潇潇,心疼得厉害。 他胡乱喝了几口鱼汤,放下碗说道:“我再去打猎,争取晚上再加个菜。” 齐兰愣了一下,“不多喝点吗?” “不饿。”李成笑了笑,转身走出了牛棚。 齐兰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就喝了几口鱼汤,怎么可能不饿? 李成现在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她和孩子们也好了许多。 要不是昨天晚上她亲眼看到李成背后的影子,她都要怀疑李成是不是鬼上身了。 李成出了牛棚,一溜烟地往山上跑去。 他可不想媳妇又把口粮留给他,自己舍不得吃。 他先去了昨天设下的几个陷阱。 果然,一个陷阱里困住了一只肥硕的狗獾子,另一个陷阱里则有一只瑟瑟发抖的野兔。 李成嘴角微微上扬,今天的口粮有着落了。 不过,要换钱的猎物还没着落。 他麻利地将猎物处理好,绑在一起,继续往山里深处走去。 …… 刘大壮被孙艳梅骂得狗血淋头,只能灰溜溜地出了门。 孙艳梅让他教训李成,他哪敢啊? 横的就怕这种不要命的!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李成家门口,两家就隔了一条水沟,牛棚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齐兰正拿着破碗喂潇潇喝鱼汤,一旁李菁手脚麻利地修补着破烂的被子。 刘大壮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他也很久没沾荤腥了。 要说以前,他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进去直接抢就行了。 可是昨天李成那副不要命的架势,让他心里犯怵。 他的目光落在了齐兰身上。 以前,他被孙艳梅管得死死的,根本没注意过齐兰。 今天仔细一看,才发现齐兰长得还挺漂亮。 虽然穿着破旧的衣服,但身材窈窕,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顾盼生姿。 刘大壮看得有些痴了。 他媳妇孙艳梅,年轻时也算长得不错,可这些年被生活磋磨得,早已没了当年的风韵。 现在跟齐兰一比,简直就是个母夜叉。 他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几步。 刘大壮身后的阴影里,孙艳梅像条毒蛇般悄然尾随。 她眯缝着眼,心中的疑虑如同野草般疯长。 这两天刘大壮的反常举动,让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拎着从李成家抢来的肉食,趾高气扬地回来了。 可昨天,他却空手而归,还编了个李成跪地求饶的鬼话。 她才不信! 今天更是鬼鬼祟祟地在李成家牛棚门口徘徊,就是不进去。 孙艳梅心里的警铃大作,一种被背叛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屏住呼吸,悄悄靠近,猛地发现刘大壮的目光像黏在了齐兰身上一样,那眼神,分明带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贪婪。 一股酸臭的嫉妒从孙艳梅心底翻涌而出,她咬牙切齿地低语:“好你个刘大壮,老娘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敢打弟妹的主意!你还要不要脸!”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刘大壮的耳朵,像拎小鸡仔似的将他拽了过来,“说!那小妇是不是勾引你了?” 刘大壮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的事!我就是看看李成在不在家……” 第15章 齐兰偷晴刘大柱? 放屁!”孙艳梅根本不信,“你就是看上那小蹄子了!是不是觉得老娘人老珠黄了?还不是你害的!” “没有!真没有!” 刘大柱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李成要是真不在,我立马就把齐兰那娘们收拾了!可他要是真在……他昨天又跪又求的,我……我下不去手啊!” 孙艳梅冷笑一声,朝牛棚里瞥了一眼。 齐兰正在给潇潇喂鱼汤,阳光洒在她脸上,衬得她格外动人。 这刺眼的美丽,让孙艳梅的嫉妒更加疯狂。 “心软?你对李成心软,对老娘怎么没见你心软过?” 孙艳梅冷笑,“李成在又怎么样,不在又怎么样?难不成,他不在就方便你跟齐兰偷晴?” 她朝牛棚里看了一眼,确认李成不在,心里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李成不在!” 孙艳梅恶狠狠地瞪着刘大柱,“你少拿他当借口!今天老娘就替你好好‘收拾’她!” 她一把甩开刘大柱,一脚踹开牛棚的门,像头疯狗般扑向齐兰,“你个该死的妇!勾引我男人,他可是你男人的哥哥!你还要不要脸!” 齐兰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手中的鱼汤洒了一地。 潇潇吓得哇哇大哭。 “你干什么!” 齐兰护着孩子,怒视着孙艳梅,“你疯了吗!” “疯了?老娘是被你逼疯的!” 孙艳梅一把揪住齐兰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今天就撕烂你这张狐媚子脸!” 刘大柱站在破败的牛棚门口,像个被吓傻的木鸡,眼睁睁看着孙艳梅冲进去,一把揪住齐兰的头发。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里一阵打鼓。 李成那小子看着蔫了吧唧的,真发起疯来,可是连他都怵得慌。 要是李成一会儿回来看见这一幕,不得把他皮给扒了? 这两天他借着李成“求饶”的谎话,在家维持面子呢。 要是被戳穿了,他媳妇不得跟他拼命? 正胡思乱想着,孙艳梅尖利的声音刺破了他的耳膜:“刘大柱,你咋还不来帮我?难不成,真被我说对了,你们两个有!” 刘大柱一个激灵,这娘们儿,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倒是想有,可也得有那胆子啊! 牛棚里,孙艳梅骑在齐兰身上,左右开弓,巴掌扇得啪啪作响。 齐兰被打得头晕眼花,却也不甘示弱,拼命反抗,拳打脚踢,抓挠撕咬,像只被逼急了的野猫。 这两年,孙艳梅仗着刘大柱的威风,没少从李成和李菁手里抢东西,吃香的喝辣的,养得膘肥体壮。 齐兰本就体弱,哪里是她的对手,很快就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个小妇!勾引我男人,你还敢还手!” 孙艳梅一边打,一边骂,唾沫星子乱飞。 齐兰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依然不肯屈服,她嘶吼着:“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刘大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阵纠结。 帮吧,怕李成报复;不帮吧,孙艳梅这疯婆子回头能把他拆了。 正犹豫着,牛棚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是李菁的声音! 刘大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丫头也掺和进来了! 只见李菁从牛棚里冲出来,像头发怒的小豹子,猛地扑到孙艳梅身上,拳头像雨点般落在她脸上,“你敢欺负我嫂子!我跟你拼了!” 李菁虽然年纪小,但下手又狠又准,每一拳都带着一股狠劲。 孙艳梅被打得措手不及,惨叫连连。 刘大柱这下彻底傻眼了,这俩丫头联手,孙艳梅哪里招架得住。 他犹豫的这短短几分钟,孙艳梅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像个猪头一样。 孙艳梅终于从两个女人的围攻下挣脱出来,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起来:“哎哟,打死人了!没天理啊!小妇勾引我男人,还联合她妹妹打我!不要脸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尖锐刺耳,引来了不少邻居围观。 牛棚隔壁住着周大娘一家,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 她一看这阵势,顿时惊呼:“造孽啊!这是干啥呢!” 周大娘赶紧上前拉架,一边劝说着:“艳梅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齐兰啊,你也别打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周围的邻居也纷纷劝解,你一言我一语,场面一片混乱。 刘大柱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景象,头都大了。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再不出面,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他硬着头皮挤进人群,一把拉住孙艳梅,呵斥道:“行了!别哭了!丢人不丢人!” 孙艳梅哭得更凶了,“你个没良心的!我被人打了,你还凶我!你是不是真跟那小妇有一腿!” 刘大柱被她吵得心烦意乱,低吼道:“你胡说什么!赶紧回家!” 孙艳梅却死活不肯走,指着齐兰和李菁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菁也不是吃素的,指着孙艳梅的鼻子骂了回去,“你才是人!都是人!” 孙艳梅一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齐兰,对着周大娘嚎道:“大娘,您给评评理!这小妇,勾引我伯子,还有没有王法了!真是不要脸!” 李菁一听孙艳梅这话,气得肺都要炸了,她冷笑一声,指着孙艳梅的鼻子骂道: “你放屁!我嫂子看得上刘大柱?呵!长得跟头猪似的,哪一点比得上我哥!你们不由分说就来找我嫂子麻烦,我哥回来不会放过你们的!” 虽然李菁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有点没底。 李成昨天是维护了嫂子,可那是因为他们要给她哥戴绿帽子。 今天这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孙艳梅怀疑嫂子和刘大柱有,李成会怎么想,还真不好说。 周大娘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她一眼就看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估计是孙艳梅这泼妇自己疑神疑鬼,无理取闹。 她叹了口气,劝道:“艳梅啊,两夫妻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你这样捕风捉影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第16章 狮子大开口 孙艳梅见周大娘帮着齐兰说话,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她这番哭闹,本就不是为了刘大柱那点破事。 她心里清楚,刘大柱就是个怂包,也就嘴上说说,真让他干点啥,屁都不敢放一个。 她闹这一出,为的,还不是从齐兰身上捞点好处? “大娘,您说得对,家和万事兴。” 孙艳梅抹了抹眼泪,话锋一转,“可我这心里委屈啊!这小妇勾引我男人,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除非……除非她赔我三斤肉,这事儿就算了。” “不然,我非得告诉李成,让他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狐媚子!” 齐兰脸一白,三斤肉!这可是她家大半个月的肉量了。 更何况,这要是传到李成耳朵里,他会不会……会不会打死她? 这两天李成的确变好了,又是分家又是维护她的,可那都是因为孙艳梅和张桂芳要把她卖了,李成怕戴绿帽子才护着她。 如今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和刘大柱的“”,李成会怎么想,她不敢想象。 孙艳梅见齐兰脸色苍白,得意地笑了。 “怎么?舍不得?还不赶紧去拿肉?只要你给我道歉,赔礼,我就不告诉李成!” 她那副嘴脸,直叫人恶心。 周围的村民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摇头叹息。 “造孽啊,这孙艳梅,真是个泼妇!” “可怜了齐兰了,摊上这么个妯娌!” “李成那,要是知道这事儿,还不得闹翻天?” 大伙儿都知道,李成是个傻的,继母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对自己的小家一点也不在意。 虽然这两天分家了,好像也硬气起来了,可几十年的洗脑,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此时,李成正在山上忙活着。 他用树枝和藤蔓制作陷阱。 他做了好几个陷阱,打算下次来直接捡野味儿。 野鸡、野兔,只要能让媳妇女儿妹妹补身体的都是好活。 他一边忙活,一边哼着小曲儿,心情格外舒畅。 布置好陷阱,李成寻思着不能空手而归,便开始在山里搜寻起来。 这年代,山上的宝贝可不少,飞禽走兽不说,草药也是遍地都是。 他依稀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不少村民靠采药材赚了不少钱。 可惜好景不长,过不了多久国家就会重视保护野生动植物,派人下来调研科普,到时候打猎采药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李成扒开落叶,仔细辨认着。 很快,他就有了收获。“金银花,可以清热解毒;柴胡,能治感冒;还有这白花蛇舌草,对炎症也有奇效……”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药材挖出来,放进背篓里。 这片山林,李成上辈子没少来,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好东西。 没一会儿,背篓就装满了各种常见的药材:蒲公英、鱼腥草、车前草……虽然都是些普通的药草,但晒干了拿到镇上药铺,也能换几个钱,给媳妇孩子买点好吃的。 眼看着背篓满了,李成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山。 走到半山腰,他突然想起家门口的那些藤条,正盘算着编个更大的篓子,下次上山能多装点东西。 “哎哟!” 一声惨叫划破山林的寂静。 李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不会是自己的陷阱出事了吧? 他赶紧循声跑去,果然,一个身影正狼狈地挣扎在陷阱里。 还好,掉进去的是他专门用来困野鸡野兔的小陷阱,里面只铺了些荆棘和干草,没放削尖的树桩,不然这一下可够受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拉你上来!” 李成赶紧上前,伸手去拉那人。 借着昏暗的光线,李成看清了陷阱里的人。 是一位老者,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上面沾满了枯叶和泥土。 李成费力地将老者拉了上来。“老人家,您没事吧?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这山里还有人。” 深秋时节,天气寒冷,一般没人会进山,更别说走到这么深的地方了。 老者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摆摆手,洒脱地笑了笑:“没事没事,是我老眼昏花,没注意到你的陷阱。小伙子,你这陷阱做得挺隐蔽啊。” 李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上辈子可是兵王,这点伪装技巧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要是这陷阱都能轻易被发现,那他还怎么混? 老者上下打量了李成几眼,问道:“小伙子,你是上山打猎的?” “嗯,家里穷,没钱买猎枪,只能做点陷阱碰碰运气了。没想到误伤了您,真是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做得明显点……” 老者闻言,不禁有些无语。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 这陷阱做得如此隐蔽,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这小子居然还说下次做得明显点,这不是凡尔赛吗? 当然,这年头还没有“凡尔赛”这个词,老者只是觉得这小伙子有点意思。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老者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 这后生,看上去年纪不大,却有如此身手,将来必成大器。 “我叫李成。” “李成……”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还会打猎呢?” 老者饶有兴致地问道。 眼神落在了李成满满当当的背篓上,“会开枪不?” 李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答道:“会啊。” 老者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李成空空如也的双手打趣道:“你枪都没有,咋会开枪的?吹牛的吧?” 李成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轻松随意:“这年头,只要皮实的,哪有不会开枪的。” “那你想试试不?” 老者突然问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啊?”李成一时没反应过来。 重生回来后,打猎一直让他觉得不方便。 虽然徒手搏斗野猪也不是不行,但他怕自己受伤会让媳妇齐兰担心。 而且,重生后的这副身体还没恢复到前世的巅峰状态,万一伤口感染,嗝屁了可就得不偿失。 所以,他一直想要一把枪,没想到…… 第17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看着眼前这位老者,李成心中疑惑,试探性地问道:“您……您是守山人林伯?” 他们这一代的孩子,其实都没怎么见过守山人,只是偶尔听上一辈的人说起。 之前村里的队长也提过,说林伯手里有枪。 而且,大下午的还在山林里晃悠,不是守山人还能是谁? 老者哈哈大笑,爽朗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你小子,猜出来了?对啊,我这会儿正听见动静,准备出来看看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老胳膊老腿了,不小心踩进你陷阱里了。” 虽然语气落寞,但老者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李成身上,充满了欣赏。 他心里想着,这小子,打猎肯定有天赋! 刚才那陷阱,做得多厉害啊! “走,我带你去摸枪!” 林伯一挥手,率先向山林深处走去。 李成心中一阵激动,连忙跟了上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一间小木屋出现在眼前。 木屋不大,用粗糙的原木搭建而成,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这就是守山人住的地方了。 木屋内,陈设比较简陋。 一张用树桩拼成的桌子,几把同样粗糙的木凳,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墙角堆放着一些柴火和干粮。 昏暗的光线透过小小的窗户照来,让李成看清了墙上挂着的一个年轻军人英姿飒爽的照片。 林伯走到墙角,掀开一块兽皮,露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箱。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古朴的钥匙,打开箱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把老式猎枪。 那是一把双管猎枪,枪身黝黑。 林伯将猎枪递给李成,眼中充满了期待:“来,试试。” 李成双手接过猎枪,入手沉甸甸的,一股莫名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膛,拉动枪栓。 “哈哈,你小子没骗我,果然会!” 林伯爽朗的笑声在木屋里回荡,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李成掂了掂手中的猎枪,黝黑的枪身泛着冷光,虽然样式老旧,但保养得还不错。 “嘿,虽然差了点,好歹是个家伙事儿!” 他心里暗喜,有了这玩意儿,对付野猪就轻松多了,媳妇也不用担心他受伤了。 和林伯相处了一会儿,李成也看出这老人家对他挺欣赏的。 于是,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厚着脸皮问道:“林伯,这枪……能不能借我用用?” 林伯故作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认识这么会儿就想要我的枪?你小子胆子够肥啊!” 李成连忙解释:“不白借!我打猎的收获,一半都上交给大队,也分您一份!” 林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李成这小子,倒是诚实,可这份“诚实”却也把人情味儿给划清了。他这年纪,确实不适合守山了,今天叫住李成,也是想找个接班人,顺便教教他一些捕猎的技巧。 可李成这泾渭分明的态度,让他有些犹豫。 这山,不能没有守山人啊! “小子,”林伯沉吟片刻,开口道,“你想不想当我的徒弟?” 李成却没直接回答,反而拍了拍林伯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林伯,我先给你露一手!” 他拿起猎枪,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着山林的脉动。 这一刻,上辈子当兵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各种的使用、丛林作战的经验,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目光锁定在远处丛林中的一只野兔身上。 几乎没有瞄准,他果断扣动扳机——“砰!” 林伯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先是挑眉,然后听到枪声后眯起眼睛,一副老江湖的做派。 李成快步走到野兔旁,拎起还在抽搐的猎物,冲林伯晃了晃。 林伯心里感慨万千: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本想指点一下李成,毕竟这老式猎枪的后坐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年轻人第一次上手,很容易脱靶。 可李成这小子,竟然如此熟练,仿佛与这猎枪融为一体。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果然是老了! 可是,这山,没个守山人可不行! “林伯,”李成笑着说,“国家现在提倡保护动物,以后上山打猎的人会越来越少。恭喜你,做了最后的守山人!” 林伯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 李成见状,立刻转移话题,笑嘻嘻地问道:“那枪的事儿……” 林伯摆摆手,他实在太欣赏李成了,刚才那行云流水的一枪,没猎枪简直可惜了! “行!猎物也不用给我,三分之一上交大队就行了!” “谢谢林伯!” 李成兴奋地晃了晃背篓——那是他之前采药用的,“那我先下山了!” 林伯这才注意到李成的背篓,有些意外:“你还认识药材?” 李成露出大白牙:“是啊,自学的!” 说完,便一溜烟下了山。 林伯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感慨万千…… 果然是年轻人的天下咯。 …… 李成哼着小曲儿下山,心情舒畅。 猎枪到手,以后打猎可就方便多了。 他想象着媳妇儿看到野味时惊喜的表情,嘴角不禁上扬。 山路崎岖,李成却走得轻快,脚下生风。 他时不时地一下背篓里的草药,心里盘算着能卖多少钱。 这批药材品质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成哥!成哥!” 一声略带沙哑的呼喊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李成抬头一看,是李二狗。 李二狗一路连跑带颠地冲过来,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焦急。 “成哥!成哥!你家…你家出事了!” 李成心头一紧,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猛地站住,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出事?出什么事了?” 他一把抓住李二狗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李二狗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你家…你媳妇…” “我媳妇怎么了?” 李成的声音颤抖着,心脏仿佛要跳出来。 他紧紧捏着手中的草药,指关节泛白。 “你哥他们来了!” 李二狗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第18章 李成要杀人! 李成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妈了个巴子的! 老子当时真的不应该就这么放过刘大柱。 还真是低估他那胆子了! 李成这么想,还真的冤枉刘大柱了。 刘大柱,哪有那个胆子…… 李成家,此刻乱糟糟一片,像炸了锅的蚂蚁窝。 牛棚外面,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李成远远看着,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蔓延、 “妈了个巴子!”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大步流星地冲过去,一把将背篓扔在门口,顾不得理会旁人的惊呼,猛地拨开人群冲了进去。 恰巧,就听见孙艳梅尖锐的声音。 “快点把肉都拿出来!不然的话,我就把你偷汉子的事情告诉李成!到时候,让李成把你和潇潇那死丫头片子,都卖了!” “偷汉子?” “卖丫头片子?” 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成的脑袋上。 齐兰,他的媳妇儿,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那个即使受尽委屈也不曾抱怨半句的女人,怎么可能偷汉子?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上辈子,他眼睁睁地看着齐兰被张桂芳一家欺负,最后被逼,他悔恨终生! 这辈子,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 还有潇潇,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他们居然还想卖了她? 这些畜生! 李成的手紧紧地握着猎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他猛然冲进人群,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 原本还在劝架的,看热闹的,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周大婶子看到李成怒气冲冲的样子,还以为他要对齐兰动手,赶紧伸手拉住他,语重心长地说:“成子,你媳妇啥性子,你不了解?就算不了解,你还不了解大壮和孙艳梅什么人么?你可千万别听了他们的话,欺负你媳妇啊!” 李成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周大婶子是好意,但他此刻的愤怒,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他一把推开周大婶子,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孙艳梅。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 孙艳梅被他这骇人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想到李成会突然出现,而且还带着猎枪,这让她有些心虚。 但孙艳梅哪会怕他?她脑子里全是李成之前被他们欺负得像条狗,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怂样,再加上刘大柱昨天晚上“英勇”的表现,更让她觉得李成不过是个纸老虎。 她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李成!你还管不管你媳妇了?你不管我给你管!你媳妇,居然勾引她大伯哥!这事儿,不拿五十块钱出来,没完!” 刚才还只是要三斤肉,现在狮子大开口就要五十块钱? 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五十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都能买辆不错的自行车了! 大家都觉得孙艳梅太过分了,简直就是讹诈。 “孙艳梅,你太过分了!哪有这种事!” “就是!讹人讹到这个份上,也不怕遭报应!” “欺负老实人,也不怕烂!” 众人纷纷指责孙艳梅,但她压根不当回事,反而梗着脖子叫嚣:“我过分?我还没说她偷人呢!五十块,少一分都不行!” 齐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 看见李成回来,她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他那充满怒火的眼神,下意识地以为李成是相信了孙艳梅的鬼话,认为她真的“偷汉子”。 绝望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紧紧地抱着潇潇,瘦弱的身子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 她想,如果李成要打她,要骂她,她都认了。 可是,如果李成要伤害潇潇,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他! 齐兰的眼神里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 一旁的李菁因为跟孙艳梅厮打,头发散乱,衣服也扯破了,狼狈不堪。 看到李成回来,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爬起来,拽着李成的胳膊,带着哭腔说:“哥!嫂子是被冤枉的!嫂子咋可能看得起刘大柱那个怂货!” 刘大柱躲在人群后面,看到李成出现,吓得浑身一哆嗦。 昨天晚上李成那要弄死他的眼神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让他不寒而栗。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挤到前面,一把拉住孙艳梅,低声下气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别闹了!” 孙艳梅这辈子还没被刘大柱忤逆过,再加上刘大柱今天这反常的举动,更让她心中疑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窝囊废这么“好心”? 难道……他真的看上齐兰了? 想到这里,孙艳梅妒火中烧,一把甩开刘大柱,尖声质问道:“说!是不是齐兰勾引你了?你才帮她说话!” 李成感受到妹妹颤抖的手,心中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轻轻地拍了拍李菁的手背,说道:“我知道。” “知道?” 李菁一愣,随即惊喜地抬起头,“哥,你相信嫂子?” 李成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将猎枪从肩上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孙艳梅! 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啊!”人群中爆发出几声尖叫,胆小的妇女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孙艳梅也傻了,她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她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肥肉乱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瘫软在地。 刘大柱更是吓得屁滚尿流,心里暗骂:这李成疯了!真要杀人啊! “李成!你疯了!放下枪!” 人群中有人壮着胆子喊道。 “就是!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说着,生怕李成真的扣动扳机。 毕竟,虽然大家都看不惯孙艳梅。 但是也不能闹出人命啊! 第19章 三个响头 刘大柱吓得肝胆俱裂,裤裆里隐隐有股暖流涌动。 他昨天晚上才被李成收拾了一顿,现在李成又扛着猎枪出来,那眼神分明是要吃人! 他哆哆嗦嗦地躲在人群后面,心里把孙艳梅骂了个狗血喷头:这个蠢婆娘,没事惹李成干什么! 周围的人虽然也害怕,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心态,纷纷劝道:“李成,有话好好说,放下枪!” “杀人是犯法的!” 孙艳梅也慌了神,她没想到李成真敢把枪拿出来。 她色厉内荏地喊道:“李成!你疯了!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 李成冷笑一声,枪口稳稳地指着孙艳梅,说道:“我现在很冷静。” “你,跪下!给我老婆和妹妹道歉!” 孙艳梅愣住了,让她给齐兰和李菁道歉?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梗着脖子,强撑着说:“我凭什么道歉!是她们……” “砰!” 李成对着孙艳梅脚边的地面开了一枪。 巨响过后,尘土飞扬,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弥漫开来。 孙艳梅吓得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也涌出一股热流,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她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吓了一跳,纷纷后退,生怕被误伤。 李成再次将枪口对准孙艳梅:“我再说一遍,跪下!道歉!” 孙艳梅终于崩溃了,她知道李成不是开玩笑的。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齐兰……我……我错了……我不该……不该说你……”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齐兰和李菁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一直欺负她们的孙艳梅,居然会跪在她们面前磕头道歉。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们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孙艳梅磕了一个头,然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李成:“你……你现在可以把枪放下了吧?” 李成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你很不情愿啊?” 孙艳梅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将李成碎尸万段。 可她不敢,她怕死。 她只能咬着牙,又磕了三个头。 “还有我妹妹。” 李成冷声提醒道。 孙艳梅只得又转向李菁,磕了三个头。 李成看着她磕完头,眯起眼睛,语气森冷:“你以后再来我家一步,我保证你会缺胳膊少腿!”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劝说道:“李成啊,这事儿就算了吧,别闹出人命啊!” “是啊,你要是进去,你媳妇和妹妹怎么办啊!” 李成放下枪,环视众人,说道:“各位伯伯婶子,你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可是这个刘大柱和孙艳梅,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媳妇,欺负我妹妹,泥人还有三分火吧!” “而且分家,分的是我爹的家,我什么也没得到,还答应每个月给他们十斤粮食,他们这是要把人逼死!” 人群中议论纷纷,不少人对李成的遭遇表示同情。 “是啊,李老汉走的时候,可是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了后来那个媳妇,李成啥也没捞着。” “还有那刘大柱,怂包一个,就知道躲在女人后面!” 李成说完,一把扯掉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 瘦削的胸膛和后背上,纵横交错着几道暗红色的疤痕,有的已经褪成了灰白色。 “大伙儿都瞧瞧!” 李成指着身上的伤痕,装作颤抖而悲愤的样子说: “这些,都是刘大柱以前打我的!我爹还在的时候,他就不把我当人看,三天两头找茬揍我!” “我爹走了,他更变本加厉!这些年,我忍气吞声,想着好歹是一家人,能过就过。” “可他们呢?变着法地欺负我媳妇,欺负我妹妹,还想把我逼死!”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瘫软在地上的孙艳梅,怒吼道:“今天,要不是她把我逼急了,我也不会掏枪!我李成不是孬种,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都要被人欺负死了,还不能还手吗?!” 围观的村民们,原本还有些害怕李成手里的枪,这会儿却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李成身上的伤疤,听着他声嘶力竭的控诉,心情很是复杂。 “是啊,李老汉在的时候,刘大柱就三天两头欺负李成,那时候李成才多大啊,瘦得跟个猴儿似的……”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婶叹了口气。 “李成这孩子也是命苦,爹没了,家也没了,还摊上这么个恶毒的嫂子……” 另一个村民附和道。 “就是,这孙艳梅也太过分了,天天欺负弟媳妇和妹妹,简直不是人!” 有人义愤填膺地指责道。 李成环视众人,语气缓和了一些:“各位伯伯婶子,我李成是什么人,你们都清楚。” “我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拔枪的亡命之徒。” 他这番话,句句带血,字字泣泪。 他这么做,就是因为他很清楚,现在农村的风言风语有多厉害。 他如果不把事情闹大,不占住理的那一边,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而且,他也压根儿没想过要杀了孙艳梅他们。 重生一世,他要带着老婆孩子和妹妹过好日子,怎么可能去牢里蹲着? 果然,看见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再听着他声泪俱下的控诉,村民们都为之动容。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深知农村的生存法则。 李成这番话,句句戳中了他们的心窝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站出来,指着刘大柱说道:“大壮啊,你也是个男人,管管你媳妇吧!” “李成好歹是你弟弟,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好歹也生活了这么多年,别把他逼急了!” 另一个大婶也劝道:“艳梅啊,你也是个当嫂子的,哪有这么欺负弟弟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刘大柱脸色涨红,尴尬地抓着瘫软在地上的孙艳梅,低声呵斥道:“还不赶紧起来!丢人现眼!” 孙艳梅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湿漉漉的,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第20章 把女儿都忘了 她被刘大柱粗暴地拽了起来,哆哆嗦嗦地站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刘大柱拉着孙艳梅灰溜溜地离开了。 围观的村民们也渐渐散去,只剩下李成、齐兰和李菁三人。 李成心疼地望着齐兰嘴角的血迹,还有那红肿的脸颊,胸口一阵抽搐。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着齐兰的脸,指腹传来一阵温热,却又带着一丝刺痛。 “对不起,媳妇……” 李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跟着我,受苦了。” 齐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着李成。 她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心里,一股暖流缓缓流淌。 不管以前李成如何窝囊,至少现在的他,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种实实在在的改变。 要是,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这一刻,她那封闭已久的心,似乎又重新活了过来。 以前刚嫁给李成的时候,她也曾是个怀揣着美好幻想的少女啊,怎么可能不渴望甜蜜的夫妻生活? 可是,李成之前的窝囊和软弱,让她彻底失望,心也渐渐死了。 但是现在的李成,却让她又燃起了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来,我抱你进去。” 李成说着,一把将齐兰抱了起来,往牛棚里走去,“我刚才正好找了点草药,给你上药。” 被抱起来的那一瞬间,齐兰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却又被李成身上传来的温暖所包围,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靠在了李成的胸膛上。 李菁在身后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等等! 哥! 还有我呢! 她哥眼里光看着嫂子了,一旁潇潇都哭累了,他咋就没看见! “哥!潇潇还在哭呢!” 李菁赶紧拉着刚才受到惊吓哇哇大哭的潇潇,也跟着进了牛棚。 齐兰听到李菁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脸上一红,有些尴尬。 她刚才居然因为李成抱她,把孩子都给忘了。 她赶紧从李成怀里接过潇潇,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潇潇不哭……” 李成也有些尴尬,光顾着心疼老婆受欺负,居然把女儿给忘了。 他蹲下身,看着泪眼婆娑的潇潇,诚恳地道歉:“爸爸不是故意忽视你的,是妈妈受伤了,我们肯定要先保护妈妈,对不对?” 潇潇虽然还小,但也十分懂事。 听完李成的话,她破涕为笑,奶声奶气地说:“对,要先保护妈妈!” 虽然她还小,但是她刚才都看见了,爸爸为了保护妈妈,拿出了枪。 虽然大家伙都很害怕,但是她却觉得,刚才的爸爸,好帅! 李成走出牛棚,从墙角拎起他那满是补丁的背篓。 他小心地从里面挑拣出几株,走到小溪边仔细清洗干净。 洗净双手后,他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将草药放在上面,用另一块石头细细捣碎,直到变成绿黑绿黑的药渣。 回到牛棚,李成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那坨黏糊糊的药渣,献宝似的递到齐兰面前:“媳妇儿,敷上就好了。” 齐兰看着那绿油油、黑乎乎的一坨,不禁有些迟疑。 这玩意儿……真的能行吗? 不会毁容吧? 她脸上本来就被孙艳梅抓破了皮,要是再敷上这不明物体,万一烂脸了可咋办? “放心吧,媳妇儿,绝对不会毁容的!” 李成仿佛看穿了齐兰的心思,赶紧安慰道,“这可是祖传秘方,我专门挑的温和的草药,消肿止痛效果特别好!” 齐兰还是一脸狐疑:“你啥时候学会采药了?以前也没见你上过山啊?” 李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嘿嘿,我这不是……跟守山人林伯学的嘛!他老人家可厉害了,什么草药都认识!” “林伯?”齐兰更加疑惑了。 这林伯她倒是听说过,是个住在后山上的怪老头,据说脾气古怪,很少与人来往。 李成怎么跟他扯上关系了? “嗯嗯!”李成忙不迭地点头,“我刚才上山做陷阱的时候,正好碰见他老人家了,他教了我不少东西呢!刚才那把猎枪,也是林伯给我的!” 齐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轻轻点了点头,接过李成手里的药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敷在了脸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 另一边,孙艳梅被刘大柱一路拉回了家,一路上骂声不断,活像个泼妇。 “刘大柱!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看见个枪口就吓尿了裤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孙艳梅一边骂,一边狠狠地拧着刘大柱的胳膊,仿佛要将他身上的肉都拧下来。 刘大柱被打得一脸委屈,却不敢还手,只能小声嘟囔:“大哥,那可是枪口啊!谁敢上啊!你不要命了,我还要命呢!” “你个怂包!废物!窝囊废!” 孙艳梅越骂越凶,恨不得将刘大柱活剥了。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终于回到了家。 张桂芳正坐在门口嗑瓜子,怀里抱着她宝贝孙子刘文斌,一边轻轻拍着,一边哄道:“文斌乖,你妈去给你讨肉吃去了,一会儿就有肉吃咯~” 一抬头,却看见孙艳梅正把自己的宝贝儿子刘大柱训得跟孙子一样。 张桂芳顿时火冒三丈,扔掉手里的瓜子,冲上去一把抓住孙艳梅的头发,怒吼道: “你个臭婆娘,敢打我儿子!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孙艳梅可不是个吃亏的主,被张桂芳揪住头发,她非但不怕,反而像个炸了毛的野猫,尖声叫骂起来:“死老太婆!你松手!你敢抓我头发!我跟你拼了!” 她反手也抓住了张桂芳的头发,两人就像两只斗鸡一样,互相撕扯着,场面混乱不堪。 “你儿子就是个废物!怂包!连个屁都不敢放!活该被李成那个窝囊废踩在脚下!” 孙艳梅一边挣扎,一边不忘继续辱骂刘大柱。 刘大柱原本躲在一边瑟瑟发抖,听见孙艳梅骂他,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 他壮着胆子冲上去,想要拉开两人:“妈!妈!别打了!别打了!” 第21章 去给大队长告状 结果,他刚靠近,就被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女人不小心撞倒在地,正好摔在张桂芳的底下,疼得他嗷嗷直叫:“哎呦!我的腰!我的老腰啊!” 这一下,反倒让两个女人都停了下来。张桂芳赶紧从刘大柱身上爬起来,心疼地扶起自己的宝贝儿子:“大壮!你没事吧?摔到哪儿了?哎呦,我的儿啊,你咋这么倒霉呢!” 孙艳梅也顾不上跟张桂芳继续厮打了,赶紧过去查看刘大柱的伤势:“大壮,你怎么样?疼不疼啊?” 刘大柱捂着腰,龇牙咧嘴地说:“疼!疼死我了!妈,我感觉我的腰都要断了!” 张桂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孙艳梅的鼻子骂道:“你个臭婆娘!把我儿子都打伤了!” 孙艳梅也毫不示弱:“明明是你先动的手!你个老不死的,我看你是想找死!” 两人又开始互相指责,吵得不可开交。 刘大柱在中间唉声叹气,只觉得自己的腰越来越疼,眼前也开始发黑。 这场闹剧终于在刘大柱的惨叫声中暂时落下了帷幕。 张桂芳心疼儿子,也顾不上跟孙艳梅继续纠缠,赶紧扶着刘大柱回了屋。 孙艳梅也觉得有些累了,揉了揉被张桂芳抓乱的头发,也转身回了家。 回到屋里,张桂芳一边帮刘大柱揉腰,一边问道:“大壮啊,你媳妇儿去李成家拿的肉呢?怎么空手回来的?” 刘大柱这才想起正事,哭丧着脸说:“妈,别提了!李成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把猎枪,把我吓得……哎呦……” 张桂芳一听“猎枪”二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被自己一家欺负了这么久的继子,涨胆子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拿枪了? 她一把揪住刘大柱的耳朵,尖声问道:“猎枪?你再说一遍!他李成哪儿来的猎枪?他敢拿枪指着你?” 刘大柱疼得龇牙咧嘴,赶紧解释道:“妈!妈!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我也不知道他哪儿弄来的,反正黑洞洞的,怪吓人的!他、他没指着我,就是、就是吓唬我……” 张桂芳松开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李成那小子现在可是敢拿枪了啊,那要是走火打到她的宝贝儿子咋整?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刘大柱耳朵,小心翼翼地看着,说:“妈,你不也是李成的妈吗?你去教育教育他呗……” 张桂芳一听,赶紧摇了摇头,像拨浪鼓似的。 开什么玩笑,李成那小子现在都敢玩枪了,她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她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刘大柱见摇头的样子,心里有点儿无语,果然也是个纸老虎。 虽然刘大柱自己不敢去得罪李成,但是一副怂样,他顿时就不高兴了,嘟囔道:“妈,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的腰还疼着呢!” 张桂芳一拍大腿,泼辣劲儿上来了:“算了?哪有儿子敢不去孝敬他?我这就去大队长那儿告他去!告他个忤逆不孝!” “就算李成背后有队长,还能越过大队长去不成?还有他手里的枪,哪来的?该不会是偷来的吧?这可是个大罪!” 刘大柱一听,顿时喜笑颜开,终于可以报李成这两天欺负他的仇了! 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看着张桂芳说:“还是妈有主意!” 张桂芳得意地冷哼一声,又教训起刘大柱来:“你啊,还是好好管管你媳妇!她居然敢欺负老娘!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非要好好管教她一下!哪有媳妇敢欺负婆婆的道理?” 刘大柱赶紧点头哈腰地赔不是:“艳梅她刚才也是气糊涂了,哪里敢跟妈您作对啊。我这就去教训她!” 张桂芳昂首挺胸地出了门,去找大队长说理去了。 这边,刘大柱见走了,长舒一口气,扶着老腰,慢吞吞地挪到隔壁房间去找孙艳梅。 孙艳梅早就叉着腰在屋里等着他了,一见他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这个窝囊废!你妈居然敢骑到我头上来了!你妈那个老不死的,居然敢抓我头发!反了天了!” 刘大柱赶紧打断孙艳梅的咆哮,陪着笑脸说:“艳梅,消消气,消消气!我妈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这不是来安慰你了吗?” 他说着,伸手去搂孙艳梅的肩膀。 孙艳梅一把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地说:“安慰我?你拿什么安慰我?你看看我这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你看看我这张被抓破的脸!” “你个窝囊废,连你妈都管不住!” 刘大柱陪着笑脸,低声下气地说:“艳梅,我妈她也是一时冲动,你别往心里去。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下次她再也不敢了。” “教训过她?你教训她?我看你就是个怂包!你妈打我的时候,你在哪儿?你躲在一边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你……” 刘大柱赶紧补充道:“我妈去找队长告李成了,那小子这回吃不了兜着走!” 孙艳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色稍霁,但随即又狐疑地盯着刘大柱,想起白天见到的齐兰,酸溜溜地问道:“你说,是我漂亮还是齐兰漂亮?” 刘大柱心头一跳,齐兰那水灵灵的模样瞬间在脑海中浮现,那身段,那脸蛋,啧啧…… 可眼前这位母老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哪敢说实话,只得干巴巴地赔笑道:“当然是你漂亮,艳梅你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孙艳梅一听,心里那股醋意才消散了些,想起刘大柱白天那直勾勾的眼神,一把扯住刘大柱的裤腰带,猴急地把他往床上推。 刘大柱被她这热情劲儿弄得有点懵,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动作走。 可就在这时,他脑中突然闪过孙艳梅被李成吓得尿裤子的画面,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孙艳梅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一边解着他的衣服,一边抱怨道:“你到底行不行啊,磨磨蹭蹭的……” 第22章 兴师问罪 张桂芳出了家门,一路气势汹汹地直奔队长明家。 走到门口,她扯着嗓子就喊:“志明媳妇,我是来找大队长的!” 明媳妇正在厨房擦手,一听是张桂芳,眉头就皱了起来。 李家那点破事,村里谁不知道? 都是李海忠造的孽,现在李成总算硬气了一回,这张桂芳还不知收敛,肯定又是来找麻烦的。 屋里的明听到张桂芳的声音,也是一阵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对媳妇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说自己不在家。 明媳妇心领神会,撇了撇嘴,走了出去。 她心里也瞧不上张桂芳,虽然说亲生的肯定比继子重要,但这么苛待继子的,还真是少见,更别说还想把人家媳妇拿去给别人当典妻,怪不得李成会爆发。 “桂芬嫂子啊,我男人不在家,出去了。” 明媳妇敷衍道。 张桂芳一听,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屋里明的身影,顿时来了精神。 她一把推开明媳妇,径直走进屋里,嚷嚷道:“大队长,大队长,我看见你在家了,赶紧出来啊!” 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从屋里走了出来。 “桂芬啊,你这是有什么事?” 明问道。 张桂芳一看明出来了,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嚎道:“大队长啊,今天的事情,您还不知道?李成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把枪,差点儿把我儿子儿媳给崩了!” “他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简直就是个祸害!赶紧把他赶出村子,或者抓起来吧!” 明原本以为张桂芳又是来告状哭穷的,正准备敷衍几句打发走,没想到她居然说起了枪。 李成哪来的枪?这可不是小事。 几年前三年自然灾害闹得凶,家家户户的土枪都上交大队了,现在谁手里还有这玩意儿? 要是李成真偷了枪,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张桂芳还在添油加醋:“大队长,您赶紧去看看吧!那枪黑洞洞的,怪吓人的!肯定是偷的!这小子现在胆大包天,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明脸色也严肃起来:“这事儿到底咋回事?我还得去找李成问问!” 他转头对媳妇儿招呼了一声,便起身往李成家走去。 张桂芳见明走了,立刻打着哈哈说:“哎呀,我儿媳妇被打伤了,我得赶紧回去照顾她!” 说完,一溜烟跑了。 她心里其实怕得要死,李成今天像是变了个人,手里还有枪,她哪敢跟着去? 反正明已经去找李成了,她的目的达到了。 明看着张桂芳跑得比兔子还快,无奈地摇摇头。 他来到李成家门口。 此时李成刚给齐兰上完药,正在院子里收拾背篓里的药材。 李成抬头看见明,心里明白,肯定是有人告状了。 他笑着招呼道:“大队长,您来了,快进来坐!” 明走进破败的牛棚,看着穿着破旧、脸上涂着药汁的齐兰和李菁,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成不容易,都是张桂芳他们做得太过分了。 “他们说你手头有枪,哪儿来的?” 明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成笑了笑。 李成将手中的草药轻轻放在背篓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大队长,这枪是林伯给我的。” “林伯?”明一愣,“哪个林伯?” “就是山上的林伯啊,守山人,您也认识的。”李成解释道。 明恍然大悟,随即眉头紧锁。 林伯那把老猎枪,他当然知道,当年闹灾荒收缴的时候,就守山人的不用交。 没想到,林伯居然把枪给了李成? 看来,老林头是真把李成当接班人了。 “那枪……没事儿,”明沉吟片刻,“但是你也不能对着人啊,这可是犯法的!” 李成连忙说道:“大队长,张桂芳他们家怎么欺负我们家的,您肯定也知道。我也是被逼急了,但肯定不会真开枪,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说着,李成看了一眼躲在齐兰还有潇潇,语气柔和下来,“我现在有媳妇有女儿,哪能跟他们拼命去?” 明叹了口气,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李成这孩子,从小就老实本分,要不是被逼到绝路上,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你心里有数就行。” 明拍了拍李成的肩膀,“以后注意点,别再闹出什么事儿了。” “谢谢队长关心。” 李成点点头,“对了,大队长,正好您来了,我现在不是有枪嘛,我打算之后就上山打猎去了,工分我就不上了。” “到时候,我打猎打到的东西,三分之一上交给大队,您看可以不?” 明皱起了眉头。 这六十年代,工分可是关系到一家老小的口粮。生产队实行集体劳动,按工分分配粮食和生活物资。 每家每户都得靠工分吃饭,没了李成这个劳动力,生产队的收成肯定要受影响。 “大队长,林伯就是看我有打猎天赋,才把猎枪给我的。” 李成看出了明的犹豫,继续说道,“我之前没用猎枪,都打到野兔和野鸡了。这事儿,队长家也知道。” “不过您也知道,我媳妇孩子都要饿死了,我得先紧着他们,所以就没先上交给大队。” 李成这番话说的坦荡,他知道明不会真为了这点事为难他。 家家户户都不容易,打猎更是危险活,可没有打完猎物就无私上交给大队的。 明无奈地摇摇头,“你啊!……” 但他看着李成一家三口破败的景象,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李成见状,笑嘻嘻地说道:“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赶紧去准备准备吧。” “哎!” 李成爽快地应了一声,“大队长,要不留下来吃个饭?我这就去做!” 看着李成家徒四壁的样子,明哪好意思留下吃饭,连忙推辞道:“吃过了,吃过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你媳妇孩子。” 第23章 是不是鬼上身了? 明走后,李成眯了眯眼睛。 张桂芳一家子,还真是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得找个机会以绝后患才行。 当然,不是杀了他们,而是他清楚得很,以后张桂芳他们肯定还会来找自己麻烦。 到时候,可别怪他反将一军! 李成抬头望了望天色,夕阳已经染红了西边的天空。 他转身进了所谓的“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个用土坯垒起来的灶台,一口缺了个角的铁锅歪歪斜斜地架在上面,锅底的黑灰厚得能刮下二两油来。 周围的锅碗瓢盆,不是缺了口就是裂了缝。 更别提什么油盐酱醋了,连盐巴罐子都空得能奏出回音。 还好今天上山采了些野生的香料,勉强能给这寡淡的饭菜添点滋味。 李成麻利地剥了兔皮,将兔肉切块,丢进锅里翻炒。 没有油,兔肉很快就粘在了锅底,焦糊味弥漫开来。 他皱了皱眉,又加了些从山上采来的药材,一股奇异的香味渐渐盖过了焦糊味。 “兰兰,委屈你了。” 李成尝了尝,味道只能说勉强入口,这六十年代,物资匮乏,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味道? 他将炒好的兔肉盛在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端进了屋。 香味飘散,躲在齐兰身后的潇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几天,家里居然天天都有肉吃,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小丫头高兴地拍着手,脆生生地喊道:“爸爸好厉害!” 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以前那个窝囊的父亲。 李成心里一酸,愧疚地揉了揉潇潇的头发。 他将最大的一块兔肉夹给了潇潇,然后又给齐兰夹了一大碗,紧接着,是妹妹李菁。 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小块。 齐兰注意到李成碗里的肉明显比她们少,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多吃点。” “我不饿!” 李成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今天采药耽误了时间,就打到一只兔子,将就吃吧。” “不过,今天采的药,下次拿到镇上应该能卖点钱。” 齐兰的眼神越发复杂了。 李成什么时候会采药了? 她很了解李成,打猎勉强说得过去,毕竟农家孩子多少都会点。 但是采药,这可是需要专业知识的,村里又没有郎中,李成是从哪儿学的? 难道……真的是鬼上身了? 齐兰心里一凛,偷偷地打量着李成。 可是,如果真是被精怪附身,但这“鬼”似乎并不坏,对潇潇也好,对她……似乎也有了些许不同。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一旁的李菁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哥哥终于开窍了,兴奋地说道:“哥,你真厉害!” 李成郑重地说道:“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到咱家!要是张桂芳他们还敢来闹事,我饶不了他们!” 简陋的屋子里,一家三口围着一盆兔肉,吃得津津有味。 虽然饭菜简单,但这却是他们一家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温馨。 吃完饭,李成去打了热水,温柔地给潇潇洗脚。 一旁的齐兰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想:这鬼不重男轻女,是个好鬼。 潇潇很快就睡着了,李成将洗脚水倒掉,回到床边,躺在了潇潇身旁。 齐兰也躺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小小的潇潇。 黑暗中,齐兰悄悄地往李成那边挪了挪,感受着身旁传来的温度,心里五味杂陈。 李成正要睡着,迷迷糊糊间听到齐兰细弱蚊蝇的声音:“你……要不要我去做一把伞?” “啥?”李成睡得正香,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媳妇儿,咋突然要做伞?” 齐兰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不怕晒太阳么?” 李成彻底懵了,太阳? 晒太阳? 这都哪跟哪啊? 他努力睁开眼,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到齐兰正侧躺着,目光闪烁地望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齐兰的脸颊渐渐泛红,眼神也开始躲闪,最后低垂着眼眸,小声说道:“我听村里老人说的,你们这样的……如果照到太阳不好。” “你们这样的……” 这几个字在李成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齐兰这是把他当鬼了! “噗嗤——”李成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齐兰那副害羞又莫名其妙的表情,心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怪他以前太窝囊,重生后变化太大,也难怪齐兰会多想。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以前的自己,何德何能能让齐兰如此关心? “兰兰,我不是鬼。” 李成认真地说道。 齐兰一愣,不是鬼? 难道……是不承认? 这段时间李成的改变实在太大,让她难以置信。 从前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李成,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会打猎,会采药,还会保护她和潇潇…… 李成看出了齐兰的疑惑,继续说道:“是因为……那天我做了个梦。” 齐兰的心跳微微加快,梦?什么梦? “我梦见你被张桂芳逼得跳楼,潇潇没了妈妈……” 李成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一幕,即使在记忆里过去好多年,也让他心如刀绞,“那一瞬间,我的心好痛,我发誓,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齐兰的呼吸一滞,那天……如果李成没有出现,她真的会跳楼。 她无法接受被典妻给赖家明那个畜生,更无法想象潇潇失去母亲会怎样。 李成轻轻地拉起齐兰的手,齐兰感觉手心一暖,像是有一股电流流遍全身。 她没有挣脱,任由李成握着。 黑暗中,她能感受到李成掌心的温度,以及那份真挚的情感。 “兰兰,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李成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自责,“以后,我会用我的命来保护你和潇潇。” 齐兰的心被触动了,她能感受到李成的真诚,也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坚定。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兰兰,你相信我吗?” 李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齐兰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24章 打老虎!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愿意相信他,相信这个脱胎换骨的李成。 李成握紧了齐兰的手,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这只是开始,他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来弥补以前的过错。 天刚蒙蒙亮,李成就醒了。齐兰和潇潇睡得正香,他轻轻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昨夜齐兰的话让他心里暖暖的,也更加坚定了要好好保护她们娘俩的决心。 他摸了摸藏在床底下的猎枪,心里有了底气。有了这玩意儿,打猎可方便多了。大队等着他交猎物,王队长家还欠着一只野鸡,家里也缺柴米油盐,还有……齐兰和潇潇的被子太薄了,得换新的。 想着这些,李成快速穿好衣服,出了门。 山里的空气清新,带着一丝凉意。李成先去了昨天布置的陷阱,心里隐隐有些期待。掀开伪装的树枝,一只肥硕的野鸡和一只灰扑扑的野兔赫然在目! 不错!虽然少了点,但好歹没白忙活。 李成正要把猎物拿出来,忽然眼角瞥见一串脚印,让他心头一凛。 老虎! 这附近竟然有老虎出没! 李成立刻屏住呼吸,放松身体,像一只警觉的猎豹,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还好,老虎似乎不在这附近。 虽然他有信心能干掉老虎,但肯定会受伤。 没有完全的准备,他还不打算跟这玩意儿硬碰硬。 他迅速地把野鸡和野兔从陷阱里取出来,下了山。 刚走到村口,就碰见了两个村民。他们看到李成手里的猎物,都愣了一下。 “呦,李成,这是打到好东西了啊!”一个村民语气酸溜溜的,显然是嫉妒。 另一个村民则一脸惊讶:“你小子行啊!这才几天,又打到猎物了!” 李成笑着说道:“得了林伯真传,略有小成。” 村民们恍然大悟,林伯可是远近闻名的老猎手,李成跟他学过一段时间,看来是真学到本事了。 “行啊李成,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乡里乡亲的!” 李成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径直往王富贵家走去。 王富贵家今天格外热闹。 王婶子抱着孙子,脸上笑开了花。 小家伙正吧唧着小嘴,不再像之前那样哭闹不止。 “谢天谢地,总算是下奶了!” 王婶子激动地说着,眼角还带着泪花,“多亏了李成那孩子送来的鱼,不然这孩子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王富贵也在一旁点头:“是啊,这次真的要好好感谢李成。” 话音刚落,李成就出现在门口。 “王叔,王婶,我来看你们了。” 李成笑着说道,手里提着那只肥硕的野鸡。 “哎呦,李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王婶子连忙招呼道。 “王叔,上次答应你的野鸡,今天给你送来了。” 李成把野鸡递给王富贵。 “这…这怎么好意思……” 王富贵搓了搓手,连连推辞,“孩子的事已经麻烦你太多了……” 王婶子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李成,这野鸡我们不能收,你拿回去给潇潇补补身子吧。” 这时,王建国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他感激地握住李成的手:“李成老弟,这次多亏了你!我儿子能活下来,你功不可没!” 李成笑了笑,语气轻松:“哪儿的话,王哥,那是孩子自己吉人有天相!这野鸡是我之前答应王叔的,你可别跟我推辞。” 他不由分说地将野鸡塞进王富贵手里,王富贵这才收下。 王婶子看着李成,心里五味杂陈。 上次李成来借被子,她还推三阻四,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 她想起家里还有一床多的被子,便赶紧说道:“李成啊,上次那床破被子,咋能盖人?这样吧,我家还有一床被子,你拿回去给潇潇盖!” 李成愣了一下,他确实需要一床更厚的被子,牛棚漏风,潇潇晚上睡觉经常被冻醒。 他想了想,没有拒绝王婶子的好意:“谢谢王婶,不过钱还是要给的!只是……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手里没钱,下次我用两只野鸡换,行么?” 王家人见李成如此坚持,也不再推辞,都觉得这孩子实在。 “那…那就这么说定了!” 王婶子高兴地应道。 李成又和王家人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王叔,王婶,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行,你去忙吧!”王富贵笑着说道。 看着李成离去的背影,王建国感叹道:“这李成,真是个好小伙!以前我们都看走眼了!” 王婶子也跟着点头:“是啊,浪子回头金不换,我看这李成啊,以后肯定有出息!” 李成离开王家后,径直去了大河公社,将那只野兔上交。 明看到李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了笑容:“哟,李成,可以啊!这才一上午,又弄到一只野兔了?” 他接过野兔,掂量了一下,分量还挺足。 原本他以为李成说要去打猎,怎么着也得学个几天才能有点收获,没想到昨天刚说,今天就猎到野兔了。 这小子,有两下子啊! “看来你小子是真有打猎的天赋!以后好好干,争取多弄点猎物回来,也算是为大队做贡献了!” 李成只是淡淡一笑:“队长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李成一一应下,转身离开了大队部。 出了大队部,李成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野鸡和野兔都送人了,接下来,他的目标是那头大老虎! 想到那头老虎,李成心里就一阵火热。 要是能猎到那头老虎,那可就发了! 卖了虎皮虎骨,说不定能直接在村里盖个新房子! 而且,家里还有上次打的野猪肉,不缺吃的了。 到时候,他少给大队点猎物,明肯定也不会说啥。 这就是他为啥把野鸡野兔都送人的原因——与其上交给大队换那点可怜的工分,还不如拿来换人情,给自己以后的计划铺路。 李成琢磨着,村里人,都没李二狗靠得住。 第25章 老虎踪迹 =虽然二狗脑子不太灵光,但胜在可靠,而且力气大,打猎这种事,肯定要找他帮忙。 李成来到了李二狗家门口,一股浓烈的肉味扑鼻而来。 他皱了皱眉,这味道,有点不对劲啊。 走进院子,李成一眼就看到了土灶台上那口大锅,锅里正煮着什么东西,散发着奇特的香味。 他走近一看,顿时愣住了——锅里煮的,赫然是上次他打的那只狗獾子! 李成叹了口气,这二狗,脑子不好使,又没个人照顾,天天这么吃咋行? 狗獾子那玩意儿,能放这么久么?也不怕吃出毛病来! “二狗!” 李成喊了一声。 “成哥!”李二狗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是李成,笑呵呵地跑了出来,“你咋来了?” “我来看看你。” 李成走到灶台边,指着锅里的狗獾子,“这玩意儿,你咋还煮着吃呢?放了很多天的东西不能随便吃,知道不?” 李二狗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说道:“好吃啊,成哥!可香了!” 李成无奈地扶额,这二狗,真是让人操心。 “行了,别吃了,这东西对身体不好。” 李成把火熄灭。 “下次饿了,直接来我家吃东西就好了!” 李二狗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成不成,成哥,你家人那么多,我咋能去你家吃呢?你那点粮食也不容易……” 李成心里一暖。两辈子加起来,也就李二狗这么一个掏心掏肺的兄弟,连口肉都怕自己少吃一口。 “你不来,就是不把我当兄弟!” 李成故意板着脸,佯装生气。 李二狗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说道:“来,以后成哥家我都来!” 李成这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二狗,我想你跟我一起上山打猎去,你愿意去不?” “愿意!成哥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李二狗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不过这次不一样,”李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次,我准备打老虎!” “老虎?!”李二狗惊呼一声,眼睛瞪得像铜铃。 李成原本以为他会害怕,没想到,二狗眼中闪烁的却是满满的崇拜:“成哥,你真厉害!连老虎都敢打!” 李成心里暗笑,这二狗,真是傻得可爱。 他拍了拍二狗的肩膀:“哥就相信你小子!到时候,咱哥俩一人一半!” “好嘞!” 二狗高兴得像个孩子。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一人背了个背篓,二狗还特意带了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就兴冲冲地上了山。 李成带着李二狗来到了上次发现老虎脚印的地方。 这片区域草木茂盛,巨石嶙峋,是老虎理想的藏身之所。 “二狗,咱们就在这儿等着。” 李成指了指一块巨大的岩石背后,“老虎一般会在傍晚出来觅食,咱们得耐心点。” “成哥,你说这老虎,得多大啊?” 李二狗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 “估计比上次那头野猪还大!” 李二狗一听,脸都白了:“那……那它一口就能把人吞了吧?” 李成哈哈大笑:“没那么夸张,不过这老虎确实凶猛,待会儿你可得机灵点,别被它发现了。” 夕阳西下,山林间的温度逐渐降低。 李成和李二狗藏身巨石后,肚子咕噜咕噜叫唤起来。 “成哥,这老虎咋还不出来啊?” 李二狗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李成眯着眼,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不对劲,这地方太干净了,不像是有老虎长期活动的痕迹。” 他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捻了捻,又放在鼻尖嗅了嗅,“这附近的草木也没被大型动物压过的痕迹。” “那咱们咋办?” 李二狗一脸失望。 李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今天没碰上,不代表以后碰不上。趁这机会,哥教你点打猎的本事。” 李二狗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啊好啊!” 李成指着一处地面上的痕迹:“你看这粪便,又小又圆,还带着毛发,这是兔子拉的。再看这脚印,三个爪子印,中间分开,这是野鸡的脚印。” 李二狗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把李成说的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李成又教他如何辨认树木的种类,如何寻找水源,如何在山林中辨别方向,以及如何根据风向、气味等因素判断猎物的位置。 “成哥,你懂得真多!” 李二狗一脸崇拜。 李成笑着说道:“这都是经验,以后你多跟着我上山,自然就懂了。”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不过,没有我在,你绝对不许独自上山打猎,听到了吗?” “听到了,成哥!” 李二狗认真地点了点头。 天色渐暗,李成带着李二狗离开了这片区域。 想要找到老虎,必须另辟蹊径。 老虎是独居动物,领地意识极强,通常会在靠近水源的地方活动,而且喜欢在山洞或树丛中休息。 李成沿着一条小溪逆流而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时不时弯下腰,查看地上的痕迹,或是爬上树,眺望远方。 走了许久,他突然停了下来,鼻翼微微翕动。 “有血腥味。” 李成低声道。 他拨开茂密的灌木丛,眼前出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动物骨头,还有一些新鲜的粪便,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这是老虎的巢穴!” 李成心中一喜。 他小心地靠近洞口,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果然看到一只体型巨大的老虎正卧在洞中休息。 这只老虎毛色鲜艳,额头上有一个明显的“王”字,威风凛凛,令人望而生畏。 李二狗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急促,激动得直搓手:“成哥,老虎!真老虎!咱们要吃上老虎肉了!” 李成一把按住他乱动的肩膀,低声呵斥:“小声点!想把老虎吓跑吗?财你个头!打老虎没那么容易!” 李二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捂住嘴巴,缩了缩脖子。 李成叹了口气,指着山洞的方向,低声道:“这老虎,看体型,少说也有四五百斤,爪子锋利如刀,牙齿更是能轻易咬碎骨头。” 第26章 打探消息 李成叹了口气,指着山洞的方向,低声道:“这老虎,看体型,少说也有四五百斤,爪子锋利如刀,牙齿更是能轻易咬碎骨头。” “而且,它们感官敏锐,速度极快,一不小心,咱们就成了它的盘中餐了。” 李二狗缩了缩脖子,想象着自己被老虎一口吞掉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成继续说道:“老虎的领地意识很强,这山洞附近肯定有它设下的标记,咱们得小心点,别误入了它的陷阱。” 他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些被老虎尿液标记过的树木,以及一些被它爪子抓过的痕迹。 “成哥,那咱们咋办?就这么看着它?” 李二狗压低声音问道。 李成眯起眼睛,思索片刻,说道:“硬拼肯定不行,得智取。” “咱们得设个陷阱。” “啥陷阱?” 李成说:“捕虎陷阱有很多种,最简单的就是套索陷阱和落石陷阱。” “不过,这老虎体型巨大,普通的套索肯定困不住它,得用更结实的材料才行。” “咱们先回村准备些家伙,比如结实的绳索,锋利的捕兽夹,还有……”他顿了顿,“一些草药,以防万一。” “草药?捉老虎还要草药干嘛?” 李二狗不解地问道。 “笨蛋!万一咱们受伤了呢?这深山老林的,总得有个准备!” 李成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李二狗的脑袋一下。 下山途中,李成顺便教李二狗辨认一些常见的草药。 他指着路边一株不起眼的植物说道:“这是金疮草,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可以止血消炎。” 李二狗听得津津有味,他平时跟着李成上山,只知道打猎,对草药一窍不通。 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些不起眼的小草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用处。 “成哥,你咋懂这么多?”李二狗一脸崇拜。 李成挑了挑眉:“这都是经验,以后你多跟着我,自然就懂了。” 他们一路走,一路采摘草药。 与此同时,老宅那边,张桂芳一脸得意地推开院门,哼着小曲儿进了屋。 刘大柱打着摆子系裤腰带,刚走出院门。 见她回来,赶紧凑上去,一脸谄媚:“妈,咋样了?那李成是不是倒大霉了?” 张桂芳往炕上一坐,拿起蒲扇呼呼地扇着,斜睨了他一眼:“你个没用的东西,就知道问!老娘出马,还能有差?” “那李成的枪,大队长都不知道是咋回事,这下他死定了!” “娘,这可是大事儿啊!” 刘大柱激动得直搓手,“私藏枪支,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这回李成那小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孙艳梅也跟着附和:“就是,这回咱们可得好好看着,别让李成那一家子跑了!” 她心里暗自盘算着,要是李成真被抓了,那齐兰和李菁还不是任她们拿捏? 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想起昨天被李成吓得屁滚尿流,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口气,她咽不下! “大壮,你个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的!” 她狠狠地剜了刘大柱一眼。 刘大柱缩了缩脖子,心里也憋着火。 这几天被李成压得死死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他早就憋屈坏了。 现在听说李成可能被抓了,他立马来了精神,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三人一行,气势汹汹地朝着李成家走去。 他们家和牛棚就隔了一条小河沟,两分钟就到了。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没敢直接冲进去,而是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观察了一番。 牛棚里静悄悄的,破败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没有人。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一阵狂喜:看来李成真被抓走了! 刘大柱这几天被李成吓得跟孙子似的,这会儿可算找到机会扬眉吐气了。 他一脚踹开牛棚的门,“哐”的一声,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齐兰和李菁正在缝补衣服,冷不丁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针都掉在了地上。 她们抬头一看,居然又是这三个瘟神! 昨天才被李成赶跑,今天怎么又来了? 孙艳梅叉着腰,正准备开骂,却被刘大柱一把拉住。 有了昨天的教训,刘大柱可不敢再造次,万一李成突然冒出来,他又得吓得尿裤子。 “咳咳,”刘大柱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弟妹啊,是这样的,妈,她……她没饭吃了……” 齐兰和李菁都愣住了,这唱的是哪一出? 刘大柱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我们大房一直在赡养她。” “这不,家里粮食吃紧,妈都饿了好几天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齐兰和李菁的脸色,见她们没有发作,胆子又大了些,“你们作为儿媳妇和女儿,是不是也应该尽尽孝心啊?” 李菁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站起身来,“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 “张桂芳就是个继母,还处处虐待我们,我爸都死了,算哪门子的妈?” “再说了,分家的时候,你们可是把我们赶到这牛棚里,就分了这么点破地方,现在还好意思来要粮食?” 孙艳梅一听就不乐意了,“李菁,你这是什么态度?跟长辈说话就这么没大没小?” 李菁毫不示弱地回怼道:“我爸是长辈,张桂芳可不是!一个继母,还想对我嫂子摆婆婆的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可不是个愿意让人欺负的。 以前是李成绑着他们来欺负自己。 可现在哥的态度,她也看见了。 所以绝对不允许以前的事情发生! “你……” 孙艳梅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李菁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桂芳见孙艳梅吃瘪,连忙上前帮腔,“李菁,你这话说的可就过分了!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你爹明媒正娶的媳妇,那就是你妈!长幼有序,你懂不懂?” 李菁翻了个白眼,“我懂不懂不用你教!分家的时候,你们可没把我们当家人!现在想起我们来了?晚了!” 刘大柱眼看情况不对,赶紧打圆场,“弟妹,菁菁,都少说两句。” 第27章 被吓得屁滚尿流 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我妈是真的饿了,你们就当可怜可怜她,给点粮食吧。” 齐兰叹了口气,她虽然不喜欢张桂芳,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主要是。 现在李成的改变,让她很欣慰。 她不想……惹是生非,闹成以前那样。 “行吧,家里还剩点糙米,就给你们拿一些吧。” 张桂芳和孙艳梅一听有戏,立马喜笑颜开,屁颠屁颠地跟着齐兰进了牛棚。 刘大柱则留在外面放风,时不时地朝里面张望,生怕李成突然回来。 牛棚里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张桂芳和孙艳梅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环顾四周。 突然,孙艳梅的眼睛一亮,指着角落里的一块东西尖叫起来:“哎呦!那是什么?猪肉?!” 齐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那是李成之前打猎带回来的野猪肉,她特意藏了起来,准备给潇潇补补身子。 张桂芳也看到了那块猪肉,眼睛都直了。 她立刻原形毕露,叉着腰指着齐兰的鼻子骂道:“好你个齐兰,居然藏着掖着!有肉吃也不想着孝敬我这个婆婆,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家文斌都饿瘦了!” 她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哪里像饿瘦了的人? 分明就是饿狼看到了肥肉,恨不得扑上去啃一口。 李菁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对齐兰说道:“嫂子,你看她那副嘴脸,哪里是来借粮食的,分明就是来抢的!” 李菁说着,把那块肉护在身后,坚决不让张桂芳靠近。 张桂芳气急败坏地叫嚷着:“小蹄子,你敢拦着我?李成都要被抓走了,你们两个小畜生还敢这么嚣张?” “就是!你们有这么多肉都不送粮食来,把我家文斌都饿坏了!” 孙艳梅也在一旁帮腔。 李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桂芳的鼻子骂道:“你个老虔婆,少在这里装可怜!你家文斌胖得跟猪一样,还饿坏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张桂芳被骂得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威胁道:“小畜生,你敢骂我?小心我到时候把李潇潇也卖了!” 这句话正好被躲在角落里的潇潇听到了。 小姑娘本来就害怕张桂芳这个凶巴巴的奶奶,现在听到她要把自己卖掉,顿时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李菁心疼地抱住潇潇,怒火中烧,恨不得撕烂张桂芳的嘴。 就在这时,李成和李二狗回来了。 李成原本打算带李二狗回来,教他如何处理药材,没想到刚进院子,就听到了潇潇的哭声和张桂芳的叫骂声。 “成哥!他们又在欺负嫂子和菁菁妹子了!” 李二狗指着牛棚,义愤填膺地说道。 李成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走向牛棚。 他手里提着猎枪,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李二狗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以前李成总是说“退一步海阔天空”,怎么今天这么生气? 不过,虽然他脑子不太灵光,但也知道,李成愿意保护嫂子和妹妹是好事! 他赶紧跟了上去,准备随时帮忙。 刘大柱原本在一旁看热闹,被孙艳梅一喊,也准备上去抢肉。 可眼角余光瞥见了李成的身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昨天的阴影还笼罩着他,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李成支配的恐惧。 他一把拉住孙艳梅,结结巴巴地说道:“妈…妈…李…李成回来了!” 孙艳梅也吓得一激灵,那块原本让她两眼放光的野猪肉,此时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她想都没想就扔在了地上。 “跑!快跑!” 刘大柱扯着孙艳梅的胳膊,拔腿就跑。 孙艳梅也顾不上心疼那块肉了,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张桂芳本来也打算跟着跑,可她腿脚不利索,被刘大柱和孙艳梅挤了一下,差点摔个狗。 等她爬起来的时候,刘大柱和孙艳梅已经跑出老远了。 她看着李成手里那杆黑黝黝的猎枪,腿肚子直转筋。 “李成…我…我可是你继母啊!你…你可不能开枪打我!” 张桂芳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往后退,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 李成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他手里的猎枪纹丝不动,却让张桂芳感觉如芒在背。 突然,李成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张桂芳的上。 张桂芳一声惨叫,摔了个狗啃泥,鼻子和嘴巴都蹭破了皮,鲜血直流。 李成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向齐兰和潇潇。 “兰兰,潇潇,你们没事吧?” 一旁,李菁轻哼一声:“哥,你咋忘记关心我了。” 齐兰抱着还在抽泣的潇潇,摇了摇头,“没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他们估计是以为你猎枪是偷的,被大队长抓走了…现在看你回来,估计是不敢再来了。” 李成摸了摸潇潇的头,柔声安慰道:“别怕,潇潇,有爸爸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他抬起头,看着齐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兰兰,我保证,以后我们搬到镇上去住,买个大房子,再也不用受他们的气!” “好诶~大房子诶!” 潇潇破涕为笑,拍着小手,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齐兰看着李成和潇潇,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觉得李成肯定是为了安慰她们说的梦话,以他们现在的条件,想在镇上买房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她并没有戳破,只是把这份美好当成了一种安慰。 另一边,张桂芳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污,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牛棚。 她看到刘大柱和孙艳梅已经跑回了家,正关门落锁,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外面。 “刘大柱!孙艳梅!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连妈都不管了?!” 张桂芳气得破口大骂。 屋内,孙艳梅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这老虔婆,真是晦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刘大柱陪着笑脸,搓着手,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妈她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媳妇儿,消消气,别跟她一般见识。” 第28章 挖到野山参 孙艳梅斜睨了他一眼,“你妈有啥用?当初信誓旦旦地说李成的枪是偷的,还跑去大队长那儿告状,结果呢?李成还不是屁事没有,回来了!你妈就是个废物!” 刘大柱尴尬地笑了笑,“嘿嘿,媳妇儿,这…这说明李成跟大队长关系好啊!说不定,私底下许诺了啥好处呢!” 他说着,磨磨蹭蹭地去开了门。 一股寒风裹着张桂芳的哭喊声灌进了屋里。 孙艳梅厌恶地捂住鼻子,“一股子穷酸味儿!快让她闭嘴!吵死了!” 张桂芳一进门,就指着刘大柱的鼻子破口大骂:“刘大柱!你个没良心的畜生!老娘在外面冻得跟冰棍似的,你竟然敢把门锁上!你还是不是人!” “妈,我…我这不是怕李成追过来吗…” 刘大柱缩着脖子,小声辩解。 “放屁!李成追过来?他敢!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老娘就一头撞死在他家门口!” 张桂芳骂完李成,又掉过头来骂刘大柱,“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连你亲妈都不管!你比李成还不如!李成好歹还护着自己媳妇儿孩子,你呢?你就是个窝囊废!废物!” 刘大柱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还嘴,只能低着头,任由张桂芳唾沫星子喷到脸上。 孙艳梅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你看看人家李成,再看看你!真是个废物点心!”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成就带着李二狗上山了。 昨天的事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搬到镇上去住的决心。 只有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才能让齐兰和潇潇过上安稳的日子。 “二狗,今天咱们多挖点草药,争取卖个好价钱!” 李成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鼓励道。 李二狗憨厚挠挠头,“成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山路崎岖,灌木丛生。 李成和李二狗沿着一条熟悉的小径,拨开茂密的枝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 走着走着,李二狗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一丛茂密的灌木丛,结结巴巴地说:“成…成哥,你…你看那是什么?” 李成顺着李二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株形状奇特的植物藏在灌木丛中。 它的叶子呈掌状复叶,翠绿欲滴,根茎粗壮,顶端还结着几颗鲜红的果实,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这是……” 李成心头一震,快步走上前,拨开灌木丛,仔细观察起来。 这株植物的叶子、根茎、果实,是上辈子他见过的野山参啊! 野人参,又名山参,因其生长环境苛刻,产量稀少,药用价值极高,历来被视为珍贵的补品。 真正的野人参,其主根形似人体,有芦头、芦碗、主根、侧根、须根。 芦头是人参地上茎的残留物,上面有许多碗状茎痕,行内人称之为“芦碗”,芦碗密集且排列整齐有序。 李成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泥土,露出植物的根部。 果然,这株植物的根部呈现出人形,芦头上的芦碗清晰可见,排列紧密。 “是野人参!真的是野人参!” 李成难掩心中的激动。 有了这玩意儿。 他岂不是马上就能给齐兰建新房子了? “人参?就是小人书里面的那种,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仙草?” 李二狗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 李成笑着解释道:“没那么夸张,不过野人参的确是珍贵的药材,能补气固脱,健脾益肺,对身体很有好处。”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野人参挖出来,用柔软的苔藓包裹好,放进背篓里。 挖到野人参后,李成决定提前下山,去镇上将草药和人参卖掉。 下山路上,李成告诉李二狗:“二狗,你知道这株野人参能卖多少钱吗?” 李二狗摇摇头,一脸茫然。 “至少能卖几百块!足够我们在镇上租个好房子,再也不用住牛棚了!” 李成兴奋地说。 “几…几百块?!” 李二狗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么多钱!成哥,你…你真是太厉害了!” 下山的时候,李二狗突然扯住他的衣角,吞吞吐吐地说:“成哥,我…我想留下来。” 李成一愣,“留下来?你不跟我去镇上?” 李二狗涨红了脸,眼神飘忽不定,最后才鼓起勇气说道:“我…我怕,怕张婶子他们又来欺负齐兰嫂子和菁妹子。” 李成心头一暖,这傻小子,还挺有义气。 他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放心吧,他们不敢。不过,你要是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李二狗露出两排大白牙,“成哥,你最好了!” 看着李二狗那副傻乎乎的样子,李成心里暗想,以后说不定可以教给他一些前世在部队里学的武术,肯定能派上用场。 告别了李二狗,李成搭乘了村里老王头的牛车。 颠簸的路上,牛车吱呀吱呀地响着。 “成子,今儿个这么早就去镇上?背篓里装的啥宝贝啊?” 老王头眯着眼,好奇地问道。 李成笑了笑:“在后山采摘的一些药材。” “药材?啥药材啊?” 老王头追问。 “金银花、野菊花之类的,” 李成随口报出几种常见的草药名字。 “哦,就这些玩意儿啊。” 老王头语气中透着些许不屑。 这些草药在山里随处可见,并不值什么钱,大家也犯不着冒着遇到野兽的风险去采摘。 到了镇上,已经是中午了。 集市上人不多,摊贩们懒洋洋地坐在摊位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着。 李成找了个空地,将背篓里的草药摆了出来。 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那株包裹着苔藓的野山参。 “新鲜的草药嘞!治跌打损伤、风湿骨痛,药到病除!” 李成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或许是他的嗓门够大,或许是草药确实新鲜,不一会儿,摊位前就围满了人。 “小伙子,你这草药怎么卖?” 一个大婶指着地上的草药问道。 “大婶,您要哪种?这金银花清热解毒,这蒲公英利尿消肿……” 李成一一介绍着。 第29章 一千块巨款 给我来点金银花吧,最近上火。” “好嘞!” 李成麻利地称好金银花,递给大婶。 不一会儿,背篓里的草药就卖得差不多了。 这热闹的景象,自然也吸引了镇上针织厂的领导赵长河。 赵长河最近愁眉苦脸,女儿得了怪病,医生说需要上好的野山参吊命,可是这年头野山参比黄金还贵,他跑遍了镇上的药铺,都没找到合适的。 看到李成摊位上摆放的野山参,赵长河眼睛一亮,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拿起人参仔细端详,芦碗紧密,须根分明,的确是上等货色。 “小伙子,这人参怎么卖?” 赵长河急切地问道。 李成报了个价,赵长河虽然肉疼,但为了女儿的性命,也只能咬牙接受。 只是这价格实在太高,几乎掏空了他的家底。 “小伙子,你这人参的确是好东西,可惜价格太高了。” “我女儿急需用药,你看能不能……” 赵长河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李成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想讲价。 可这野山参千金难求,岂能轻易降价? “这位同志,您也知道这野山参的价值。” “这价格已经是最低的了。” 赵长河叹了口气,“唉,我女儿的病……” 突然,他灵机一动,说道:“这样吧,小伙子,我叫赵长河,是镇上红星针织厂的厂长。” “我知道你们乡下人日子不好过。我厂里积压了一批针织品,卖不出去。” “如果你愿意用人参换,我可以把这些货都给你。” 李成心中一动。 钱对他来说,只是解决温饱的问题。 他现在需要的是能够翻身的资本。 赵长河的提议,无疑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 “赵厂长,你厂里的货积压了多久?” 李成不动声色地问道。 “唉,别提了,快一年了。现在市场不景气,根本卖不动啊。” 赵长河一脸愁容。 李成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像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人参的根须,随口问道:“赵厂长,您这厂子效益怎么样啊?我看镇上穿您厂里衣服的人好像不多啊。” 赵长河一愣,随即苦笑道:“唉,别提了,效益不好啊。现在仓库里积压了一大批货,愁得我头发都快白了。” 李成故作惊讶:“怎么会呢?红星针织厂在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厂啊。” “哎,以前是,现在不行喽。” 赵长河叹了口气,神色黯然,“现在人们都讲究款式新颖,我们厂的样式老旧,跟不上潮流,自然就卖不出去了。” 李成点点头,状似随意地问道:“那赵厂长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的款式会老旧呢?” 赵长河被问住了,他只知道货卖不出去,却从未深究过原因。 他下意识地回答:“这……大概是因为我们厂的设计师水平有限吧。” 李成笑了笑、 “设计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市场调研。” “赵厂长,您知道现在人们的需求是啥吗?喜欢啥款式?您厂里生产的,真的是市场需要的吗?”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前世记忆的狡黠一闪而过,“现在大家都喜欢颜色鲜艳的,款式新潮的,比如喇叭裤,蝙蝠衫什么的,您厂里做这些吗?”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赵长河瞬间清醒。 他一直以来都专注于生产,却忽略了市场。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厂子生产的那些针织衫,虽然质量还行,但款式老旧,颜色单调。 根本满足不了现在越来越高的审美需求。 “喇叭裤?蝙蝠衫?” 他喃喃自语,这两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却又莫名地感觉到一股时尚的气息。 “是啊,我真是老糊涂了!” 赵长河一拍大腿,语气中充满了懊悔,“我光顾着生产,却忘了市场需求的变化,难怪货会积压!” “小伙子,你说的这些款式,我都没听过啊,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李成打了个哈哈,“听城里回来的亲戚说的,说是现在最流行的。” 赵长河对李成的话深信不疑,毕竟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却对市场行情如此了解,肯定是有可靠的消息来源。 他原本打算用积压的2000件针织衫来换这株野山参,现在想想,倒也不用换了,改点布料做别的也不错! “小伙子,你真是我的贵人啊!” 赵长河感激地看向李成,“你说的对,我得赶紧回厂里,重新调整生产计划,好好研究一下市场,设计出大家喜欢的东西!” “尤其是你说的喇叭裤和蝙蝠衫,我得赶紧让人去打听打听!” 他急切地掏出1000元,递给李成:“这人参,我必须买下!这钱你拿着,不用找了!” 在当时,1000元可是一笔巨款。 李成坦然的接过钱。 毕竟他之所以随口提醒赵厂长。 一来,是为了成交这株野山参。 二来,他拥有先知,自然是要通过重生回来的记忆认识几个朋友的。 “赵厂长,您女儿的病要紧,赶紧回去吧。” 李成提醒道。 赵长河点点头,急匆匆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以后我方便联系你。” “我叫李成,住在石头村。” 李成简短地回答。 赵长河记下地址,便匆匆赶回厂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召开紧急会议,将李成的建议付诸实践。 一千块钱实在是太招摇。 这附近人不少。 李成担心被人看见,引来什么别的麻烦。 他飞快地收拾好摊位,背起背篓,消失在人群中。 除去卖掉野山参的一千块,其他的药材也卖了二十多块,揣着这笔在当时来说的巨款,李成心里盘算着怎么花。 他决定先去趟供销社。 供销社在县城中心,是一栋两层小楼,墙面刷着褪色的绿色油漆,依稀可见“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 柜台后面,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懒洋洋地坐着,嗑着瓜子,聊着家长里短。 货架上商品种类不多,大多是些生活必需品,摆放得也有些凌乱。 第30章 李成发达了 李成走进供销社,立刻引起了售货员的注意。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略带傲慢地问道:“要啥?” 李成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径直走到粮油区,买了几斤精米、白面,又买了些油盐酱醋。 售货员见他买得多,态度也热情了不少,一个劲儿地向他推销各种商品。 什么肥皂洗衣粉、火柴蜡烛。 李成也不挑,她推荐啥就买啥,反正现在手里有钱,不怕花。 买完生活必需品,李成又看到了货架上摆放着的麦乳精。 这在当时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都舍不得买。 李成想起妻子齐兰和女儿,还有妹妹,因为营养不良,脸色总是有些苍白,便毫不犹豫地买了几罐。 “同志,这麦乳精可是好东西,补身体的!你媳妇儿要是坐月子,喝这个最好了!” 售货员满脸堆笑地推荐道。 李成点点头,心里想着,等以后有钱了,天天让她们喝。 随后,李成又逛到了服装区。 几件颜色暗淡的中山装和粗布衣裳挂在衣架上,显得有些单调。 不过,一件颜色鲜艳的红色连衣裙却吸引了他的目光。 料子柔软舒适,款式也新颖别致,在一片灰扑扑的服装中显得格外亮眼。 李成想象着齐兰穿上这件裙子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 齐兰平日里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要是穿上这件红裙子,肯定特别漂亮。 “同志,这裙子可是新到的,城里最流行的款式!你媳妇儿穿上肯定好看!” 售货员察言观色,立刻开始推销。 李成二话不说,直接买了下来。 采购结束后,李成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沉甸甸的,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他走到供销社门口,开始等牛车。 石头村和牛车镇之间只有一趟牛车,上午一趟,下午一趟。 现在已经过了中午,只能等下午的了。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一辆吱吱呀呀的牛车慢悠悠地驶来。 赶车的老王头一眼就瞧见了李成手里的大包小包,还有鼓鼓囊囊的背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乖乖,李成,你这是去县里进货去了?发了财啦?” 李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哪能呢,王叔,就是运气好,挖到几株好药材所以才买了这么多东西。” 他特意含糊其辞,没提野山参的事,财不外露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车上已经坐了几个村里的婶子,正嗑着瓜子唠嗑,见李成这副模样,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像一群好奇的鸭子。 “哟,李成,这是发了啥横财?买这么多东西,你家齐兰可算熬出头了!” “可不是嘛,以前穷得叮当响,现在瞧这架势,怕是要盖新房了!” 李成只是笑笑,不接她们的话茬。 牛车一路颠簸,终于到了石头村。 村里人闲着没事,都喜欢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乘凉聊天。 李成这大包小包一下车,立刻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哎哟,这不是李成吗?这是发财了?” “啧啧,看看这又是米面又是油盐的,怕是卖了不少钱吧!” “齐兰这下可享福了,总算不用跟着李成吃苦了!” 李成扛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门口,就听到女儿潇潇清脆的笑声。 他推开篱笆门,看到妻子齐兰正在灶台前忙碌,潇潇则坐在一旁玩泥巴,小脸蛋上沾满了泥点子,像一只小花猫。 看到李成回来,潇潇立刻扔掉手里的泥巴,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爸爸!” 小孩子不记事儿。 潇潇早就已经忘了以前那个对她不好的爸爸了。 齐兰闻声从灶房里走了出来,看到李成带回来的东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李成,你这是……抢了供销社?” 李成放下东西,一把抱起女儿,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哪能呢,爸这是走了大运,挖到好东西了!” 他把潇潇放在地上,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麦乳精、红裙子、崭新的布料、糖果、玩具…… 看得齐兰和潇潇眼花缭乱。 齐兰看着这些东西,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知道,李成挖药材一定是吃了不少苦,累不说,说不定还遇到野兽,不然怎么可能卖这么多钱? 她伸手摸了摸那件鲜红的连衣裙,柔软的布料仿佛带着李成身上的温度,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李成,他是真的变了。 “李成,你辛苦了吧?上山采药多危险啊……” 她下意识的伸手想抚平李成额头上并不存在的皱纹。 却被李成一把握住,暖意瞬间从交握的手掌传遍全身。 还没等李成开口,一旁突然冒出个声音:“嘿嘿,成哥和我挖到野山参了!” 李二狗在一旁笑嘻嘻的说。 李成笑着拍了拍二狗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钱,数出五百块递给他:“二狗,这是你的那份。” “谢谢你帮哥守在家里。” 李二狗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成哥,这我不能要!要不是你带我上山,我哪能见着野山参啊!我……” 李成打断他:“别废话,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要不是你眼尖,咱俩都发现不了那宝贝疙瘩。” “可是……太多了……”李二狗还是不肯接。 李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吧,你拿着两百,修修你那破房子,剩下的三百我帮你存着,以后你要是缺钱了就跟我说。” 李二狗这才咧嘴一笑,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随后,李成又拿出给潇潇买的糖果和玩具,小家伙高兴得手舞足蹈。 李成又拿出给妹妹李菁买的衣服和布料,李菁眼眶泛红,哽咽道:“哥……你终于……终于……” “终于开窍了是吧?”李成笑着打趣道。 李菁破涕为笑,点点头:“嗯!一定是妈在天之灵保佑你!” 分完东西,李成拿出买来的木板和铁钉,准备修缮一下破旧的牛棚。 第31章 都给媳妇存着 齐兰见状,连忙说道:“我来帮你吧!” 李成阻止了她:“你带着潇潇和李菁去邻居家串串门,这活儿脏,别把你累着了。” 齐兰拗不过他,只好带着潇潇出门去隔壁周大婶家里了。 李成卷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他先将牛棚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蛛网蜘蛛网清扫干净,牛粪堆积的角落也铲得干干净净。 然后用木板将漏风的地方钉好,又用一些剩余的布料做了几块简易的窗帘,遮挡一下刺眼的阳光。 忙活了一整天,牛棚终于焕然一新。 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雨的功能总算是完善了,而且看起来也比之前整洁舒适了许多,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李二狗帮李成守了半天家里,李成原本想让他歇着,可李二狗不干。 非要帮李成一起忙活。 忙完之后,李成留他一起吃饭。 一家人,加上李二狗,围坐在新修缮的牛棚里,吃着简单的晚饭。 还是之前的野猪肉。 不过,只剩下三四块了。 潇潇一边吃着饭,一边指着牛棚顶上新做的窗帘,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这个好看!” 李成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好看就多吃点饭,长高高!” 齐兰看着李成,只感觉心里甜蜜蜜的。 李成变了,变得有责任心,有担当了。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不顾家的男人了。 …… 夜幕降临,一家人躺在新买的被褥里,柔软的触感驱散了白日里的疲惫。 潇潇窝在齐兰怀里,小手紧紧抓着李成给她买的布娃娃,呼吸均匀绵长,早已进入梦乡。 李菁也疲倦地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齐兰却毫无睡意,她能感觉到身边男人的气息,暖暖的,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李成的手无意间碰到了她的胳膊,一股电流般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她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开始加速。 多久了……他们没有…… 现在的李成又是赚钱又是买东西,还把破牛棚修缮了一番,这让她既欣喜又忐忑。 他均匀的呼吸喷洒在齐兰的脖颈,让她觉得痒痒的。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又忍不住偷偷往回靠了靠。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李成强壮的身体。 齐兰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脸颊也微微发烫。 她不禁想起两人新婚燕尔时的甜蜜,想起李成曾经的热情似火。 李成翻了个身,一只手搂住了齐兰的腰。 齐兰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兰兰,”李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睡了吗?” “没……没有……”齐兰的声音细若蚊蝇。 李成从怀里掏出一叠钱,塞进齐兰手里:“这是今天买东西剩下的三百多块,你收着。” 齐兰愣住了,睁开眼,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惊讶了一瞬。 然后就是感动、失落、疑惑……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你……你留着吧……” “拿着,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李成笑了笑,又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齐兰紧紧攥着钱,心里却空落落的。他……怎么不动我了? 难道……是因为我老了? 还是……他已经对我不感兴趣了? 各种胡思乱想在脑海里盘旋,让她难以入眠。 她偷偷打量着身边的李成。 齐兰叹了口气,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他今天那么辛苦,肯定累坏了。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渐渐地,也进入了梦乡。 …… 李成家买了新被褥,买了糖果玩具,买了衣服布料,还修缮了牛棚,这些事在小小的村子迅速引爆了八卦的火药桶。 自然也传到了刘大柱的耳朵里。 “什么?那窝囊废居然赚了这么多钱?” 刘大柱家,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家庭伦理剧”。 孙艳梅唾沫星子横飞,指着刘大柱的鼻子骂:“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看看人家李成,又是盖房子又是买东西,你呢?你除了吃喝拉撒还能干点啥?你就是个废物点心!” 刘大柱缩着脖子,像只斗败的公鸡,一声不吭。 “你哑巴了?说话啊!我跟你说话呢!” 孙艳梅见刘大柱不吭声,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抓起笤帚就往他身上招呼,“还不赶紧滚去上工分!指望你发财?下辈子吧!” 刘大柱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出了门。 走在路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上工分虽然累,但总比在家挨骂强。 他最讨厌上工分了,顶着烈日锄地,汗水浸透衣衫,一天下来腰酸背痛,挣的工分却少得可怜。 “哟,大柱,去上工分啊?”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刘大柱抬头一看,是赖家明。 赖家明摇晃着走到刘大柱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喷着酒气说:“你家欠我的半斤猪肉,啥时候还?李成现在发达了,你让他还啊!” 刘大柱厌烦地皱了皱眉:“我妈不是说了吗?让你找李成要去。” 提到李成,赖家明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上次他碰见李成,想占点便宜,结果被李成一脚踹进沟里,差点没冻死。 现在村里都在传李成有枪,他哪还敢去招惹? 赖家明眼珠子一转,看着刘大柱说:“你是他哥,还管不了他?让他把肉还给我!” 刘大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准备走人。 赖家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别走啊!咱们一起玩玩。” “玩什么?”刘大柱警惕地问。 赖家明挤眉弄眼地说:“当然是玩刺激的!你看看李成,吃香的喝辣的,你就不眼红?咱们也去弄点钱花花!” 刘大柱心里一动。 说实话,他确实眼红李成。 凭什么以前那个窝囊废现在过得比他好? 赖家明说的“刺激的”,他大概也猜到了,不就是玩点钱吗? 刘大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跟着赖家明走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来!” 赖家明一脸得意,“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来到村口的一棵大树下,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人,正围着一张破旧的桌子赌钱。 第32章 教导李二狗学格斗 刘大柱看着他们手里的钱,眼睛都直了。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也加入了赌局。 ……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着小山村。 李成早早起床,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晨练完毕,李成想起昨天答应二狗的事,便朝二狗家走去。 二狗家在村子最西边,一间低矮的稻草屋,风雨飘摇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屋顶的稻草稀稀疏疏,不少地方露出了窟窿,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照得屋内尘土飞扬。 李成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推门一看,二狗正盘腿坐在土炕上,手里捧着昨天李成给他买的桃酥,吃得津津有味。 二狗看见李成,憨厚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笑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像个孩子似的。 他嘴里塞满了桃酥,含糊不清地问道:“成哥,你咋来啦?” 李成在他对面坐下,说道:“昨天不是答应教你几招防身术吗?今天就开始。” “真…真的?” 二狗瞪大了眼睛,手里捏着半块桃酥都忘了吃。 他从小就被人欺负,做梦都想学点本事,没想到李成真的愿意教他。 “当然是真的。” 李成微微一笑,“来,先站起来。” 二狗连忙放下桃酥,笨手笨脚地站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李成。 李成前世是特种兵王,精通各种格斗技巧。 他教给二狗的,自然不是花拳绣腿,而是最实用、最有效的招式。 “首先,你要学会站桩。” 李成摆出一个标准的军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挺直,目视前方……” 二狗学着李成的样子,也摆了个姿势,不过看起来有些滑稽,像只笨拙的企鹅。 李成忍住笑意,纠正了他的姿势,然后开始讲解基本的拳法和腿法。 “出拳要快,要狠,要准!” 李成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记住,攻击敌人的要害部位,才能一击制胜!” 二狗听得聚精会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成的动作,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李成教得很认真,二狗学得也很努力。 虽然二狗的动作笨拙,反应迟钝,但他胜在肯吃苦,不怕累。 一遍学不会就练两遍,两遍学不会就练三遍,直到学会为止。 “不错,进步很快。” 李成拍了拍二狗的肩膀,鼓励道,“继续努力,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地说:“成哥,谢谢你!我一定好好练!” 接下来的几天,李成几乎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出现在二狗家门口,风雨无阻。 李成将自己曾经在特种部队里学到的格斗技巧,化繁为简,一点点的传授给二狗。 “记住,出拳不是光用蛮力,要用腰力,这样才能爆发力十足!” 李成一边纠正着二狗的姿势,一边讲解着发力的技巧。 “还有,腿法也要灵活多变,不要一味追求力量,速度和角度同样重要!” 二狗虽然看起来憨厚老实,但学起功夫来却意外的认真刻苦。 有时,李成还会故意“偷袭”二狗,测试他的反应速度和实战能力。 一开始,二狗总是被李成轻松撂倒,但随着练习的深入,他逐渐能够躲避开李成的攻击,甚至偶尔还能反击一下。 “不错,进步很快!” 李成看着二狗,眼中满是赞赏。 没想到二狗竟然在武学方面有着如此高的悟性。 几天下来,二狗已经能够熟练地运用一些基本的防身技巧。 虽然还无法与专业的武术高手相比,但对付一般的流氓地痞已经绰绰有余。 看来猎虎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李成拍了拍二狗结实的肩膀。 “你小子回去等我,一会儿哥带你上山打虎去!” 二狗一听,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却又有些迟疑:“成哥,真…真能打老虎?” 在他印象里,老虎可是山里的王者,凶猛无比,谁见了都得绕道走。 李成神秘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跟着哥,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还能顺便见识见识啥叫虎皮地毯!” 离开二狗家后,李成并没有直接上山,而是去了村里的卫生站。 说是打猎,他还需要准备点东西。 卫生站里,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医生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 见李成进来,他懒洋洋地抬头问道:“咋了?哪儿不舒服?” “王医生,我打算上山打猎,想问问您这儿有没有啥能帮助猎捕猎物的药物?” 李成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医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我懂了”的表情,扶了扶眼镜,意味深长地笑道:“小李子,行啊,现在也开始玩野的了?” 李成尴尬地挠了挠头,心想这王医生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连忙解释道:“王医生,您误会了,我就是想打点野味尝尝,没别的意思。” 王医生也不再追问,从药柜里拿出了一些草药,一边打包一边说道:“这几种草药,混合在一起,捣碎了涂抹在猎物爱吃的食物上,可以起到麻痹神经的作用。不过用量要注意,多了容易出事。” 他仔细叮嘱了李成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小成,这药效强劲,你自己可悠着点用啊,别回头把自己给药倒了。” 李成哭笑不得,这王医生真是想哪儿去了。 他谢过王医生,拿着草药回到家里。 回到家,李成径直走到灶台,翻找起来。 还好,前两天打的野兔还剩下一大块,用油纸包着,散发着淡淡的肉香。 他小心翼翼地将油纸打开,露出里面肥瘦相间的兔肉。 从卫生站拿回来的草药被李成细细捣碎,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他将这些绿色的糊状物均匀地涂抹在兔肉上,心中暗自祈祷这玩意儿真像王医生说的那么管用。 “哥,你这是弄啥呢?这绿糊糊的,看着怪渗人的。” 第33章 准备齐全,上山打虎 李菁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好奇地问道。 一旁的齐兰也看了过来。 李成连忙将兔肉藏到身后,“没啥,弄点药材,准备上山打点野味。” 他可不敢说实话,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己要去打老虎,还不得吓坏了? 李菁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打野味?用得着这么神秘兮兮的吗?哥,你该不会是……”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该不会是弄了什么违禁的东西吧?” 李成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我像是那种人吗?就是普通的草药,能吸引猎物。” 一旁齐兰也跟着说,“你小心点啊,山里野兽多。”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成敷衍了几句,将涂抹好草药的兔肉重新包好,拿起墙角那把闪着寒光的朴刀,转身出门。 “哥,晚上早点回来!” 李菁在他身后喊道。 “知道了!” 李成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快步走向二狗家。 二狗早已等候多时,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脸上写满了兴奋和紧张。 “成哥,咱们走!” 他迫不及待地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 山风呼啸,树影婆娑。 “二狗,你小子紧张不?”李成笑着问道。 二狗咽了口唾沫,“有点儿,成哥,老虎真…真那么可怕吗?” 李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哥在,保准你没事。” “等会儿你就躲在我身后,看我怎么收拾那畜生!” 说话间,两人来到半山腰的守山人小屋。 “林伯,在家吗?” 李成朝着小屋喊道。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 “是李成啊,今天怎么有空上山?” 林伯看着李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林伯,我们想打老虎。” 李成开门见山的说。 林伯愣了一下,浑浊的老眼在李成和二狗身上来回扫视,“打老虎?你们两个娃娃,胆子不小啊。” 他嘬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最近山里的确不太平,那畜生伤了好几头牲口了,大伙儿都人心惶惶的。” “林伯,您见过那老虎的踪迹吗?” 李成问道。 他之所以找到林伯。 就是想问问林伯有没有老虎的消息。 林伯叹了口气,指着后山的方向,“前些日子,我在那边的小溪边看到过它的脚印,足有碗口那么大。唉,那畜生凶得很,听说前段时间还……” 林伯顿了顿,脸色变得凝重,“还伤了人。” 二狗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柴刀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李成心中一凛,“伤了人?那更留它不得!” 林伯苦笑道:“怎么?你想去打老虎?就凭你们两个?” 他摇了摇头,“那老虎可不是好惹的。” 李成没有被林伯的话吓倒,反而更加坚定了打虎的决心。 “林伯,您放心,我们有准备。” 他拿出准备好的野兔肉。 “我找村里医生配了药,早就想到法子了。” 看着李成坚毅的神情,林伯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小子,你要是信得过我,带上我一个!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比当年了,但对付个畜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成和二狗对视一眼,欣然答应。 三人一番商议,决定在距离老虎可能出没的小溪边几公里外的地方设下陷阱。 李成将涂抹了草药的兔肉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林伯眯着眼,看着李成熟练地布置陷阱,将涂了药的兔肉摆放得恰到好处,又仔细地用树枝和落叶掩盖痕迹,不禁暗暗点头。 这小子,才刚学会打猎没多久,心思却如此缜密,不简单啊! “成子,你这药,真能放倒老虎?” 李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林伯,放不到也没事儿,到时候回头再配呗!” 二狗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只知道李成最近迷上了打猎,却没想到他还偷偷摸摸地搞了这么一出。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成哥,这要是…这要是老虎不吃怎么办?” 李成白了他一眼:“不吃?它不吃也得吃!这山上猎物本来就少,再加上这药里加了特殊的香料,保管它闻着味儿就迈不开腿!” 林伯看着李成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的疑虑也消散了几分。 他年轻的时候也曾是个猎户,自然知道这山里的规矩。 李成这小子,虽然年轻,但这份胆识和谋略,倒真有几分他当年的风范。 三人在距离老虎窝几公里外的一处隐蔽之地藏好,屏息凝神,等待着老虎的出现。 山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寂静,只有三人紧张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回荡。 二狗的腿肚子开始打颤,他小声地嘀咕着:“成哥,这老虎…该不会不来了吧?” 李成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能不能有点耐心?老虎是夜行动物,这会儿还没到它的活动时间呢!” 林伯也劝慰道:“二狗,别急,咱们再等等。” 漫长的等待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在二狗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震得山林都微微颤抖。 “来了!” 林伯压低声音说道。 三人立刻警觉起来,紧紧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一会儿,一只体型庞大的老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它浑身金黄色的毛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一双凶狠的眼睛四处扫视着,似乎在寻找猎物。 二狗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李成一把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安静。 老虎似乎一无所获,神情有些焦躁。 它在山林里转悠了一圈,最终还是被李成布置的兔肉陷阱吸引了过去。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兔肉,嗅了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 然后,它一口将兔肉吞了下去。 李成心中一喜。 十五分钟后,老虎开始摇摇晃晃,步履蹒跚,最终轰然倒地。 “成了!”李成兴奋地低呼一声。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老虎,林伯手里紧紧握着猎枪,以防万一。 第34章 全村人震惊 没想到。 就在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异变突生! 倒在地上的老虎突然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距离它最近的李成扑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三人措手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二狗猛地冲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李成面前。 老虎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抓在了二狗的背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二狗!” 李成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二狗竟然会为了救他而奋不顾身。 老虎的这一击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也让二狗皮开肉绽,痛苦地倒在地上。 李成怒火中烧,他举起手中的猎枪,对准老虎的头部,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老虎应声倒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硝烟弥漫中,李成跪倒在二狗身边,声音颤抖着问道:“二狗,你怎么样?” 二狗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却强挤出一丝笑容:“成…成哥,我…我没事…” 李成看着二狗血肉模糊的背部,心中充满了愧疚。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打老虎,二狗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林伯也赶了过来,查看了一下二狗的伤势,脸色凝重:“伤得很深,得赶紧下山医治。” 林伯不愧是老猎户,处理伤口干净利落。 他从随身携带的药囊里掏出草药,嚼碎了敷在二狗的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 “嘶……疼!”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小子,忍着点!这草药能止血消肿,过几天就好了。” 林伯粗声粗气地说道,手上动作却轻柔了许多。 检查完毕,林伯松了口气:“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 李成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看着二狗苍白的脸色,愧疚感涌上心头:“二狗,谢谢你,哥这条命……” “成哥,你说啥呢!咱俩谁跟谁啊!” 二狗咧嘴一笑,只是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三人合力将死老虎抬下山。 这老虎体型庞大,少说也有四五百斤,压得三人气喘吁吁。 “,这畜生真沉!” 李成咬着牙说道。 “成哥,这老虎能卖不少钱吧?” 二狗强忍着疼痛问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嗯,怎么着?想娶媳妇儿了?” 李成打趣道。 二狗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嘿嘿,要是能娶翠花就好了……” 夜色越来越深,山林里传来各种野兽的叫声,更增添了几分惊悚。 三人不敢停留,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引来其他猛兽。 终于,他们看到了村子里的点点灯火。 三人跌跌撞撞地走到村口,浑身是血的老虎尸体立刻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原本寂静的村庄瞬间炸开了锅。 男人们纷纷提着锄头、柴刀围了上来,女人和孩子们则躲在屋后,探头探脑地张望。 “我的乖乖!真是老虎啊!” “这么大一只,怕是有五六百斤吧!” “成子,你小子真行啊!这可是老虎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李成强忍着疲惫,摆了摆手:“运气好,运气好而已。” 他不想过多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二狗的伤势。 “二狗咋了?” 一个眼尖的村民注意到了二狗血肉模糊的背部。 “被老虎抓伤了,得赶紧去卫生站。” 李成说着,和林伯一起扶着二狗,快步朝卫生站走去。 村民们自觉地让开一条路,目光随着三人远去。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 孙艳梅正和邻居嫂子坐在自家院子里嗑瓜子,家长里短地唠着嗑。 “哎,你说这翠花也真是的,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咋还嫁不出去呢?” 邻居嫂子磕着瓜子,一脸八卦。 “谁说不是呢?这年头,谁家不想找个勤快能干的儿媳妇啊?可这翠花,长得倒是水灵,就是……” 就在两人嗑得有劲的时候。 忽然听见路边有人讨论。 “成子打老虎了!” “那可不,真厉害啊!” “啥?!” 孙艳梅和邻居嫂子同时惊呼出声,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打老虎?! 那可是老虎啊! 孙艳梅想起之前李成拿枪指着她的场景,后背不禁一阵发凉。还好自己福大命大,躲过了一劫。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打老虎?那可是违法的! 六十年代,三年自然灾害刚过,国家为了保护野生动物,颁布了严格的禁猎令。 任何捕杀野生动物的行为都是违法的,更何况是老虎这种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想到这里,孙艳梅再也坐不住了。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瓜子,塞进邻居嫂子手里:“我先回去了,有事回头再说!” 她风风火火地跑回屋里,一把拉住正在吃饭的刘大柱:“赶紧的,别吃了!去镇上!” 刘大柱一脸茫然:“去镇上干啥啊?我这饭还没吃完呢!” “李成那小子打老虎了!这可是违法的!赶紧去镇上报告,这次看明还能不能保住他!” 孙艳梅语气急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啥?打老虎了?” 刘大柱嘴里的饭粒差点喷出来,一双眯缝眼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孙艳梅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碗,“傻蛋,村里都传遍了,还能有假?赶紧咽下去,去镇上!” 刘大柱咕噜一声咽下嘴里的饭,一抹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这李成,真是活腻歪了!打老虎?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可不是嘛!” 孙艳梅也兴奋起来,仿佛已经看到李成被抓走的样子,“这下,他家的东西……” 她故意顿了顿,和刘大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到时候,那丫头片子卖了,齐兰嘛……” 她瞥了一眼刘大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还能给赖家明换不少钱呢!” 想到这里,刘大柱不禁摸了摸荷包里的几十块钱。 这是今天赖家明带他去赌钱赢的。 今天手气好,两人都赚了不少。 第35章 请求李成上工分 赖家明手里现在有钱,正是打点关系的好时候。 “哎,媳妇儿,”刘大柱眼珠子一转,“叫上赖家明一起去吧?他小子现在路子野,说不定能帮上忙。” 孙艳梅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带上他,这事儿肯定能成! 再说了,告完状之后,正好让赖家明自己去找齐兰,也省得她再费口舌。 “成!我去叫他!” 孙艳梅立刻风风火火地出门,去找赖家明。 …… 二狗的伤口包扎好后,李成和林伯搀扶着他回了自己家。 刚进院子,齐兰和李菁就被院子里横躺着的那头斑斓猛虎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小潇潇则是一脸好奇地躲在齐兰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怯怯地打量着这只庞然大物。 李成见状,笑着抱起潇潇,指着老虎说道:“潇潇,看,这是爸爸打的大老虎!有了它,爸爸就能给你买好多好东西了!” 潇潇一听,顿时高兴地拍起了小手:“好耶!爸爸好厉害!” 齐兰和李菁这才回过神来,齐兰一把抓住李成的胳膊,脸色煞白:“你早上是去打老虎了?!你疯了?!那多危险啊!” 李菁也气呼呼地跺着脚:“哥!你下次不许瞒着我们了!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李成看着她们担忧的样子,心里一暖,笑着安慰道:“这不是没事儿嘛!我可是神枪手,一只老虎而已,不足挂齿。” 林伯在一旁笑呵呵地附和道:“成子厉害得很呢!一枪就撂倒了!” 这番话让齐兰和李菁稍稍安心,但仍然心有余悸。 这日子好不容易才好转一些,李成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这个家可怎么办? 齐兰不敢往下想,紧紧地抱着潇潇,心里一阵后怕。 李成把老虎剥皮拆骨,一部分虎肉分给了二狗和林伯,一部分留给自己家,剩下的则打算交给上面。 反正留多少也是留,只要证明是自己杀的就行。 李成手脚麻利地剥着虎皮,锋利的猎刀游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虎皮完整地剥离下来,露出下面鲜红的虎肉。 他随后开始分割老虎的躯体,剔骨卸肉,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庖丁解牛般娴熟。 林伯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吧? 这哪里像个新手猎人,分明就是个老道的屠夫! 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心里暗自嘀咕:这李成,说是从小跟在老虎后面都有人信。 “成子啊,”林伯忍不住开口,“你以前……真的没打过猎?” 李成头也不抬地回道:“林伯,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以前就是个庄稼汉,哪有机会打猎啊。” “这老虎,还是我第一次打呢!” 林伯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手法,这熟练度,怎么看都不像第一次。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叫骂声:“李成!你个杀千刀的!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孙艳梅、刘大柱和赖家明三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看到院子里横陈的老虎尸体,三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孙艳梅便叉着腰,指着李成破口大骂:“好你个李成!你竟然敢打老虎!你这是要造反啊!” 刘大柱也跟着叫嚣:“就是!这可是要吃花生米的大罪!你死定了!” 赖家明则是一脸阴笑,走到齐兰面前,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小美人,你男人要倒霉了,不如跟着我吧?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齐兰吓得躲到李菁身后,李菁则愤怒地瞪着赖家明:“你敢!再敢动手动脚,我……” 李成眯起眼睛,危险地盯着孙艳梅,语气冰冷:“你还敢来?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孙艳梅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叫嚣:“你少吓唬我!你马上就要完了!我劝你赶紧把欠我的钱都还给我,还有,你必须给我磕头道歉!” 李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凭什么?”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汽车停车的声音。 孙艳梅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指着门外说道:“就凭这个!” 刘大柱和赖家明也跟着得意洋洋起来。 李成马上就要被抓走了! 他们又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齐兰和李菁已经慌了神,两人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袖,脸色煞白。 刚才孙艳梅那句“要掉脑袋的大罪”显然把她们吓坏了。 李菁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哥……你要是被抓走了,我们……我们可咋办……” 她语无伦次,紧紧地抓着李成的胳膊。 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慌乱地对齐兰说道:“嫂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我会照顾好潇潇的!” 齐兰也是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这日子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盼头,李成要是真出了事,这个家可就彻底完了。 她紧紧地抱着潇潇,小小的身子在她怀里瑟瑟发抖,仿佛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恐惧。 林伯见状,正想开口安慰几句,说些“别慌,那老虎本来就该打”之类的话。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辆吉普车就停在了院子门口,车上下来几个人。 孙艳梅一见来人,顿时来了精神,指着李成,尖声叫道:“就是他!就是他打的老虎!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这可是保护动物!他这是犯法!” 刘大柱和赖家明也跟着起哄,一个劲儿地叫嚷着“抓起来!抓起来!”。 赖家明更是色眯眯地盯着齐兰和李菁,嘴角露出一丝邪的笑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齐兰和李菁更加害怕,她们紧紧地抱着李成,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被带走。 李成轻轻拍了拍她们的手背,示意她们安心,然后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来人。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为首那人并没有理会孙艳梅的叫嚣,而是径直走到李成面前。 脸上堆满了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些礼品,有烟有酒还有罐头,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成同志,你好你好!我是赵长河啊,之前针织厂的厂长,你还记得我吗?” 李成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这个赵长河。 第36章 计划做个小炭炉 他在心里盘算着,还是得赶紧搬到镇上。 刘大柱那帮混混,就跟牛皮糖一样,闻到味儿就会来找麻烦。 万一自己以后不在家,他们动什么歪心思,齐兰和李菁怎么办? 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李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媳妇,我想搬到镇上去住。” 齐兰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搬到镇上?为啥啊?在村里住得好好的……” “你也知道,刘大柱那帮……” 李成顿了顿,“我怕他们以后还会来找麻烦,万一我不在家……” 齐兰脸色一白,她当然明白李成的担忧。 刘大柱那帮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就算李成一二再再而三的警告,还是没用。 这不,今天又来找麻烦了。 “可是……” 齐兰犹豫了,“搬到镇上,咱们住哪儿啊?而且,现在想搬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成知道齐兰的顾虑,六十年代不像后世,搬家可不是说搬就能搬的。 在这个年代,农村人被牢牢地束缚在土地上,户籍管理极其严格。 想要搬家,必须经过大队和公社的批准,手续繁琐,没有正当理由根本不可能获批。 “我知道不容易,”李成说,“我下次去镇上卖药的时候,顺便去找赵长河说说,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齐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李成是为了她和潇潇好。 李成搂过齐兰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放心吧,媳妇,我会处理好的。” “等搬到镇上,咱们就安全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齐兰轻轻地靠在李成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 曾经那个让她担惊受怕的窝囊废,如今已经变成了她可以依靠的顶梁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秋风瑟瑟,寒意袭人。 “这天越来越冷了,”齐兰搓了搓手,“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 “是啊,”李成也感觉到了寒意,“咱们得把房子好好弄弄,把这个冬天熬过去再说。” 眼下最紧要的是过冬。 天气越来越冷,凛冽的北风呼啸刮在脸上生疼。 牛棚本来就破旧不堪,四处漏风,冬天就像个冰窖。 李成决定先把房子修缮一下,起码得让家里暖和起来。 他琢磨着做个小碳炉,冬天烧点木炭,屋里也能暖和些。 李成心里盘算着碳炉的构造。 这玩意儿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原理无非是让木炭缓慢燃烧,产生热量,同时尽量减少烟雾。 一个密闭的炉体,底部留有进气口,顶部开个排烟孔,再配上一个可以调节进气量的装置,基本就成了。 但这看似简单的玩意儿,却藏着巨大的危险。 木炭不完全燃烧会产生一氧化碳,这玩意儿无色无味,吸多了人就没了。 所以,通风至关重要,排烟孔一定不能堵,而且屋里不能完全密闭,得留点缝隙让新鲜空气进来。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一氧化碳检测仪这种高科技。 想到这里,李成起身,端起水盆就往外走。 “媳妇,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泡泡脚,暖和暖和。” 齐兰正缝补着衣服,见李成这般体贴,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却说道:“这大冷天的,别去了,怪麻烦的。” “不麻烦,一会儿就回来。” 李成笑了笑,快步走了出去。 等李成端着冒着热气的水盆回来,齐兰已经铺好了毛巾。 “小心烫。” 她接过水盆,将双脚浸入热水中,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轻轻地靠在李成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安全感。 …… 齐兰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李成已经不在身边,只有被窝里残留的温度证明他曾经在那里。 她伸了个懒腰,听到院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披上衣服出去一看,李成正蹲在院子角落,鼓捣着什么。 “起这么早?” 齐兰揉了揉眼睛,睡意朦胧地问道。 “嗯,弄点东西。” 李成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上动作不停。 齐兰走近一看,才发现李成面前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块巨大的骨头——正是昨天那只老虎的骨头。 一股浓烈的药酒味弥漫在空气中,熏得齐兰鼻子一皱。 “这是……” “虎骨酒。” 李成抬起头,露出一抹笑容,“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以后有什么跌打损伤,擦一擦就能好。” 齐兰看着那块狰狞的虎骨,心里有些发毛。 虽然知道这是好东西,但总觉得有些瘆人。 “这老虎肉呢?” 齐兰问道。 “明天拿去镇上卖。”李成说,“这玩意儿金贵,得找个好买家。” 李成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把虎骨酒泡好了。 用的是之前山上采来剩下的草药。 这年头的草药,哪怕是最普通的,也是野生野长的。 比后世人工养殖的草药药性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是能救命的宝贝! 忙活完了之后,齐兰也把饭做好了,李成吃过饭之后,跟媳妇打了个招呼,就赶紧跑去李二狗家。 这一天天的,愈发的冷了。 再不做炭炉,凭这破牛棚,媳妇和孩子以及菁菁肯定得冻出病来! 恰巧,走到二狗家门口,也看见二狗围着灶台取暖,懂得浑身发抖。 他赶紧在门口喊: “二狗,走,跟我进山一趟。” 李二狗打着哆嗦,一脸茫然:“干啥啊,成哥?这大冷天的……” “做碳炉,需要些材料。” 李成解释道。 一听做碳炉,李二狗立马来了精神。 “成哥,你还会做这玩意儿啊?真牛!” 他爸妈走得早,从小一个人跌跌撞撞长大。 别说取暖了,就是饭都吃不饱! 每次都只能羡慕的看着别人家烧的蜂窝煤、暖炉,热炕!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朝着后山走去。 他们要找的是粗碳和耐火的泥土。粗碳是烧炭剩下的残渣。 一般都被炭窑老板当成废料扔掉,但用来做碳炉却再合适不过。 耐火泥土则是用来糊碳炉外壁的,可以防止炉体过热开裂。 他们在山里转悠了半天,除了几只野兔和几窝山鼠,啥也没发现。 第37章 棕熊,意外之喜 李二狗有些泄气:“成哥,这玩意儿上哪儿找啊?” 李成抬头看了看天色,也有些犯愁。 这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材料,碳炉就做不成了。 两人又爬了半天,腿都快断了,李二狗累得直喘粗气,一坐在地上,嘴里嘟囔着:“成哥,歇会儿吧,我腿都酸了……” 李成也累得够呛,但还是强打精神说道:“再坚持一下,找不到材料,我明天带你去镇上买。” 说着,他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李二狗酸痛的腿,虽然累,但还是听话地站起来,跟着李成继续往前走。 突然,李成眼尖地发现不远处山坡上似乎有个洞口,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碎块,看起来像是烧剩下的炭渣。 “二狗,你看那!” 李成指着洞口说道。 李二狗顺着李成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兴奋地喊道:“成哥,那不会就是咱们要找的玩意儿吧?太好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腿酸了,快步朝洞口走去。 还没靠近,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便扑鼻而来。 “没错了,就是这!” 李二狗激动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温暖的碳炉。 李成却一把拉住了他,神色凝重地说道:“先别过去,这洞里可能有东西。” “啥东西啊?成哥,你不会是怕蛇吧?” 李二狗一脸天真地问道,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对蛇虫鼠蚁并不害怕。 李成摇了摇头:“冬天,蛇都冬眠了,我怕的是其他东西。” “啥玩意儿比蛇还可怕?” 李二狗更加疑惑了,抓了抓脑袋。 李成没有解释,而是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洞口不大,也就一人多高,周围杂草丛生,还有一些动物的粪便。 李成捡起一块石头,轻轻地扔进洞里。 “咚”一声轻响,洞里没有任何动静。 李成又捡起一块石头,这次用了些力气扔进去。 “嗷——”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洞里传出,吓得李二狗差点跳起来。 他紧紧抓住李成的胳膊,脸色煞白,声音都有些颤抖:“啥…啥玩意儿?!” 李成脸色也有些难看,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熊! 他赶紧拉着李二狗躲到一棵粗壮的树后。 洞口一阵骚动,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出现。 “熊!是熊!” 李二狗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成哥,咱们快跑吧!” 李成死死盯着那头棕熊,眉头紧锁。 这棕熊体型巨大,毛色棕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更奇怪的是,这大冬天的,这棕熊竟然没有冬眠,反而在外面活动,实在有些反常。 棕熊在洞口嗅了嗅,似乎在寻找入侵者的踪迹。 它来回踱步,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 棕熊,又名灰熊,是陆地上体形最大的食肉目哺乳动物之一。 它嗅觉极其灵敏,比猎犬强百倍,力量巨大,能轻松击倒一头成年野牛。 李成深知这玩意儿的危险性,他和二狗加起来都不够它一巴掌的。 得想个法子。 “二狗,听我说,”李成压低声音,凑到二狗耳边,一股脑地将“调虎离山”的计划和二狗解释了一遍。 “我去那边放火,弄出浓烟和动静,把那畜生引开。” “你趁机去洞里把粗碳搬出来,越快越好,明白吗?” 李二狗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浓密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成哥,放火?那万一…万一火烧山了咋办?” 他担忧地问道。 李成明白二狗的担忧,他安慰道:“放心,我会控制火势的。” “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动作要快,明白吗?” “到时候,有什么事儿,哥都会来救你的、” “成,成哥,我听你的!” 二狗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但对李成的信任战胜了恐惧,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李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山坡另一侧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去,那边灌木丛多,多捡些干柴枯枝,越多越好,速度快点!” 二狗领命而去。 在灌木丛中钻来钻去,收集干柴和树枝。 李成则绕到山坡的另一侧,他需要找到一个视野开阔,又能观察到山洞和二狗行动的地方。 同时还要保证自身安全,万一棕熊不上当,他得有地方躲避。 之所以让二狗去找东西和进洞,是因为二狗毕竟没这么敏锐。 一旦出了事儿,就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寻觅了一番,李成终于找到一处合适的地点。 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整个山坡,而且旁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可以作为掩体。 二狗最近跟李成学了很多部队的招式。 体能都好了不少。 很快就找到了收集到的干柴,来到李成旁边。 李成叮嘱道: “二狗,一会儿你进去搬东西,看见熊要是回来了,丢了煤炭直接跑就行了。” “一定要先注意你的安全。” 二狗嗯了一声:“成哥,我保证不给你拖后腿!” 李成点头,然后迅速点燃了收集来的干柴,并不断添加树枝,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风向正好,浓烟顺着风飘向山洞。 那棕熊果然被浓烟和火光吸引,从洞里探出硕大的脑袋,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它鼻子耸动,嗅着空气中的烟味。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不安 棕熊站起身来,庞大的身躯足有两米多高。 看到棕熊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李成赶紧向躲在树后的二狗打了个手势。 二狗心领神会,快速跑到山洞口,他弯着腰,尽量减小自己的目标,生怕被棕熊发现。 洞内空间不大,只有一堆堆积的粗碳,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二狗不敢耽搁,他扔下箩筐,用手一把一把地将粗碳往箩筐里塞,粗糙的碳块磨得他手掌生疼。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想尽快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棕熊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它猛地转过头,朝着山洞的方向看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它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领地被入侵了,愤怒地迈开四肢,朝着山洞的方向狂奔而来。 第38章 齐兰的萌动 那速度,比二狗想象的还要快,简直就像一辆失控的坦克! “不好!” 李成暗叫一声,赶紧再次加大火势,他将更多的树枝扔进火堆,火势更加凶猛,浓烟也更加滚滚。 并大声呼喊,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树枝,继续吸引棕熊的注意,为二狗争取更多的时间。 棕熊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它在距离山洞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犹豫片刻后,巨大的身躯竟然又改变方向,朝着火光的方向跑去。 它似乎更惧怕这未知的火焰,而不是那个偷它东西的小贼。 二狗趁机扛起装满粗碳的箩筐,沉重的箩筐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不敢停留,咬紧牙关,飞快地跑下山坡,与李成汇合。 “成哥,快跑!” 二狗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两人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直到远离山洞,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呼…呼…终于…终于甩掉那畜生了……” 李二狗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后怕不已。 李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狗,你反应真快!哥都比不上你了!” 看着满满一箩筐的粗碳,李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虽然惊险,但总算是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二狗听了夸奖,挠挠头笑:“成哥,下次我还帮你干!我不怕了!” 看见这样的二狗,李成心里感动得不行。 但是想了想。 下次还是去镇上买吧。 他真怕二狗听他两句夸赞就飘了。 扛着满满一箩筐的粗碳,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 李二狗虽然年轻力壮,但这满满当当的粗碳也压得他肩膀生疼,走几步就要换个肩扛。 李成见状,说道:“二狗,跟我回家吧,这炭还得再处理一下才能烧。” 李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成哥,还是你想得周到!俺就跟着你回家学学,回头俺自己弄!”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 这个时间点,村民都在上工分。 自然没有人注意到李成背了一篓子粗炭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那是潇潇。 “哥,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响起。 李菁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什么。 李成应了一声,把沉重的箩筐往地上一放,“砰”的一声,尘土飞扬。 李菁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走到箩筐边,眼睛一亮:“哇,哥,这么多炭!今年冬天是不是不用挨冻了?” 一旁的潇潇也跟着凑过来,奶声奶气地叫道:“哇哦!爸爸真好!” 齐兰从牛棚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一家四口,挤在这逼仄的牛棚里,日子过得紧巴巴,但气氛却意外的温馨。 李成看着妻女期盼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还是解释道:“这粗碳还得再处理一下,不然烧都烧不起来。” 他蹲下身子,随手捡起一块黑乎乎的粗碳,解释道:“这玩意儿啊,里面有很多杂质,还有没烧透的木头,直接烧不仅烟大,还浪费,热量也不够。” “那咋弄啊,哥?” 李菁好奇地问道。 李成笑了笑,“这粗碳啊,得先敲碎,把里面没烧透的木头挑出来,然后再过筛,把细小的灰尘和杂质筛掉,剩下的才是能烧的好炭。”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其中的原理啊,就是增大碳与空气的接触面积。你看,这大块的碳,燃烧的时候,只有表面能接触到空气,所以烧得慢,热量也低。” “敲碎之后,接触面积就大了,燃烧效率自然就提高了。” “成哥,你懂得真多!” 李二狗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李成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李菁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才反应过来,“哥,你上哪学的这些?咋还增大碳与空气接触面积了?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了?” 李成被妹妹问得一愣,含糊其辞道:“啊…就…听村里人说的…听村里人说的…” 李菁显然不信,狐疑地盯着他看。 李成只能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潇潇,想不想吃糖?” 潇潇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甜甜地叫道:“想!爸爸!” 李成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糖递给潇潇,这才躲过了妹妹的追问。 只有齐兰,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李成,心里翻江倒海。 李成之前确实跟她说过,他做了个梦,梦见她因为赖家明,活不下去了,上吊了。 梦醒后他幡然悔悟,决定痛改前非,好好过日子。 可做梦就能让人突然变得这么…博学? 齐兰怎么也想不通。 她偷偷打量着李成,感觉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李成哪会说出这么一番道理来? 不过,齐兰并没有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李成变好总是好事。 她现在只希望,这不仅仅是昙花一现。 李成看着堆积如山的粗碳,估摸着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处理完的。 他转头对李二狗说道:“二狗,你先回去吧,这活儿我自己慢慢弄就行。” 李二狗挠挠头,憨厚地笑道:“成哥,要不我帮你一起弄吧?多个人也快些。” 李成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明天还得去山上采药呢。” “那些陷阱也得布置好,不然下次咱们可就抓不到野兔了。” 李二狗一想也是,便点头答应了,“那成,成哥,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帮你!” 李二狗走后,李成便开始着手处理粗碳。 他先用锄头将大块的粗碳敲碎,然后仔细地将里面没有烧透的木头挑出来。 齐兰和李菁也过来帮忙。 潇潇则在一旁玩着泥巴,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一家四口,虽然忙碌,却也其乐融融。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成就醒了。 浑身酸痛,像是被拆散了重装了一遍。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昨晚忙活到半夜,饶是他身强力壮,也有些吃不消。 第39章 温馨日常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吵醒身旁熟睡的齐兰。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齐兰的脸上还沾着些许炭灰,睡得却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一股心疼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轻轻地将齐兰脸上的灰尘拂去。 昨天晚上,一家人齐上阵,处理那些粗碳,真真是累得够呛。 敲敲打打,筛筛拣拣,弄得灰头土脸的。 潇潇一开始还兴奋地帮忙,没一会儿就困得直打哈欠,最后干脆趴在齐兰怀里睡着了。 李成看着熟睡的妻女,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他轻手轻脚地出了屋,洗了把脸,顿时感觉清醒了不少。 今天得开始烧炭了,那些粗碳处理好了,也得赶紧变成能用的木炭才行。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堆放着昨天处理好的木炭原料。 看着一堆堆黑乎乎的东西,李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自信。 前世在部队的时候,他执行过各种各样的任务,野外生存技能更是练得炉火纯青。 搭个简易的土窑烧炭,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记得一些烧炭的土方法,虽然具体的原理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些动作、步骤却像刻在了骨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说干就干。 李成先去后山挖了些黄泥,又从河边挑了些水,和成黏糊糊的泥浆。 然后,他开始在地上垒土窑。 他先用石头垒了个圆形的基座,然后一层层地往上糊泥巴,一边糊一边用手拍实。 土窑越垒越高,形状也逐渐显现出来,像个倒扣的大碗。 李成一边干活,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潇潇醒了,惺忪的睡眼,走到他身边,奶声奶气地问道:“爸爸,你在做什么呀?” “爸爸在建房子,给潇潇住的大房子。” 李成笑着说道,捏了捏潇潇的小脸蛋。 潇潇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小手要帮李成糊泥巴。 李成便抓了一小块泥巴放到她手里,让她随便玩。 齐兰和李菁也起来了,看到李成在垒土窑,都有些好奇。 “哥,你这是要烧炭?” 李菁问道。 “是啊,”李成点点头,“这些粗碳不处理一下,烧起来又费劲又浪费。” 齐兰看着李成熟练的动作,默不作声。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去准备早饭。 李成忙活了一早上,肚子早就饿了。 土窑终于垒好了,李成又用树枝和干草在窑底生了一堆火。 等火烧旺了,他才把处理好的木炭原料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然后,他用黄泥封住窑口,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好了,接下来就等着木炭烧好了。” 李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说道。 “哥,这木炭要烧多久啊?” 李菁好奇地问道。 “大概得烧一整天吧。” 李成估摸着说道,“晚上应该就能用了。” 接下来的时间,李成也没闲着。 他去山上砍了些树枝,准备用来做木炭的燃料。 中午,齐兰做了一锅香喷喷的野菜粥,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饭。 潇潇吃得满嘴都是粥,还不忘夸赞:“妈妈做的粥真好吃!” 齐兰笑着给她擦了擦嘴,“慢点吃,别噎着。” 李成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感到无比的满足。 上辈子,他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面。 也许是老天爷念在他后半生过得苦吧,才给了他一次机会! 吃完饭之后,李成又蹲到土垒面前。 他点燃了一些干草,塞进通风口,火苗顺着风口窜进窑内,点燃了木柴。 浓烟滚滚,呛得人直咳嗽。 “咳咳…这烟也太大了…” 李菁捂着鼻子说道。 “正常,等会儿就好了。” 李成解释道,前世烧炭的场景他还记得一些,这浓烟是必经的过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成一直守在土窑旁,不时地调整通风口的大小,控制窑内的温度。 齐兰和李菁则在一旁帮忙,添柴加火。 潇潇则在院子里玩耍,时不时地跑到土窑边,好奇地看着。 傍晚时分,烟雾逐渐散去,一股淡淡的木炭香味飘散开来。 李成用锄头小心翼翼地扒开窑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窑内,一堆黑亮亮的木炭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的光泽。 “成了!” 李成露出笑容。 李菁和齐兰也凑过来看,眼中满是惊讶。 她们没想到,李成真的烧出了木炭,而且看起来品质还不错。 潇潇紧紧抱着齐兰的腿,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爸爸,那是什么呀?” 窑内的木炭堆积如小山,通体黑亮,散发着的光泽。 李成用铁锹将木炭小心地铲出来,放在一旁晾凉。 虽然产量不算多,但加上家中储存的木柴,足够一家人熬过这个冬天了。 “哥,你真厉害!” 李菁由衷地赞叹,眼中满是钦佩。 以前哥哥可是除了下地啥也不会,现在竟然能烧炭了,而且烧得这么好! 李成笑着挠了挠头,“以前在村里见过别人烧炭,多少学了点。” 齐兰在一旁,也露出了笑容。 虽然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但看到李成对她们母女俩这么好,她也就渐渐释然了。 不管李成究竟是因为什么有这么大改变呢,只要现在对她这么好,她就没必要追问到底了…… 夜幕降临,一家人围坐在火堆旁,火堆里燃烧的正是李成新烧制的木炭。 潇潇依偎在齐兰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妈妈,不冷啦!” 齐兰温柔地着女儿的头发,“嗯,不冷了。” 李成将烤好的野兔递给潇潇,“来,吃肉。” 潇潇接过野兔,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满嘴流油。 “哥,这炭火烧起来真暖和,比烧柴火好多了。” 李菁一边烤着土豆,一边说道。 “那是当然,木炭燃烧更充分,产生的热量也更多。” 李成解释道。 他接过李菁递过来的烤土豆,掰开焦脆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的瓤,热气腾腾地散发着的香味。 他咬了一大口,土豆的绵软和炭火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 第40章 带二狗练武 这土豆烤得不错啊,菁菁,手艺见长!” 李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烤的!”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哥,你烧这么多炭,咱们也用不完啊?” 李成笑了笑,说道:“我想送一些给二狗。” “二狗哥?”李菁愣了一下。 “对,是应该给二狗哥送去。” “谢谢二狗哥帮了哥你这么多事情。” 李成说,“冬天快到了,他一个人住,肯定冷。” “我想着送点炭过去,让他也能暖暖和和地过冬。” 齐兰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得对,二狗子一个人怪可怜的,多送点过去吧,咱们也用不了那么多。” 潇潇在一旁也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真好,潇潇也喜欢二狗叔叔!” 夜色笼罩着小山村,李成背着一大筐木炭,走在通往李二狗家的羊肠小道上。 寒风呼啸,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李成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加快了脚步。 李二狗住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屋顶上破了好几个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李成到的时候,李二狗正蜷缩在屋角,瑟瑟发抖。 “二狗,”李成喊道。 李二狗抬起头,看到是李成,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成哥,你咋来了?” “给你送点炭火,”李成放下背上的筐,“天冷了,别冻着了。” 李二狗看着满满一筐黑亮亮的木炭,眼睛都直了,“这……这太多了,我用不了这么多。” “没事,你尽管用,”李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够了再来找我。” “那……那也太多啦!” 李二狗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行了,别磨叽了,”李成摆了摆手,“这天寒地冻的,赶紧生火取暖吧。我教你个法子,保证你屋里暖和一整天。” 李成说着,就动手帮李二狗整理起屋子里的火塘来。 他先把火塘里的灰烬清理干净,然后用石头垒了个简单的炉子,再把木炭放进去,点燃了一些干草引火。 “你看,这样烧炭,既省炭又暖和,”李成一边示范,一边讲解,“火别太大,保持着就行。晚上睡觉的时候,把火塘盖上一些土,还能闷一晚上呢。” 李二狗看得目不转睛,不住地点头。 他以前烧柴火,烟熏火燎的,屋里也暖和不了多少。 现在看到李成烧炭的法子,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好的方法。 “成哥,你咋啥都会啊?” 李二狗一脸崇拜地看着李成。 李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有啥难的,多学多看就都会了。以后啊,我教你烧炭,你自己也能烧了。” “真的吗?成哥,你真是太好了!” 李二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行了,别高兴得太早,”李成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我教你烧炭,是为了让你过个暖和的冬天。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我也要教你。” 李二狗愣了一下,“啥事啊,成哥?” 李成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打算教你练武。” 李二狗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练武?像你一样吗?哥你打猎老帅了!” “嗯,”李成点点头,“以后,我会教你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强身健体,也能保护自己。” “成哥,我……我能行吗?” 李二狗有些犹豫,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 从小没少被人欺负。 虽然块头大,但是老是被同村小孩耍的团团转。 练武对他来说,似乎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行不行,练了才知道,”李成宽慰道,“我会好好教你的,但你也要做好吃苦的准备。练武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会很严苛,你受得了吗?” 李二狗挺起胸膛,用力地拍了拍,“成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再苦再累,我也能坚持!” 李成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你都到我家来,我教你练武。” 李二狗激动地拍着胸脯,“成哥,我一定准时到!”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李二狗就来到了李成家门口。 李二狗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哈出一口白气。 眼前这间低矮的牛棚,就是李成哥的家了。 他来早了,天还没亮透,牛棚里静悄悄的。 他心里暗叫不好,懊恼自己来得太早,怕打扰了成哥一家休息。 傻乎乎的李二狗站在门口,像尊门神一样杵着,不敢敲门,也不敢走,生怕错过了练武的机会。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冻得他鼻子都快要掉了。 他跺了跺脚,想让自己暖和一些,却发现脚也冻得麻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终于,牛棚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是李菁。 “二狗哥!你咋这么早就来了?脸都冻僵了!” 李菁惊讶地喊道。 李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嘿嘿,我怕来晚了,耽误成哥练武。” 李菁赶紧把他拉进屋里,“快进来烤烤火,外面冷死了!” 牛棚里虽然简陋,却意外的温暖。 一个炭盆烧得正旺,散发着阵阵暖意。 李成正坐在炕上,给小潇潇讲故事,齐兰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看到李二狗进来,齐兰赶紧起身,拿过一个木耙子,把李二狗拉到炭盆前,“二狗,快来烤烤火,这大冷天的,怎么在外面站这么久?” 李成也停下了讲故事,无奈地摇了摇头,“二狗,以后直接进来就行,不用在外面等。” 李二狗憨厚地挠了挠头,“嘿嘿,我怕打扰你们。” 一旁的李菁看着李二狗,心里暖暖的,心想:二狗哥真是个大好人!以后我也要对二狗哥好。 小潇潇也从李成怀里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说道:“二狗叔叔,擦脸~” 小手还拿着块脏兮兮的帕子,往李二狗脸上蹭。 李二狗一愣,看着潇潇软乎乎的小脸和天真的笑容,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地摸了摸潇潇的头,接过帕子,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 第41章 草药晾晒,品相好 收拾了一会儿之后,李成对齐兰和潇潇说:“我叫二狗来,是教他几招防身术。” 齐兰和李菁都表示赞同。 齐兰说道:“二狗这孩子老实,学点功夫也好,免得以后被人欺负。” 李菁也跟着点头,“是啊,二狗哥力气大,学了功夫肯定很厉害!” 李成带着李二狗来到牛棚外的一块空地上。 冬日的清晨,寒风凛冽,呼啸而过,吹得人脸生疼。 李成脱下厚重的棉袄,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单衣。 凛冽的寒风吹过,单薄的衣衫仿佛随时会被撕裂,但他却像一棵不畏风雪的青松,巍然屹立。 “二狗,看好了!” 李成沉声说道。 脑海中,浮现出上辈子训练、作战的画面! 他起手式很简单,甚至有些随意,但随着动作的展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就是兵王! 刻在灵魂里的肌肉记忆,哪怕是用如今这副并没有达到标准的身体,也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拳风。 紧接着。 他身形如电,快如疾风,拳脚相加,招招凌厉。 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牛棚里,齐兰和李菁透过门缝,看得目瞪口呆。 齐兰不禁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惊叹。 她从未见过李成如此凌厉的一面,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那些招式,她可是小人书里都没看过! 李菁更是看得两眼放光,小脸涨得通红,激动地抓着齐兰的手,“嫂子,哥太厉害了!” 小潇潇也从炕上爬了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扒着门框,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好厉害!爸爸加油!” 李成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技巧,完全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李二狗看得眼花缭乱。 成哥的功夫,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深莫测。 “看清楚了吗?” 李成收招站定,语气恢复了平静。 李二狗愣愣地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成哥,太快了,我只看到了一片残影。” 李成笑了笑,“慢慢来,我先教你最基本的桩功。” 于是,李成开始一招一式地教李二狗。 李二狗虽然笨手笨脚,但胜在肯学肯练。 他一遍遍地练习,汗水浸湿了衣衫,也顾不上擦拭。 李成在一旁指导,时不时地纠正李二狗的动作。 “二狗,你的姿势不对,重心要稳,出拳要有力。” “二狗,你的速度太慢了,要快,要狠,要准。” “二狗,你的呼吸不对,要深呼吸,调整气息。” 李二狗被训得满头大汗,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知道李成是为了他好,所以他咬牙坚持,一遍遍地练习,直到累得瘫倒在地上。 “成哥,我不行了,我快累死了。” 李二狗喘着粗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李成递给他一个水壶,“喝点水,休息一下。” 李二狗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太阳渐渐爬上头顶,寒意也消散了不少。 李成看着汗流浃背,动作却越来越变形走样的李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二狗,歇会儿吧。别练坏了身子。” 李二狗憨憨地一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嘴上却逞强:“成哥,我不累!还能练!” 李成也不点破他,心里暗笑:这小子,死要逞能,待会儿上山就知道厉害了。 他转身回牛棚,跟齐兰交代了一声,便拿起背篓和锄头,准备上山采药。 “成哥,等等我!” 李二狗见李成要走,也赶紧跟了上去。 李成看他坚持,也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深冬的山路并不好走,积雪覆盖之下,处处难以行走。 李成健步如飞,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自如。 反观李二狗,没走多久便开始气喘吁吁,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刚开始,李二狗还强撑着不肯吭声,可走着走着,腿就开始发酸,浑身肌肉也隐隐作痛。 他终于忍不住了,哭丧着脸对李成说:“成哥,我……我腿酸得不行,浑身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李成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这小子,脑子果然不灵光,这才这点运动量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停下脚步,耐心地解释道:“二狗,你这是肌肉酸痛,正常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第一次练功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李二狗这才松了口气,一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李成递给他一个水壶,“喝点水。” 李二狗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感觉好受了些。 他看着李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成哥,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李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你力气大,肯吃苦,这就是你的优势。” “练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坚持,慢慢来,别灰心。” 李二狗感激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李成继续往山上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成哥,你歇会儿吧,我自己能行。” 李成摆了摆手,“没事,我还不累。你好好休息。” 看着李成渐渐远去的背影,李二狗心里一阵感动。 成哥对他真好,不仅教他功夫,还处处为他着想。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练功,不能辜负成哥的期望。 李成在山上采了一些药材,太阳已经西斜,他便下山去了。 “二狗,走了,去我家吃饭。” 李成招呼着还坐在地上的李二狗。 李二狗连忙站起来,跟在李成身后。 到了李成家,齐兰已经做好了饭菜。 热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让李二狗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二狗来了,快坐下吃饭。” 齐兰热情地招呼道。 李二狗有些拘谨地坐下,看着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 “别客气,多吃点。” 李成给他夹了一块肉。 李二狗也不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过晚饭,两人又开始给药材分类。 炭火熊熊燃烧,将屋内烘得暖洋洋的。 李成将分类好的药材一一铺开在竹篾上,借助炭火的温度烘烤,这样药材的品相会更好,也能卖个好价钱。 第42章 谋杀亲夫啊? 李二狗在一旁帮忙,笨手笨脚的,却也干得起劲。 “二狗,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家去吧。” 李成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对李二狗说道。 “成哥,我帮你弄完再走。” 李二狗憨厚地笑着。 “不用了,这点活儿我自己就能搞定。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练功呢。” 李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二狗这才点点头,起身告辞。 送走李二狗,李成继续忙活,将所有药材都整理好后,才感觉浑身酸痛,尤其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捶了捶酸胀的腿肚子,正准备去打点热水泡泡脚,没想到齐兰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走了进来。 “给,洗洗脚。” 齐兰的声音细若蚊蝇,脸颊微微泛红。 这段时间,李成的辛苦,她都看在了眼里的。 李成一愣,随即笑嘻嘻地说道:“谢谢媳妇儿,还是你心疼我。” 齐兰被他这声“媳妇儿”叫得心里一颤:“贫嘴!” 一旁的潇潇见状,立马拍起了小手,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爱妈妈!爸爸爱妈妈!” 然后,她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地问道:“妈妈,是不是很快就能有小弟弟了?” 齐兰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她一把捂住潇潇的嘴,低声呵斥道:“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话?” 潇潇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小朋友们都这么说……” 李成哈哈大笑,这丫头,真是人小鬼大。 不过,他还是担心吓到齐兰,便连忙哄着潇潇去睡觉。 潇潇乖乖地爬,齐兰则在一旁帮她掖好被子。 昏黄的灯光下,齐兰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更衬得她肌肤如玉,吹弹可破。 等潇潇睡着后,齐兰也回到了床铺上。 李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海里浮现出齐兰的身影,她今晚格外温柔,那娇羞的模样,让他心里痒痒的。 毕竟上辈子齐兰死后,他从没碰过女人。 如今面对自己的最爱,咋可能不想?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偷偷地看向身旁的齐兰。 她侧卧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秀气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即使在睡梦中,也依然散发着一种迷人的魅力。 李成心里暗叹,能娶到齐兰,真是他的福气。 他悄悄地伸出手,想要一下她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上辈子身为兵王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练就了一身敏锐的洞察力。 所以一下子就感觉到,齐兰并没有睡着,她只是在装睡。 他轻轻地翻了个身,靠近齐兰,低声问道:“媳妇儿,还没睡呢?” 齐兰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齐兰轻轻地动了动,然后,一只温软的小手悄悄地伸了过来,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李成心里一荡,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这?这是在干啥! 他媳妇,这是也想了? 这是原谅他了! 齐兰的主动,让他震惊得不行。 所以一时之间,居然愣在原地。 只剩下一团火冲到脑门。 齐兰的手在他的腰上轻轻地摩挲着,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李成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了。 突然,齐兰的手猛地一用力,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哎哟!” 李成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脸懵逼地看向齐兰,捂着腰问道:“媳妇儿,你这是干啥呢?谋杀亲夫啊?” 齐兰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李成。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李成更疑惑了,这大半夜的,玩什么呢? 他凑近齐兰,低声问道:“媳妇儿,你这是……梦游呢?” 黑暗中,李成感觉旁边似乎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动静。 他心里纳闷,难道真的是梦游? 可是这掐人掐得这么准,也不像是梦游啊。 这时,一阵轻微的呼吸声从另一侧传来。 李成转头一看,是李菁。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李菁背对着他们,身体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李成心里一咯噔,坏了,不会是把小妹吵醒了吧? 他赶紧放轻了声音,对齐兰说道:“媳妇儿,咱可以小声点,别把小妹吵醒了。” 齐兰还是低着头不说话,李成感觉她的身体有些僵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静得可怕。 李成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齐兰终于开口了。 “我……我就是想试试……” 齐兰的声音细如蚊蝇,几乎听不见。 “试试什么?” 李成追问道。 齐兰的头埋得更低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试试……你还是不是李成……” 李成一愣,随即苦笑了一声。 他腰最敏感,怕疼。 这事儿,只有齐兰才知道。 不过上辈子的他,成为兵王之后,就把这个缺点给抹去了。 但现在这副身体,还没脱敏呢。 他轻轻地将齐兰搂进怀里,齐兰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并没有反抗。 “傻瓜,我当然是李成了。” 李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怎么会不是李成呢?我还记得……你还记得你……” 他声音越来越低。 “我还记得你那光生生的。” “啊!” 齐兰惊呼一声,猛地推开李成,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捂着脸,羞愤地说道:“你……你胡说什么!” 李成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里一阵荡漾。 如今重活一世,他自然渴望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亲密接触。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将齐兰搂进怀里,却被齐兰躲开了。 “别……别这样……”齐兰的声音颤抖着,“妹妹……妹妹还在呢……潇潇……潇潇也在……” 李成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齐兰的顾虑。 他也不想委屈了她。他强压下心中的欲望,轻声说道:“我去洗个冷水澡。”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第43章 去镇上,见赵长河 另一侧原本“熟睡”的李菁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她听着刚才两人的对话,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翻了个身,心里想着:哥嫂也的确该给潇潇生个弟弟妹妹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成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压根儿就没睡着。 满脑子都是齐兰娇羞的模样,还有那句“你胡说什么!”,像根羽毛在他心里挠啊挠的。 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再加上重活一世带来的强烈渴望,让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李成的思绪。 “成哥!成哥!起床练功了!” 是李二狗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憨厚的兴奋劲儿。 李成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 看来,冷水澡的效果也就那么回事。 简单的洗漱过后,李成来到院子,李二狗已经等在那里了,一脸期待。 今天的李二狗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虽然补丁摞补丁,但精神头十足。 “成哥,今天咱们练啥?” 李二狗搓着手,跃跃欲试。 李成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今天继续练拳。” 接下来的时间,李成毫不留情地教导李二狗。 一套军体拳下来,李二狗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直哼哼。 只是没多久他又能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傻笑着说:“成哥厉害!” 李成看着二狗这副憨样,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胜在勤奋。 自己教他功夫,以后就算自己不在村里,他也能凭着一身本事保护自己。 两人一直练到中午,才停下来休息。 齐兰早就做好了午饭,香喷喷的野菜粥,配上从山上打的野兔肉,简直是人间美味。 吃过饭,李成带着二狗上山采药。 这几天,山上的陷阱收获颇丰,每天都能套到一两只野鸡或者野兔,足够他们改善伙食。 傍晚,背着满满一筐草药回到家,李成心里盘算着:“这些草药应该能卖不少钱,是时候去镇上一趟了。” “二狗,明天你跟我去镇上卖草药。” 二狗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成哥,那我要是跟你一起去了,嫂子和潇潇咋办?” 李成抬头看向齐兰,她正抱着潇潇坐在屋檐下,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画面好温馨。 “媳妇儿,明天我去镇上卖草药,你和潇潇去王队长家坐坐吧。” 李成说道。 齐兰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几天,她一直刻意躲着李成,眼神躲闪,脸颊也总是红红的。 李成知道,那天晚上自己的话让她害羞了。 不过这样也好,就像再谈了一次恋爱似的~ …… 第二天一大早,鸡鸣声还没落,李成就已经起床了。 他快速地洗漱完毕,走到厨房,看到齐兰正在忙碌着。 齐兰似乎也听到了动静,回头问:“这么早就起来了?” 李成走过去,轻轻地拉了拉她的手:“媳妇儿,今天我去镇上,你和潇潇去王队长家,好吗?” 齐兰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嗯。” 简单的早餐过后,李成背上满满一筐草药,将腌制好的虎肉从地窖里扛了出来。 这虎肉被他分割成一块块,用粗盐和草药腌制,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香味。 李二狗也早早地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粗布包,里面装着他偷偷攒下的几个野鸡蛋,准备去镇上换点糖果给潇潇。 两人走到村口,正巧赶上村里的牛车。 车上已经坐了几个村民,看到李成背着满满一筐草药,都好奇地问:“李成,这是干啥去啊?背这么多东西。” “去镇上卖点草药。” 李成笑着回答。 “哟,李成现在还会采药了?懂得真不少啊!” 一个大婶啧啧称奇。 “哪里哪里,都是从书上看的。” 李成随口敷衍道。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镇上。 李成将带来的两个大包裹往李二狗面前一放。 “二狗,你看好了,这卖药也是有学问的。” 李成指了指其中一个包裹,“这里面是药材,你照上次那样卖就行。”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包裹,“这里面是……” 李成压低声音,“是前几天那只老虎的肉,这玩意儿金贵着呢!最少二十块钱一斤,明白吗?” 李二狗瞪大了眼睛,二十块钱一斤? 这都够他生活好几个月了! “成哥,这……这能卖出去吗?” 李成笑了笑,“放心,这年头,有钱人多的是,就怕你不敢卖。”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虎肉啊,可不是普通的肉,那可是大补!” “吃了它的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价钱,一点儿都不贵。” “成哥,我明白了!”李二狗两眼放光。。 “首先,你得会吆喝,得把药材和虎肉的功效说得天花乱坠,才能吸引人来买。” “其次,你得会看人,那些看起来精明,喜欢讨价还价的,你就得咬住底线,别被他们骗了。” “这虎肉,低于二十,绝对不能卖!” 李成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着如何整理药材,如何与顾客周旋。 李二狗听得一愣一愣的,不住地点头:“成哥,我记住了,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你去试试吧,我还有点事。” 李成拍了拍二狗的肩膀,转身离开。 他此行的目的,除了让二狗卖药和虎肉,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找赵长河。 李成在镇上兜兜转转,逢人便问:“同志,请问纺织厂怎么走?” 大多数人只是随意指个方向,便匆匆离去。 好不容易遇到个热心的老大爷,仔细地给他指了路,还提醒他:“小伙子,纺织厂可不是随便能进的,闲人免进啊。” 李成谢过老大爷,按照他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远远地就看到一座巨大的厂房,门口挂着“红星纺织厂”几个大字,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棉花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六十年代的纺织厂,远没有后世那般现代化。 第44章 住房条件 厂房是那种老式的红砖建筑,墙皮斑驳,窗户也大多是木框的,有些玻璃还破损了,用报纸糊着。 厂区里,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来来往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特有的精神气。 李成刚靠近厂门口,就被两个穿着,戴着红袖章的门卫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门卫,斜着眼打量着李成,语气不善地问道。 李成背着满满一筐草药,身上沾了些泥土和草屑,一看就是个乡下人。 这年头,工人阶级的地位可是比农民高多了,门卫自然带着几分优越感。 “同志,我找赵长河赵厂长。” 李成礼貌地回答。 “赵厂长?” 另一个门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嗤笑一声,“你一个乡巴佬,还认识我们赵厂长?怕不是想混进去偷东西吧?” “我是真有事找他,麻烦两位通报一声。” “去去去,一边去!我们赵厂长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见你这种人?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门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似的。 李成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两位同志,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赵厂长,麻烦你们……” “少废话!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门卫的语气更加强硬,甚至把手放到了腰间的警棍上。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厂门里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李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李成兄弟,你来了!” 赵长河热情地拍了拍李成的肩膀。 两个门卫顿时傻了眼,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土里土气的乡巴佬,竟然真的认识他们厂长,而且看样子,关系还不错? 周围的工人也纷纷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打量着李成,窃窃私语。 “这小子是谁啊?竟然能让赵厂长亲自出来迎接?” “不知道啊,看样子不像是什么大人物啊……” “难道是赵厂长的什么亲戚?” 赵长河根本没理会周围人的议论,拉着李成就往厂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李成兄弟,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上次你给我出的那个主意……” 赵长河滔滔不绝地说着,李成只是微笑听着,时不时地应和几句。 走到门口时,赵长河转头对两个目瞪口呆的门卫说道:“以后李成兄弟来,不用通报,直接让他进来。” 两个门卫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赵厂长如此重视? 完了,他们刚才这么对待那小子,该不会被辞退吧? 进了厂长办公室,赵长河又是沏茶又是递烟。 毕竟李成虽然只是个泥腿子,但是一个小小的建议,就让他恢复了不少盈利。 人才啊! 李成轻轻抿了一口茶,茶香四溢。 他此行目的并非为了叙旧,而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搬到镇上。 “赵厂长,上次的事,真是多亏了你。” 李成放下茶杯,语气诚恳。 赵长河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都是兄弟,说这些见外的话!你那办法可是帮了我大忙,厂子现在效益好得很!说吧,这次来又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李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赵厂长,我想问问,搬到镇上需要什么条件?” 赵长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沉吟片刻说道:“这……搬到镇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首先,你得有足够的资产证明,至少一千块。这年头,一千块可不是小数目啊。” 李成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还是诧异。 上辈子他这个时候已经进入部队,所以也不是特别了解现在的情况。 哪怕是来的时候心里有点数了,也没想到各种条件这么严苛。 赵长河继续说道:“其次,你的工作必须在镇上。” “农民户口想转成城镇户口,难如登天。除非你在镇上有正式工作,否则根本不可能。” 李成默默点头。 “最后,还得有人推荐。” “镇上那些干部,一个个眼高于顶,没有熟人引荐,根本搭不上话。” 赵长河弹了弹烟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六十年代,城乡二元结构的壁垒森严,城市户口如同金字招牌,代表着稳定的工作、充足的粮票、优越的生活条件,是无数农村人梦寐以求的。 而想要获得这张“金字招牌”,除了以上条件,还需要层层审批,各种关系打点,没有点门路,根本不可能。 李成沉默不语,他知道赵长河说的都是实情。 在这个时代,农民想要摆脱土地的束缚,进入城市生活,比登天还难。 李成心里盘算着,两百块,对于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就算他重生回来,知道未来的一些商机,可现在手里空空如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要是放在村里干工分,这根本就是天文数字。 但现在既能打猎,又能卖草药,攒小半年还是可以赚到1000块的,但是光这些钱还不够,还得想办法买个房子。 赵长河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像是看透了李成的想法,笑着说:“李成兄弟,我看你也是个有志气的人,想搬到镇上,想过好日子,这想法好啊!我老陈欣赏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厂里干?” 李成一愣,有些意外。 赵长河这是要帮他一把? “赵厂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 李成有些犹豫。 毕竟他初中都没毕业。 这六十年代,厂里有规定,不是那么随便就能当的,他可不想让赵长河难堪。 赵长河大手一挥,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学历低是吧?没关系!” “我老陈看人可不是看学历!我看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这样吧,我这厂里正好缺个总管,一个月两百块,怎么样?” 第45章 两百块工资 一个月两百块!李成心动了,这可是个巨大的诱惑!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快速完成原始积累,然后才能放开手脚去干其他的的事。 但他还是保持着冷静。 “赵厂长,我怕我胜任不了……” “胜任不了?”赵长河哈哈大笑,“李成兄弟,你太谦虚了!就凭你上次教我的那个法子,就够资格当这个总管了!” “这样的人才,我老陈要是错过了,那真是瞎了眼了!” 李成苦笑,这赵长河还真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赵长河这番话,一半是真心实意,一半也是想拉拢他。 “赵厂长,我……” “别推辞了!” “不过,”赵长河吸了口烟,眯起眼睛,吐出个烟圈,像是在琢磨什么难题,“这个总管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我有个条件。” 李成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两百块一个月的工资,在六十年代简直是天价,相当于十级钳工! 肯定不会白白送到他手里。 “赵厂长,您说。” 李成不动声色,等着赵长河抛出他的条件。 赵长河弹了弹烟灰,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一万块的经济效益。能做到,这位置就是你的。做不到,那就另说。” 一万!李成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他知道未来的商机,但这个年头,不允许投机倒把,农民手里哪有钱? 赵长河这是给他出了个难题啊。 看到李成略显吃惊的表情,赵长河又补充道:“当然,上下班时间,管理方式,你自己定。” “我只要结果。”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李成兄弟,我看好你,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他想起上一世,纺织厂的赵长河的确是个精明的领导,后来爬到了很高的位置。 看来,他这是在考验自己。 不愧是赵长河,上一世能爬到高位的人,果然精明。 李成心里暗自赞叹。 这条件看似苛刻,实则给了他极大的自由度。 换句话说,只要能完成目标,他几乎可以把纺织厂当成自己的私人领地来经营。 赵长河本以为李成需要时间考虑,毕竟一万块的效益不是小数目,便说道:“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怎么样?” 李成却笑了,上一世他兵王退役后,管理几家企业,轻松做到世界五百强,这一万块的目标,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不用考虑了,赵厂长,我答应。” 李成语气坚定。 赵长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李成的肩膀:“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有魄力的小伙子!明天就来上班!我带你去厂里转转,熟悉一下情况。” 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裹挟着飞舞的棉絮,扑面而来。 李成跟着赵长河走在厂房里,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六十年代的纺织厂,没有空调,只有头顶呼呼旋转的吊扇,聊胜于无地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赵长河扯着嗓子,指着那些锈迹斑斑的机器,向李成介绍:“这是梳棉机,这是并条机,这是粗纱机……都是老家伙了,三天两头出毛病,修都修不好!” 李成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嗡嗡作响的机器,以及机器旁忙碌的工人。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汗流浃背,动作机械而重复。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都没什么耐心,干活也不认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赵长河叹了口气,又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偷懒的工人,压低声音骂道,“你看看那小子,就知道偷奸耍滑!老子迟早把他开了!” 工人们看到厂长带着一个陌生人参观,纷纷交头接耳,猜测李成的身份。 “哎,你看,厂长带了个生面孔来,是谁啊?” 一个女工小声问旁边的同伴。 “不知道啊,看着挺年轻的,该不会是厂长的哪个亲戚吧?” “我看不像,说不定是新来的技术员。” “技术员?就咱们这破厂,还需要技术员?我看啊,八成是来收购厂子的!” 这些议论,李成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并没有理会,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厂房的一切。 他发现,厂里的管理确实混乱,工人的积极性也不高,生产流程冗余,浪费严重。 比如,搬运棉花的流程就十分低效,工人们用小推车一趟一趟地运送,不仅速度慢,还占用大量人力。 参观结束后,赵长河拍了拍李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李成兄弟,你也看到了,厂里的情况就是这样,不容乐观啊!一万块的目标,可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李成淡淡一笑:“赵厂长,您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尽力。” 他和赵长河又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纺织厂。 厂房外,喧嚣褪去,只有远处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回到之前卖草药的地方,李成一眼就看到了二狗。 他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像一棵被晒蔫了的狗尾巴草,眼神却透着掩不住的兴奋。 “成哥!草药和老虎肉都卖完啦!” 二狗咧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手里紧紧攥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李成走过去,拍了拍二狗的肩膀,笑着问道:“不错啊,二狗!看来你天生就是个做生意的料!” 二狗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都是成哥教得好!要不是你用炭炉烘干,这些草药哪能卖这么好!” 李成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比预想的少了几块。 一块多钱一斤的草药,数量不少,这缺口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知道,肯定是有人看二狗老实巴交,故意少给了钱。 不过好在,对于老虎肉,二狗倒是盯得严实。 接近一百斤的老虎,卖了足足两千多块钱。 对于草药缺口,李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钱分成两份,一份递给二狗。 “成哥,这……” 二狗有些犹豫。 李成打断他:“拿着吧,兄弟之间,不说这些。下次注意点,别让人给骗了。” 第46章 告诉家人好消息 二狗这才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他知道成哥的脾气,再说下去,反而会惹他不高兴。 “走,二狗,今天带你去改善伙食!” 李成拍了拍二狗的肩膀,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国营饭店在镇上算是比较高档的地方,平时二狗根本不敢进去。 此刻,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成身后,紧张地搓着手,眼神里充满了忐忑。 “成哥,这…这地方消费高,咱们的钱够吗?” 二狗小声问道,生怕钱不够,丢了面子。 说着,他看向李成,“成哥,我之前攒的钱都在你这儿,你拿着一会儿给钱。” 李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肯定够!今天咱们敞开了吃!” 走进饭店,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二狗的眼睛都直了,不停地四处张望,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饭店里人不多,几个服务员懒洋洋地坐在柜台后面聊天。 “两位要点什么?”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服务员,不耐烦地问道。 李成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点了红烧肉、糖醋鱼、爆炒猪肝等几个硬菜,又加了一份二狗最爱吃的猪头肉。 最后,他又单独点了两份菜,准备打包回去给金花、潇潇和菁菁吃。 “成哥,你点这么多,咱们吃得完吗?” 二狗看着满满一桌子菜,有些担忧。 “吃得完,吃得完!” 李成笑着说道,“今天咱们兄弟俩好好庆祝一下!” 二狗这才放下心来,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猪头肉放进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酒足饭饱,李成和二狗提着打包的饭菜,晃晃悠悠地往村里走。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成哥,今天真是太爽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二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李成笑着点点头:“以后跟着哥,天天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走到村口,李成和二狗分开。 刚走到牛棚门口,李成就看到齐兰带着潇潇从王富贵家出来。 天色渐暗,风雪也大了起来,潇潇的小脸冻得通红。 “潇潇!”李成快步走过去,一把抱起女儿,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爸爸带了好吃的回来!” 潇潇咯咯地笑着,小手搂着李成的脖子。 李成顺势拉起齐兰的手,很自然地往牛棚里走去。 齐兰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挣脱。 牛棚里,李菁正坐在破烂的小桌旁发呆。 看到李成和齐兰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哥,你发财啦?买这么多好吃的!可别乱花钱啊!” 李成把饭盒放在桌上,香味弥漫开来。 潇潇兴奋地拍着小手:“哇,好多好吃的!” “菁菁,别大惊小怪的。” 李成笑呵呵地说,“镇上纺织厂的赵厂长请我去当总管,一个月两百块呢!” “两百块?!” 李菁和齐兰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在1960年代,两百元人民币的购买力非常强大,相当于现在人民币的数万元甚至更高。 当时的物价极低,几毛钱就能买到很多东西。 几毛钱就能买到一斤大米或白面,几块钱就能买到一桶食用油。 一斤猪肉只要几毛钱,鸡鸭鱼肉的价格也都很低。 当时的普通工人月工资一般在二三十元到五六十元之间,两百元相当于他们一两年的工资,甚至更多。 对很多人来说,两百块是一笔巨款,很多人一辈子也积攒不到这么多钱。 “真的假的?哥,你该不会是去……去干坏事了吧?” 李菁狐疑地打量着李成。 李成故作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说什么呢!下次带你去厂子开开眼界!这可是正经工作!” 齐兰在一旁温柔地笑着,看着李成,眼里充满了欣慰。 潇潇也跟着叫道:“爸爸好厉害!” 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吃着香喷喷的饭菜。 虽然桌子破旧,牛棚简陋,但此刻的气氛却无比温馨。 吃着吃着,李成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打算去厂子里住。” “去厂子里住?”李菁愣住了,“家里住得好好的,去厂子里干嘛?” “傻丫头,一个月两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李成解释道,“我今天琢磨了一下,现在纺织厂的效益,一个月估计也就几千块。我要是住在厂里,能更好地盯着,防止有人偷懒耍滑,也能更快地上手工作。” “可是……” 齐兰有些犹豫,“厂子里条件肯定没家里好,你一个人……” “没事,我一个大男人,在哪儿都能住。” 李成打断她,“而且,这几天风雪越来越大,门都不好出,想必刘大柱那几个人也不会再犯浑。” “到时候我让二狗时不时过来看看。” 齐兰想了想,觉得李成说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劝阻。 李菁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哥哥是为了这个家好。 晚上,李成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放在齐兰手里。 “媳妇,这是卖老虎肉剩下的钱,你收好。” 齐兰看着厚厚的一沓钱,惊讶地问道:“这么多?” “嗯,一千一百五,”李成点点头,“以后家里的钱都你管,想买啥就买啥,别舍不得。” 齐兰看着李成,眼眶有些湿润。 曾经那个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窝囊废,如今却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她,这份尊重,让她感动不已。 “你就不怕我把钱都花了?” 齐兰半开玩笑地问道。 李成咧嘴一笑:“你花我挣,天经地义。再说了,我相信我媳妇。” …… 第二天,李成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天还没亮,牛棚里黑漆漆的,只有灶膛里隐隐透出一点火光。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齐兰正借着微弱的火光,在缝补他的衣服。 “怎么起这么早?” 李成哑着嗓子问。 齐兰吓了一跳,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上。 “你醒了?吵到你了?” 李成坐起身,借着火光仔细一看,齐兰手里拿着的正是他那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袄。 昏暗的光线下,她细细的针脚几乎看不见,就像变魔术一样,把破损的地方修补得完好如初。 他心头一暖,伸手握住了齐兰的手:“别缝了,天还黑着呢,伤眼睛。” 齐兰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抽回去。 她低着头,轻声说:“这件衣服破了好几个洞,你去了厂里,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李成一件件地拿起齐兰叠好的衣服,这才发现,好几件衣服上的破洞都被她细致地缝补好了,针脚细密,几乎看不出来修补的痕迹。 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这个女人,总是默默地为他付出,从不抱怨,从不求回报。 第29章 五百块巨款 给我来点金银花吧,最近上火。” “好嘞!” 李成麻利地称好金银花,递给大婶。 不一会儿,背篓里的草药就卖得差不多了。 这热闹的景象,自然也吸引了镇上针织厂的领导赵长河。 赵长河最近愁眉苦脸,女儿得了怪病,医生说需要上好的野山参吊命,可是这年头野山参比黄金还贵,他跑遍了镇上的药铺,都没找到合适的。 看到李成摊位上摆放的野山参,赵长河眼睛一亮,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拿起人参仔细端详,芦碗紧密,须根分明,的确是上等货色。 “小伙子,这人参怎么卖?” 赵长河急切地问道。 李成报了个价,赵长河虽然肉疼,但为了女儿的性命,也只能咬牙接受。 只是这价格实在太高,几乎掏空了他的家底。 “小伙子,你这人参的确是好东西,可惜价格太高了。” “我女儿急需用药,你看能不能……” 赵长河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李成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想讲价。 可这野山参千金难求,岂能轻易降价? “这位同志,您也知道这野山参的价值。” “这价格已经是最低的了。” 赵长河叹了口气,“唉,我女儿的病……” 突然,他灵机一动,说道:“这样吧,小伙子,我叫赵长河,是镇上红星针织厂的厂长。” “我知道你们乡下人日子不好过。我厂里积压了一批针织品,卖不出去。” “如果你愿意用人参换,我可以把这些货都给你。” 李成心中一动。 钱对他来说,只是解决温饱的问题。 他现在需要的是能够翻身的资本。 赵长河的提议,无疑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 “赵厂长,你厂里的货积压了多久?” 李成不动声色地问道。 “唉,别提了,快一年了。现在市场不景气,根本卖不动啊。” 赵长河一脸愁容。 李成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像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人参的根须,随口问道:“赵厂长,您这厂子效益怎么样啊?我看镇上穿您厂里衣服的人好像不多啊。” 赵长河一愣,随即苦笑道:“唉,别提了,效益不好啊。现在仓库里积压了一大批货,愁得我头发都快白了。” 李成故作惊讶:“怎么会呢?红星针织厂在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厂啊。” “哎,以前是,现在不行喽。” 赵长河叹了口气,神色黯然,“现在人们都讲究款式新颖,我们厂的样式老旧,跟不上潮流,自然就卖不出去了。” 李成点点头,状似随意地问道:“那赵厂长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的款式会老旧呢?” 赵长河被问住了,他只知道货卖不出去,却从未深究过原因。 他下意识地回答:“这……大概是因为我们厂的设计师水平有限吧。” 李成笑了笑、 “设计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市场调研。” “赵厂长,您知道现在人们的需求是啥吗?喜欢啥款式?您厂里生产的,真的是市场需要的吗?”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前世记忆的狡黠一闪而过,“现在大家都喜欢颜色鲜艳的,款式新潮的,比如喇叭裤,蝙蝠衫什么的,您厂里做这些吗?”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赵长河瞬间清醒。 他一直以来都专注于生产,却忽略了市场。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厂子生产的那些针织衫,虽然质量还行,但款式老旧,颜色单调。 根本满足不了现在越来越高的审美需求。 “喇叭裤?蝙蝠衫?” 他喃喃自语,这两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却又莫名地感觉到一股时尚的气息。 “是啊,我真是老糊涂了!” 赵长河一拍大腿,语气中充满了懊悔,“我光顾着生产,却忘了市场需求的变化,难怪货会积压!” “小伙子,你说的这些款式,我都没听过啊,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李成打了个哈哈,“听城里回来的亲戚说的,说是现在最流行的。” 赵长河对李成的话深信不疑,毕竟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却对市场行情如此了解,肯定是有可靠的消息来源。 他原本打算用积压的2000件针织衫来换这株野山参,现在想想,倒也不用换了,改点布料做别的也不错! “小伙子,你真是我的贵人啊!” 赵长河感激地看向李成,“你说的对,我得赶紧回厂里,重新调整生产计划,好好研究一下市场,设计出大家喜欢的东西!” “尤其是你说的喇叭裤和蝙蝠衫,我得赶紧让人去打听打听!” 他急切地掏出1000元,递给李成:“这人参,我必须买下!这钱你拿着,不用找了!” 在当时,1000元可是一笔巨款。 李成坦然的接过钱。 毕竟他之所以随口提醒赵厂长。 一来,是为了成交这株野山参。 二来,他拥有先知,自然是要通过重生回来的记忆认识几个朋友的。 “赵厂长,您女儿的病要紧,赶紧回去吧。” 李成提醒道。 赵长河点点头,急匆匆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以后我方便联系你。” “我叫李成,住在石头村。” 李成简短地回答。 赵长河记下地址,便匆匆赶回厂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召开紧急会议,将李成的建议付诸实践。 一千块钱实在是太招摇。 这附近人不少。 李成担心被人看见,引来什么别的麻烦。 他飞快地收拾好摊位,背起背篓,消失在人群中。 除去卖掉野山参的一千块,其他的药材也卖了二十多块,揣着这笔在当时来说的巨款,李成心里盘算着怎么花。 他决定先去趟供销社。 供销社在县城中心,是一栋两层小楼,墙面刷着褪色的绿色油漆,依稀可见“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 柜台后面,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懒洋洋地坐着,嗑着瓜子,聊着家长里短。 货架上商品种类不多,大多是些生活必需品,摆放得也有些凌乱。 第47章 感情升温 他一把拉过齐兰,将她搂进怀里:“谢谢你,媳妇。” 齐兰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像熟透的苹果。 她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李成的怀抱。 牛棚里静悄悄的,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我去做早饭。” 齐兰推开李成,逃也似的跑到灶台边。 李成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齐兰身边,轻轻地从背后抱住她。 “等我赚了钱,给你买新衣服。”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齐兰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在李成临走前,齐兰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李成笑了笑,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放心吧。” …… 李成裹紧了齐兰缝补好的棉袄,顶着风雪来到了纺织厂。 六十年代的冬天,物资匮乏,保暖主要靠这种厚重的棉衣,不像后世羽绒服轻便暖和,但对那个年代的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御寒之物了。 厂门口的老大爷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李成。 他戴着厚厚的狗皮帽子,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冒着热气,大概是厂里发的红糖姜茶,用来驱寒。 这搪瓷缸子,在当时也是家家户户必备的,印着“为人民服务”或者“发展生产”之类的标语。 “大爷,我找赵厂长。” 李成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老大爷斜睨了他一眼:“你谁啊?赵厂长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李成也不恼,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递了一根过去:“我是新来的,李成,赵厂长应该知道。” 老大爷接过烟,眼神稍微缓和了些,用冻僵的手费力地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拿起电话:“喂,赵厂长,门口有个叫李成的小伙子找您……” 这电话还是老式的摇把电话,需要先摇几下才能接通总机,再由总机转接,不像后世那么方便快捷。 没过一会儿,赵长河就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哎呀,李成同志,你可算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赵厂长,这么冷的天还亲自出来接我,真是太客气了。” 李成笑着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 赵长河热情地拍了拍李成的肩膀,“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走吧!” 李成跟着赵长河来到会议室,一推开门,好家伙,里面乌泱泱坐了一群人,各个穿着中山装或列宁装,神色各异。 “哟,这就是那个李成?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听说是个愣头青,也不知道赵厂长看上他哪点了。” “一个月一万?吹牛的吧,这小子能有这本事?” 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着对“一万”这个数字的质疑。 李成也不在意,笑眯眯地站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赵长河清了清嗓子,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正式介绍一下咱们纺织厂的新任总管——李成同志!”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头发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来:“赵厂长,这不太合适吧?这家伙是什么来头我们都不知道,一点资历都没有,让他当总管,这不是胡闹吗?” 赵长河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老刘啊,你这话就不对了。李成同志虽然年轻,但本事可不小。” “我可是跟他签了军令状的,一个月,效益一万!要是达不到,他不得走人么!”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万?!赵厂长疯了吧?” “这小子要是能做到,我把头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等着看笑话吧,这小子绝对完不成!” 尽管质疑声不断,但之前跳出来反对的中山装男人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月一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是厂子里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会议结束后,赵长河带着李成来到一间简陋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几张生产计划表,以及“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 这在当时已经算是不错的办公条件了,普通工人可没有单独的办公室。 “李成同志,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了,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赵长河说道。 “谢谢赵厂长。” 李成道了声谢,等赵长河离开后,便开始翻阅厂里的各种规章制度。 这些规章制度,除了生产相关的规定外,还有很多学习和思想教育的内容。 李成在厂房里转悠,观察着工人们的操作。 他们大多穿着粗布工作服,戴着劳动帽,操作着老旧的机器。 这些机器很多都是解放前留下来的,技术落后,效率低下。 工人们的动作也比较缓慢,缺乏活力,这与当时物资匮乏,生活水平低,劳动积极性不高有关。 工人们看到他,有的面露不屑,有的则有些害怕,生怕被他挑刺。 然而,李成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趾高气扬,反而表现得十分热心。 李成发现一个年轻工人正在对着一台织布机发愁,机器发出咔咔的异响,似乎卡住了。 “师傅,这机器怎么了?” 李成问道。 年轻工人愁眉苦脸地说:“不知道啊,突然就卡住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修。” 李成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是梭子卡住了。 他熟练地拆开机器,取出梭子,清理了一下上面的棉絮,然后重新装好。 机器又重新运转起来,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年轻工人惊讶地看着他:“你还会修机器?” 李成笑了笑:“以前在书里学过一点。” “真厉害!” 年轻工人由衷地赞叹。 “师傅,这机器怎么操作啊?” 李成指着一台老式纺织机问道。 操作机器的老工人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一个总管,问这个干嘛?” 第48章 蒸蒸日上 不懂就问嘛,总不能不懂装懂吧。” 李成笑着说道。 老工人见他态度诚恳,便耐心地给他讲解起来。 李成一边听着,一边观察,很快就上手了。 他前世是兵王,各种技能都精通,修理机器对他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这机器的皮带松了,得紧一紧。” 李成指着机器上的一个部位说道。 老工人一脸狐疑:“你怎么知道?” 李成笑了笑,没解释,直接动手调整起来。 “哎,你别乱动啊,这机器很贵的……” 老工人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李成三下五除二地就把皮带紧好了,机器运转也顺畅了许多。 老工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李成在厂房里转悠了一圈,发现了不少问题。 机器老化,工序混乱,管理松散…… 这些问题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但实施起来,还需要仔细筹谋。 李成在厂里待了几天,凭借他那化腐朽为神奇的修理技术,硬是把几台老掉牙的机器给救活了。 他也不摆架子,跟工人们称兄道弟,一口一个“师傅”,虚心请教,不知道的立马就问,那股认真劲儿,让不少老工人刮目相看。 起初,工人们对这个空降的“总管”心里都犯嘀咕,觉得八成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还有人私底下嘀咕:“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能干啥?别到时候机器没修好,再把自己给弄伤了。” 可李成用实际行动打了他们的脸。 他不仅能修机器,还能指出机器存在的设计缺陷,甚至能提出改进方案。 他还会操作机器,而且比一些老工人操作得还要熟练。 “李总管,您这手艺,在哪儿学的啊?” 一个老工人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 李成笑了笑,随口胡诌:“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跟一个老木匠学的,他啥都会修。” “怪不得呢,真是厉害!” 老工人赞叹道。 看到工人们的态度转变,李成觉得时机成熟了,决定召开第一次工厂大会。 中午的汽笛声一响,厂房里立刻像炸了锅似的,工人们纷纷涌向食堂。 李成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各位师傅,等会儿!下午一点,就在这车间,开个大会!都别忘了啊!” 人群中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开会?开啥会啊?” “这新来的总管,搞啥名堂?” “别是又要裁员吧?” 几个原本的车间领导,抱着胳膊站在角落里,脸上满是讥讽。 “装模作样!” “开会就能解决问题?我看他就是瞎折腾!” “年轻人,没经验,就知道搞这些。” 下午一点,厂房里稀稀拉拉地坐了些人,空气中都有着一股不情愿的味道。 李成站在一堆机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脸上带着微笑。 “各位师傅,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咱们厂子现在面临一些困难,我想听听大家的想法,看看怎么才能把产品做好。” 台下鸦雀无声,工人们都低着头。 李成也不恼,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平时都辛苦,我也知道,厂里存在一些问题。” “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克服困难,把厂子搞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诚:“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不用顾虑,畅所欲言!我保证,每一个意见我都会认真考虑。” 沉默了片刻,一个老工人终于开了口:“李总管,不是我们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啊!这布料,这么粗糙,谁愿意买啊?” 另一个工人接着说:“款式也太老旧了,现在都流行啥款式,您知道吗?就咱们这老掉牙的样式,早就过时了!” “还有颜色,太单调了!就那么几种颜色,谁看得上眼啊?” 有了开头,工人们就像打开了话匣子,纷纷吐槽起来。 李成认真地听着,不时地在本子上记录着,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这场大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李成几乎记满了整整一个笔记本。 回到办公室,李成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将笔记本上的内容整理了一遍。 工人们提出的问题,五花八门,但归根结底,就是产品质量差,款式老旧,管理混乱。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泛黄的图纸,铺在桌子上,一支铅笔在指尖旋转飞舞。 这些图纸是他前世收集的,涵盖了各个年代的服装款式,从二十年代的列宁装到九十年代的喇叭裤,应有尽有。 他眯起眼睛,回忆着前世那些引领潮流的爆款。 在这个年代,这些款式绝对会引起轰动。 粗糙的布料,被他设计成耐磨耐脏的工作服,款式简洁实用,适合工厂的工人穿着。 他还特意在工作服上添加了一些反光条,既增加了安全性,又增添了一丝时尚感。 而那些高档的布料,则被他设计成各种时髦的款式,从修身的西装到飘逸的长裙,从青春活泼的短款外套到优雅知性的风衣。 他一边画图,一边在图纸上标注着各种细节,从领口的大小到袖子的长度,从纽扣的材质到口袋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一直到下午。 李成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他放下铅笔,伸了个懒腰,看着满桌的图纸,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下午三点,李成带着图纸,来到了厂里的成衣车间。 车间主任老陈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赵主任,忙着呢?”李成敲了敲门。 老陈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什么事儿啊?” “有点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李成走到老陈面前,将图纸放在他的桌子上。 老陈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图纸,不屑地撇了撇嘴:“就这?你小子搞什么名堂?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能卖得出去吗?” 李成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赵主任,您先看看再说。” 第49章 新潮款式 老陈这才放下报纸,拿起图纸仔细地看起来。 随着他一页页地翻看,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惊讶,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 老陈指着图纸,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款式,我在南方见过!不过,你的设计比他们的更好!” 李成微微一笑:“赵主任,您觉得怎么样?” 老陈深吸一口气,将图纸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郑重地说道:“李总管,你这些设计,真是太棒了!我敢保证,这些衣服一定能大卖!” “那就好。” 李成点点头,“明天就开始生产这些新款吧。” 老陈立刻召集了车间的工人,将李成的设计图纸分发下去,并详细讲解了制作要点。 ……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成衣车间里,缝纫机“哒哒哒”的响声此起彼伏,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着工人们的神经。 工人们埋头苦干,手中的针线飞舞,将一块块布料缝制成一件件崭新的服装。 起初,销路并不算好。毕竟,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更注重实用性,对于款式的新颖性并不敏感。 然而,李成早有预料。 他找到厂里的销售员,让他们将新款服装带到附近的工厂、农村,甚至学校,进行现场展示和试穿。 这一招果然奏效。那些简洁实用、耐磨耐脏的工作服,立刻受到了工人们的青睐。 而那些时髦的款式,也吸引了不少年轻人的目光。 口碑相传,订单像雪片般飞来,厂里的仓库很快就堆满了待发货的服装。 百货大楼的柜台上,这些服装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吸引了无数顾客的目光。 原本门可罗雀的服装柜台,如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厂长办公室里,赵长河手里拿着最新的效益报表,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报表上的数字如同火箭般蹿升,看得他心花怒放。 他掐指一算,李成这小子才来了多久? 竟然就创造了如此惊人的业绩! “老陈,这报表是不是印错了?”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 毕竟服装厂连年亏损,百废待兴,能扭亏为盈就不错了。 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李成这小子,简直是个妖孽! 这才十天,经济效益就已经突破了一万,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这…这…这真是…”赵长河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厂长,这都是李总管的功劳啊!” 老陈将李成的设计图纸递给赵长河,滔滔不绝地讲述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变化。 赵长河接过图纸,仔细翻看着,一边看一边不住地点头称赞。 “好!好!好!” 赵长河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李成这小子,真是个人才!老陈,你立刻通知下去,让工人们加班加点,务必保证新款服装的供应!” 六十年代的工人,可不是简单的“上班族”。 除了完成日常的生产任务,他们还要参加各种学习、义务劳动,甚至还要下乡支援农业生产。 工作繁重,生活单调,工资又低,让工人们怨声载道。 得知要加班,工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又要加班?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天天加班,累死累活的,就那点工资,还不够养家糊口的!” “我老婆孩子都等着我回去吃饭呢,这加班到什么时候啊!” 抱怨声此起彼伏,车间里像炸了锅一样。 老陈见状,连忙站出来解释:“大家静一静!我知道大家辛苦,但是这次加班,是有好处的!” “厂里的效益上去了,拖欠了半个月的工资,今天就能发了!而且,这次还要给大家发绩效!” 听到“发工资”和“绩效”这两个字眼,工人们顿时安静下来。 “真的假的?赵主任,你可别骗我们!” “就是,我们都等着这笔钱救命呢!” 老陈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厂长说了,只要大家好好干,以后每个月都能按时发工资,还有绩效!”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听说有钱拿,工人们的干劲瞬间被激发出来。 原本懒散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缝纫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有力。 …… 赵长河办公室。 桌上的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刺破了赵长河沉浸在喜悦中的氛围。 他有些不耐烦地抓起听筒,“喂?” “是赵长河同志吗?我是市轻工局的刘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赵长河心头一凛,连忙坐直身子,“刘局长您好!我是赵长河。” “长河同志啊,我听说你们红星纺织厂最近效益不错啊,新款服装卖得很好嘛!” 刘建国的声音带着笑意。 赵长河谦虚地笑了笑,“刘局长过奖了,我们也是刚刚起步,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别谦虚了,”刘建国爽朗地笑道,“市里都听说了,现在市场上卖得最好的衣服,就是你们红星纺织厂的货!听说连友谊商店都卖断货了,不少外宾都点名要买呢!” 赵长河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依然保持着谦逊,“这都是工人们努力的结果,也是市里领导的支持啊!” “长河同志,你们厂的新款服装,市里很重视啊!这可是咱们市轻工业的一大进步,一定要再接再厉,争取创造更大的辉煌!” 刘建国的声音充满了鼓励。 “刘局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市里的期望!” 赵长河激动地保证道。 挂断电话后,赵长河兴奋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市领导的肯定,无疑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红星纺织厂连续亏损多年,他这个厂长一直顶着巨大的压力。 如今,厂子终于扭亏为盈,而且还得到了市里的重视,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更重要的是,刘建国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暗示他有机会更进一步。 第50章 要把李成拴住! 想到这里,赵长河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李成,这小子真是我的福星啊!” 赵长河心中暗道。 他知道这一切的功劳,都归功于李成。 如果没有李成设计的新款服装,红星纺织厂恐怕早就倒闭了。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一个七窍玲珑心呀。 想到这里,赵长河更加重视李成,这要是让别的领导见了,还不得给自己抢走了。 “不行,我得赶紧把李成拴住!”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车间的号码。 “老陈,你让李成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放下电话,赵长河又走到窗边,看着厂里热火朝天的景象,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六十年代的中国,物资匮乏,票证制度盛行。 布票、粮票、油票、肉票……各种票证,是人们生活的必需品。 没有票,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那时候,人们的穿着也比较单调,颜色以灰、蓝、黑为主。 款式也比较简单,大多是中山装、列宁装、军装等。 像红星纺织厂生产的的确良衬衫,在当时可是稀罕物,只有少数人才能穿得起。 而李成设计的新款服装,不仅款式新颖,颜色也更加鲜艳,一经推出,就受到了广大消费者的热烈追捧。 不一会儿,李成敲门走了进来。 “厂长,您找我?” “李成啊,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我非常满意!” 赵长河笑眯眯地看着李成,“厂里效益好了,你也功不可没啊!” 李成谦虚地笑了笑,“这都是厂长领导有方,我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 “别谦虚了,”赵长河摆摆手,“你为厂里做出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为了表彰你的突出贡献,厂里决定,在镇上给你分一套新房子!” 李成愣住了,他没想到厂里会给他这么大的奖励。 在六十年代,房子可是稀缺资源,尤其是在镇上,更是寸土寸金。 能分到一套房子,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另外,你的户口迁移介绍信我也已经开好了,你随时可以把户口迁到镇上来。”赵长河补充道。 赵长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递给李成,“这是介绍信,你拿着去镇上手续吧!” 在六十年代,城镇户口可是香饽饽。 拥有城镇户口,就意味着可以享受国家提供的各种福利,比如粮食供应、住房分配、医疗保障等等。 农村户口则要辛苦得多,不仅要从事繁重的农业劳动,而且还要承担各种税费。 因此,能够获得城镇户口,是无数农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李成接过介绍信,哪怕是前世身为兵王,都忍不住有点激动。 真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就有了介绍信了! “谢谢厂长!” “好好干,厂里以后还要靠你呢!” 赵长河拍了拍李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晚上,李成回到家,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齐兰。 “兰兰,咱们要搬家了!厂里要在镇上给我们盖新房子,还把我的户口迁到镇上!” 李成兴奋地说道。 齐兰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你没骗我?” “当然是真的!这是介绍信!” 李成拿出介绍信,递给齐兰。 齐兰接过介绍信,仔细地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嫁给李成这么多年。 她哪里想过这样天大的好事轮到了自己? 别说李成带着她搬去镇上了,就是李成有个工作,她都谢天谢地了! 一旁的妹妹李菁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她高兴地跳了起来。 “哥,我们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李成的小女儿潇潇也跟着拍手叫好:“爸爸,我们是不是可以去住大房子啦?” 听到女儿天真的话语,李成的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一家人现在还住在牛棚里,条件简陋,生活艰苦。 “潇潇放心,爸爸一定会让你住上大房子的!” 李成抱起女儿,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齐兰的喜悦中也带着一丝担忧。 “这消息…先别声张出去。” 李成明白妻子的意思。 在这个年代,“露富”可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招来嫉妒和麻烦。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李成点点头。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炭火气,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李成用旧衣服缝制的简易挡板围住了炭炉,防止火星溅出,也让温暖更集中一些。 李菁蜷缩在角落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潇潇则窝在齐兰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大房子,大房子……”。 等潇潇彻底睡熟,李成轻轻地把她放到床上,用破棉被盖好。 这才转向齐兰,压低声音说道:“兰兰,我明天想去供销社一趟,买点东西,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齐兰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不用,家里什么都不缺。” 李成却想起了一些事。 他依稀记得,这个年代的女人喜欢用些雪花膏、香脂之类的。 虽然他以前对这些女人的玩意儿不感兴趣,但如今不一样了,他想让齐兰也感受一下好日子。 “我想给你买点雪花膏,或者蛤蜊油,听说女人用了皮肤会变好。” 李成试探着问道。 齐兰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以前的日子紧巴巴的,她哪里想过这些? 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 “不用,真不用,那些东西太贵了,留着钱以后用吧。” 齐兰还是拒绝了,她习惯了省吃俭用,一下子让她接受李成的转变,还真有点不适应。 李成看着眼前的女人,尽管生活的磨难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掩盖不住她原本的美丽。 尤其是现在,她微红的脸颊,带着一丝羞涩,更添了几分动人。 “兰兰,我不想让你再省钱了,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李成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他轻轻地握住齐兰的手,“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齐兰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有些不习惯李成这样温柔的语气。 第51章 风水轮流转 以前的他,不是打她就是骂她,要不就是……满脑子那回事。 可现在,他变得体贴,变得会关心人了。 李成看着齐兰的眼睛,深情地说道:“兰兰,你真好看,比镇上的那些女人都好看。” 齐兰的脸更红了,像要滴出血来。 她低下头,不敢看李成的眼睛。 这还是李成第一次夸她好看,以前他只会说她是“不争气”、“丧门星”。 李成轻轻地撩起齐兰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清香,夹杂着皂角的味道,让他心神荡漾。 “兰兰,你的头发真香。” 齐兰的心“砰砰”直跳,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着了火一样,热得不行。 她偷偷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成,发现他正深情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爱意。 齐兰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成以前不是打她就是满肚子想那回事。 现在都不想了。 是咋了。 是怕她不高兴。还是说不喜欢她了。 还是说根本就是鬼上身了?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各种念头在齐兰脑海里翻腾,让她越想越害怕。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主动向李成投怀送抱,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李成愣住了,他没想到齐兰会突然投怀送抱。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还可以? 他感受着怀中柔软的躯体,闻着齐兰身上淡淡的清香,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 “兰兰……” 李成的声音沙哑低沉,他紧紧地抱住齐兰,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 昏暗的牛棚里,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就在李成正要进行下一步时,突然,潇潇醒了,她眼睛,迷迷糊糊地叫道:“爸爸,妈妈……” 李成和齐兰的动作戛然而止。 李成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齐兰的背,说道:“下次吧。” 齐兰红着脸。 “谁跟你下次!” …… 凛冽的北风裹挟着雪花,呼啸着穿过光秃秃的杨树林,发出尖锐的哨音。 六十年代末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凶猛,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冻结。 红星机械厂的大门锈迹斑斑,门卫室里,老张裹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捧着搪瓷缸,呼噜呼噜地喝着热茶,驱散着身上的寒意。 今年的年味比往年浓了许多。 李成裹紧了军大衣,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 今天是腊月二十七,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 他得去镇上置办点年货,让老婆孩子也过个像样的年。 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过年总得有点年味儿。 厂里的活儿不多,马上就要停工了。 李成早早地下了班,顶着风雪往镇上赶。 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几辆拉货的驴车,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车辙。 镇上的街道两旁,红灯笼像一串串红辣椒般喜庆,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混杂着炒货的香味,勾的人直流口水。 孩子们穿着新衣裳,手里拿着糖葫芦,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追逐打闹。 大人们则忙着置办年货,你推我搡,讨价还价,热闹非凡。 李成从服装厂出来,也加入了这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先去了供销社,买了一大包白糖、瓜子、花生,又去肉店割了几斤肥瘦相间的猪肉,沉甸甸的,拎在手里很有分量。 路过布店的时候,他想起潇潇和妹妹李菁的棉袄都短了一截,露出了冻得通红的手腕。 便又扯了几尺厚实的棉布,鲜艳的大红色,和沉稳的藏蓝色,打算给潇潇做一件红的,给李菁做一件蓝的。 置办完年货,李成走在回村的路上,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心里却轻松愉悦。 他想象着一家四口围坐在热气腾腾的桌子旁,吃着饺子,热热闹闹的场景,心里暖洋洋的。 今年的年,一定会过得红红火火,比往年都好。 上辈子的事情,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老天爷对他,可真好。 回到村里,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门上贴着崭新的春联和福字。 李成推开牛棚门,就看到齐兰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看到李成回来,齐兰、潇潇和李菁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哥,你回来啦!” 李菁第一个跑过来,接过李成手里的一些东西,“买了啥好吃的?” 她说着就往袋子里瞅。 “有糖,有瓜子,还有肉!” 潇潇也跑过来,兴奋地喊道。 “就你嘴馋!” 李菁轻轻点了点潇潇的额头,然后看向李成,“哥,你给我买新衣服了吗?” 李成笑着从袋子里拿出那块藏蓝色的布料,“当然,给你们俩都买了,一人一件新棉袄。” 李菁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最喜欢蓝色了!” “妈妈做的饭最好吃!” 潇潇在一旁也不甘示弱地喊道,小嘴油乎乎的,可爱极了。 与此同时,在村东头,刘大柱家,却是吵得凶得很。 “破旧的窗户纸糊了几层,仍旧挡不住屋里传出的怒吼。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就知道窝在家里烤火!别人家男人都去上工挣工分,你呢?就知道吃!吃!吃!你咋不去跟猪抢食呢?!” 孙艳梅叉着腰,指着刘大柱的鼻子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刘大柱缩着脖子,像只鹌鹑似的,一声不敢吭。 他裹着破棉袄,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拉着快要熄灭的火堆。 屋里冷得像冰窖,他却不敢加柴,怕孙艳梅又骂他浪费。 “都要过年了,还上什么工分?冻死个人!” 刘大柱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你说啥?!” 孙艳梅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过年?就你那点工分,够买啥年货?你看看人家李成,又是肉又是布的,你再看看你!你个窝囊废!” 提到李成,刘大柱心里更不是滋味。 以前,刘大柱在村里横着走,李成在他眼里就是个软柿子,任他拿捏。 现在倒好,风水轮流转,李成发达了,他却成了人人嫌弃的懒汉。 第52章 刘姥姥进大观园 想到这刘大柱心里就像吞了只苍蝇,又酸又恶心。 孙艳梅的骂声还在继续:“你看看人家李成,又是肉又是布的,你再看看你!你个窝囊废!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文斌都饿瘦了,你还有脸窝在家里烤火?还不赶紧滚去上工,挣点工分,好歹换点粮食回来!” 刘大柱被孙艳梅连推带搡地赶出了门。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得他直哆嗦。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村口,又停下了脚步。 这么冷的天,谁愿意去干活?还不如去李成家……说不定能要点东西回来。 两家隔着一条不深的河沟,刘大柱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溜到李成家门口。 还没等他靠近,就看到李二狗又在院子里晃悠,嘴里念念有词,比划着李成教他的拳法。 “这的……” 刘大柱暗骂一声。 这段时间,李二狗就像着了魔一样,天天在李成家门口转悠,不是蹲着看李成练拳,就是自己在那儿瞎比划。 真不愧是个臭! 更让刘大柱气愤的是,李成这段时间天天往镇上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以前李成打猎,还能时不时带些野味回来,现在倒好,神神秘秘的,肯定藏着什么好东西! 刘大柱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他倒要看看,李成每天往镇上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是能抓到李成的小辫子,或者趁机要点粮食回来,那就更好了! 刘大柱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哈了口气,一溜小跑奔向村口等牛车。 远远地,一辆晃晃悠悠的牛车驶来,扬起一阵尘土。 车上已经坐满了人,几个大娘怀里抱着孩子,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长里短。 “哎,我说大壮啊,这大冷天的不在家猫冬,跑镇上干啥去啊?” 赶车的老汉吆喝着牛,瞥了一眼刘大柱。 刘大柱挤上车,掏出皱巴巴的几毛钱,肉疼地递过去,“叔,去镇上,两毛行不?” 老汉斜睨了他一眼,“两毛?你打发叫花子呢?现在都涨价了,三毛!” “哎呀叔,就两毛吧,我兜里就这点钱了。” 刘大柱陪着笑脸,试图讨价还价。 车上的人听了都嗤之以鼻,一个大娘撇撇嘴,“刘大柱,你都好意思开口,两毛钱就想坐车,咋想的啊?没钱就别出门!” 另一个大娘也跟着附和,“就是,以前在村里耀武扬威的,现在连几毛钱都掏不出来,真是落魄了!” 刘大柱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咬咬牙,又掏出一毛钱递给老汉,嘴里嘟囔着,“真是的,坐个牛车都这么贵……” 到了镇上,刘大柱躲在街角,像做贼似的盯着牛车停靠的地方。 他心里盘算着,李成这小子肯定有什么秘密,说不定是找到了什么赚钱的门路,不然怎么天天往镇上跑?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下一班牛车才姗姗来迟。 刘大柱一眼就看到了李成,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棉袄,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看起来精神抖擞。 李成下了牛车,径直朝镇上的纺织厂走去。 刘大柱愣住了,纺织厂? 那可是只有工人才能进去的地方! 他记得村里老会计说过,工人可是吃商品粮的,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工资,还有各种福利,比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强多了。 六十年代,工人和农民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阶级,工人身份象征着稳定和体面,而农民则意味着贫穷和辛苦。 刘大柱心里更加疑惑,李成怎么就能进纺织厂? 难道他……成了工人?这怎么可能! 更让他震惊的是,纺织厂的门口站着个身材魁梧的门卫,一脸严肃。 可当李成走近时,门卫却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点头哈腰地跟李成打招呼,那恭敬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在对待上级领导! 刘大柱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心里像猫抓一样痒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问问李成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与此同时,纺织厂厂长办公室里,李成正跟几个厂领导和老板开会。 “李总管,您设计的这款‘梅花’牌棉袄,真是太火爆了!我们在广州那边一个月就卖了五千多件,销售额突破了两万块!现在南方好多经销商都抢着要货呢!”一个老板激动地说道。 另一个老板也跟着附和:“是啊李总管,您的设计真是太有眼光了!我们厂生产的‘迎春’牌毛衣,也多亏了您提供的改良方案,现在销量翻了一番!真是太感谢您了!” 赵长河满脸堆笑,对李成竖起了大拇指:“你真是我们厂的财神爷啊!自从你来了之后,我们厂的效益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今年的年终奖,我打算给大家都翻倍!” 其他几个厂领导也纷纷点头称是,对李成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成只是淡淡一笑,“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李成说道。 一个年轻的秘书走了进来,“李师傅,外面还有几位老板想见您,说是要追加订单。” “让他们进来吧。” 李成挥了挥手。 很快,几个西装革履的老板鱼贯而入,脸上堆满了笑容。 “李总管,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李总管,我们厂想追加一批‘梅花’牌棉袄的订单,不知道您能不能……” “李总管,我们愿意提高采购价……” 几个老板争先恐后地说着,生怕李成不答应。 李成拿起桌上的订单,看了一眼,“嗯,明年第三季度的订单已经排满了,各位老板要是想追加订单,恐怕得等到明年第四季度了。” “啊?这么久啊……” 几个老板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其中一个老板咬咬牙说道:“李总管,我们愿意再加一千件的订单!价格也再提高百分之十,您看怎么样?” 李成沉吟片刻,“好吧,那就加一千件,不过价格就不用提高了。” “李总管,我们厂的‘幸福’牌的确良衬衫也需要您指点一二啊!现在年轻人就喜欢穿这种洋气的衣服!” 第53章 要让李成名声败坏 李成摆摆手,“的确良啊,这料子现在是挺俏,不过也就这几年新鲜,过几年,还得是棉的好。你们啊,眼光得放长远点,别光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 六十年代,的确良这种化纤面料刚进入中国市场,因其挺括、耐穿、易洗易干的特点,迅速风靡全国。 尤其在南方,这种不用熨烫的衣料,深受人们喜爱。 但李成心里清楚,这种化纤面料透气性差,穿着舒适度远不及棉布,等过几年,人们发现这一点后,它的热度自然会下降。 …… 门外一辆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甚至还有一辆上海牌小轿车停在厂门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刘大柱看得眼睛都直了,六十年代,自行车可是稀罕物,更别说小轿车了,那简直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这时,身旁的门卫注意到了刘大柱,他吐出一口浓痰,不屑地撇了撇嘴,“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这些都是来找我们厂下订单的老板开的,现在快过年了,大家都想多囤点货,好赚个盆满钵满。” 刘大柱尴尬地笑了笑,“是是是,大哥,您说得对。” 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辛辛苦苦种一年地,到头来连肚子都填不饱。 而这些老板,却开着小汽车,抢着买东西……这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 他突然想到李成,心里猛地一跳。 李成该不会是……成了工人了吧? 不然他怎么能够进出纺织厂,还跟那些大老板谈笑风生?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刘大柱脑海中浮现。 他得进去看看!凭什么李成能当工人,他却只能在地里刨食? “大爷,我……我是李成的亲戚,想进去找他有点事。” 刘大柱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说道。 门卫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亲戚?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他远房表哥,刚从乡下来,这不,想来看看他。” 刘大柱信口胡诌。 门卫犹豫了一下。 但是想到李总管可是厂子现在最不得了的人物,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不过你可别乱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 刘大柱连忙点头哈腰地谢过门卫,一溜烟跑进了纺织厂。 与此同时,李成在众位老板的簇拥下,走出了厂长办公室。 “李总管,今天中午我做东,咱们去‘红旗饭店’好好搓一顿!” 一个老板热情地邀请道。 “是啊李总管,您可一定要赏脸啊!我们早就想请您吃饭了!” 另一个老板也跟着附和。 李成本想拒绝,可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下来。 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刘大柱。 他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刘大柱也看到了李成,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又有了新的盘算。 这么多老板在场,正是他“表演”的好机会! 刘大柱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年头,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李成现在在纺织厂混得风生水起,要是自己能沾点光,以后在村里也能抬起头来。 这么多老板围着李成,他要是敢不认亲戚,那得多丢人? 到时候,不用自己开口,这些老板就得替自己说话。 就算李成铁石心肠,为了面子,也得意思意思吧? 想到这,他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奸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钱到手,在村里人面前耀武扬威的美景。 他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裳,深吸一口气,一个健步窜到李成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老弟啊,你可算让我找到了!你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哥哥我啊!娘在家都快饿死了,你……” 刘大柱故意说得含糊不清,既暗示了李成发达了,又没明说,显得自己可怜巴巴的。 几个老板果然都停下了谈话,好奇地看向李成,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这年头,谁家要是出了个不孝子,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李成看着刘大柱,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这家伙,还真是没被收拾够啊。 他也算是开了眼了。 只是在刘大柱心里。 没亲眼见李成杀人,而且家里还有恶婆娘,他不得想个办法? 刘大柱见李成不说话,以为他心虚了,哭得更大声了,“老弟啊,我知道你发达了不好意思认我们这些穷亲戚,可娘她老人家……她老人家就盼着你能帮衬一把啊!”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老人家饿死吧?乡里乡亲的,要是传出去,你让人家怎么说你啊?” 周围的老板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李成的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 一个老板忍不住开口,“李总管,这位是……”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年头,孝敬父母可是头等大事啊。” 在他们看来,就算这亲戚再怎么不好,也不能不管啊,不然名声就坏了。 李成这才开口,声音冰冷,“这位刘大柱,是我继母的儿子。各位老板有所不知,这位‘哥哥’好吃懒做,不事生产,家里的地都荒了,还天天想着卖我老婆换肉吃!” “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各位老板觉得,他值得同情吗?我供他吃供他喝,让他好吃懒做,败坏门风,这才是不孝!” 周围的老板顿时恍然大悟,看向刘大柱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刚才还觉得李成不近人情,现在看来,这刘大柱才是真正的无赖。 这年头,名声虽然重要,但也不能是非不分啊。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差点被这小子骗了!” “这种人就该抓去游街示众,败坏社会风气!” “李总管,你别理他,这种人就是来讹钱的!别坏了你的名声!” 刘大柱咬了咬牙。 就知道李成伶牙俐齿! 但软的不行,总能来硬的吧! 下一秒。 他“噗通”一声跪在李成面前,抱着李成的大腿哭嚎起来:“老弟啊,哥知道错了!以前是哥猪油蒙了心,哥给你赔罪!你就当可怜可怜哥,给哥一口饭吃吧!家里揭不开锅了,娘都快饿死了……” 第54章 不好意思,我软硬不吃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围的老板们都愣住了。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刘大柱,现在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李成冷冷地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刘大柱,厌恶地皱了皱眉,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如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卖我老婆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现在知道来求我了?晚了!” 周围的老板们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家伙真是个无赖!刚才还装得可怜兮兮的,现在又跪地求饶,真是没脸没皮!” “就是!这种人就该饿死他!李总管可别心软!” “这种人,给他一口饭吃,都是浪费粮食!” 没有一个人觉得李成有错,反而都觉得刘大柱活该。 刘大柱跪在地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心里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成不再理会他,转身和老板们继续谈生意。 周围的工人也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偌大的厂房门口,只剩下刘大柱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那里。 良久,刘大柱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狠狠地瞪了李成一眼,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了几句。 今天是彻底栽了,面子和里子都丢光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三毛钱,这是他最后的财产了。 一会儿还得坐牛车回去呢。 白浪费六毛钱! 该死的李成! 他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灰溜溜地离开了纺织厂。 回到家,破旧的土坯房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孙艳梅正坐在炕上嗑瓜子,看到刘大柱一身的土,立刻柳眉倒竖,尖声骂道:“刘大柱!你干什么去了?不是让你去上工挣工分吗?怎么搞得跟泥猴子似的?你这是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啊?这么卖力!” 张桂芳也从里屋走出来,一脸不满地嘟囔着:“儿啊,你也不能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也不知道上点心!” 刘大柱心里憋着一股火,但又不敢发作。 今天的事情太丢人了,要是让孙艳梅知道自己被李成奚落得像条狗,那晚上肯定别想上炕了。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装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说道:“娘,媳妇,你们猜我今天干什么去了?我带着赖家明去找李成了!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让他明天必须带上年货来孝敬咱们!” 孙艳梅一听,眼睛一亮,连忙问道:“真的?你把他打了吗?” 刘大柱挺了挺胸脯,吹嘘道:“那当然!我把他按在地上摩擦!让他知道我的厉害!他还不敢还手,一个劲地求饶,答应明天一定带好东西来赔罪!” 张桂芳也高兴地拍手叫好:“好!打得好!这小子早就该教训教训了!发达了就忘了本!让他知道,该孝敬谁!” 孙艳梅也眉开眼笑,一把搂住刘大柱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道:“当家的,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做!” 刘大柱被孙艳梅一夸,心里顿时飘飘然,刚才的羞辱也一扫而空。 他搂着孙艳梅,色眯眯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道:“嘿嘿,还是媳妇懂我!晚上……咱们好好乐呵乐呵!” 张桂芳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成带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上门赔罪的场景,心里美滋滋的。 …… 夜幕降临,昏暗的油灯在土坯房里投下摇曳的影子。 孙艳梅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衬衫,扭着腰肢凑到刘大柱身边,满脸堆笑。 她殷勤地给刘大柱倒了一杯凉白开,又剥了个花生递到他嘴边,嗲声嗲气地说:“当家的,累了吧?来,吃个花生。” 刘大柱斜睨了她一眼,一把搂过孙艳梅,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还是媳妇心疼我!不像某些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孙艳梅娇笑着,顺势依偎在刘大柱怀里,纤细的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谁敢惹我们家大柱不高兴,老娘第一个饶不了他!今天教训了李成那小子,真是解气!” 刘大柱被她撩拨得心猿意马,一把将她抱起扔到炕上。 一番云雨之后,刘大柱却草草结束,翻身躺倒,嘴里还嘟囔着:“真累,今儿个教训李成那小子,费了不少劲儿。” 孙艳梅原本还沉浸在温柔乡里,这下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里老大不痛快。 她翻了个身,语气酸溜溜的:“哟,教训李成?我看你是不是随便骂了他几句啊?” 刘大柱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你个娘们懂个屁!老子今天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挥舞了两下拳头。 孙艳梅白了他一眼,懒得揭穿他,扭过头去,没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听着孙艳梅粗重的呼吸声,刘大柱心里更加烦躁。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齐兰那张温柔的脸。 要是他的媳妇是齐兰,肯定不会像孙艳梅这样,对自己呼来喝去,冷嘲热讽。 以前李成还是个窝囊废的时候,齐兰都对他百依百顺,温柔体贴。 越想越气,刘大柱狠狠地捶了一下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知道自己今天吹的牛皮迟早要破,李成是不可能来给他赔礼道歉的。 这几天能瞒过去,可之后呢? 孙艳梅和张桂芳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是知道真相,还不得把他皮扒了? 刘大柱心烦意乱地坐起身,点燃一支旱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突然想到了赖家明。 赖家明那小子虽然不靠谱,但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说不定能帮他想个办法。 第55章 弄死李成 夜深了,鼾声如雷。 刘大柱小心翼翼地从炕上爬起来,摸索着穿上衣服。 孙艳梅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刘大柱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溜出门外。 深秋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刘大柱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快步朝赖家明家走去。 赖家明住的地方在村子最西边,一间破烂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一看就知道漏风漏雨。 刘大柱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臭味混杂着烟味扑面而来。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只见赖家明正趴在桌子上,面前堆满了空酒瓶和烟。 “家明老弟?” 刘大柱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赖家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刘大柱,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酒嗝,“大柱?这大半夜的,你咋来了?” 刘大柱搓了搓手,挤出一丝笑容,“家明老弟,我有事找你。” 赖家明以为刘大柱是手痒了,想找他赌钱,摆了摆手,“大晚上的,哪有局子?你也别被你媳妇管得太严了,组局都得傍晚嘛!” 说到这个,刘大柱心里就来气,要不是孙艳梅和张桂芳这两个娘们一直在耳边叨叨,他也不至于跑到赖家明这儿来。 “不是这事儿,”刘大柱压低声音,“家明老弟,之前李成那小子这么对你,你就没想过要报复?” 赖家明一听,酒醒了大半。他坐直身子,眯着眼睛看着刘大柱,“大柱,你啥意思?” 他心里清楚。 李成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了。 说起这,他又想起之前被张桂芳骂走的事情。 要不是这几天刘大柱都是跟他混的。 他真想把刘大柱也骂死。 刘大柱凑近赖家明,神秘兮兮地说:“家明老弟,咱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弄死李成!” 在这个年代。 又没监控,没指纹的。 死个人,并不是啥稀奇的事情。 赖家明倒吸一口凉气,“弄…弄死他?这…这可是要命的!” 刘大柱阴恻恻地一笑,“怕啥?只要做得干净,谁知道是咱们干的?你想想,李成一死,他那漂亮媳妇齐兰,还有他那水灵灵的妹妹李菁,不都是咱们的了?” 说着,刘大柱咽了口唾沫,脑海里浮现出齐兰那曼妙的身姿,心里一阵火热。 赖家明也想到了齐兰,他早就对齐兰垂涎三尺了。 “齐兰……可是,你们之前可是说好把她给我的!” 刘大柱一听,心里有些不爽,但转念一想,只要李成的财产到手,女人还不是任他挑?“行,齐兰归你,李菁归我!” 赖家明吐了口唾沫,“一言为定!不过,怎么弄死他?” 刘大柱眼珠子转了转,“李成那小子不是经常上山打猎吗?咱们就埋伏在路上,等他上山的时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赖家明点点头,“好主意!不过,得找个隐蔽的地方,不能让人发现。”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着具体的计划。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大柱和赖家明就摸黑起来了。 两人手里都拿着从家里顺出来的家伙什,一个扛着锄头,一个提着镰刀,活像要去开荒似的。 实际上,这两样农具今天要干的,可不是什么农活。 “家明老弟,你说这李成今天真会上山?” 刘大柱裹紧了破棉袄,搓着手哈着气,冻得直哆嗦。 深秋的清晨,寒气逼人,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赖家明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应该会上,他天天都去,听说山上有不少好东西,能弄到钱。” 他顿了顿,色眯眯地补充道,“到时候,齐兰那小娘们儿……” 刘大柱也嘿嘿一笑,想到齐兰那水灵灵的模样,心里痒痒的。 “等弄死了李成,看她还怎么装清高!” 两人猫着腰,沿着田埂,一路潜行到山脚下的一处灌木丛后。 这地方隐蔽,视野开阔,能清楚地看到上山的路。 等了大概半个钟头,终于看到李成的身影出现在小路的尽头。 “来了!”刘大柱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 李成正背着篓子走了过来! 就在李成走到两人埋伏地点的瞬间,刘大柱和赖家明猛地从树后窜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恶狠狠地朝李成扑了过去。 “李成,你个小兔崽子,今天老子要你的命!” 刘大柱怒吼道。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两人即将扑到李成身上的时候,李成身形一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侧身躲开了两人的攻击。 他上辈子是兵王,虽然这辈子身体素质还没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多年的战斗经验和敏锐的直觉还在。 刘大柱和赖家明扑了个空,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两人站稳身形,这才发现李成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李二狗。 “李二狗?你咋在这儿?” 刘大柱愣住了。 平时李二狗不都是待在李成家看家护院吗?怎么今天跟着李成上山了? 早知道这样,他们就应该直接去李成家“偷家”了! 赖家明也是一脸的懊恼,心里暗骂自己倒霉。 这下计划全被打乱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虽然他们手里拿着武器,但李二狗那身板可不是吃素的,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李成看着面前的两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并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对李二狗说道:“二狗,这两个跳梁小丑就交给你了,正好试试你新学的黑龙十八手。” 李二狗憨厚地挠了挠头,咧嘴一笑:“成哥,俺正想试试呢!” 这是李成教给他的格斗术。 跟小人书一样厉害得嘞。 说着,李二狗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就像爆豆子一样。 刘大柱和赖家明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李二狗平时看着憨憨傻傻的,没想到还真练了功夫! “二狗,别…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刘大柱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说道。 第56章 暴打两人 赖家明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伤了和气呢?” 李二狗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们刚才不是要弄死俺成哥吗?现在知道怕了?” 刘大柱腿肚子转筋,差点跪在地上。 李二狗的名声他可是如雷贯耳,这小子从小力气就大得惊人,现在又跟着李成天天练武,那更是不得了。 赖家明却没想那么多,他满脑子都是齐兰那勾人的小模样,觉得李二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傻大个,自己手里可是有家伙的。 他一咬牙,挥舞着手中的木棍,怪叫一声就冲了上去:“傻大个,给老子死!” 李二狗嘿嘿一笑,不躲不闪,等赖家明冲到近前,才猛地一探手,一把抓住赖家明手中的木棍,然后顺势一拉,赖家明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着扑了过来。 李二狗抬脚就是一记窝心脚,正中赖家明的肚子。 “嗷!” 赖家明一声惨叫,像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着身子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直打滚,嘴里吐出一口酸水。 刘大柱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冷汗直流。 他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寻思着找个机会开溜。 李二狗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刘大柱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你小子也想试试?” 刘大柱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连连摆手:“不…不敢!二狗哥,我…我就是来看看热闹的……” “热闹?”李二狗冷笑一声,“你要是再敢打我嫂子和菁菁妹妹的主意,老子就让你变成真的热闹!” 说完,他把刘大柱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后上去就是邦邦几拳。 嘴里还念念有词:“左勾拳,右勾拳……” 李成在一旁冷眼旁观,直到两人都奄奄一息了,才淡淡地对李二狗说道:“行了,二狗,回来吧。” 李二狗憨厚地挠了挠头,咧嘴一笑:“成哥,俺正想试试新学的招式呢,还没过瘾呢!” “下次再给你机会。” 李成说着,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李二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其实,李成今天上山,除了采药之外,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检查之前做的陷阱。 这年头,农村生活物资匮乏,打猎是重要的食物来源之一,尤其是在冬天,更是要储存一些肉食。 李二狗虽然力气大,但记性不太好,经常忘记陷阱的位置。 这次要不是李成让他跟着,他估计又得找半天。 两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坡,李成拨开茂密的灌木丛,露出了几个用树枝和藤蔓巧妙搭建的陷阱。 “成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李二狗看着陷阱,啧啧称奇。 李成笑了笑,没说话。 这些陷阱都是他根据前世的经验设计的,既简单又实用。 他们检查了几个陷阱,收获还不错,抓到了几只肥硕的兔子。 李二狗兴奋地提着兔子,跟在李成身后下山。 六十年代的农村,民风彪悍,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尤其是像赖家明这种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更是三天两头惹是生非。 在这种环境下,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所以,即使李二狗下手狠了一些,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做贼心虚,悄悄咪咪上山的,根本没人看见。 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没人会怀疑到李成头上。 在山脚下,李二狗和李成告别。 李成坐上了一辆去镇上的牛车。 今天是厂子最后一天上班,再过两天就是过年了。 李成到了纺织厂门口,却傻眼了。 空荡荡的厂区,大门敞开,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更别提门卫了。 他挠了挠头,心里嘀咕:这都啥情况?今天不是最后一天上班吗? 正纳闷着,厂房里走出一个身影,正是赵长河。 他一见李成,立马热情地招呼道:“成子兄弟,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把机器封一下!” 李成一头雾水地跟着赵长河进了厂房,只见偌大的车间里,机器静默无声,空无一人。 “这是……” “我今天让他们提前下班了。” 赵长河解释道,“咱们也得赶紧把机器封存好,省得过年期间出啥岔子。” 六十年代,国家法定休息时间不像后世那么多,元旦也就放一天假,春节也只有三天。不像后世,动不动就一个“黄金周”。 李成这才恍然大悟。 他上辈子这个时候,妻子齐兰已经去世,他整日酗酒,哪还记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两人一起动手,将纺织机上的关键部件用油布仔细包裹好,再用绳子捆扎结实,防止灰尘和潮气侵蚀。 在那个年代,机器可是宝贝疙瘩,金贵得很。 封存机器的活计并不复杂,但数量不少,两人忙活了小半天,才将所有的机器封存完毕。 李成抹了把汗,准备跟赵长河道别。赵长河却一把拉住他:“成子兄弟,回村不容易吧?这大过年的,山路不好走,我送你回去!” 李成一愣,随即感激地点了点头。 赵长河的座驾是一辆老旧的上海牌轿车,这在六十年代可是稀罕物,一般人根本见不着。 两人上了车,赵长河熟练地发动了汽车。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车身微微颤抖,然后缓缓启动。 一路颠簸,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缓缓行驶。 这年头的山路,可不像后世的柏油路那么平坦,坑坑洼洼,尘土飞扬。 “成子兄弟,你坐稳了,这路不太好走。” 赵长河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李成摆摆手:“我抗造的很。” 汽车终于来到了李家村村口。 村口的老槐树下,聚集着一群村民,正闲聊着。 看到一辆小汽车驶来,顿时炸开了锅。 “哎呦,这是谁家的车啊?这么气派!” “没见过啊,这车比牛车快多了!” “这得多少钱啊?” 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对着汽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成和赵长河下了车,顿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第57章 过年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打了补丁棉袄,身材臃肿的女人,扯了扯身边男人的袖子。 男人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大眼,正是大队长明。 女人是他媳妇,张晓燕。 张晓燕看着李成和赵长河,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好几次想开口,却又咽了回去。 明注意到媳妇的反常,低声问道:“咋了?有话就说。” 张晓燕咬了咬嘴唇,凑到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当家的,你看这成子,现在可不得了,都跟镇上的领导攀上关系了。要不……咱家那事,求求他去?” 明眉头一皱,脸色有些不悦。 “胡说什么呢!大过年的,提那些晦气事干嘛?再说了,这种坏事,怎么能去找人家帮忙?” 张晓燕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这想法有些不妥。 但家里那事,就像块石头一样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她实在不想带着这块石头过新年。 明拍了拍媳妇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再想想办法的。实在不行,等过了年再说。” 张晓燕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是目光依旧时不时地飘向李成。 李成和赵长河寒暄了几句,便告别了村民,往牛棚走去。 六十年代的春节,不像后世那般热闹喧嚣。 没有春晚,没有烟花爆竹,更没有琳琅满目的年货。 但人们对过年的期盼,却一点也不比后世少。 家家户户都会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杀猪宰羊,蒸馒头,贴春联,写福字。 孩子们则会早早地穿上新衣,期盼着压岁钱和好吃的。 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着热腾腾的饺子,聊着家长里短,这就是最简单的幸福。 今年,李成家里的年味格外浓厚。 自从李成开始做生意后,家里的日子明显好转了许多。 他不仅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还置办了不少好吃的。 牛棚里,火炉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的木柴声,给这个简陋的住所增添了几分暖意。 桌子不大,却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有香喷喷的红烧肉,有金黄酥脆的炸鱼,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这在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佳肴了。 四岁多的潇潇,穿着李成特意给她买的新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像个年画娃娃一样可爱。 她手里抓着一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奶声奶气地喊:“爸爸,肉肉,好吃!” 李成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夹起一块鱼肉,放到潇潇碗里,宠溺地说:“慢点吃,还有很多呢。” 一旁的李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不禁感慨道:“哥,真好。咱们一家人在一起,真好。” 李成点点头,深有同感。 齐兰坐在李成身边,温柔地看着他。 她默默地给李成盛了一碗饺子,轻声说道:“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李成握住齐兰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充满了感激。 他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一个贤惠的妻子。 吃过晚饭,李成想起一个人,便对齐兰说道:“二狗一个人过年,怪可怜的,我去叫他过来一起吃吧。” 齐兰温柔地笑了笑:“去吧,都是一个村的,互相照应着也是应该的。” 李成来到二狗家,破旧的茅草屋里,只有二狗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个冷硬的窝窝头,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生活的希望。 “二狗,走,去我家吃饺子!”李成热情地招呼道。 二狗先是一愣,随即憨憨地笑了笑,露出两颗缺了的大门牙:“成哥,这……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都是兄弟,跟我客气啥!走!” 李成不由分说地拉着二狗就往外走。 来到李成家,看到满桌的菜肴,二狗的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成哥,这……太多了,我……” “别废话,赶紧吃!” 李成把一双筷子塞到二狗手里,然后给他盛了一大碗饺子。 二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仿佛饿了八辈子似的。 李成看着二狗这副模样,心里既好笑又心酸。 饭桌上,李菁突然说道:“哥,你知道吗?赖家明那,被人打了,腿都瘸了,连夜跑路了!今天早上,我听隔壁周婶子说的。” 李成和二狗对视一眼。 李成和二狗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都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赖家明那小子被打,可不就是他们俩干的嘛! 李菁还在那里义愤填膺地说道:“真是活该!这,早就该有人教训他了!这下好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打嫂子的主意!” 齐兰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自从赖家明那事之后,她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赖家明会再来骚扰她。 现在听到他被打的消息,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谁打的,真是个好心人啊!” 李菁感叹道,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成和二狗越来越古怪的表情。 “哥,你笑得这么奇怪,到底怎么了?” 李菁狐疑地看着李成,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咳咳……” 李成清了清嗓子,努力控制住自己快要上扬的嘴角,“没啥,今天过年,高兴!” 二狗也跟着傻笑起来,嘴里塞满了饺子,含糊不清地附和道:“对对对,高兴!” 李成赶紧转移话题:“快吃饺子,饺子都凉了!” 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虽然是在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但过年的仪式感一点也不少。 家家户户都会放鞭炮,迎接新的一年。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李菁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 李菁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站着刘大柱一家三口:刘大柱一脸菜色,他媳妇孙艳梅眼眶红肿,张桂芳则是一副尖酸刻薄的老样子,只是此刻眉宇间多了几分焦急。 第58章 求人来了! 屋里的人也都愣住了,二狗嘴里的饺子差点喷出来,李成眯起了眼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老虔婆,平时躲自己跟躲瘟神似的,今天怎么主动上门了? 不会是又想耍什么花招吧? 还没等李成开口,刘大柱一家三口“噗通”一声跪在了门口。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屋里的人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成子啊,你行行好,救救我们一家吧!” 张桂芳哭天抢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家里揭不开锅了,我们都快饿死了!” 孙艳梅也跟着哭了起来:“成哥,嫂子,我们知道以前对不住你们,可现在……我们真的没办法了,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吧!” 李成和齐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唱的是哪一出? 张桂芳见李成不说话,哭得更大声了:“成子啊,咱们好歹还是一家人啊!你爹走了,你就是我们唯一的依靠了!” 李成冷笑一声,这老虔婆,以前虐待自己和妹妹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现在想起是一家人了? “大过年的,你们这是干嘛?”李成语气冰冷,“有事说事,别来这套。” 张桂芳见哭诉没用,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过年了,张桂芳和孙艳梅让刘大柱去大队领取过年物资。 喊了半天,刘大柱也不动弹,一问才知道,这小子根本没去上工! 平时说去上工,其实是跟着赖家明去赌钱了! 这段时间,家里的余钱,都被他输了个精光。 孙艳梅气得要死,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可打着打着,张桂芳又心疼儿子了,不让打了。 乱七八糟一通闹腾,年还是要过的。 一家人去各家借粮,可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谁家有多余的粮食借给他们?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想起李成。 想着最近也没得罪李成,或许能从他这里借点粮食。 李成听完,心里冷笑,活该! “你们跪我没用,”李成冷漠地看着他们,“要跪就跪齐兰,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张桂芳和孙艳梅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让她们给齐兰下跪,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想当年,李成爹还在的时候,她们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齐兰就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任她们搓圆捏扁。 现在,风水轮流转,竟然要跪她? 但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提醒着她们此刻的窘境。 北方冬天的夜晚,滴水成冰,她们家连柴火都烧没了,真能把人冻死! 屋里飘出来的炭火味儿,更是让她们心里像猫挠似的难受。 想到家里断粮的窘境,想到北风呼啸的寒夜,想到儿子刘大柱那副窝囊样,她们心里又凉了半截。 为了活命,脸面算什么! 况且,来之前她们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就是下跪吗? 只要能弄到粮食,别说跪齐兰,现在跪李成那小畜生,她们也都认了! 她们娘俩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扑通”一声,跪在了齐兰面前。 “兰子啊,你行行好,救救我们吧!我们知道以前对你不好,可……我毕竟是你男人继母啊,看在海忠的份上,你就帮帮我们吧!” 张桂芳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孙艳梅也跟着哭嚎:“弟妹,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们猪油蒙了心,做了些混账事,可现在……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一家吧!” 李成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面无表情。 以前作威作福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李成爹? 现在想起他是自己男人了? 这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她们的哭喊声惊动了隔壁的周婶子,周婶子好奇地探出头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看,可不得了!刘大柱一家三口跪在李成家门口,哭得跟死了爹妈似的。 这热闹可太大了!没一会儿,村里的人都围了过来,对着这一幕指指点点。 齐兰抱着潇潇,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她在这个村子里受尽了委屈,张桂芳和孙艳梅没少给她脸色看,甚至还想把她卖给赖家明那个老光棍,更别说她们一直想把潇潇卖掉换钱! 现在,她们竟然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她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她把潇潇递给李菁,让她抱着孩子回屋,然后转身对围观的村民说道:“各位乡亲,今天大过年的,我也不想闹事。” “但是,这刘大柱一家,你们也都知道他们以前是怎么对我和我妹妹的。” “现在他们揭不开锅了,就想起我们来了?你们评评理,这像话吗?” 村民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对李家的事情。 谁不是门清? “可不是嘛!当初兰子妹子被欺负的时候,她们咋不吭声?现在知道求人了?” “就是!还想让李成养活他们一家?脸咋这么大呢!” “当初要不是李成拦着,潇潇怕是早就被她们卖了换钱了!这帮黑心肝的玩意儿!”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刘大柱一家以前做的那些缺德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张桂芳和孙艳梅听着这些话,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大柱低着头,一声不吭,他心里也憋屈,可又能怎么办呢?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人,只能忍着。 齐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委屈,终于得到了释放!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都围在这里干嘛呢?大过年的,都不回家吃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队长明走了过来。 明在村里的威望很高,他一出现,村民们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明走到李成家门口,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刘大柱一家,又看了看齐兰,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齐兰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明听完,叹了口气,他知道刘大柱一家是什么德行,也知道齐兰以前受了不少委屈。 他转头看向刘大柱一家,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们以前做的那些事,村里人都看在眼里。” “现在你们揭不开锅了,就想起成子他家来了?之前怎么欺负人的,现在又求人来养你们一家,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桂芳和孙艳梅一听,连忙哭诉道:“大队长,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求兰子的。” 刘大柱也跟着说道:“大队长,你就帮帮我们吧!我们一家真的快饿死了!” 明看着他们这副可怜样,心里也有些不忍。 虽然刘大柱一家以前做的那些事确实过分,但毕竟是乡里乡亲的,真看着他们冻死饿死,也不合适。 而且,他是生产队长,这要是真饿死人,就麻烦了。 第59章 帮二狗打工 明沉吟片刻,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最终落在了人群后方的李二狗身上。 李二狗被他看得一激灵,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二狗啊,”明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我听说你今年跟着李成打猎,收获不错,家里应该存了不少余粮吧?” 李二狗愣了一下,憨厚地挠了挠头,“是,是有一些,大队长。” 明点点头,转向刘大柱一家,“你们也别跪着了,成子他家也不容易。” “这样吧,二狗,你匀出些粮食给刘大柱一家,让他们先渡过这个难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刘大柱,你家那几亩荒地也荒了好几年了,正好开春了,你就带着你媳妇儿子给二狗把地开出来,耕好了,等种上了粮食,就算抵了粮钱。” 明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他知道李成肯定不愿意借粮给刘大柱一家,毕竟之前闹得太僵。 而李二狗老实巴交,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更何况,还能白得人帮自己开荒种地,何乐而不为呢? 张桂芳和孙艳梅一听,脸色立马变了。 她们原本是想白嫖李成家的粮食,现在却要给李二狗家干活,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张桂芳第一个跳出来,尖声叫道:“凭什么?我们凭什么要给他家干活?我们来求的是兰子,又不是他李二狗!” 孙艳梅也跟着附和:“就是!大队长,你这不是欺负人吗?我们都快要饿死了,还要给我们安排活干?” 刘大柱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也写满了不情愿。 他低着头,不停地搓着手,心里暗骂:这老东西,分明是偏袒李成一家,不想让他们白养我们! 明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你们还有脸挑三拣四?以前你们是怎么对兰子和潇潇的,村里谁不知道?现在你们揭不开锅了,就想起人家来了?想白吃白喝,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二狗家的荒地一直没人种,现在你们正好去帮忙开荒,也算是将功补过。要是再敢废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刘大柱本来也觉得委屈,可看到明脸色沉下来,又想到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只能咬咬牙,说道:“大队长,我们干!只要能有口饭吃,我们什么都愿意干!” 张桂芳和孙艳梅一听,顿时闭了嘴,狠狠地瞪了刘大柱一眼。 心里暗骂不争气,就知道服软。 李二狗有些犹豫,他偷偷看了一眼李成,见李成微微点头,这才答应下来,“行,大队长,我听您的。” 明见事情解决,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都散了吧!大过年的,都回家吃饭去!” 村民们一哄而散,留下刘大柱一家尴尬地站在原地。 刘大柱搓着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对李二狗说:“二狗啊,那啥,粮食……” 李二狗“哦”了一声,下意识地看向李成。 见李成微微点头,他才说道:“成哥,我回家拿粮食去。” 说完,转身往自家跑去,不一会儿就扛着几袋子苞米面回来了。 孙艳梅的眼睛立刻黏在了苞米面上,可随即又瞟到李成家的吃的,贪婪之心再次作祟。“二狗啊,你最近打猎应该还有不少肉吧?你看我们家……”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成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孙艳梅,”李成语气冷淡,“别得寸进尺。这些苞米面够你们一家撑到开春了。至于肉,自己想办法!别忘了,开春后你们还得给二狗家开荒种地,要是敢偷懒耍滑,我会告诉大队长!” 孙艳梅被李成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桂芳更是气得直跺脚,嘴里骂骂咧咧的。 刘大柱虽然心里也有些不满,但还是拉住老婆和老娘,灰溜溜地扛着苞米面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咒骂着李成一家。 他们走后,李二狗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李成:“成哥,你为啥要我借粮食给他们?你要是摇头,我肯定不会借的。他们以前那样对你和嫂子,潇潇……” 李成笑了笑,拍了拍二狗的肩膀:“这不相当于是给你打工么?也挺好的。你这段时间一直跟我上山采药和打猎,家里地也确实荒了,正好让他们帮你开荒种地。” 李二狗还是有些迷糊,他虽然憨厚,但也一直记得刘大柱一家以前对李成一家有多刻薄。 李成接着解释道:“再说了,大队长也不容易。他总不能看着刘大柱一家饿死吧?” 六十年代的农村,生产队长的权力很大,几乎掌管着整个生产队的命脉。 明虽然有时会偏袒一些人,但总体来说还算公正。 李成也明白,为了自己一家人,也不能把明得罪得太狠了。 这就是农村,人情关系错综复杂,很多事情不是简单的对错就能解决的。 李二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齐兰看着李成,眼中满是赞许。 她觉得李成做的已经很好了,既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又维护了自己的利益。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热腾腾的苞米面粥,配上李成前几天猎到的野兔肉炖白菜,虽然简单,却让一家人吃得格外香甜。 潇潇捧着碗,小脸蛋上沾满了油星,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肉肉,好吃!” 齐兰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有些害羞,最后还是夹了一块兔肉放到李成碗里,“你也多吃点。这几天上山辛苦了。” 现在的李成,是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说自己会改的承诺,真的做到了。 每一次都护着她。 李成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家徒四壁的小屋,除了几件破旧的家具,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墙上甚至只有一张年画,显得格外冷清。 第60章 李志明上门求帮忙 媳妇。”李成放下碗筷,认真地说道,“我想着,等开春了,咱们也置办个大件儿。” 齐兰有些疑惑,“啥大件儿啊?家里现在也没啥缺的啊。” 李成神秘一笑,“彩电!我想买个彩电!” 齐兰和李箐都愣住了。 这年头,别说彩电了,连黑白电视机都是稀罕物。 整个生产队也就大队长家有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逢年过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挤到他家去看,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李箐最先反应过来,“哥,彩电?那得多贵啊!” 李成摆摆手,“再贵也得买!潇潇长这么大还没看过电视呢!我想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让她像我们一样,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山沟里。” 齐兰一愣。 看着李成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以前孙艳梅和张桂芳总在她面前说些“丫头片子就是泼出去的水”之类的酸话,李成从来不反驳,现在却主动提出要送潇潇去读书。 她觉得现在的李成,才是她真正想要依靠的男人。 一旁的潇潇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之间的情意,她放下碗筷,跑到李成身边,搂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我要看电视!” 李成哈哈大笑,将潇潇抱起来,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好!爸爸一定让你看电视!” 吃过饭,李成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鞭炮和烟花。 六十年代的农村,娱乐活动匮乏,放鞭炮几乎是过年唯一的乐趣了。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整个山村,红色的鞭炮纸屑飞舞在空中,像是飘落的雪花。 潇潇捂着耳朵,躲在齐兰身后,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着那绚丽的火花。 夜幕降临,李成点燃了烟花。 五彩缤纷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村庄。 潇潇兴奋地拍着手,欢呼雀跃。 “哇!好漂亮!” 李箐也看得入了神。 她从小就羡慕其他孩子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如今,自己也能看到这么漂亮的烟花了。 绚烂的烟花过后,夜空恢复了宁静。 李成看着女儿和妹妹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感到无比满足。 等潇潇睡着后,李成对齐兰和李箐说道:“我想让潇潇和箐箐都去读书。” 齐兰自然是赞同的,她一直觉得知识改变命运,希望女儿能有更好的未来。 “潇潇还小,等明年再上小学吧。” “箐箐年纪也不小了,要不……” 李成接过话茬,“我打听过了,镇上有个夜校,专门针对想继续学习的成年人。箐箐可以去试试。” 李箐闻言,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哥,真的吗?我可以去读书了?” 她从小就渴望读书,但因为家境贫寒,小学三年级没读完就辍学了。 这个年代的女孩子,能认得字就不错了。 所以她也没想过要读书的事情。 如今,哥哥竟然要送她去夜校,这让她如何不激动? 齐兰也替小姑子高兴,“箐箐,你哥说的没错,去读书好!以后还能找个好工作。” 李成看着妹妹眼中的光芒,心中充满了欣慰。 在这个年代,知识就是力量,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他希望妹妹能通过学习,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价值。 李成一家难得睡了个懒觉。 往常,天才蒙蒙亮,潇潇就醒了,缠着齐兰要吃的。 今天却睡到了日上三竿,估计是昨晚烟花看得太兴奋了。 齐兰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灶房生火做饭。 农村里没有煤气灶,做饭全靠烧柴。 灶台是用土坯垒成的,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 齐兰麻利地往灶膛里塞了些柴火,又用火柴点燃,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 六十年代的农村,过年也不像现在这么丰盛。 没有琳琅满目的零食,也没有大鱼大肉。 家家户户吃的都是自家种的粮食蔬菜,过年能吃上一顿饺子,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齐兰今天打算煮一锅白粥,再炒点自家腌的酸菜,凑合着吃一顿。 屋外,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 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欢笑声此起彼伏。墙上贴着颜色鲜艳的年画,大多是“年年有余”、“五谷丰登”之类的吉祥图案,寓意着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有些人家还在门口挂上了红灯笼,增添了几分喜庆的气氛。 李成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看到妻子在灶房忙碌,便走过去帮忙。 他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洗脸盆里,又把毛巾递给齐兰。 “昨晚睡得好吗?”李成问道。 “嗯,睡得挺香的。”齐兰笑着回答。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成打开门,看到明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大队长,新年好!快进来坐。” 李成连忙招呼道。 明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走进屋里,将布袋子放在桌子上。 “成子,新年好!弟妹,新年好!” 明向齐兰打了个招呼。 齐兰也笑着回应:“大队长,新年好!吃过早饭了吗?” 明摆摆手,“还没呢,不急,不急。” 李成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明肯定有事相求。 过年过节的,谁会一大早提着东西上门拜访? 更何况,明家境殷实,平时也不怎么跟李成来往。 “大队长,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成直接问道。 明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成子啊,是这样的……我家的田和鸡,最近总是被什么东西糟蹋,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每次种上没几天,又被祸害了,鸡也少了好几只……” 李成一听,心里大概明白了。 这年头,农村里野生动物多,糟蹋庄稼和家禽的事情时有发生。 “是什么动物你知道吗?”李成问道。 “不知道啊!” 明一脸苦恼,“我设了陷阱,也放了药,可就是抓不到这祸害!这样下去,今年的收成可就全完了!这鸡也养不成了!” 第61章 李志明家的野猪 李成听完明的诉苦,直接爽快的答应了:“大队长,您这可真是赶巧了,我最近正好闲着没事,这除野猪的活儿,我接了!” 厂子正好休息,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六十年代的农村,哪有什么娱乐活动,除了帮衬乡里乡亲,还能干嘛。 何况这明平日里虽然不怎么和他来往,但关键时刻能想到他,也算看得起他。 “哎哟,成子,你要是能帮忙解决,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这一把老骨头,都快被这畜生折腾散架了!” 明一听李成答应,顿时喜笑颜开,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李成心里盘算着,要对付这野猪,还得去找林伯。 告别明后,李成提着早就准备好的两瓶“二锅头”和一包糖果,直奔林伯家。 这“二锅头”,可是六十年代的硬通货,逢年过节送礼,准没错。 上了山,找到守村人小屋。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推开门一看,林伯正坐在火塘边,就着花生米自斟自饮,好不惬意。 “林伯,新年好!”李成笑着打招呼。 林伯一抬头,看见是李成,乐呵呵地招呼他坐下:“哟,是成子啊!新年好!来来来,陪我喝两盅!” 李成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林伯,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林伯一看,佯装生气:“你这小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你们也不容易,赶紧拿回去!” 谁家都不容易,这林伯虽然是老猎人,但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李成嘿嘿一笑:“林伯,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今儿个来,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林伯一听,斜了他一眼,带着一丝嗔怪:“你这小子,有话就直说,别跟我这绕弯子!” 李成便把明家野猪祸害庄稼的事情跟林伯说了,末了,搓着手,略带不好意思地说:“林伯,您看,能不能借您的猎枪用用?” 林伯听完,沉吟片刻,说道:“这野猪可不是好对付的,成子,你可得小心点!” 说完,起身从墙上取下那杆老式猎枪,递给李成,“这枪我保养得不错,你尽管用,不过,子弹不多,你省着点用。” 李成接过猎枪,赶紧道谢。 和林伯寒暄了一会儿,李成便拿着猎枪,又去了明家。 大队长和媳妇正眼巴巴地等着他呢。 明两口子一看李成来了,赶紧迎了上来。 “成子,吃饭了没?赶紧进屋坐!” 明媳妇热情地招呼道。 “婶子,还没呢,不过不急,我先去看看你们的地。” 李成说着,便跟着明来到了他家的田里。 六十年代的农村,田地都是一家一户的小块地,不像后来那样连成片。 明家的田就在村子西边,离山脚不远。 李成跟着明来到田边,只见一片狼藉。 麦苗被拱得东倒西歪,有的地方甚至被连根拔起,露出了黑黝黝的泥土。 李成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 野猪的脚印清晰可见,四个蹄子印成梅花状,比家猪的脚印大得多。 更让李成惊讶的是,这些脚印大小不一,显然不是一只野猪干的。 李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对明说道:“大队长,这野猪数量不少,而且拖家带口的,得好好计划一下才行。” 明一听,脸色有些发白,“成子,这……这可咋办啊?这要是再这么下去,今年的收成可就全完了!” 李成安慰道:“别急,大队长,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帮你想办法解决。” “不过,这野猪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咱们得从长计议。” 李成心里盘算着,一只两只的野猪,放着不管也无所谓,但这要是成群结队的野猪迁徙到这附近,对村民们的安全可是个大隐患。 这野猪,得猎! “大队长,你这田啊,还得重新种上。” 李成说道。 明一愣,“啊?这…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种啥啊?” 庄稼人靠天吃饭,一年到头也就指着那么几亩地,要是误了农时,可真要吃不上饭了。 现在都过了正月了,春耕还没开始呢! 李成看出了明的顾虑,解释道:“大队长,这野猪精着呢,就盯着刚翻新过的地,你那地荒着,它闻不到味儿,自然不会来。” “等过几天,我帮你把这祸害除了,你再好好种,误不了事儿。” “成子,你…你有法子?” 明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嗯,今晚我和林伯在这守着。”李成顿了顿,又补充道,“林伯经验丰富,有他在,保管叫那畜生有来无回。” 明一听,更紧张了,他支支吾吾地说:“这…这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要不叫上几个村民一起?” 李成摆摆手,“不用,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再说了,这深更半夜的,万一误伤了谁,就不好了。我和林伯足够了。” 虽然他前世是兵王,身手了得,但野猪要是成群结队,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有个经验老道的猎人放哨,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那…那成,成子,你和林伯多加小心!” 明两口子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李成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大队长,你俩快去吃饭吧,我去山上找林伯。” 说罢,李成转身出了门,朝着后山走去。 回到守山人小屋。 “林伯!林伯!” 李成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不一会儿,林伯醉醺醺的说:“谁啊?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林伯,是我,李成。” 林伯眯起眼睛,挠挠头:“哦,是成子啊,啥事啊?” “难不成是拉下啥东西了?” 李成把明家田地和鸡被野猪祸害的事跟林伯说了一遍,并邀请他一起帮忙猎猪。 林伯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豪迈地说道:“猎猪?好啊!这把老骨头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那行,林伯,咱们今晚就在明家的田边守着。” 李成说道。 第62章 打野猪! 没问题” 林伯爽快地答应了。 夜幕降临,李成和林伯带着猎枪和弓箭,悄悄来到了明家的田边。 李成和林伯选了个视野开阔,又方便藏身的地方。 李成环顾四周,指了指田埂边上一处灌木丛生的低洼地,“林伯,就这儿了。” 林伯点点头。 两人分工合作,李成负责挖坑,林伯则负责用树枝和枯草伪装陷阱。 李成抡起锄头,没几下就挖了个深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上面再铺上一层薄薄的树枝和枯草,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一个陷阱。 林伯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成子,你这手法,干净利落,跟谁学的?当时我还差点掉进去呢!” 他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李成笑了笑,“林伯,您这可是老猎人的经验啊,一般人可没这福气体验。” 他心里却想着,这陷阱的布置技巧,可是前世在特种部队里学到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寒风呼啸,树影婆娑,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怪叫声。 没有电灯,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早早关门闭户,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那时候,娱乐活动匮乏,除了偶尔的村里放映队放电影,晚上基本就是睡觉。 李成和林伯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始终不见野猪的踪影。 林伯不时地抬头看看月亮,又看看李成,心里暗自佩服,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竟然比自己这老骨头还耐得住性子。 他年轻那会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守夜打猎,最难熬的就是这漫长的等待, 李成和林伯一动不动地趴在田埂边上,伪装得跟两块石头似的。 这姿势,搁一般人早都腰酸背痛腿抽筋了,可李成前世是兵王,这点小case根本不在话下。 倒是林伯,年纪一大把,身子骨没以前硬朗了,趴了没一会儿就浑身不得劲。 “成子啊,”林伯压低声音,像蚊子哼哼似的,“这野猪啥时候来啊?我这老胳膊老腿都快僵了。” 李成也冻得够呛,这鬼天气,比他西伯利亚还冷。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脚,心里嘀咕:这野猪不会是放咱鸽子了吧? 嘴上却安慰林伯:“林伯,别急,这野猪狡猾得很,咱们得耐心点。想当年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那条件比这苦多了,咱这才哪到哪啊。” 林伯一听,来了精神:“哎,你小子说得对!想当年老子跟着队伍翻雪山过草地,那才叫一个苦啊!现在想想,这点冷算个啥!” 一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却还是没个动静。 李成搓了搓冻僵的手脚,心里犯嘀咕:不会真让这野猪给耍了吧? 林伯也有点沉不住气了:“成子,这都天亮了,野猪咋还没来呢?不会是昨晚吃饱了,今天不出来觅食了吧?” 李成正琢磨着要不要撤,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心头一喜,连忙对林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伯立马闭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动静。 声音越来越近,李成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一群黑影正朝着田里移动。 好家伙,足足有七八头野猪! 其中一头体型格外庞大,比其他野猪大了整整一圈,獠牙又长又尖,看着就让人胆寒。 林伯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李成心里暗道:这大家伙,怕是野猪王吧?今儿个运气不错,逮着个大的! 他们事先在田里布置了陷阱,就等着野猪自投罗网。 野猪群越来越近,领头的野猪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四处嗅了嗅,鼻子不停地,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李成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野猪群。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猎枪,瞄准了野猪王。 林伯也拉满了弓箭,箭头对准了另一头体型较大的野猪。 就在野猪王即将踏入陷阱的时候,李成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野猪王应声倒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其他的野猪顿时乱作一团,四处逃窜。 有些野猪慌不择路,掉进了陷阱里,还有些被林伯的弓箭射中,倒在地上挣扎。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头野猪王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 它虽然身中一枪,但似乎并没有受到致命伤。 它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李成和林伯,发出愤怒的吼叫。 “!这畜生命真硬!” 李成暗骂一声,再次举起猎枪。 可还没等他开枪,野猪王就发了疯似的朝他们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成子,小心!” 林伯大喊一声,连忙将手中的弓箭出去。 箭矢正中野猪王的头部,但野猪王只是晃了晃脑袋,速度丝毫未减。 “成子,小心!” 林伯的喊声在李成耳边炸响。 土枪威力也就那样,对付个头小的野猪还行,碰上这野猪王,就跟挠痒痒似的。 李成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个念头:跑?来不及了!跟它拼了?自己这小身板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千钧一发之际,李成一把推开林伯,自己则硬生生往旁边一滚,堪堪避开了野猪王的獠牙。 “哎哟!”林伯摔了个墩儿,眼看着野猪王朝着自己冲过来,吓得魂飞魄散。 他活了大半辈子,打过鬼子,斗过地主,还没见过这么凶悍的野猪。 这要是被撞上,不死也得残废! 李成爬起来,心里暗骂一声:“这畜生,还挺记仇!” 他本来是想把野猪王引到陷阱附近的,可这野猪王压根儿不理他,眼里只有林伯。 “林伯,快跑!” 李成扯着嗓子喊,一边举起枪,再次瞄准了野猪王。 可这野猪王速度太快了,像辆小坦克似的,眨眼间就到了林伯面前。 林伯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想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就在这生死关头,李成扣动了扳机。“砰!”枪声再次响起。 这次,李成瞄准的是野猪王的左眼。子弹精准地射入了野猪王的眼中,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第63章 打到野猪,给受灾户 林伯一坐在地上,惊魂未定,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似的。 “娘嘞,这畜生,真够劲儿!”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又伸手拍了拍胸口,“成子,多亏了你啊,不然老头子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李成嘿嘿一笑,将猎枪往肩上一扛,“林伯,您老这身板儿还硬朗着呢,刚才要不是您那一箭,我也够呛能收拾了这畜生。”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庆幸自己反应快,不然今天可就真玩完了。 “哎,老咯,不中用咯!” 林伯感叹道,扶着李成的胳膊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想当年,老子在战场上杀鬼子的时候,那可是……” “得了吧您,又开始吹了!”李成笑着打断了他,“咱赶紧把这大家伙弄回去吧,这天儿怪热的,别放臭了。” 于是,李成和林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野猪王拖回了村里。 累得两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一路上,不少村民瞧见这头体型硕大的野猪,都纷纷围了上来,啧啧称奇。 “乖乖,这么大一头野猪,够全村人吃好几顿了吧!” “成子好样的,这下咱们村可有口福了!” “林伯宝刀未老啊,这箭法,真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 毕竟这个年头,能打到这么大一头野猪,可是件值得庆贺的大事。 打到的猎物得上工分。 那这肉他们不也能吃到么? 这时,明走了过来,脸上却没有村民们那样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忧虑。 他仔细看了看野猪王身上的伤口,沉吟道:“这野猪,怕不是从深山里跑出来的吧?” “可不是嘛,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呢!” 林伯附和道。 “深山老林里的野猪一般不会轻易下山,除非……” 明顿了顿,“除非它们原来的地盘待不下去了。” “待不下去了?啥意思?”有个村民不解地问。 “这几年天灾不断,又是旱又是涝的,说不定深山里也出了啥变故,把这些野猪给逼出来了。” 明叹了口气,“我担心,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众人听罢,原本喜庆的气氛顿时沉重了几分。 李成想了想,说道:“大队长,甭管咋说,这野猪肉也不能浪费了。” “我看这样,咱们留一部分腌制起来,剩下的分给村里的受灾户,也算是帮他们一把。” 明点点头:“成子说得对,就这么办吧。大家伙儿都搭把手,把这野猪处理了。” 他心里暗自赞许:这小子,越来越懂事了。 “大队长,这肉,怕是不好分吧?” 一个尖嘴猴腮的村民挤到前面,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可是好几百斤肉呢,都给了受灾户,我们这些没受灾的,喝西北风啊?”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他一些村民的附和。 “就是啊,大队长,这不太公平吧?” “咱们也出力了,咋就吃不上肉呢?” 明眉头紧锁。 平时一个个喊着集体主义,这会儿倒好,一个个都钻钱眼里去了! 他刚想开口,却被李成抢了先。 “我说王麻子,你这话说的,咋就那么酸呢?” 李成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尖嘴猴腮的村民,“你家去年收成可是全村最好的,今年又没受灾,还好意思在这儿哭穷?” 王麻子被李成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说道:“那也不能坏了规矩啊!这猎物打回来,按规矩得分!哪有都给受灾户的道理?” “规矩?什么规矩?” 李成反问道,“《农业生产合作社章程》第十九条,明确规定了集体财产的分配原则,要照顾特殊困难户!现在受灾户就是特殊困难户,怎么,你比章程还大?” 王麻子被李成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小声嘟囔:“那也不能一点儿都不分给我们啊……” “行了,别在这儿叽叽歪歪了。” 明摆了摆手,“成子说得对,现在受灾户的情况确实困难,咱们应该互相帮助。这野猪肉,先紧着他们,剩下的再按工分分。” 见大队长发话了,王麻子等人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悻悻地散开了。 李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却有了另一个想法。 “大队长,我有个提议。” “你说。” “这野猪,体型这么大,肯定不是单独行动的。” 李成指着野猪王身上的伤口说道,“看这伤口,像是被其他野猪攻击过,它可能是被赶出来的。” “我担心,后面可能还会有野猪下山。” 村民们一听,顿时议论纷纷。 “这可咋办啊?” “要是再来一群野猪,那可就遭了!” 李成继续说道:“所以,我打算巡山,看看有没有其他野猪的踪迹。” “巡山?” 林伯一听,连忙说道,“成子,这可不行!这深山老林里,危险得很,你去太危险了!” “我这把身子骨其实还硬朗得很,我一个人看就成!” 李成心里一暖,他知道林伯是真心关心他。 林伯一直对他很好,就像对待自己的孙子一样。 李成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他一直记着林伯的好。 “林伯,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成笑着说道,“您年纪大了,这巡山的事儿,还是我来吧。再说,您现在可是我们村的宝贝,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谁教我们打猎啊?” 林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成打断了:“就这么定了,我先去准备一下,晚上就出发。” 明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思忖:这成子,越来越有守山人的样子了。 难道,他真的要继承林伯的衣钵? “行了,大家伙儿都别愣着了,”明拍了拍手,“赶紧把这野猪抬去晒谷场,等会儿分肉!” 一群年轻人七手八脚地把野猪王抬了起来,浩浩荡荡地往晒谷场走去。 …… 李成回到家,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齐兰正往桌上端菜,潇潇则扒拉着桌沿,眼巴巴地盯着碗里的红薯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第64章 巡山,矿洞 媳妇儿,我晚上要上山巡逻一趟。” 李成一边卷起袖子准备洗手,一边随口说道。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李菁就跳了起来,像炸了毛的猫:“哥,你咋想的?这野猪出没,巡山多危险啊!你忘了前年老刘家那小子,就是上山被野猪拱了,差点儿没命回来!” 潇潇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危险!” 李成心里一暖,摸了摸潇潇的小脑袋,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齐兰和李菁,笑着解释:“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再说,之前打的猎物也快吃完了,这回上山,要是能再打一头野猪,咱家也能吃到肉,还能帮衬一下受灾的村民,一举两得嘛!” 齐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成。自从上次李成“鬼上身”之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自信、阳光,还特别有主意。她心里其实隐隐觉得,李成这次上山,肯定不会空手而归。而且,她也知道李成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那你小心点儿。”齐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叮嘱道,“要是真碰上野猪群,千万别硬拼,保命要紧。” 李菁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齐兰:“嫂子,你居然答应了?这……这还是我认识的嫂子吗?平时你胆子最小了!” “你不是晚上老给我说,担心哥整天打猎吗?” 齐兰脸一红:“我……我只是相信成子。” 李成一听齐兰答应了,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媳妇嘴上不说,其实一直默默地关心着他。 他忍不住调侃道:“媳妇儿,爱要大声说出来啊!” 齐兰脸一红,啐了他一口:“去你的!” 李成嘿嘿一笑:“得嘞,我给你们做饭去!” 李菁哼了一声:“哥,你做啥饭啊?我嫂子早就做好了!” 李成这才注意到桌上的饭菜,红薯粥、野菜汤、窝窝头,虽然简单,却散发着的香味。 一家人吃完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李成背上土枪,准备出发。 齐兰送他到门口,又忍不住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李成嘿嘿一笑,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放心吧,媳妇儿,等我回来给你带野猪肉!”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上了山。 李成先去了守山人小木屋。 林伯正坐在门口抽旱烟,火星一闪一闪的,映照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林伯,我来了。” 李成走到林伯身边。 “成子啊,你真要去巡山?” 林伯吐出一口烟圈,担忧地问道,“要不你就在我屋里睡一晚,明天再去?” 李成板着脸说:“林伯,我说要巡山,干啥呢你这是?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怕黑不成?” 林伯叹了口气,他知道李成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那你小心点儿。” 林伯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指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头:“成子啊,你看那岭,西边挨着寡妇坡,再往北就是乱石岗子,野猪最喜欢在那几个地方拱食儿。” “你啊,就去那几个地方转悠转悠,要是碰上落单的,就赶紧招呼一声,别硬拼,听到没?” 李成心里暗笑,这老头子,说的都是些最安全的地方,兔子都看不见几个,更别说野猪了。 估计是怕他出事。 不过他面上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哎,林伯,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岭,寡妇坡,乱石岗子,我都熟得很,闭着眼都能走个来回。” 林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絮叨了几句关于野猪的习性,什么“鼻子灵,耳朵尖,跑得快”之类的,听得李成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好不容易等老头子说完,李成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这老头子,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 李成一边走,一边嘀咕,“这几个地方,连个野猪毛都见不着,还巡逻个啥劲儿啊!” 李成心里早有打算,他要去的是后山深处。 钻进密林深处,拨开一人多高的野草,露出一条羊肠小道。 这条小道他小时候走过,现在早已荒废,荆棘丛生。 他小时候,村里人还进山挖过野菜,现在大伙儿都忙着生产队的活儿,也没人来了。 “这地方,估计野猪都嫌弃。” 李成一边走,一边嘟囔,“还不如去生产队猪圈里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捡到两根猪鬃。”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天上的月亮渐渐西斜,东边泛起鱼肚白。 李成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回去了,忽然瞧见前面林子里露出一角屋檐。 “咦?这儿还有个屋子?” 李成好奇地走过去,发现是一间破败的木屋,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像是许久没人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屋里只有一张破桌子,几条断了腿的凳子,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李成正要离开,却瞥见桌子上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他拿起一看,竟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画着周围的山川河流,以及一些奇怪的符号。 其中一个符号特别醒目,画在一个山坳里,旁边还标注着“矿洞”两个字。 “矿洞?”李成愣住了。 他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这后山曾经有过一个矿洞,后来出了矿难,就封了。 据说那矿洞里挖出来的石头,在灯光下会闪闪发光,漂亮得很。 “不会就是这个吧?” 李成心里一阵激动。 六十年代,矿产资源可是宝贝,要是真能找到…… 他仔细研究地图上的标记,发现矿洞的位置离他不远。 天色也快亮了,他决定先回去,明天再来探个究竟。 回到守山人的小木屋,林伯还在呼呼大睡。李成轻轻推了推他:“林伯,我回来了。” 林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成子啊,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没碰上啥野猪吧?” “没呢,林伯,这山里连个野猪毛都没见着。” 李成笑着说,“您老继续睡吧,我下山了。” “哎,路上小心点儿。”林伯说完,又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李成下山回到家,天已经大亮。 他刚走到自家牛棚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第65章 镇民联保 李成快步走进牛棚,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破旧的稻草堆旁,蹲着个小小的人影,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在哭。 “箐儿?”他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李箐猛地抬起头,那张瘦削的小脸上挂着泪珠,眼眶红红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麻雀。 她看到是李成,赶紧伸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然后把头埋得更低了。 “哎哟,你这一大清早的,跑这来演个啥苦情戏?” 李成挤出个笑,试图缓和气氛,“又是谁欺负咱家小箐儿了,跟哥说,看哥不揍得他一鼻子灰!” 李箐低着头不吭声,手指扣着稻草,神情犹豫。 李成见状,索性在她旁边蹲下,歪着头瞅她:“真不打算跟哥说?你这表情,再不说出来,哥非得以为你偷了隔壁刘婶家的兔子。” “哥,别瞎说!”李箐被他的话逗得破涕为笑,但眼里的泪还是没干透,语气又急又憋屈,“我哪能干那事!” “那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可真急哟。”李成一脸认真。 李箐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低声开口:“哥,我……我想学裁缝。” “裁缝?”李成挑眉,没想到她会跟他说这个。 “嗯。”李箐嗫嚅着点点头,声音又低了点,“镇上裁缝铺的陈婶儿上次来,还说呢,说手艺学好了,不只可以每天缝衣裳,还能去镇上做件成衣卖钱……我、我觉得挺好。” “那不挺好!” 李成拍了拍膝盖,语气随意,“你早说嘛,回头我去跟陈婶儿问问,你——” 不过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李箐低着头,小手狠狠搓着衣角,显然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哥。”李箐的声音更小了些,“可是家里拿不出那学手艺的钱……就算陈婶儿愿意教,我也得搭条布,凑点伙食……我不想拖累家里。你每天打猎够辛苦了,家里日子本来就紧……唉,算了算了,我不学了……”她说着,鼻尖一红,泪又不自觉地滴了下来。 李成听得心里一阵发酸。 他知道妹妹从小要强,平时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这会儿自个儿憋成这样,肯定是心里早就琢磨很久了。 想上辈子自己最后的成就,堂堂兵王,几百亿的资产。 但,家人是一个也没守护好。 “哎,箐儿,听哥说。” 他一脸严肃,“你真觉得这事能干,就去干,别管家里有没有钱,现在家里有钱了咱不缺那点拼劲儿!家都给拖累了,还能咋地?再说,一口锅也饿不死!” “可是……”李箐抬起泪眼,有些抗拒,“家里是指望你,不是——” “打住,别胡思乱想!” 李成伸手拍拍她脑袋,笑容有点吊儿郎当,“你哥我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这点小钱算啥?你就安安心心学你的手艺,回头挣了钱,也算咱李家大功臣。” 见李箐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他一拍站起来:“成了啊,不用再琢磨了!我看今天天气挺好,赶紧回屋睡个午觉,别在牛棚里怄气,浪费感情。” 说完这话,李成心里已经下了决心。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心里却回忆起上午在林子里的发现。 矿洞的事情——多半得加快行动了。他得多想几步,这钱,必须得攒出来。 看着李箐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能拖多久呢? 等李箐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李成悄悄地把一达子钱塞进了她枕头底下。 起码几十张大团结,这段时间打猎的家用。 好歹,能让妹妹有底气了吧? —— 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成正往灶堂里添柴火,忽然听到一串皮鞋敲地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威风凛凛、五大三粗的人影挺胸走了进来。 “哟,赵厂长。” 李成咧嘴一笑,“您这大驾光临,莫非是想来蹭顿早饭?” “去去去,你小子油嘴滑舌。” 赵长河笑眯眯的,又从兜里掏出张纸:“今儿我来,是另一件事,你听好——咱镇上的新规下来了。” “以后想进咱镇上办居住资格,不但得缴粮、填表,还得要镇上的两名居民给联保签字。” “这可是招谁惹谁都不成的,没保人就别拿地方开玩笑。” “啥?” 李成闻言,一下扑腾从灶前站起来,满脸不可思议,“那我们村里人呢?没保人不等于断了进镇的路?” “嘿哟,这倒还真提醒我了。” 赵长河毫不客气地指了指他,“你小子,现在赶紧吧,再过两年,这政策都没了,别怪这政策咔咔夹你们细民腿!” 李成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运转,这联保的镇民上哪儿找去? 总不能随便在大街上拉两个人吧?琢磨来琢磨去,也就厂子里的工友靠谱些。 “厂长,这……上哪儿找这保人去啊?”李成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为难。 “嘿,你小子,问我?我哪儿知道!自己想办法去!” 赵长河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眯眯地补充道,“不过,你要是真想找,厂里倒是有几个老伙计,人不错,回头我帮你问问?” “那敢情好!”李成一听,立马喜上眉梢,“厂长,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这要是办成了,回头我请您喝酒!” “少来这套!厂子啥时候复工啊?” 李成想起妹妹的事,心里又急了起来。 “复工的事儿,我估计还得等一阵子,上面批文还没下来呢。你小子也别太着急,我先去帮你问问那几个老伙计,回头有信儿了通知你。” 赵长河说着,拍了拍李成的肩膀,“成子,好好干!” 看着李成远去的背影,赵长河心里暗自点头: 这农村娃,还挺有远见的,知道未雨绸缪,现在就琢磨着办居住证的事儿,不像有些城里人,目光短浅,得过且过。 “成子,哎,成子!” 赵长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李成,“要不这样,我这正不是要回去么,顺道拉你一起去,直接问问老刘老陈他们,愿不愿意给你联保,咋样?” 第66章 作保 l老刘老陈都是厂里的老员工,为人忠厚老实,跟李成的关系也不错。 “那敢情好!谢谢厂长!” 李成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这可省了他不少事儿。 回到家,李成跟媳妇齐兰简单交代了几句,又亲了亲女儿潇潇肉嘟嘟的小脸蛋,便匆匆忙忙地跟着赵长河上了吉普车。 李箐一大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见着人影。 吉普车突突突地一路颠簸,很快就到了镇上。 赵长河本来打算直接把李成送到老刘家门口,可李成却说什么也不肯。 “厂长,这哪能空着手去啊,多不好意思!您先送我去趟百货大楼,我买点东西。” 赵长河拗不过他,只好先把他送到了百货大楼门口。 李成走进百货大楼,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他眼花缭乱。 这年头,物资匮乏,很多东西都需要票才能买,即使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想要的东西。 李成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买两瓶好酒,两条好烟,再买点糕点糖果啥的,这样显得更有诚意。 柜台里的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蓝色的工作服,看起来挺精神的。 “同志,要买点啥?” 售货员见李成在柜台前转悠,便热情地招呼道。 “同志,你这儿有啥好酒?”李成问道。 “茅台五粮液都有,不过需要票。”售货员回答道。 “票我有。”李成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票证,递给售货员。 售货员接过票证,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便从柜台里拿出两瓶茅台酒,用牛皮纸包好,递给李成。 “同志,还要点啥?” “再来两条大前门。” “好嘞!” 售货员又麻利地拿出两条大前门香烟,用绳子捆好,递给李成。 李成提着一袋子沉甸甸的东西,站在老刘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板嘎吱作响,像个年久失修的风箱。 门开得很快,一个略显疲惫但带着几分亲切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李总管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老刘的脸探出来,一见门外站着的李成,表情先是一愣,继而露出笑意。 他嘴里嘀咕了一声“稀客稀客”,又迅速拿毛巾在手上胡乱擦了擦。 “老刘,我哪是什么总管,就是随便来看看,”李成笑呵呵地回话,同时将手里的东西抬了抬,“也不知道你家里喜欢啥,就买了点烟酒和糖,别嫌寒碜。” 这话说得漂亮,套着镇上的办事风俗。 老刘愣了一下,眼神扫过李成手里的东西,意识到那两瓶茅台的价值不菲,连忙侧身让开:“哎呀总管,带什么东西嘛,咱们一家人也不是外人!快快进来,别站着寒碜了!” 院子里,老刘媳妇正坐在小板凳上剥着黄豆,耳朵也向门口支着风,一听到不熟悉的男声赶忙抬头。 眼见老刘亲热地招呼一位穿着简朴、却神态自若的年轻人,手里还拎着几样东西,不由得站了起来。 “当家,这位是?” 老刘媳妇擦了擦手,迟疑问道。 “还不认识哩!这可是咱们厂的大功臣,李总管!就是那个想法多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帮厂子起死回生的李总管!” 老刘这话里带着一股子自豪劲儿,好像自己和李成的交情瞬间提升了半分似的。 “啊!” 老刘媳妇听得瞪大了眼睛,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着“李总管”,一边赶紧回屋拿了块干净抹布,把院子里的桌子椅子擦了个遍,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快,别愣着了,赶紧坐,咱家条件差,别觉得怠慢。” 老刘热情上前接过李成手里的袋子。 “嫂子别客气,咱是自己人,还这么讲究干啥。” 李成笑着摆手,顺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不过你家这院子,收拾得还挺不错嘛,干干净净。” 老刘媳妇抬头瞅了一眼屋檐下挂着的破雨布,神情有点露怯:“还不是日子过得紧巴,能将就着就将就。” 李成一边寒暄,一边打量老刘夫妻的表情。 他虽然笑容挂在脸上,但心里其实已经打好了腹稿。 话总得慢慢说,直接开门见山太唐突,这种事儿得讲究分寸。 “老刘啊,”李成终于找了个空隙,把话圆溜溜地引了出来,“到底咱厂能恢复生产,那也多亏了像你这样的一帮老同志。可我这次过来,还真有点事想麻烦你和嫂子。” “哦?啥事?” 老刘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神倒是透着几分警惕。 老刘媳妇更是翻动手里的黄豆剥壳动作都放慢了,似在旁敲侧听。 李成干咳了一声,语气尽量轻松:“是这样,我家里想搬到镇上来住,你也知道,现在办这居住证得有镇民联保。” “我寻思着你跟我认识多年,又是我们厂的老资格,就想着问问你,能不能搭把手?” “联保?” 老刘愣了愣,脸上的笑意稍稍停了停。 一旁的老刘媳妇更是每颗黄豆都剥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偷偷瞅一眼李成。 两口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那表情里藏着几分讶异,还有说不清的几分顾虑。 “李总管,咱说句心里话——您不是城里人?” 老刘试探着问,语气里掺了点不敢相信。 李成倒是坦然,点点头:“嗯,我住在农村,也就是这几月才来镇上发展,全靠厂里这份饭。” 老刘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又咳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变得有点别扭。 毕竟这个年代,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的差别太大了,这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的现象并不少见。 老刘媳妇放下手里的活,身子微微前倾,终于开口:“不是我们不信您,只是……联保这事压力太大了。” “再说,这要是有点啥,咱也担不起不是?” 这话说得委婉,实则已经是一种推脱的意思。 李成听罢,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却也勉强维持着笑容。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沾着泥点的茶杯,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哪能让你们担风险?我保证,这事儿肯定不连累你们……” “这不是情分的事儿啊,总管!” 老刘略显急切地打断了李成,脸上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咱都知道您是好人,可这毕竟是关系户口的事,我们这脑袋瓜子,不像您想事那么灵光,真要出点差池,我们这肩膀可顶不住。” 李成正想再劝,却见老刘媳妇端起了刚倒好的一杯茶,双手递过来,笑着说道:“总管,这茶您先喝,别急。我家老刘这人,话糙理不糙,他真不敢担待。” 茶香飘散,空气中透着一股难堪的沉默。 第67章 农村人就是不识礼数 李成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嫂子,老刘,我理解,我理解。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联保这事确实担风险,不强求,不强求。” 他说着,站起身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又补充道:“那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老刘两口子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却掩不住那份如释重负。“哎,总管您慢走,路上小心。” 李成走到桌边,目光扫过几包点心。 本来是想着求人办事,总得带点东西,可现在……他心里冷笑一声,弯腰拎心,动作干脆利落。 “总管,这……” 老刘媳妇的声音有点迟疑,眼神里带着一丝尴尬。 李成故作轻松地挥挥手:“拿着拿着,家里孩子还等着吃呢。” 他才不会把这些东西留给他们。求人办事不成,东西还留下,那不是吗? 出了老刘家的大门,李成还能听到老刘媳妇压低声音的嘀咕:“真是的,农村来的就是抠门,这礼物都要带走……” 老刘的声音则带着点无奈:“行了行了,人家也没求着咱办事,说两句就得了。” 归途的路上,夕阳西下,将小镇的土路染成一片昏黄。路过镇供销社时,李成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墙角,正啃着一个冻得硬邦邦的馒头。 是刘大柱! 看见李成,刘大柱吓得一哆嗦,想躲却又没地方躲,只能瑟缩地将头埋得更低。 李成嗤笑一声,从网兜里摸出半块烙饼,随意地扔了过去。 烙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刘大柱面前。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李成,眼里满是惊恐和疑惑。 “吃吧,”李成语气冷漠,“别噎死了。” 刘大柱像是饿极了,也顾不得其他,抓起烙饼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眼泪都流出来了。 李成没有再看他,转身离去。 这半块烙饼,就当是施舍给一条野狗了。 远处,一辆牛车缓缓驶来,车上的人吆喝着:“回村的,快上车!” 李成快步走过去,爬上牛车,找了个角落坐下。 与此同时,赖家明正鬼鬼祟祟地摸黑往村里的粮站仓库走去。 他今晚可是担着“重要任务”,得把张桂芳交给他的“秘密武器”送到指定地点。 这粮站仓库,说白了就是几间用土坯垒起来的屋子,顶上盖着茅草,看着摇摇欲坠的。白天还好,一到晚上,阴森森的,跟闹鬼似的。 村里人都说这地方邪门,轻易不敢靠近。 赖家明心里也发毛,但一想到张桂芳许诺的好处,他又壮起了胆子。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挪到仓库后墙,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后,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翻了进去。 仓库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赖家明摸索着往前走,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谁?!” 突然,一声低喝在黑暗中炸响,吓得赖家明魂飞魄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脚就踹在了他肚子上。 “哎哟!”赖家明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怀里的东西也散落一地。 借着微弱的月光,赖家明看清了来人,是二狗。 李二狗是夜里还得负责巡逻粮站的。 因为他脑子有点不灵光,父母又早死了,村里可怜他,才给他找了这么个活计。 “二狗,你…你这是干啥?” 赖家明捂着肚子,疼得直冒冷汗。 李二狗手里提着个煤油灯,灯光昏暗,照得他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狰狞。 “你…你偷东西!” 赖家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我没偷东西,我就是…就是路过!” “路过?”李二狗指着地上的东西,“那…那是什么?” 赖家明这才想起来自己怀里的东西,连忙伸手去捡。 李二狗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散落在地上的纸,借着灯光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这…这是…” 赖家明一看不好,撒腿就跑。李二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追了上去。 “站住!别跑!” 李二狗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喊:“抓小偷啊!” 赖家明跑得气喘吁吁,心里又急又怕。 他回头一看,李二狗已经追得很近了,眼看就要被抓住了。 情急之下,他猛地一拐弯,钻进了一条小草丛。 李二狗紧追不舍,也跟着钻了进去。 小草丛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赖家明摸黑狂奔,不小心撞到了一堆柴火,摔了个狗。 李二狗见状,立马扑了上去,将赖家明死死地压在地上。 “别…别动!”李二狗喘着粗气,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纸。 赖家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你…你跑不了了!” 李二狗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我要把你交给…交给大队长!” 赖家明心里叫苦不迭,这下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李二狗拿着那张纸,借着月光仔细地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是举报信?” 他结结巴巴地念道,“举报…李成…投机倒把…” “你要举报我成哥?” 李二狗瞪着手里的那张皱巴巴的纸,指头在纸上来回点着,脸都快贴上去看了。 他读不出太多,只认得几个字,偏偏其中两个就让他脑门嗡嗡地响——“李成”。 李二狗眯着眼,嘴里喃喃念叨着,抬头瞪住还在地上蹬腿挣扎的赖家明,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二狗的脸本来就黑,平日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这一怒,却显出了一种少见的狠劲。 “你又要咋对我成哥?!”他提起煤油灯往赖家明脸上一照,眼神像刀子一样。 赖家明刷地一哆嗦,先是缩了缩脖子,紧接着又急切地摆手:“二狗,你冷静点!冤枉啊!真不关我的事,是、是有人叫我干这个的!” “有人叫你?!” 二狗声音拔高了一截,听得出来气得不轻。 他手一抬,就要朝赖家明脑门上呼过去。 赖家明见势不好,连滚带爬往后挪着身子,嘴里慌不择言:“李二狗!你打不得我!张桂芳让我干的!对,就是她,她塞了这东西让我送过来的!” 第68章 举报信 这一声喊,倒让二狗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眉头皱得死紧,眼睛死死瞪着赖家明,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道:“张桂芳?可她为啥弄这个害成哥?” 赖家明这会儿满脑子就想着脱身的法子,哪还顾得上解释。 他趁着二狗发愣,脚底生风,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柴火堆,撒腿就冲了出去。 “站住!”二狗反应过来后,立刻就追,可哥俩终究不是一个路数。 赖家明惯会滑头,撒腿跑进黑暗里,钻草丛、绕小道,蹭蹭跑得没影了。 “混球!”二狗捶了捶大腿,气得脸都红了,喘着粗气低头一看,发现那张纸掉在地上。 灯光下一片模糊的字迹,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那几个来自赖家明嘴里的关键字。 二狗弯腰拣起来,小心翼翼地抖抖干净,嘴里咬着牙嘀咕:“得把这玩意儿给成哥看看!” 二狗攥着纸,披着黑夜在村小道上一路狂奔,很快到了李成的家。 二狗踩着泥厚重的脚步落在门口,还没开口,里头就传出一个沉稳的声音:“谁?” “成哥,是我,二狗!”二狗上气不接下气,拍着门板喊道。 屋里一阵沉默后,门帘子被掀开。 灯光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露了出来,李成好奇问道: “二狗?你这半夜不睡,跑我这儿来干嘛?” 二狗一听成哥的声音,心里那股子憋不住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一边喘气一边举起手里的纸,嘴里大喊:“成哥!有人要害你!” 李成眉头一皱,接过纸一看,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那纸上的字工工整整地排列着,内容直指一桩“投机倒把”罪名,言之凿凿,甚至下头还有清晰的红手印。 “李成”两个字被人不止一次提到,看起来像是一份搞得像模像样的举报信。 “这张桂芳……果然是整事的主。” 李成的声音低沉而冷,就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他抬头看了看满脸委屈与义愤的二狗:“这东西哪来的?” 二狗一五一十地把刚刚在粮站发生的一切吐了个干净。 末了,他特地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成哥,这肯定不是赖家明自己想出来的,赖家明那个混小子连鞋底糊面都不会,更别提这种识字的事了!” 李成听完后,眉头皱得更紧。 他不识字的确是事实,而张桂芳呢,虽然比赖家明机灵些,但也不见得高到哪儿去。 像这种字迹工整到看着像是从机关里流出来的举报信,怎么可能出自这两人之手? “怪了。” 李成忍不住低声咕哝了一句,他捏着那张纸,眼神里少了几分愤怒,多了些冷静后的一丝思索。 他抬手拍拍二狗的肩膀,“这事儿先瞒住别人,明早我再去问问清楚。” 二狗点头,把灯往地上一放,守在旁边没再吭声,可眼神却依旧一副仇恨未消的样子。 李成看着二狗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这小子,傻乎乎的,对自己倒是真没话说。 他抬手拍拍二狗的肩膀,笑着说:“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也别太担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二狗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李成已经把门帘子放了下来,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赶紧走。 二狗无奈,只得把带来的煤油灯往地上一放,抓了抓脑袋,憨憨地说了句:“那成哥,我先走了啊,有事您叫我。” 说完,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李成的媳妇齐兰披着件褂子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地问道:“谁啊,大半夜的?” 李成赶紧把门闩插上,转身笑道:“二狗,那小子毛毛躁躁的,说有人要害我。” 齐兰一听,瞌睡虫立马跑了一半,赶紧走到李成跟前,紧张地问:“谁要害你?咋回事啊?” 李成把举报信递给齐兰,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齐兰看完,脸色也变了,嘴里直念叨:“她也太坏了。” 齐兰虽然心里还窝着火,但也没再说什么,跟着李成钻进了被窝。 只是这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这六十年代,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要是再摊上个“投机倒把”的罪名,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第二天一大早,李成就起了床。 他心里装着事,早饭也吃得心不在焉。 齐兰在一旁看着,心里也跟着着急,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吃完早饭,李成跟齐兰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他要去找刘大柱,把事情问个清楚。 两家隔着一条不宽不窄的河沟,平时来往也不多。 李成站在河沟边上,看着对面刘大柱家低矮的土坯房,心里冷笑一声。 这张桂芳,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大步跨过河沟,径直走到刘大柱家门口,用力地拍了几下门。 “谁啊?” 屋里传来刘大柱睡意朦胧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开了,刘大柱穿着个大裤衩,眼睛走了出来。 看到李成,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一抹讨好的笑容:“这么早有啥事啊?” 李成没说话,只是笑似非笑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举报信,在刘大柱面前晃了晃。 刘大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这时,屋里传来张桂芳尖锐的声音:“谁啊?儿子,跟谁说话呢?” 说着,张桂芳和孙艳梅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李成,两人脸色都变了。 特别是张桂芳,想起李成以前上山打老虎的勇猛劲儿,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你……你来干啥?” 张桂芳哆哆嗦嗦地问道,下意识地躲到了孙艳梅身后。 李成没理会张桂芳,而是盯着刘大柱,语气冰冷地问道:“这东西,你认识吧?” 刘大柱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桂芳见状,赶紧从孙艳梅身后探出头来,强装镇定地说道:“成子啊,我可是你继母,你可不能对我们咋地啊!” 第69章 学裁缝多秋事 {李成冷笑一声:“继母?你配吗?” 张桂芳被李成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旁的孙艳梅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成子啊,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就别再提了。这信……这信肯定不是我们写的,肯定是有人陷害我们!” 李成看着孙艳梅,眼神里充满了讥讽:“陷害?那你说说,是谁陷害你们?这信上可是有红手印的,难道还能是别人按上去的不成?” 孙艳梅被李成问得张口结舌,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刘大柱终于缓过神来,他哆哆嗦嗦地指着李成手里的举报信,说道:“这……这信是……是赖家明那小子……指使我们写的……” “赖家明?”李成眉头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子,竟然还敢玩这一手? “对……对,就是他!” 刘大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他说……说你得罪了他,要……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 清晨的寂静中,李菁在梦里刚刚被烫衣的蒸汽熏了眼睛,梦境便模模糊糊地散了。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一不小心滑到了枕头底下。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她一下瞪大了眼睛。 “咦,这是什么?” 她手心里攥着一股略显厚重的纸张。等她彻底醒过神,抬起来一看,那一沓红票子几乎晃花了她的眼——两百块! 她吸了口凉气,赶忙坐起来。 “嫂子!嫂子!” 李菁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掀开自家土炕床上的花被子,三两步就往厨房跑去。 厨房里一阵柴火噼里啪啦的声响,齐兰正弯着腰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哄着潇潇:“潇潇,再搁点谷壳,等锅开了就有馍馍吃啦。” “嫂子!快——快过来!”李菁几乎是跑到她身边的,声音急得都变了调。 齐兰抬头一看她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放下手里的火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咋了你这是?火烧眉毛了?” “嫂子!”李菁抖着手把那钱递过去,脸上满是惊恐,“你快看看!这两百块是咋回事?是不是你放我那床头的?” 齐兰愣了愣,伸手接过那钱,皱了皱眉头:“我放的?没啊,我哪儿来这么大笔钱?”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神也透着狐疑。 李菁更慌了,鼻子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会不会是谁拿错了,还是……还是……” 她嘀咕着,突然顿住了,眼神里像是点亮了一盏灯。 “我想起来了!”李菁狠狠一拍自己的脑门,“这会不会是哥放的!前几天我哭了一鼻子,说是不知道学服装行不行——” 齐兰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嘴角忍不住抿出一抹笑意:“唉,你哥啊,这人就是嘴上死倔,心里疼你得不行。” “他八成是听了你那天哭,就想着法儿地帮你,又怕明着说了你不肯,索性悄悄放你枕头底下咧。” 李菁张着嘴,胸口起伏得厉害,她盯着那一沓钱,半晌挤出一句:“嫂子,这钱我不能要,哥平时都省吃俭用地过日子,这么多钱他咋能……” 齐兰摆摆手,将钱又硬塞回了她手里,耐心说:“你哥有分寸的,他既然敢放这钱,肯定是早给自己盘算仔细了。” “再说了,学裁缝是正经好事,咱不贪不占,可不图上进的门道跑得更远些?” 李菁垂着脑袋,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眼眶一热,差点就掉出泪来。 潇潇好奇地从灶膛旁边钻出来,小短腿跑到李菁身旁,抬头眨巴着大眼睛问:“姑姑,裁缝是什么呀?好玩吗?” 齐兰忍不住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瓜子:“裁缝就是做衣服的,本事可大了!你姑姑学好了,将来你的小花裙子都是现成有。” 潇潇闻言立刻拍着小手,乐得一蹦三尺高:“我要花裙子!姑姑快去做花裙子!” 听着侄女欢脱的笑声,李菁的心头也忍不住软了一层,她犹豫了好半天,终于咬了咬牙:“嫂子,那我就听你的。大不了等我挣够了钱,一分不少还给哥!” “这才对嘛!”齐兰满意地拉着李菁,“走,咱们今天就去镇上的裁缝班报名!潇潇,也跟着,看看热闹!” 牛车的木轮嘎吱嘎吱地碾过泥地,摇摇晃晃地把几人送到了镇上。 齐兰下车时掸了掸衣服,一手牵着潇潇,一手拍着李菁的肩膀:“我送你进了班,看看是个啥情况。” 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她们终于找到了张师傅的裁缝铺。 那铺子门脸不大,连招牌上的字都快剥落了。 李菁怀揣着稍显忐忑的心情走进去,刚开口说要报名,那张师傅已经迎上前来,满面堆笑:“小姑娘,学裁缝好啊!这可是顶顶吃香的手艺,你看小棉袄啊、军大衣啊,学会了,你月里挣的能赶上三个壮劳力!” 李菁心里一喜,正要点头,可张师傅的手却突然拍上了她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浑身有些不自在。 齐兰在旁边看得冷不丁皱起了眉,再一瞧那张师傅的笑脸,怎么看怎么跟灶上泡久了的汤水一样油腻。 她皱了皱眉,赶紧拉过李菁,小声在她耳边嘀咕:“李菁,我看着这人不对劲,咱再寻寻其他班。” “可是这镇上就这一家……”李菁咬着嘴唇,有些为难。 谁知潇潇这时突然拉住齐兰的手,天真地问:“娘,这个张伯伯干嘛一直摸姑姑啊?摸着摸着,能做出花裙子吗?” 这稚嫩响亮的声音瞬间炸响在整个铺子里,那张师傅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从红到白。 周围几个来看热闹的路人纷纷扯着嗓子议论起来。 “啧啧,摸人小姑娘,这还有点师德没有啊?” “可不是,我闺女要是跟学这种人,老子扛着锄头扒他家!” 张师傅被这几句话说得满头冷汗,手忙脚乱地想解释,可齐兰已经冷着脸站了出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冷厉:“张师傅,做人裁缝,手艺难看点可以,心要是歪了,可就丢人了。” 第70章 抓到赖家明 她说完牵着潇潇,拉着李菁头也不回地走出店门。 走出几步,李菁忍不住问:“嫂子,现在怎么办啊?” 齐兰头也没抬:“还能咋办,咱换个裁缝班!这里没人合适,咱就走得更远一点,总不能让你跟这种人学糟蹋了!” 齐兰领着李菁和潇潇,一路风风火火,还真就找到了另一家裁缝铺。 这铺子虽不大,却干净整洁,招牌上的“锦绣坊”三个字,笔锋遒劲,透着股踏实劲儿。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慈眉善目,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手上动作却麻利得很,三两下就给潇潇量好了尺寸,说是要做件小褂子。 李菁看着老太太这熟练劲儿,心里踏实了不少,暗自庆幸没跟那个油腻的张师傅学。 回到家,李菁心里翻江倒海似的,既感激嫂子为自己出头,又觉得自己拖累了嫂子一家。她把齐兰拉到一边,低着头,嗫嚅道:“嫂子,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差点……” 齐兰打断她,豪爽地一挥手:“嗨,自家姐妹,说啥谢不谢的!那老东西一看就不是个好玩意儿,你哥知道了,不得扒了他的皮!” 李菁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嫂子,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你……” 齐兰笑着推了她一把:“行了行了,赶紧去做饭吧,潇潇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另一边,李二狗家,气氛却有些凝重。 李二狗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封匿名信像块石头似的压在他心头,让他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这年头,写匿名信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批斗,重则……他不敢往下想。 天刚蒙蒙亮,李二狗就揣着那封信,急匆匆地赶往李成家。 “成哥!成哥!没事吧?” 李二狗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把李成一家都吓了一跳。 李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二狗拉到一边。 他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李二狗说了一遍。 听完李成的讲述,李二狗气得脸都绿了,猛地一拍桌子:“这赖家明,真不是个东西!成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这孙子找出来!” 李成苦笑一声:“找?上哪儿找去?那小子估计早就跑没影了。” 李二狗眼珠子一转,斩钉截铁地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家就在这儿,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接下来的三天,李二狗化身“福尔摩斯”,四处打听赖家明的下落。 他走街串巷,逢人就问,活像个移动的广播站,把赖家明的“光荣事迹”传遍了整个村子。 李二狗的“广播站”一开,大半个村子都被他那嗓门震翻了天。 一时间,关于赖家明的“丰功伟绩”成了村头巷尾的谈资。 “听说赖家明早前把村支书的鸡偷了,现杀现炖,胆子忒大!” “啥鸡呀!我听我大嫂说,他翻过生产队的仓库,揣了整袋高粱!” “啧啧,这人不但作奸犯科,还偷偷写匿名信举报。你说这种人缺不缺德?” 就这样,赖家明已经不需要亲自露面,他的“虚拟形象”就在集体想象力中完全立体化了:偷鸡摸狗、搬弄是非、不学无术、阴险狡诈。 李二狗听着这风言风语,倒也有点飘飘然。 但转念一想,赖家明是真找不着了,他开始有些泄气。 他挪回李成家的路上,心里堵得慌,时不时踢脚下一颗小石子,踢着踢着就啐了一口:“,这赖家明真成精了,从人间蒸发了不成?” 一到李成家,他一坐到门槛上,还没喘出两口气,就开始抱怨:“成哥,我真是跑断了腿!这孙子像耗子钻洞似的,没人知道他哪去了!要不算了吧?” 李成正蹲在院子里削木柴,闻言抬起头,咧嘴一笑:“行了,别折腾了。赖家明又不是个正经大人物,他还能兴风作浪到哪去?咱们兄弟先上山,不如打点野味回来,权当散心。” 听见“打猎”俩字,李二狗瞬间就忘了刚才的阴郁,蹦起来拍了拍大腿:“对!成哥,我总觉得这两天馋得慌,说不定咱真能碰着肥兔子!” 两人收拾好家伙什,背上土枪,提上铁夹子,往后山走去。 …… 正值午后,艳阳挂在天边,这天还有点暖洋洋的。 李成和李二狗走得满头是汗,但李二狗却分外精神,一路吹着不着调的小曲儿。 “成哥你说,这兔子是不是也有点人性化?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咱猎了七八只肥乎乎的野兔,回回都逮着了。” 李成笑了笑:“少贫,兔子机灵着呢。这次再逮不着,我可得找你算账了。” 他们爬过一片荆棘,忽地,李成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阴凉的矿洞:“那地方,你什么时候见过?” 李二狗眯着眼望去,“那,不就是以前炸矿留下的废洞吗?有啥稀奇!” 可他话没说完,就瞅见洞口地上洒落一小摊包装纸,看着有点眼熟。他俩对视一眼:“有人刚在这儿待过!” 李成弯腰捡起一块小包装纸,皱眉一看,低声嘟囔:“糖纸?这年头吃糖的,那非得家里条件好……” 正琢磨着,就听见山洞深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摔倒的声音。 “你听!”李成伸手一挡,立刻猫腰匍匐向洞口靠近。 二狗紧随其后,两人屏气凝神,没多久,就瞅见了脚步杂乱的痕迹。 再往里走,那光线昏暗得让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李成眼尖,当他隐隐约约看见角落里蜷着个身影时,心里便有了数。 他悄悄示意二狗。 “赖家明!老子逮到你了!” 这声暴喝在洞里炸响,赖家明腾地跳起身,但见李成和李二狗堵在出口,顿时怂了,浑身抖个不停。 二狗提起枪,把他劈头盖脸地揪了出来:“躲什么躲?装老鼠?!” 被押出矿洞,赖家明瑟缩着,但二狗眼尖,首先发现了他怀里揣着一沓东西。 第71章 张桂芳的照片 他二话不说一把夺过来,展开一看,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成哥,你快瞧瞧这都是啥玩意儿!” 李成接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那其中赫然有几张外省粮票,旁边还夹着几张泛黄发旧的黑白照片。 再仔细一瞧,那照片可是很不一般。 是李成新宅的平面图,纸上还被红笔圈画了一处位置,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风水煞位”几个大字。 李成盯着粮票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这不是普通的粮票,你瞧这印章,这是军用票!赖家明,你背后还有人吧?” 赖家明抖如筛糠,憋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吐出一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就是替人跑腿……” “替谁跑腿?”李二狗一脚踹过去,“贼喊捉贼的把戏可玩不下去了!” 赖家明扑通一声跪下,“别,别踹了!我……那人给得实在多,可我真的不知道细节,他不让我问!” 两人还待再问,李成猛地一转头,低声道:“先把人带回去,别惊扰其他人。” 二狗点点头,两人拖着赖家明下了山。 …… 与此同时,齐兰在家里正收拾裁缝工具,这几天她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顾上牌子糟了点心的小细节。 那缝纫用的布包被抖开时,一张陌生的字条飘然掉下。 齐兰皱起眉,弯腰捡起那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欲知矿难真相,今夜子时牛棚见。” …… 夜深了,村委会粮站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摇曳着,照在赖家明汗涔涔的脸上。 李成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几张军用粮票,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赖家明,你小子胆儿肥了啊,连军用粮票都敢碰。” 李二狗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卷平面图,恨不得立马给赖家明脸上来一拳。 赖家明吓得直哆嗦,“二狗,成哥,我真不知道这是啥军用粮票啊!那人就说让我跑个腿,把这东西放矿洞里,完事儿给我钱,还给糖吃……” “糖?”李成挑眉,“啥糖,水果糖?奶糖?还是大白兔?” 赖家明连忙点头,“大白兔!雪白的,可甜了!” 李成冷笑一声,“就为几块大白兔,你就敢往矿洞里藏东西?你当我们是?” 赖家明哭丧着脸,“真不是,那人给的多啊!除了糖,还给了我五块钱!五块啊!够我买半个月的粮了!” “那人是谁?在哪儿碰的头?”李二狗厉声问道。 赖家明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是……是一个外地来的,姓陈,大家都叫他陈老板。说是来咱们这儿考察投资的。我是在镇上的供销社门口碰见他的,他问我认不认识后山的老矿洞……” “后山老矿洞?”李成和李二狗对视一眼。那矿洞早就废弃了,除了野兔子和蝙蝠,谁会去那儿? “他说矿洞里藏着……藏着……”赖家明吞吞吐吐,眼神飘忽不定。 “藏着什么?!”李二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藏着……黄金旧账!”赖家明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他说以前这矿里挖出过金子,账本就藏在洞里,让我把东西放进去,就算完成任务了……” 黄金旧账?李成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矿洞以前确实出过金子,但产量极低,后来因为矿难就停工了。难道这陈老板是冲着黄金来的? “二狗,走!”李成猛地站起身,“去矿洞!” 夜色笼罩着后山,矿洞口黑漆漆的。 李成和李二狗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成哥,这陈老板不会真找到黄金了吧?” 李二狗压低声音问道。 黄金可是战略物资,私人买卖是犯法的。 李成摇摇头,“不好说。这老矿洞地形复杂,当年矿难后,很多地方都塌方了,就算真有黄金,也不好找。” “那咱们还找啥?”李二狗挠挠头,“这黑灯瞎火的,怪瘆人的。” “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李成顿了顿,“这陈老板既然知道黄金旧账的事,肯定对这矿洞有所了解,说不定他已经进去过了。” 两人沿着当年矿工开凿的通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手电筒的光束在洞壁上晃动,投下扭曲的影子。 走到一处地下暗河旁,李成突然停下了脚步。 “二狗,你看!”他指着地上新鲜的脚印,“有人来过!” 李二狗凑近一看,果然,在潮湿的泥地上,清晰地印着几个脚印,看大小和深度,应该是个成年男人。 “这脚印……好像不是赖家明的。” 李二狗皱着眉,“赖家明穿的是草鞋,这脚印像是……皮鞋!” 李成点点头,心里更加疑惑。 这陈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来这荒山野岭的矿洞,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李成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暗河的河床,他突然发现,在河床的沙石中,闪烁着点点金光! 他连忙蹲下身,用手扒开沙石,露出下面更多的金光。 “是金粉!”李二狗惊呼一声,“还真有黄金!” 李成仔细观察着这些金粉,发现它们颗粒较大,而且分布较为集中,不像自然沉积,更像是人为洒落的。 他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河床上的金粉,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 这金粉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二狗,只见他两眼放光。 “成哥,这下发财了!”李二狗兴奋地搓着手,“咱们是不是该……” 李成瞪了他一眼,“财你个头!这金粉来路不明,万一惹上麻烦,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二狗憨憨地笑了笑,“我就是说说,说说……” 两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矿洞,没有发现其他线索,便原路返回。 出了矿洞,李成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处理这金粉。 这东西私藏肯定不行,上交又怕说不清楚。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赵长河。 赵长河见多识广,定能看出些门道。 与此同时,齐兰心事重重地往牛棚走去。 谁会约她去那种地方? 第72章 官矿 难道是……她不敢往下想,只能匆匆把女儿潇潇托付给李菁,便匆匆出门了。 牛棚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齐兰捂着鼻子,借着昏暗的月光,隐约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 “谁?”齐兰试探着问道。 那人慢慢转过身,借着月光,齐兰看清了她的脸。 是吴婶!那个疯疯癫癫的吴婶! 吴婶年轻时也是村里的一枝花,后来丈夫矿难去世,精神就出了问题,整天在村里游荡,捡些破烂过活。 六十年代,医疗条件有限,精神疾病更是无人问津,像吴婶这样的“疯子”并不少见。 人们普遍认为这是“鬼上身”或者“祖上积的德不够”,很少有人会真正关心他们的病情。 “兰……兰……”吴 婶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伸出枯槁的手,递给齐兰一样东西。 齐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那是一块锈迹斑斑的怀表,表盖已经裂开,露出里面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稚嫩,眉眼间带着一丝忧郁,居然是张桂芳! 齐兰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紧紧握着怀表,嘴唇颤抖着,“这……这是……” 吴婶却只是痴痴地笑着,嘴里继续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 李成赶紧带着李二狗和金粉去了镇上。 找到赵长河后,他说明了来意,并将金粉递了过去。 赵长河仔细端详着这些金粉。 他见多识广,对这些东西也略知一二。 “这金粉颗粒较大,色泽偏暗,不像天然金矿,倒像是……” 他停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放大镜,又仔细观察了一番,“没错!这是私炼的黄金!而且……”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李成,“这金粉的提炼工艺很特殊,我在一本老矿物志上看到过,是二十年前官矿私炼的一种标记!” 李成心头一震。 官矿私炼? 这可不是小事! 当年国家为了控制黄金产量,严禁私人开采和冶炼,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乖乖,这玩意儿哪来的?”赵长河眼睛瞪得像铜铃,语气里充满了震惊。他一辈子走南闯北,还真没见过这种私炼的黄金。 李二狗抢着邀功:“成哥在后山矿洞里找到的!厉害吧!”他一脸的得意,仿佛这金粉是他亲手挖出来似的。 李成狠狠地瞪了李二狗一眼,这傻小子,什么话都往外秃噜。他赶紧补充道:“赵哥,我们也是一头雾水,这不,赶紧拿来给您瞧瞧。” 赵长河神色凝重:“这可不是小事,得赶紧报告给市领导!这可是二十年前的旧案,搞不好能挖出大鱼!” 于是,李成和李二狗跟着赵长河,一路颠簸,来到了市里。市领导听完汇报,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这可是关系到国家经济的大事,你们先回去,我们会派人下来协助调查。记住,这件事要绝对保密!” 李成和李二狗连连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这趟浑水,看来是趟定了。 从市里回来,两人坐上了回村的牛车。 刚到村口,李成就看到齐兰正焦急地张望着,像是要往后山去。 “兰,咋了?火急火燎的。” 李成赶紧跳下牛车,跑到齐兰面前。 齐兰看到李成回来,像是松了一口气,赶紧掏出一块锈迹斑斑的怀表:“成,你看,这是吴婶给我的!这……这好像是张桂芳的东西!” 李成接过怀表,仔细端详。 表盖裂开,露出里面一张泛黄的照片,正是年轻时的张桂芳。 那个年代,怀表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这东西的出现,让李成心里更加不安。 他想起矿洞里的金粉,又看了看手里的怀表,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东西,却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联系。 “这东西你先收好,我一会拿给大队长看看。” 李成把怀表揣进兜里,“你先回家,我还有点事。” 齐兰虽然担心,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家了。 李成和李二狗马不停蹄地赶到大队长明家。 明家正在做饭,一股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勾得李二狗肚子咕咕叫。 “成子,二狗,来啦!正吃饭呢,一起吃点?” 明热情地招呼道。 李成哪有心思吃饭,赶紧把明拉到一边,将怀表和矿洞里的金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明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成子,你做得对!这张桂芳的确有嫌疑。不过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咋查啊。” 农村信息闭塞,破案手段有限,这无疑给调查增加了难度。 李成想了想,说道:“大队长,咱们可以把风声放出去,就说后山矿洞发现了私炼黄金的痕迹,而且……” 他顿了顿,“还要把张桂芳怀表丢了的事情也散布出去,特别是让张桂芳听到!” 明眼睛一亮:“妙啊!贼心虚,咱们就打草惊蛇,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第二天一早,村里的广播还没开始例行播放“东方红”,关于后山矿洞发现黄金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家家户户。 “哎呦喂,你听说了吗?李二狗跟着李成上山,挖着金子啦!” 王大娘一边往自家鸡食盆里添糠,一边神秘兮兮地跟邻居张婶儿咬耳朵。 张婶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真的假的?那金子,黄澄澄的,亮闪闪的,跟那戏文里唱的一样?” 王大娘故作高深地压低声音,“可不是嘛!我听我儿子说,那金粉啊,铺满了整个矿洞,随便一抓就是一把,啧啧啧,这李成和李二狗,这下可要发了!” 张婶儿羡慕得直砸嘴,“这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啊!想当年,我那死鬼男人要是……” 她说到一半,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六十年代,人们对黄金的渴望近乎疯狂,毕竟粮票布票的年代,黄金几乎是硬通货,是救命稻草。 黄金的出现,在信息闭塞的山村里,不亚于一颗原子弹爆炸,威力巨大。 第73章 引蛇出洞 除了黄金的消息,另一个更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是张桂芳的怀表丢了! 那怀表可是个宝贝疙瘩,银光闪闪,在阳光下能晃瞎人眼。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怀表就相当于现在的劳斯莱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这消息一出,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 张桂芳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怀表,可不是一般的物件,里面藏着她最大的秘密。 夜深人静,张桂芳猫着腰,偷偷摸摸地溜进了老屋。 她借着微弱的月光,撬开炕洞,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旧账本。 她颤抖着手,一层层剥开油布,借着昏暗的光线,翻看着账本上的记录。 “三十箱金锭……陈三……” 她嘴里喃喃自语,脸色煞白。 这账本,记录着当年矿难的真相,记录着她和陈三的勾当。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桂芳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抬头,只见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严肃的脸庞。 “你在干什么?” 张桂芳惊慌失措,想要藏起账本,却已经来不及了。 明几步上前,一把夺过账本,“这是什么?” 他翻开账本,一页页仔细地查看,脸色越来越阴沉。 张桂芳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一切都完了。 明看完账本,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张桂芳,“三十箱金锭……陈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桂芳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六十年代,人们对“投机倒把”、“贪污”这类字眼谈之色变。 这可不是简单的批评教育就能解决的问题,轻则游街批斗,重则牢底坐穿。 她眼见事情败露,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小,是你!是你要陷害我!你和你那死鬼爹一样,不得好死!” 李成站在明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懒得搭理张桂芳的咒骂,心里只是冷笑一声:“赖家明口中的陈老板,怕是陈三的后人吧?有意思……” 张桂芳见李成不为所动,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明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够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突兀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院内的剑拔弩张。 两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卷起漫天尘土,一路风驰电掣地开进了村子,停在了李成家门口。 车上跳下来几个穿着军装的汉子,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军官,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严肃。 他大步走到明面前,敬了个军礼,沉声道:“我们是镇武装部的,接到举报,说你们家私藏军火,请配合我们搜查!” 国家对枪支弹药的管控极为严格,私藏军火可是重罪,严重的甚至会被判处死刑。这在当时几乎是妇孺皆知的常识。 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王大娘和张婶儿挤在人群最前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哎呦喂,这李成家,又是金子又是枪的,这是要上天啊!” “私藏军火,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啊!啧啧啧……” 明愣住了。 军火? 难不成指的是那把猎枪么? 可是家家户户不都有猎枪么! 李成却眼尖地注意到了军官袖口上一个不起眼的银鹰徽记,心头一震。 这徽记……难道是他? 他上前一步,沉着冷静地说:“同志,我们家没有军火,一定是搞错了。” 军官面无表情,大手一挥,“搜!” 几个士兵立刻散开,开始地毯式搜查。 张桂芳见状,心里暗喜,真是天助我也! 还好她之前让人去把李成的举报信兵分三路送到市里去了。 这下李成要倒大霉了!她偷偷地将藏在袖子里的怀表塞进炕洞的缝隙里。 士兵们翻箱倒柜,把李成家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从李成房间的床底下,翻出了一把老式猎枪。 “报告!发现猎枪一把!” 军官接过猎枪,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成一眼,不动声色地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将猎枪的编号拓印了下来。 李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军官的一举一动,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军官,正是他前世在特种部队的战友,代号“猎鹰”的赵国强! 前世,周国强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为了掩护他,壮烈牺牲。 没想到,今生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李成笑着说道:“同志,这猎枪可是老物件了,祖上传下来的,家家户户都有,平时打打野兔啥的,这年月,没点家伙事儿傍身,心里不踏实啊。” 他特意把“家家户户”几个字咬得重了些,六十年代,谁家没个猎枪防身? 这玩意儿就跟锄头镰刀一样普遍。 周国强面无表情,语气冷硬:“有没有问题,得跟我们回去一趟才能确定。请吧。” 李成耸耸肩,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经过张桂芳身边时,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村民们像炸开了锅的蚂蚁,嗡嗡嗡地议论起来。 “哎呦,这李成,怕是要吃花生米了!” 王大娘故作惋惜地摇摇头。 “可不是嘛,这下李家可要倒大霉了!”张婶儿添油加醋道,“前两天还挖出金子,今天就查出枪,这是要发啊,还是作孽啊?” 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赶紧上前跟周国强解释:“同志,这枪真是老物件,我爹那辈儿就有了,平时也就是打打猎,没干过啥坏事儿啊!” 李成被周国强带出来后,并非押上吉普车,而是来到了屋后一处僻静角落,吉普车庞大的身躯恰好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周国强示意手下守在车前,自己则和李成面对面站着。 “李成同志,”周国强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这搜查只是个幌子。” 李成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幌子?同志,这猎枪……” 第74章 前世的战友 周国强摆摆手,打断了李成的话,“我知道,你家那杆老套筒,发射药都受潮了,也就打打兔子。我这次来,是为了后山矿洞的事。” “上面正在查一起黄金大案,这矿洞,牵涉其中,而且牵涉到一些高层人物,所以要秘密调查。” “希望你带我去矿洞看看。” “行!”李成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后山走去。 山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 李成不时回头,观察着周国强的步伐,发现他虽然穿着便装,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敏捷和警惕。 看见前世的战友,他只觉得倍感亲切。 “这山路不好走,你慢点儿。” 李成关切地提醒道,顺手薅了把路边的野草,“这玩意儿,叫车前草,利尿的,你要是水土不服,就嚼两片叶子,保管灵。” 周国强点点头,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治安混乱,山林里什么人都有,不得不防。 他接过李成递来的车前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这年月,什么都缺,就这玩意儿多。” 李成笑着说,“想当年,红军长征的时候,就是靠这些野菜充饥,才走完了两万五千里长征路。这车前草啊,蛋白质含量高,营养丰富,关键时刻能救命!”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成脸色一变,一把拉住周国强,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嘘,有人!”李成低声道。 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正是刘大柱。 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裹,正费力地在地上挖坑。 “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干好事。” 李成低声说道,“国强同志,咱们要不要……” 周国强摇摇头,“先看看情况。” 刘大柱埋好包裹,又仔细地用土掩埋,然后匆匆离去。 李成和周国强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来到刘大柱埋东西的地方。 “挖出来看看。”周国强说道。 李成点点头,用脚扒开泥土,露出了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捆雷管和一封信! 周国强拿起信,展开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信是陈老板写给刘大柱的,内容竟然是让他炸掉矿洞,然后按照图纸取出里面的黄金! “好一个陈老板!”李成咬牙切齿,“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周国强沉思片刻,说道:“看来,这矿洞里确实有黄金。” 李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国强同志,咱们将计就计,怎么样?” “哦?说说你的计划。”周国强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成。 “咱们就散布谣言,说矿洞里藏着大量黄金,引蛇出洞!” 李成胸有成竹地说道,“这陈老板既然想要黄金,肯定会上钩!” …… 夜幕降临,山风呼啸,矿洞口一片漆黑。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带着几个手下,悄悄地摸到了矿洞口。 此人正是陈老板。 “都小心点儿,别弄出动静。” 陈老板低声吩咐道。 一行人猫着腰进了矿洞,按照图纸指示,来到了矿洞深处的密室。 “哈哈,黄金!都是我的!”陈老板兴奋地搓着手。 就在这时,密室里突然亮起了一盏马灯,李二狗扛着猎枪,从暗处走了出来。 “成哥说的没错,果然会来!” 李二狗看着陈老板。 “你……你是谁?”陈老板大惊失色。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走不了了!” 李二狗举起猎枪,对准了陈老板。 一场混战爆发了。 李二狗虽然只有一人,但占据了地利,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在联系李成教他的武术。 一时间,陈老板的手下竟然奈何不了他。 就在这时,赖家明掏出一个雷管,想要炸掉洞口。 “砰!” 一声枪响,赖家明的手腕被子弹洞穿,雷管掉落在地上。 李成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还冒着青烟的老套筒猎枪,枪口还指着赖家明。 “你……”赖家明捂着手腕,痛苦地呻吟着。 陈老板见势不妙,纵身一跃,跳进了矿洞深处的一条暗河,消失不见了。 二狗望着陈老板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算你跑得快!” 他走到赖家明身边,一脚踢掉了他手里的,“老实点儿,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李成捡起陈老板落下的皮箱,沉甸甸的,不像装黄金。 回到家,齐兰正焦急地等着,见他平安回来,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齐兰一边说着,一边帮李成脱下沾满灰尘的外套。李成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都解决了。你猜这箱子里是什么?” 齐兰好奇地打开皮箱,里面不是金光闪闪的金条,而是一沓纸。 “这是什么?”她拿起一张翻看起来,“地契?咱们新宅基地的地契?” 齐兰又仔细看了看,“这……这卖方怎么是张桂芳?” 李成接过地契,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这老虔婆,果然没安好心!” 土地所有制改革后,农民的宅基地所有权归集体所有,个人只有使用权。 张桂芳哪来的地契?这不明摆着是私相授受、暗箱操作吗? 更别说,这块地本来就是李成家的。 “这……这可怎么办?” 齐兰有些慌了神。 李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拿着这些证据,咱们去村委会!” 自从发现张桂芳的嫌疑后,大队长明就让人把她“请”到了村委会,说是协助调查,其实是变相软禁。 李成来到村委会时,门口围了一群村民,正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大队长啊,那成子不会真的被抓了吧?”一个大娘忧心忡忡地问道。 “唉,谁知道呢,听说公安都来了,说是私藏猎枪。”另一个村民叹了口气。 “只是猎枪而已,管得这么严,”一个年轻小伙子插嘴道,“这年头,谁家没个家伙什防身啊。可怜的成子哟。” 明正解释着什么,忽然看见李成走了过来,顿时愣住了:“成子?你……你没事?” 第75章 抓到陈老板 李成笑着摇摇头:“没事,托大队长的福,好得很!” 村民们一看李成回来了,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李成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指着张桂芳紧闭的房门,说道:“今天,我要揭露一个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明让人打门,张桂芳憔悴的脸露了出来,一见到李成,立刻破口大骂:“李成,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害我!你不得好死!” 李成冷笑一声:“张桂芳,你少在这里装无辜!二十年前的矿难,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 张桂芳脸色一变,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成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契,高高举起:“大家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我新宅基地的地契,卖方是谁?是张桂芳!她一个普通村民,哪来的地契?这块地,本来就是我家的!” 村民们顿时议论纷纷,都觉得事情蹊跷。 李成继续说道:“二十年前,陈三带着一批人在咱们村挖矿,后来矿难死了不少人,陈三也失踪了。” “大家都以为是意外,其实不然!陈三根本就没死!他勾结张桂芳,私吞了矿里的黄金,然后制造了矿难,掩埋人命!” “你……你胡说!”张桂芳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李成冷笑一声:“我胡说?那你说说,这地契是怎么回事?这块地,当年就是陈三许诺给你的好处,对不对?” 张桂芳哑口无言,眼神闪烁,显然是心虚了。 李成又从皮箱里拿出一封信,正是陈老板写给刘大柱的信。 他把信的内容念了出来,信中详细描述了陈老板如何指使刘大柱炸矿洞,如何取出黄金,以及如何与张桂芳分赃。 村民们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矿洞那事,俺这辈子都忘不了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颤巍巍地开口,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那‘轰隆’一声,地都跟着晃了三晃,比放炮仗可厉害多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村民附和道,“俺当时离得老远,都感觉一股子邪风刮过来,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他搓了搓胳膊,仿佛那股阴风还在身边盘旋。 一个老太太突然开始低声啜泣,用手绢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俺家那小子,就是被埋在里面的……”她断断续续地哭诉,“才二十岁啊,连媳妇都没娶上……” 老太太的哭声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村民们压抑了二十年的回忆。 “张桂芳,你这个毒妇!你赔俺儿子!”老太太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张桂芳的衣领,枯瘦的手像鹰爪一样,死死地扣住不放。 张桂芳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随即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冤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陈三,都是陈三干的!是他害死了那些人!” “放屁!”李成怒喝一声,“陈三早就跑了,你却拿着他许诺给你的地契,在这里过着舒坦日子!你敢说你没参与?” 李成从皮箱里翻出一块老式怀表,打开后盖,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陈三和张桂芳搂在一起,笑得十分亲密。 “这是当年陈三送给你的定情信物,你还想抵赖?” 他又掏出一本账簿,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黄金的交易情况,每一笔账目都清晰可见。“这是陈三的账本,上面清楚地记载了你们如何分赃!你还想狡辩?” 村民们看着怀表和账簿,顿时炸开了锅。 “好你个张桂芳,竟然还敢说自己冤枉!” “丧尽天良啊!为了钱财,竟然害死了这么多人!” 张桂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群穿着军装的人冲进了村委会,为首的正是周国强。 “李成,听说你抓到人了?” 周国强快步走到李成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 李成点点头:“人证物证俱在,张桂芳参与矿难,证据确凿。” 周国强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张桂芳,冷哼一声:“带走!” 两名士兵上前,将张桂芳押了起来。 “还有,”李成补充道,“陈老板跑了,就在暗河的另一边。” 周国强一愣:“陈老板?他还活着?” 李成简要地解释了“陈老板”的情况。 周国强立刻派人前往暗河另一边,将陈老板抓捕归案。 …… 被周国强的人从暗河另一边像拎小鸡仔一样提溜回来的时候,陈老板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像一只落汤鸡。 他哆嗦着嘴唇,眼神闪烁,不停地打量着周围,似乎还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没想到老子纵横黑白两道这么多年,最后竟然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陈老板心里暗骂,对李成恨得咬牙切齿。 他本以为跳进暗河就能逃出生天,却没想到这暗河的出口早就被村民们摸得一清二楚,简直就是瓮中捉鳖!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居然被李二狗那个傻小子追得跳河,真是奇耻大辱! 押解的路上,陈老板一直在琢磨着脱身之计。 偷偷观察着押送的士兵,发现他们警惕性很高,个个荷枪实弹,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看来只能等机会了……” 他心里暗想。 机会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押送队伍走到一处偏僻的山路时,突然从路边的树林里窜出几个蒙面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大刀,二话不说就朝士兵们砍去。 士兵们虽然训练有素,但猝不及防之下,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混乱中,陈老板被蒙面人一把拽住,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等李成赶到现场时,战斗已经结束。 地上躺着几个蒙面人的尸体,周国强和几个士兵受了轻伤,而陈老板却不见了踪影。 “该死!” 周国强狠狠地捶了一下车门,“竟然让他们把人劫走了!” 李成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尸体,发现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先把这些人的身份去调查一下吧。” 第76章 姜还是老的辣 远处的山路蜿蜒曲折,如蛇一般盘绕在夜色中。 吉普车的尾灯只是昏暗闪了一下,便彻底隐入了浓重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成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抹红光,心中却如滴了紧迫的钟摆。 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周国强:“周长官,这事儿不简单。陈老板被人劫走,没准正是他买家的手笔。” “这矿出的金子,总得有销路。咱们不能只是守株待兔,得主动出击,不如——扮个买家,钓他们上钩。” 周国强揉了揉满是尘土的脸,似乎有些犹豫:“伪装成买家?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真把陈老板那条毒蛇勾出来,万一露了马脚——” “周长官,”李成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分执拗,“陈老板这人蛇鼠两端,没可能单干,这矿区背后一定有门路。” “要是能揪出他的买家,咱就能连根拔起,断了他的后路。” 周国强盯着李成,眼神像在称量他话里的分量,又像在琢磨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几分把握。 他的嘴唇抿得像块咸鱼干,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行吧,就按你的法子。这事儿危险,你小子可得多长几个心眼。” “谢周长官!”李成压低嗓音,大半是真诚,小半是一种兵痞式的油滑。 他拍拍身上的泥土,转身就打算离开。 “李成啊。” 周国强见他刚迈出一脚,又赶紧补了一句,“你小子是真勇,但别一条道跑到黑,注意自己的安全。” “还有,你这鬼机灵劲让老子想起我当年的排长……” “知道了,你也是好同志!” 李成一愣,但很快回手一挥,连头都没回,脚下步伐更快了。 …… 回到家,李成抓起倚在墙角的二八大杠,心里直骂这年月交通条件的“龟速发展”。 他刚跨上车座,就听邻居二婶模糊不清地喊了一句:“李成,哪去啊?这半夜三更的!” 李成装作没听到,左脚猛地一蹬,飞快地窜了出去。 二八大杠在他腿下简直像条幽深秘境里的钢铁青蛇,蜿蜒爬过山道、绕过村庄,驶向不知尽头何处的夜路。 车身嘎吱作响,铁链偶尔绷得发紧,但他浑然不觉,心里光记得前世的训练有多:一身湿透还被要求徒手攀悬崖,咋办?憋着! 一杯水三天分着喝,咋忍?硬扛!一想这些,这区区二八大杠算个啥? 一路上,夜风夹带着草木的酸涩气息钻入鼻腔,李成却像记地图似的,左一树歪脖松,右一道崩塌的泥坡,每遇一次特征,他都在脑海里绘制着路线图。 吉普车留下的车辙淡淡可见,就像急着逃命的爪痕般胡乱连着,却始终没能瞒过他的眼睛。 将近半小时的追赶,终于在邻县某条灯火如豆的巷子口,李成瞧见了吉普车停靠不动。 车身斑驳的油漆像剥落的蛇皮,这是他跟丢那辆车的“尾迹”。 他眼珠子一转,没敢靠太近,而是把车子往暗角里一丢,又顺手抹了几把泥巴上脸,小心翼翼地尾随进去。 巷子尽头,是一个掩在破旧木门后的秘密交易市场。 当年的“黑市”,像灰鼠窝,披着光怪陆离的灯泡残影,时不时射出令人不安的目光。 李成把身上的破布衣服拽了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落魄汉”,挤进那群神色各异的行商中间。 他这会儿只想着,陈老板要和谁见面? 不多时,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男人摆出了一副谈生意的架势,旁边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护在他身边。 李成一愣。 因为他发现这居然是厂里的刘会计! 让李成警觉的是,他腰间那把沾了点儿冷光的,手柄处隐隐可见一个银制鹰徽。 果然勾连得够深! 李成暗骂了一声。 “货呢?” 刘会计开口,语气带着惯常的官腔式霸道,像个小权在手就能呼风唤雨的主儿。 陈老板从人群里走出,表情堆着一丝讨好:“怎么着,刘计,咱得先看看你带来的‘真金白银’吧?” 刘会计眯了眯眼,嘴角微翘,轻拍了拍身边的箱子,示意底下的人打开。 李成站得不远,盯着箱盖掀开的那一瞬间,他眼睛一眯,这箱金锭表面明晃晃,但角落的“剿匪特供”编号和包裹金块的血迹纱布直接定住了他的目光。 “这是攀老虎山那年缴获的物资……” 他心中震惊得掌心开始渗汗,脑中与过往知晓的零散情报一一对上。 “嘿,别装哑巴。”刘会计挥了挥手里的牙签,声音里又多了几分威胁,“我这可是稀罕货,没那胆子,你问我来干嘛?” 李成深吸一口气,努力假装镇定,鼓起勇气凑了上去:“嘿,这位老板的货准不准呀?让兄弟几个也瞧瞧?” 他提着嗓子,一副好奇的“小混混”模样。 刘会计斜睨了他一眼:“啥?小子你算哪根葱?” “我……我也是来凑凑热闹的嘛,都说你东西好,能不能……” 李成没说完,手却已伸向箱内“随意翻验”,实则暗中寻找一点关键证据。 可是,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熟悉的声音中,不知从哪冒出的重武装车队突然将整片巷子团团围住,打破了原本的交易氛围。 李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陈老板凶狠的声音远远传来:“全给老子别动!谁敢乱来,直接送他去见阎王!” 陈老板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李成脸上。 他咧嘴一笑,一口黄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哟,这不是李成吗?老子就知道你小子鬼精鬼精的,肯定会追上来,没想到你比那群吃公粮的还快!” 李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老狐狸果然认出他了。 他故作镇定,搓了搓手,装傻充愣道:“老板,您认错人了吧?我就是个路过的……” “少装蒜!”陈老板啐了一口,眼神阴狠,“你小子坏我好事,今天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各个凶神恶煞,手里都拿着家伙。 第77章 赵长河竟然也在其中! 千钧一发之际,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周国强带着一队武装人员破门而入,手里拿着老式,高喊:“不许动!都举起手来!”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枪声、叫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趁着混乱,陈老板一把抓住刘会计,用抵住他的脖子,嘶吼道:“都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宰了他!” 刘会计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陈老板挟持着他,一步步后退,最终跳窗逃遁。 尘埃落定后,周国强走到李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又立了一功!” 李成指着地上刘会计掉落的账本,说道:“这东西才是关键。” 周国强捡起账本,翻了几页,眉头紧锁:“这……这账目不对劲啊,怎么这么多不明来路的黄金交易?” 李成接过账本,指着其中几笔账目说道:“你看,这些编号和攀老虎山缴获的黄金批次一模一样。” 李成低头翻阅着账本,随手掸了掸封皮上沾的一层灰渍。 当他的目光扫过扉页上鲜艳的红色印章时,心里猛地一滞。 上头印着四个让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字——“红星机械厂”。 一瞬间,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用拳头狠狠砸了一记,脑子嗡嗡作响。 “赵长河……” 李成喃喃着念出了扉页下那几行笔迹,字体粗糙但略显潦草,正是赵长河惯用的签名。 他的手指缓缓滑过账目,但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红星厂!竟然卷入了黄金洗钱的事? 他眉头越拧越紧,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前世身为一个常年被迫绷着神经生活的人,他自认见过不少诡异的事,但这种明摆着“窝里开刀”的操作,仍然让他心底升腾起一股难以压抑的火气。 “怎么了?”周国强注意到李成出奇的沉默,探了个头过来。 他是个性格豪爽的北方汉子,惯用铁口直断的语气问道:“瞧你这副活见鬼的样子,账本上写啥啦?” 李成咽了口唾沫,脸上强装镇定,但声音却因内心剧烈的震荡微微发颤:“周长官,你看看这名字,赵长河……你肯定知道是谁吧?” “赵长河?”周国强扬起眉头,接过账本扫了一眼,随即“啧啧”了几声,“就是那个红星机械厂的厂长?凭他那张油光水滑的脸,我见过一回就记住了。” “哟,这下有意思了,咋,账本能勾他出来?” “可不止是他。” 李成干笑了一声,但笑容比哭还难看,“账本上大部分入账的那些来路不明的黄金,最后都过了红星厂的手。这么一看,我这总管这位置,不是成了洗钱的冤大头?” 周国强听罢,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最擅长喊两嗓子镇场子,但在这种险象环生的局面下,他选择压低声音,深思片刻后才说道:“这事得赶紧交上去,不能拖,不然真出乱子,你肩膀扛不起。” 李成却迟迟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账面上,像是细细咀嚼某种未曾说出口的苦涩果核。 半晌,他沉着嗓音,语气中透着几分冷峻:“周长官,这东西不能随随便便交,得要证据链!现在账本是有了,可没确凿的落实痕迹,没准人家一句‘账本造假’就能把咱们推个干净。” “再说了,”他随手指了指账本的封面,“让我更难受的,是这红星厂不止是厂长赵长河的问题。要是牵扯得更深,那我这总管的身份就是个天然的突破口。现在,这事最好的突破口还是得从内部查起,反正,我就在厂里头。” 周国强的脸色有些复杂,他盯着李成看了半天,终于哼了一声,低声笑道:“成,行,算你小子有两下子。” “不过话说回来,李成同志,你一个土里刨食出身的乡下汉,怎么跑到厂里做起总管的?这听着都跟天方夜谭似的。” 李成压住自己隐隐的心虚,随意吭了声:“嗐,运气呗,别人推,我揽,这年头,能混口饭吃就谢天谢地了。” 望着李成淡定的模样,周国强似乎也意识到再刨根问到底没什么意义,于是摆了摆手:“得嘞,你赶紧进厂吧,别摊上个‘总管不上岗’的名声。” 车在红星厂门口停下,李成推开车门,步伐略显迟缓。他一路走进厂区,迎面而来的却是一片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景象:大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工人们忙忙碌碌,有些人还时不时抹一把额头汗水,耸耸肩打趣几句。 “小李总管好!”有几个熟络的老工人碰巧看见了他,挥着手大声打招呼。李成微微颔首,回以浅笑,但心里的复杂滋味当真难以言表。 就在这时,赵长河从一旁的厂房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贯油头粉面、笑容可掬的样子,“成子,你小子可算回来了!这两天厂子刚开工,咱们可都等着给你汇报新品实验进度呢。” 李成本想应付几句,可心里刚涌起的那股火气让他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他冷哼一声,顺手往办公区的方向一指:“新品的事咱们缓缓再谈,这几天我准备搞个大整顿,瞧瞧这账上、库存里有没有什么滞留问题的尾巴。” “麻烦您跟会计部说一声,都把账目资料整理好了,上头查得狠,免得出岔子。” 赵长河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僵,尽管还挂着笑容,但那种油腻当中掺杂的尴尬瞬间暴露无遗。 他搓着手打哈哈道:“哎,成子,整顿是好事,可也不能搞得大家人心惶惶……这厂子才开工没两天……” 李成瞥了他一眼,嘴角挑起一个弧度,语气却依旧不容置喙:“咱们红星厂是国字号招牌,有问题就该早发现早解决。” “人心惶惶算什么?到时候真出点大幺蛾子,咱们可是跑不了的首责。” 赵长河讪笑着点头,但背后却明显攥紧了拳头。 他低低咕哝了一句什么,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李成眯了眯眼,看着赵长河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厂棚深处,心中隐约觉得局势复杂得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78章 赵长河暴露 李成走进厂里的库房,迎面就是一股混杂了机油、铁锈和灰土的浓烈气味,呛得他眉头一皱。 他顺手掏出一片手帕,罩住口鼻,低声问道:“人都叫齐了吗?” 守在库房门口的小工头点点头,连忙答话:“早齐了!李总管,连夜清点库存,这可是头一回啊,一屋子人都盯着呢!” 李成点头示意,迈进库房后脚下一顿—— 空旷的库房显得阴冷,天光透过密布尘网的玻璃窗斜射下来,勉强照亮了一片摆放得乱七八糟的货物。 几名工人或蹲或站,围在一堆堆货物旁边清理。“这是真乱啊。” 李成心里咂舌,却不露声色,只朝那些工人扬声吩咐:“都仔细着点,毛毛躁躁的,漏点关键东西谁都担不起。” 正说着,里边传来一声兴奋的高呼:“总管!快来看看这个!” 李成循声走上前,看到浑身带着尘土味的李二狗正站在一堆箱子面前搓着手,一脸兴奋中透着点忐忑。 他话音刚落,就有其他工人颤巍巍拆开箱盖,差点被底下闪耀的金黄色晃了眼。 李成眉头一挑,心里隐约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上前蹲下身,手指在“金块”表面刮了两下,指尖却只留下了一层粉末般的金黄,露出了灰白色的金属底子。 “镀金铅块?” 他低声念叨,眉心蹙得更紧了。 赵长河正好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顿时僵在原地。 他原本油光锃亮的额头瞬间冒出了汗,连话都显得结巴:“成、成子,这这估计是呃,当年留下的废品吧?技术落后产物,不值钱的玩意儿,拿来填补库存用的。” “废品?”李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赵长河,“这么金灿灿的废品?二十箱?赵厂长,你觉得合适吗?” 赵长河一时语噎,嘴唇翕动,“我我真不知道这事儿啊,这库房神神秘秘的,以前都是老陈直接管的” 李成轻弹了一下“金块”表面,听那空洞的回响,随即冷笑一声:“好废品啊,废得都快能闪瞎眼了。” 他站起身,扬声喊道:“二狗,去厂里的小实验室,把那台熔炉搬过来,要小铲子,还有坩埚——对,咱们今天当场见一见废品到底有多少料!” 不多时,工人们齐齐忙碌起来,把熔炉架到库房一角。 赵长河站在一边,额头的汗水像是下雨一样直往下淌,不知是因为库房里气味难闻还是发自内心的紧张。 坩埚里的铅慢慢融化开,一阵古怪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李成一声不吭,只盯着那岩浆般的液面发起了呆。 突然,一点金光从铅液表面浮了上来,紧接着一粒两粒不一会儿就汇聚了一堆。 这些金粒细小却显眼,有的还刻着肉眼可见的编号。 “带编号?”李成心里猛地一跳。他一捞起金粒,用随身带的小工具擦了擦,果然上面刻着什么,似乎还带有旧时代的印记。 赵长河的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成子我我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啊!他们压我——” 赵长河抖抖索索地开口,试图解释什么,但话刚到嘴边,整个厂区竟然突然一片漆黑。 厂房里瞬间静默,唯有不远处还有些熔炉的余光,这让压抑的黑暗多了几分诡异。 “断电?”李成心里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吩咐工人,耳畔忽然响起了清脆凌厉的枪声! 砰! 场面顿时大乱,李二狗一个箭步冲过来,狠狠扑倒李成。“总管!低头!” 子弹擦着赵长河的肩头呼啸而过,把他原本惨白的脸色死死按在地上。 赵长河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只余一声闷哼。 接连几声枪响打碎了仓库的平静,火光闪动中一个黑影从高处跳下,对着现场又是一梭乱射,然后转身便跑,也不知从哪窜来一辆吉普车,车灯一亮,呼啸着朝园区外逃窜。 “的跑得真快!” 二狗咬牙骂了一句,爬起来就追。 黑暗间,只剩李成在地上冷汗直冒,耳边是赵长河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这局势,怕是压根没有表面简单。 李成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朝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追了几步。 夜色浓重,除了远去的车灯残影,什么也看不清。 他猛地停下脚步,啐了一口,“,跑得比兔子还快!” “二狗!回来!” 李成冲着黑暗中狂奔的身影喊了一声。 李二狗很快跑回来,气喘吁吁地问道:“成哥,追不追?” “不追了!人家四个轮子,咱们两条腿,追得上吗?” 李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瘫软的赵长河,叹了口气,“先把这滩烂泥扶起来再说。” 两人把赵长河架到一旁,库房里弥漫的铅蒸汽味让他一阵恶心干呕。 李成嫌弃地捏着鼻子,用手帕在面前扇了扇,“赵厂长,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长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一条濒死的鱼,“成成子我真不知道啊这批货是上面压下来的说是说是实验产品要要我代为保管” 李成冷笑一声,“实验产品?镀金铅块?还带编号?你糊弄鬼呢?我看你这是在玩火自焚!这年头,投机倒把可是要掉脑袋的!” “成子饶了我吧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是被逼的啊他们他们势力很大我我不敢不从啊” 赵长河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势力大?谁啊?说出来听听。”李成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 “我我真不能说说了他们会杀了我全家” 赵长河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 李成心里明白,这批“废品”肯定牵扯到什么秘密交易,搞不好是什么走私黄金的勾当。 他看着赵长河这怂样,心里一阵鄙夷。 六十年代,物资匮乏,黄金可是硬通货,比外汇还值钱。 这老小子,八成是被人当枪使了。 “不说也行。”李成语气一转,“不过,你这厂子怕是保不住了。等着吃花生米吧。” 第79章 教导二狗 ~ic“别别啊成子我我还有个办法……” 赵长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你要是肯放过我,我,我帮你搬到镇上去!我在镇上还有套房子空着!” 李成愣了一下,搬到镇上?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赵长河竟然愿意用一套房子来换他的命? 他心里盘算着,这赵长河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不过,搬到镇上对他来说确实有不少好处。 一来可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二来也方便他打探消息,搞清楚这批黄金的来龙去脉。 “房子多大?位置在哪?” 李成不动声色地问道。 “两室一厅就在镇中心离供销社就几步路” 赵长河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李成捏着下巴,来回踱步。 赵长河的提议,是很不错。 六十年代,城镇户口含金量极高,多少农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去。 这赵长河,居然舍得拿出来做交易? “成子,你,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赵长河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惊扰了李成思考的“神圣”过程。 李成停住脚步,心里飞快地盘算。潇潇明年就该上学了,山沟沟里哪有什么好学校? 就算有,师资力量也肯定跟不上。 要是搬到镇上,潇潇就能上镇小学,接受更好的教育。 再说,这赵长河一看就是条小虾米,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鱼。 现在把他逼急了,万一狗急跳墙,线索断了不说,指不定还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至于山里的草药,李二狗这小子虽然脑子缺根弦,但认草药却是一把好手。 让他继续在山里采药,既能补贴家用,又能避免他掺和到这些危险的事情里来。 想到这里,李成心里有了主意。 他叹了口气,“赵厂长,你这事儿,办得可真不地道啊。” “这批铅块,要是真流出去,害了多少人?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赵长河一听这话,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哭丧着脸说:“成子,我真知道错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李成冷笑一声,“被逼无奈?我看你是财迷心窍!要不是看你一把年纪,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 “是是是,成子教训得对!” 赵长河点头如捣蒜,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行了,别在这装蒜了。” 李成不耐烦地挥挥手,“房子我收下了,不过,这些账本我得带走。” “好好好,都拿走,都拿走!”赵长河像是得到了特赦令,连连答应。 李成拿起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赵厂长,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搞这些歪门邪道,可别怪我不客气!” “不敢了,不敢了!” 赵长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着山林。 吃过饭了之后。 李成带着李二狗上山采药,说是采药,其实更像是带他认草药。 “二狗,你看,这个是柴胡,根茎细长,叶子对生,能治感冒发烧。” 李成指着路边一株不起眼的植物说道。 李二狗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地偷瞄李成。 他心里藏着事儿,昨天李成和赵长河的对话他都听到了,镇上的房子,搬家……这些词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么一想着,他这堂课是怎么又听不进去了。 而且成哥都多久没有带他一起采药了?自从当了厂子总管后,哪还带他来采药啊。 天天脚不沾地的。 这是要抛弃他? 一想到这个,二狗就想掉眼泪。 “成哥,你真要搬到镇上去住啊?” 李二狗终于忍不住问道。 李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二狗,这小子眼眶红红的,像是快要哭出来似的。 “想什么呢?镇上的房子还在建呢,起码三个月,早着呢。” “真的?”李二狗吸了吸鼻子,显然不信。 “我骗你干嘛?等房子建好了,我带你去镇上吃好吃的,糖人、油条、肉包子,想吃啥就吃啥。” 李成笑着揉了揉李二狗的脑袋。 “那……那你不走了?”李二狗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哪儿去?这山里这么多宝贝,我走了谁来采?”李成半开玩笑地说道。 李二狗这才放下心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小虎牙。 “来,接着认草药。这个是金银花,花朵初开为白色,后转为黄色,可以清热解毒……” 李成继续讲解着,李二狗也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 “成哥,这金银花为啥叫金银花?它又不是金子做的,也不是银子做的。” 李成笑着解释:“因为它一蒂二花,两朵花颜色不同,就像金子和银子一样,所以叫金银花。” “哦,原来是这样。”李二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叫半夏,块茎有毒,但炮制后可以入药,能止咳化痰。记住,千万不能直接吃,会中毒的。” 李成特意强调了一下半夏的毒性。 “知道了,成哥。”李二狗认真地记了下来。 在六十年代,农村医疗条件落后,人们生病了大多靠草药治疗,所以认识草药是一项重要的生存技能。 李成希望李二狗能掌握这门技能,将来能靠它养活自己。 “成哥,这草药真神奇,能治这么多病。” 李二狗感叹道。 “那是当然,中医博大精深,草药的功效更是千变万化。” “你看这片山,到处都是宝,就看你认不认识。” 李成指着周围茂密的植被说道。 “成哥,你懂得真多,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成为一个草药专家。” 李二狗一脸崇拜地看着李成。 李成哈哈大笑,“好啊,以后我教你,争取让你成为一个比我还厉害的草药专家。” 他看李二狗终于认真起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小子,刚才明显心不在焉。 看来搬家的事儿在他心里扎了根刺。 李成看得哭笑不得,这傻小子,还真怕自己把他丢山里不成? 以后带他去镇上吃香的喝辣的,让他见识见识世面,也省得他成天在山里瞎琢磨。 第80章 采药女 3李成忙着搬家的事,这几天都泡在镇上。 供销社、粮站、派出所,各个地方来回跑,盖章、签字,各种手续把他搞得晕头转向。 六十年代的办事效率,可不是现代社会能比的,一件小事能磨叽半天。 他心里惦记着李二狗,这小子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一天不见能造出不少幺蛾子。 不过还好,李二狗这几天意外的乖巧,每天都老老实实上山采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积极。 李二狗确实收了心,成哥要搬去镇上,让他心里一阵发慌。 他琢磨着,自己得拿出点真本事,让成哥知道自己不是个只会吃闲饭的拖油瓶。 说不定,成哥一高兴,就带他一起去镇上享福了呢。 他幻想着镇上的热闹景象,糖人、油条、肉包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李二狗采药也格外卖力,遇到好的药材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想着等李成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他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在山林里穿梭,像只灵活的小猴子。 “成哥肯定喜欢这个,这么大一朵灵芝,都能卖不少钱呢!” 李二狗捧着一朵巴掌大的灵芝,喜滋滋地塞进背篓里,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成惊喜的表情。 “救命啊!救命!” 一声尖锐的呼救声划破了山林的宁静,惊得李二狗差点把灵芝扔出去。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姑娘被一群野狗围住,正惊恐地挥舞着手中的镰刀。 那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岁,模样清秀,只是此刻脸色苍白,被吓得六神无主。 几条野狗呲牙咧嘴,步步紧逼,眼看就要扑上去撕咬。 李二狗虽然脑子不灵光,胆子却不小。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没少跟野兽打交道。 看到有人遇险,他二话不说,抄起一根粗壮的树枝就冲了上去。 “畜生!滚开!”李二狗大吼一声,挥舞着树枝朝野狗打去。 野狗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了几步。 但它们并没有放弃,而是围着李二狗和姑娘转圈,寻找机会进攻。 李二狗护着姑娘,一边挥舞树枝,一边警惕地观察着野狗的动向。 这些畜生很狡猾,一旦找到破绽,就会一拥而上。 “小同志,谢谢你救我!”姑娘感激地说道,声音颤抖着。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李二狗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几条野狗似乎发现了李二狗背对着姑娘,猛地从背后扑了上来。 李二狗躲闪不及,被一条野狗咬住了胳膊,顿时鲜血淋漓。 “啊!”姑娘惊叫一声,手中的镰刀掉在了地上。 李二狗强忍着疼痛,一脚踹开咬住他的野狗,然后挥舞着树枝,将其他几条野退。 “快跑!”李二狗对姑娘喊道。 姑娘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快跑啊!别管我!”李二狗再次大喊,声音嘶哑。 姑娘终于反应过来,捡起镰刀,跌跌撞撞地朝山下跑去。 野狗们见姑娘跑了,又将目标转向了李二狗。 它们似乎知道李二狗受伤了,攻击更加凶猛。 李二狗的背上、腿上都被咬伤了,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仍然顽强地抵抗着,手中的树枝舞得虎虎生风,将野狗们一次又一次地逼退。 最终,野狗们似乎意识到眼前的猎物不好惹,悻悻地离开了。 李二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无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这下可好,采的药材全没了,还受了伤……” 李二狗苦笑一声,心里却想着,幸好救了那个姑娘。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山下走去。 走到半路,他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那个被他救的姑娘正焦急地等待着他。 ——姑娘跑到山下安全的地方,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望,确定野狗没有追来,才想起救她的那个傻小子。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一阵愧疚,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呢? 万一……万一那些畜生再回来怎么办? 她不敢再往下想,转身朝山上跑去。 山路崎岖,她跑得跌跌撞撞,心里不断祈祷着:老天保佑,千万别出事啊!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走着。 “小同志!你没事吧?”姑娘气喘吁吁地跑到李二狗面前,关切地问道。 李二狗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胳膊和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除了李成,他几乎没跟其他外人说过话,更别说还是个年轻姑娘。 姑娘这才注意到李二狗的伤势,顿时惊呼一声:“哎呀!你伤得这么重!快让我看看!” 说着,她就要蹲下身子查看李二狗的伤口。可她刚一动,腿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嘶——”姑娘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腿也被野狗咬伤了,只是当时情况危急,她没注意到。 李二狗见她受伤,心里也有些过不去。 可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姑娘见他半天不吭声,反而来了兴致。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傻小子,个子不高,身材瘦削,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山里娃。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姑娘问道。 李二狗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李…李二狗。” “李二狗?这名字真…特别。”姑娘笑了笑,“我叫林彩莲。” 李二狗点点头,依然没说话。 林彩莲看着李二狗身上的伤口,心里越发愧疚。 这年头医疗条件差,要是伤口感染了,后果不堪设想。 “李二狗,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林彩莲说道。 李二狗摇摇头:“不…不用,我能走。” “你这伤得这么重,怎么走啊?”林彩莲有些着急,“要不…你背我下山吧,我…我轻得很。” 李二狗愣住了,背她? 这…这怎么行?孤男寡女的,让人看见了,还不得说闲话? 见李二狗不说话,林彩莲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会…我会赔你医药费的,还有…还有你那筐药材。” 第81章 林彩莲 听到药材两个字,李二狗的眼睛一亮。 那些药材可是他辛辛苦苦采的,要是就这么没了,也太可惜了。 “那…那好吧。”李二狗终于答应了。 林彩莲心中一喜,连忙趴到李二狗背上。 李二狗虽然瘦,但背却很结实,背着她走起来也并不吃力。 山路蜿蜒,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地走着。 “李二狗,你经常上山采药吗?”林彩莲问道。 “嗯。”李二狗答道。 “那你认识很多药材吧?”林彩莲又问。 “嗯。”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林彩莲指着路边一株开着小黄花的植物问道。 李二狗看了看,答道:“这是蒲公英,清热解毒,可以治感冒。” “哇!你好厉害啊!”林彩莲一脸崇拜地看着李二狗,“我还以为你只会采药呢,没想到你还懂这么多!” 李二狗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我哥教我的。” “你哥?” “嗯,我哥叫李成,他什么都懂。” 李二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山风轻拂,林彩莲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草药的气息,让李二狗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味道,清新又特别,像春天里刚发芽的嫩草,在他心里悄悄地扎了根。 林彩莲趴在李二狗背上,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随着山路颠簸,她渐渐放松下来,开始絮絮叨叨地跟李二狗说话。 “哎,这蒲公英啊,我们那儿也叫它婆婆丁,你知道吗?用它泡水喝,可去火呢!” 林彩莲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还有这个,这个叫车前草,也是个好东西,利尿消肿……” 李二狗默默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嗯”,他虽然认识不少草药,但像林彩莲这样如数家珍,还能说出各种偏方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姑娘,看着娇娇弱弱的,没想到对草药这么了解。 “对了,李二狗,你刚才说你哥叫李成?”林彩莲突然问道。 “嗯。” “他也是个采药的吗?” “我哥……他啥都会。”李二狗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李成的崇拜,“他懂的可多了,草药,打猎,修东西……啥都会。” “哇,这么厉害!”林彩莲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他一定很受村里姑欢迎吧?” 李二狗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他哥确实很厉害,但好像真不受欢迎。 “我…我不知道。”李二狗含糊地答道。 “哎呀,你肯定知道!” 林彩莲笑着打趣他,“快说,有没有姑娘给他送过手帕、荷包什么的?” 李二狗的脸一下子红了,像熟透的山楂。 林彩莲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 “哎呀,你看你,脸都红啦!是不是你哥有什么秘密,不方便告诉我呀?” 李二狗连忙摇头:“没…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林彩莲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你哥是什么万人迷呢!” 李二狗心里更加不舒服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山路崎岖,李二狗背着林彩莲走得小心翼翼。路过一片野蔷薇丛时,林彩莲伸手摘了一朵,别在了李二狗的衣襟上。 “送给你!”林彩莲笑靥如花,“谢谢你背我。” 李二狗低头看着衣襟上的那朵粉红色的野蔷薇,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他心跳加速。 “哎,前面就是我们石水村了,看到那棵大槐树了吗?就在那儿,有个中医铺,是我家开的,医术可好了。” 林彩莲指着前方说道。 李二狗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树下隐约可见一间低矮的瓦房。 “到了村里,你可别背我了,让人看见了不好。” 林彩莲小声提醒道。 李二狗点点头,立马把林彩莲放下。 刚进村子,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哎哟,彩莲啊,这是……” 一个大婶挤眉弄眼地问道。 李二狗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婶子,我…我……”李二狗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林彩莲连忙解释道:“婶子,我…我在山上崴了脚,是这位同志好心背我下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大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位同志,你可真热心啊。”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李二狗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感觉到林彩莲也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了红晕。 好不容易走到中医铺门口,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夫迎了出来。 “哟,这是怎么了?”老大夫一眼就看到了李二狗和林彩莲身上的伤,“快进来,快进来!” 老大夫把他们领进屋,仔细检查了伤口。 林大夫捋着胡须,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嘴里啧啧有声:“啧啧,这伤得可不轻啊,小伙子,你这胳膊是被野狗獠牙划的吧?” “彩莲,你这脚怕是扭得不轻,得好好看看。” 二话不说,扭头就朝里屋喊:“大徒弟!赶紧出来,有活儿了!” 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应声而出,只是眼神一瞟到林彩莲,便挪不开了,那眼神,像饿狼见了肥羊,直勾勾的。 林大夫没注意到徒弟的异样,只顾着指挥:“徒弟,你给姑娘看看脚,我去给小伙子处理胳膊。” 大徒弟一听,心里老大不愿意,眼巴巴地看着林彩莲,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献殷勤。 可还没等他挪步,就被林大夫一把推到了李二狗面前:“愣着干嘛呢?赶紧的!这小伙子伤得重!” 大徒弟心里窝着火,手上也没个轻重,给李二狗处理伤口时,下手不知轻重,疼得李二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哎哟,轻点轻点!你小子是想要我的命啊!” 李二狗忍不住叫唤起来。 大徒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忍着点!哪儿那么多废话!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都受不了?” 二狗心里有点委屈。 成哥打他这么痛,他也能忍。 可是面前这人下手也太重了吧。 第82章 情窦初开 怕不是故意的吧? 林大夫这边给林彩莲处理扭伤,手法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他一边用药酒揉搓着林彩莲红肿的脚踝,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姑娘家家的,上山采药可得小心点,这深山老林里,危险的东西可不少啊。” “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儿……” 林大夫开始讲起了他年轻时的冒险故事,什么大战野猪王,智斗金钱豹,听得李二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完全忘记了疼痛。 大徒弟看着师父和李二狗聊得热火朝天,心里酸溜溜的,像打翻了醋坛子。 他恶狠狠包扎好李二狗的伤口,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哟,小伙子,你这伤口可不浅啊,这几天可得好好养着,千万别乱动,不然留下疤可就不好看了。” 李二狗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用不着你操心,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林大夫终于讲完了他的冒险故事,这才想起来问问事情的经过。 “彩莲,你这是咋弄的?一个人上山采药,胆子也太大了吧?” 林彩莲脸一红,偷偷看了一眼李二狗,然后小声说道:“爸,我…我在山上采药的时候,碰见了几只野狗,是这位…这位李二狗同志救了我。” 林大夫一听,立刻转向李二狗,拱手说道:“小伙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彩莲丫头可就危险了。” “这年头,野狗可是比狼还凶啊,你真是个好同志!” 李二狗憨厚地挠了挠头:“大夫,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当年红军……” 大徒弟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心里暗骂:这小子就会吹牛,什么大战野狗,分明就是被野狗追着跑,要不是彩莲吸引了野狗的注意力,他早就被野狗拱死了。 处理完伤口,林大夫又仔细叮嘱了李二狗一些注意事项,什么不能沾水,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等等。 李二狗听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到林大夫说完,他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 “李二狗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林彩莲感激地说道,“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李二狗看着林彩莲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他连忙说道:“林彩莲同志,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以后要是上山采药,记得叫上我,我保护你。” 说完,李二狗就红着脸跑出了中医铺。 他一路小跑,心里美滋滋的,感觉脚下像踩着云朵一样轻飘飘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到了村口。 他这才想起,今天的草药还没卖呢。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空。李二狗背着满满一筐草药,脚步沉重地走在乡间小路上。 他来到李成家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屋里传来李成爽朗的声音。 “成哥,是我,二狗。”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成探出头,一把将李二狗拉了进去。“哟,二狗,咋这副表情?掉钱袋子啦?” 李二狗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那几毛钱,递给李成:“成哥,这是今天卖草药的钱,给你。” 李成一把推了回去:“留着自己买糖吃吧!哥们儿还能缺你那几毛钱?说吧,到底咋回事?看你魂不守舍的,跟丢了魂儿似的。” 李二狗这才吞吞吐吐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大战野狗(其实是落荒而逃)到林彩莲的感激,事无巨细地跟李成讲了一遍。 末了,他抓了抓头发,一脸苦恼:“成哥,你说我这……我这该咋办啊?我心里喜欢彩莲,可我就是个榆木疙瘩,嘴笨,不会说话,也不知道咋表达……” 李成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李二狗的肩膀说道:“二狗啊二狗,你小子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打光棍呢!这有啥难的?哥们儿教你几招,保管你把彩莲迷得神魂颠倒!” 李成清了清嗓子,开始传授他的“恋爱秘籍”:“首先,你要经常出现在彩莲面前,嘘寒问暖,关心她的生活。” “比如,她上山采药,你就主动陪着,保护她,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其次,你要展现你的男子汉气概,让她觉得你可靠,能依靠。” “比如,帮她挑水,劈柴,修补屋顶,这叫‘日久生情’。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要学会说些甜言蜜语,哄她开心。” “比如,夸她漂亮,夸她手巧,夸她唱歌好听,这叫‘糖衣炮弹’。” 李成说得唾沫横飞,李二狗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一边听,一边认真地记在心里,生怕漏掉一个字。 “成哥,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啊?这么厉害!”李二狗一脸崇拜地问道。 李成笑了笑。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真心实意,只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李二狗听得连连点头,感觉自己充满了希望。 他激动地握住李成的手:“成哥,谢谢你!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去做!” 李二狗兴冲冲地走了,留下李成一个人在屋里偷笑。 这时,隔壁牛棚里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 牛棚隔音效果极差,所以牛棚里的人说话,齐兰和李菁听得一清二楚。 “哎,你听说了吗?二狗好像喜欢上女孩子了!” 这是齐兰的声音。 “真的假的?二狗哥居然开窍了?”这是李菁的声音。 “可不是嘛!我刚才看到二狗跟成子说完话,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肯定是从成哥那儿取经去了!” 李成听着她们的议论,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传得沸沸扬扬了。不过,二狗这小子,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 第二天清晨,李二狗早早地就来到了医馆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朵从路边摘下来的野花。 他紧张地搓着手,不时地朝着医馆门口张望。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医馆的门终于打开了。 第83章 合作,大徒弟嫉妒 林彩莲背着竹筐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李二狗,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二狗,你这么早就在这儿等我啊?” 李二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把手中的野花递了过去:“彩莲,这个…这个送给你。” 林彩莲接过野花,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谢谢,真香!” “你喜欢就好。”李二狗憨厚地笑着,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今天我们去哪儿采药?”林彩莲问道。 “我知道有个地方,草药特别多,就是路有点远……” 李二狗犹豫了一下,说道。 “远点没关系,我们早点出发就行!”林彩莲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并肩朝着山里走去,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他们没有注意到,医馆门后,大徒弟正躲在暗处,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里的药杵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 李二狗和林彩莲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走,路边是茂密的灌木丛,间或开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李二狗不时地偷看林彩莲,见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便摘了片宽大的叶子给她扇风。 “彩莲,累不累?要不歇会儿?”李二狗关切地问道。 林彩莲甜甜一笑:“不累,这点路算什么,以前我爷爷带我上山采药,比这还远呢。”她顿了顿,又说道,“二狗哥,你今天怎么想起送我花了?以前可没见你这样过。” 李二狗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不是…成哥说…女孩子都喜欢花嘛…” 林彩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成哥?你这么听他的话呢。” 李二狗一听,急了:“成哥可厉害了!他教了我好多追…讨女孩子欢心的法子呢!” 林彩莲笑得更欢了:“哦?都教了你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李二狗挠了挠头,把李成教他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糖衣炮弹”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林彩莲笑得花枝乱颤,一边笑一边打趣道:“二狗哥,你这是打算用糖衣炮弹轰炸我呀?” 李二狗窘迫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医馆里,林大夫一边整理药材,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徒弟。 只见大徒弟阴沉着脸,手里不停地捣着药,药杵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药材上。 林大夫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大徒弟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胜男啊,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彩莲和二狗一起上山采药,你也看到了,年轻人之间互相吸引,很正常。” 大徒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师傅,那李二狗,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傻,他怎么配得上彩莲?” 林大夫摇了摇头:“傻人有傻福,再说,二狗也不傻,只是憨厚了些。彩莲喜欢他,自然有她的道理。” “你与其在这里生闷气,不如也多去彩莲面前走动走动,公平竞争嘛。” “公平竞争?”大徒弟冷笑一声,“他李二狗,除了力气大点,还有什么?他能像我一样,熟读医书,将来继承您的衣钵吗?” 林大夫知道大徒弟的心结,也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 李二狗和林彩莲走到半山腰,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歇脚。 林彩莲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两个水壶,递给李二狗一个:“喝水。” 李二狗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一抹嘴,说道:“彩莲,前面不远就到我说的那个地方了,那儿的草药可多了,保管你没见过!” 林彩莲笑着点点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口哨声。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晃着。 “成哥!”李二狗惊喜地叫了一声。 林彩莲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不禁有些惊讶。 这就是二狗哥口中的“成哥”?感觉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这就是你口中的成哥?” 林彩莲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李二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给两人介绍:“成哥,这是林大夫的孙女,彩莲。彩莲,这是我成哥,李成。” 李成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彩莲同志,你好。”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伸出手,像城里人握手那样。 林彩莲也伸出手,轻轻地和李成握了一下,心里暗想:这李成,看着倒不像个乡下人,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怎么说呢,一股“洋气”。 李成看了看两人身后的背篓,问道:“你们这是上山采药?” “是啊,成哥,今天天气好,我们想多采点药。”李二狗答道。 “嗯,这山上的草药确实不少,不过有些草药长得相似,药性却大不相同,采药的时候可得仔细辨认,别弄错了。” 李成说着,顺手从路边摘下一株植物,“比如这株,叫半边莲,清热解毒,消肿止痛,但长得跟另一种叫水田七的草药很像,水田七可是有毒的,误食了会引起腹泻呕吐。” 李二狗和林彩莲听得连连点头,林彩莲更是对李成刮目相看:没想到这李成,对草药也这么了解。 李成心里暗笑:谁还没点野外生存技能? 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他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博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题。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找林大夫商量点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彩莲,又继续说道,“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草药配方,想做成药膏,专门治疗跌打损伤。” “这药膏的效果,我亲身试过,那叫一个立竿见影!就是……” 李二狗急得抓耳挠腮:“成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 李成笑了笑:“就是这药膏的制作成本比较高,我一个人也做不了多少。” “所以,我想跟林大夫合作,由他提供药材和场地,我来负责制作,利润咱们分成,怎么样?” 第84章 裁缝厂 b李成心里盘算得噼啪响:这药膏,其实就是前世部队里学,成本嘛,几毛钱的事儿。要是真能和林大夫合作,那可就财源滚滚了。 不过成本的确不高,但其中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之所以想和林大夫合作,一方面是为了让李二狗有个稳定的营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二狗能多和林彩莲接触。 李二狗一听有活干,立马兴奋得像只猴子,上蹿下跳地保证:“成哥,你放心!我别的本事没有,爬山采药那可是我的强项!你要什么药材,尽管说,我保证给你找来!” 他心里明白,成哥这是变着法儿地帮他呢,心里对李成的感激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林彩莲也柔声说道:“李成同志,我爷爷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夫,药材方面肯定能帮上忙!” 李成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笑了笑:“那敢情好!要是能和林大夫合作,那真是太好了!” 三人来到林大夫的医馆,一股浓浓的药香扑面而来。 医馆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林大夫正在给一位老大娘诊脉,看到李成来了,便微微点头示意他稍等。李成也不客气,搬了张凳子坐下,静静地观察着林大夫。 林大夫诊完脉,开了个方子,这才看向李成。 李成连忙起身,将合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林大夫听完,捋着胡须沉吟片刻,问道:“你这药膏,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李成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林大夫:“林大夫,您是老中医,我还能骗您不成?您试试就知道了。” 林大夫打开瓶盖,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药膏,仔细观察,又放在鼻尖闻了闻,不禁点头赞叹:“嗯,这药膏,配制得倒是精妙,用料也考究。” 隔壁村的王大爷正好来看病,听说李成来了,也凑过来看热闹。 王大爷早就听说石水村有个叫李成的聪明人,做生意有一套,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这气度,这谈吐,不像个庄稼人,倒像个城里来的干部。 林大夫又问了几个关于药膏制作和药材的问题,李成都对答如流,让林大夫对他更加刮目相看。 最后,林大夫点头答应了合作,并提出五五分成。 李成却说道:“林大夫,您这也太客气了,要不四六分?您六我四。” 林大夫哈哈一笑:“你小子,还挺会做生意!行,就按你说的,四六分。不过药材和场地都由我来提供,你只管负责制作药膏就行。” 合作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 李成回到家,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饭香,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布料的清新味道。 他推开门,就见李箐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哥,你回来啦!快看看,我给你和嫂子做了新衣服!” 李箐一脸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李成接过衣服,展开一看,是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做工精细,针脚细密,比供销社里卖的还要好。“哟,箐箐,你这手艺可以啊!都能赶上老师傅了!” 李箐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几天在裁缝班学了不少东西,总算没白学。” 一旁的齐兰也走了过来,手里端着刚炒好的菜,笑着说道:“箐箐这手艺,以后肯定能找个好工作。” 李成却摇了摇头:“找个厂子上班有什么意思?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那几十块钱。箐箐,我有个主意,你想不想听?” 李箐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哥,你有什么好主意?快说说!” 李成神秘一笑:“现在这年头,不是流行以物易物嘛?你手艺这么好,可以自己缝制衣服,拿到集市上去摆摊,说不定能换到不少好东西。” 李箐一听,顿时愣住了:“哥,你没开玩笑吧?就我这点破布料,能换到什么好东西?” 她心里嘀咕着,哥该不会是做生意坐傻了吧?这年头谁家缺衣服啊,就算缺,也轮不到她这半吊子做的衣服吧? 李成看出了李箐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城里人流行穿的确良,咱们农村人穿的都是粗布衣裳。” “你做的衣服虽然布料普通,但胜在款式新颖,做工精细,肯定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齐兰也附和道:“是啊,箐箐,你哥说得对。” “现在城里人就喜欢咱们农村的土特产,说不定还能换到一些票证呢!” 李成接着说道:“你想想,这年头,不少人家里都藏着一些老物件,什么古董字画、瓷器玉器,他们自己不敢拿出来卖,但是换点衣服什么的,就没什么风险了。” 小丫头潇潇一听新衣服,也跟着兴奋起来,小手拍得啪啪响:“姑姑最厉害!姑姑最厉害!” 李箐被夸得眉开眼笑,一把抱起潇潇,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等姑姑赚了钱,也给潇潇做新衣裳,做最漂亮的!” 李成看着这温馨一幕,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笑着说道:“那到时候可就要考验箐箐的本事了。” “你想啊,这要是换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好,岂不是跟寻宝一样?假设把物件按等级来分,就是一级换二级,二级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说不定,还能换到金条、古董什么的呢!到时候,咱们家可就发财了!” 李箐听得眼睛都直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金条堆满了屋子。 她激动地点了点头:“哥,我听你的!这可比在厂子里干活强多了!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那几十块钱,哪有这个刺激!” 齐兰在一旁看着兄妹俩兴致勃勃地讨论,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虽然不太懂这些生意经,但也知道李成是个有主意的,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成就带着李箐出发了。 他们坐上村里老刘头的牛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往镇上赶。 第85章 自建房图纸 李箐还是第一次跟李成一起去镇上,觉得新鲜极了。 “哥,这牛车可真慢啊!”李箐忍不住说道,“要是能骑自行车就好了!” 李成笑了笑:“自行车?那可是稀罕物!咱们村里也就村长家有一辆,平时都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哪能随便骑?” 他接着说道:“不过,等咱们赚了钱,也买一辆自行车!到时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方便!” 李箐一听,顿时充满了干劲。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骑着自行车,在乡间小道上飞驰的场景。 到了镇上,李成带着李箐直奔集市。 这时的集市已经热闹非凡,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李成指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对李箐说道:“你看,这集市上什么人都有,城里来的干部,乡下的农民,还有走街串巷的小贩。你要想把衣服卖出去,就得学会察言观色,针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法。” 李箐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以前只知道闷头做衣服,哪里想过这些弯弯绕绕? 李成看出了李箐的疑惑,耐心地解释道:“比如,要是遇到城里来的干部,你就得夸这衣服款式新颖,做工精细,显得人精神;要是遇到乡下的农民,你就得说这衣服耐穿耐磨,价格实惠;要是遇到走街串巷的小贩,你就得……” 他顿了顿,神秘一笑:“你就得跟他砍价!使劲砍价!能砍多少是多少!” 李箐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做生意还有这么多门道。 李成继续说道:“还有,你卖衣服的时候,别光顾着推销,还得跟顾客聊聊天,拉拉家常,套套近乎。” “这样,人家才更容易信任你,也更容易买你的东西。”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说道:“你看那位老汉,他卖糖葫芦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还会跟孩子们开玩笑,所以他的生意特别好。” 李箐顺着李成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那个老汉的摊位前围满了孩子,个个都拿着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 李成拍了拍李箐的肩膀,鼓励道:“箐箐,你记住了,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真诚和热情。” “只要你用心去做,就一定能成功!” 李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哥,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李成从兜里掏出一叠有些皱巴巴的钱,数了二十张出来,塞到李箐手里:“拿着,想买啥买啥,别心疼钱。” “哥今天还有正事要办,你自己逛逛,中午咱们老地方见。” 李箐看着手里厚厚一沓“大团结”,眼睛都直了。 二十块! 这可是她在厂里干一个月才能挣到的钱!她激动地捏着钱,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哥,这…这太多了吧?” 李成豪迈地一挥手:“不多!以后咱们赚的钱比这多得多!今天先拿去练练手,看看能不能把咱们的衣服推销出去。” 李箐用力点了点头,心里砰砰直跳。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手里有这么多钱!一种莫名的兴奋和责任感油然而生。 李成看着李箐雀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这丫头,还是个孩子心性。 他揉了揉李箐的头发,叮嘱道:“别乱花,也别让人骗了。” “要是遇到啥麻烦,就去找派出所叔叔,知道吗?” “知道了,哥!”李箐迫不及待地想去体验这“花钱的快乐”,一溜烟就钻进了熙攘的人群中。 李成看着李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这才转身朝着镇的方向走去。 镇是一栋两层小楼,灰扑扑的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泛黄的砖块。 门口两棵歪脖子槐树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浓茶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从敞开的大门里涌出来,直往李成鼻孔里钻。 他屏住呼吸,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大厅里空荡荡的,几张掉漆的办公桌随意摆放着,桌面上堆满了文件和报纸,像一座座小山丘。 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宣传画,画中的人物表情僵硬,透着一股浓浓的时代气息。 李成走到一张桌子前,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扶了扶眼镜,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什么事?” 李成连忙掏出香烟,递上一包:“同志,您好,我是红星厂的李成,想咨询一下自建房审批的事情。” 中年男人接过香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又塞回李成的口袋:“现在不兴这一套了,有事说事。” 李成讪讪地收回香烟,从怀里掏出设计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是这样的,我想在镇上盖一栋房子,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图纸,想请您帮忙看看,需要走哪些流程。” 中年男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图纸,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自己设计的?现在盖房子都是有专门的设计院,你这些……” 他本想说“你这些野路子玩意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现在提倡“人民当家作主”,不能打击群众的积极性。 “你这些图纸,符合规范吗?安全性能怎么样?有没有考虑过……” 他还没说完,目光突然落在了图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拿起图纸,仔细端详着,眉头越皱越紧。 李成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图纸有什么问题? 他这可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结合后世的建筑知识和这个年代的实际情况,精心设计出来的啊! 中年男人一言不发,拿着图纸走进了里屋。 李成站在原地,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中年男人才从里屋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中山装,虽然衣料有些旧,但却洗得干干净净,显得格外精神。 “小王啊,这位同志的设计图纸,我看很不一般啊!” 老者指着图纸,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这结构设计,这空间布局,这……这简直是天才之作!” 第86章 林伯病重 老者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指着图纸上一个特殊的结构问道:“小伙子,你这叠梁拱的设计,可是闻所未闻啊!你是怎么想到的?” 李成心里暗自叫苦,这叠梁拱的设计理念确实是超前的,在这个年代,恐怕很难让人理解。 他挠了挠头,故作轻松地说:“嗐,我就是瞎琢磨呗,晚上睡不着,随便画画。” “睡不着?”老者显然不信,转头看向中年男人,“小王,这位小同志的设计图纸,非同小可啊!这可不是随便画画就能画出来的!” 被叫做小王的中年男人有点尴尬。 但还是赶紧反应了过来:“咱们国内的人才,还真不少呢!” 他看向李成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小同志,你以前……在哪里高就啊?” 李成心中警铃大作,这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穿越”来的,那还得了? 他连忙打了个哈欠,装作疲惫的样子说:“我就是个泥腿子,哪高就过啊?我就是闲着没事,自己琢磨着玩的。” 老者眯着眼睛打量了李成一番,心中暗道:这小伙子不简单啊!如此精妙的设计,竟然说是“随便画画”,其中必有蹊跷! “小同志,你这图纸,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老者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收好,郑重地说道,“如果真能按你这图纸建成房子,那可是咱们镇上的一大创举啊!” 李成见老者没有继续追问,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那您先忙着,我就先回去了。” “哎,别急着走啊!”老者叫住李成,“你这房子准备建在哪儿啊?用什么材料?预算多少?这些都得好好规划规划。” 李成没想到老者如此热情,只得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送走李成后,老者立刻叫来小王,吩咐道:“小王啊,你赶紧去打听打听,这李成是什么来路。这图纸上的设计,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小王连忙应道:“是,老主任,我这就去办!” …… 李成回到镇上,找到正在糖画摊前流连忘返的李箐,兄妹二人这才踏上了回村的路。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哥,这糖人真好吃!”李箐手中的糖画,一脸满足。 李成看着李箐天真烂漫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哥天天给你买!” 李箐高兴地跳了起来:“真的吗?哥你太好了!” 回到村里,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村口的大槐树下,一群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老林病了,病得很重!” “哎哟,老林可是咱们最后的守山人了,这要是……可咋办啊!” “听说他上山打猎,不小心摔断了腿,又感染了风寒,现在高烧不退,人事不省呢!” 李成心头一紧。 老林头?他借给自己一把老式猎枪的这份恩情,李成一直记着呢。 他正想着,就瞧见二狗垂头丧气地往村口走。 二狗估计也是来报信的。 “二狗!”李成喊了一声。 二狗抬起头,看到李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路小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成哥,不好了!林伯……林伯他……” “我知道,林伯病了。”李成拍了拍二狗的肩膀,“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李成转头对李箐说:“箐儿,你先回家,跟你嫂子说一声,我去看看林伯。” 李箐懂事地点点头,手里紧紧攥着糖人,一溜烟跑回了家。 李成和二狗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着后山林伯的小木屋走去。 一路上,二狗把听到的消息一股脑都倒了出来:林伯前几天上山打猎,不小心摔断了腿,又淋了雨,感染了风寒,现在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李成心里越发沉重,林伯年纪大了,身子骨本就弱,这下可真是雪上加霜。 走到半山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点点星光透过茂密的树林洒下来。 “成哥,你说林伯他……会不会……”二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成深吸一口气,安慰道:“别胡思乱想,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林伯的小木屋孤零零地坐落在后山深处,用石头和木头搭建而成,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油灯下,林伯躺在简陋的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屋子里简陋得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几把破椅子,墙角堆放着一些打猎的工具和一些晒干的草药。 李成快步走到床边,林伯的嘴唇干裂,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伯,我来了。”李成握住林伯的手,只觉得他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林伯似乎听到了李成的声音,努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 看到李成,眼神中闪过一丝光彩,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小成啊……你来了……” “林伯,我来了。” 李成再次握紧林伯的手,感受到他手上的颤抖。 “小成啊……我……我怕是不行了……” 林伯断断续续地说道,“这片山林……需要有人守护……你……你愿意接替我……成为新的守山人吗……” 李成还没来得及回答,林伯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更加苍白,嘴里咳出了一些暗红色的血块。 李成没有理会林伯的请求,而是迅速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林伯的额头,滚烫! 再摸他的脉搏,微弱紊乱。 “二狗,你赶紧去隔壁村,把林老爷子请过来!” 李成当机立断,“就说林伯病重,需要他过来看看!” 二狗不敢耽搁,转身就冲出了小木屋。 他一口气跑下山,穿过田埂,跑过小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林大夫请来! 石水村和李成他们村子就隔着一道山梁,说是隔壁村,其实也有好几里地。 二狗累得气喘吁吁,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终于,他看到了林氏医馆那块掉了漆的招牌,上书“悬壶济世”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