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来》 缘起 第一章 见萱便停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燕家村中心,一处朴素院落,孺子之声自院墙内传了出来。 “爷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女童身着青紫交相辉映的绒毛衣衫,粉雕玉琢。 竹椅上有一老人,童颜鹤发,慈眉善目,悠然转醒,“说的是时间的不停流逝,昼夜不停歇,一去不复返。” 女童似懂非懂的点头。 “雅萱,今年几岁啦?”老人伸手抚揉女童的头发。 女童眼珠转动,“五岁。” 老头收回手掌,感叹道,“五年了。” 这时,一名贵妇模样的人,来到老人身边,“师父,您找我。” “到时间了,替我去看看吧。” 贵妇模样的女子抱拳离去。 ————— “燕家村坐落在八大仙山之首,灵剑山的脚下。千百年间整个赤县神州的人都来此处求仙问道,寻找长生之机缘。当然,我也不例外。”一身着华贵服饰的小少年,手持比他手臂还长的玉骨扇,给身旁一名阴柔男子讲道。 这阴柔男子身高八尺,孔武有力,却面色惨白,毫无气色。 “殿下,乃真龙之后圣人之体,必能得到大机缘。”阴柔男子俯身附和。 听到此话,小少年走起路来似乎都觉得轻快了不少。 此时,一名贵妇模样的女人与两人擦肩而过。 不多时,贵妇来到村落边角,她四处扫视,随后一跃而起,轻轻落在一处瓦房之上。 一桩旧院子坐落在不远处,依稀能见到用木材修补的院墙。 “微凡,爹爹去药圃了,你在家照顾好你娘。”面容年轻却须发尽白的中年男子,对这他面前正在玩风车的女童说到。 女童对风车吹了口气,“知道了爹爹。” 男子将斗笠戴在头上,转动身体环视着四周,眼中流露出无限的眷恋与不舍。 他又伸手了女童的脸蛋,“爹交代你的事,你都记清楚了?” “嗯嗯,爹爹,我都五岁了已经是大人了,我能照顾好娘亲。”女童放下风车,望着男子的眼睛。 男子起身,出门而去。 “爹爹,别忘了我的糖人。”女童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门外。 可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女童就这么出神的望着。 ————— 燕家村承袭上百年,已经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来到此处,也不知道是谁在这最先落脚,在众人的记忆中,燕家村本就存在。 距离燕微凡父亲离世已过去两年之久,其母亲悲从心来,卧病不起日渐虚弱。经人介绍,燕微凡小小年纪便开始接手其父亲曾经管理的药圃。此药圃是灵剑山上神仙所设立,亲自任命只有燕家后代可以照看,而此事却引来燕家村无数人的觊觎。 其母亲所服药物,也是燕微凡偷取药圃中的灵药,到村子上宋老先生那里换取的。 “宋先生,这是今天的。”燕微凡低着头小声道,见没人回应,便抬头看了一眼老头。 坐在竹椅上的宋长庚,依旧闭目养神,没有言语。 “微凡,给你。”一名与燕微凡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提着一包药从柜面后走出来,递给燕微凡。 燕微凡接过,没有多看小姑娘一眼,便转身匆匆离去。 “爷爷,微凡叫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理她呢?你不是教导我,人要讲礼数吗?”小姑娘来到靠在竹椅的宋长庚面前,见宋长庚没有说话,便伸手拽了一把他的胡子。 宋长庚哎呦一声,下巴,“小小年纪,监守自盗,毁了毁了。”说完便闭上双目,摇头叹息。 小姑娘闻言,眼神微动,“爷爷是说,她偷东西了?” 宋长庚伸手指了桌上包好的药材,“给你钱叔叔送去。” 小姑娘撅起嘴,尽管不愿,还是将药包拎在手中,“爷爷,我去了。” ————— “马公公,我们都来了两年了,这真的是灵剑山脚下吗?”少年用玉骨扇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 阴柔男子回道,“殿下,时机未到。” 少年捏住玉骨扇,“时机未到,我真的有仙缘吗?” “国师所言非虚,见萱便停,遇燕而归,辛苦殿下还要再多待上一段时日。”阴柔男子话音未落,少年便与一小姑娘撞了个满怀。 两人痛呼一声摔倒在地,阴柔男子慌忙扶起少年,“殿下!” 小姑娘看着撒了一地的药材,顾不得痛,赶忙捡拾药材。 少年站起身,阴柔男子眼中凶光一闪,快步逼近蹲在地上捡药材的小姑娘。 少年看到阴柔男子双拳紧握,杀气缭绕,急忙喊道,“马公公!” 阴柔男子一身气势瞬间消散,转身对着少年拜了个万福。 少年来到小姑娘旁边,“姑娘,这都脏了,你为什么还要捡?” 小姑娘扬起水晶般清澈的双眸,“这本就长在土里,要的是药力,又不是华丽的外表。” 少年闻言,双目一亮。 “放肆!口无遮拦!”阴柔男子厉声道。 少年抬手打断,将玉骨扇插在腰间,蹲下身子帮忙捡拾药材。 “殿下万金之躯,您不要捡了,让老奴来捡。”阴柔男子满面愧疚。 “在下赵祎,敢问姑娘姓名?”少年捡起最后的药材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看了一眼少年身后的阴柔男子,“没名字,谢谢。”言罢,便转身离去。 少年望着渐行渐远的小姑娘,“姑娘!” 阴柔男子看着小姑娘走远后,将一块玉佩递给少年,“殿下,这块玉佩。” 少年不舍得收回眼神,接过阴柔男子的玉佩,“这玉佩是那姑?为什么刚不还给她?” “殿下,您看玉佩上。”阴柔男子眼中露出喜色。 玉佩上一面刻着四个字,断鳌立极,而背面刻着,萱。 ————— 燕微凡将药包放到背篓的最底下,用布包好,在上面放上灵药,了被勒的生疼的肩膀,便将背篓重新背好。 燕微凡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仙山,后者直插云霄,仿佛撑天巨柱,又似登天之梯。 她紧了紧身上的背篓,向着仙山而去。 缘起 第二章 登山 燕微凡踏在石阶的脚印上,一步一晃,额头上满是汗珠,脑海中闪烁出两年前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神仙身影。 “切记,每日午时若未将灵药交付,灵药园将不再由你管理。”白衣青年背负长剑,言毕,将一纸文书交给燕微凡,没有多言,便御剑离去。 燕微凡咳嗽两声,坐在石径旁的道沿上,山中的屡屡寒气侵袭着她单薄的衣衫。 “不能停。”燕微凡憋上一股劲,站起身,再次向上走去。 原本放了几株灵药的背篓并没有多少分量,可蜿蜒陡峭的山路,让燕微凡觉得背上仿佛背了一座大山。 恍惚间,燕微凡回想起爹爹还在的时间,一样的山路,总是爹爹累的气喘吁吁,而自己还是蹦蹦跳跳的,从未觉得上山的路难走。 山中忽传一声鸟鸣,燕微凡回神望去,一只形似鹰隼的鸟类,冲出层峦叠嶂的茂密古树,远行而去。 燕微凡驻足远望直到鹰隼消失不见。她望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回身又踏上了石径。 “时间不多了。” 日光飘动,燕微凡的身影时而出现在石径上,时而隐匿在树冠下。 一个时辰过后,燕微凡停到一根雕龙画凤的石柱跟前,她喘息两口,抬头看着石柱,左右各一根,看不清有多高,仿佛是从云层中落下来的。 燕微凡将背篓中的药包拿出来放在石柱下,抬手将背篓抓紧,紧张的喘息着,几息过后,她一跃而过。 两根石柱上的龙睛亮起光芒。 燕微凡脚刚落地,从天而降的万斤巨力压在了她的背上,一声惊呼,燕微凡被压得趴在了地上。 “今天的禁制怎么这么重。”燕微凡不管怎么挪动四肢,都站不起来,甚至连呼吸都不顺畅。 沉重的压迫感让她萌生退意,就在燕微凡往后爬时,脑海中躺在破榻上的娘亲,让她不得不收回退后的想法。 这个禁制就出现在燕微凡第一次盗取灵药的时候,她知道这是山上神仙对她的惩罚,她也只能默默忍受。 “爹,娘,好重啊,我站不起来了。”燕微凡眼眶一红,一股委屈感生出。 燕微凡攥紧双拳,咬紧牙关,“哭有什么用,燕微凡你得站起来,你不站起来,灵药怎么交,娘亲的药怎么办。” 燕微凡双眉皱起,挣扎起身,一只手两只手,上半身,一只脚两只脚,下半身。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双手撑着膝盖,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出一步。 交付的地方就在前方,那里有一块破碎的石碑,石碑下放着一坛香炉。 燕微凡第一步还没踏稳,就差点摔倒在地,她只能拖动双腿,脚不离地的向前挪动,与太阳比赛谁先到。 在太阳挂到正中时,燕微凡终于到了石碑前,身上的万斤巨力骤然消失,她双眼一黑,在晕过去时,背篓中的灵药倒在了石碑前。 香炉里凭空插上了一炷香,石碑前的灵药也消失不见。一本残破的书籍,出现在燕微凡的背篓中。 不知过了多久,燕微凡醒了过来,她晃了晃晕乎乎的头,看着香炉上冉冉飘起的白烟,随后站起身,对着香炉拜了拜。 这时,一只春燕凭空出现,落在石碑上。 燕微凡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好奇地抬头观望。 “嗯?春燕!”燕微凡看其落在石碑上,赶紧挥舞手臂,“去去去,这不能待。” 春燕叫了两声飞走了,燕微凡捡起背篓重新背在背上。 她回身看着刚来的那一段,其实也就五步路,她却感觉比登天都难。 燕微凡试探性的往前漏了半个身子,发现没有禁制,便松了口气,来到石柱前,拿上药包便下山而去。 ————— “燕家村街巷纵横交错,说是村,其实比一般的小镇都大,也不知道刚那个姑娘去哪了。”少年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真干净。” 坐在少年对面的阴柔男子,“殿下,在这燕家村中,能拥有此等玉佩的,也就两户人家,待咱家前去调查,稍后就给您答复。” 少年将玉佩放在桌边,端起茶盏,“好,那我就静待你的好消息了。” 阴柔男子起身离去。 少年站起身,走到窗边,大街上不少卖花灯的商贩在吆喝着。 少年觉得无趣,便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这时,一个身影映入他的双目,此人身上穿着不知道是补丁做的衣服,还是衣服做的补丁,形单影只,面黄肌瘦,头发用烂布条束在身后,背着一个大背篓,背篓垂在身后,不时从肩上滑落。 “燕家村还有这一号人?”少年着手中的茶杯。 这时,端着一盘菜的店小二路过,听到了少年的话,也望了一眼,“贵客有所不知,这人是燕家村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扫把星,他爹死无全尸,她娘也卧病在床,您还是别看了,免得沾染了晦气。” 少年望了那店小二一眼,店小二慌忙说道,“小的多嘴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人还要去上菜,就不打扰了。” 待店小二离去,少年拿出几枚铜钱放在了桌子上,便推门出去。 “客官您慢走,改日再来!”店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时,一只精致的黄雀落在铜钱边,啄了几下铜钱,又衔起一枚铜钱,准备飞走,店小二推门进来。 “死鸟,又来,不偷粮食,改偷钱了是吧。”店小二面色一改,手中忽然掐出剑诀,黄雀惊叫一声,丢下铜钱离去。 ————— 燕微凡将背篓的背带攥紧,刚在路上被一个怪老头拦住,又耽搁了一点时间。为了尽快回家给娘亲熬药,燕微凡将药包护在胸前,从人群中穿梭而过。 突然,一把玉骨扇横在燕微凡面前。 燕微凡惊慌间,为了躲闪差点摔倒在地上。 “哎,小心。”一名身着华服的少年扶住了倒下去的燕微凡。 少年看着燕微凡紧紧护在身前的药包,“药比命还重要吗?” 燕微凡的身下放着还没挂上去的花灯,几根尖锐的矮竹竿正对着她的脖子。 “谢谢。”燕微凡挣脱少年的手跑走了。 少年伸手,想拦住燕微凡,可他却拦了个空。 燕微凡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 “殿下。”阴柔男子出现在少年身后。 缘起 第三章 逝去 燕微凡出了街道,满心怀喜的回到家中。 “娘,我回来了。”燕微凡似乎是怕娘等急了,还没进房门便大声喊道。 这时,门外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将此物拾起。 “灵药?这怎么有灵药。” “微凡,你回来了。”妇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伴随着阵阵轻咳。 燕微凡闻声不在多想,将灵药丢进背篓。 “娘!你能下床了!”燕微凡将背篓摘下,丢在一旁,赶忙上前搀扶。 这名妇女与燕微凡有几分相似,但她面色苍白,嘴唇毫无气色。 “娘没事,你去忙你的。”妇女伸手摸了摸燕微凡的头,柔声说到。 燕微凡一只手拉开凳子,将妇女搀扶着坐下。 “娘,你饿了吧,我先去给药炉点火,把药熬上再烧饭。”燕微凡将妇女的手松开。 妇女打断道,“微凡,不急,你来,娘有话给你说。” 燕微凡捡起药包,“娘,宋先生说你喝药必须准点,这样药效才能连上。” 妇女温和的望着燕微凡,“好。” 燕微凡轻车熟路的摆好药炉,点火加水放药,一气呵成,仿佛做了千百遍。 似乎是为了可以煎药的时候烧饭,燕微凡将药炉就放在灶火边。 不多时,一盘热腾腾的菜就烧好了,燕微凡够不到锅台,只能站在柴火上,用着比她还长的汤勺,将菜盛在碟子中。 “娘,你先吃,药快好了,我先给你煎药。” 妇女看着盘中的几枚青菜叶子,眼眶微红。 不多时,燕微凡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缓慢的过来,生怕药撒了。 “娘,给你。” 燕微凡递给妇女,而妇女将碗放在了桌上。 “凡儿。” 妇女将燕微凡拉至身边,捏着她身上的衣服,又伸手摸着燕微凡的脸。 “冷吗?” 燕微凡将头埋进妇女怀里,“只要有娘在,我就不冷。” 妇女轻笑道,“娘给你做的棉衣,你怎么不穿呢。” 燕微凡身体僵住,又恢复道,“娘,你喝药,一会凉了。” 妇女将燕微凡紧紧抱在怀里,良久,“微凡,要是有一天娘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吃饭,知道了吗。” 燕微凡抬起头,“嗯嗯,娘,你要去哪儿?” 妇女笑道,“哪儿也不去,我还想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嫁人,看着你儿孙满堂。” 燕微凡开心道,“娘,那你快点好起来,明年我们一起去看花灯。” 妇女点头,“好,今年的花灯节你去玩吧,娘没事了。” 燕微凡听到花灯,眼中亮起一丝光芒,“不去,我要跟娘在一起。” 妇女疼爱的摸着燕微凡的头发,“好啦,过了花灯节你就八岁了,是个大人了。” “不嘛,我就要跟娘待在一起。”燕微凡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跟娘这样抱在一起了,她不愿就这样放开。 妇女眼睑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些支撑不住,“那这样,你先去,娘收拾下就来。” 燕微凡惊喜道,“娘!真的吗,你要跟我去看花灯。” 妇女点头,“去,娘今年陪你去。” 燕微凡放开妇女,在一旁高兴的又蹦又跳。 “娘,我去占个好位置。”说着,燕微凡拿起两个凳子。 妇女一只手捏着桌角,微微颤抖,脸上云淡风轻,“好。” 燕微凡从未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跑出屋外,“娘,你快点来。” 妇女看着燕微凡跑出院门,再也支撑不住,面色煞白,气息紊乱,双手撑着桌子缓缓坐下,“再坚持一会。”妇女将手伸向桌上的药。 似乎是力气用完了,妇女的手在够到碗的前一刻垂了下来,“对不起,凡儿。” 妇女生机散尽,倒在了地上。 ————— 燕微凡拿着凳子,从人群间挤过,她要去娘最爱看的台戏那,给两人占个位置。 满大街的人比花灯都多,也有很多人是从附近的朔州赶过来的。 街上挂着的花灯,或是手持拂尘的老神仙模样,或是各种形状各异的仙兽模样。 燕微凡欣赏着,来到台戏边,台戏是入夜了才会开始,这会下面没有几个人,燕微凡四处观察了一下,来到台戏旁的坡地上,这边视野好人也不多。 准备好了一切,燕微凡坐在凳子上,想象着一会跟娘一起看,开心的摇着腿。 半晌过去,眼看就要入夜,也没见到娘来的身影,燕微凡心中有些担心。 此时,台戏下已经坐满了人,燕微凡从地上捡起几块土块,放在凳子上,起身准备回家去接她娘。 她来到街上,很多小孩都挑着花灯,身后跟着爹娘。 燕微凡思索了一会,下定决心后,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 “师父。”贵妇模样的人进了房门。 宋长庚在房中来回踱步。 “师父,您可以。” 宋长庚伸手打断,“人各有命,你就不要瞎操心了,今天是花灯节,你早点回去吧,药铺今天打烊了。” 贵妇模样的女人,犹豫了一会,“师父,我不能袖手旁观。” 宋长庚叹了口气,“你沾染上因果,不利于你的修行,不过这件事,或许会成为你的心魔。” 宋长庚抬手掐算,观其掌心。 “去吧,按你的想法做吧。” 贵妇感激道,“谢师父。” “你有一天会毁在她手中,你不怨吗?”宋长庚突然说道。 “师父,我道如此,问心无愧。”贵妇抱拳离去。 宋长庚背过身,“唉,人各有命,人各有命啊。” 贵妇刚离去,一个声音又传进宋长庚的耳朵,“来了。” “宋先生,宋先生你在吗?” 药铺管家走了出来,“打烊了,快走吧,今天不卖药了。” “我不是来买药的,我要见宋先生。”燕微凡满脸汗珠,气喘吁吁。 “宋先生今天休息了,你快走吧,关门了。” 燕微凡冲上前,“让我进去,我要见宋先生。” “哎,你干什么,你这死孩子。”管家想拦住燕微凡,可是她又小又灵活,倒是把管家闪的一个踉跄。 燕微凡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药铺后的院子里。 “宋先生,你在哪,我想买个东西。” 管家追了上来,拽着燕微凡的胳膊就要往出拖。 “行了,你去吧。”宋长庚不知何时站在两人面前。 管家应声离去。 “啊,宋先生,我明天给你带满满一背篓的灵药,你可以给我一盏花灯吗?” 宋长庚似乎有些意外,无奈的笑道,“我这是药铺,不是杂货铺,买花灯来我这做什么。” “宋先生,求你了,给我一盏花灯吧。” “这买卖划算,一筐灵药换几个纸糊的破灯笼,真有意思,你去找刚才那人,让他从房檐上给你摘一个,就说是我说的。” 燕微凡深鞠几躬,“谢谢宋先生。” 宋长庚摆手走进房中。 “拿好了。”管家递给燕微凡。 燕微凡拿着花灯小心翼翼的走着。 她的心中还幻想着娘跟她一起挑着花灯,就跟小时候一样,不由得露出会心的笑。 就在她走后。 一名贵妇从墙后走了出来,目送着燕微凡走远。 缘起 第四章 宋雅萱 天已入夜渐微凉,燕微凡手提花灯,沿路赶来,未遇到其娘亲,回家的小巷有花灯照耀,倒不显得黑暗。 街坊邻居都去了大街上赏花灯观舞龙,家家户户门扉紧闭。 燕微凡走了一路喊了一路,深巷中只有她的回音。 她小心翼翼提着花灯,来到家门口,家中烛光微亮,燕微凡喊了一声,“娘,你在家吗,我回来了。” 只听燕微凡喊声,却不见她娘亲回声。 燕微凡提着花灯,小心推门,借着月光依稀看到破榻上躺着个人。 “娘?”燕微凡来到榻旁,她娘亲在破榻上安然入睡,被子也盖的整齐,可那胸口却不见起伏。 燕微凡松了口气,“娘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将花灯放在破榻的旁边,起身收拾屋内唯一一张桌子上的碟碗,碗中的药液因为冷却已经有些凝固的趋势,燕微凡这才意识到她娘没有喝药。 “娘?你没喝药。”燕微凡轻轻摇晃,破榻上的妇女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回应。 燕微凡经历了长时间的孤独让她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看到娘亲没有回应,“娘从来没睡过这么沉,还是不叫她了。” 收拾完后,燕微凡添柴烧水将药碗放入锅中。她瘦小的身影蹲在灶火口,火光映照在她脸上,让她终于感受到一丝暖意。 这时,院中传来一阵脚步声,燕微凡扭头看去,只见到一个提着莲花状花灯的贵妇,站在房门口。 “你找谁?”燕微凡拿起一根柴棍,小心翼翼地问道。 贵妇凝视着破榻上的妇女,闻言转头望向燕微凡。 燕微凡见她不回话,壮着胆子,“我娘睡着了,你找我娘明天再来。” 贵妇将灯笼放下,缓步靠近燕微凡。 “我不找你娘。”贵妇停在燕微凡身前,从燕微凡手里拿过柴棍,丢在一边。 燕微凡刚想大声喊,贵妇如同鬼魅一般,一指点在燕微凡脖子,后者在晕倒的间隙,竟轻轻叫了一声,“娘。” 贵妇将晕倒的燕微凡抱在怀中。 “睡吧,睡吧。” 贵妇来到破榻旁,“驱邪缚魅,保命保身。”她手作剑指,在妇女身上点了一下,随后又大手一挥,破榻上的妇女不见踪影。 —————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华服少年站在湖畔,他的身边正蹲着一名小姑娘,而小姑娘此时正在湖水中放花灯。 小姑娘并未抬头,“等我会儿。” 华服少年闻言,也蹲在一旁。 小姑娘放好河灯,将河灯轻轻推离河岸,与众人的河灯一同向湖中心飘去。 “放河灯祭祖,祈福,表相思,是非常好的习俗。”华服少年说道。 小姑娘看着河灯远去,华服少年的话让她终于有兴趣看他一眼。 “还有一种寓意。”小姑旁边还有一堆年轻男女,都在两两结伴共同放着同一盏河灯。 华服少年问道,“姑娘,可否告诉我,还有何种寓意?” “求一段美好的姻缘。”小姑娘看着身旁的年轻男女依偎在一起。 “受教了。”华服少年回道,“可古籍上记载的掌管姻缘的神仙是,月老?” 小姑娘站起身,“找我有什么事吗?” 华服少年微笑着,站起身,拜了一个万福,“是这样的,先前不小心冲撞了姑娘,当时没来得及道歉,如今再次相遇,想聊表歉意,在下当时正在与人交谈,确实没有注意到姑娘,希望姑娘不要怪罪。” 小姑娘靠近华服少年,仔细看了看,“你是什么地方的人?怎么说话老是端着腔调。” 华服少年略显惊愕,“在下,额,我是从朔州府来的,在这里有一些事情要办。” “朔州?”小姑娘围着华服少年转了一圈,“花灯节期间,没有带河灯,是不能来这里的,你不知道吗?” 华服少年四处观望,不远处的阴柔男子此时正拦住了几个人,那些人正指着华服少年这边与阴柔男子争论着。 华服少年尴尬道,“嗯,我,还真是第一次来。” 小姑娘笑出声,“你也不是朔州的人吧。” 小姑娘突然抓住了华服少年的手腕。 华服少年一愣,回过神,“啊,姑娘,男女授受。” “别废话,跟我来。”小姑娘一使劲拉着华服少年就跑。 华服少年只顾得惊呼一声,随后向着身后喊道,“我没事。” 远处的阴柔男子闻言,想追,却被几个村民纠缠,一时难以脱身,只能看着小姑娘将华服少年拉走,消失在人群中。 两人来到花灯节的主街道上,此时街上挤满了人。 “额,姑娘,姑娘。”华服少年满面赤红,“姑娘,你且听在下说一句。” 小姑娘停下,“说什么?” 华服少年缓了几口气,“姑娘,性格豁达,不拘小节,确实是在下平生仅见,可姑娘你这样牵着我,是否有些不合礼数。” 小姑娘反应过来,急忙松开,脸颊微红,“文文弱弱的,你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吧。” 华服少年揉了揉手腕,回道,“姑娘带我来这里,是所为何事?” 周围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你以前没参加过花灯节吧。”小姑娘说道。 “嗯,以前在宫中,额,不是,以前在家中父母家教甚严,逢年过节也是到处敬见长辈,与同辈一起聊些诗词,确实很少参加节日活动。”华服少年望着周围都是一家几口其乐融融在赏花灯,眼中流露出一丝希冀。 小姑娘同情道,“你比我还可怜,我家里也有个爷爷,他虽然对我很好,可是也经常逼我读一些看不懂的书,做些我不喜欢做的事情。” 华服少年闻言,“姑娘,令祖父想必也是为了让姑娘能学习更多的知识,姑娘将来面对事情时,也能更加的从容,看着实像是逼迫你,其实是爱你之深,才对你寄予厚望,要是姑娘能理解其中苦心,应能受益良多。” 小姑娘笑道,“你看的真清楚,就算是理解了,你又能做到多少他们期望的事情?” 华服少年像是被戳中了心弦,呆立半响,“姑娘,所言甚是。” “我带你转转吧。”小姑娘说道。 华服少年欣喜道,“那就劳烦姑娘了。” “宋雅萱。”小姑娘说道。 “嗯?姑娘刚说什么?”人声嘈杂华服少年并未听清。 “我说,我叫宋雅萱,文人雅士的雅,萱草的萱。”小姑娘笑盈盈道。 华服少年望着眼前之人,心中有些许的悸动,“在下谨记在心。” 缘起 第五章 夜半 花灯如昼,将街道照的五彩斑斓,可对于华服少年来说,只觉得人潮拥挤,让其窒息。 宋雅萱轻快的穿梭在人群之中,为身后的华服少年介绍着路边的花灯与吃食。 而华服少年只能听见嘈杂的人声,由于人群的拥挤,几次都差点跟丢了。 “行不行啊你。”宋雅萱回身,从缝隙里将华服少年拽出来。 华服少年拿起袖摆,擦拭额头汗珠,“姑娘身手矫健,在下实在是佩服,可这花灯节虽热闹非凡,但这人,也未免太多了,这若是在皇都,就不会这般摩肩擦踵了。” 宋雅萱笑道,“乡村野地怎么跟皇都比,当然不如你们那里宽敞了。”小姑娘说完,扭身便走。 华服少年品出这话中意味,“姑娘,你误会了。” 华服少年急忙追上,两人再次进入拥挤的人群中。 ————— 交错纵横的街巷上,几道黑影绕过热闹的主街,悄无声息的跃到街巷旁的瓦房上。 “目标出现。”其中一名黑影追上最前方的一人。 那黑影看了一眼,“那老阉人在旁边吗?” 黑影摇头,为首的黑影摆动几个手势,几道黑影四散开来,向着不同方向远去。 贵妇从小巷中来到主街上,她一侧的屋顶闪过一道黑影,动作迅猛,眨眼间消失不见。 待黑影消失,贵妇淡淡望了一眼黑影消失的方向。 ————— 宋雅萱步履轻盈矫健,每步踩下都能避开人。 华服少年则相反,不是踩人鞋跟就是硌人脚底,他只能不断道歉,顺便还要看看宋雅萱的背影。 “姑娘,我们换个地方吧。”华服少年灰头土脸的踉跄跟来。 宋雅萱看着他,眼中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你想去哪?” 华服少年整理了一下仪容,“姑娘,我们去个安静点的地方,可好?” 宋雅萱略加思考,“我印象中,这个时候还有台戏,我们去看看。” 华服少年问道,“台戏是什么?” “别问那么多,去了你就知道了。”宋雅萱伸手一拽华服少年手腕。 华服少年惊叹,“姑娘!这。” 一道黑影闪烁着诡异的黑光,瞬息而至,直指华服少年太阳穴。 宋雅萱将华服少年使劲拉开,力气之大让华服少年只觉得胳膊都要断了,痛呼出声。 “什么人!”宋雅萱四下观察,那道黑影是一枚小巧的黑色飞刀,此时已经深深没入石板地中。 待华服少年看清地上距离自己不足一厘米黑色飞刀,“不好,马公公不在身边,姑娘我们快跑。” 华服少年镇定起身,拉上宋雅萱就跑。 不远处藏在暗影中的黑影见一击未中,翻身上墙,再次追击。 “有人暗杀你?”宋雅萱挣脱华服少年的手,轻快的奔跑着。 华服少年点头,“敌国暗探。” 那名黑影追上两人,一甩手数十道飞刀向着两人急速飞去。 在宋雅萱的帮助下,两人躲过了其中两道,可后续几道也紧随而至。 “殿下!老奴前来护驾!”阴柔男子徒手将剩下的飞刀打飞,击打之时甚至发出了几道铁器撞击声。 “马公公!”华服少年停下。 “殿下快走,来人不止一个,待老奴前去将他们一一击杀。”阴柔男子目光冷冽,“姑娘,拜托你了,帮我保护一下殿下,日后必有重谢。” 宋雅萱点头,“我们走。” 两人匆匆离去。 “该死的苍蝇,老夫必将你们一个个碾碎。”阴柔男子暴起,一拳将追来的黑影打的倒飞出去。 黑影暗叫一声不好,随即将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了一声响亮的哨音。 阴柔男子借着月光看到,本来向着他聚集的几道黑影,听到哨音后,都转身消失在远处。 就在这瞬息间,阴柔男子不远处的黑衣人,也一跃而起到一边的房檐上。 “想跑!”话音未落阴柔男子已经出现在黑衣人身旁。 黑衣人眼中震惊的神色还未消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看到了立在月下,浑身杀气阴柔男子,和自己那无头尸体。 “一个都别想走。”阴柔男子闪身离去。 贵妇出现在黑衣人尸体旁,在尸体上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令牌。 “辽国人?”贵妇手中的令牌上,烫金大字写着,辽。 她看了一眼阴柔男子离去的方向,随后向着宋雅萱两人追去。 ————— 宋雅萱两人绕了几条深巷,出现在村子的另一边。 华服少年喘息几口,“姑娘,在下实在跑不动了。” 宋雅萱面色如常,气息平稳,“没见追来,应该没事了。” 华服少年闻言,想要找个地方坐着。 这时,他看到了不远处有两个木凳子放在一起,凳子上放着土块。 “姑娘,这有凳子,我们在这休息会。”华服少年将土块拿下,挥手将凳子上的灰扇干净。 “这地方不错,凳子谁放的?”宋雅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台戏。 华服少年摇头,坐在其中一个凳子上。 “那就是台戏。”宋雅萱指着远处,此时坐了众多村民的热闹地。 华服少年打眼望去,“姑娘,这个不是皮影戏吗?” 宋雅萱认同道,“是,我们这管这个叫台戏,登台唱戏的意思。” 华服少年似有所懂,“这皮影戏属于民间艺术,发源于关中,用兽皮剪影,配合打击乐器,讲说故事,实属妙哉!” “知道的还挺多。”宋雅萱笑道。 华服少年惭愧道,“我只知道这么多,从未亲眼见过。” 宋雅萱噗嗤一声笑道,“怪不得跟背书一样。” 华服少年面色涨红,“姑娘,不要取笑在下了。” “来看吧,我们来的正好,刚开始。” 宋雅萱邀请道,华服少年起身与其并肩而立,目光斜瞟身旁的宋雅萱,只觉得心跳难以抑制。 “你怎么了?”宋雅萱转头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华服少年赶忙抬手离宋雅萱半步远,慌忙回道,“啊,没有没有。” 这时,远处的台子上,一片幕布背后众多艺人手持皮影,只听其中一人,声音宏亮,底气十足。 缘起 第六章 道破 “各位乡亲父老,今天咱来讲一个女娲补天的故事。传说啊,在万年之前,远在七国还是一家人的时代,据说那个时代的人,人人都会御剑飞行,各种神仙术法层出不穷,无数宗门学派横空出世。这样的环境下,诞生了三位天资卓越之人,力压一众神仙修士,证了大道,其中两位飞升而去。余下的这一位,不知为何,却留在了人间,而这留下的一位,就是我们此次故事的主角,女娲!” 台戏下的人议论纷纷,站在坡上的宋雅萱两人对视一眼,华服少年赵祎从宋雅萱的眼中看出一丝慌乱。 宋雅萱率先开口,“这人讲的不对,女娲不是赤县神州的人。” 华服少年赵祎闻言,看了看台戏幕后的汉子,“姑娘怎么。” 宋雅萱打断了华服少年赵祎的话,“女娲也不是人,是神,是外来神,是这个小天下请来保护人族的。” 华服少年赵祎一头雾水,“姑娘,这只是个故事。” 宋雅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似乎有些尴尬,“对,就是个故事,而已。” 这时,台戏幕布后的汉子,又开口讲到,“在那两位天才飞升以后,过了一百年,再次诞生了两位天资卓越之人,两人都证了大道,却不知为何,都与对方不对付,一言不合便在人间大打出手,直打的天昏地暗,大地碎裂。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赤县神州被神力波及,一时之间哀鸣遍野,血流成河,无数凡人因此丧生,也是这一战,人族气运被打断,自此天塌地陷,洪水肆虐,而这,都只是表面,最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人族修士无人能破十一镜。” “你乱说!”台子下一名胖墩少年,一跃而起,竟然跳上了比他高两倍有余的戏台上。 “啊!老大!你怎么跳上去了。”台子下一个瘦弱的少年,缩着脖子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关注他,他才小心翼翼的喊到。 “我娘说,灵剑山上的神仙人人都是十一镜,我娘还说,只有不顾他人生命,滥杀无辜的人,才不能修仙破镜!”胖墩少年情绪激动,面色涨红。 “去去去,哪来的熊孩子,下去!”幕布后走出来一人,将胖墩少年赶下台子。 幕布后那名汉子,张嘴准备讲,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幕布后探出头,发现胖墩少年已经带着瘦弱少年离开了,这才开口道,“而这两个神仙,在看到人间的惨状后,却在一个叫飞升台的地方,飞升而去,离开了人间。” 台子下另一边有一男一女两名少年,小女孩一只手拉着小男孩的袖子,“修仙之人都这么自私吗,哥哥。” 小男孩挠挠头,“应该不是吧,爹爹说,修仙的人有很多,多到比头发还多,每个修仙的人都有自己的大道,好坏不能用一句话就说清楚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据说,这两个神仙将天都捅了个窟窿,而在这一切愈演愈烈之时,一位神仙出手了,他御剑四处奔袭,收集了补天石,又借来神火,用炉子练成补天用的泥浆,将天上的窟窿补上,又去了洪水肆虐的地方,斩杀了借此灾难兴风作狼的黑龙,平息了洪水,而这位神仙又怕天上的窟窿再次破碎,便斩了神鳌,用它的四肢将天撑了起来,自此人间又恢复了秩序,而这位神仙,据传说见过他的人,说他是蛇妖修炼成仙的,又有人说,他是大地之母女娲的转世,有人还说他手持三尺青锋是一名剑仙,更有人说,他是一名拥有美丽容貌与人身蛇尾的神,而是男是女更是众说纷纭,不过,外观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正是有女娲的慈悲济世,才让我们这世间万物得以延续,才有今天我们的好日子过,各位乡亲父老,今日台戏就到此为止了,我们明年再见。” 幕布后的人,来到台前,在汉子的带领下与台子下的看客拜别。 宋雅萱依然望着台戏上正在收拾器具的几人,华服少年赵祎见台戏结束,便开口道,“女娲大神拥有这般补天神通,就算是发生了那样的灾难,如想保全自身的话,应该是轻而易举,可他却挽救万物于水火之中,实在让人钦佩。” 宋雅萱并未回话,华服少年见下方戏台前人已经走完了,又开口道,“今日多谢姑娘了。” 宋雅萱这才回神,“噢,举手之劳,不用谢。” “在下说的是姑救命之恩,姑娘我看你好像有些魂不守舍,想必是累了吧,要不在下送你回去。”华服少年赵祎关心道。 宋雅萱摇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华服少年赵祎眸中一亮,“姑娘尽管问,在下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果你是女娲的后代,有一天这种灭族灾难再次发生,你是会像女娲一样保护人族,还是会选择保护自己?”宋雅萱问道。 华服少年赵祎刚刚涌起的自信,被打击一空,“姑娘当真不是凡俗之人,问问题都是这般直指要害,但,这些话仅是在下一些拙见,若是我有这种能力,面对人族劫难,我一定会挺身而出,就算不为天下人,我也要为我在乎的人,搏一个明天。” 宋雅萱震惊的看着华服少年赵祎,嘴中喃喃自语,“为在乎的人,搏一个明天。” “那要是,会死呢,你救了别人但是你自己会死呢?”宋雅萱靠近华服少年赵祎,急切的问道。 华服少年赵祎闻言,“姑娘,你。” “雅萱,你怎么在这里?”一名贵妇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边。 宋雅萱揉了揉眼睛,“孙姨,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说你今天有事吗。” 贵妇望了一眼华服少年,“办完了,这位是?” 宋雅萱望着华服少年赵祎,张张嘴,突然想到不知该如何介绍。 “孙前辈,在下赵祎,这段时间在这里有事情要办,今日偶遇宋姑娘,一见如故,又恰逢花灯节,我没有参与过,就麻烦宋姑娘给我介绍介绍,又听宋姑娘说,这台戏是花灯节的一处特色,这才来到这里。”华服少年赵祎拜了个万福,说道。 贵妇深深地看了一眼华服少年,“赵祎,大宋前太子也叫赵祎,你们是同名吗?” 华服少年赵祎拜着万福的手,僵了一下,“嗯,大概是同名吧。” 这时,又有一人也来到此处,“殿下!” 阴柔男子来到三人身旁,他观察了一下贵妇,对着宋雅萱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今日天色已晚,改日我会亲自登门拜访,以表谢意。” 宋雅萱摇头,“不用了,孙姨,我们回去吧。” 贵妇淡淡的望了一眼阴柔男子,后者默默拜了万福,与贵妇点头示意。 “嗯。”贵妇微笑着与宋雅萱离去。 华服少年赵祎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殿下,我们是回朔州府,还是在客栈住一晚。”阴柔男子问道。 “住客栈吧,太晚了,朔州府距离甚远,马车坐着也不舒服。”华服少年赵祎收回视线。 “是。” 两人也离开此处。 缘起 第七章 小巷 日上三竿,一只春燕自远处飞来,落在燕家破旧的窗台上,春燕双目灵动,犹如真人。 而燕微凡此时正沉浸在噩梦中无法自拔。在众人的指责中,父母皆离自己远去,逐渐消失,燕微凡哭喊着追赶,却被坏人伸脚绊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亲化作烟尘消散。 “爹!娘!”燕微凡惊呼一声。 窗台上的春燕似乎受到了惊吓,尖叫一声飞走。 燕微凡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紧贴在脸颊和脖子上,脸色苍白,眼神惊恐而迷茫,双手紧紧抓着被子,身体还在微微发颤,似乎噩梦带来的阴影久久不能散去。 半晌,燕微凡终于回过神,她茫然的看着屋内,花灯中的烛火燃尽,依然静静地躺在破榻旁,灶火中的灰烬还有一丝火星在坚持着。 燕微凡试探地喊了一声,“娘?” 无人回应。 她急忙起身,下了榻,四处寻找着娘亲的身影,越是寻找,她就越是恐惧,“噩梦成真了?” 燕微凡满院子的大喊,却不见她娘亲的任何回应,她推开院门,在巷子中大喊大叫。 “这孩子疯了吗?”街坊邻居都从院门现出身影,看着仿佛着魔了一样的燕微凡。 “婶婶,你见我娘了吗?” “叔叔,我娘去哪了?” 不论燕微凡如何询问,迎来的只有摇头,有甚者会厌恶的闭门不出,任凭燕微凡敲门,哭喊,也不会露出一丝同情。 燕微凡来到巷子口,失魂落魄的她跪倒在地,大哭出声。 这时,巷子口的院门打开,一个瘦弱少年扒着门,探出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燕微凡跪在地上的瘦小背影。 “李无忧!”一声大嗓门喊的瘦弱少年原地跳起。 “哎!娘!”瘦弱少年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回道。 “看什么看,不嫌晦气啊。”一个妇女怒气冲冲的来到瘦弱少年身边。 瘦弱少年赶紧捂住耳朵。 妇女伸手打掉他的手,一把掐住他耳朵,疼的瘦弱少年龇牙咧嘴,痛呼不断。 这时,房中走出一名青年,面带笑意,赶忙跑来,“娘子别生气。” “你还不赶紧带无忧去上工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窝在家里干什么!”妇女踢了一脚瘦弱少年,放开掐着的手。 青年迎上来,将瘦弱少年护在身后,“好,我马上就走。” 而妇女的气,似乎还没消,“一家三口,全指望心操肺,迟早把我累死!”说着,她抬起一脚,踹的青年一个趔趄,但青年毫不在意。 “娘子我跟无忧走了。”青年牵住瘦弱少年的手,逃也似的离开。 待两人走后,妇女来到院门外,看着燕微凡的背影,叹了口气,回院子默默关上了院门。 青年跟瘦弱少年要去上工,燕微凡跪倒的巷子口,是他们的必经之路,青年想避也避不开,只能硬着头皮从燕微凡身边走过。 这时,瘦弱少年拉住青年的手,“爹爹。” “快走吧。”青年拽着瘦弱少年离开,而瘦弱少年,却一直回头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燕微凡,直到他再也看不见。 ———— 宋雅萱如往常一般,将药材包好,等待着一个瘦小身影的出现。 “爷爷,微凡早上来过了吗?”宋雅萱看着时间也快到了,就是不见燕微凡的身影,便回头问道。 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的宋长庚闻言,摇了摇头。 “爷爷,我去燕微凡家看看。”说着她提上药包,就准备走。 “站住!”宋长庚厉声道。 宋雅萱心中一惊,“怎么了爷爷?” “她不会来了,你做你的事。”宋长庚言毕,不在说话。 宋雅萱略显疑惑,“病人没来取药,我们就必须要把药送去,这不是爷爷教我的吗?” 宋长庚依旧沉默。 宋雅萱见宋长庚没有说话,只能将药包放下,重新坐回柜台后,望着一个巷口。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 宋长庚起身,叹了口气,向着后院走去。 就在宋长庚来到后院门口时。 “微凡!你来了。”宋雅萱惊喜的声音传进宋长庚的耳朵。 宋长庚回身看去。 燕微凡穿着一身破布衣裳,灰尘在衣裳上绘画出一道道划痕,她满身汗珠,双目红肿,目下两道泪痕。 燕微凡出声,声音嘶哑,“宋先生,答应您的灵药,我送来了。” 宋长庚看着这个神奇的孩子,久久没有出声。 “管家,来帮忙。”宋雅萱将站在门口的燕微凡迎进门。 管家帮忙摘下背篓,宋雅萱将药包递给燕微凡,“来,微凡这是你药。” 燕微凡望着宋雅萱手中的药包。 宋雅萱看燕微凡没反应,又将药递了递,“快拿着呀,你娘还等你回去煎药呢。” “不用了。”燕微凡将药包推回。 燕微凡转身对着宋长庚鞠了一躬,“宋先生,我不会再来了,后会无期。” 言罢,燕微凡转身离去。 就在燕微凡离去后不久,一名青衫少年与一名阴柔男子来到了宋家药铺。 ———— 燕微凡漫无目的走在巷子中,她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哪还能去。 “就是他!” 燕微凡身后,巷子口出现几名少年,为首的一人穿的锦衣玉袍,向着燕微凡气势汹汹追来。 燕微凡没有在意,也并未想到这几个小孩是来找她的,在她被围起来时,才知道她似乎是大难临头了。 “你是不是燕家那个扫把星,害死自己爹的那个。”锦衣玉袍的少年,凶狠的模样不似他这年纪能有的。 闻此言,燕微凡虽已经听过无数遍,但今日,她听到后只觉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我不是丧门星!我不是!我没有害死我爹!我没有害死我爹!”燕微凡声嘶力竭的喊到。 锦衣玉袍的少年似乎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回过神时,“你敢吓唬我!给我打!” 四名少年在他的指使下,互相对视一眼,随着一人的出手,四人齐齐上阵,将燕微凡推倒在地,拳打脚踢。 燕微凡捂着头,身体上不断的落来几人的拳头。 “停!”锦衣玉袍的少年喊到。 燕微凡浑身剧痛,四个少年都是铆足了劲的挥拳踢脚。 “你说,你是丧门星,我就放过你。”锦衣玉袍的少年,走进燕微凡。 燕微凡抬头怒目而视,“我不是!” “你这是什么眼神!”锦衣少年在路边找了一块石头。 “你还敢瞪我!”他用石头不断敲击着燕微凡的胳膊,“我让你瞪我!我让你瞪我!” “你个种,赶紧!死了灵药园就是我家的了!” 锦衣少年下手之重,每一击砸下衣袍都甩的猎猎作响。 而燕微凡已经被砸的不省人事,意识模糊。 锦衣少年看准了燕微凡的太阳穴,恶念陡生,一石头砸下。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枚细小的石子,正中锦衣少年的手腕,锦衣少年手中的石头脱手而出,飞向了远处。 就在锦衣少年愣神时。 “在这!在这!老大!老大!快来!”巷子口,瘦弱少年大喊着,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而在他的身后是一个胖墩少年。 围在一起的五人看着两人如同猛虎一般的扑来。 “大哥,快跑,是孙不为跟李无忧,他两打架可厉害了,我们快跑。”话音未落四人已经跑远了。 锦衣少年不甘心的在燕微凡身上踹了一脚,“你给我等着!”说完,他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