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小可怜,被清冷太子爷宠上天》 第1章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宋初晚难免有些紧张。 ——勾引姐姐的未婚夫,和他,怀上孩子。 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慕宛宁高攀上京圈太子爷祁砚洲,与祁家联姻定下婚约,却发现自己天生不孕。 所以慕宛宁威逼利诱她做她的替身,与祁砚洲圆房,替她生下子嗣,母凭子贵,借此尽早嫁入祁家。 宋初晚看着手中那杯兑了料的牛奶,脑海中映出昨晚发生的事。 卧室镜子里倒映着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慕宛宁手指贴着她的脸颊滑下,“宋初晚,替我怀上祁砚洲的孩子,我就让你认祖归宗,做慕家明面上的二小姐,不然……” 她话音顿了顿,贴近她耳边,“你妈留给你唯一的念想,就是我的了。” 慕宛宁站直身子,低眸看她。 “你天生命,这辈子本注定见不得光,能做我的替身,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是慕家的私生女,是慕家的污点,地位低微,任谁都可以欺凌。 天生命吗? 那如果她把她想拥有的一切……全部抢过来呢? 宋初晚仰头将牛奶喝下去,待药效发作,抬手敲响祁砚洲的门。 那扇门隔了好一会儿才被打开。 男人身形高大修长,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右手袖口挽着,露出一小节的手臂,抬起,冷白长指拉下颈间领带,动作慵懒随性。 他声线带着生人勿近的冰冷:“什么事?” 她抬眸。 他约莫是喝了不少酒,周身有酒意萦绕,眉眼微醺,黑得深沉。 只是男人神色淡漠,周身弥漫着一层迷人的危险感,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祁砚洲,我有点难受……” 她捏捏裙摆,直接扑了上去,纤细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祁砚洲意外她会扑上来,眉心下压,面色阴沉,伸手,毫不犹豫要把她拽开丢出去。 “你让我抱一会儿行吗?” 她声音娇软,掺着股子甜腻腻的味道,和往日大相径庭。 “不行。”没得商量的语气。 “求求你。”她更加用力,黏在他身上,好像在撒娇。 祁砚洲低眸看向怀里不老实、贴着他的胸膛轻蹭的女人。 脸是记忆中那张脸,却不似印象中那样。 此刻的慕宛宁,娇艳欲滴,明艳动人,周身弥漫着一股甜香味,竟破天荒勾起他心底蠢蠢欲动的邪念。 大抵是醉意引导,祁砚洲晃神了一秒,反应过来,察觉到不对劲。 她面色潮红,明显不太正常。 他探了下她的额头,有微微发热,但不像发烧,伸手捏着她脸抬起来,“你吃了什么?” 她勾着他的脖颈,仰头,媚眼如丝地望着他。 那娇软妩媚的模样,有勾得男人心痒的本事。 慕宛宁。 是她,但又不像她。 不知道哪里来的错觉。 她粉唇一张一合,乖乖回答:“奶奶拿了牛奶上来,让我拿给你喝,但我觉得你不喝,所以我喝了。” 祁砚洲:“……” 奶奶想要他们尽快履行婚约,这次打着陪她解闷儿的幌子将慕宛宁接进御湖湾别墅,并把她的卧室安排在他旁边,为地大概就是今晚这一出。 祁砚洲眸色一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动作利落地将软成一滩水的女人打横抱起来,阔步走了出去。 就回到侧卧这一段路,她不仅贴着他的颈侧亲个不停,那只柔软无骨的手还在到处点火。 把她抱进浴室,放下来,她又勾着他的脖颈亲上来。 祁砚洲偏开头,躲开她的吻,将她的手臂拉下去,嗓音极冷,“别动。” 被凶了,宋初晚轻咬唇瓣,声音里带了点委屈巴巴的腔调:“我热……” 她又伸手拿着他的手往她滚烫的身体上贴,“你摸摸我……” 祁砚洲额角轻跳了下,指尖被她带着触碰到她软腰上细腻的肌肤。 如绸缎般的触感让他用力扣紧了她些,女人身上那股甜腻的味道与他的呼吸交缠,烧出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 “是不是热热的?”她问。 祁砚洲微微眯眸。 他今日喝了不少酒,所以此时对她产生了一层的滤镜。 就在宋初晚以为进度条拉到九十九,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干柴烈火时—— 她刚贴近想要吻上去,却被男人毫不犹豫地扒了下来,丢进了浴池里。 有点懵,她仰头。 花洒里的凉水迎面洒下来,将她体内欲念浇灭了大半,冰凉感溢满全身,透过细细的水珠,她看清男人那张冷冰冰的脸。 他居高临下望着她,对她半分欲望都没有。 那眼神高高在上,似乎觉得她的勾引手段太低级,他根本看不上。 她咬了咬牙。 这男人—— 还真是不好勾引。 她都做到这种份上他还无动于衷。 她挣扎了几下,可被他硬控住了,动弹不了半分。 祁砚洲将她按在浴池内不让她乱动,等池水放到差不多关掉花洒。 浴池里的水打湿了她身上的衬衫,线条贴着她玲珑的曲线,抬眼入目便是她出水芙蓉般的脸,潋滟双眸泛着盈盈水光,又纯又欲,无声撩拨。 男人别开目光,这会儿感觉那股酒劲儿上来得厉害,口干舌燥。 “在这里面待着。” 他起身要出去。 “祁砚洲……” 听到她从浴池中起身带了一身水的声音,他回过身。 她像只妖精般缠上来,抱住他,“祁砚洲,我们早晚要结婚的……你能不能让我先验验货?” 他眉梢微动,一时忘了推开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婚后同房开盲盒才发现你不行,我岂不是后悔也晚了?那我好吃亏的。” 祁砚洲唇角轻扯了下,被她的话气笑。 被他这样盯着,宋初晚心跳加速,“如果你现在承认,我不会勉强你……嗯?” 男人眼神一暗,那一刻脑中混沌,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喉结上下轻滚。 祁砚洲将她从浴池里提起来抱在怀里,抵在墙壁前,握着她纤细的腿圈在他的腰上。 之后便是水到渠成的一夜春宵。 室内声响久久未歇。 … 凌晨三点。 宋初晚下床,在衣帽间里找了件衣服,换了身睡裙。 她是以慕宛宁贴身女佣的身份进来的,照顾慕宛宁的饮食起居,拥有独间佣人房。 慕宛宁说,等他们结束,她要去佣人房里把她换回来。 受孕可以,但绝不允许她和祁砚洲同榻而眠。 一楼最里侧的佣人房,宋初晚轻轻把门打开进去,“姐姐。” 慕宛宁听到动静便立马起身,“成了吗?” “嗯。” 慕宛宁心中五味杂陈,无名火烧得旺盛。 她费尽心思,用了那么多手段都没能和祁砚洲有一点肌肤之亲,偏偏宋初晚运气这么好,一次就成。 她果然跟她那个狐狸精妈妈一样,惯会勾引男人。 可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她应该高兴,她距离祁太太的位置又近一步。 到底是憋了一口气,随即,她又注意到她身上那件浅粉色的蕾丝吊带裙,拧眉。 那是她的…… 她明明让她穿的是那件保守的睡衣。 慕宛宁怒火蹭地一下冒上来,拧眉,睨向宋初晚,质问道:“谁允许你穿我的衣服了?” 宋初晚抿唇:“那件湿透了,我没衣服穿,只能先借下姐姐的衣服。” 这话说得暧昧,湿透了,她刚和祁砚洲做完那种事,怎么湿透的,什么湿透的,引人浮想联翩。 慕宛宁现在半点细节也不想听,“滚去换下来。” “好。”她顺从地应声,转身去找衣服换。 若不是因为她天生不孕,也不至于非要宋初晚来做她的替身,去跟她的男人。 纵使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听到那话,心里难免发堵。 只要宋初晚替她受孕生下孩子,她就一定可以嫁给祁砚洲,以后她就是京城无数人艳羡、金尊玉贵的祁太太。 想到这里,慕宛宁心里才舒服些,扫了一眼正在换衣服的宋初晚。 她正在系睡衣的纽扣,露出胸口白皙一片,上面斑驳错落的惹眼痕迹刺痛了慕宛宁的眼睛。 那是——吻痕。 慕宛宁匆匆几步过去,在她遮掩之前看清,妒火燎原般烧了上来,习惯性抬手就朝宋初晚打了过去。 宋初晚倏地伸手,从半空中截住慕宛宁的手腕,握住,攥紧。 她眼内笑意不达眼底,“姐姐,这是做什么?” 第2章 慕宛宁看着自己的手被宋初晚钳制住,停在那里动弹不得,不免有些错愕。 往日里的宋初晚哪里敢如此。 难不成是因为和祁砚洲上了次床,替她办了件大事,就有恃无恐,敢在她面前放肆了? “我是让你去受孕的,不是让你去勾引男人的,你让他在你身上留下那么多痕迹,被祁砚洲上地很爽,是不是?” 宋初晚轻声道:“祁总喝多了,把我当成了姐姐才会如此失控而已。” 她声音柔和,“若不是长着一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祁总怎么会碰我呢?姐姐何必如此生气。” 话落,她将她的手放回去,松开。 听完这话,慕宛宁火消了些许。 这解释,也合理。 像祁砚洲这样高不可攀的男人,眼光自然独特,才不可能看上宋初晚这样的货色,若不是因为她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断不可能碰她的。 “算你有自知之明。” 宋初晚:“如今我和姐姐在一条船上,但凡行差踏错一步,不仅想要的得不到,还会惹来无数麻烦。” “这个节骨眼我们都该小心行事,不要节外生枝才对,姐姐觉得呢?” 这话言之有理,且毫无漏洞,可慕宛宁偏偏在这话里听出几分‘威胁’的意思。 好像在跟她说,若她再像以前那般动不动非打即骂找她麻烦,就不要怪她不小心‘节外生枝’,坏她的好事了。 她一个佣人生的低货色,无权无势,又蠢笨柔弱,弄死她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不自量力。 不过眼下她还有利用价值,她暂且不与她计较。 “自然。” 慕宛宁晃了晃刚刚被宋初晚抓过的手腕,仍旧有些不悦。 “宋初晚,当初是你那个做佣人的妈趁爸爸喝醉,爬上了爸爸的床,因此才有了你,若不是我妈妈仁慈放她一马,你也不能被生下来。” “慕家于你,有养育之恩。” “如今,只要你帮我生下祁砚洲的孩子,慕家会允许你认祖归宗,公开你的身份,未来也会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盯着她那张脸,提醒她:“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动什么歪心思。” 宋初晚垂首,眸内映出的色彩却与表面那副顺从乖巧截然相反,“我当然会听姐姐的吩咐,好好做事。” 这话说得好听,不细细感受,感觉不到那音色里阳奉阴违的调调。 慕宛宁看着她这副任由她拿捏的模样,勾了勾唇角。 谅她也没有那个妄想祁砚洲的胆量。 退一万步讲,有那个心又如何,祁砚洲何等人物,宋初晚这种,应该属于他圈子里最看不上的那种女人。 宋初晚将那件衣服递还给慕宛宁。 “姐姐。” 慕宛宁没接。 她手中那件衣服很碍眼,看一次,便会想起宋初晚身上那些被祁砚洲弄出来的痕迹。 无数次提醒她,她的男人被别的女人用过了。 她微抬下巴,施舍的姿态,“你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吧?赏给你了。” 想起这会儿祁砚洲还在她的床上,今晚他们可以睡在一起,慕宛宁没有继续耽搁,转身离开佣人房。 等宋初晚怀孕生下孩子,就毁了她那张狐狸精似的脸,让她永远也不能再出现在祁砚洲面前,她便再没有后顾之忧。 房间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初晚将手中那件吊带裙勾在指间,认真看了几秒,冷笑一声,随后扔进箱。 这衣服这么好有什么用呢。 或许那个男人根本不喜欢。 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宋初晚倒了杯温水,找出缝在包包内层的紧急避孕药,吃下去。 入睡前,宋初晚习惯性想要拿当初宋若云过世前留给她的怀表,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抱着怀表才会睡得安稳,可摸了个空时,她才想起来,那怀表被慕宛宁拿去了。 那怀表里放着一张宋若云的照片,照片上的宋若云十七岁,花一样的年纪。 那是宋若云留给宋初晚的唯一一张照片,也是对她来说唯一珍贵的东西。 当年,慕明诚耐不住寂寞,在慕母叶淑华怀孕期间,趁着喝醉酒了宋若云。 后来叶淑华生慕宛宁时伤了身体无法再生育,恰好宋若云生病查出怀孕的消息,那事东窗事发,叶淑华暴怒。 慕明诚想要个儿子,保住了宋若云的孩子,因此宋初晚才能被生下来。 再后来,叶淑华常年以羞辱宋若云取乐,不高兴便是又打又骂,慕明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不是因此,宋若云不会年纪轻轻便因体弱多病香消玉殒。 而童年里的宋初晚,每日便是在妈妈受罚挨打的提心吊胆中度过的。 想到过往,宋初晚渐渐攥紧手中的怀表,闭上眼睛。 她自小便被软禁在慕家,为叶淑华母女做各种事。 她不仅是私生女,还是佣人,是替身,是被瞧不起的下等人,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活得像被人操控的傀儡。 可现在,她等来了一个机会。 祁砚洲,是她脱离慕家从而翻身的一个机会。 她要让慕宛宁做梦都想得到的男人,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让她亲眼看着祁砚洲对着她最讨厌的人温柔亲昵,慕宛宁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只是传闻中,祁砚洲薄情冷厉,极不近人情,要想在这个男人心中占有一席之地,难如登天。 她需要时间,和祁砚洲单独相处的时间,徐徐图之。 怎么做才能创造这个条件呢? 除非…… … 慕宛宁站在主卧门口,想到接下来可以在祁砚洲怀里睡,隐隐有些期待。 他们订婚三年他从未碰过她,更没有过什么亲密举动,她每每靠近也是适可而止,担心太主动会引起他反感。 他应该喜欢矜持端庄的女人。 可眼下‘他们’算是突破那一步,是不是就可以每天睡在一起了……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可床上并没有男人的身影。 “你怎么进来了?”房间内响起男人清冷的嗓音。 她循声看去。 衣帽间的方向,男人五官棱角分明,身形挺拔颀长,他周身带着强冷气场,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衣,扣着颈间纽扣从里面走出来。 他骨相很是精致,只是神态冷冰冰的,轻飘飘一个眼神也带着强烈攻击性。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慕宛宁心脏剧烈跳动,但想到他们现如今关系不同了,她又放松了些。 她脸颊微红,眼中迷恋毫不遮掩,“我来找你。” 祁砚洲眯眸,鹰隼锐利的眸在女人脸上定了几秒,眸色深沉复杂,想到之前那场荒唐的情事。 清醒之后再看她,似乎和往日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之前那些,是酒喝多了之后产生的错觉。 “找我做什么?” 慕宛宁被他的冷淡态度弄得心中乱糟糟的。 他这副还是拒她千里之外的模样,怎么好像他昨晚并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关系,“他们”明明已经…… “我们那个……不一起睡吗?” 祁砚洲眉间轻皱,薄唇张合,“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这意思是,事后也是要分开睡的。 慕宛宁没想到会被如此无情地拒绝,尴尬之余,还感到一些被排斥的压迫感,只能道:“那,那我先回侧卧了。” “嗯。” 她转身,要离开。 “慕宛宁。” 她心里一跳,立刻顿住脚步。 祁砚洲言简意赅,嗓音没有丝毫波澜,“明天抽个时间,我们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慕宛宁刚刚的失落被这句很惊喜的话冲散,她喜不自胜,转头看向祁砚洲,“真的吗?” 怕他反悔,她立刻又应了句:“好。” “还有。”他开口。 她更是期待,“什么?” “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契约夫妻,不谈感情,婚后各取所需,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有问题吗?” “……” 他们目前还没时间培养感情,他这样说也正常,毕竟商业联姻大多都是这样的合作模式,拥有共同利益比拥有感情更长久,但等他爱上她就不会这样说了。 “没有。”她回道,又问了句:“还有吗?” “下次进我房间前,先敲门。” 慕宛宁:“……” 不过,祁砚洲决定履行婚约,和她领证结婚,已经是今晚最大的惊喜了。 他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但是订婚这三年,他一直在生意上对慕家多有照拂,记得经常送她礼物,那些东西又贵重又是女孩子喜欢的,看得出他花了心思。 她在他心里肯定是特殊的存在,他在意她,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来日方长,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时间相处,可以慢慢来。 她有自信,凭自己的魅力,时间久了,他一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对她呵护有加。 慕宛宁激动得一整晚没睡,光是妆容就研究了很久,化地十足精致,脑中想象和祁砚洲拍摄结婚证和宣誓的画面,便兴奋非常。 清晨,祁老夫人听祁砚洲说等下要去领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催他们赶紧去。 慕宛宁回房间拿证件。 祁砚洲手机进了一通电话,聊了大半,他拿着手机往玄关的方向走,没注意到一旁闪出的人影。 宋初晚端着咖啡杯,看到人时连忙刹车,为了避免咖啡泼出来做了个避让的大动作,却由于惯性没站稳,手中杯子直接摔碎在地板上。 “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一旁佣人听到动静,赶紧拿着清洗工具过来,帮忙收拾。 祁砚洲挂断手中电话。 他低眸,看向身前弯下身体向他道歉的女人。 他脑中莫名映出昨晚某些在浴室时的片段,眼前她的身形,以及女人刚刚说话的声线,都有点像…… 慕宛宁下楼见到这一幕,差点被吓到心脏停止,连忙急速赶过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初晚低着头,解释道:“是我,刚刚差点把大小姐的咖啡洒在先生身上。” 慕宛宁关心祁砚洲:“没事吧?” 祁砚洲视线意味深长,看着宋初晚并未移开,“你,抬头。” 第3章 慕宛宁呼吸发紧,后背窜上一阵冷风,大脑皮层阵阵发麻,也看向宋初晚。 宋初晚缓缓抬头。 祁砚洲这才看清她的样貌。 她戴了一只黑色口罩,巴掌大的脸被遮住大半,额前有刘海遮挡,露出的那双眼睛周围,有一片紫红色的胎记,从左眼蔓延到右脸。 她只看了他一眼,便立马垂下眸,长睫轻颤,道歉:“先生,对不起。” 慕宛宁看到宋初晚脸上的胎记才松了口气,只是过快的心跳依旧无法安稳。 紧张到忘记让她平日要化妆伪装,以防万一。 祁砚洲眉梢微动:“我没见过你。” 慕宛宁慌忙解释:“砚洲,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带过来的那个在慕家照顾我饮食起居的贴身佣人。” “她长得丑,脸上有块很大的胎记,有点自闭,所以喜欢戴口罩,不喜欢与别人交流。” 怕祁砚洲会察觉到什么,她笑了笑,催促道:“我们走吧,不是还要去民政局吗?” 宋初晚听着慕宛宁紧张中透着点害怕的音调,听得出,她这会儿冷汗都冒了一层。 她应该,很害怕替孕的事情败露。 祁砚洲收回视线,提醒慕宛宁:“先去医院,做婚检。” 慕宛宁面色一僵。 先做婚检?她怎么忘了。 豪门联姻的婚前检查和普通婚检不同,做得非常细致,万一让祁家知道她不孕的事就麻烦了。 宋初晚…… 让宋初晚替她去,这样检查一定不会出问题。 于是两人上车后,慕宛宁便借口有东西没有带,下车回去取。 路上她给宋初晚发消息,让她到二楼侧卧来。 慕宛宁向宋初晚交代好一切,借口拖延了下时间,给她改了妆容。 宋初晚离开时,慕宛宁完全没心思思考这么重要的场合不能自己亲自去,今早那一出还是让她提心吊胆,时刻怕祁砚洲发现不对劲。 等宋初晚回来,要先把她送回慕家。 若是这个排卵日没中,等下一个再把人接过来。 等宋初晚回来的每一秒慕宛宁都如坐针毡,等她回来把结婚证交给她,并跟她说一切顺利,慕宛宁才放心些许。 “姐姐,一切顺利。”宋初晚把结婚证递给慕宛宁。 慕宛宁在沙发上坐着,接过结婚证,翻开看了看,面色不佳,扣上结婚证。 要不是因为她不能做婚检,也不至于便宜了宋初晚。 但就算这照片上不是她,名字却是她的,她慕宛宁才是祁家名正言顺的祁太太,谁也改变不了。 “祁砚洲……他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问些奇怪的话?” 宋初晚道:“没有。” 祁砚洲很忙,除了婚检和拍结婚证照片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电话,而且省掉了各种流程,像是执行任务,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过。 此时跟祁老夫人交完差,已经回公司了。 听宋初晚如此说,慕宛宁心中压力缓解不少,但不忘重点。 命令道:“下周日就是奶奶寿宴,等会儿你跟我回慕家,给我好好准备一份寿礼,要亲自做,在那些俗物里脱颖而出,要让奶奶知道,我花了很多心思。” 过两日奶奶寿宴,到时候砚洲肯定会公开她的身份,她一定要盛装出席,惊艳全场。 到时候再送一个颇有新意的礼物,博得奶奶的喜欢,稳固她在祁家的地位。 宋初晚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要在祁老夫人的寿宴上大出风头。 她应道:“我知道了,姐姐。” 换了妆容,离开侧卧时,宋初晚脸上乖巧柔顺的表情消失,眸色微暗。 慕宛宁很重视祁老夫人的寿宴,除了想出风头外,更在意的是祁砚洲向亲朋介绍她祁太太的身份,拥有众人皆知的名分,这种重要场合,不论如何她都不会缺席。 那如果在祁老夫人寿宴前,她发生了什么意外,她会要她这个替身替她参加祁老夫人的寿宴。 若这个意外持续得再久一点,她便有更多接触祁砚洲的时间。 慕宛宁最宝贝她那张脸。 那便……可以从她的脸下手。 …… 下午,宋初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慕宛宁带她回慕家。 要离开时,碰到了熟人。 祁砚洲的表妹,他姑姑的女儿,沈昭昭。 她与沈昭昭向来不对付。 沈昭昭认为像祁家这样的顶级豪门权贵世家,要联姻肯定也是要从京城最声名显赫的四大家族里挑,怎么也轮不到她慕家来高攀。 她对她意见颇深,次次见到她都是看不上的姿态,冷嘲热讽,以及认为她哥最后不可能真的把她娶进门。 不过,她和砚洲已经结婚了。 想到这里,慕宛宁心情舒畅,昂首挺胸,眉眼间带着掩藏不住的愉悦,缓缓下楼。 沈昭昭是来看外婆的,可进门便听佣人说外婆有事回祁家老宅了,不过晚餐会回来吃,于是她准备在这里等。 没想到,会在御湖湾撞见慕宛宁。 “慕宛宁?” 她很意外,更惊讶于她从楼上下来,那可是她表哥的私有领地,“你怎么会在这儿?” 慕宛宁唇角弯出笑意,不急不慢从楼梯上下来,朝她走近。 “我和你哥刚领了结婚证,现在是合法夫妻,所以我现在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 她挑起眉梢,反问道:“在这里……很奇怪吗?” 什么?! 沈昭昭震惊了几秒,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表哥怎么突然就和慕宛宁结婚了?! “怎么不可能?”慕宛宁挑起眉梢。 没等沈昭昭说话,慕宛宁先道:“沈昭昭,我是你嫂子,这里呢,以后我说了算,若是你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傲慢无礼,我就告诉你哥哥,让他来教训你。” 看在她是砚洲妹妹的份上,她暂且不和她计较之前的事,但不代表允许她一直在她面前放肆。 沈昭昭下意识回:“我哥才不会教训我。” “那你可以试试看,看祁砚洲是向着你,还是向着我。” 沈昭昭看着慕宛宁那自信十足的表情,第一次被她噎住,“你……” 慕宛宁微抬了下下巴,目光扫过她,对一旁等候的宋初晚做了个‘走’的手势,“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昭昭眼睁睁目送她离开还没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事情。 才一阵没见,慕宛宁不仅和她哥结婚了,还能胸有成竹地认为哥哥一定会偏向她。 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慕宛宁这种表里不一、树虚假人设的女人,怎么配成为祁家的女主人?! 哥哥好糊涂。 不对啊,她还是想象不出她那个淡漠冷肃、不怒自威的表哥,怎么就一点儿预兆都没有地和慕宛宁结婚,并给了她‘他对她很特别,会不分青红皂白诶给她撑腰’的错觉的。 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个,就随便是谁都可以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 奶奶寿宴那天,她一定要揭露慕宛宁的真面目。 这女人惯会伪装,万一真的给哥哥下了怎么办? 嫂子?她慕宛宁才不配。 第4章 祁老夫人寿宴将至。 慕宛宁为了保养皮肤吃了一些美容药,哪知道会因此过敏,长了满脸红肿不堪的脓疱,生长速度惊人,与毁容无异。 她找了理由躲在慕家,不敢见人,只允许医生出入房间。 慕宛宁面上愁云密布。 每日需要吃药敷药,可脸上皮肤娇嫩,恢复速度极慢,不能着急。 她原本幻想着在奶奶寿宴上艳压群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祁砚洲的太太,享受一番被那些名门贵女艳羡和嫉妒的目光,可现在—— 一切化为泡影。 “妈,奶奶寿宴砚洲肯定会公布我的身份,告诉所有人我是他太太,我这个样子……怎么办啊……” 叶淑华陷在沉思里。 宋初晚敲门而入。 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方法,叶淑华直接道:“今天你替你姐姐回祁家,明日以她的身份参加祁老夫人的寿宴,接下来一个月,替你姐姐扮演好祁家少夫人的角色,还有,在这期间,务必怀上孩子。” 慕宛宁捏紧手指,心中恼火。 不能让砚洲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现在自己看到那张脸都会犯恶心,万一让砚洲看到,让她在他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从此嫌弃她怎么办? 也只能让宋初晚替她去做这些事。 没有人知道宋初晚的存在,除了慕家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和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所以祁砚洲也不会知道。 不过她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把我准备的监听器一起带回去,你和祁砚洲之间相处时所发生的事,所说过的话,我都要知道。” 如此,她肯定不敢耍花样,做什么出格的事。 宋初晚应声:“知道了,姐姐。” 慕宛宁简单把她和祁砚洲的相处模式说了一遍,总结而言就是除了和祁砚洲同床,其余时间避免接触和交流,多讨奶奶开心就可以了。 又给了她一张手机副卡,和一个和祁砚洲互发消息的微信,避免祁砚洲起疑。 一个月,很快。 宋初晚拿好东西离间,目光在这个充满噩梦的地方扫过,攻略祁砚洲的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型。 她的机会来了。 …… 御湖湾别墅,夜深,凌晨一点。 听到主卧有开关门的响声,宋初晚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回来了。 现阶段,是要改变‘慕宛宁’在祁砚洲心里的印象,最好让他对‘她’……印象深刻,所以刷存在感是必不可少的。 她抱着枕头,敲响主卧的门。 与祁砚洲唯一的相处就是那晚,回忆里全是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她正想等下怎么面对他,面前那扇门突然打开。 看到那张冷峻严肃的脸,那是与脑中男人沉醉在情欲里截然不同的模样,她脸颊蓦地一红,大脑卡壳。 未等她开口,男人眉梢轻挑,“这次又吃了什么?” 宋初晚:“……” 她一副余惊未消的表情,轻声问:“我做噩梦了,有点儿害怕,睡不着,可以在你房间睡吗?” 他瞳仁很黑,眉眼惯常冷漠,拒绝,“去找奶奶。” 她轻抿唇瓣,神情带点失落,“奶奶让我找你。” 祁砚洲微微眯眸,认真凝视了她几秒。 按照她以往的性格,他说得这么明确,她该识趣地离开。 她今日未施粉黛,比往日浓妆让人看得舒服,杏眸沁着层水汽,那表情像个被人抛弃没有人要的小朋友,哪里都不肯收留她。 她又说:“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我可以睡在沙发上。” 那双清亮干净的眼睛在此刻仿佛会说话,眨了眨,带点撒娇似的,反复在说,‘行不行嘛’? 祁砚洲忽地俯身,靠近她,想看出些什么别的异样。 与此同时,她身上清淡的甜香涌入鼻尖,那味道将他的思绪短暂带回缠绵乱性的那日。 她细密的长睫轻颤,娇容红润,与脑中那张千娇百媚的脸重叠。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眉间紧拧了下,又察觉到与她的距离,站直了身躯。 千方百计在他房间睡,想做什么? 看他的脸色不好,大概是没戏,宋初晚失落垂眸,正欲转身回房,听到他低低两字,“进来。” 她很自觉,进了房间便直奔卧室内的沙发,放了枕头,钻进自己的小被子里。 祁砚洲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时,抬眼便看到沙发上规规矩矩窝着的一小团,很扎眼。 原本她是盯着他的方向看的,察觉到他扫过去的视线时,便立刻闭上了眼睛。 关了室内的壁灯及吊灯,只留床头一盏,房间内灯线暗下来,祁砚洲在床上躺下,闭眼,视线余光那一团消失,但鼻间的香气弥漫不散。 那是她身上的。 祁砚洲抿紧薄唇。 隔了很久,宋初晚翻身,看向床的方向,确认祁砚洲没睡着,声音小小的,“你也睡不着吗?” 几秒后,他出声:“嗯。” 她想了想,又问:“怎么睡不着?” 之前偶然听到祁砚洲好像有失眠症,入睡困难,她不确定,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边,男人掀开眼皮,睨向她,悠悠道:“你说呢?” 宋初晚:“……” 他这语气带着一副明显是她传染给他的意思。 “那……” 她绝非主要原因,否则他才不会那么好心答应让她进来。 隐约猜到他睡不着,是因为失眠症的原因。 她不说话了。 之前淮之哥也有失眠症,要她在他睡前给他弹竖琴听助眠,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效,渐渐地他不再需要,可以正常入睡。 那……这个方法是不是对祁砚洲也能有效果? “慕宛宁。” 他突然叫了一声这个名字,宋初晚差点没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嗯?” 他沉声道:“有事直说。” “明天奶奶寿宴之前,你能先回来接一下我吗?我不想自己去。” 祁砚洲沉默了会儿,喉间溢出一声气音,“嗯。” 之后,室内陷入久久的平静。 当晚,祁砚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即使是睡着了,也睡得并不安稳。 那股甜腻腻的味道经久不散,裹挟着他的思绪进入梦里。 昏黄暗沉的房间内,他带着薄茧的手沿着女人玲珑的曲线滑下,指下柔嫩丝滑的肌肤如绸缎般令人爱不释手。 女人那腰极细,一只手便能握住,软得要命。 那日酒后碎片似的回忆和梦中交叠,构造出更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男人清晨难免有反应,但今早,他反应过于大了些。 祁砚洲醒来时,梦里的秽乱之事刚刚落幕,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迅速掀了被子下床。 只是没想到,那么巧的—— 宋初晚迷迷糊糊坐起来,还困着,想去一下卫生间回来继续睡。 结果刚坐起来,抬手揉了下眼睛,便看到对面床上,男人忽地掀开了被子,要下床。 不是她故意要盯着那处看的,主要是那形状,太夺眼球了。 她呆住,脸颊一下烧得透红。 祁砚洲见她直勾勾盯着,眉心微压:“还看?” 她后知后觉,连忙抬起两只手遮在眼前,只是那手指并不怎么老实,悄悄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 其实他的意思是,她该回去了。 不过眼下他没空先管她,从床上下来,径直去了洗浴室。 宋初晚听到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声时才把手放下来,摸了摸耳朵,脑中忍不住想到刚刚那一幕,热得发烫。 这会儿已经清醒了,她起身,想抱着枕头回去,想了想,又放下。 轻悄悄进了洗浴室。 透过那层模糊的磨砂玻璃,能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体轮廓,宽肩,窄腰,肌肉鼓囊囊的,恰到好处的线条,散发出一股格外勾人的荷尔蒙气息。 “祁砚洲。” 外面突兀响起的女声令祁砚洲喉头一紧,他倏地睁开眼睛,压了压紊乱的呼吸。 她声音娇软,又在他的腹间添了一把火,“你……需要我帮你吗?” 第5章 祁砚洲喉结上下轻滚了几下,鼻息间又似有若无闻到那股让人血液沸腾的甜香,她身上的味道。 欲望与那股香气掺杂,反应在此刻难以自控,没由来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紧拧了下眉。 往日也没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味道特别,昨晚却因为她与他睡一间卧室莫名其妙做那样的梦,今早的反应也异于平常,总不能是这股香味里掺着些催情的东西。 “祁砚洲?”她又软软唤了声。 罢了,没有下次。 男人眸色暗沉,声线哑透了,沉冷的音调,“你出去。” “哦。” 听到他拒绝的回答,宋初晚没有意外,出去拿好自己的枕头和小被子离开主卧,心里惦记着祁砚洲的失眠症。 之前给淮之哥弹奏竖琴助眠时,他送了她一把26弦小竖琴,现在还放在他家里。 没有慕家监控,她现在出行自由很多,打电话跟淮之哥说了一声,下午她去把那把竖琴取了回来。 拆开琴包,宋初晚弹了两首熟练的曲子,曲调纯净柔和,适合助眠。 如果对祁砚洲有用,就最好了。 …… 岚缇七星级酒店,祁老夫人寿宴宴会厅。 祁家在京圈地位显赫,人脉广博,老太太不喜高调张扬,邀请名单里没写太多,今日来贺寿的,除了平日来往密切的世家朋友,便都是自家亲戚。 来者皆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携亲眷同行,偌大的宴会厅被宾客逐渐填满,热闹非凡。 沈昭昭从电梯内出来往宴会厅走,刚低头发完一条消息,抬头时看到宴会厅门口站着一抹鎏金绿色的纤细身影,眼熟。 出声叫人:“静禾!” 苏清禾听到声音,回头。 沈昭昭笑盈盈几步上前,“果然是你。” 苏清禾抿唇笑,“昭昭。” 她下意识的理了下耳侧的那缕发丝,面上带了点羞赧,往她身后看去,却没看到想看到的男人。 微怔了下,“往年你不都是和砚洲哥一起来的吗?怎么没看到他人。” 沈昭昭抬手挽起苏清禾的手臂,往宴会厅里面走,气闷道:“别提了,我哥去接慕宛宁了。” 说到这里,她贴近苏清禾,用手遮住嘴巴,小声道:“我哥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前两天居然和慕宛宁领证了。” 苏清禾姣好的面容僵了下,“领证?” 沈昭昭没注意她的神情,“对啊,慕宛宁亲口和我说的,还一副特别神气的样子。” 想到慕宛宁那副傲慢得意的嘴脸她就生气。 “她慕宛宁不过是仗着她对我哥有救命之恩挟恩图报,外婆当时对她舍己救人那件事可感动了,因此才想方设法撮合他们在一起,没想到最后真被她得逞了。” 当年祁砚洲车祸大出血,是慕宛宁路过并把他送进医院。 因为附近医院血库告急,慕宛宁配血成功,她不顾自己身体献了最大血量,伤了身体昏迷了好久,之后还休养了好一段时间。 她对表哥是有恩,但救命之恩和人生大事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她还盼着静禾能成为她嫂子呢,又道:“静禾,我们两家门当户对,又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你才是最合适我哥的人,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苏清禾皱了下眉,“昭昭,他们已经结婚了……你别闹。” 沈昭昭不以为意:“那又怎样?我哥又不喜欢她,他是因为奶奶喜欢,对慕宛宁不过是报恩而已。” “如果慕宛宁人品端正,表里如一也就算了,但她惯会伪装,还撒谎成性,她根本配不上我哥。” 话落,她又小声道:“今天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慕宛宁的真面目,我哥哥最讨厌会装的女人,等他看清慕宛宁,自然就会和她离婚,你等着看戏好了。” 苏清禾面露意外神情,“你怎么知道她……” 平时不在一个圈子里玩,脾性不和,遇上了就是谁也不服谁地拌嘴,怎么可能会真的了解对方。 沈昭昭笑,三指捏在一起摩擦了几下,“花了点小钱,知道了一点小秘密。” 她神神秘秘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找到博主——【慕宁】。 慕宁,是慕宛宁的账号昵称。 名媛圈有名的才女,能歌,善舞,会弹琴,会画画,倾国倾城之姿,名动京城。 这个账号受百万粉丝追捧,人气超高。 可没人知道—— “这都是假的。” 沈昭昭把账号里视频指给苏清禾看。 “慕宛宁发的这些视频,都是剪辑过的,其实她根本没有这么厉害,她捏造了一个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的人设来吸粉,而她本人就是个什么都很一般的草包。” 她有充足的证据,她倒想看看慕宛宁会怎么狡辩,看她还有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正说着,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动静不小。 沈昭昭与苏清禾同时看过去。 祁砚洲穿着一身纯黑西装出现在宴会厅门口,男人肩宽腿长,身形挺拔,极为优越的五官吸引现场不少名媛千金的视线,他目不斜视地走过,神情淡漠,气质沉稳矜贵。 只是那眼神极具侵略性,沾了些凌人锋芒。 苏清禾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下一秒便看到男人的臂弯虚搭着一只白皙的手。 那个女人是——慕宛宁。 他没拒绝,但与慕宛宁之间有明显的距离感。 她穿了一件水蓝色的抹胸长裙,身形高挑曼妙,锁骨精致,肩颈线条流畅优美。 再往上看,那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极为漂亮,搭配精致的妆容,是一眼让人惊艳的类型。 一颦一笑间,皆有媚而不俗的娇态流露,仿佛那明媚夺目的天姿国色。 是,她很漂亮。 但恐怕,也只有漂亮而已。 最前方老太太在的位置不少人围在那里献礼,本以为祁砚洲会先过来,没想到路上被与他搭话的拦住,苏清禾想与他打招呼,便朝着他们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砚洲啊,之前也没见你带女伴出席过宴会,今天倒是头回见,这位漂亮的小姐是?” 走近时,苏清禾听到男人低沉的、不带任何感彩的声音: “我夫人。” 苏清禾心头一沉。 他们订婚三年关系始终没有什么进展,慕宛宁明显不得他心,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怎么就让他突然决定和她结婚了呢? 沈昭昭全程在盯着慕宛宁。 这女人,怎么能装得这么像呢。 如果不是早就见识过慕宛宁的真面目,她会觉得眼前漂亮精致又温婉动人的女人和她哥简直是绝配。 娱乐圈顶流女星也没她这炉火纯青的演技吧,怪不得能把奶奶哄得团团转。 沈昭昭憋着一口气,终于等到慕宛宁露出马脚。 第6章 宋初晚陪着祁砚洲寒暄一圈下来,感受到不少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或艳羡的,或质疑的,或不解的,或好奇的,或嘲弄的,挺精彩的。 那些目光中,还有一些特殊的,应该是……即使知道这个炙手可热的祁太太头衔已经有主,也仍然有人想要将她从这个位置上挤下去。 祁砚洲给老夫人的礼物价值九位数,他请了圈内知名玉雕师,用上好的帝王绿雕刻了一套首饰。 玉石晶莹剔透,质地细密,水头极高,清透得犹如一汪清泉,令在场宾客惊叹连连。 祁老夫人眼睛里一直漾着笑意,看得出极为喜爱。 她将锦盒中一只玉镯戴在手腕上,“好好好,我很喜欢。” 祁砚洲最重视老夫人是人尽皆知的事,毕竟祁砚洲是她一手带大的,年年寿礼皆贵重有心也并不稀奇。 令众人意外的是…… 宋初晚趁着合适的空档开口:“奶奶,我也给您准备了一份寿礼。” 按理说,她是祁砚洲的夫人,夫妻一体,只需要送一份寿礼便好,没有必要再准备一份。 慕宛宁的目的,是想等祁砚洲公开她的身份,以老夫人孙媳妇的身份,再出一次风头,让众人知晓她懂事孝顺,还才华出众。 慕明诚和叶淑华就在不远处看着。 这场出尽风头、彰显慕家培养了一个多么优秀的女儿的戏,她宋初晚得好好演。 听到宋初晚那句话,祁老夫人有些意外,“是吗,快让我看看,是什么?” 话语间,宋初晚做了个手势,让刚刚负责保管礼物的服务生把东西拿过来。 恰时,许慕面容凝重穿过人群走到祁砚洲身侧, 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祁砚洲眉间微皱,跟老夫人打了招呼便先离开了宴会厅。 这边,锦盒打开,服务生将画轴从锦盒中取出,与旁边人两人拿着一端,将那幅画缓缓展开。 有人在看到那幅画的全貌时便发出了‘哇’的惊叹声。 水墨画中,两只仙鹤栩栩如生,以山水为背景,右上一颗松树衬着一颗梅花树点缀,下方溪流缓缓流淌,一眼便让人陷入‘松清鹤舞映华光,梅绽枝头韵自长’的意境里。 画风磅礴大气,画技笔酣墨饱,画质活色生香,绝非凡品。 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讨论起来。 “这画中笔触技法不俗,画品看起来竟和国画大师不相上下,这要是放在御宝斋慈善拍卖会里,绝对价值不菲。” “既然是祁家少夫人送给奶奶贺寿的寿礼,那肯定是请圈内著名的国画大师亲自为老夫人作画,就是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少说也得几百万吧?” 祁老夫人认认真真将这幅画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脸上笑意不减。 有人附和说:“听说祁老夫人平日里喜爱收藏字画,研究一些文人墨宝,这画是送到您心坎儿上了吧?” 老太太笑着点头。 此时,‘恰巧’有人问了一句:“祁太太,这画是在哪个画展上购得的,还是您找人专门画的?” 宋初晚伸手示意画的方向,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介绍了句:“这是我自己画的《松梅双鹤图》,并没有多贵重,是送给奶奶的一份心意。” 随后,她看向祁老夫人的方向,眉眼温柔:“希望奶奶松鹤长春,春秋不老,古稀重新,欢乐远长。” 刚刚那人便立马接了一句: “老夫人真是有福气啊,孙子在商界雷厉风行,赫赫有名,孙媳妇妙手丹青技艺卓绝,竟也这么厉害!” 祁老夫人笑得眼睛眯起来,不住点头,看向宋初晚的目光充满赞许,难得生辰过得如今日这般高兴。 “这画我很喜欢,宁宁,有心了。” 又对身边人道:“来,让人好好收起来,晚点找人用画框裱起来,我要挂在我的书房里。” 下一秒,便有人打破了这和谐及人人交口称赞的氛围。 “这画画得可真漂亮,慕小姐果然和传言中一样……‘才华出众’……?” 沈昭昭从旁边走出来,目光扫过那幅高达180的画,看向宋初晚的方向带着点挑衅。 “早就听说慕小姐在琴棋画舞领域样样出类拔萃,” “恰好,我有个朋友要举办一场大型演出,但其中有一个跳古典舞的小姐姐刚刚不小心扭伤脚住院了,知道我们的关系,她想让我引荐你们认识,希望你能帮忙救救急,可以吗?” 既然那个账号里面发的视频都是后期剪辑,而慕宛宁跳舞水平一般,便可以借这个由头彻底拆穿她。 她必定不敢。 或者就算她应下来临时抱佛脚,现场直播十几个机位,也能把她的水平拍得一清二楚。 传言国际古典舞舞团首席舞者的舞姿都要比她慕宛宁逊色几分。 而事实是舞团任一成员都可以吊打她。 到时同台起舞,她慕宛宁只要敢跳,必定会被取笑,颜面尽失。 宋初晚看着沈昭昭,听她的语气看她的神情,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表面她说的这么简单。 之前慕宛宁和祁砚洲联姻的消息曝光后,京圈盛传,祁家太子爷挑来挑去怎么就挑了一个空有一副皮囊的女人订婚,人人都说她慕宛宁高攀,实在配不上商界传奇祁砚洲。 慕宛宁听到流言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想树立一个好形象,可奈何样样不精。 于是慕宛宁找她来做她的替身,打造出一个琴棋画舞样样精通的人设,来扭转坊间流传的各种传闻。 直到有人开始说,那位慕家大小姐,祁砚洲的未婚妻,不仅长着一张令人惊艳的脸,还琴棋画舞样样出众,与祁家那位太子爷,简直天生一对。 这种兴趣类的爱好,没多少人会计较你多精通,只要不当众对比,也不会露马脚。 “我没有参加演出的想法,不过,我可以替你朋友引荐我身边古典舞跳得很不错的朋友。” 沈昭昭知道她会拒绝,继续道:“可我朋友偏偏看中了你,慕小姐,是你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还是……你微博上发的那些视频都是替身跳的,你跳不了?” 她当众施压,宋初晚沉默了会儿,思绪万千。 沈昭昭的朋友,人脉网必定广泛,随便联系一下朋友肯定有不少人才推荐,哪里需要她去做替补救急,她当众提出此事,像是另有目的。 她大概知道了什么秘密…… 比如慕宛宁人设造假的事。 既然如此,她不如顺水推舟。 先以慕宛宁的身份坐实人设,等一个合适时机,曝光真相,她慕宛宁如今被捧到多高的位置,到时就会摔得有多惨。 她面露心虚,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我……” 沈昭昭看爽了,“怎么,慕小姐不敢是吗?” 第7章 祁老夫人听出不对劲,淡声提醒:“昭昭,莫要胡闹,这是你嫂嫂。” 沈昭昭看她那反应,心中更是确定这事是真的,便直言道:“外婆,不是我胡闹,是我见不得慕宛宁这样糊弄您。” “我朋友说,慕宛宁上次聚会醉酒,不小心和她说漏了嘴,她其实根本不像视频中那样会画画、跳舞,发在网上的那些画作和跳舞视频都是后期剪辑出来的,都是假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犹如一巴掌,狠狠打在‘慕宛宁’的脸上。 毕竟她刚说了为了给老太太祝寿,特地画了那幅《松梅双鹤图》。 画不出没关系,但是冒名顶替、当众造假表孝心这种事传出去,便会让祁家声誉受损,被人贻笑大方。 祁老夫人面色沉了几分:“胡说什么。” 沈昭昭拿出手机,一副‘证据确凿’的表情,“我没胡说,我有视频为证!” 刚放了个开头,这件事已经是八九不离十、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现在在互联网上做人设可容易了,你只需要找人画两幅画,跳两支舞,后期剪辑一下,就有好多人喜欢你,他们也不管那是不是你画的,是不是你跳的,我就是这样干的……” 说到这里,众人看向宋初晚的目光变了,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数落她。 “没想到这慕小姐居然是这种人,祁总怎么娶了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人回来啊,这样的人能当祁家的少夫人,这祁家的门槛未免太低了点吧?” “这女人手段高啊,能骗过祁老夫人和祁总,我还以为她真什么都会,特别厉害呢,没想到居然是人设。” 宋初晚扯了扯唇角,继续添油加醋:“酒后失言,闹着玩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沈昭昭轻笑一声,周围的人显然也觉得她的说辞像个笑话,哄笑一片。 她语气尖锐几分:“好啊,既然你说这只是酒后失言,那后天的演出,你敢去吗?” 去,她就会当众丢脸。 不去,那正好,算是她变相承认造假。 宋初晚并不着急回答,她听着周围人对‘慕宛宁’指指点点,此时的沉默更像是默认沈昭昭的指控。 她自然不必着急,因为现在,叶淑华才是最着急的那个。 “去!当然敢去!” 叶淑华刚才就想过去,但慕明诚一直在旁边拦着她,事情发展到这个节骨眼,是不得不应下沈昭昭的要求来解决了。 她上前,和颜悦色的模样,挽住宋初晚的手臂,解释道: “其实当时宁宁只是想说,互联网有很多人都在立人设造假,她很看不惯这种行为,喝多了说话难免会语无伦次的。” “昭昭啊,大家都是亲戚,宁宁又是你的嫂嫂,帮你的忙是应该的,她当然会去。” 叶淑华偏头看向宋初晚,给她递了个眼色。 “那些什么立人设造假的事情都是子虚乌有的,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若是公然拒绝,这件事明日便会在坊间流传,话只会越来越难听,他们慕家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只要宋初晚代替宁宁去演出,到时候一切谣言都会不攻自破,便也不会有人再提这件事了。 虽然有风险,但……先过了眼下这关再说,剩下的以后还有办法应对。 宋初晚看着叶淑华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慌乱的模样,跟着应下这件事,“好。” 她等的就是叶淑华这句话。 沈昭昭认定慕宛宁就是造假,也看出眼前那对母女之间互动奇怪,估计这会儿答应下来也是心存侥幸。 她轻轻挑起眉梢,“好啊,那我就期待一下慕小姐的表现了。” 到时候,看那高清镜头怎么把她的丑态全部拍下来,让她直接从京圈第一才女成为京圈第一笑柄。 闹剧散场。 祁老夫人也没心情继续看礼物,让管事安排宾客入座宴席。 沈昭昭被自家母上大人单拎出去挨骂,谁也没想到她会在老太太寿宴上搞这一出,当众让慕宛宁下不来台,太过任性。 但沈昭昭并不后悔。 她对于和慕宛宁成为一家人这件事极其排斥厌恶,看不惯她嚣张傲慢又惯会伪装,盼着祁砚洲早点看清她和她离婚。 这件事如果闹大,祁家顶多背个识人不清的罪名,最头疼的应该是慕家和慕宛宁。 可他们造假在前,遭殃是应该的。 席间,宋初晚小酌了几口酒。 吃得差不多时,凑到老夫人耳边,“奶奶,我有点头晕,想去旁边房间休息下,等会儿砚洲回来吃完晚饭回去的时候,你让他去找我好不好?” 祁老夫人抿唇笑,一副‘我懂的’的表情,“去吧去吧。” 宋初晚离开宴会厅,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进入隔间后没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传来两个女生的交谈声,伴随着水流。 “我以前觉得慕宛宁跳古典舞特好看,我还粉过她呢,没想到都是后期剪辑出来的。” “拿别人的劳动成果冒名顶替,真够恶心的,我现在希望早点看到慕宛宁被狠狠打脸的画面。” “那这事儿如果坐实,祁总会不会和她离婚?” “肯定啊,祁总突然和慕宛宁闪婚就是因为和白月光赌气,就算现在不离,等到时候那位回来,慕宛宁也绝对会被扫地出门。” “诶你说,我有没有机会?” “你?别想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祁总以前……别把你那颗少女心放在心有所属的男人身上好吗?省省力气吧。” 两人正拿着口红补妆,聊得投入,谁也没想到‘啪’的一声,身后隔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镜子里映出慕宛宁那张绝美的脸。 那手一哆嗦,直接化出去长长一条,两人皆是一愣,接着便是头皮发麻的尴尬。 在背后讨论八卦当事人结果当事人就在她们背后是什么超绝社死现场。 “走走走。” 两人妆都来不及修,连忙你推我我推你地离开洗手间。 刚出来,其中一人还纳闷地嘀咕了句:“奇怪,她那表情,怎么跟我们讨论的人不是她一样?” 另外一个:“管她呢!估计是被我们说中了,她也怕被当众打脸吧。” 宋初晚看她们跟见到鬼似的离开,若无其事地洗了洗手,离开此处,去了走廊里面那间房间,之前祁老夫人休息用的。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如她所料,现在网上已经因为慕宛宁人设造假的事炸开了,无数网友都在等着看她被打脸的好戏。 将手机收起来,她将房间内的灯关掉了,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在沙发上小憩了会儿,房门传来被打开的声音,宋初晚睁开眼睛朝门口看去,看到一抹高大的黑影,是个男人。 这个房间能进来的,只能是祁砚洲。 宋初晚侧躺在沙发扶手上,一副醺醺然的状态,声线轻软,黏黏糊糊喊了声:“老公。” 第8章 他居然没开灯,就在黑暗中,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等他走近,她朝他伸出一只手,“我头有点晕……” 她本意是想让他扶她或者抱她,没想到他会伸出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一手撑在沙发上,俯身朝她压了过来。 这气息和味道…… 宋初晚心头一紧。 不是祁砚洲。 她刚要推开那男人时,房间内突然亮如白昼,她偏头朝着发出声响的那处看去。 入目,是祁砚洲那张冷峻深沉的脸。 他颀长挺拔的身躯立于套房内室门口,好像早就在房间内,大约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才出来,开了灯。 她心脏漏跳了一拍,没想到自己会认错人,连忙转回头,将手腕抽了回来。 她身前的男人显然也看到了祁砚洲,手臂一撑,站直了身子,气定神闲地朝着祁砚洲喊了声:“表哥。” 又慵懒散漫地解释了一句:“我酒喝多了,想找个地方睡一觉,没想到……这么巧。” 宋初晚那原本一点点酒意被这一出弄得全部消散。 祁砚洲只冷淡地应了声‘嗯’,视线在宋初晚身上扫过,便迈开长腿,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宋初晚连忙起身跟上祁砚洲的脚步,没注意到身后男人盯着她背影的幽深眼神,带着几分兴味。 “祁砚洲,你等等我。” 祁砚洲腿长步伐又快,宋初晚小跑着跟上,伸出手紧紧捏住他的衣袖边角。 他偏头看她一眼,语调意味不明,“头不晕了?” “……”他果然是听到了。 “我刚刚认错人了……”她抿唇,避重就轻地解释,“我以为是你过来找我。” 他没说话,她又晃了晃他的衣角,意思是‘听到了吗?’。 他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不过应了声“嗯。”,算是听到了,可她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宋初晚看着他侧颜笔直利落的线条,刀削般锋利,冷漠得不近人情,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他的眼? 他那个……白月光? 他脚步微顿,“跟着我做什么?” “跟你回家呀。” “我今晚不回御湖湾,等下让许慕找人送你回去,你去陪奶奶。” 她怔了下,“那你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祁砚洲停下脚步,按了电梯,侧过身低眸看她。 他眸色沉暗,左边眉梢轻轻挑了下,眼神冷戾几分,“这么关心我的事?” 宋初晚望着他漆黑的眉眼。 他那双黑眸情绪藏得极深,不悦时散发出的压迫感便更重,而此时他显然是点她干涉太多了。 她垂眸,手指仍捏着他衣袖的一角。 他是担心今早那样尴尬的事情再次发生,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才不回御湖湾? 听说祁砚洲以前很少回御湖湾住,回来也是因为陪奶奶,奶奶今天跟她说寿宴结束打算回老宅住一段时间,给他们小两口独处的时间增加感情。 他该不会打算不回来了吧? 她话说得很真诚,“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 他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那语调,是对她这句话存疑。 ‘叮’电梯到达本层,男人不想继续与她多费口舌,只丢下一句:“你照顾好奶奶就好。” 祁砚洲将衣袖从她手中抽走,走进电梯。 宋初晚捏了捏手指,站在电梯门口,没跟进去,只看着他道:“你的失眠症,我可以治。” 电梯门在他们之间缓缓关闭。 这样也没用吗? 祁砚洲一言不发地睨着她。 就在电梯门快要关闭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倏地挡住了电梯门,那扇门重新缓缓打开。 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嗓音:“进来。” …… 御湖湾,主卧。 看到她的装备,祁砚洲眯眸,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竖琴?” 这语调,他像是觉得她之前说的那句‘可以治疗他失眠症的话’是在开玩笑。 宋初晚一本正经地道:“顽固的失眠症,往往使用最朴素无华的助眠方法。” “……” 他没再说什么,看表情,还是半信半疑的。 “试试嘛,你又不吃亏。” “嗯。” 宋初晚慢吞吞拆着琴包。 在听到祁砚洲说‘进来’时松了的那口气,在此时又重新提了起来。 她有点后悔之前怎么把话说得那么绝对,当时应该加个‘可能’‘或许’。 万一没用,可真是现场打脸了。 祁砚洲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衣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后,扔到一边,撩开被角躺下,“开始吧。” 他掀开眼皮瞥了一眼坐在床边椅子上摆弄竖琴的女人,她一直没动静。 “你在等什么?” 她似是刚回过神,“现在开始?” 祁砚洲睨她两秒:“那是等我睡着开始?” 宋初晚:“……” 她调整好姿势,手指轻拨琴弦,开始弹奏。 祁砚洲闭眼。 竖琴助眠,听起来没什么用,毕竟他用过很多种方法催眠都不见效,但尝试没有损失。 悠扬纯净的音调在她的指下跃出,流淌在空气里,环绕到耳畔,逐渐的浸透感官,竟真的有倦意袭上来。 他又闻到那股甜香,像是桃汁在空气中炸开的味道。 三曲毕,宋初晚看向床上的男人。 床头开了一盏夜灯,光影将他的脸部线条切割分明,冷白皮,高鼻梁,转折利落,精致得仿佛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睡着了? 真的管用? 她轻手轻脚放下手中竖琴,轻轻趴在他身旁,贴近,感觉他是真的睡着了。 正要离开时,她注意到他的眼睫,好长,没想到盯着看的那几秒,他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被他吓了一跳,眨巴了两下眼睛,“你,你没睡着?” 所以没用吗? 其实祁砚洲已经快睡着了。 只是困意浓稠时,鼻息间那股甜味儿突然深了几分。 那味道极易勾起某种荷尔蒙作祟的欲念。 睁开眼时,她距离他极近,近到可以与他呼吸相闻。 两人对视了几秒,宋初晚看着他深邃幽沉的眼睛。 他眸内染着层倦色,不像平日那般有攻击性,这般柔和慵懒的眼神,有种格外吸引人的魅力。 随后她反应过来,连忙与他拉开了距离,“我……就是看看你睡没睡着。” 男人喉结轻滚了下,闭眼偏头调整了下呼吸,沉声道:“你下次来,不要喷香水。” “我没有喷香水。” 宋初晚觉得奇怪,她回来后洗过澡了,而且等他忙完的过程还看了会儿书,身上怎么可能有香水味。 她低头闻了闻手腕上,一股很淡很淡的山茶花香。 “我刚刚洗了澡。” 她把手腕递过去:“是这个味道吗?” 祁砚洲拧眉。 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的味道,那便是……体香? 可他之前也从在她身上未闻到过那股香气。 祁砚洲撩起眼皮,目光意味深长地望向她。 第9章 她的身上,好像有秘密。 看得清他眼神里的情绪变化,只是有些严肃,宋初晚摸不清他的心思,忍不住出声:“怎么了?” 男人抿唇未答,闭了闭眼睛,“继续吧。” 那就是有效? 她唇角弧度不着痕迹地提了下,又想到以后,问了句:“你觉得有用吗?那……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弹给你听?” 可他却说:“如果我需要,我会找你。” 这是拒绝的意思。 宋初晚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但这男人心思深沉,估计她也问不出为什么,想了想还是没继续追问。 她又弹了两曲,确认他睡着之后,抱着怀中竖琴离开主卧。 躺进薄被里,她翻来覆去没想明白。 不是有效果吗?那为什么要拒绝呢? 行不通,他明显一副对她没有任何性趣的模样,生扑会引起他反感,这种方法需要天时地利才有绝佳效果,需要等。 现在助眠无果。 算了,也没关系,她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而此时,祁砚洲确实睡着了,只是那似有若无的甜香余韵流长,清晨难免反应较大,醒来后男人进浴室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身上那香绝对有问题。 竖琴琴声可以助眠,手机内播放的听感和现实中弹奏的听感相差却甚远,并无效果。 祁砚洲拿了手机拨了许慕的电话号码,“给我找一个竖琴专业的老师。” “好的,祁总。” 既然只要是竖琴的琴声便可以,那么换个人也无妨,并不是只有慕宛宁一个人会弹竖琴。 …… 沈昭昭像模像样地给宋初晚引荐了她的朋友。 姜也,此次主办‘国风盛宴’主题古典舞演出的负责人。 这场演出除了弘扬国风文化外,目的是通过有流量的古典舞博主,来宣传一些刚刚培养出来的古典舞新秀,演出门票十分抢手。 因为‘慕宛宁’答应演出,所以临时加了一个宣传噱头。 演出主办方请到了‘神秘人物’作为彩蛋压轴出场,此话题直接登顶了热搜。 宋初晚看着微信消息里姜也发过来的时间安排表,一天练习加彩排,大约是不想给她准备时间。 她又看了一眼微博上的热搜。 这热度……还不够,人尽皆知才好。 她不介意帮她再添一把火,而沈昭昭是最好用的引火索。 古典舞低水平跳出高水平很难,但是反过来,却很简单。 宋初晚让司机送她去练习和彩排的地方,和姜也见面。 姜也带她去练舞室认识教她的老师,随后便找了借口离开了。 练习结束后,老师欲言又止看着宋初晚,最后只说了句:“那个……我把这支舞的视频发给你,你回去再练练?” 宋初晚:“好,谢谢老师。” 看着手机里老师发过来的视频,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时,脚步顿住,微微侧了下头看向一处。 躲在暗处录制视频的姜也看到宋初晚的这个动作,明知她看不到她的位置,还是条件反射往旁边侧了下身体。 她没停留,仅是扫了一眼,便抬步离开了。 姜也将视频发给了沈昭昭,又发了一条信息:【如你所料】 沈昭昭收到视频打开看了一眼,是慕宛宁跟着老师学舞的视频。 视频里她明显跟不上老师的动作,动作不到位,偶尔有些僵硬,最后结束前跳的那支也只是勉强能入眼。 就这样的水平,明天在国风盛宴上跳,跟那些专业的舞蹈演员比,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慕宛宁人设造假那件事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只是被国风盛宴里‘猜测神秘人物是谁’的热度给暂时盖了下去。 她直接找人把视频爆料了出去,没多久话题热度便直冲第一。 评论区看热闹的不少。 慕宛宁塑造出来的这个人设,原本就是风靡网络的女神,粉丝力量极为强大。 刚爆出她人设造假的消息没多久,便有更多粉丝一拥而上,坚信她绝对真材实料,力挺慕宛宁不可能做这种事。 两种声音吵得不可开交,两极分化得厉害。 然而此视频爆出来,原本坚信她造假都是谣言的那些粉丝也有些动摇。 更甚者,有人骂得很难听。 【艹,我粉了三年的女神就是这么个玩意儿?跳成这样就不要丢人现眼了好不好?我真瞎了眼!】 沈昭昭见识到了网暴的力量。 一联想到明日慕宛宁在舞台上被其他人吊打的画面,她就忍不住开心。 在家里坐不住,沈昭昭直接去了彩排现场,等宋初晚彩排结束后,朝她走过去,想看看她还有没有嚣张的气焰。 “慕宛宁,趁早认了算了,真等到明天上了台,可不就单单只是丢脸了。” 现在全网都知道她造假的事,到时候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放大,可不仅仅只是完成那支舞就可以应付得了的。 这么短的时间,除非换一个人上台,否则慕宛宁绝不可能蒙混过关。 宋初晚正在喝水,眼皮微抬瞥她一眼,“这么不想我做你的嫂子?” 沈昭昭的目的除了打脸慕宛宁之外,看她这态度,应该是不想让慕宛宁做她的嫂子,才会如此做。 沈昭昭扬了扬下巴:“你配吗?慕宛宁,我哥最讨厌表面小白兔实则满腹心机的女人,你早晚会被我哥扫地出门。” 宋初晚轻轻挑了下眉梢。 表面小白兔,实则满腹心机的女人? 她只道:“劝你,明天之后暂时不要上网了。” 沈昭昭纳闷今天的慕宛宁怎么如此气定神闲,尔后才反应过来她这是笃定明日演出过后,她会被她的表现打脸,成为新的网暴对象。 可笑。 真是被她装到了。 “你就装吧,慕宛宁,等你被我哥扫地出门,我看你还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宋初晚只勾唇笑了笑。 巧了,期待到一起去了。 她说:“好,我也等着。” 沈昭昭:? 沈昭昭却觉得她这反应比站起来骂她还过分,犹如一拳头砸在棉花上,被人看笑话似的。 怎么,她就这么自信她哥不会和她离婚? 笑吧笑吧,看她明天跳完那支舞她还笑不笑地出来! 没讨到便宜,沈昭昭带着满肚子气回了家,还不如在家看网友网暴慕宛宁来得开心。 到了第二天,她更是早早叫苏清禾一起来了演出现场,坐在最佳观赏区,迫不及待看这场好戏。 《国风盛宴》正式开始后,直播间便被‘慕宛宁’的名字刷爆了,讨论度居高不下,就连观众席也讨论不断。 与其说想看慕宛宁当众出丑,不如说是想看一个百万级流量跌落神坛,被众人狂踩有多精彩。 “就慕宛宁被拍到的这一段练习视频,跟那古典舞专业的大学生跳得差不多,这水平敢跟国家古典舞首席相媲美,也不知道她慕宛宁哪里来的脸。” “一个被流量捧起来的阿猫阿狗也敢来碰瓷国家舞团,真是笑死了。” 沈昭昭听到身后两个女生的讨论,勾了勾唇角,开始幻想以后。 等撕碎慕宛宁虚伪造假的人设,这件事闹大,慕家颜面尽失,表哥跟慕宛宁离婚,她就助攻清禾拿下表哥,让清禾做她的嫂嫂,简直完美。 所有节目表演结束,直播来到了彩蛋阶段,直播间掀起了最热高潮。 宋初晚登台。 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聚光灯落在她的身上,她心跳快了一个节拍。 先成为慕宛宁,然后取代她。 很快,她会以宋初晚的名字,站在阳光之下。 沈昭昭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宋初晚,等音乐响起的那一秒,她开始动作,脸上缓缓展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便僵住了,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 第10章 沈昭昭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怎么会这样?!” 今天在台上翩翩起舞的女人,和昨日在练舞室那个慕宛宁,简直判若两人。 即使她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这样的舞姿,非天赋绝佳者,是断然跳不出来的。 台下,惊呼声阵阵。 “哇……” “这居然是慕宛宁跳出来的?不是说她那些视频都是剪辑出来的吗?这明显比视频里跳得还要专业好吗!” “何止专业,她只练了半天的舞,是普通舞蹈生几年都练不出来的效果。” 舞台上。 宋初晚身穿一袭柔蓝色汉服,身姿曼妙窈窕,四肢纤细,动作精准,古典美韵味十足。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踩在音乐的节奏点上,就连裙摆与青丝飘扬的弧度都掌握得恰到好处,优美漂亮,赏心悦目到极致。 顶胯扶腮,侧身出手,舞姿轻盈,画面每一帧都是视觉享受。 甚至是极有难度的狸猫翻身以及脚背起身都被她完成得极为轻松。 这样的动作,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练成。 这样的舞姿,又怎么不配称得上是‘一舞动京城’呢? 原本直播间对慕宛宁的谩骂声画风突变,在宋初晚跳了一段后便燃炸了。 【简直跳得像屎……呸!仙女下凡一样!!!我爱死了!姐姐多跳!爱看![亲亲]】 【每一个动作都跳在了我的医保卡上[惊呆]】 【我看到这里起来学慕宛宁扭了两下,我妈说像蛆[流汗]】 【紫啧把我迷成了智障了[色]】 沈昭昭直接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舞台的方向,跟苏清禾说,“这不可能!” 挡住其他人观舞,还是精彩时刻,眼见沈昭昭要犯众怒,苏清禾立刻伸手把她拉到座位上,“先看完再说。” 沈昭昭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锤子,‘咣当’一下,怎么都想不通。 “这个人不是慕宛宁对不对?绝对不是!” “她是不是找了替身替她上台跳舞,易容术,对,易容术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只是和易容成了和慕宛宁很像的样子。” 苏清禾安慰了她几句,事情没按照预料的方向走而已,倒也没有必要去猜测这种不切实际的可能。 她表情复杂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人。 这个慕宛宁,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也对,能成为祁太太的女人自然不会是简单人物,她绝对不容小觑。 沈昭昭这波操作,不仅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反倒靠着烧钱烧出来的流量,让她反吸了几倍的粉丝,慕宛宁赚大了。 那昨天的练习视频,看来也是她有意为之。 原本以为慕宛宁人设造假被当众打脸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头部娱乐媒体通告都写好了,哪成想会有这样的反转,谁也没想到慕宛宁会让人看得眼前一亮又一亮。 沈昭昭差点气哭,可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国风盛宴》演出结束后,慕宛宁的表演被制作成短视频,得到全网一致好评。 且没过多久,那条视频便被京城最具代表性的京都国舞团转发点赞。 而沈昭昭则是接到了祁文蔚的电话,让她回祁家老宅吃晚饭,一家人聚一聚的同时,当着外婆的面跟慕宛宁道歉。 “什么,让我跟那个女人道歉?妈,我……” 这跟让慕宛宁直接在她脸上抽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祁文蔚直接打断她施法:“你外婆很生气,而且事实也并非你说的那样,宛宁是你嫂子,道个歉也好缓和一下关系,沈昭昭,今晚你必须回来,否则我就停掉你的零花钱。” 没办法,这话按住了沈昭昭的命门。 但她一想到回去给慕宛宁道歉就尴尬脚趾抠地,于是拉上了苏清禾陪她一起。 回老宅的路上,沈昭昭忍不住看网上的评论。 之前还在网暴慕宛宁的那些人,现在反过来把她喷得狗血淋头,骂她造谣狗,还要扒她的身份信息。 言语低俗不堪入耳。 【到底是谁狗叫造谣啊,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姐姐就是厉害就是粉多,少来沾边!】 苏清禾看她眼睛都红了,伸手把她手机抢过来,“好了,别看了。” 沈昭昭咬了咬牙:“为什么呢?明明她在练舞室的时候跳成那样,怎么可能一晚上就……” 苏清禾轻描淡写地提起:“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故意的。” 沈昭昭:“故意的?” 苏清禾继续道:“她人设造假的事早就有风声了,只是没有闹大,她需要一个渠道去澄清这件事。” “但口说无凭,她猜到你抓到她的小把柄就会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所以故意跳成那样的水平,便能吸引更多人关注。” “她只需要受一点小委屈,反正到演出现场她会向所有人证明实力。” “到时,众矢之的就会变成你。” 沈昭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慕宛宁给利用了。 “可恶。” 她花了大几百万买通稿登头条,结果全为慕宛宁做了嫁衣? 而且现在,她还要当着全家人的面,向她道歉。 便宜都让慕宛占尽了! 这要是以后她永远是自己的嫂嫂,她不是只有受欺负的份儿? 不行,绝对不行。 … 祁家老宅。 祁老夫人觉得这件事让孙媳妇受了委屈,所以特地把全家人都叫到了老宅一起吃晚饭,祁砚洲的父亲,继母,祁砚洲姑姑姑父。 长辈都在,目的是让沈昭昭郑重向慕宛宁道歉。 也是为了表示对慕宛宁的重视。 祁砚洲回到老宅,将身上西装外套交给佣人方嫂,问了句:“奶奶呢?” 方嫂:“老夫人在房间休息,这两天因为少夫人那件事一直放在她心上,晚上也休息不好,一直记挂着,谁劝都没用。” “不过下午少夫人来了之后啊,老夫人立马就精神了,跟以前一样,少夫人就跟那灵丹妙药似的,几句话就把老夫人哄得跟小孩儿似的,笑不停,什么烦恼都不见了。” 又添了句:“先生和夫人在书房和沈先生夫妻两人聊天,昭昭小姐还没回来。” 祁砚洲点头,打算先上楼看奶奶,刚走到楼梯口处便听到一声脆甜的女声:“祁砚洲。” 是慕宛宁。 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笑得眉眼弯弯,从他身后凑到了他身前。 随后献宝似的把手中的果盘递到他面前,“喏,尝尝,我削的。” 鼻尖跟着苹果的味道飘过来一股很淡很淡的甜香。 他低眸,看到果盘里整整齐齐放着两排小兔子苹果。 他突然想起昨晚许慕找来的那个竖琴老师,同样的曲调,明明听在耳朵里是一样的声音,但却没有任何的助眠效果。 和她在一起的那一晚是巧合,还是…… 他掀眸,目光睨向她。 还是,就只有她可以? 第11章 祁砚洲薄唇轻启,正要说他不吃。 可她伸手拿了一只小兔子递到他唇边,动作极为自然喂给他的姿势,“很甜的。” 他抬手,接过她手中的苹果咬了一口。 她弯了弯唇,“只能给你一块,剩下的我要拿去哄奶奶。” “嗯。” 宋初晚端着果盘,转身上楼。 祁砚洲跟她一起上去,行至缓步台时手机进了电话,他拿着按了接听,在二楼的栏杆处将许慕的汇报听完,给了回复后挂断。 奶奶的房门虚掩着,走近时,他先听到一道轻柔女声:“奶奶,看手机伤眼睛,你要是喜欢看,我跳给你看不就好了嘛?不许再看了。” 隔了会儿,音乐响起。 推门,一抹纤细柔软的窈窕身影先映入眼帘,袅娜舞姿如蝴蝶轻落在玫瑰花上,漂亮得令人不愿移开眼球。 奶奶看着欢喜,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忍不住跟身边佣人炫耀,“我孙媳妇儿厉害吧?” 佣人道:“老夫人,托您的福,让我也一饱眼福了。” 祁砚洲没有进去,就倚靠在门框旁,等她跳完。 关于今日娱乐头条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因为涉及她,许慕把那视频拿给他看过,但视频内和现实里亲眼目睹又有所区别。 眼前的慕宛宁,和视频中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人逐渐重叠。 她似乎并不是只有漂亮的皮囊。 … 用餐时间到。 长辈们先入席。 虽然说不算是正儿八经的家宴,但是一家人凑得整整齐齐的情况也是少有,且老太太考虑到这是宛宁第一次以‘祁家孙媳妇’的身份回老宅,于是带着她把所有人都叫了一遍。 “爸,周阿姨,姑姑,姑父。” 都坐下后,祁老夫人把前两天寿宴的事情又简单说了一遍,让沈昭昭向慕宛宁认真道歉。 沈昭昭感觉自己被慕宛宁摆了一道,但眼下只能先忍气吞声向她道歉,还得用母上大人教她的话术。 她拿了酒杯,走到宋初晚身侧,“对不起,我为我在外婆寿宴上找你麻烦的行为,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现在我自罚三杯,希望你能原谅我。” 祁老夫人强调了句:“要叫嫂嫂。” 沈昭昭不情不愿:“嫂嫂,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嫂嫂是吧,早晚得变前嫂嫂。 宋初晚拿过酒杯,给沈昭昭台阶下,笑道:“既然都是误会,解开了就好。” 沈昭昭喝了三杯,憋着一股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件事外婆认定是她找事儿,她只能努力降低存在感,不让她老人家生气。 只是席间沈昭昭小心思转个不停,视线在祁砚洲和宋初晚身上转了几个圈。 慕宛宁爱慕表哥总给他献殷勤,但表哥明显对她无意,这三年来也就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对她多加照拂了些,可表哥对清禾就不一样了。 祁家和苏家是世交,一起长大的情感,自然和联姻对象不同。 她得给他们多制造点相处的机会,让表哥看清自己的心。 婚姻哪里能将就呢?还是得喜欢才行。 对了…… 清禾生日快到了。 这顿饭宋初晚没吃多少。 她总感觉气氛有些奇怪。 虽然这家人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但这平静的湖水下却暗藏汹涌,比如她明显感觉到祁父、继夫人周氏和祁砚洲之间关系紧张。 倒是沈姑父和祁姑姑配合默契,两人一人一句,让席间气氛轻松不少。 另外,那位叫苏清禾的苏小姐,看祁砚洲的眼神不太清白。 虽然她已经足够小心,但她就是有种强烈的第六感,这是她‘情敌’。 祁老夫人注意到身旁小姑娘似乎没什么胃口,给她夹菜,“宁宁,多吃点,饭菜不合胃口?” 宋初晚连忙道:“没有,奶奶,很好吃。” 说到这里,她凑近老夫人,小声的,颇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可能饭前水果吃多了……” 祁老夫人被她表情逗笑,“晚上饿了的话,让方嫂给你做夜宵。” 宋初晚乖乖点头:“好。” 晚餐结束后,长辈们都去了客厅,喝喝茶,继续聊一聊近况。 沈昭昭把苏清禾拉到一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清禾,你生日不是要邀请我哥的吗?不如你待会儿去小花园跟他说说你生日趴的事,我帮你把他叫过来……” 这里她顿了下,才继续道:“然后你就……” 后面声音就更小了。 听完她的话,苏清禾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这不太好吧?” 沈昭昭:“有什么不好的,这样既能让我哥紧张你,还能让慕宛宁认清她在我哥心里的位置。” 她又补充道:“你可是近几年除了慕宛宁以外,唯一一个能进入我哥生活的女生,慕宛宁那是因为救过我哥的命,你,就纯粹因为你是苏清禾啊。” 见她犹豫,沈昭昭把她往花园的方向推:“那你就跟他说生日的事也行,我去帮你叫他,你先过去。” 苏清禾确实想和祁砚洲说会儿话。 不说话也好,就静静站在他身边,什么都不说也好。 在花园里散了会儿步,鼻尖充斥着园内清新的花香味,耳边是喷泉流淌的水声,一想到接下来会见到的人,便心生欢喜。 然后,一处传来男人沉稳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 通往花园的小径上,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男人神色疏冷,气质矜贵。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搭一件黑色马甲,臂膀的位置绑着袖箍,透出紧绷结实的肌肉线条,极完美的身材比例在他身上展现地淋漓尽致。 苏清禾喜欢他对着外人偶尔露出的凶戾劲儿,那薄冷的眼皮一压便攻击性极强,让人忌惮且畏惧,能让她直接感受到被护短的保护欲。 那时她的炫耀欲会最强烈。 会期盼着,他成为她的,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 “砚洲哥。” …… 宋初晚在洗手间将水龙头放到最大,接听完慕宛宁的电话。 她要她找个借口,让她有机会回御湖湾一趟,比如想吃家里厨师做的甜品,让佣人送过来之类的。 不知道她要作什么妖。 答应下来将电话挂断,宋初晚离开洗手间,有些心不在焉。 走在走廊上,沈昭昭突然冒出来拦住她,吓了她一下,她说:“清禾在花园和我哥聊事情,你不许过去打扰他们。” 宋初晚扯了下唇角。 不许她过去,还要特地告诉她,这不就是迫不及待希望她赶紧过去看到点儿什么吗? 这要是让慕宛宁听到自己老公和老公的小青梅在花园私会,她能做到不过去打扰他们? 那既然是特地给她安排的戏,当然要过去亲眼看一看。 她不悦地皱了下眉,绕开沈昭昭,朝着花园的方向走过去。 沈昭昭象征性地拦了拦,便紧跟着她的脚步一起,“慕宛宁我跟你说了你不许……” “啊——” 距离有些远,宋初晚刚从别墅通往花园的那扇门出来,便先听到一道尖叫声。 紧跟着,她看到苏清禾不知怎么摔在了地上,祁砚洲蹲下身,应该是先看了下她那里受伤了,然后……好像是要抱她起来? 也对,小美人受伤了动不了,自然应该先抱进别墅看看伤势再去请医生。 宋初晚扫了眼脚下的台阶,也跟着:“啊——”地一声,摔了下去。 沈昭昭:? 第12章 啊?不是?她就这么水灵灵地当着她的面故意摔下去了? 沈昭昭预判的画面是:清禾摔倒,表哥查看她的伤势,然后把她打横抱起,路过刚刚赶过来的慕宛宁,带着清禾找医生处理,慕宛宁只能眼睁睁看着,气到七窍生烟,但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得。 可预想中她生气吃瘪的样子没看到,更没想到她会当着她的面假摔。 听到声音,祁砚洲朝着宋初晚的方向看过去。 老太太耳朵灵得很,吃完饭想散步消消食,一听到好像是宝贝孙媳妇的声音,便立马拉着祁文蔚过来。 一看到慕宛宁皱着眉头侧坐在地上,一手覆着脚踝的位置,老太太明显被吓了一下,第一反应便是: “砚洲啊!砚洲!快去叫砚洲过来!” 祁老夫人没注意到祁砚洲就在花园内,让祁文蔚去喊人,又连忙问宋初晚:“宁宁,伤到哪儿了?能动吗?” “我……” 话落时,祁砚洲已经过来了。 宋初晚看着老太太,又看了祁砚洲一眼,“我……没看到台阶,直接摔下来了,现在这只脚腕很疼,动不了,动一下就……疼。” 沈昭昭看宋初晚演得跟真的一样,直性子的她忍不住,直接戳穿她,“你哪里是没看到台阶,你就是看到了才故意摔下来的。” 祁砚洲在宋初晚身侧蹲下身。 看她眨了下两只水盈盈的眼睛,约莫是因为脚腕疼,眼圈都有微微泛红,“昭昭妹妹说的哪里话?好端端的,我故意摔下来做什么?” 沈昭昭:“……” 装上小绿茶了是吧? “那还不是因为你看到……” 因为她看到清禾摔倒了表哥要去抱她,所以才用苦肉计吸引表哥的注意力! 这话老太太不爱听,甚至没听她说完,很是严肃的模样,打断她:“昭昭!胡闹也要有个度!谁会闲着没事摔自己一跤,你会这样吗?” 沈昭昭被噎了一下。 声音小了些,但还是不服气,“我亲眼看到她故意摔的。” 祁砚洲掀开宋初晚的裤脚,这边灯光很亮,能清楚看到她白皙的腕骨处红了一块。 他伸手在上面轻轻按压了下,“这里疼?” 宋初晚望着祁砚洲,抿了抿唇瓣,闷闷一声:“嗯。” 祁砚洲凝着她看了几秒,一手托着她的脚腕,另外一手覆在上面,慢条斯理地道:“脱臼了。” 宋初晚:? 她正入戏呢,都忍不住换了个眼神看他:‘你认真的?’。 男人一本正经地道:“一会儿我给你正骨,可能会很疼,你忍一下。” 宋初晚:“……” 祁老夫人心疼得很,一听‘脱臼’两字就很疼,“哎呦这……怎么会摔成这样啊……” 沈昭昭瞪圆了眼睛,“怎么可……” 祁文蔚朝沈昭昭递眼色,“你闭嘴。” 从刚刚她就注意到了花园里苏清禾。 今晚这事儿具体怎么回事不好说,但眼下昭昭再开口,只会惹得老太太更生气,更不要提,今天之前还有她误会慕宛宁找她麻烦的这件事在这里摆着。 老太太一向疼爱昭昭这个外孙女,但疼爱并不是溺爱,是非面前还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我看清禾也摔了,你过去看看她。” 祁砚洲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宋初晚从地上打横抱起,迈开长腿,往别墅内走。 宋初晚一条手臂搭在祁砚洲的后颈,双手圈着他,靠在他怀里,微微偏头,视线朝那边苏清禾望了一眼,眼中挑衅一闪而过。 远处,苏清禾目光深沉,看着祁砚洲将她抱起来。 在她的位置,只能看到祁砚洲肩宽腰窄的背影,慕宛宁被风吹起来的长卷发,和她圈在祁砚洲身上的手。 那般亲密,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她攥紧了手,那一刻心里的疼要漫过脚腕上的。 宋初晚收回视线,目之所及,是男人刀削斧刻的侧颜。 他侧眸,意味深长看她一眼。 他……应该是看出来了。 她垂眸,索性不装,很小声:“祁砚洲,不许你抱她。” 祁砚洲偏头看她,眉梢微动,“就因为这个?” 宋初晚一手捏住他的衬衫,想了想,才道:“我刚刚是在帮你。” 祁砚洲对她的这句有些意外。 他黑眸微眯,没明白她的脑回路,看她怎么把这句话解释出一朵花来。 宋初晚微微扬了下下巴,继续道:“奶奶要是看到,你当着我的面在祁家和别的女人这么亲密,就算事出有因,也一定会不舒服,你免不了要被奶奶教育的。” 是,这是她瞎扯的。 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现阶段她知道奶奶有多希望他和慕宛宁加深感情,自然不希望这个节骨眼有人横插一脚来增加误会,他是已婚人士,应该守男德。 而祁砚洲,很在乎奶奶的感受。 今天一同在奶奶房间哄奶奶开心时她就看出来了,祁砚洲在奶奶面前,和在其余所有人面前不一样。 她肯定不能说,她会吃醋,这男人才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眼下用奶奶做挡箭牌,一切就变得合理起来。 祁砚洲看她一副‘我是不是很机智,该夸奖’的表情,“那我该谢谢你?” “不客气。” 不过宋初晚还是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和他掰扯,凑近了他点儿,“你今晚回御湖湾吗?我弹竖琴给你听好不好?” 此时,他已经抱着她进了客厅,长辈们都在,他没回答。 祁文蔚叫了人,把受了伤的苏清禾抬了进来,沈姑父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祁文蔚:“两个孩子在花园里摔了一跤。” 苏清禾左脚脚踝处一片淤青,佣人拿了冰袋过来给她先冰敷。 沈昭昭说:“清禾脚伤严重,脚腕处都青紫了,我们打算带她去医院看看,哥,你要一起吗?” 宋初晚没想到苏清禾对自己这么狠,相比之下她那点疼真的是小巫见大巫,那……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他。 他要去吗? 祁老夫人应道:“去去去,一起去,宁宁也很严重……” “不用了,你们去就好。” 祁砚洲回了句,又跟老夫人说:“奶奶,我带她回去了。” 祁老夫人担心宋初晚,“那宁宁的伤……” 祁砚洲回道:“您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她有事。” 祁老夫人听了这话才放心,“砚洲啊,你好好照顾宁宁。” 话落,祁砚洲点头,抱着宋初晚阔步离开别墅。 方嫂拿着祁砚洲的外套,在他后面追了几步,“少爷,外套。” 祁砚洲脚步顿住,看向宋初晚。 宋初晚一开始没懂,他启唇道:“抱着。” 她反应过来,伸出手,接过方嫂手中祁砚洲的西装外套,抱在怀里。 祁砚洲驱车带宋初晚离开老宅。 不过半路上,祁砚洲把车停在路旁,去了一趟药店。 回来后,他把药袋放在她身上。 宋初晚从里面拿出一支消肿止痛的药膏,觉得有点新鲜,转头看向他。 他居然去给她买药。 他应该清楚,她脚踝伤不重,休息休息就好。 她目光在手中药膏和他之间来回流连了几次。 男人发动引擎后,将车子开出去,单手转动方向盘,长指握住,余光里是她带了点好奇的眼神。 低醇磁性的男声流淌在空气里:“谢礼。” 宋初晚顺杆往上攀:“就这样吗?” 祁砚洲反问:“所以应该如何?” 宋初晚捏着手中药膏晃了晃,看着男人被光影切割地立体迷人的侧脸,声音小了些,试探的语气: “我觉得最起码的诚意是……你帮我涂?” 第13章 医院。 苏清禾脚踝伤淤青,医生给敷了药包扎起来,并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她回家好好静养,短时间内不便活动。 沈昭昭很是内疚,没想到会把事情搞成这样,自责了半天。 祁砚洲抱着慕宛宁离开的画面还在苏清禾的脑子里,她心情不好,说话也是强颜欢笑,“我知道你是好意。” 她抿唇,喃喃道:“我就是有些奇怪……” 沈昭昭:“奇怪什么?” “也许是我想多了。” “你快跟我说说嘛。” 沈昭昭好奇心被吊起来,磨着苏清禾讲给她听。 苏清禾欲言又止了几秒,才道:“你还记得去年夏天我们在醉春色酒吧撞见慕宛宁和那个谁……好像是砚洲哥的远房表弟?他们两个人……” 沈昭昭回忆了几秒:“蒋序!” 蒋序是远亲,生意上和祁家的承启集团有不少来往,算是所有远亲里面和祁家比较要好的一家,但关系还是远了些,也并不在一个圈子里玩。 她听说,蒋序是京圈公子哥里出了名的浪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不过他有颜值有身材还有钱,爱玩滑雪、赛车,重点是特别会哄女人,花钱大方,情话会变着花样地说,所以即使他的爱情保质期很短,还是有不少女人愿意飞蛾扑火扑上去。 去年夏天,她们撞见两个人勾勾搭搭,关系看起来并不清白。 当时距离有些远,而且酒吧灯光昏暗,就是光顾着看那女人是不是慕宛宁,忘记拍照片了。 苏清禾:“我就是奇怪,慕宛宁既然爱慕砚洲哥,怎么还跟蒋序纠缠不清啊……我们当时,是不是看错了?” 沈昭昭捏紧拳头。 “有什么好奇怪的,慕宛宁那女人爱慕虚荣,水性杨花,肯定是因为耐不住寂寞所以才和别的男人厮混。” “我以前只是听说她中央空调,没亲眼见到过,现在看八成没跑。” 不过她就算隐瞒得再周全,也总有露馅的时候。 “至于是不是看错,我们试探她一下不就知道了。”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有,就能让表哥看清慕宛宁的真面目。 最好让表哥直击第一画面现场,到时候慕宛宁百口莫辩,就只有被扫地出门的份儿。 不过…… 她伸手,把虎口卡在下巴上,认真思考:“怎么把这两个人凑一起呢?” 此时苏清禾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消息,回了一条语音:“今年我生日在镜湖度假山庄办,人多一点也热闹,你可以叫你朋友一起来玩呀,到时候我们好好玩一天。” 沈昭昭眼睛一亮。 对,清禾生日,是个好时机。 …… 御湖湾。 宋初晚坐在沙发上,祁砚洲拿了药膏给她受了伤的右脚脚踝涂药。 微凉的触感在肌肤上均匀散开,男人指腹的薄茧摩擦在上面,有细密微弱的电流自那处蔓延开来,她忍不住蜷了下脚趾。 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之前在车上她只是随口一说,按他的性格也应该是要拒绝她才对,她本来也说了‘开个玩笑而已’给自己台阶下,但他答应了。 她觉得,他应该是因为满意之前她给他的那个回答。 那就是她猜对了。 上完药,宋初晚拿了桌上刚刚佣人孟姨给她拿的柠檬水喝了几口。 祁砚洲上楼前,给她留了一句:“我睡觉前,会给你发消息。” “嗯?”宋初晚转头看向他。 他迈步上着台阶,语调凉淡,“过来弹琴。” 她眼睛一亮,“好。” 只要他需要,这就是好的开始。 宋初晚回房间休息了会儿,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慕宛宁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 主要意思就是要她立刻把她在祁砚洲身边发生的所有的事,都事无巨细地全部告诉她,包括所有的对话。 监听器的事,她拿‘差点被祁砚洲发现便先处理掉了’的理由搪塞过去,慕宛宁没有再提起。 她还发了很多关于祁老夫人的饮食习惯以及平常喜欢做的事,要她平时除了受孕和祁砚洲接触的时间外,都陪着老太太,哄她开心。 宋初晚给她回复了几句,关于今天的事,着重提了苏清禾。 剩下的她没打算交代,中间空了会儿,慕宛宁果然有些坐不住,直接给她打来了电话,关心的重点也在苏清禾身上。 “你给我盯着苏清禾,只要她在祁砚洲身边的场合,你必须都在,不许她接近祁砚洲。” “还有,她做过的所有事情,都要重点告诉我。” 慕宛宁知道苏清禾一直觊觎祁砚洲。 但没想到他们都结婚了,她居然还贼心不死,这么明目张胆与她的男人私会。 只是苏清禾身份摆在那里,她和砚洲又是青梅竹情谊,没有宋初晚那么好拿捏。 看来平日里也要盯紧她才行,不能让她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 “过两日就是苏清禾生日。” “按照往年的习惯,祁砚洲会去,且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你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今年的礼物,你来替他选或者你帮他选。” “她生日那天,你要装作和祁砚洲很亲密,让苏清禾无机可乘,明白吗?” 正合她意,宋初晚应道:“知道了,姐姐。” “苏清禾生日过后,你找个机会,祁砚洲不在家的时候,我要回御湖湾一趟。” “好。” 十一点半时,宋初晚收到祁砚洲发来的消息,那是慕宛宁的备用号。 【老公】:过来。 她放下手机,拿了琴,去了主卧。 他已经准备好入眠,她坐在床边他给她准备的椅子上,手姿刚摆好,便听到他问:“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弹的竖琴能治疗我的失眠症?” 她想了想,才道:“我一个……朋友,他是医生,他之前得失眠症的时候,是听我的琴声慢慢好起来的,我觉得,可能对你有用。” 祁砚洲沉默了会儿,“以后没有意外的事,每晚我都会回来。” 宋初晚反应了几秒。 这是……要她长期弹琴给他助眠的意思。 祁砚洲侧眸睨向她,黑眸沉静凉薄,“作为交换,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宋初晚轻抿了下唇瓣,扶好竖琴。 利益置换?算得这么清楚。 他低声道:“你可以想好了再告诉我。” 她直接问:“我能每天去你公司和你一起工作吗?我最近在帮朋友翻译一些英文资料,会遇到一些不好翻译的词汇,等你空了,你教教我。” 祁砚洲目光深沉凝着她,没说话,不过眼神发暗,生出几分凌厉的压迫感。 宋初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总觉得不是好事。 “其实是奶奶关心你,她说你每天忙的时候就会很晚吃饭或者干脆不吃,她害怕你久而久之熬坏身体,要我看着你按时吃饭,我答应她定时给她打卡的。” 这事儿是今天在老宅的时候老夫人跟她说的。 盯着祁砚洲吃饭是为了他好,但最重要的还是,想让‘他们’多相处培养感情。 眼下‘他们’结婚了,她日日去公司也名正言顺。 “翻译的事,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也不会打扰到你工作,怎么样?” 祁砚洲直觉她有求于他,但事情不会如她现在说的这般简单。 话说到这份上,他没有继续问,而是应了句:“可以。” 宋初晚弯了弯唇角,开心是一点儿没藏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 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 二十一天,足以发生很多故事了。 接下来几天,宋初晚每日都是中午前拿着孟姨做的丰盛午餐去承启集团总部,和祁砚洲一起吃午饭,下午翻译资料或者看书,等他下班。 很快,便到了苏清禾生日那天。 第14章 镜湖度假山庄。 山庄依山势建造,竹溪环绕,群山簇拥,大型山谷室外温泉、山地跑马场、竹海茶苑、露营烧烤、竹筏漂流为特色,娱乐设施一应尽有。 苏清禾包下整个山庄两天一夜,希望来贺她生日快乐的朋友玩得开心,能够尽兴而归。 晚上八点前,祁砚洲与宋初晚到达山庄,此时停车坪上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黑色库里南稳稳停在一处,保镖白泽在车上待命。 根据指引,宋初晚挽着祁砚洲的手臂进入山庄主楼大厅,生日趴的主场。 厅内聚集了许多人,她一眼扫过去,能认出个大概。 慕宛宁其实并不想她接触祁砚洲以及祁砚洲的圈子,但又怕苏清禾会趁她不在和祁砚洲发生点什么,所以要她来做人形监控,这才把祁砚洲身边的人连名带照片的给她讲了一遍。 沙发上。 傅言旭和程云璟两人听沈昭昭滔滔不绝控诉完,战术性沉默了会儿。 程云璟先开口:“你是说,你花了大把钱买了大把的流量,原本想揭穿慕宛宁人设造假的事,结果反被她摆了一道,没打假成功,还间接给她澄清了流言。” “……”沈昭昭每听一次自己的‘丰功伟绩’自己都想笑。 程云璟:“不是,妹妹,这事儿一开始,不是你非要慕宛宁上台跳舞证明自己的吗?” 傅言旭乐了,觉得这事儿是有点意思,“结果真跳了你又不高兴。” 沈昭昭:“……” 她塞了一口橘子瓣,越想越气,“要不是因为我哥被慕宛宁灌了迷魂汤突然跟她结婚了,我才不会闲着没事干这种蠢事。” 傅言旭露出像是听了个笑话似的表情:“你要说咱洲哥被人灌了八四消毒液我信,被人灌了敌敌畏我也信,但是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存在能给洲哥灌迷魂汤的女人。” 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们还能不了解祁砚洲那点儿事? 程云璟安慰道:“就当吃一堑,长一智。” 傅言旭直接:“她可长不了一智,只会吃一堑再吃一堑吃起来没完。” 沈昭昭:“傅言旭!” 他们一个圈子里玩得最好的,话说地也不客气,傅言旭点她:“不带脑子的事儿以后你少干点。” 沈昭昭撇了下唇角,“那我总不能看我哥跳进火坑不管吧?” 傅言旭笑:“谁是火坑还不一定呢。” 祁砚洲明显对慕宛宁没有男女之情,也不感性趣,选择结婚肯定有他的原因,他性子冷,脾气上来戾气又重,慕宛宁还不知道能受得了他多久。 沈昭昭还想说些什么,目光落在门口,起身:“我哥来了。” 傅言旭回头,目光扫过祁砚洲,落在站在他身侧的纤细身影上。 祁砚洲在与慕宛宁订婚后,并未带她融入他们的圈子,所以他们不熟,仅仅只是打过照面的关系,所了解的,也只是传言中的她。 程云璟站起来。 几个人过去,“就等你呢,来这么慢。” 祁砚洲掀唇道:“堵车。” 傅言旭很有眼力见,先跟祁砚洲打了招呼,视线便落在了慕宛宁身上,“呦,嫂子也来了。” 程云璟跟着喊了声:“嫂子。” 沈昭昭惊讶于他们的接受良好,抿了抿唇瓣,想到蒋序和慕宛宁的事,还是没吭声。 宋初晚弯唇,“你们好。” 面前这两位,应该就是祁砚洲的发小。 稳重儒雅那位是京城珠宝行业龙头程家的公子程云璟,散漫随性那位,是国内最大医药集团傅家的公子傅言旭。 苏清禾听到动静。 她穿着一身琉璃蓝的人鱼姬裙摆礼裙,华丽优雅,如公主一般被众星捧月地走过来。 “砚洲哥,宛宁姐姐。” 祁砚洲将手中拎着的礼品袋递给她,嗓音低沉:“生日快乐。” 苏清禾眼里笑意浓稠,略带点羞涩地伸手接过来,“谢谢砚洲哥。” 她将礼品袋里扫了一眼,宝贝似的递给身边负责保管礼物的朋友,让她帮忙收好晚点再拆,又看向祁砚洲。 空气内气氛微妙。 傅言旭他们几个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原本今年生日苏清禾打算主动表白心意,谁知在这之前祁砚洲先和慕宛宁结婚了。 “是不是要开始了?马上到点儿了,寿星的蛋糕什么时候上啊?” 所以趁周围吃瓜群众还没反应过来,现场便被推到下一个环节。 沈昭昭帮苏清禾整理了一下公主头冠捂住她的眼睛,八层鲜美精致的蛋糕塔被服务生推了上来,等蛋糕上的蜡烛点完,厅内的灯光被关闭。 “可以许愿咯。”沈昭昭放下手。 苏清禾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开始许愿。 周围响起生日快乐歌。 宋初晚第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生日宴会,整个生日趴被布置地温馨又少女心十足,周围好友满怀祝福围绕着小寿星,庆祝她的诞生,和养尊处优在爱和幸福里长大的慕宛宁一样。 她看着苏清禾,有片刻出神。 有些人,天生就是被捧在手心的。 苏清禾许完心愿,睁开眼睛,看向站在她对面的祁砚洲,目光径直不带掩饰。 烛火摇曳,这样的氛围加这样直勾勾的眼神,不难理解其中含义。 宋初晚顺着苏清禾视线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她伸手扯了扯祁砚洲的袖口,想试探下他知不知道苏清禾对他的心思。 男人感觉到,偏头低眸看向她。 宋初晚给他做了一个手势,让他附耳过来,她有话要说。 祁砚洲没动。 他看着她把小手折成小喇叭,踮脚要往他耳边凑,他这才弯了下腰,低头听她小声跟他讲话。 “我刚刚好像听到苏小姐的心声了。” 他眉梢微微动了下。 她明亮的眼睛闪烁出点笑意,继续道:“我听到,她许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我们早日离婚。” 祁砚洲:“……” “保真的。”她又认真瞎扯了一句。 他低声:“怎么,你要成全她?” 第15章 宋初晚当然希望苏清禾,美梦成真。 可眼下,她还是‘慕宛宁’,标准答案摆在这里,“不要,奶奶会伤心的。” 只顾着观察祁砚洲的神色,她再把注意力放回到苏清禾身上时才发现,周围不少人在看他们。 大约是因为刚刚苏清禾目光直直望着祁砚洲,所以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 “……” 沈昭昭也注意到了,表哥的身高与气场太过显眼,弯身在慕宛宁身边听她说话的时候有种与她格外亲昵的感觉,让人很难忽视。 人家在这边许愿吹蜡烛他们在那边咬耳朵这合适吗? 不用想也知道慕宛宁是故意的,故意挑这个时候刺激清禾,好像她和表哥关系多好似的。 她提醒苏清禾,“清禾,吹蜡烛。” 苏清禾将蛋糕上的蜡烛吹灭,周围响起众人异口同声的:“清禾生日快乐!” 灯光亮起,她将蛋糕切开,分享给大家。 氛围热闹欢乐的生日趴在继续,有去吧台让调酒师调酒品酒的,有去玩桌游的,还有去做水疗spa的,大部分在五光十色的舞池内随着摇滚乐一起蹦迪。 祁砚洲被傅言旭程云璟叫去打台球。 宋初晚没吃饱,在摆满了了漂亮小甜品的餐架前选了几个喜欢的,坐在高脚椅上吃完。 吃得差不多时,总感觉有道视线一直在看她。 她漫不经心偏头看向一处,对上一双充满侵略和兴味儿的琥珀色双眸,他勾起唇角,朝她摇了摇手中的酒杯。 蒋序。 奶奶寿宴那日,她把他认成了祁砚洲,他看她的眼神,便让她直觉他和慕宛宁之间‘有点事儿’。 后来她试探过慕宛宁,除了从她口中得知蒋序的身份,她还被警告若是平日撞见就躲着点,离他越远越好。 大约是两人暧昧过,但后来因为一方失去兴趣不了了之。 晚上坐落在森林里的山庄很赏心悦目。 没在此处继续久留,她出去散步,找了个安静的露天天台,坐在环形沙发上吹了会儿风。 没想到没一会儿的功夫,苏清禾带着七八个女生过来了,她们都是苏清禾的朋友,过来和她打招呼:“宛宁姐姐。” 苏清禾笑着坐在她对面的位置,“怎么不在里面一起玩儿,是我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 宋初晚刚放松了会儿,“没有,这儿比较安静,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而已。” 苏清禾提议道:“让砚洲哥知道我晾你一个人在这里他估计会不高兴,不如,我们一起玩个游戏吧?” 不知道她在盘算什么,宋初晚并不想加入她们。 “我觉得,看你们玩,或许会更有意思。” 有人说:“那聊会儿八卦怎么样?” “宛宁姐,你知道吗?最近圈内流传最火的就是宛宁姐姐你了,大家都特别佩服你呢,居然能够拿下不近女色的洲爷,我们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初晚神情淡淡的:“奉子成婚。” 四个字犹如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惊得周围人皆目瞪口呆:“啊?” 卧槽,这,这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苏清禾面色骤变,原本放置在膝上的手捏紧,神经线因此紧绷了下。 有人下意识问了句,是已经相信了但还是震惊地问出口想知道更多内幕的语气:“真的吗?!” 她说:“假的。” 众人:“……” 几个人表面上干笑了下,内心却吐槽都不重样,神金啊!今晚这惊天大瓜她们都想好怎么传了结果她来了句假的! 还有人想继续问,但有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清禾清禾。” 沈昭昭手中拿了一只礼品袋小跑过来,到苏清禾身边坐下,“你拆开让我看看,我想看看我哥送了你什么礼物。” “行。” 苏清禾如她所愿,将精致的包装纸拆开,拿出里面的锦盒,打开。 “哇……”沈昭昭发出一声惊叹。 是程氏珠宝顶奢品牌grarey的最新推出的限量蝴蝶粉钻手链,密镶钻和镂空设计,托着中央翩然展翅的蝴蝶,光彩夺目,在灯光的映射下更显经典迷人。 “这也太漂亮了吧。” “你家是不是挂着好多幅蝴蝶油画?我还记得你上次说你随口说了句你最近喜欢戴粉钻饰品。” 说到这里,沈昭昭露出‘磕到了’的表情,羡慕道:“我哥真是把你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怪不得他每年送你的礼物都正合你的喜好,肯定平时都有留意。” 她撇了撇唇角,“这么一对比,他送我的礼物就完全没有花心思。” 这话是故意说给慕宛宁听的。 她哥可从来没有对她花过这样的心思,足以看出她在她哥心中的地位不过尔尔。 苏清禾唇角抿着笑意,将那条手链戴在手腕上,越看越喜欢。 另外还有苏清禾的小姐妹跟着附和道:“毕竟清禾和洲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种感情肯定是不一样的嘛。” 沈昭昭:“那当然,清禾和我哥的感情,自然是某些挟恩以报的人比不上的。” 宋初晚:“……” 哦,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 无非是想炫耀祁砚洲对苏清禾有多上心,显得联姻妻子倒像个外人,好让‘慕宛宁’嫉妒发狂。 有人把手链拿过去欣赏了一番:“真的好漂亮,我记得这款手链蛮贵的。” 沈昭昭接话:“是吗,多少钱?” “好像是……那个……” 宋初晚慢条斯理跟了句:“一百三十八万一千四百三十八。” 朋友把手链给苏清禾戴上:? 这数字太精准,还有点奇怪,沈昭昭拧眉,怀疑慕宛宁她肯定是因为吃醋在意所以偷偷查过,便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原本想欣赏她脸上窘迫地表情,等她编好理由再顺势拆穿她的小心思,没成想她竟然—— 宋初晚微抬下巴,示意苏清禾腕间的手链,“我买的。” 沈昭昭:“……” 其余人:“……” 这句还不够,宋初晚又补充一句:“刷你哥的卡。” 沈昭昭:“……” 第16章 这几句话可以说是连续暴击。 原本是想嘲笑慕宛宁利用手段逼婚上位,她该清楚地认识到,他们的圈子她是融入不进来的。 可这简单三句话差点把沈昭昭气出内伤,当着一众姐妹的面,更是尴尬不已。 那她刚刚故意说给慕宛宁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像个小丑一样自打嘴巴? 什么放在心上啊、花心思啊都是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解读,实则她站在上帝视角,看她在那里像个小丑一样蹦跶,估计会觉得她刚刚跟其他人一唱一和地很是可笑。 苏清禾的唇角僵了一瞬,纵使气恼,也没表现在面上,而是用笑容掩饰过去。 “宛宁姐眼光真是不错,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宋初晚望着苏清禾,眼神挑衅的意味比上次在花园那次更浓烈几分。 想让祁砚洲和慕宛宁离婚,总弄这些小儿科的东西有什么用? 既然要给她演的戏演完了,那她就没必要继续留在此处,便道:“你们聊,我进去了。” 宋初晚刚起身绕出沙发,转过身时,没注意到一旁从哪里窜出来的小女孩,抱着手中蛋糕径直撞在了她身上,蛋糕上的巧克力黏在了她的裙子上。 “哎呀。”小女孩没站稳,坐在地上。 一名女士眼疾手快将小女孩抱起来,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小孩子冒冒失失的,你的衣服……我赔给你。” 小女孩仰着小脸,一脸歉意,奶声奶气,“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意外,宋初晚没多想,冲她笑笑,柔声道:“没关系,你走路要小心哦。” 苏清禾起身,“宛宁姐,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吧,我有备用的。” 蛋糕黏在身上不舒服,宋初晚点了点头,“好。” 苏清禾拿了衣服,带着宋初晚进入一间空套房,将衣服放下后,她便离开了。 宋初晚看着苏清禾离开,但她在打开门之后,又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被关闭后,她拧了下眉,第六感觉得苏清禾那个眼神……不对劲,很奇怪的直觉。 她将手包放下,想尽快换下衣服离开这里,又想到那个眼神,还是先从手包里拿出了手机。 给祁砚洲发了一条消息。 【慕】:我过来找你。 换好衣服后,宋初晚将手包挂在手腕上,关上灯,打开门离开此处。 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正要回头看时,有人从她身后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将她拖进了刚刚的房间里。 那手帕捂上来时太突然,她反应不及,屏息前吸入了点手帕上的药物,脑袋一瞬间发晕,挣扎不开。 室内昏暗,房门‘咔哒’一声被他上了锁。 她被男人抵在墙壁上,耳边传来一道男声:“嫂嫂,许久没见,想我了吗?” 他说:“时间不多,我们先开始好不好?” 蒋序将手帕放入口袋,俯身将宋初晚抱起来,扔在床上,动手脱了身上的皮夹克,解开所有衬衫纽扣。 要先把事情办了,不然时间来不及。 宋初晚闭了闭眼睛缓了缓,看到蒋序朝她逼近,伸手要解她身上的白衬衫,她抬手用力给了他一巴掌。 “啪——”很清脆的一声。 “滚。” 蒋序偏过头去,倒也没恼,舌尖顶了顶腮帮,低声笑:“嫂嫂,你这点儿力气待会儿用在给我上的时候,我会更兴奋。” 之前勾引她的时候,这女人欲拒还迎、风情妖娆的。 但眼下她这副清纯娇柔、骨子里却极为刚烈的模样更吸引他,这张明艳精致的脸——真的让人很想睡。 宋初晚大约猜到蒋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可能是想制造‘慕宛宁’的事实,然后逼‘慕宛宁’和祁砚洲离婚。 眼下她代替慕宛宁,才能有留在祁砚洲身边的机会,要想办法破了这死局—— “蒋序,我和你哥已经结婚了,你要是敢碰我一下,祁砚洲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若是现在滚出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蒋序连笑了许多声,捏住她的脸颊,嘲笑她的天真。 “慕宛宁,你知不知道祁砚洲根本不在意你,他才不会管你和哪个男人睡,我这是在救你,还是你更喜欢守活寡?” “你们是商业联姻,又没感情,圈子里多的是各玩各的有名无实的假夫妻,你怕什么?” 宋初晚:“你不怕吗?你这是——你不怕坐牢吗?!” 蒋序:“那你试试,就你那点儿本事,能不能把我送进去。” 之前他勾引她暧昧时被拍了不少照片,传到祁砚洲的耳朵里眼睛里,他没什么反应,放任不管的态度。 本来是没什么意思,但他们结婚就不一样了,弟嫂,这种丑闻对于祁家来说是很大的麻烦。 她挣扎了几下,想拖延时间,蒋序急不可耐,直接粗鲁地扯开了她颈间的几粒纽扣。 宋初晚心跳加速,抬腿去攻击他的胯下。 “你滚啊!” 蒋序即使反应快,还是被她踢了一脚,他面色青紫,疼到翻过身缓解疼痛。 宋初晚连忙从床上下来,可刚下床时脚下发软,跑了没几步,又因为室内昏暗被障碍物绊倒在地上。 她扶着旁边橱柜起来,头隐隐发晕,脑袋往那柜门上撞了下。 蒋序忍痛下床,逮住要逃跑的宋初晚,将她扛在肩上,扔回到床上去。 他用力掐住她的脸颊:“你装什么?我表哥看不上你,你跟了我,我保证把你伺候舒服,跟谁玩儿不是玩呢?” …… 祁砚洲收了台球杆,颀长身形倚靠在球桌旁,拿手机看时间时,看到慕宛宁发来的未读消息。 她说要过来找他,但距离她发消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洲哥!” 有人气喘吁吁跑进来,“嫂子那边好像出事了,你过去看看吧。” 祁砚洲眉间一拧,让报信人带路,阔步离开台球室。 傅言旭和程云璟对视了一眼,跟上祁砚洲的脚步。 房间门口围了不少在看戏的人,因为撞破室内的现场在窃窃私语。 “天啊,那个风流成性的蒋少?他好像是喊洲爷一声表哥吧?竟然和自己的嫂子在这里……” “听说是因为洲爷性情冷淡,那位慕小姐才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的,蒋少那条件要什么女人没有,这是没抵住嫂子的勾引呗……” 周遭气压骤然下降,走廊拐角处,裹挟着一身凛冽寒意的男人朝这边走来,上位者的强大气场铺天盖地,令那些堵在门口的人忍不住自觉让开一条路。 祁砚洲棱角分明的脸上覆着层明显的戾色,刚走至附近时,听到房间里沈昭昭的声音:“你居然背着我哥和别的男人做这种事?”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出现在门口时,周围安静得针落可闻。 沈昭昭看着慕宛宁默不作声、说不出话来的模样,便觉得她肯定是因为和蒋序的事情心虚才如此。 看来她真的和蒋序有,那今晚这事儿证据确凿,她说什么都没用。 可她眼看着她抬眸看向一处,表情立马变了,水眸红了一圈,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她转头,看到出现在门口的祁砚洲,然后:? 不是,又是这出?她真以为次次都好使? 第17章 祁砚洲面色阴沉走进房间,锐利黑眸落在衣衫不整、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烟的蒋序身上,眼皮微压,压迫感陡然上升。 他冷漠淡然,并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 蒋序面上镇定,但心跳很快,被他这眼神压得呼吸不畅,便将手中的烟摁灭,起身喊了声:“哥。” 他试想过无数后果,没想到祁砚洲会如此平静。 那令人看不透半分情绪的眼睛才是最可怕的。 “祁砚洲。”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响起一声低低的柔软女声,带点闷感,像是压着哭腔。 祁砚洲神色冰冷,周身戾气萦绕,睨向宋初晚。 几秒后,他径直走到她面前,低眸。 她粉唇轻抿着,清透干净的眼睛红了一圈,沁了一层薄薄水汽。 她很擅长用眼睛表露情绪,即使一个字都没说,没掉一滴泪,望着他时却好像把所有委屈都说尽了,她在害怕,小心翼翼靠近他。 她先试探似的伸手抓住了他的风衣,见他没动作,才用力捏紧。 她微微偏头时,他才注意到她额角的位置有一块红淤。 男人眉间轻皱了下。 这件事可能并不简单。 整个房间内气压很低,沈昭昭总觉得自己表哥这副没发火的状态比发了火的还要吓人,她有点发怵,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讲了刚刚发生的事。 “哥,刚刚有人说嫂子开了房和男人私会,我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衣衫不整,在……咳……我拍了视频,你……你要看吗?” 祁砚洲侧眸朝她看去时,她把手机递了过来。 他一手拿着手机,看到视频里拍摄的内容。 镜头有些晃,有些远,但能看到蒋序身体撑在她上方,一条腿压在她腿上,头埋在她脖颈另外一侧。 那个角度,看不清亲上去没有,但确实有种暧昧不清的意思。 男人眉间下压,关了手机,薄唇抿着,一张脸没有半分表情。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给白泽,“带点人过来。” 宋初晚踮脚低语,“不能私下解决。” 她猜得到,以祁砚洲的性格,怕是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封口,不是为了她的声誉,而是为了不传到奶奶的耳朵里。 可这种事终究是个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有心之人爆雷,所以必须现场解决。 她在他耳边耳语了一句。 手机视频还响着嘈杂的声音,蒋序开口解释:“哥,你满足不了嫂子,她才会来找我,这种事说起来,也不能全怪我们是不是?” 他有意引导,把自己摘干净。 “我也是看嫂子可怜,我又喝了不少酒,所以才一时心软犯了糊涂……” 此话一出,门口的吃瓜群众表情丰富多彩。 这密集的信息量,不就是说慕宛宁不知羞耻、红杏出墙勾引远亲表弟吗?! 而蒋序本就风流多情,平日里往他身上扑的女人不少,要说起怜香惜玉哄女人这种事儿他可没少做,佳人投怀送抱,还装得如此可怜,忍不住好像也很正常? 宋初晚手揪紧祁砚洲风衣里的白衬衫,看向蒋序时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蒋序,你要不要脸?明明,明明是你强迫我——你少胡说八道!” 她语气低柔,说出来更像是在狡辩,为自己开脱,攀咬蒋序。 他们料定她空口无凭,所以恶人先告状,恨不得把脏水都泼在她身上,而那些人先入为主,自然不会信她。 那就让他们多说点,说更多才好。 蒋序一副‘我好心为你说话,结果你反咬我一口’被背刺的表情,装模作样地笑着点了好几下头。 “行,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哥,是她跟我说你们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各玩各的,且你根本满足不了她,她还说我是你弟弟,大家都是一家人,那肥水不流外人田,弟弟帮哥哥分担一点是应该的。” “我承认我是有错,可喜欢我的女人有大把,漂亮的、的、清纯的,我缺她这一个?” “我要不是看她哭得那么可怜,我一时心软——” 这话说得没有任何表演效果,门口的众人一听,再加上蒋序的状态,完全就是在阐述刚刚发生过的事实。 有人忍不住为祁砚洲鸣不平,小声议论: “你们听听,慕宛宁说的那话多不要脸,天,我都能想象私下她私生活多混乱了,她也配跟洲爷结婚。” “这么会装可怜,恐怕鱼塘里不止蒋少一条鱼。” “蒋少虽然花心风流,但从不会强迫女人,毕竟往他身上扑的女人那么多,你情我愿不是玩得更开心?谁撒谎这不很明显吗?” 蒋序暗自偷笑。 首先,他们找不出他一定要强制侵犯她的理由和证据。 再者,他说的那些对话明显更有说服力,她空口无凭说一句他强迫她谁会信? 更何况,她对祁砚洲不过是一个联姻妻子,没那么重要,听了他说的,估计祁砚洲也不会信她说的才是真的。 局势一边倒,蒋序又道:“怎么,嫂嫂装作一副无辜被迫的模样,是打算不承认刚刚做过的事,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我身上吗?” 宋初晚咬唇:“你——” 苏清禾隐身在一旁,听到这里,原本的紧张感褪去。 除了蒋序和慕宛宁,谁也不知道在此之前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蒋序说得如此笃定,看来是事实没错了。 祁砚洲不会容忍一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做他的妻子。 蒋序这话说完时,房间内一片死寂,宋初晚露出哑口无言的表情。 沉默几秒后,她动了动,想迈步,可踉跄了下身子,她倒吸一口冷气皱紧眉弯下身去。 祁砚洲扶住她,“怎么回事?” “刚刚被绊倒的时候磕到了。”宋初晚忍着疼,轻描淡写解释了句,然后抬手指向一处,“我的那个……” 他问:“什么?” “我的包。” 刚刚被蒋序扔到床上前,她腕间的包在挣扎的时候掉到了地板上。 一旁看戏的傅言旭挑了下眉,距离他很近,他将地上的手包拿起来,走过去递给她。 室内的气氛接近诡异。 可谁也没想到,下一秒,宋初晚看向蒋序,突然问了句:“你敢发誓吗?” 这像儿戏般的一句话让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本来以为她憋了个大的结果? 甚至有人怀疑,她是不是因为过于害怕所以疯了,有人发出哄笑声。 沈昭昭也瞪了瞪眼睛,看着宋初晚:你没事吧哒姐? “什么?”蒋序也觉得好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发誓。” 她又重复一遍,“你敢说,你刚刚说的话全都是事实,如有半分假话,你就出门被车撞死,你敢吗?” 蒋序:? 他甚至不想嘲笑她幼稚的脑回路,谁会信这个? 她以为他们现在是在玩什么过家家吗? “怎么,不敢吗。”她说得轻柔,没有半分攻击性,会消磨人的警惕性。 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啊,我发誓。” 他又不信这个。 “我发誓,我刚刚所说的都是事实,如果半分假话——” 宋初晚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将正在录制的视频关掉,伴随着蒋序最后一句话落下,她调至估算的时间,按了播放键,递向蒋序的方向,让他听清楚。 “我就出门被车撞死!” 紧跟着后一句,便是手机里放出来的声音。 听到开头,蒋序瞠目,面上血色褪尽。 第18章 “滚。” “嫂嫂,你这点儿力气待会儿用在给我上的时候,我会更兴奋。” “蒋序,我和你哥已经结婚了,你要是敢碰我一下,祁砚洲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知不知道祁砚洲根本不在意你,他才不会管你和哪个男人睡,我这是在救你,还是你更喜欢守活寡?” “你不怕吗?你这是——你不怕坐牢吗?!” “那你试试,就你那点儿本事,能不能把我送进去。” 这一段音频放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看戏的众人全都惊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 谁也没想到刚刚这出戏,根本不是什么叔嫂被抓现场。 而是——蒋序觊觎嫂子未遂。 这一句句话犹如一个个响亮的耳光。 也让有些头脑清醒却依然信了蒋序话的人细思极恐:如果,如果没有这段录音,谁会相信慕宛宁她这个受害者才是清白的呢? 蒋序额上有冷汗浮出来。 他因为这段录音有些懵,连续吞咽多次,将那一阵阵涌上来的慌乱感压下去。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有录音呢? 手机里的录音,还是放在包中的手机,从一开始他将她拖进房间,到后面他强行将她抱到床上,她怎么会有时间去操作? 祁砚洲转过视线,黑眸沉冷,看向蒋序,森冷寒意如利剑般直直刺入他的眼睛。 宋初晚按了暂停键,“你还要听吗?” 蒋序僵在原地,没想到会如此。 他以为再不济也可以拉慕宛宁一起下水,可眼下这种情况,明显把他钉在了犯的耻辱柱上。 “不,不是……” 他下意识冒出来的话苍白无力。 他还想找补,看着祁砚洲,“哥,你听我说,她之前真的跟我这么说过,她说你不解风情,无心风月之事——” 宋初晚相信蒋序现在说的话是真的。 或许慕宛宁真的跟他那么说过。 否则慕宛宁怎么会放着更优质的祁砚洲不亲近,偏要去跟蒋序暧昧不清? 慕宛宁不会放过嫁给祁砚洲的机会,也自然享受身边男人对她的追捧和讨好,来满足她的虚荣心和恋爱欲。 可有前车之鉴,蒋序明显已经失信了,就连出门被车撞死这种誓言都可以随便说出口的,谁还会信? 蒋序攥了攥拳,想跑,但是祁砚洲的手下已经涌进房间待命,他跑不掉,于是赶紧拿出手机搬救兵。 沈昭昭亦是懵的,听完那些对话,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苏清禾,“这……” 蒋序和慕宛宁之前不就不清不楚的吗?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对话? 录音里明显能听到打斗反抗的声音,所以慕宛宁是被迫的,原本她掐算着抓个正着的时间点闯进来,结果因为她反抗拖延了时间,才有了开头他们正要开始那一幕…… 苏清禾轻皱了下眉头,低声,像是喃喃自语般:“估计是早就想好了对策。” 这句话让沈昭昭一下子‘聪明了一回’。 她大脑记忆闪回之前曝光慕宛宁的人设造假那回,慕宛宁也是利用了她,所以这次的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想想也对,被是突发事件,慕宛宁怎么可能会预知到未来会发生什么提前录好音频? 且她这录音,在之前她拿出视频给哥看的时候她不拿出来,偏偏要诱导蒋序说出那些话之后再拿出来,这不就是蓄谋吗? 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在这个房间里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那岂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定又是慕宛宁设计的阴谋诡计。 于是她往前一步,“哥……” 结果下一秒就被傅言旭捂住了嘴,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直接被强行撤回。 沈昭昭:? 傅言旭眼神示意她‘谨言慎行’,“你干嘛?” 沈昭昭一腔热血,直接把他手拽掉,脱口而出,“哥,我觉得这个录音是提前录好的,这出戏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设计的,是突发事件,她的手机在包里没拿出来的情况下,怎么会有时间操作录音呢?” 傅言旭无语凝噎:“……” 看蒋序被打脸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保真好吗活爹。 宋初晚没说话,对她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 她只是低头将进度条拉到后面的位置,调整了会儿,手机里便播放出了沈昭昭的声音。 “你居然背着我哥和别的男人做这种事?” 沈昭昭:? 打脸来的太快,她一时间被噎住不知道作何反应。 宋初晚低头抹了下眼泪。 既然被提起此事,她恰好可以跟祁砚洲解释了录音的由来: “之前我给你发消息跟你说我要去找你,但我的裙子被人弄脏了,苏小姐把我带到这个房间来换衣服,也许是被找麻烦次数太多,所以我敏感了些,提前打开了视频,以免接下来发生一些麻烦事说不清。” “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 “原本我以为这件事就是巧合,现在想想,也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她红着眼圈,娇弱可怜的模样,看向苏清禾:“你说是吗,苏小姐?” 她原本解释录音的存在,暗指这件事罪魁祸首虽然是蒋序,但造成这些系列事件一起发生的源头,有可能是有人助攻导致。 这一番话很巧妙,沈昭昭没想到她会借着自己的话,将矛头指向了清禾。 从头到尾都在隐身的苏清禾没想到自己会被宋初晚直接点名。 她捏紧手指慌了一秒,面上不显,刚要解释,被沈昭昭抢先。 “关清禾什么事,你裙子弄脏了,她好意带你去换衣服也有错?” 宋初晚露出真的很疑惑的神情,“昭昭,是你说有人说看到我和蒋序私会才会过来揭穿这件事,可知道我在这个房间换衣服的只有苏小姐,那告诉你的人,又是谁呢?” 沈昭昭:“……”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 可她这番话的意思明显是在暗示,这是个局,有人故意设计她,清禾是脱不了干系的。 她现在说多错多,更何况这件事确实跟她多多少少有点儿关系,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少不了她推波助澜。 有一瞬间,她对眼前这女人产生了怀疑,她真的是慕宛宁吗? 在众人看来,哑口无言就是心虚。 有知道这几个人复杂关系的也联想出点内幕:该不会是苏清禾暗恋祁砚洲未果,想利用蒋序制造现场来给慕宛宁泼脏水,致使两人发生矛盾然后离婚吧? 沈昭昭的回答,恰好给了宋初晚将这把火烧向苏清禾的由头,眼下苏清禾无法置身事外。 而宋初晚的一番操作,给了蒋序一巴掌,沈昭昭两巴掌,苏清禾更是降龙十八掌。 苏清禾有些头疼,“砚洲哥,这件事我不知情,我的不知道……我只是带宛宁姐去换干净的衣服而已。” 第19章 这样的解释,摆脱不了嫌疑。 刚刚作为受害者的宋初晚把这件事前因后果的逻辑说得太合理,很难让人不怀疑到她身上。 祁砚洲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清禾一眼。 那一眼,令苏清禾有些心悸,“砚洲哥……” 祁砚洲将身上风衣脱下来,裹在宋初晚身上。 话是跟苏清禾说的,“这是你的地盘,请来的都是你的朋友,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你应该清楚,我不想在坊间传闻中听到关于今天这件事一个字,懂吗?” 苏清禾点了几下头,有些恐慌,也有点难过他对她的态度,他是不相信她吗? “我明白的。” 祁砚洲低眸扫了一眼宋初晚的腿,问她:“还疼?” “嗯……”她轻轻应声,可怜巴巴的。 男人俯身,将宋初晚打横抱起来,转身,阔步离开。 苏清禾看着祁砚洲怀里那抹娇小的身影,身侧手指逐渐攥紧。 男人身形挺拔高大,只穿了衬衫衣下肌肉很明显,胸口肌肉将马甲撑得紧绷,显得怀抱宽阔,女人在他怀里小小一只。 那是——她曾经幻想过的画面。 他怀里抱着的女人,本应是她才对。 好戏落幕,程云璟给傅言旭递了个眼神,‘一起走’。 傅言旭临走前,忍不住给沈昭昭比了个‘大拇指’。 “第一次见迫不及待把脸伸过去让人打的,我拦都拦不住你上去送人头,你是这个。” 沈昭昭:“……” 白泽带人将正在打电话搬救兵的蒋序带回御景湖别墅地下室。 苏清禾善后。 来参加生日趴的绝大多数都是她的好友,这种事若是被传出去,她受牵连不说,估计所有人都会惹上麻烦,大家自然守口如瓶。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有,谁也不敢得罪祁家。 原本还有实在憋不住想跟至亲分享的,在听说了后来发生的事儿后,也通通闭了嘴。 …… 度假山庄距离御湖湾较远,祁砚洲和宋初晚回到御湖湾时已经很晚了,凌晨一点,别墅内只留了壁灯。 打开沙发旁的钓鱼灯。 宋初晚侧坐在沙发上,将裤子卷起来,露出膝盖,上面一片青紫,她拿着药膏轻轻往伤口上挤了一点,用很慢的动作轻轻涂匀。 “嘶……” 祁砚洲站在水吧台旁倒了杯温水喝了两口,站在距离她不远的位置。 他看她轻轻吹了吹膝盖上的伤,皱着眉,唇瓣轻抿了两下,眼中水汽蓄了一层,在快要滴落时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那模样,像是受了伤的小猫,耷拉着两只小猫耳独自躲在角落里伤口。 她什么都没说,也没发出声音,但就是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她红着眼圈看他的眼神。 之前他给白泽打完电话后,她在他耳边耳语了一句‘我不会让奶奶失望’。 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让他甚至有种……之前照片里和蒋序暧昧纠缠过的那个女人不是她的错觉,所以后面所有事情的发生是他默许。 他拿着水杯朝她走过去,凝视着她上药的动作,以及一些微表情,心中生出些异样感。 “慕宛宁。” 通常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会有条件反射的反应。 但她慢了几拍,隔了几秒意识到他叫了她的名字,才抬头看向他。 他没说话。 她眨了下眼睛,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发丝有几分凌乱,额上的那抹红很显眼,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他轻皱了下英挺浓黑的眉宇。 慕宛宁,慕宛宁? 她问:“怎么了?” 原本没想问什么,但刚刚叫了她的名字,便随口问了句:“喝不喝水?” 她点了点头,伸手直接把他手中的水杯拿了过去,将杯中剩下的半杯水喝完,又递还给他。 宋初晚递给他的时候才看清楚那个水杯,她记得之前孟姨特地跟她说过,祁砚洲有洁癖,他用的东西会有所区别,一定不要弄混。 她眨了眨眼睛,“这是……你的杯子吗?” 知道别人用过的东西他不会再用,她认出来了,便又收了回来,“那这个你给我用,我再给你买一个新的。” 祁砚洲朝她伸出手,“药。” 宋初晚脑子里还在想他为什么要她的药,他也哪里受伤了吗,手上已经把药膏递给了他。 祁砚洲在指尖挤了一点,俯低身子,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将她小脸固定在那儿。 她呆呆的,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像是屏住了呼吸,脸颊浮起一层晕红。 他睨着她额角上的伤,指尖覆上去将药膏在上面涂匀。 应该是弄疼了她,她皱皱眉头想要躲开,他捏紧她的下巴不准她躲,她声音温软,带了点撒娇似的,“你轻点儿。” “额头怎么弄的。” “蒋序给我用了药,我被绊倒之后头晕不清醒,自己磕的。” 她蹙了蹙柳眉,提到蒋序严肃几分,“祁砚洲,你会帮我出气吗?” 祁砚洲站直了身子,抽了纸巾擦拭指尖,应她的话:“嗯。”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他转过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备注,按了接听。 根据祁砚洲的指示,白泽让手下把蒋序狠狠揍了一顿,汇报他目前的状况:“据他说,仅仅是因为垂涎夫人的美色,背后无人指使。” 男人黑眸暗沉,冷声一句:“等我过来。” 宋初晚:“你要出去吗?” 祁砚洲侧身看她,“有事处理。” 她仰着头,眼睛被洗得亮晶晶的,“那我等你回来。” 他凝着她的眸,那句话在耳边荡了两遍,抿唇,低声道:“不用。” “你今晚不需要我吗?” “你睡你的。” 话已至此,宋初晚点了点头,应道:“好。” 祁砚洲收起手机,卷着一阵冷气,阔步离开。 等他离开视线,宋初晚将刚刚的药膏重新拿出来,在淤伤上挤了一片,忍着疼,用力将药膏揉进去。 其实折腾了一晚上有些疲累,她回到房间时已经困了,但她不能睡。 祁砚洲大概是去处理蒋序的事,蒋序是被白泽直接押到御湖湾的,所以他处理完,应该还会回来。 她要等。 … 地下室。 祁砚洲已经把风衣脱掉了,肌肉线条将黑衬衫撑得鼓鼓的,袖箍紧绷,袖口挽起一截露出冷白色的小臂,一只手掐着蒋序的脖颈将他摁在墙壁前,右手一拳一拳砸在蒋序的脸上。 蒋序满脸是血。 祁砚洲从一开始蒋序接近慕宛宁开始就知道,他是冲他来的。 他无视那些出现在他面前的挑衅照片后,这便对慕宛宁失去了兴趣。 今日搞这出,八成是背后有人指使。 他不吭声,祁砚洲停了手,拿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奶白色的烟雾散开,模糊了男人沉戾阴冷的一张脸。 旁边两名手下上前架着站不住的蒋序。 祁砚洲靠在身后桌前,夹着烟的长指搭在桌沿,眼皮微撩。 男人指间的烟燃了半根,朝身旁站着的白泽伸出手,白泽将手中放在他手上。 祁砚洲拿着手中把玩了会儿,光映在刀刃上,折蒋序的眼睛里,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长指灵活运转,在他手中转了一圈,男人上前,一只手握紧蒋序的下颌骨,另外一只手握紧刀柄,又稳又狠朝着蒋序的一只眼睛扎了过去。 蒋序吓得瞠目,他以为顶多只是受些皮外伤,没想到祁砚洲竟然能狠厉到这种地步。 “我说!” 贴着蒋序的脸擦了过去,扎在他耳侧的位置。 他声音哆嗦,恐惧还盘在心口久久不消。 “有人让我把我睡了慕宛宁的事情闹大,闹到奶奶耳朵里,让所有人都知道,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表哥……我真的不知道是谁要针对你,我只知道蒋家得罪不起,我只能照做,你放过我,你放过我……” 祁砚洲用力捏了下指间的烟,将那剩下的一点捻灭在一旁。 “表哥……求你……” 男人冷笑一声,“你有很多种方法保全蒋家,可惜选了最蠢的那种。” 旁边白泽递过一张真丝手帕。 祁砚洲接过,慢条斯理地将指上的血迹擦干净,递给白泽一个眼神,离开地下室,语调凉淡:“废了他的手。” 白泽颔首,意思是知晓该如何做了。 … 宋初晚听到主卧传来动静,原本困得刚抱着抱枕倒下去的身体一下子弹了起来。 他刚回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等了一段,才从床上下来,出去,轻悄悄地打开了主卧的门。 她觉得这个时间他应该睡着了,但是没想到—— 撞了个正着。 第20章 宋初晚摸着黑想要进去时,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强硬的力量将她扯了进去。 她后背撞上墙壁,身前一道高大黑影压过来,她的下颌被他掐住,那道黑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压迫感十足。 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还有一股青柠酒的浓烈味道。 他喝酒了? 她抬眼,对上一双冰冷阴戾的黑眸,那眼神侵略性极强,微眯起眼睛的动作让她有种被森林中正在猎食的豺狼虎豹盯着的感觉,大脑过了一层冷麻的电流。 宋初晚轻抿了下唇瓣,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心情不好吗?” 祁砚洲满身戾气未消,躁意充盈在心口,薄唇微张时,又闻到她身上那股清淡的甜香味。 他之前就跟她说过不要随便进他的地方。 他确实心情很不好,按常理这个时候他该让她出去。 可不知道是不是那股子香味儿点燃了脑中的某根神经线,他喉结滚了滚,脑中映出那日与她滚在床上翻云覆雨的场景。 他掐着她下颌的手划到她的颈后,偏头,俯身,停在她的颈间。 那股甜味浓郁几分。 这个动作对于宋初晚来说有些始料未及,她眨了下眼睛,下意识地偏头,没想到唇瓣贴着他颊边擦了过去。 心跳微微失序。 她低眸时看到男人薄削的唇,因喝了酒泛着绯红,此时与她近在咫尺。 那种事都做过,偏偏没有接过吻。 现在这样的氛围…… 祁砚洲闭了闭眼,握着她后颈的那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握成拳停滞了两秒,站直身子。 他眉宇轻蹙,语调冷淡带着不悦,“进来做什么?” 宋初晚仰头看他,解释道:“我……睡不着,做噩梦,一闭上眼就是今晚发生过的事,我没想打扰你。” 没想打扰,以为他睡了,所以没敲门。 话落,她又问:“你也睡不着?” 这好像是显而易见的废话。 脑袋一转,她又道:“那我把我的竖琴拿过来,你要听吗?” 最后的结果是…… 祁砚洲这会儿不想睡,去了书房,开了电脑处理工作上的事。 她去了厨房,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水,“蜂蜜柠檬水,给你解酒。” 宋初晚找了本书,兴许是看在蜂蜜柠檬水的面子上,他勉强同意她在一边看书,她便搬了椅子,坐在他偌大办公桌的一小角那儿。 不过祁砚洲不睡不困是真的。 她不是。 一开始宋初晚装模作样地将书本分开立在面前,眼前的字从重影到模糊,她悄悄将视线从书上的字移到男人那张神情淡漠的脸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颈间解开两粒纽扣,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顺着那线条往上,喉结到下巴勾勒出的弧线。 沉浸在工作里的男人好像有种格外迷人的魅力,所以可以欣赏一会儿。 但这魅力再强大,也无法消弭宋初晚愈来愈浓的困意。 她真的好困…… 原本还能托着小脸盯着,后来直接拜倒在浓浓困倦下,她用手背垫着脸颊,一手捏着书角,睡了过去。 祁砚洲的注意力一直在电脑上,直到空气中突然响起‘啪’地一声,他眉间轻皱了下,偏头朝着那边看去。 她面前的那本书倒在了桌上。 “……” 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困睡不着的那位,这会儿趴在那儿睡得正香。 男人微动了下桌下的长腿,身下的转椅偏向旁边,他睨了她几秒,起身,走到她身侧,双指指背轻叩了下桌面。 第21章 “咚咚。” 她没醒。 他低眸看着她精致白皙的素颜,抬手,敲在她的额头上。 她皱了皱眉头,有些懵地睁开眼睛,他转身坐回到椅子上,提醒她:“回去睡。” 宋初晚反应了会儿,扶了扶额头,把桌上的书拿起来,“我回去睡不着。” “在这儿就能睡着?”祁砚洲扫了她一眼,从电脑旁拿过一个文件夹翻开。 她两只手交叠,撑着下巴:“可能是因为你跟奶奶说过,有你在,不会让我有事,所以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会格外安心。” 他翻文件的手指一顿。 宋初晚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六点,没在书房继续待着,找了个借口,“我饿了……下去吃早餐。” 她起身,离开书房。 关上门时,她又悄悄从门后探出一点,看向他的方向。 男人垂着的眼皮抬起,偏头,朝书房门口那边看去。 两人四目相对。 宋初晚先是一怔,动作极快地收了回去,走了两步,又回来,把书房的门给他关上。 对了,今天她要出门,给他买一个特别点的水杯。 …… ‘苏清禾生日趴’事件,沈昭昭没有幸免于难。 她被祁砚洲没收了手机丢到了驻扎在偏远山区的部队里,按照军人作息生活、训练一个月,这是势必要给她脱一层皮的架势。 沈昭昭自小娇生惯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如晴天霹雳,她表哥这招杀人诛心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临走前,她把祁文蔚缠烦了,祁文蔚才带着她去见了祁砚洲一面,当然也是想求情。 承启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昭昭什么招都用尽了,装可怜、掉眼泪、撒娇卖乖、诚心认错等等等,男人连眼神都没递给她一个。 “……” 她哥从来不吃这套。 她不明白,她顶多只算推波助澜了一下,毕竟若是蒋序和慕宛宁之间没点儿见不得人的事,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哥,我真的只是好心办坏事,我发誓我亲眼见到过蒋序和慕宛宁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她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你怎么能把这样的女人娶进祁家呢?” 他翻着手中的财经杂志,隔了会儿掀眸睨她一眼,“说完了?” 沈昭昭:“……” 男人冷着一张脸,只丢给她一句,“你少惹她。” 她火气上来,奈何也不能发作,“哥——你总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难不成还真应了之前慕宛宁跟她说的,若她被欺负了,祁砚洲一定会毫不犹豫偏向她? 可她看不出祁砚洲对她有什么感情,不然怎么会不在意她和别的男人不清白,那慕宛宁她凭什么? 祁砚洲将手中的杂志放在桌上,抬眼,“只要她不想离婚,慕宛宁,她永远都是祁太太。” 沈昭昭还是不明白。 但她明白一点,他们的婚姻已成定局,她再绞尽脑汁搅局搞事都没用。 毕竟让慕宛宁想要离婚……那似乎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祁太太,那么多女人觊觎、又要争又要抢的位置,她慕宛宁好不容易爬上去,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就是可惜了清禾…… 上车回家收拾行李,祁文蔚把平板拿给她看。 沈昭昭扫了一眼,看到上面的新闻瞠目。 蒋家四公子蒋序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还喝得醉醺醺,被扒光了衣服,被人凌晨三点扔在了玺庭会所的门口。 见她看完,祁文蔚又调到了微信界面。 京圈关于蒋序的消息已经流传开了,照片什么的都有,原因要比新闻上详细。 第22章 据说是因为蒋序在澳洲赌博时睡了赌场老大的老婆,被捉奸在床,于是蒋序被狠狠收拾了一顿,还废了他那双喜欢开赛车的手。 蒋家因为蒋序丢尽了颜面,刚把人接回来不久,又被人以罪告上了法庭。 这件事证据确凿,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表哥的手笔? 沈昭昭脊背一凉,突然觉得她现在这样的惩罚,算不值一提。 苏清禾得知了此事,特地来送沈昭昭,跟她说这件事她会去找祁砚洲求求情,让她的吃苦生涯早点结束。 沈昭昭了解祁砚洲的性子,他做了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够左右。 “不用了清禾……” 她想了想,还是把话说得明白了些,“清禾,我知道你对我哥的感情,我本来想帮你的,结果……我之前去找过我哥,所以我想劝你,还是放弃吧。” 本来她是觉得祁砚洲识人不清,结婚只是一时冲动,等他了解慕宛宁的真面目,一定会和她离婚。 可现在他说得这么直白,她不可能再做那样的事,怂恿清禾去做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我觉得傅……” “算了,傅言旭嘴太碎。” “云璟哥也不错的,喜欢你的男人还有那么多,你不要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 苏清禾怔然,她后面的话模模糊糊听得一顿一顿,只注意到那个重点。 “砚洲哥,他跟你说什么了?” 沈昭昭觉得这话倒也没什么要藏着掖着的,虽然代入慕宛宁视角真的会爽翻,也不知道会不会刺激到清禾…… 她把前面苦口婆心劝说祁砚洲的那段台词先表述了一遍,最后才讲。 “我哥他说——只要她不想离婚,慕宛宁,就永远都是祁太太。” 苏清禾将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微微垂首,唇角弯出一抹笑弧,突然就豁然开朗。 沈昭昭:? 她差点抱住脑袋,然后大吼一句:我真的不懂你们。 这一个个的。 “你,你没事吧?清禾。” 苏清禾回了一个笑容,“我明白了,昭昭。” 不介意慕宛宁跟别的男人是否清白,虽然那句话有些刺耳,但她还是明白了,他们之间是各取所需、不谈感情的关系,证明慕宛宁对他来说,只是有利用价值。 圈内有很多商业联姻各玩各的、虚有其名的假夫妻,这一点不难理解。 但男人现在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少不了需要女人。 那就说,她有机会。 只要能在他身边,她不介意暂时做那个女人,虽见不得光,但迟早……她会名正言顺成为他的祁太太。 …… 宋初晚和慕宛宁通电话汇报近况时,跟慕宛宁说了祁砚洲周六白天不在御湖湾的事。 慕宛宁便确定周六要去一趟御湖湾。 这样一直让宋初晚鸠占鹊巢,她不放心。 除此之外,宋初晚还跟慕宛宁说了水杯的事情。 当然不能说是‘误用’,只能说不小心打碎了,所以给他又买了一个聊表心意,水杯的图给她发了过去,也是为了不要露馅说漏嘴。 慕宛宁挂断电话后,看到图片冷笑了声。 祁砚洲用的水杯都是极具收藏价值的艺术品,价格昂贵不说,切割雕刻工艺亦是独一无二,才不可能用她买的这个廉价的水杯。 不过这都是小事,她没放在心上。 周六那日。 慕宛宁与杜管家一同去了御湖湾,带了很多刚出炉不久的甜品和点心。 第23章 宋初晚象征性吃了点,便带慕宛宁上了二楼。 侧卧门一关,慕宛宁就恢复了大小姐姿态,摘了口罩和帽子,在侧卧内仔仔细细转了一圈,没发现祁砚洲的痕迹。 慕宛宁转身,拨了拨宋初晚的领口,没看到有什么暧昧的红印。 “那日之后你们没有同房吗?” “没有。” 慕宛宁心情复杂,但想想还是松了口气,这两日她越来越担心祁砚洲会迷恋上宋初晚的身体。 如此看来,祁砚洲确实如传言那般禁欲自持,对风月之事没什么兴趣。 日后她要想和祁砚洲一起睡,还是要先有感情再循序渐进才行。 她将带来的验孕棒递给宋初晚,“去验一下。” 如果那晚那一次就中了是最好的,等她的脸差不多恢复好,就可以直接把宋初晚接回慕家,在祁砚洲面前消失。 可事与愿违,看着验孕棒上的一条杠,慕宛宁拧眉。 “你还有十天的时间,实在不行就用药,这一次,你务必怀上孩子。” 这一个月对她而言都是煎熬,她可不想等脸上的伤好了之后,还要将自己的男人分享给别的女人。 宋初晚点头,“我明白的,姐姐。” 慕宛宁看着她那张完好无损的脸蛋,从沙发上起身,伸手,指尖在她的颊上滑下来,眸色越来越暗。 她已经迫不及待毁了她这张脸了。 等她生下孩子。 “对了,明天晚上,你代替我去参加一个聚会,另外,你带祁砚洲陪你一起去。” 好多人不信她和祁砚洲真的结婚了。 前两日她忍不住在朋友圈晒了结婚证秀了下恩爱。 之前说好结婚了便把人介绍给平时玩在一起的朋友认识,小姐妹姚茜便组了局,起哄要她把人带出来。 她推辞了几次,她现在这种状态根本没法见人。 于是便有人传她与祁砚洲感情不和,祁砚洲对她这个联姻妻子无感,是她上赶着逼婚。 那些碍眼刺耳的言论让她看得心里连续发堵。 尤其是那个经常和她攀比的塑料姐妹姚茜说得最凶。 这次也是她挑拨加激将,她一时没忍住,答应明天带祁砚洲去参加聚会,介绍给他们认识。 这次让宋初晚代替她去,一是及时消除流言让那些人都闭嘴,二是她什么都不用做,仅带祁砚洲去坐一坐便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宋初晚垂眸,应声:“好。” 交代完一切,慕宛宁临走时,不忘提醒她:“宋初晚,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祁砚洲,他是你姐夫。” 姐夫。 这两个字在宋初晚齿间划过。 她当然不会认为慕宛宁是真的把她当妹妹。 她是提醒她,若她对祁砚洲心怀不轨,仅仅是这个禁忌的身份,就能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永远被戳脊梁骨。 宋初晚打开门,送慕宛宁下楼。 她走在前面,没想到,会迎面撞上刚上来的祁砚洲。 她与他四目相对,心跳加速,脑中划过刚刚慕宛宁跟她出来时拿了帽子口罩,还没戴上的画面。 祁砚洲的视线在宋初晚身上停了一秒,随后,往她身后的慕宛宁扫了过去。 宋初晚心脏猛地跳了下。 见他的视线往她身后移,她直接上前一步,抬起双臂,踮脚圈住了男人的脖颈。 “你……看我眼睛。” 她的动作突然,男人先是闻到那股熟悉的甜香,目光因为怀中突然扑入的柔软失焦两秒,随后,低眸看向她。 第24章 她仰着干净瓷白的脸蛋,妩媚柔美的眼睛眨了眨。 “我,我有点不舒服,眼睛里好像进异物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 她一只手指着右眼,“右边这只。” 她总是眨个不停,祁砚洲伸手按住她的眼皮,低头看她。 慕宛宁在看到祁砚洲时亦是吓了一跳,连忙戴上帽子和口罩,手指勾在耳后时,眼睛里映出那张五官立体、俊美冷漠的脸。 她先是心跳加速,后紧接着诧异他没有推开宋初晚。 他居然,没有推开她? 许久未见,再见面时,她有想抱他的冲动。 尤其是在看到宋初晚一下子扑过去勾住他的脖颈,与他表现出有些亲昵的样子,她瞬间感觉心口妒火烧得厉害,又闷又堵。 如果不是她的脸毁了容,现在与他如此亲密的该是她才对。 以前她想距离他近一点,总是还没有贴到他就被他望向她的眼神冷得不敢再靠近,之前她喝了酒壮着胆子上去抱他,刚碰到就被他一下拉开了。 看来在一起住久了确实会生情,就连距离也比之前近很多。 听说他现在很少夜宿在公司,基本天天都会回御湖湾,大概也是和她结婚了,惦记着她的缘故。 她有点期待脸上消肿后回御湖湾和他住在一起的生活了。 目前,暂且忍忍。 一直仰着头颈间会酸,宋初晚皱皱眉头,问他:“有吗?” “没有。” 她收回手,低头揉眼睛,“那我揉揉好了。” 祁砚洲扫了一眼她身后站着的人,刚才得知是她家里人过来看她,没再多问,只道:“刚刚给你发的消息看到了吗。” 刚刚和慕宛宁在房间里,那种情况宋初晚早就把手机调了静音,她拿手机,“发了什么?” “接你去老宅陪奶奶吃饭,让你提前收拾好出门。” 宋初晚先看了一眼慕宛宁,看她眼神阴沉,她斟酌开口:“我有几句话要跟杜姨说,你先去车上等我?我随后就过来。” 他应了声:“嗯。”,便转身下楼。 宋初晚将杜管家和慕宛宁送出来。 出来时周围没什么人,慕宛宁手指攥紧又松开,若是在自己的地盘,这一巴掌已经甩上去了。 到底是不好在这里发作,她安慰自己毕竟事出有因,抬手摸了下宋初晚的脸,“和祁砚洲保持距离,刚刚那样的事,我不想再看到。” 宋初晚垂眸,“自然。” 彼时的慕宛宁并不会想到,令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 祁家老宅。 看着眼前堆成一座小山的餐盘,宋初晚扯了下唇角。 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祁老夫人笑眯眯的,还在继续往小山上堆。 “今天我特地让厨房给你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看看,是不是都很喜欢?宁宁啊,你一定要多吃点,养好身体,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祁董是京都国际商会会长,今日有峰会参加,周夫人和姐妹们约了麻将局早就出了门,两人不在,晚饭的氛围比上次温和很多。 被投喂的宋初晚第一次在餐桌上感觉到具象化的‘温暖’。 看着这一桌玉盘珍馐,她确实饿了,埋头吃饭。 祁老夫人吩咐佣人拿水。 “别噎着,喝点水。” 祁砚洲看她抿着唇瓣吃得腮帮微鼓,吃相比之前真实很多,显得面前饭菜美味可口,会让人很有胃口。 他脑中闪过之前偶尔见她吃饭时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东西,虽是记忆并不深刻,但和眼前的她似乎很难重叠起来。 第25章 被盯着看久了,宋初晚迎上他的目光,疑惑,“嗯?” 他这是什么眼神? 祁砚洲面上不显,只淡淡递给她一句:“饭吃到脸上了。”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宋初晚不疑有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没摸到,又去求助奶奶。 祁老夫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偷笑,看着孙媳妇儿可可爱爱的模样又实在没忍住,戳穿,“他逗你呢,哪里有。” 宋初晚眼皮一压,凶巴巴朝着祁砚洲回望过去,想从他眼神里看出点别的什么。 莫名其妙逗她做什么。 祁砚洲眉梢微动,手边手机震动,他睨过去,是一通电话,于是他拿起手机出去接听。 祁老夫人给宋初晚夹菜,“我看你特别喜欢这道酸辣柠檬虾滑?明天跟砚洲再到奶奶这里来吃,我跟砚洲说过了。” 宋初晚想起明天的事,便道:“奶奶,改天再来,明天我有个聚会,我那些朋友,他们知道我和砚洲结婚了,想见个面认识一下。” 祁老夫人点头,结婚了融入彼此的朋友圈是应该的,这是好兆头。 便笑着道:“行,那就下周。” 她凑近宋初晚,小声道:“你们努力努力,早点给奶奶生个小曾孙。” 宋初晚只能抿唇笑笑,装作一副羞涩的模样回避此事。 孩子,是羁绊,她从一开始以身入局就没想过用怀孕这种方法牵制祁砚洲,他不缺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慕宛宁生不了,祁砚洲早晚会知道这件事。 像他那样高不可攀的人物,到时应该会选择各方面都顶尖优秀、与他基因相匹配的女人,生下祁氏下一代的继承人。 只是无论那个女人是谁,都不可能是她。 …… 翌日。 祁砚洲公司有要事处理,早饭都没吃就走了,宋初晚等孟姨做完午餐,约莫十一点钟时拎着饭盒和装着水杯的小礼品袋去了承启集团总部。 从车上下来前,她看到一模熟悉的身影。 苏清禾,她穿着一身干练利落的白色西服套装,带着拿着一叠文件夹的助理走进总部大厅。 宋初晚乘坐总裁专用电梯进入总裁办后,朝着办公室走去时,许慕过来拦了她一下,“夫人,祁总办公室有贵客,您先去茶水间休息稍等一下?” 她隐约猜到,“苏清禾?” 许慕颔首,“是。” “好。” 宋初晚去茶水间的沙发上等了会儿,手机进了一通慕宛宁的电话。 她回复了不方便接听,等下找地方给她回电。 过了会儿她去找许慕,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他,交代了句,“许慕,我有点事要处理,你把午饭和这个袋子给祁砚洲,记得叮嘱他到点好好午饭。” 许慕接过,“好的,夫人。” 宋初晚给祁砚洲发了几条微信消息,离开公司,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给慕宛宁回了一通电话。 无非还是交代关于晚上聚会的事,以及她有段时间看不到消息,有急事联系杜管家。 她今晚要做皮肤修复,下午三点开始,要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通话结束后,她站在原地思索了会儿,回公司找祁砚洲的路上,遇到正要离开的苏清禾。 之前生日趴告一段落后,苏清禾通过祁砚洲分享的名片加了她的,给她道过歉,表示在她的生日会上让她遭遇这种不好的事,她有连带责任。 她还想约她出来,请她吃饭好好赔罪,宋初晚拒绝了。 她应该不止赔罪这么简单。 第26章 此时她满面笑意朝她打招呼,比之前热情很多,“宛宁姐,晚上我约了砚洲哥一起聚餐,你也一起来呀?” 她也笑:“我晚上有别的事,不去了。” “好啊,那我们下次再约。” 苏清禾挎着包离开,看起来心情不错,和之前把她当情敌时的态度很不同。 上次那件事让她和祁砚洲产生了点嫌隙,苏清禾定会找机会修复关系,她这么高兴,是因为祁砚洲? 宋初晚进入总部大厅,有些想不通,她站在电梯前,手指按了一下电梯的上行键。 苏清禾约了他吃饭? 那如果她约他晚上去参加慕宛宁朋友的聚会,他会选哪个? 宋初晚思考几秒,电梯到达,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她没有进去,直接转身离开了公司,让司机送她回御湖湾。 以这段时间与他相处对他的了解,祁砚洲估计不会参加慕宛宁朋友组织的聚会。 不如可以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祁砚洲的想法和底线,也是时候该和他突破新的距离。 此时,总裁办公室。 许慕按照宋初晚的吩咐将午餐和礼品袋拿进去,祁砚洲拆了那个袋子里面的盒子,里面放着一个茶咖色的雨雾纹水杯。 ——“那这个你给我用,我再给你买一个新的。” 他拿过桌上的手机,打开,翻了翻,看到慕宛宁刚才发过来的几条未读消息。 【慕】:[图片] 【慕】:可爱吗? 【慕】:我画的。 图片是那只水杯,只是杯底的位置被圈了出来。 他刚刚没注意到,重新把那只水杯拿过来,看到杯底画着一个手绘的开心简笔小表情,大约定制的,不易擦除。 这个位置,喝水的时候会更容易看到。 不过这样的水杯,显然不太适合他用。 他回了句:幼稚。 让许慕把那只水杯收了起来。 …… 华灯初上,醉春色酒吧。 包厢内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聊天。 “我赌,祁砚洲不可能跟慕宛宁来参加我们这种聚会。” 姚茜早前就对祁砚洲有所了解。 京城顶级豪门祁家的太子爷,商界投资圈巨鳄,什么生意都沾点边,背景深厚,站在权贵顶端。 这样的男人高高在上,有自己的圈子,纵使和慕宛宁结了婚,也不会跟他们的圈子打交道。 据可靠消息,祁砚洲并不好相处,冷漠寡情,行事风格凶戾狠辣,除了那个传闻中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恐怕还没有女人能让他破例。 慕宛宁显然太高估自己。 其余人便开始就此话题聊起来。 “她都有本事嫁给祁砚洲,没本事带祁砚洲来参加聚会?” “我可听说最近慕宛宁天天往承启集团总裁办公室跑,这样日日相处,说不定真的可能日久生情,那她再撒个娇,祁总还能不来?” 姚茜有自己的情报网,对此胸有成竹的,“放心吧,等着看好了。” 小姐妹在一旁笑道:“要说找男朋友这方面啊,还得是我们茜茜,郑少不仅家财万贯、出手阔绰,还温柔体贴,对我们茜茜可好了,百依百顺的,这不比嫁得徒有虚名强啊?” “就是就是,老公有权有势,却疏离薄情,那夜夜独守空房谁受得了?”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夜夜独守空房?” “之前宛宁喝醉酒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吐槽过,手都牵不到,更别说‘深入交流’了,估计又是一对表面夫妻。” 没有婚礼,祁砚洲的朋友圈也并没有关于慕宛宁的任何痕迹,网上只有小道消息,甚至没有‘捕风捉影’编内容抢流量的媒体,足以看出问题。 第27章 “你们不知道,之前我们和茜茜郑少一起出去玩,所有的一切郑少都提前安排好了,晚餐弄得全是茜茜喜欢吃的,虾都是剥好了放到茜茜面前,凡是茜茜多看一眼的东西直接刷卡买下来送她。” “哦呦……” 这么一对比,他们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小圈里,还是姚茜的男朋友郑博洋最优质。 引得不少小姐妹羡慕不已。 “待会儿让宛宁多喝两杯,我之前问她和祁砚洲的事儿,她咬得死紧,我都好奇死了。” “好姐妹还藏着掖着,真不够意思,必须得罚酒啊。” 宋初晚是踩着点儿到的。 见她一个人走进来,正在备受吹捧的姚茜更开心了,果然不出她所料。 “宛宁。” 姐妹们拉着宋初晚坐下,便有人问了,“祁总呢?你们不一起来吗?” 宋初晚解释道:“他今天临时有事处理,可能需要忙到很晚,等下次,挑个合适的时间再聚。” 作为慕宛宁的替身,这种聚会她不是没有参加过,多数都是要在技能上胜人一筹,满足慕宛宁的虚荣心,这种事情她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姚茜轻笑一声,与其余姐妹对了个眼神,一副早就料到如此的表情。 这借口听起来好拙劣。 姚茜伸手,指了指她面前的那一排子弹杯,“那你该罚酒哦,宛宁,这算替你们家祁总喝的,毕竟都说好的事,怎么临时变卦呢?” 宋初晚拿过一杯,尝了尝味道品出大致的度数,直接豪爽地把那一排都喝了。 姚茜确实有想套话的想法,毕竟她能和祁砚洲结婚,谁不好奇这背后的故事? 郑博洋打开包厢时,恰好看到宋初晚捏着一只子弹杯,干脆利落地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的画面,视线在她身上停滞了两秒。 姚茜笑着起身,“博洋,你来啦。” 郑博洋穿着一件印花衬衫,外面搭配一件棕咖色的西装外套,走进包厢。 他解释道:“不好意思大家,我本来有个行业内聚餐,刚推了之后他们老板又亲自来邀请我,耽误了点时间,我自罚一杯。” 这话,足见他对这场聚会很重视。 姚茜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特地说了句:“哎呀,既然有事要忙也可以晚点再过来嘛,我们可以理解的。” 郑博洋:“在我心里还是你的事儿最重要,那些事儿都不算什么。” 像祁砚洲这种大佬级别的人物平日里很难见到,知道他会来,他自然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不过这番话,秀到了在场每一位的脸上。 郑博洋事事以姚茜为主,宠她到这种地步,再对比祁砚洲对慕宛宁……啧,这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这让姚茜心里那股得意劲儿更甚。 她慕宛宁处处压她一头,容貌,姿色,才华,可这次如此对比,在对男人的吸引力和魅力方面,她能让男人对她死心塌地,可谓是碾压得死死的。 包厢内人各怀心思,郑博洋扫了一圈,没看到人,“祁总还没到吗?” 姚茜接话:“哦,宛宁说他临时有事,没办法来参加聚会了,可能,要等下次呢。” 这话一听就是画饼,下次不知道找什么蹩脚的理由。 不过当然要期待啦,不然怎么看她的笑话? 郑博洋面色微变,但心思并未表现出来,“大家今晚随便吃随便喝,今晚所有的消费我来买单!” 众人一声欢呼,“郑少好帅!破费了啊!” “哦对了,我们应该谢谢茜茜,我们这都是沾了茜茜的光,茜茜,你眼光也太好了吧,从哪儿找的这么帅还这么好的男朋友啊?” 第28章 “还不是因为我们茜茜魅力无限,才能让郑少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呀。” 姚茜男朋友郑博洋又是推掉重要应酬,又是直接买单所有消费,六位数的项链说送就送,如此对比之下,慕宛宁的婚姻状态就太过惨烈,祁砚洲明显不把她当回事。 这样的话简直拉满了姚茜的虚荣心。 她内心沾沾自喜,面上表情羞涩,“别取笑我了,快,既然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那就一起玩会儿游戏。” “我去找几副牌。” 接下来,十来个人围在一起,挑了几个经典游戏。 闹钟炸弹,国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你有我没有。 都是一个圈子的,平时一起玩口无遮拦惯了,玩到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各种损招层出不穷。 宋初晚明显感觉到,他们就是冲着灌醉‘慕宛宁’来的,想趁着她喝醉,探知慕宛宁和祁砚洲之间那点事儿。 大冒险:“给你的前男友发消息,说你想他了,想跟他复合。” 大冒险:“挑选在座任何一名异性,夸奖他一分钟,录下来的视频发给你老公,看他回复什么。” 宋初晚直接拎起一杯酒,“我选罚酒。” 虽然姚茜很想看好戏,但她喝酒也一样,待会儿等她醉得差不多,也一样能从她嘴里套出些话来。 真心话:“祁总一晚几次?” 宋初晚:“……” 这话让她的记忆短暂回到那一晚,“不记得了。” 这是实话,那晚她的牛奶里有药,而他喝了酒,她只隐约记得男人的体力很好,后来身体散架差点醒不过来。 姚茜:“不记得?” 应该是不知道吧? “这可不算,罚酒。” 下一轮,惩罚牌恰好被姚茜抽到,宋初晚出题,姚茜想了想,慢吞吞选择真心话。 宋初晚掰着手指,“你的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前男友里,一晚次数最多的是哪个?” 姚茜:“……” 郑博洋表情微妙,其余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对着姚茜贴脸开大,原本今晚最让人羡慕的情侣档,这会儿氛围有些许尴尬。 这趴过去,姚茜收敛许多,再次轮到宋初晚的时候,她选了大冒险。 “给祁砚洲打电话说你喝醉了,要他醉春色酒吧来接你,看他说什么。” 姚茜想看戏,提前铺垫了句:“这么简单的大冒险,不会还是选择喝酒吧?” 宋初晚从身后的包里摸出手机,姚茜怕她作弊,起身,看着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老公’两个字,按了拨号。 她放在耳边,隔了会儿,电话接通。 她身体靠进沙发里,微微偏头,音调带了点醉意,黏腻绵软,“老公。” 郑博洋身体靠在沙发灯光暗沉那处,一手端着只酒杯,目光定在宋初晚脸上。 她眼睫微抬,一双水眸妩媚风情流转,那泛着点亮光的粉唇一张一合,极吸引眼球。 “我酒喝多了,头有点晕,你有空吗,来接我一下好不好?” 声线柔软,像是一根羽毛挠在心口上,微痒。 他印象里的慕宛宁高傲、带着股娇蛮劲儿,倒是没见过眼前这副模样,一时觉得有些新鲜。 而此时,另外一边。 祁砚洲听她语速缓慢地把话说完,听得出像是喝醉了,字都不在音调上。 可未等他出声,她又开口了,“哦……你还在忙是吗?好,没事,我让家里司机来接我就好,嗯,拜拜。” 祁砚洲:? “慕宛宁。” 他刚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手机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 他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确实已经挂断了。 第29章 在屏幕暗下去前,手机又进了一通新的电话,是奶奶的。 宋初晚将挂断的手机放回到包里,对她们的解释仍旧是那句,“在忙。” 游戏进入尾声,姚茜觉得慕宛宁也该醉了。 见她换了个沙发,趴在扶手上揉脑袋,姚茜跟过去,试探道:“宛宁?” 宋初晚目光迷离,看了一眼姚茜,迷迷糊糊的样子,醉晕晕的,“结束了吗?” 见她醉了,姚茜暗喜,问她:“宛宁,你和祁砚洲是不是假夫妻?” 其余人在一旁竖起耳朵听,显然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宋初晚嘀嘀咕咕说了个字,姚茜没听清,又问:“你说什么,我说的对?” “我说,”宋初晚点点头,这句居然在调上,说得很清晰,“姚茜,你丑到我的眼睛了。” 众人:? 姚茜被她气笑了,“慕宛宁,你——” 穿红裙的短发女生见状,上前打圆场,拿了慕宛宁的包,“宛宁喝多了吧,走,我们也结束了,送你回去。” 和姚茜关系好的那个卷发女生去拉姚茜,“她今晚真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你跟醉鬼计较什么。” 宋初晚被红裙女生挽着手臂拉起来,她伸手指向姚茜身边那个,顺嘴一句:“你也丑。” 卷发女生:“……” 其余人:“……” 她是喝懵了吧,之前也不这样啊? 在一旁看戏的郑博洋低低笑出了声,穿上西装外套,聚会散场,跟他们一起出去送人,把姚茜拉到人群后面,跟她说了几句话。 正好慕宛宁醉了,他们可以借口把她送回去,说不定可以‘恰好’遇到祁砚洲。 一众人从电梯出来,进入酒吧一楼大厅。 郑博洋上前,从红裙女生手里接过宋初晚,“我来吧。” 感受到陌生气息,宋初晚轻轻皱了下眉。 她抬手,依旧是醉音,“不用扶我,我可以,我自己走。” 郑博洋一副绅士模样,“你喝醉了,慕小姐,我和茜茜送你回去,不然我们也不放心。” 宋初晚:“……” 无事献殷勤,他们不会如此好心。 “不用,不用……我,我还好,我司机就在门口。” 郑博洋抓得有些用力,宋初晚也是用了些力气才抽回手臂摆脱他。 结果因为惯性,再加上着急走,她双腿不听使唤,直接给自己绊了下,往前面扑。 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及时伸过来,手臂横在她身前,将宋初晚捞了过去。 宋初晚缓了下神,抬眸。 那张英俊冷冽的脸映进眼睛里时,她装醉的脑袋醒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他低沉的嗓音很有质感:“接你。” 其实早在祁砚洲出现在醉春色的大厅时他们同行的人便注意到了。 男人身上那件纯黑色西装量体裁定,笔挺骄矜的精英模样,挺拔出众的身形,再加上一身金尊玉贵的气质以及周身强大的气场,能很轻易吸引视线。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会发生刚刚那一幕。 郑博洋先反应过来,收回要去扶宋初晚的手,面带笑容迎上去,“祁总,祁总你好,慕小姐今晚玩得开心所以喝醉了,我们正打算送她回去。” 祁砚洲低眸觑着脸颊泛红的宋初晚,听到旁边的声音,抬眼,俊容情绪漠然。 郑博洋自西服口袋拿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给他,“祁总,我是郑博洋,慕小姐闺蜜姚茜的男朋友,认识一下。” 姚茜眉间蹙紧,原本的好心情消散。 人是不能对比的。 今晚她玩得尽兴,多数也是因为作为她的男朋友,郑博洋的各方面条件很好,高,帅,有钱,体贴,气质不错。 第30章 可如今他点头哈腰地站在祁砚洲面前,那些竟都变得不值一提,他矮了不止一截。 那男人天生自带气场,什么都不用做就足够耀眼,成熟男人的魅力他有,上位者高人一等的气势更是将郑博洋对比得黯淡无光。 慕宛宁……怎么那么好命。 听他们在那里说话,宋初晚往祁砚洲身上靠,脑袋抵在他的胸口,手揪住他的衣服,借力站着。 她虽然不至于醉到失去意识,但那些酒不是白喝的,这会儿多少有点儿晕乎乎。 这样入戏才够逼真。 只是她没想到祁砚洲会出现在这儿,今晚可能需要换个剧本。 祁砚洲睨着郑博洋手中的名片看了两秒,伸手接过。 远扬互联科技公司,郑博洋,总裁。 他不说话,郑博洋有点紧张,觉得有些冷场,又道:“今天聚会恰好碰上您比较忙,您没来真是太可惜了,等您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聚。” 祁砚洲看了郑博洋一眼,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后将那张名片递给身后跟着的白泽,白泽接过收起来。 随后,他偏头朝那边站着的红裙短发女生伸出手,“给我吧。” 短发女生正望着祁砚洲出神,这个动作突然,她懵了下,震惊之余有些不知所措,“啊?” “她的包。” 女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拿着慕宛宁的包,于是赶紧把手中的包递了过去。 祁砚洲接过,利落地将还在醉酒状态的宋初晚打横抱起,转身离开大厅。 他一离开,围在姚茜周围的八卦天团便直接激动开麦。 “哇塞——这也太帅了吧?什么情况啊,我们刚刚是不是脑补过度啊?祁总亲自来接人,还是直接抱着走的,妈呀,帅麻了……” “照片和现实还真是有区别,亲眼见到真的感觉不一样,那气场,我刚刚大气都不敢出。” “关键是,慕宛宁每次聚会背的包都不一样,她那么多包,祁总居然知道迎迎拿着的那个包是慕宛宁的。” 姚茜也发现了这一点,脸色阴沉几分。 “茜茜,你觉得呢,他们难道是真的?” 姚茜整理了下心绪,面上漾出笑,“我记得,宛宁生日快到了?” 温迎接话:“对,是下个月,日子算起来,好像不到一个月了。” 姚茜便道:“到时候她生日趴肯定会邀请我们去的,这么重要的场合,祁总肯定也会在场吧?至于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到时候去了不就知道了。” 她不信他们是真的。 如果是,慕宛宁早就昭告天下了,怎么可能就只晒几张结婚证。 那只被晒在朋友圈的婚戒她今天也没戴,而且重点是,祁砚洲手上也没有。 至于是不是真的,到时候让他们当众亲一个不就知道了? ……… 黑色库里南车厢内。 祁砚洲拿出手机,调出相机,将摄像头对着她的方向。 她有天生捕捉镜头的能力,宋初晚原本状态还有些晕乎,见他摆出那样的动作,便眉眼弯弯地歪头,顺便贴着脸颊比了个剪刀手,笑得明媚灿烂。 画面定格。 祁砚洲拿回手机,看了下拍出来的照片,又看了她一眼,才收回视线,将照片发出去。 她突然贴过来抱住他,把脑袋也探过来,声线娇软,七八分醉的调子,“给我看看,好看吗。” 宋初晚恰好看到他将对话框里文字发出去。 【z】:[照片] 【z】:接到了。 是发给奶奶的。 哦,怪不得会出现在这里。 祁砚洲侧眸睨向她。 第31章 她贴得很近,除了柔软的触感,还有股浓郁的桃汁味漾出来。 这种味道会松弛人的神经。 她把他的手机抢了过去,把他刚刚发过去的照片撤回,“这张不好看,我不喜欢,重新拍一张。” 祁砚洲:“……” 她把手机递给他,摆好姿势。 那双水沁过的眼睛妩媚如丝,亮晶晶的,眼尾晕着股勾人的韵味,望向他。 又拍一张。 但她还是不满意。 “我来,我来拍。” “我拍一张奶奶喜欢的。” 宋初晚把手机相机调到前置,贴着他坐,手臂抱住他的,将手机拿远,直到镜头里面出现他和她同框的画面。 她把抱着他手臂的那只手从他颈后伸过去,贴上他的脸,“看镜头。” 拍了一张。 她把那张合照给奶奶发了过去,把手机塞到他怀里,“好了。” 奶奶又发过来两条语音,祁砚洲放在耳边听了一遍。 “宁宁是不是喝酒了?接到了就好,砚洲,你记得到家让孟姨给她煮点醒酒汤,或者先喝点柠檬水,苹果汁,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照顾好她。” 【z】:知道了,奶奶 回复完消息,祁砚洲往宋初晚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喝醉了倒是安静,随手捞了一只抱枕,窝在边上睡。 他当时没想到,只是还没到时候。 库里南开进御湖湾,祁砚洲先下了车,俯身要把宋初晚抱出来时。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他喊了声:“姐夫。” 祁砚洲抱她的动作顿住,拧了下眉,“你叫我什么?” 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映出笑,伸手勾他的脖颈,眼神染着醉意,将刚刚那个称呼又重复一遍。 她低声解释说:“我那些朋友,他们说……这叫做情趣。” “……” 男人沉默了下,将她从车上抱下来。 她眯着漂亮迷离的眼睛,贴近他,继续胡说八道。 “你想想,假如,你因为家族联姻娶了一个你并不喜欢的女人,因为责任与她日日相处相敬如宾。” “婚后你却发现,你的妻子,与你印象中的感觉并不一样。” “她很有趣。” “机缘巧合,你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因此产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 “一次应酬,你喝醉了,她照顾你,想将你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却不小心被你带着跌倒在上面。” “她被你压在身下,你有些情不自禁,距离越来越近时,她该说什么?” 她像个祸国殃民的妖精,语调代入感很足,“是该说,不要……” “还是该说,” 她贴得他更近了,一股甜味儿跟着飘入鼻尖,声调带着点无意识的撒娇,“我好喜欢你,你亲亲我好不好?” 她呼吸带着热气洒在他耳廓上,男人手臂上的青筋微微鼓起,呼吸深了几分,抱她的手臂一僵。 他没出声,也不耽误她一个人在那里自娱自乐。 “后来,你发现,原来当初嫁给你的并不是你不喜欢的那个女人,她们只是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她替姐姐嫁给了你。” “所以当时如果她说地是后面那句话,你会怎么做?” “我朋友说,男人都喜欢刺激,所以喜欢玩这样的游戏,你觉得……是不是很有意思?” 祁砚洲:“……” 男人偏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他与慕宛宁虽说是订婚三年,但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多数都是她陪奶奶的时候撞见,一起吃个饭。 以他对慕宛宁的了解,显然不觉得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当然,并不排除是喝醉了才会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初晚望着他的漆黑幽深的眼睛,以往他的眼神很难猜透,但她今天居然从里面读出点什么意思。 第32章 那眼神大概是对她居然有这样特殊怪癖的一言难尽。 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他现在抱的并不是慕宛宁。 这样半真半假的故事,在未来他怀疑不对劲时,大概会派上用场,他这么聪明的脑子,一想便知。 “祁砚洲……你背我好不好?我这样,好晕……” 他眉间微皱,但还是将她放下来,拉着她一条手臂,把她背在身上。 宋初晚趴到祁砚洲的背上,双臂圈住他,找了个支撑点,下巴垫在他的颈窝里。 祁砚洲握着她的腿弯,背着她往侧卧的方向走。 耳边,她低低出声问他:“祁砚洲……奶奶让你来接我的?” 他低低应了声:“嗯。” 又道:“奶奶说今晚你有个聚会,要把我介绍给你朋友认识,你自己跟她解释。” 奶奶那通电话本身是找她的,因为她不接电话,但得知他们不在一起,她才疑惑地问了那件事,可他并不知情。 所以奶奶以为他们吵架了,要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去接她。 她声音低低地道:“我本来是想要带你去的,但我又想起来,你应该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说完后,她在他颈间轻嗅了两下,冒出来一句,“你身上好香。” 她手臂圈着他的脖颈,语调像是得到了一个心仪的玩具,“我今晚可以抱着你睡吗?” “我们不睡一张床。” “为什么?” “睡醒你就知道了。” 宋初晚:“……” 他动作颇不温柔地将她扔到床上,单手解开西装的纽扣,“睡觉。” 她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稳,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往他身上跳。 她有姣好的舞蹈功底,轻轻松松犹如树袋熊一般挂在他身上,双腿缠在他腰间。 “我要和你一起睡。” 甜香味和柔软盈了满怀,男人喉头微紧,一掌摁在那细得不盈一握的软腰上,腹下有明显的反应。 他被她撩了一身的火,微晃了下神。 想到她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味道,心头冒出点烦躁感。 他不可能会对一直无感、激不起他半分波澜的女人突然有了生理欲望,除了那次是意外,他突然想起,自奶奶寿宴后,他们的距离似乎开始越来越近,明明以前不是那样的。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感觉却完全不同,难道…… 男人眼神深暗几分。 “慕宛宁。” 祁砚洲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条腿撑在床上,将她放倒在上面,一只手去扯她的手,握着她的手腕压在她的耳侧。 他俯视着她娇艳欲滴的脸,语气重了些,“你消停点。” 交易里面不适合掺杂别的东西,比如性,比如感情。 她抿了抿晶亮莹润的粉唇,“你是我老公,我们为什么不睡在一起?” 他懒得和喝醉状态的她解释,想起身出去,她倏地伸手揪住他的领带,在手上缠了一圈,把他拉近了点儿。 “我知道了……” “我朋友说,你心里有个白月光,等她回来了,你就会和我离婚,你要为她守身如玉……是吗?” 两人几乎快要呼吸相闻。 这样的姿势,暧昧缠绵感悄然滋生。 他睨着她水盈盈的一双眸,清纯柔美,混杂着酒精晕染的妖娆勾人,糅合在一起有种生动的。 她慢慢垂眸,视线在他的唇上扫过。 她并没有亲上来,却有种已经吻过他的错觉。 宋初晚觉得腿上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压着的缘故,皱眉动了下。 随后,两人皆是一怔。 她后知后觉。 祁砚洲低眸扫了一眼她揪着他领带的手,乌黑的瞳仁显不出明显情绪,但喉间溢出的嗓音带着点沙哑感。 第33章 “我去洗澡,你是也要跟我一起?” 宋初晚心跳快了点,脸颊的晕红更深了些,松开他的领带。 他站直身躯,三根指骨捏着领带左右晃了晃,两指将领带拉下来,下巴微抬,视线移向别处,下颌线笔直漂亮。 他低眸看她,“你不必担心这个问题,没有人会动摇你祁太太的位置。” 男人转过身,离开侧卧。 宋初晚闭上眼睛,在床上滚了一圈,将发晕的脑袋埋进薄被里。 他那么笃定…… 他那个白月光,这么没有杀伤力吗? 在他心里,慕宛宁到底是在什么位置? 听不出他对慕宛宁有多深刻的感情,这句话,更像是,在他心里,慕宛宁是最合适祁太太的人选,而别人,都没有资格。 她对那个位置倒没什么兴趣,相对一个头衔,她更在意他的心,那才是慕宛宁最想得到的东西。 看他的接受程度,今晚的试探……或许可以更过火一点。 …… 主卧。 祁砚洲穿着一身白色浴袍从浴室出来,领口开得微低,露出一小片肌肉紧实的胸膛,湿漉漉的黑发还未擦干,自发梢滴落,顺着那鼓起的线条没入浴袍内。 刚刚被她蹭了一身的香气被洗去后,进入卧室,他又隐约闻到一点。 察觉到异常,男人朝床上看了过去。 那里隆起来一小团。 她是真的敢。 他轻蹙了下眉,朝那处走过去。 “回去。” 她没动。 他先扯了扯她身上的被子,她揪得很用力,下面传来她闷闷的声音,“我不想一个人睡……” 不过她再用力也没有他的力气大,将被子从她身上扯下来时,男人平静惯了的脸出现鲜少的意外。 她只穿了一件很小的白色吊带,细细的肩带架在精致白皙的锁骨上,大片如丝绸般奶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四肢纤细莹润,线条起伏凹凸有致,是一幅极的画面。 她趁着那一会儿起来又缠到了他身上,他沉沉出声叫了声她的名字:“慕宛宁。” 她双臂架在他肩上,娇艳的一张脸贴近他,拧眉道:“我不叫慕宛宁。” 她妩媚潋滟的双眸眯起,唇角漾出笑意,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叫……” 尾音拉长,她勾住他的脖颈贴在他的耳侧,软声道:“宝贝。” “你叫我宝贝,”她声音放低,窝在他的颈窝里,撒娇似的,“嗯?” 宋初晚觉得,他会对她有生理反应,那她做到这个份上,他肯定多少有点儿感觉,换做其他男人早该把持不住。 可这男人——一如既往地难勾引。 她被他冷着一张脸塞进被子里,然后被他直接卷了起来。 她被束缚住,四肢动弹不得。 紧接着,她被他扛到了肩膀上。 她脑袋倒过来,那股酒劲儿上来得厉害,她晕得差点直接原地去世见到太奶奶。 祁砚洲。 除了是为他那个白月光守身如玉,她还真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他把她直接扛到侧卧的床上还没完,她的桌上放着之前没用完的礼品袋系带绳,他直接拿过来,趁着她还没从被子里滚出来,上下给她系了两条。 “……” 她滚了一圈,哼唧两声无济于事,侧躺着,“我要去跟奶奶告状。” 祁砚洲居高临下看着她,眉眼漆黑,薄唇溢出的声音很是无情,“明天我送你去。” 宋初晚:“……” 她抿了抿唇瓣:“祁砚洲,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不说话的。” 明明是随口胡诌的话,他说得跟真的一样。 第34章 她大脑已然有些混沌,“你喜欢哑巴吗?” “嗯。” “……” 他显然不会给她松绑,甚至直接转身走了,于是她自己努力,滚了两圈,趴着从里面慢慢往外挪。 他虽然系得不紧,却也很有难度。 祁砚洲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仍然在一团,回主卧把头发吹得半干,再次回来时,她已经挪到床边的位置,快要掉下来。 男人眉头一拧。 他反应足够快,在她快要掉下来时及时把她捞了回去,按着固定在床上。 “睡觉。” 宋初晚脑袋昏沉,确实折腾累了,视线里男人冷峻优越的轮廓由有点重影变得模糊,她闭上眼睛。 这男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见她睡着,祁砚洲把那两根细带解开,将她从被子里剥出来,抱到枕头上。 原本她折腾了这么久应该疲累,这会儿应该睡得很香,但他抽回手时她整个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在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时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她将身体蜷缩起来,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噩梦? 祁砚洲抽回手,将床头的灯关掉,回了主卧。 重新拿了一床新的薄被,换了睡衣,但躺在床上时,隐约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甜味,他脑海中映出刚刚她在这上面滚过的画面。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翌日清晨祁砚洲换好衣服,黑衬衫搭着一件黑色马甲,长腿迈下台阶,将臂弯的西装外套递给佣人,站在餐厅门口时,没想到会看到——昨夜喝得烂醉的她。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听到声响转过头朝他看过来,脸上漾出眉眼弯弯的笑意。 “早呀。” 佣人将早餐端上来,她先拿起牛奶杯喝了两口。 祁砚洲走进去坐下,开始用餐。 她端着一张笑脸,脸上是‘昨晚无事发生’的表情,“我昨晚聚会喝多了,大脑断片,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断片。 一点儿也不记得。 他撩起眼皮睨她一眼,语调平淡无一丝波澜,“你指的是昨晚你非要拉着我玩角色扮演的事,还是你进我房间抢我被子的事。” 宋初晚:“……” 不是,她昨晚那些行为还是可以这么解释的吗? 就他这样的描述,她完全可以脑补出第二个醉酒发疯的版本。 她忍不住扯出点尴尬的笑,“太过分了,我反思。” 随后她扯开话题,“奶奶那边我解释过了,她说,等你有空,让我们一起回老宅陪她吃饭。” 男人淡淡应了声:“嗯。” 他应该没有生气。 “还有……” 旁边有佣人走过,她双臂都放在桌上,撑在上面,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压低声音:“那个我从你房间抢来的被子,你不用了的话,可以给我用吗?我觉得还挺舒服的。” 祁砚洲刚喝了口水,听到她这句话时那口水差点呛在喉管里,他喉结滚动,连咽了三次。 他目光深沉睨向她,对上她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慕宛宁。” 恰时,宋初晚手边上的手机开始震动,她偏头看了一眼,拿过来看备注,指尖一紧。 “我吃饱了,去接电话。” 是慕宛宁打来的。 她回房间把昨晚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好在慕宛宁的目的达到了,所以并没有对她发难。 这个可能要归功于昨晚祁砚洲‘恰好’来接她这件事。 慕宛宁就是想要在圈里压姚茜一头,尤其是男人这方面,昨晚祁砚洲和郑博洋站在一起,哪个更让女人梦寐以求显而易见,想必她的小姐妹没少就此事在群里捧高踩低,所以她觉得她赢了。 第35章 九个姐妹几十个群,哪个比较热闹她就不清楚了。 另外,便是交换的事。 慕宛宁:“一周之后,让司机送你回慕家探亲,到时候我们换回来。” “这期间,你不需要和祁砚洲。” 慕宛宁跟叶淑华说了上次受孕失败的事。 这件事没避着杜管家。 杜管家说,原本以为祁总有了开始那次,后面发生夫妻关系很正常,这样次数多受孕几率也大。 但如果他性情冷淡,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再碰她,就没有必要让宋初晚在安全期再和他发生一次,这样受孕几率并不大。 她还说:“虽说那狐媚子惯会勾引男人,但现在也证明她那些手段对姑爷没什么用,大小姐之前还担忧姑爷会迷恋上她的身体,那些都是杞人忧天。” “要我说姑爷要喜欢,也是喜欢大小姐这从小精心养护的身体,到时候再用一些增加乐趣,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呢?” “这种事还是要等大小姐出马,那个宋初晚哪有大小姐招人喜欢。” “等大小姐和姑爷培养好感情,到时候再挑个排卵期,这个也很有讲究,我们研究好了,就那一晚,以宋初晚的身体情况,怀孕应该没有问题。” 慕宛宁觉得杜姨的话很有道理。 祁砚洲要喜欢,也只会喜欢她。 只要在御湖湾与他日日相处,她变着花样地撩拨他让他开心,他们便会越来越亲密,这一点宋初晚做不到。 还有一周,再做一次修复,脸上应该便不会再看出瑕疵。 顿了顿,慕宛宁继续道:“所以,你的时间可以多数用来去陪奶奶,哄她老人家。” 最好不要出现在祁砚洲面前。 宋初晚应声:“知道了,姐姐。” 这好像……恰合她意。 关系本就应该若即若离才美妙,一直黏着反倒会让人失去新鲜感。 不过今天她还是要去一次。 … 今日祁砚洲会议较多,除了中午用餐和宋初晚是一起的,其余多数时间是在会议室度过,等最后一个会议结束后,总裁办灯光熄了一半,助理们走得差不多。 祁砚洲推开办公室的门。 她坐在另外一边的书桌前,双手捧着脸颊,歪着头打着瞌睡,手掌与脸颊交贴处堆白嫩的脸肉,面色莹润,白里透着粉。 他想起这段时间天天看着她在身边吃饭,好像,比之前在奶奶寿宴上那天胖了一点,快一个月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宋初晚缓慢地撩了下眼皮,男人高挺身影映入眼睛时,她来了精神。 “你忙完啦?” “嗯。”男人应了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水杯喝水。 她把笔记本打开,“我有问题问你。” 祁砚洲在转椅上坐下,桌上台灯的光亮照在他五官深刻的脸上,他抬手松了下颈间的领带,视角的余光是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哒哒哒小跑过来。 宋初晚将电脑放在他面前,给他指了几个疑问的地方。 他给她一一解决。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这篇论文是关于诗词里的中式美学,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那句诗词的翻译。 她发音标准,清脆流利:“ay we aopany each other hand hand for a long,long ti。” 从清晨到日暮,都与你相伴左右,携手前行直至时光尽头。 “你觉得这一句,用我们的诗词,应该怎么翻译好?” 第36章 祁砚洲凝着屏幕上的那段英文看了几秒,耳边有她的声音绕过,薄唇间一处的嗓音很是低醇:“朝暮与共,行至天光。” 她眼睛一亮,拿过一张纸放在他面前,“你写给我。” 他拿签字笔在纸上把那句诗词写下来时,她将双臂撑在桌上,脑袋贴过来,看着他一笔一字。 写到最后两字时,祁薄砚笔下顿住,偏头,看向快要贴到他脸上的女人。 宋初晚见他停住,眼里带了点茫然和疑问抬眸,撞进男人沉黑锐利的眼睛里。 她眨了下眸,心跳‘咚’地一声。 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有人冲了进来,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洲哥!” 傅言旭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刚冲进来一步立马刹车转身,结果差点跟身后的程云璟撞在一起,又赶紧歪了下身子,从他身边擦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停住。 程云璟:这是什么仪式? 宋初晚听到声响时便立马慌慌忙忙地手撑着桌子站好。 祁砚洲收回视线,将那两个字写完,最后一笔落笔遒劲有力,甚是漂亮。 傅言旭最后一个动作刹住后,又抬起一条手臂撑在程云璟肩上摆了个pose,笑着道:“小嫂子也在啊。” 宋初晚笑着抬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当然这笑里多少有点尴尬的成分。 傅言旭:“我们洲哥太忙了,约他都约不到的,没办法,我只能亲自上门来请了,嫂子要不要一起去玩啊?” 程云璟补充道:“一起吃饭。” 宋初晚:“你们去就好,我要去一趟奶奶那儿。” 话落,她便干脆利落地将笔记本抱起来,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男人低淡的嗓音,“这个不要了?” 她想起那张纸,又回身,将他夹在指间的那张纸抽走,拿好自己的东西离开办公室。 乘坐电梯下楼时,她想补一下唇妆,摸了摸包里,没有。 想起今天下午用的时候是在他的办公室里,大概是丢在什么地方了。 于是到达一楼时,她又坐了回去。 傅言旭觉得今天这事儿有点新鲜,聊完今晚约的局后,朝祁砚洲走近,靠在他办公桌旁,“刚刚什么情况啊,你不是不喜欢慕大小姐吗?” 祁砚洲点了根烟,倚进转椅靠背里,闭眼,另外一手摁了摁眉心,漫不经心地应:“嗯。” 傅言旭轻‘啧’了声,点了句:“照你的性格,你不喜欢的,她没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程云璟:“我听说最近她格外黏你,以前的慕小姐,好像不是这样的人。” 其实主要是上次清禾生日那回,她的表现不太符合他们对慕宛宁的了解。 傅言旭插嘴,“关键是她以前也没机会黏着洲哥啊。” 祁砚洲睁开眼,轻薄的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隔了两秒,他睨向程云璟:“你怀疑什么。” 程云璟想了想,刚要说些什么时,傅言旭突然激动地拍了下手掌,站直身子:“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宋初晚没想到她回来取口红时,会透过那条没关上的门缝,听到他们正在讨论关于……‘她’? 恰好总裁办的人都下班了,她在门口站一会儿没什么。 不是她想偷听,关键是她作为当事人,真的很想知道,祁砚洲在想什么,是不是她昨晚的话引起了他的怀疑? 可那几句话都是傅言旭和程云璟说的,他所说的那句话并不能表达他的想法。 第37章 这句话说到了重点处,宋初晚屏息凝神,又靠近了一点点,想知道傅言旭那个大胆的想法是什么。 但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办公室内。 祁砚洲朝着傅言旭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噤声。 他吸了口烟,将那根烟摁灭在烟灰缸内,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将那扇没关严的门打开。 看到她像一只招财猫似的站在门口。 宋初晚摆着正要敲门的姿势,在看到那扇门突然打开时心脏漏跳一拍,与他对视的那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脸蛋快要烧开了。 虽然门开了,但她还是晃了晃要敲门的那只手,扯出笑意,“我口红落下了,回来取。” 他示意她进去拿。 她连忙冲进去去找自己的口红。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装作很忙。 她站在书桌前,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翻了一遍,就连抽屉和书桌地下都看了看。 程云璟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一手搭在旁边的扶手上。 傅言旭当时正站在她书桌旁边,看她在那里忙忙碌碌,然后在她书桌笔筒旁那个显眼的位置,当着她的面拿起来,他早就注意到了。 不确定地问她:“是这只吗?” 宋初晚看着傅言旭手中的口红:“……” 她伸手接过,“谢谢。” 将口红放在包里,她跟他们说了声‘拜拜’,从办公室内出来时仍旧觉得脑袋上顶着‘尴尬’二字,皱了皱小脸,匆匆离开。 傅言旭忍不住笑了几声。 祁砚洲睨向他,言简意赅,“继续。” 傅言旭挑了下眉梢,“我觉得一般这种情况,有可能是被魂穿了。” 祁砚洲:“……” 他在期待什么。 傅言旭看到祁砚洲的表情觉得自己被骂了,他‘嘶’了一声,看向程云璟,“他不信我,我跟你说,你听说过吧,就是被穿越女、穿书女占据身体那种设定,我妈最近在看,超级火的。” 程云璟:“这个时候搞什么抽象。” 傅言旭:“我认真的。” 程云璟:“……” 傅言旭:“那你说,你说是什么。” 祁砚洲单手扣上右手的袖口,走到衣架旁将西装外套取下来穿上,眼皮微垂,眸内情绪复杂。 程云璟知道刚刚既然祁砚洲那么问,必然是也有所猜测,便直言说了句:“我怀疑,当然只是假设,假设她有双重人格。” 傅言旭:? “你这还不如我说的这个可能靠谱呢。” 祁砚洲扣上最后一颗纽扣,眉梢微动,掀眸,看向程云璟。 傅言旭取笑完程云璟,下意识看了一眼祁砚洲的反应,然后:? 他脑袋上冒出个问号,道:“你不会信了吧?” 程云璟与祁砚洲对视,继续道:“你可以再观察她一段时间,毕竟你给她待在你身边的机会,不也是因为,想看看她到底哪里不对劲吗。” 祁砚洲轻笑一声,唇角勾出了点微不可见的弧度,算是默认程云璟的说法。 他抬腿走向门口的方向,“走。” 程云璟起身跟上。 傅言旭觉得他俩这样有种显得他脑子有点不好使、被他俩人踢出群聊的感觉。 他绝对能想出一个绝佳的、更符合常理的可能。 死脑子!快想! ………… 接下来三天,祁砚洲没有再见过宋初晚,午饭都是许慕送进办公室的。 以往抬眼便能看到的人,这几日抬眼看到的只有空空的书桌。 这几日她跟奶奶住在老宅,他公务繁重,便基本都是住在公司顶层,也没有跟她提助眠的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未读消息。 第38章 这几日倒是不像之前,安安静静的。 一条都没有。 放下手机,祁砚洲看了一眼时间,会议快要开始,于是他起身,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外,孟姨将今天中午的午饭拿给许慕,许慕看到祁砚洲从办公室里出来,出声:“祁总。” 孟姨:“先生。” 男人的视线在餐盒上盯了下,微微眯了下狭长的黑眸,看向孟姨:“她人呢?” 孟姨没反应过来,“谁?” 许慕提醒:“祁总问的是夫人。” 孟姨支吾了声,才道:“夫人……病了,现在在医院,所以现在她让我来给您送午饭。” 祁砚洲眉间皱起,“怎么回事?” “病毒冒,前天发了高烧,持续不退才送了医院。” “奶奶呢?” 她们住在一起,按道理说她病了奶奶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半点消息都不跟他讲。 孟姨:“老夫人在老宅,没什么事。” 她又道:“怕传染,所以夫人不让老夫人陪着,也不让告诉您,不过您放心,夫人的病好得差不多了,我等下去给她送午饭。” 祁砚洲点头,孟姨离开。 在会议开始前,祁砚洲接到了祁老夫人的电话。 “你说宁宁不让我给你打电话打扰你们,你也不知道给奶奶发个消息说一声,你这两天照顾宁宁照顾得怎么样?她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吗?” 这其中前因后果并不难猜。 慕宛宁跟奶奶说,这两天他在照顾她,所以奶奶才没有打电话询问。 可她一个字也没跟他说。 “嗯,好很多了,过两天带她回去。” … 医院。 宋初晚吃过午饭又睡了一觉,伸了个懒腰,她翻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十一分。 昏沉了两日的身体总算有了生气。 病房内没有人,她渴了,于是下床拿了水杯,饮水机没有水,她拿着出去接。 刚打开病房门出去,她便在走廊上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差点以为是睡多了产生的幻觉。 男人身姿笔挺,宽肩长腿,一张俊容冷清漠然,气势凌人,周身散发着股强大的迫人气场,让周围的人避之不及。 祁砚洲。 他怎么来了? 其实他们距离没有多远了,她脚下微动刚想上前一步,侧后方的方向却传来一声清润低磁的男声:“晚晚?” 那声音太熟悉,宋初晚下意识回头看,眼睛里映出那张儒雅斯文的脸。 男人身穿白色医生,身形颀长,短发打理得干净利落,五官立体清朗,眼神温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雕细琢的精英气质。 他站在那儿,洒了一身的阳光,沉静浓郁的书卷气从骨子里溢出来。 贺淮之。 他是慕明诚常用司机贺临江与慕家佣人余秋的儿子,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宋初晚身世的人。 自宋若云去世后,每年慕明诚带叶淑华母女出国旅行,他就会把宋初晚丢给贺临江夫妇照顾,所以宋初晚和贺淮之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八岁到十八岁,他教了她很多东西。 在贺家生活的那些时间,成为了宋若云去世后,她不美好人生里的唯一一点美好。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宋初晚想起来自己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心跳稍乱了些,她捏紧了手中的水杯。 贺淮之站在距离宋初晚几步远的位置上,他刚在病房与自己的病人交流完,准备回办公室。 看到那抹侧影的时候他便觉得像她,虽然她当时还穿着统一的病号服,戴着口罩,只是有些疑惑她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第39章 走廊上,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走到她身边,各在一侧。 贺淮之目光在祁砚洲身上扫过,再看向宋初晚时,双眼里明显带了点疑问。 “祁总。” 宋初晚立马往祁砚洲身边靠,手抬起挽住男人的手臂,先于贺淮之之前开口,连忙介绍道:“淮之哥,给你介绍一下,我老公,祁砚洲。” 她朝他眨了眨眼睛,给他递眼色,眼神里有强烈暗示。 她觉得以他们之间的默契,他应该看得懂。 千万不要暴露她的身份。 贺淮之眉宇轻皱,那动作一闪而过。 祁砚洲,慕宛宁的未婚夫,听爸妈说前段时间他们结婚了,但眼前——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应该懂了,宋初晚便松开祁砚洲,一只手做了个‘介绍’的手势,看向祁砚洲:“这是我的医生……朋友,贺淮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祁砚洲与贺淮之认识,也可以称得上是朋友。 贺淮之,国内少有的顶尖医学天才,京大医学系客座教授,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副高的位置,如今刚升主任医师不久,几年前被傅言旭重金挖来慈恩私立医院,亦是傅言旭的私人医生。 他和傅言旭关系甚好,所以他若有时间的时候傅言旭都会叫着他一起玩,一来二去两人关系也熟络不少。 祁砚洲瞳仁乌黑,睨着贺淮之看了两秒,眸内情绪不明。 宛宛。 从来都是听她身边的人叫她宁宁,这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她宛宛。 他与宋初晚说了句:“我们认识。” 随后他看向贺淮之,“贺医生,最近很忙?” 贺淮之笑道:“刚从英国出差回来。” 为了以防万一,宋初晚又对贺淮之说了句:“淮之哥,我妈妈前两天还提起你,让你到家里来玩呢,我跟她解释过了,说你去英国出差与那边的医生交流医术去了,等你回来再说。” 贺淮之刚刚的疑问确定。 她现在代替的是慕宛宁的身份。 他客气了句,“刚回国有点忙,等空下来就去看望叶阿姨。” 顾及到眼下她这样恐怕不好说话,他只询问了她的病情,“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初晚摇摇头,“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可以出院。” 他说:“我出差的时候给你带了礼物。” 这意思是,等她方便的时候,她要私下跟他聊一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我有时间的时候给你发消息,我去找你拿。” 贺淮之点头,“那我先去工作,你好好休息。” 话落,他面带微笑看向祁砚洲,颔首打了声招呼,“走了祁总。” 宋初晚双手握着水杯,仰头,看向站在身侧面色复杂的男人,“你不忙吗?现在好像还没到下班时间,怎么突然到医院来了……” 他垂眸,“你说呢。” 这倒也不难猜,但她暂时想不明白具体怎么回事,“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祁砚洲微抬下巴,示意她进去,“去换衣服,接你出院。” 这里确实不是聊天的地方,宋初晚转身进去,又想起来她刚刚是因为口渴要出去接水的,于是她又转过身。 祁砚洲跟在她身后,她转身突然,差点撞进他怀里,他脚步停住,但与她距离极近。 “怎么了?” 她双手捧着那只水杯递到他面前,“我刚刚是口渴,房间里没有水喝,所以想去接水的。” 他拿过她手中的水杯,离开病房。 宋初晚把身上的病号服换下来,坐在床上剥了一个橘子,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未读消息。 第40章 孟姨说她出去买水果,待会就回来。 没过多久,祁砚洲回来,见她手中捧着一个刚剥好的橘子,他将那杯水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她抬手,递给他,橘皮像是花瓣一样散在橘子瓣四周,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橘香味,“喏。” 他不吃,宋初晚收了回来,手中换了那杯水,摘下口罩,喝了一半。 祁砚洲看她垂着眼睫喝水的模样,那张原本莹润白皙的脸颊消瘦了一圈,与那日在办公室时气色姣好的样子对比明显。 “生病怎么不跟我说。” 她抿了抿粉唇,把水杯放在一旁,“你工作比较忙,不想打扰你。” 这会儿倒是客套起来了。 祁砚洲盯着她面上的表情,左边眉梢微动了下,“那你跟奶奶说,你生病期间,是我在照顾你,不怕露馅?” 他不知情,如果奶奶打电话给他,换个别的问法,这种说辞很容易露馅。 “哄奶奶开心嘛,我跟奶奶说了,不要给你打电话,会打扰到我们,她应该不会打电话问你。” 他微眯了下眸。 她双手撑在床边,晃了晃小腿,低头看着脚尖、 她声音低了点:“我不想告诉你。” “因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的话,你会不会来陪我。” “我不告诉你,我可以自我心理安慰,因为你不知情,但要是我告诉你了,你不来陪我,我会伤心的。” 她仰头,看向他,眼睛里沁着一层水。 “如果我告诉你了,你会来陪我吗?” …… 车厢内。 宋初晚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耳朵里,听着祁砚洲在跟奶奶通电话,说等一下不带她过去了,先回御湖湾,改天再过去。 刚刚在病房,后面的话被孟姨进来打断了,氛围消散,所以再问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答案并不重要。 他习惯了与她的相处,习惯了她会说这样的话,习惯了这样的‘慕宛宁’,那等真正的慕宛宁回来…… 他又会怎么想? 距离和慕宛宁换回身份,还有四天。 她闭目养神了会儿,手机震动,握在手中的手机进了一条微信消息,是贺淮之发来的。 【哥哥】:见一面? 【宋初晚】:周日,你有时间吗? 【哥哥】:好。 她看着聊天框上面的备注和对话框里的背景照片,微微出神。 照片里的贺淮之穿着一身浅色篮球服,面上朝气十足,手臂肌肉线条结实漂亮,左手拿着一个篮球,刚赢了比赛,他很开心,眉眼间都晕着愉悦气息。 那是她拍的。 当时她去看他打比赛,在比赛结束后,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在他朝她看过来时,拍的照片。 她从小亲情凉薄,感受到的温暖并不多,除了妈妈之外,贺淮之一家对她很照顾,令她很羡慕,她羡慕他的家庭氛围,更幻想过能和他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那是她无法宣之于口的少女心事。 不过这种想法并没有萌生太久的时间。 大约是三年前,她无意间听到余秋阿姨跟淮之哥的对话。 或许是淮之哥对她太好,让余秋阿姨产生了误会,她才会对淮之哥说:“你是不是喜欢晚晚?晚晚是个好姑娘,但他们慕家情况太复杂,你若是对她有这个心思……” “妈,你说什么呢,我一直拿晚晚当妹妹。” “真的?我觉得……你该不会是怕我不同意,骗我的吧?” “我有女朋友了,感情还不稳定,所以没跟任何人说。” 这几句话将她所有的妄想轻轻击碎。 她仿佛让自己短暂的陷进了童话故事里,然后在那一天后又让自己回到现实。 第41章 她嘲笑自己痴心妄想,怎么会动这样的心思,他们一家人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让他们陷入水火。 她很好,但像贺淮之那般优秀耀眼的人,值得拥有更好的姑娘。 后来,她在他的朋友圈里见到了他口中所说的女朋友,照片上的女生天生丽质,优雅高贵,与他甚是般配。 所以,贺淮之只能是她哥哥。 旁边‘咚咚’两声,身边他敲了敲中控台的声音将她注意力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她下意识偏头看向他。 男人解了安全带,转头睨向她,突兀地来了句:“慕宛宁不是你的名字是不是?” 宋初晚被他问地呆住了:? 什么? 那一瞬她脑子乱糟糟的,这句话确实突然,她没有准备,所以脑子一片空白,结果还没想好说些什么…… 他说:“我叫了你很多遍,你一声也没听见。” 宋初晚:“……” 刚刚那句话对她冲击力有点大,她勉强扯出一个‘怪不好意思’的表情,像个人机:“我……饿了,在想晚饭吃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祁砚洲可能猜到了什么,刚刚那句话是在试探她。 已经到了御湖湾,她便赶紧把手机放起来,解开安全带下车,匆匆回了别墅侧卧。 她需要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 祁砚洲没有回公司,在书房开了一个视频会议,下楼吃饭。 不知道她是生病还是别的缘故,整个晚饭时间没刻意找话题说些什么,晚上他在书房时她也没有过来看书。 睡觉前发消息问他有没有睡,要不要过来弹竖琴给他听,他回了句不用,便没了下文。 接下来三天,她没有来公司。 耳边突然变得清静下来,像是沸腾的水开始降温,进入了冷却状态。 手机‘叮咚’一声进了一条微信消息,原本专注盯在电脑屏幕上的黑眸微微偏开,看向旁边的手机,祁砚洲伸手拿起来,屏幕解锁出现未读消息的来信备注。 随后,他把手机静音,反扣到了一边。 …… 周日,距离和慕宛宁换回身份还有一天。 之前听秋姨说,等淮之哥从英国回来,就会和女朋友订婚。 傍晚,宋初晚先去商场逛了逛,买了一份礼物,礼盒系着红色的丝带。 到时候她恐怕不方便到现场,就给他准备一份礼物,提前祝他订婚快乐好了。 贺淮之说要来接她,所以她给他发了定位的地址。 他开着一辆白色宾利停在她面前,宋初晚拉开车后座的门,把东西放在上面,随后坐了上去,关上车门。 “哥。” 她晃了晃手中的礼盒,“这是送给你和嫂子的,提前祝你们订婚快乐。” 贺淮之回头看她,示意她:“坐前面来。” 之前宋初晚便在他车的副驾驶上看到过他女朋友贴的‘仙女专属座位’,拒绝的话要脱口而出时,他先道:“你没有嫂子,我分手了。” 宋初晚:? 她有些尴尬,想起刚刚说过的话,圆了一句:“那,那这个就当祝你分手快乐……?” 贺淮之轻轻笑了声,“好啊。” 他又道:“过来吧,前面好说话。” 宋初晚下车,坐到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上。 贺淮之启动引擎,将车子开出去,“你和祁砚洲,怎么回事?” 宋初晚一手揪住安全带,慢条斯理说出之前已经准备好的台词。 “前两天慕宛宁和祁砚洲领证了。” “但不巧的是,慕宛宁脸上过敏毁容了,她怕祁砚洲看到嫌弃她,所以让我暂时代替她的位置,替她演戏,等她脸上的伤好了再换回来。” 第42章 贺淮之沉默几秒,总觉得她对他有些隐瞒,“晚晚,别骗我。” “是真的,她很在意祁砚洲,所以不想他知道这件事,容不得一点纰漏,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他拧眉,“这种事你也愿意做?” 他们是夫妻,那她替慕宛宁演戏,岂不是也要跟祁砚洲做夫妻该做的事? 她说:“慕宛宁许诺我,这件事做好,就会对外公布我的身份。” “你信她的话?” 这件事怎么想都感觉并不合理。 宋初晚偏头冲他笑笑,“信啊,哥,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信的并不是慕宛宁的话。 就算那只是慕宛宁用来哄骗她去替她怀孕生子的话也没关系,她不想公布她的身份很正常,但若是让这件事成为一件‘不得不做’的事呢? 贺淮之带她去了一家京城十分有名气的中餐厅,可是提前预约预留的包厢因为系统故障原因没有了。 于是经理礼貌微笑着让他们稍等一下,调整到二层的包厢里。 贺淮之回了一条微信消息,与宋初晚说:“拍个合照?我妈许久没见你,我给她发张照片。” 余秋身体不好,从慕家离职后一直在家里养身体,宋初晚偶尔会去看看她,最近一段时间未曾得空。 “好呀。” 与此同时,二层正在接电话的男人走到栏杆旁,一条手臂搭上去,电话已经处于快要交流完的尾声,“嗯,挂了。” 那个位置,可以俯瞰整个一楼大厅的场景。 祁砚洲低眸挂断电话,视线的余光注意到熟悉的身影,他微撩起眼皮,往那处看去。 楼下。 两人有身高差,贺淮之拿着手机,用自拍模式,将宋初晚拉到身前,俯低身子,让两人进入镜头,在大约一个水平线上。 宋初晚正看着手机里的画面调整表情,没想到他会突然压低身子,意外转头看向他。 这是她少时,她还是小矮个的时候,他喜欢用的拍照姿势。 画面定格,贺淮之站直身子。 拍完了?宋初晚偏头去看他的手机,果然拍到的是她转头看他的侧脸。 “我还没准备好呢,”她嫌弃道:“哥,你的水平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贺淮之是拍照黑洞,他给她拍照片总能拍出一些表情奇怪的照片,她想删掉却要费尽心思,他每次都说,“不行,我要留着,我觉得蛮可爱的,这些都是宝贵的回忆。” 贺淮之笑着把手机递给她,“那你自己拍一张。” 宋初晚接过来,明媚娇美的脸上映出灿烂的笑意,她抬手在脸颊上比了个心,一手按了下拍照键。 拍完了才看到,他站在她身后,眼睛漾出笑意,正在低眸看她,成为了这张照片的背景。 “好看。”贺淮之把手机拿了回去,准备给余秋发过去,“就这张吧。” 楼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祁砚洲收回视线,男人眸色冷清,情绪不明。 他转身,往用餐的包厢走去。 ……… 宋初晚原本想晚上等祁砚洲回来,需要她弹琴的时候跟他说,以回慕家探望母亲为由回去一趟。 但他晚上没有回御湖湾。 所以要与慕宛宁换回身份那天,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回复仍旧是他一贯的冷淡风。 【老公】:嗯。 嗯嗯嗯。 可惜,今日她回慕家,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见到他,看不到慕宛宁和他相处的画面了。 慕家别墅。 再次回到慕家,那种熟悉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第43章 宋初晚微微垂首,一副乖巧模样,站在叶淑华面前。 叶淑华抬手。 视线余光看到这个动作,宋初晚闭了下眼睛,绷紧了身体。 叶淑华看着宋初晚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勾唇,手轻抚了下她的脸,“这几日,杜管家会安排你学习一下在中怎么提高受孕几率,等你下一次排卵期,必须怀上孩子。” 虽然说宋初晚并没有让祁砚洲动情的本事,但让他们接触多了,夜长梦多容易出事。 宋初晚乖乖点头。 叶淑华看向杜管家,“她下一次排卵期的最佳受孕时间什么时候?” 杜管家:“大约估算了一下,在大小姐生日前后,不过还需要细算一下。” 叶淑华:“最近你密切关注她的身体状况,饮食多补充气血,安排好锻炼身体的时间,提前准备好排卵试纸。” 杜管家:“是,夫人。” 交代完之后,杜管家带宋初晚回房间,先带她研究中怎么提高受孕几率。 主要是让她记住易受孕姿势。 终于熬完今天的‘教学’,宋初晚有些犯困,她在祁砚洲办公室养成了午睡的习惯,但人在慕家,她睡不好。 想拿怀表抱着睡,但东西在慕宛宁那儿,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睡着,又做了噩梦。 那年,宋初晚七岁,宋若云想趁着采买偷偷把宋初晚送走,让她去求好心人收养她,但逃跑未成,被抓了回来。 叶淑华命手下佣人拿棍棒殴打宋若云,将宋初晚摁在一旁眼睁睁看着。 小初晚哭得撕心裂肺,“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打我妈妈,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 叶淑华冷漠地看着宋若云:“宋若云,你那么不想你女儿留在慕家,那不如我把她送给人贩子怎么样?让人贩子给她找一个好出路。” 宋若云的恐惧比身上的疼痛还要深刻,“不……不,我错了……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叶淑华:“宋若云,你们跑不掉的,想逃离慕家,唯一的可能就是死,老老实实留在慕家为慕家做事,才是你唯一的活路。” 慕宛宁在一旁听得皱眉,“好吵。” 她径直走到小初晚面前,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捏着她的下巴,“宋初晚,你不准哭,你要是再出一声,掉一滴眼泪,我就让人多打十分钟。” 小初晚身体在发抖,但真的噤了声,一手用力擦着快要掉出来的泪水,把眼泪憋下去。 画面一转。 小初晚眼睛红彤彤,在床边托着宋若云伤痕累累的手臂:“妈妈,你是不是很疼?我给你呼呼好不好,呼呼就不疼了。” “晚晚乖,不哭,妈妈不疼,休息一下就好了。” 宋若云擦着晚晚的眼泪:“当初妈妈被拐卖到大山里,出了意外失去记忆,是慕明诚把我救了出来,给了我工作,我原本以为未来都是好日子,可没想到……” “晚晚,是妈妈害了你。” 小初晚泣不成声:“不,不是的。” 宋若云面色苍白如纸,虚弱得音调只剩下气音:“唯一遗憾的是……不能亲眼看着你长大。” 画面再一转。 小初晚抱着宋若云已经失温的尸体,“妈妈,你不要丢下我,不要——求求你——” 睡梦中的宋初晚出了一头的冷汗,她蜷缩着身体,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可什么都抓不住。 “不要……” 她想醒过来,可梦中画面又换成了慕宛宁。 “宋初晚,祁砚洲他满心满眼都是我,而你只是一个低的、上不了台面的替代品,很嫉妒是吗?想勾引他是吗?” 第44章 “别做梦了!祁砚洲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配吗?” 宋初晚终于从反复不停的梦魇中醒过来,她起床进入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洗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眼,看向镜子里那张与慕宛宁一模一样的脸。 下次排卵期的最佳受孕期,是在慕宛宁生日前后……是个好日子呢。 门外,突然传来慕宛宁的声音,“宋初晚,宋初晚?” 她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出去,“姐姐。” 慕宛宁刚做完美容护肤回来,看到宋初晚那张吹弹可破的脸,拧了下细眉,“你现在跟我走,跟我一起回御湖湾,你脸上……算了,等到了再把胎记画上。” 虽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那日她回御湖湾时,她亲眼看着宋初晚当着她的面上去抱祁砚洲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她忘不掉,且那画面越来越深刻。 她也要她亲眼看看,亲眼看看,那个男人是她的,他祁砚洲怀里的女人,只能是她慕宛宁。 祁砚洲只是因为她那张脸,以为她是她,才会和她如此亲密。 今天她就要带她一起回去,她要她认清现实。 不要因为天天和祁砚洲生活在一起,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觉。 宋初晚:? 虽然她不知道慕宛宁又抽什么风,但是她这个决定简直妙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也想亲眼看看,祁砚洲见到真正的慕宛宁,会有何反应。 她面上波澜不惊,只一味听她吩咐的模样,垂眸道:“好。” “快点。” 慕宛宁丢下一句话,转身下楼。 虽然带宋初晚回御湖湾这个行为有暴露的风险,但她觉得宋初晚伪装后辨识度还是很低的,祁砚洲的注意力不会放在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且在她眼皮子地下,宋初晚也没那个胆量弄出什么幺蛾子。 在回御湖湾的路上。 宋初晚已经把手机卡和微信交还给了慕宛宁,微信的聊天记录是清理后拿给她看的,除此之外,便是交代这两天发生的事。 给祁砚洲弹竖琴助眠这件事,她还是跟她交代了一遍。 “祁总前段时间有些失眠,听说竖琴声可以助眠,就让我试了试,可能有点效果,所以他晚上睡觉前会让我给他弹一会儿。” 这件事原因并不重要。 慕宛宁没发现不对劲,重点放在——这样的话,她每晚睡前都可以和他相处一会儿。 那应该不需要多久的时间,她就可以和他一起住在主卧,晚上也可以睡在他的怀里。 竖琴……好久没弹了,等下回去练习一下。 车子在路边停下,宋初晚看了一眼窗外,还没到,为什么就停下来了? 慕宛宁拿着手机操作,“我给你转了一笔钱,现在你下车,去路边那家用品店,买一些双人用的。” 她确实存心刺激宋初晚。 虽然那些东西一时半会用不上,但也不会用太久时间。 慕宛宁又补充一句:“多买一点,认真挑一挑,把我转给你的钱都花光。” 最好挑的时候能够脑补出来,她和祁砚洲会有多亲密。 宋初晚:“……”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包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实在没忍住想笑,扯了扯唇角。 怎么,她也是他们py的一环是吗? “好。” 她下车,看了一眼慕宛宁转给她的钱,一万块。 都花光。 这种私密性的东西不网购,偏偏把她带到这里来让她买,看来是故意的,故意让她联想她和祁砚洲的画面。 第45章 进入用品店,她拿了一个小篮筐,扫过货架,各种花样、令人面红耳赤的字映进眼睛里。 她略过,专门拿贵的,拿了整整一筐。 店里不止有她,她敏锐地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两个女生,而且她们身形纤细,气质不俗,很像附近大学里的舞蹈生。 她心头冒出个想法,想试一试。 她走到她们身边上,脚下一歪,撞了一下其中一个女生。 她站稳后,看向两个女生,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刚脚下有点滑……” 被撞的女生拧着眉,有些不耐,看向宋初晚,“你走路小心点好吗。” “对不起,抱歉。” 宋初晚连连道歉后,拿好自己的东西,去前台结账。 那边另外一个女生说,“我怎么觉得她有点像慕宛宁?她虽然只露了一双眼睛,但我觉得好像……前两天我刚在国风盛宴上看过她的古典舞。” “真的假的?” 女生压低声音,“快,先拍下来……” 她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两个人拍了她的侧影还不够,观察到宋初晚离开后,她们还悄悄跟上去,拍了车牌号。 慕宛宁如今在网络平台吸粉速度很快,在微博娱乐圈有一定的影响力和热度,前段时间国风盛宴的余温还未完全消散…… 她出现在用品店买了一大堆的东西,这个消息应该很值钱吧? …… 御湖湾。 慕宛宁上上下下转了一圈,愉悦的心情之下还有些激动。 想到竖琴助眠的事,她平复了自己一下,让宋初晚画好脸上的胎记妆过来和她一起练竖琴。 在宋初晚解释说,“床单被罩都换过新的了。”后,慕宛宁在床上躺下。 宋初晚看着慕宛宁在那张新换了的床单上滚了滚,想起前两日让孟姨把祁砚洲那床薄被清洗后先放起来是明智选择。 有些事,慢慢揭晓才刺激。 两人练琴练到六点半,慕宛宁下楼,问孟姨:“砚洲今天有说不回来吗?” 孟姨:“夫人,先生这几天都在公司住,没有回过御湖湾,今天没说回来吃晚饭,应该也是的。” 慕宛宁给宋初晚做了个手势,“给我冲杯咖啡,送到花厅。” 室内花房。 慕宛宁坐在摇椅里,扫了一眼把咖啡放在旁边小茶几上的宋初晚,拿着手机给祁砚洲打了一通电话。 隔了会儿,电话接通。 “砚洲。” 祁砚洲看到手机来电的备注时,盯着看了几秒,拿过来,放在耳边听到这两个字,浓黑英挺的眉轻皱了下。 “什么事?” 她温声说:“你还在工作吗,今晚回来和我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他沉默了会儿,“我忙完,要八点。” 她毫不犹豫,“好,那我等你。” “嗯。” 挂断电话,慕宛宁忍不住唇角上扬,果然还得是她才可以。 宋初晚就算有心思想勾引祁砚洲,祁砚洲也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宋初晚也不知道她在那里乐什么,就因为祁砚洲答应回来和她一起吃饭?只道:“夫人,我去准备晚餐了。” 她带她回来的说辞,就是想换换口味吃贴身佣人做的餐点,所以她到御湖湾,这是必做的。 慕宛宁摆摆手示意她去。 晚上七点半,宋初晚先做好了餐前开胃甜品,端到餐桌上。 这时,门口传来声音。 孟姨说了句:“好像是先生回来了。” 慕宛宁立马放下手中的甜品勺,起身走出餐厅。 男人将手中外套交给佣人,身上穿着黑衬衫及黑马甲,肩膀与后颈拉出宽阔挺直的线条,他抬起三指松了松颈间的领带,下颌到喉结的弧线流畅漂亮。 第46章 周身依旧有清冷淡漠的气息笼罩。 在看到祁砚洲时,慕宛宁眼睛亮起来,忍不住朝他跑了过去,“你回来啦。” 宋初晚在看到慕宛宁直接朝着祁砚洲冲过去,张开双臂想抱上去时:? 她很疑惑,慕宛宁看到祁砚洲的第一反应为什么会是抱上去? 祁砚洲放下捏着领带的手,抬眼,见她朝他的方向跑过来,隔着的距离虽远,但仍然能感受到她心情好像很不错。 不是说她妈妈病了吗? 他抬手解了下袖口,没想到她跑过来后,会张开双臂往他怀里扑。 先是浓郁的香水味扑鼻,祁砚洲拧了下眉,抬手握住她的手臂,毫不犹豫把她推远了些,松手,“你——做什么?” 慕宛宁没想到他会把她推开,尴尬之余,尔后才意识到是她自己太过激动了些。 周围佣人都在看着,他应该不喜欢人前如此。 她扯了扯唇角,脑子转地也快,解释道:“那个……我,我换了一款新的香水,想让你闻闻感觉如何,好不好闻,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换。” 祁砚洲刚刚便闻到了。 树莓混合着牡丹的香气,比她平时身上那股香浓稠很多,香水很少有不好闻的款,但没有她之前身上那股很淡的果香让人感觉舒服。 男人掀了下薄唇,只道:“你自己喜欢就好。” 宋初晚去了厨房,准备晚餐。 祁砚洲回来的时间比原本说的时间提前,所以孟姨先把刚刚宋初晚切好给慕宛宁吃的水果端了出来,“先生,夫人,晚餐马上就好。” 果盘很丰富,摆放精致,猕猴桃,橙子,橘子,草莓,蓝莓,青提,苹果。 祁砚洲的目光在上面扫过,落在其中的那几只小兔子苹果上。 脑中短暂的闪过之前,“喏,尝尝,我削的。” 以前孟姨在果切上不会搞这种花样,他眼皮撩起,看向孟姨,“你切的?” 孟姨笑着道:“不是,我哪会这个,是寒露切的。” 慕宛宁想起宋初晚,便跟祁砚洲解释了句:“哦对了,今天我回家的时候,把寒露带回来了,我喜欢吃她给我做的餐食和甜品,所以让她在家里住几日,过两日再回去。” 陈寒露,慕家的厨师,和叶淑华说好后,慕宛宁便让宋初晚在御湖湾暂时用这个名字。 随后,她转开话题:“今天回去看我妈,她说,希望你有时间的时候,能陪我回家一起吃个饭。” 祁砚洲拿了一只兔子苹果捏在指尖,端详了会儿,漫不经心地应:“嗯。” 慕宛宁伸手用果叉叉了一块草莓,刚刚被他推开的失落此时消散,觉得和他之间的距离感拉近很多,心头愉悦。 晚餐时间,刚开始用餐没多久。 祁砚洲手机进了一通电话。 他放下餐筷,拿出来按了接听,电话那端是傅言旭。 “我发给你的消息你是不是没看?现在看,快点,要不然这事儿越传越离谱了。” 电话挂断。 祁砚洲打开微信,翻了翻傅言旭给他转发的内容以及截图。 他眯了眯狭长的黑眸,定睛在‘性冷淡’‘功能障碍’‘那个,小’等字眼上。 通篇看完后,男人额角跳了跳,眸色复杂,抬眼,看向身旁正在吃饭的慕宛宁。 慕宛宁被他的眼神盯得心口猛跳了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他把手机放在她面前,长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低头,看清上面的内容后,面色僵住,脊背冒出一股冷汗。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弄清楚前因后果。 第47章 起因是‘她’今天在用品店购买被路人粉丝拍到了,一个侧影,重点并不是她买了那个,而是她买了整整一筐的……东西,清单都被扒了出来。 原本还有人说辨识度很低,戴着帽子口罩,根本认不出是‘慕宛宁’。 有人附图,把她的车牌号贴出来,后两位打了码,但是有知情人士说,那辆车确实是她的,证据很足。 后果就是,无数人就这件事在讨论,她买那么多是做什么? 买那么多,能是做什么? 她已婚的消息并没有公之于众,只有朋友圈和京圈的人知晓。 于是这件事便在很多群里炸开了。 并不是因为‘慕宛宁’这个名字,而是因为她的丈夫,是站在京圈权贵顶端的祁砚洲。 他的赫赫有名向来是因为商界战绩,做出了什么漂亮的经典案例,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竟是因为这种‘羞于启口’的事。 这事儿,多少有点涉及男人尊严。 毕竟大家看到热搜的第一反应都是,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会让祁家太子爷的新婚妻子一下子买这么多情、趣、用、品? 因为欲求不满?因为不和谐?因为……? 反正每一个原因,都对祁砚洲不太友好。 因为这件事,慕宛宁额头冷汗直冒,心脏突突的跳,她根本没想过她会有这样的知名度。 她的名字挂在热搜上,和那些词语沾边,被明嘲暗讽,她有种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被人围观的剧烈羞耻感。 这——太丢人了! 还连累了祁砚洲,他们关系刚刚升温,却在这个节骨眼出现这种事—— 如果,如果她今天下午不让宋初晚去买…… 她只是想刺激一下宋初晚,没想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 怎么办…… “我,我……”她咬着唇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着急、羞恼各种情绪映在脸上。 祁砚洲眸色深暗几分。 他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慕宛宁绞尽脑汁,还是编了个理由,“那个,是因为,我之前和我朋友打赌,赌输了,惩罚是我要给她们一人买一份那个,我没想到会被人拍下来……” 她连忙又补充一句:“不是我要用的。” 祁砚洲把手机拿回来,把热搜内容转给许慕,让他先去把网络上的内容处理干净。 那些很好处理,私下在群里聊的这些难度大一点,毕竟他手再长也不可能捂住所有人的嘴。 再次进了电话,祁砚洲没有继续用餐,“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吃吧。” 他起身,拿着手机离开餐厅。 慕宛宁根本吃不下,她赶紧拿出自己手机来,看到不仅网上炸了,自己的好友群也在讨论这件事。 99+的消息差点让她当场昏过去。 她还收到不少私发的消息,尤其是姚茜,上来就问她祁砚洲是不是不行。 好好一顿饭!都被毁了! 宋初晚做完晚饭之后刷了刷手机,翻看了下网上发酵的内容,不过没过多久,她还没吃饭就被慕宛宁叫了上去。 挨骂。 她的火只能发泄在她身上。 但因为祁砚洲还在的缘故,比在慕宅的时候收敛多了。 哦,还有,不准她吃晚饭。 于是听慕宛宁发完火,宋初晚饿着肚子回了佣人房。 慕宛宁心里不安,总感觉祁砚洲生气了,但他面上并不明显。 她想过去找他,但又怕这时候正撞上他不高兴,对她的好感会大打折扣。 第48章 是个男人在这个时候看到那些对自己评价不好的言论都会不高兴吧…… 顾虑太多,她烦躁地不知如何是好。 转头,看到放在桌上的竖琴,她突然想起来,对,到了要睡觉的时候,他应该会叫她过去的。 如果他给她发消息了,应该就是没事了吧? 慕宛宁忐忑不安地等,紧绷着神经,终于等到祁砚洲给她发消息。 【老公】:过来。 她松了口气,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完美精致的妆容,拿起竖琴,去了主卧。 按照之前宋初晚跟她说的,她自己搬了椅子,坐在上面,调整好姿势。 看着床上男人闭眼休憩时英俊的侧脸,慕宛宁斟酌几秒,轻轻出声:“那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你……生我气了吗?” 他闭着眼睛,少了眼神带来的压迫感,显得落在他脸上的光影也柔和好多。 男人薄唇一张一合,“那件事已经处理好了。” “那我现在开始?” “嗯。” 慕宛宁手指落在竖琴的琴弦上,开始弹奏。 隔了十分钟左右,祁砚洲眉间轻皱,自床上坐起来,抬手,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的位置,“你回去吧。” 慕宛宁慌了下,“怎么了吗?” 祁砚洲沉默几秒。 “你下次来,不要喷香水。” 他睁开漆黑双眸,眸底一片暗色,转头睨向慕宛宁,眼神犀利,低声道:“我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 慕宛宁心里咯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哦……我今晚在跟朋友聊那件事,还没洗澡,我下次一定记得。” 原来是这个原因,还以为他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好好休息。” 话说到这里,慕宛宁起身,拿着竖琴离开。 主卧的门被慕宛宁关上,祁砚洲看着放在床边的椅子,盯了片刻,眼神晦暗几分。 … 宋初晚饿了。 以前习惯挨罚没饭吃,但最近一个月她在御湖湾吃得太好,现在确实不习惯这样饿肚子,好难受。 毕竟不是在慕宅,她想了想,还是悄悄进了厨房,想洗一个苹果拿回去吃。 御湖湾有规矩,祁砚洲在的时候,一层只留几盏灯,十点以后不得发出声音,所以住家佣人都在自己房间,睡得也早。 回去的时候她轻手轻脚,刚关了厨房的小灯,结果她走出去的时候差点撞上迎面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反应很快,这会儿本警惕性就高,意识到是祁砚洲,立马紧急刹车,往后弹开的时候差点摔着,站稳后弯下身子,“先生。” 一层灯光昏暗,这边便更暗,像是月光洒进房间的效果。 祁砚洲看着眼前给他鞠了一躬的女人,脑中闪过之前的记忆,对她有些印象。 每次见到他都要给他鞠个躬。 “在这做什么?” 宋初晚双手捧着苹果慢慢举起来,与额头平齐,“我饿了,拿个苹果吃。” 这应该不犯法吧? 他没出声,她连忙又道:“那……先生,我先回房间了。” 她抱着手中苹果,想从他身侧过去。 结果男人抬起一条手臂,手掌摁在了门框上,挡在了她面前。 什么意思?吃个他苹果不至于吧? 发顶落下他低淡的嗓音,“我也饿了。” 冲她的苹果来的。 祁砚洲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沉默了,低眸看她僵在那里没什么反应,刚要开口时,她一手握着那只苹果递到他面前,“给您。” “……” “我是说,你去做一些夜宵。” 宋初晚:“……” 她自刚刚差点撞到他就处于高度警惕状态,纳闷他这个时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49章 今晚慕宛宁不是去他房间给他弹竖琴了吗,他居然没睡? 脑子一时间没转到这上面,听到他说这话,她捏着鼻梁上的口罩提了提,“哦哦好,您稍等。” 开了灯,她进入厨房。 她简单做了一份微辣的煎蛋酸汤面,先将汤底炒香后加入清水煮开,调好料汁,等把面煮好后再把料汁倒进去,加入煎蛋火腿和青菜,最后撒上小米辣和葱花收尾。 给他端过去。 祁砚洲收到许慕的消息,说网络上的内容已经清理地差不多了,后面会有技术人员持续跟进,不会再有类似消息放出来。 他盯着许慕发刚过来的消息看了会儿,随后,给许慕拨了一通电话。 热搜上面爆料人提供的照片上,她戴了帽子和口罩,包裹严实,她又并非家喻户晓、仅凭一个身影便能被认出的那类女明星,怎么会被人认出来并拍了照片? 在被拍之前,发生过什么? 简单和许慕聊了两句关于爆料人的事后,男人放在桌上的手轻点了一下,低声道:“把那个时间段那家用品店的监控记录调出来发给我看。” 许慕:“是,祁总。” 宋初晚刚把那碗面端上桌,在听到祁砚洲说这句话时忍不住朝他看了过去,有些意外。 她知道网上关于慕宛宁的热搜和今天发生的内容被删干净这件事,应该是祁砚洲的手笔。 慕宛宁已经解释过了,她以为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但他忽然要调监控做什么? 祁砚洲察觉到身旁的人有异动,视线在她端面的手上落了一秒,抬眸,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 她戴着一只黑色口罩,额前有长过眉毛的刘海,眼睛旁是大片紫红色的胎记,那双眼睛黑得发亮,清纯干净。 他微眯了下眸。 宋初晚垂首,躲开他的视线,“先生,做好了。” 她后退两步,站到一旁。 她视线余光感受到他看了她没两秒,便收回了视线。 她注意到他将手机放在餐桌上,没有立刻用餐,而是突兀地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宋初晚依旧垂着头,“陈寒露。” “哪几个字。” “耳东陈,二十四节气里面的寒露。”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那音调带着些意味深长似的,“陈,寒,露。” 话落,他掀眸看向她,问了句:“你不吃吗?” 她刚刚说她饿了,所以拿了个苹果,准备回房间再吃。 这男人向来寡言少语,往日也没见他会跟哪个佣人说这么多话,是因为她是慕宛宁带来的?佣人里面唯一不认识她? 不过御湖湾的用餐规矩,佣人和主人不在一个房间用餐,且他在吃饭,她总不能在一旁啃苹果。 主人用餐,她肯定是要加班在一边等候,等他结束,把餐厅厨房收拾干净。 “先生,不合规矩。” 他没再问些什么,开始用餐。 他快吃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大约是进了一条消息,宋初晚往那处看了一眼,转身去倒了一杯柠檬水。 她端着手中水杯慢慢走到祁砚洲身边,将水杯慢慢放在桌上,低眸扫了一眼他正在看的手机页面。 恰好,是她今天在用品店时,‘不小心摔倒’撞到路人的画面。 “……” 因为当时那两个路人正在悄咪咪讨论些什么,没注意到她,所以她不需要演得多逼真,总之吸引到她们注意力就好。 现在看,这一摔属实有点拙劣。 第50章 “先生,水。” 祁砚洲将进度条重新拖回到她没有撞到路人前,掀眸看了一眼眼前的水杯,偏头,吩咐道:“你去给我剥个橘子。” “好的,先生。” 他反复看了几遍视频中慕宛宁‘脚下一滑’撞到路人,后连连道歉数次的画面,英挺眉梢轻轻挑了下。 隔了会儿,那橘子瓣码地整整齐齐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碟中,端到了他的面前。 祁砚洲收起手机,拿了一瓣吃掉,起身,扫了一眼站在一旁垂着脑袋恭恭敬敬的女人,离开餐厅。 宋初晚收拾完回到佣人房,将发顶的刘海发片摘下来,卸了脸上的妆,睡觉前还在想。 本来她只是想利用这件事让慕宛宁尝点苦头,没想到祁砚洲会揪着这件事深究下去。 但就算他能看出来她是故意撞的也没关系。 反正他迟早都要知道她和慕宛宁是两个人,她不必担心他因此有所怀疑,或者他因此查出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不过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她现在只需要等一个时机,一个合适戳穿此事的时机。 …… 翌日清晨。 祁砚洲用完早餐后,接到一通电话,他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慕宛宁坐在沙发上,她知道祁砚洲今日不去公司,他今天下午似乎约了傅言旭一起出去,她盘算着和他一起去,在想用什么理由能让他带她一起。 孟姨正在吩咐佣人打扫房间。 祁砚洲接完电话,路过客厅,长腿一顿,往沙发区域看了过去。 宋初晚弯身,将新做好的手冲咖啡放在慕宛宁面前。 慕宛宁见他朝自己看过来,笑着站起来,往他那边走了一步,想叫他的名字,刚张开口还没发出声音。 男人低沉质感的嗓音先响起:“陈寒露。” 慕宛宁面色沉下去,唇角笑弧僵住,眉间一拧,没想到祁砚洲会叫宋初晚现在用的名字,还是当着她的面。 宋初晚也懵了一下,“先生。” “送一杯咖啡到我的书房。”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迈开长腿上了楼梯。 宋初晚:? 慕宛宁眼神如刀,阴沉沉落在宋初晚身上,认真盯了她几秒。 祁砚洲吩咐人做事向来都是告诉孟姨,让孟姨去交代底下的佣人,从来没有说单独点一个人的名字,去做什么事。 可她昨日才带她进御湖湾,她没什么机会和祁砚洲接触。 更何况她脸上的胎记那么明显,男人的注意力怎么会被一个丑八怪吸引? 奇怪。 “还不快去。”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初晚颔首,“是。” 她端着手冲咖啡上了二层,走到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上,穿着一件白衬衫,搭着件黑色马甲和袖箍,胸膛的肌肉线条将马甲撑得鼓起,手臂衣袖卷起一截,修长冷白的长指翻了下手中拿着的那份资料。 他垂着眼皮,面上没什么明显表情,严肃冷厉,情绪漠然。 宋初晚放轻脚步走过去,将手中的咖啡放在桌上,没出声打扰,打算直接端着托盘离开。 身后,他清冷的嗓音倏地响起:“你去书架上给我找本书。” 她脚步停住。 他的书房她来过很多次,三面墙壁的书架,摆满了各种领域各种专业的书籍,种类丰富,看一眼都会觉得眼花缭乱,之前陪他工作的时候她会挑一本在他附近看。 第51章 他让她一个‘第一次’来他书房的人,给他找书? 她转过身,“先生,我……”我不熟悉你的书房。 话未完,祁砚洲掀眸,给她指了一块区域,“f区域,找格尔雷姆的《证券分析》。” 话已至此,宋初晚不好拒绝,只能转头去他所说的区域,给他找那本书。 那块区域也很大,密密麻麻放着一堆关于金融经济的书,她心里觉得奇怪,但又觉得合理,眼前的字体都变得有些模糊。 主人吩咐佣人做事,没什么问题,但为什么让她给他找书呢?恰好她在这儿? 她眯了眯眸让自己注意力集中,看清眼前的字,一本一本地找,又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 总感觉背后有一道炙热的视线,一直盯在她身上。 是她隐藏身份进入御湖湾,又要听慕宛宁的话尽量避开和祁砚洲的接触,总是想躲开但又躲不开而产生的错觉感? 她感觉如芒在背,于是找了个机会,假装整理头发,转头朝祁砚洲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侧脸线条精致锐利,正一手拿着咖啡杯,垂眸看手中的资料。 她收回视线,觉得自己有点魔怔。 刚进入状态找书没一会儿,她听到他放下咖啡杯站起来的声音。 祁砚洲放下手中咖啡杯起身,随手将书房的门关上,朝着宋初晚走过去。 宋初晚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在想他是不是嫌弃她效率慢,所以亲自过来找,没想到下一秒,他站在了她身后的位置上。 男人的气息靠近,他的身形将她完全笼罩。 她原本以为他会去她旁边的位置。 一条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手落在了比她发顶高一截的书架处,他用另外一只手,取走了她面前那本《证券分析》。 男人低沉的嗓音落下来,“没注意到?” 宋初晚:“……” … 慕宛宁站在书房门口,贴得很近也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手覆在门把手上,纠结要不要直接进去。 他们两个人在里面很久了。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什么会共处一室这么久? 难道是祁砚洲发现了什么? 不,不可能,若是他真的知晓了什么,发现了宋初晚的身份,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把她叫进去。 可是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她脑中胡思乱想的快要把她折磨疯,这种抓心挠肺感更是折磨人。 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等不了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更令人生疑,慕宛宁心头冒出火气,直接握着门把将门打开冲了进去。 却没想到—— 两人都站在书架前,中间隔着约莫三四米远的距离,祁砚洲取出一本书翻了翻,宋初晚手中拿着一本,将那本书摞在旁边的一小摞书上。 他们这是? 这一声有些突然,祁砚洲眉间覆了一层阴冷气,侧身,看向突然闯入的慕宛宁,眼皮微压,强烈的侵略性令室内有低气压散开。 低冷的一句话落进空气里,“我说过,进我的房间,先敲门。” 慕宛宁迎上他冷戾的眼神,脊背蹿上股凉意,心跳因为紧张加速,此时不得不搬出利器,“我有点急事……奶奶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过去陪她老人家吃饭,让我问问你。” “明天或者后天。” “好,我去给奶奶回电话。” 慕宛宁没继续在书房久留,看了宋初晚一眼,递给她一个眼神,转身离开。 宋初晚捏了捏手中的书,心底知晓慕宛宁为什么会突然闯进来。 第52章 不过幸好没让她撞到刚刚那一幕,不然她确实很难解释清楚,她那个角度闯进来绝对会误会,这便不是一般的麻烦。 那个小插曲发生后,宋初晚立刻侧身,一个后退的大动作,微微俯了下身,“先生,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下去了。” “有。” “……” 这里她有些忍不住,抬眸带点儿疑惑看向他。 可他神情自然,一本正经的模样。 他看透她的疑问,又重复一遍:“我说,有事。” 接着,他写了一份书单,一共十本书,让她根据那个指示把他需要的这些书找出来。 她不能再思考他的行为是否反常,也可能仅仅是她心底有秘密,总担心他看穿打乱节奏才会处处警惕,后面她一直在认认真真给他找书。 刚找了五六本,慕宛宁闯进来。 这一上午,她的时间都耽误在了给他找书上。 等下午祁砚洲出门,她便被慕宛宁叫进了房间,让她把在书房发生的事一字不差的告诉她。 她当然不会一字不差的告诉她。 找书的事倒没什么好隐瞒的,四舍五入也算是一字不差。 慕宛宁这才想明白。 祁砚洲不可能会关注一个丑八怪,让她冲咖啡也是因为她在他面前说了太多次她手艺很好,找书这种苦力顺便叫她做也正常。 她已经亲眼见过,便没把这件事继续放在心上。 原本想晚上等祁砚洲回来,给他弹琴的时候缓和一下,毕竟今天确实是她太冲动惹他不高兴了,但是……直到她睡觉前,他还没回来。 …… 宋初晚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巧,巧到她觉得自己买彩票中大奖都没有这种几率。 凌晨三点,她口渴,出来悄悄接杯水,出来才想起来没拿口罩。 但侥幸想着,就这么一小会儿应该没事,且都已经是深夜了,结果碰上把喝多了的祁砚洲送回来的傅言旭。 怕什么来什么。 “诶诶诶,你,对,说的就是你,过来。” 她本来想直接转身溜,但被傅言旭发现叫住,担心闹出更大的动静,她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傅言旭也喝了不少,眯了眯眸,看到宋初晚顶着一张素颜走过来,“嫂子?” 他一张俊脸漾出笑意,“你这么晚还在等洲哥回来啊?” 宋初晚:“……” 她点了点头,“你们……这是喝多了?” “没事儿,”傅言旭将扶着的祁砚洲交给她,“洲哥交给你照顾了啊,我走了。” 宋初晚伸手把他扶过来,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原本她还有点忐忑,看他眼神十分不清明,那双狭长的黑眸带几分迷离,应该是醉得没意识了,这才放心许多。 头一次见他喝到这种程度。 她总不能把他丢在客厅,但要把他扶到主卧……风险很大。 除非不闹出动静,吵到正在睡觉的慕宛宁。 大约是她扶着他在这里站了会儿,他不解,弯下腰来,一只手臂搂着她的脖颈,嗓音被酒液浸染出沙哑的调子,“在这做什么?” 她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声音很轻:“你别出声。” 他有一部分重量压在她身上,她一手握着他的手腕,一条手臂穿过他的腰线抱着他,带着他往二楼走。 幸好他没醉得不省人事,还很配合,不然他这种重量……今晚就让他睡在地板上。 到达二楼,宋初晚放轻脚步,就连呼吸也放得很轻,经过慕宛宁房间的时候,她尤其小心翼翼。 结果身边男人突然出声,“慕宛宁。” 第53章 她被他吓到心脏漏跳了一拍,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声音接近没有,“别出声。” 他这一声,她把他直接扔下楼梯的想法都有了。 静下来后,她仔细听了听,慕宛宁的房间没有声音,这会儿应该是在熟睡状态,她才慢慢把祁砚洲扶回了主卧。 好不容易把他扶进去,关上房间的门,将他扶到床上,她松了口气,总算完事。 把他的手臂从肩上拿开,她刚松手准备赶紧离开,他突然握住她的手,一个用力,将她拽倒在他身上。 宋初晚被他这动作弄得惊了一下,心跳加快,忙不迭从他身上起来。 可他直接翻过身来,将她压在身上,坚实有力的腿压制住了她的。 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席卷而来,他覆在她身体上方,一只手掌捂住了她下半张脸,那双黑眸多了层酒液晕染过的慵懒,盯着她,俊容压低了几分。 她脑中忽然闪过之前的记忆,她喝醉酒‘调戏’他时,假设的那个场景。 她推了推他,可撼动不了他半分。 他的掌心没有贴着她的唇,声音虽然闷在手心里但字字清晰,“你让我起来……” 祁砚洲宽大的手掌遮着她鼻梁及以下的大半张脸,睨着她那双黑亮的眸,看了少顷,才低低出声:“去哪儿。” “我回房间睡觉。” 他的手从她的脸上拿下来,垫在她的颈后,薄唇从她脸侧划过去,低首,闻到她身上那股清淡的甜香。 他侧身躺在她身侧,一条手臂压在她腰间,“睡觉。” 宋初晚:“……” 吓她一跳。 她刚刚有点紧张,差点以为他是醉酒会酒会乱性的那种,毕竟他们两个人的第一次,若不是他喝了酒估计都成不了。 她怕她挣扎出去会让他有条件反射的动作把她锁得更紧,于是等了会儿,她轻手轻脚把他的手臂拿下去。 可还没有完全拿开,他手臂放在她腰前轻轻一收,将她捞到了他怀里。 “……” 她背后贴着男人滚烫的身体,还能感受到他在喷洒在她后颈上的气息,男人低哑的嗓音磨过她的耳骨,“慕宛宁。” 他没睡着。 那声线带了点散漫感,掺着几分醉意,“你去用品店做什么。” 跟他聊的这些明早不知道他会不会断片不记得,但绝对可以用喝醉了做梦为借口,反正慕宛宁晚上在睡觉,对此并不知情。 于是她想到什么就开始瞎扯,“我去观光。”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买那么多做什么。” “能做什么?看着好看,买回来当桌面摆件。” 耳后好像响起一声很轻微的笑音,她听不清成分,趁着他醉酒,多说了几句,“你需要吗,我可以分你一半。” 毕竟要为白月光守身如玉,但是总自己解决,也蛮辛苦的吧? 他道:“你自己留着当摆件吧。” “……” 她不说话了,希望他快点睡着。 掰不开,她有些困,努力了一会儿不仅没掰开他的手臂,他有一条腿还压在了她的腿间,这下她更逃不掉。 救命…… 折腾了半天,她强撑着不睡,但最终没能撑住。 宋初晚再醒过来时,是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祁砚洲的手机进了一通电话。 她清醒过来后,发现昨晚原本是他抱着她的姿势,睡了一晚后,变成了她缠在他身上。 她连忙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已经天亮了,但她不知道现在几点,按照祁砚洲的生物钟,这个亮度他应该已经起床才对,可他还在睡。 第54章 他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她尝试从他怀里出来,又怕弄醒他,动作小心翼翼的。 幸好比昨晚顺利,她终于挣脱开他的手臂从床上下来,找到他扔到一边的手机,看到是奶奶的电话,先按了静音。 现在竟然已经七点了。 她就这样出去很危险,于是她先进了祁砚洲的衣帽间,拿了一张白色的真丝手帕以备不时之需。 慕宛宁的起床时间在七点左右,但她还要洗漱化妆,这个时间应该是在房间。 于是她抓紧打门,可刚打开,便听到侧卧传来开门的声音,和慕宛宁的声音,“嗯,你等下,奶奶,我把电话给他。” 宋初晚连忙退回去,把门关上。 怎么会这么巧…… “砚洲?” 慕宛宁听到了主卧开关门的声音,猜测是祁砚洲起床了,她疑惑地喊了一声,但是没有人应她。 她觉得奇怪,敲了敲门,主卧里没有声响。 如果刚刚是祁砚洲,不可能应都不应一声。 怎么回事? 难道……是里面有别的人? 她手握住门把想要直接闯进去,但是又想起昨日她闯进他书房时男人凌厉的眼神。 思索了几秒,她还是松开了手,更用力敲了敲门,“砚洲。” 那扇门终于打开。 男人带着一脸起床气,冷戾色铺了满脸,脖颈间的领带有些松垮,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日穿的没有换,黑眸冷冰冰的。 她的视线下意识越过他的身侧往他的房间内看去。 他偏了下身子挡住她窥探的视线,眉间拧了下,“看什么?” 慕宛宁收回视线,赶紧把手机递给他,“那个……奶奶说你电话打不通,所以打给我了。” 要不要等下等祁砚洲下楼,她再进去主卧里面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祁砚洲伸手接过她的手机,放到耳边,先叫人:“奶奶。” 昨晚酒喝多了的事传到了奶奶耳朵里,大概是傅言旭那边的原因,他被说了几句,最后又聊了几句别的,他应声。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还给她。 慕宛宁还是疑惑刚刚的事,她接了手机没走,刚想问些什么时。 他淡声道:“你去换身衣服吧,等下陪我出去一下买点东西,中午我们去奶奶那里吃饭。” 听他要求陪他出门,慕宛宁唇角弯出笑弧,“好,我去换衣服。” 祁砚洲关上门,转开脚步,去了衣帽间。 刚刚慌乱之际,在慕宛宁还没叫醒祁砚洲前,宋初晚直接进了衣帽间,找了个宽大的衣柜,躲了进去。 她没想到祁砚洲关上房门后,会直接进入衣帽间,并缓缓打开了她所在的那个衣柜。 衣柜的门是推拉式的,他缓缓拉开衣柜门时,有光从外面溢进来。 宋初晚藏在最里面,后背紧贴着衣柜板,屏住了呼吸。 大脑超速运转,在想该怎么解释。 但在衣柜门拉开两拳宽的距离时,那扇门又停住,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拿了一件位于衣柜最边缘的黑色衬衣出去,又将衣柜门关上。 她卡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缓缓呼了出去。 这会儿出去不知道又要撞见谁,她在衣柜里待了会儿,直到听到外面明显的关门声。 祁砚洲出去了。 这个时间点,他大约是下去吃早餐,而慕宛宁会陪他一起,孟姨在厨房,佣人各司其职,她可以下去。 她从他的衣柜里出来时,很是小心。 不过幸运的是,接下来一路比较顺利,没遇到什么人,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心口巨石落地。 第55章 暴露替身身份这件事不能由她来,这件事必须由慕宛宁来做,而她只需等待一个时机。 她看得出来,慕宛宁和叶淑华都非常迫切地希望她尽早怀上祁砚洲的孩子,在此之前为她备孕费尽心思,若是下次还是怀不上,怕是不好轻易圆过去。 所以下次和慕宛宁互换身份,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 慕宛宁许久没见祁老夫人,见面后便先陪着老夫人聊天,又是撒娇又是讲故事,哄得老夫人眉开眼笑,心情舒朗。 饭桌上,老夫人又忍不住提起祁砚洲昨晚喝醉的事,还跟慕宛宁道:“他就会糊弄我,你得管着他点儿,已婚男人能在外面喝到两三点回家?以后再这样,你就不准他进你的房间。” 管着他。 慕宛宁看了坐在对面的祁砚洲一眼。 现在管着他恐怕有点难,不过她以后一定有那么一天,有一天,他只听她的话。 她抿唇笑,刚要说些什么,老夫人又开口。 祁老夫人:“你还等到他那么晚,还照顾他——男人不能这么惯着。” 祁老夫人和傅家老夫人年少时就义结金兰,关系特别好,老姐妹在一起唠嗑能从身边人唠到方圆十里,傅言旭昨夜嗨疯了,把昨晚送祁砚洲回去的时候正好撞见慕宛宁等他回家这事儿也吐了个干干净净。 祁砚洲原本在慢条斯理地吃饭,听到这句话,掀眸看向老夫人,淡声开口:“奶奶。” 祁老夫人:“怎么,奶奶说的不对?” 慕宛宁听得有点懵。 昨晚等到他那么晚,还照顾他? 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等着照顾他的,但是昨晚…… “我……?” 可她疑问的话还没问出来,便看到祁砚洲朝她看了过来,眼神颇有深意似的。 她只迟钝了一秒,便反应过来,表现出一副与他‘心有灵犀’的模样。 这话应该是他之前跟奶奶说的,奶奶虽然表面上说她惯着他,但是他们是‘夫妻’,他喝醉了她等他照顾他本就是应该的。 总不能说他喝醉难受的时候没人照顾,而她已经睡了,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他在替她打掩护,这是为她着想。 这样的说辞也显得他们‘十分恩爱’。 想通这件事,慕宛宁便对老夫人道:“对对对,奶奶,遵命,您说的话呢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叮嘱砚洲,让他少喝酒。” 祁老夫人满意道:“这才对嘛。” 晚上祁砚洲将慕宛宁送回御湖湾,没有进门,他有事要处理需要回一趟公司。 慕宛宁下车前,松开安全带,“那你晚上早点回来,我弹竖琴给你听。” 祁砚洲一手覆在方向盘上,长指弯曲握住,嗓音低淡:“最近不需要。” 看着男人驱车离开,慕宛宁转身走进别墅,细细回想与宋初晚换回身份后的各种细节,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察觉不出哪里不对。 祁砚洲并无异常,这是好事,他并没有发现那个秘密。 或许,等宋初晚怀上孩子,他会因为宝宝的原因与她亲近一些,她也有了借口,让他抽时间多陪陪她,这样便迟早会产生感情,一切水到渠成。 她想起祁砚洲让宋初晚送咖啡,替他找书单的事。 虽然并无异样,但知道他们独处一室,她还是不舒服。 宋初晚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正好可以把她送回慕家,好好备孕。 慕宛宁给叶淑华打电话说了此事,叶淑华命人来接宋初晚回去。 第56章 第二天晚上,宋初晚回到慕家。 接下来的时间,在杜管家的秘密安排下,宋初晚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按照营养师的搭配食用各种备孕餐,还要上瑜伽课,做一些助孕的运动。 宋初晚心里一直惦记着想去看看余秋,听说她这两日病了,胃口不好。 抽了个时间,宋初晚打电话跟贺淮之提前说了声,那头贺淮之听了后,便道:“你在慕家等我,我去接你。” 下午两点,贺淮之把宋初晚接上车,中途接了一通电话,“好,我现在过去看看。” 之前傅家老爷子做了个肿瘤切除手术,现在在老宅休养,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出现了发烧的症状,傅言旭打电话让他过去。 跟宋初晚解释过后,他调转车头,去了傅家。 将车停在停车坪上,他说:“我去处理一下,你在车上等我。” 宋初晚点头,“好。” 她无聊刷了会儿手机,看了看菜单,想晚上给秋姨做点好吃的,待会儿可以先跟淮之哥去买点菜。 她抬头看窗外时,恰好看到一辆红色布加迪开了进来,那停车姿势相当炫酷有气势,就停在了贺淮之的宾利车不远处。 看到傅言旭那张带着恣意桀骜气的脸时她捏了下手机,紧跟着便看到副驾上下来的高大身影。 祁砚洲。 ? 平时费尽心思都见不到的人,偏偏就容易在最不想看到的时候看到。 她坐在车里,他们应该注意不到,但要以防万一…… 她扫视了一圈,看到后座上放着贺淮之的黑色冲锋衣,伸手拿过来,将车座后背放下去,躺下,用冲锋衣盖住大半张脸。 处理完老爷子刀口感染的问题,贺淮之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祁砚洲陪着傅言旭把贺淮之送出门。 聊了几句。 贺淮之没想到祁砚洲也在,没走到停车坪,便道:“不用送了,你回去看看老爷子吧,我自己走就好。” “这怎么了,跟我还客气。” 傅言旭没听出不对劲,手臂搭上贺淮之的肩,“我说叫你出来玩,你怎么一直在忙,什么时候忙完赏个光啊,贺大医生。” 贺淮之笑,“下周吧,我给你发消息。” “行啊。” 跟贺淮之一起走到停车坪的那辆黑色宾利车前,傅言旭才发现他车里还有个人,好像是睡着了,挑了下眉梢,“嗯?” 车内。 宋初晚觉得把整个冲锋衣盖在脑袋上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但遮住嘴巴又觉得不保险,于是伸出两根小手指,揪着冲锋衣的衣领往上提了提,盖住鼻梁。 车外。 祁砚洲目光直直睨向副驾上的人,黑眸微眯。 傅言旭猜到些什么,“你车里这位,你女朋友?” 能坐他的副驾驶,能直接把他的衣服盖身上。 贺淮之扫了一眼埋在他衣服里的宋初晚,眼下似乎也没更好的解释,“嗯。” 不方便继续说更多,他便直接截断了话题,“走了。” 贺淮之打开车门上车,降下车窗,启动引擎。 刚把车开出去,傅言旭冲过来,手臂撑在他车窗上,“说好了啊,下周你再放我鸽子我就约你拳击馆见了啊。” “下周约。” 傅言旭刚收回手,一道低沉暗哑的嗓音又响起,带着点不怒而威的气势,“贺医生。” 贺淮之转头,朝几步远的祁砚洲看过去。 祁砚洲的视线越过贺淮之,先看了他副驾驶一眼,尔后才道:“有空喝一杯吗,现在。” 贺淮之:“我等下还有点私事要办,改日?” 第57章 祁砚洲微抬下巴,示意他旁边的位置,眸内晕出一股兴味,“你女朋友——” 贺淮之先道:“她不舒服,这会儿睡着了。” 祁砚洲上一句的尾音拖长了些,顿了顿后,缓缓把剩下的内容说完:“她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他睨着贺淮之的眼睛,眼神带点探究,试探地问了句:“我认识吗?” 傅言旭:? 他纳闷地看了一眼贺淮之身旁副驾驶上的人,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侧着头睡着了,只露出一小块白皙的额头,这能看出像谁啊? 要不是她坐在贺淮之副驾驶和贺淮之的衣服都贴在她脸上了,他只能看出来像个人。 “你认识啊。” 他直接替贺淮之回答,“他女朋友,沈黎月,昭昭的堂姐,眼熟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他从来不关心那些事儿,不知道很正常。 傅言旭直接摆摆手,“行了,你走吧,开车注意安全。” 贺淮之点了点头,松了刹车,将车子驶离傅家。 等贺淮之走了,傅言旭才跟祁砚洲道: “沈黎月,一开始我完全看不出来,当了贺淮之女朋友之后我才知道,她占有欲超级强,而且贺淮之的副驾驶她不准任何人坐,只能她坐。” “也就是淮之脾气好,要是我,我真受不了。” 天天被管的生活他是过不了一点。 祁砚洲眸色暗沉,望着贺淮之那辆车的背影,抿唇不语,俊容覆上一层冰色。 … 余秋还住在京北的老房子里。 老旧的楼房小区,她住习惯了,不愿意搬地方,贺淮之给她请了一个阿姨每天给她做饭,其余的时间有贺临江照顾。 贺淮之把刚买的食材拿下来,关了后备箱,两人一起进入楼梯间,他让宋初晚走在他前面。 宾利车停车位置的不远处,一个穿着精致奢贵、烫着微卷发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她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跟上他们的脚步。 上到二楼时,宋初晚有些心不在焉,祁砚洲的声音在她脑中反复响起,脚下踩滑,不小心扭到了脚腕。 贺淮之刚走到缓步台处,看到她摔了惊了一下,把手中食材先放到一边,过去蹲下身查看,“摔哪儿了?” “脚腕扭到了,”宋初晚皱着眉头,坐在楼梯台阶上,一手扶着右边小腿,“有点疼。” 贺淮之卷起她的裤腿先检查了一番,脚腕扭伤,还好并不严重不需要去医院,上楼冷敷擦药即可。 “先忍一忍,我背你,上去擦点药。” 她点点头。 他一手扶着她让她慢慢站起来,把她背到身上,背着她上五楼。 一楼台阶上,在听到贺淮之上楼的脚步声后,沈黎月面色阴沉,动作轻轻的,跟了上去。 贺淮之:“刚刚在想什么呢,走神了?” “馋秋姨做的饭了,我还想着让秋姨指导我,做顿好吃的呢,结果不小心成病号了。” 他一声轻笑,“你呀。” 顿了顿后,他又道:“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真的?嗯……那我要好好想想。” 沈黎月跟到四楼,便听到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他们后面的对话也被那扇门隔绝,她用力捏紧了手边的楼梯扶手。 那个女人是谁啊? 坐她的副驾驶,还让贺淮之背着她,不仅如此,她还能让贺淮之亲自下厨给她做饭?他们甚至连家长都见过了。 这明明是她独有的待遇—— 他们才分手没多久,他们居然就好到这种地步了? 一定,一定是那个女的——早就趁他们冷战的时候趁虚而入了。 第58章 沈黎月心口闷堵,盯着五楼那扇门看了会儿,思索少顷,转身离开此处。 室内。 余秋许久未见宋初晚,喜出望外,她之前就想给贺淮之再添个香香软软的妹妹,可惜后来身体不好导致流产,所以拿宋初晚是当亲女儿在养。 于是抱着她亲近了好一会儿。 贺淮之找了冰袋让她冷敷,又给她找了药给她涂。 很疼,上药过程宋初晚咬紧了后齿,只闷哼几声,最后说了句:“谢谢哥。” 他敲她的额头,“跟我客气?” 宋初晚笑,说:“我这叫礼貌。” 晚上三人一起吃过饭,贺淮之收拾厨房,宋初晚陪着余秋在沙发上聊天。 聊着聊着,难免聊到余秋的心事。 “你帮我劝劝淮之,我不想他那么累,在附近开个小诊所,做个普普通通的小医生就好了……” 他现在的工作太忙,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结果前两天还和女朋友分手了。 她猜和他现在的职位职业脱不了干系,没时间陪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解决人生大事。 宋初晚靠在余秋身边,拿着她的手捏捏她手背上的肉肉,缓声道: “秋姨,我很崇拜淮之哥,也很羡慕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拼命学习,实现梦想,和死神赛跑,在手术台上救下一条又一条的生命,每一个生命奇迹诞生时,没有人比他们更高兴,那种开心让一切劳累都变得值得了。” “淮之哥有着非寻常人能拥有的天赋,他天生就该站在手术台上闪闪发光。” “秋姨,淮之哥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并为此做出成就,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毕竟淮之哥开心,才是你最想看到的,对不对?” 厨房,贺淮之背贴着墙壁,低眸,擦了擦手上的水,唇角弯起一抹笑弧。 沙发上,余秋贴近宋初晚,小声道:“其实,我主要是想看到他早点成家……” 宋初晚露出小吃一惊的表情,也小声道:“秋姨,你居然担心这个?” 她贴着余秋的耳朵,“我们淮之哥很抢手的,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我去给你刺探情报,等有什么好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余秋笑弯了眼睛,“好好好。” …… 慕宛宁生日前夕。 安排好生日趴上面的事,慕宛宁熄灯睡觉。 今年她打算在生日趴上将祁砚洲与她的关系公布出去,她很好奇那些曾认为祁砚洲绝对不会娶她的朋友们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脑中划过短暂想象的场面,她闭眼陷入梦乡。 凌晨两点,慕宛宁在梦中惊醒。 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居然梦见了作为她替身的宋初晚,勾引祁砚洲上位成功后,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画面。 “姐姐,若不是当初你给我机会,我也不会和祁砚洲在一起,这么说来,我应该好好感谢你?”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幸好是梦,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假的,都是假的,这不可能。 现实是祁砚洲根本看不上宋初晚,她只是一个卑的替身,她只是慕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她就该一辈子活在泥污里,永远不得翻身。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应该做点什么。 第二天慕宛宁给叶淑华打了一通电话,叶淑华到御湖湾来坐了坐。 中午吃过饭后,慕宛宁拉着叶淑华去房间谈心。 “宋初晚她妈留给她的那个遗物虽然重要,但我总担心分量不足,会让她生了妄想。” 第59章 要知道万一攀附上祁砚洲,她能得到东西,要比那遗物更值钱。 叶淑华思量许久,才道: “你生日那日,跟宋初晚说,我们给祁砚洲用了药,让她代替你去和祁砚洲受孕,但那个房间里,是我们提前安排好的人,等拍下她和那些男人的视频,她定会乖乖听话。” “若她敢背叛我们,我们就让她——身败名裂。” “有那个视频在我们手上,她定不再敢动什么歪心思。” 慕宛宁拧眉,“可她和我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她担心看到宋初晚顶着和她一样的那张脸做那样秽乱的事,会犯恶心。 “所以你们要有所区别,这样吧,回去之后,我命人在宋初晚的眼角下纹一颗泪痣,以备不时之需。” 一颗泪痣,不需要时遮盖住就好。 叶淑华翻了翻慕宛宁上次买的那些,给她挑了些出来,“你生日那天,这些事我会安排好,你只需要过好你的生日,以及——那天你更想和砚洲共度一夜美好的夜晚吧?” 这些催情香薰什么的,恰好能派上用场。 慕宛宁确实想,想到那天可能会发生的事,她脸颊微微泛出水红色。 那日是她的生日,如果她许愿他能来房间单独陪她一会儿,他应该也不会推脱的。 他那天应该会喝点酒,氛围再加上些道具,然后就是水融,共度春宵…… ………… 五月二十五日,是慕宛宁二十三岁生日。 生日趴定在郊区一家独栋别墅轰趴馆里,别墅高达五层,占地面积巨大,娱乐设施一应俱全,超大的庭院,露天游泳池池水波光粼粼,入夜后在灯光照耀下很是漂亮。 别墅一层大厅为生日趴主场,二三层为麻将房、街机区、电竞房、台球厅、k歌厅、观影厅等娱乐的地方。 四层及五层为套房区,慕宛宁在五层电梯左转最里侧的套房内换装、化妆。 五层套房,杜管家带了两名慕家的佣人给慕宛宁化妆,今晚一共准备了三件礼服和三套妆容,现在做完第一套,慕宛宁准备下去看看生日宴会现场,以及迎接朋友们。 宋初晚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左眼眼角纹上去的那颗黑色小痣。 叶淑华说,等她怀上孩子便会对外公布她的身份,所以面容上还是要与姐姐有所区分,这样别人才能一眼认出她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避免以后造成误会。 这样的解释,总感觉有些奇怪。 慕宛宁今晚要她去受孕,等到了合适的时间,让她拿着房卡去五层最右侧的房间里面等祁砚洲。 但她有种直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慕宛宁下去之前,跟杜管家悄悄说了几句话,视线瞥向宋初晚那边看了下,又交代了一句才离开。 杜管家:“大小姐放心,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慕宛宁点头,离开,下楼。 杜管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态度友好,对宋初晚道:“二小姐,你若是饿了,可以跟我说,我去给你准备吃的。” 宋初晚原本想说不饿,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改口说:“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到底想搞什么? 此时,楼下。 慕宛宁环视一圈厅内的布置,又让人调整了几个她看着不顺眼的地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拿出手机给祁砚洲发了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到。 隔了会儿,那边才有回复。 第60章 【老公】:快了。 她心情愉悦几分,听到厅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 是姚茜她们先到。 这次和之前不同,以温迎为首的那几个小姐妹叫她叫得特别亲热,“宁宁。” “你们来啦。” “生日快乐!” 先是见面随意聊了几句,温迎便凑到慕宛宁身侧去,问了句:“你老公呢?” 这个称呼让慕宛宁忍不住抿唇笑,脸上带着点小骄傲,略带羞赧说:“他在路上,刚刚还给我发消息,说快到了。” 有人羡慕道:“哇……祁总会时刻跟你报备行踪吗?你们也太甜了吧。” 这话听着真的像是恩爱夫妻的样子,但姚茜怎么听都觉得很假,于是漫不经心问了句:“他怎么不陪你一起呢?毕竟今天是你生日。” 慕宛宁便道:“他去接朋友啦。” 温迎听到重点,眼睛里闪出星星,“朋友?祁总的朋友?是程少、傅少那些人吗?宁宁,给我们介绍认识一下呗,我们还都单着呢。” “还有我们,我们。” 姚茜被忽略了个彻底,心里却冷笑一声。 挤不进去的圈子若是硬挤,小心挤出笑话。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郑博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若是今天祁砚洲那些朋友都来捧她慕宛宁的场,她这男朋友和那些男人一对比,更拿不出手了。 慕宛宁笑着应道:“好啊,待会儿大家一起玩嘛,玩着玩着就熟了。” 门口。 沈昭昭跟在苏清禾身后,手里拎着礼物,在想待会儿该说些什么。 既然表哥都那般说了,她自然不能再针对慕宛宁,但她实在不喜欢她,不过勉强做到和平共处还是可以的。 她看了眼身边沈黎月,随口问了句:“姐姐,你准备的什么礼物?” 她回了句:“没准备。” 啊?空手来的? 其实她不知道沈黎月怎么会来慕宛宁的生日趴上玩,她和清禾是好友,但似乎和慕宛宁并不认识,又不在一个圈子里,本没必要。 她今天在清禾车里见到她还觉得奇怪,疑惑她怎么也要去时,她只说了两个字:“有事。” 几人一同进门,苏清禾在最前面,先给慕宛宁送了礼物,笑着道:“宛宁姐,生日快乐。” 慕宛宁眼神意味深长地睨着苏清禾看了几秒,眼底带点敌意,但面上不显,“谢谢。” 让人把礼物收起来。 沈昭昭刚要抬手把手中的礼物送出去时,嘴都张开了一半,看到身边闪过去一个影子,紧接着就是“啪——”地一巴掌,很是清脆,打在了慕宛宁的脸上。 是沈黎月。 她原本要说话的嘴巴惊讶成了o型,下巴差点掉地上:? 什么情况? 没准备礼物,却准备了一巴掌? 周围的人都懵了,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那巴掌力道很大,慕宛宁被打得偏过了头去,她抬手捂着左边的脸颊,看向沈黎月:“你谁啊,疯了吧?!” 祁砚洲一行人到达别墅,贺淮之在门口时便听到那道熟悉的女声: “给你个教训,让你长长记性,再敢勾引我男朋友,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慕宛宁一头雾水,觉得眼前这女人莫名其妙,“你男朋友?” 虽然她跟一些男性朋友聊天会聊些暧昧的话题,但她从来不会和有女朋友的男人撩骚,更不要说‘勾引’,哪次不是那些男人对她趋之若鹜? 她需要勾引? 沈昭昭正想细听这到底是怎么一个劲爆的大瓜,结果视线余光注意到门口有几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走进来,各个器宇轩昂、气质出众。 第61章 她看着慕宛宁脸颊上清晰的巴掌印,先不管怎么回事,还是为沈黎月捏了一把汗。 就算真的有这件事,就慕宛宁那倒打一耙的本事和炉火纯青的演技,她堂姐可能等下会吃亏…… 沈黎月看着她装傻装糊涂的样子,见惯了也见怪不怪,轻笑,“怎么,有胆量勾引,没胆量承认?” “你——你胡说!” 慕宛宁气坏了,这女人在她的生日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她一巴掌,还造谣污蔑她让她颜面扫地。 于是她气得直接上前,抬手想要还回去。 沈黎月从来不是吃素的,握住她的手腕,想要直接再给她一巴掌。 周围人见此状况,赶紧拦住二人的动作。 “别别别……” 一道低沉且极有威慑力的嗓音插了进来:“闹什么?” 紧跟着便是一道清朗却带了点愠怒的男声:“沈黎月——” 随后,两人被众人拉开,宴会厅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被一股无形的低气压压制下去。 贺淮之握住沈黎月的手腕,将她指着慕宛宁的手压下来。 沈黎月偏头看到贺淮之那张温润斯文的脸,抿了抿唇,才消停许多。 傅言旭被眼前这架势惊到,走近后看到慕宛宁脸上的巴掌印,忍不住出声问:“你们什么情况啊?” 听到祁砚洲的声音,慕宛宁稍微冷静了些。 她轻咬唇瓣,挪到祁砚洲身边,站在他手臂一侧,很是委屈的模样。 她手握住祁砚洲的衣袖,简单一个动作,表现出与男人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跟朋友聊得好好的,这女人突然冲出来打了我一巴掌。” 看着慕宛宁的表演,沈昭昭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有段时间不见,怎么感觉这演技和战斗力都下降了不少啊,要茶不茶的,明显她堂姐更占优势。 经过前几次交战,她还以为她会说——‘可能是哪里做的不好让姐姐误会了,所以她才会这么生气,没事的,你别怪她。’ 祁砚洲扫了一眼慕宛宁脸上的伤,眉头微微下压,一双黑眸掀起,径直看向沈黎月的方向。 气场压制,沈黎月感觉到一阵阴冷气息迎面砸过来,她熊熊灼烧的火气被平息些许,原本的气势矮了一大截。 她看到了慕宛宁的动作,纳闷他们的关系,但只能先开口喊人:“哥。” 男人语调极冷,“你怎么回事?” “她勾引我男朋友,我给她点教训。” 慕宛宁刚想反驳,一旁看戏的姚茜先插了一句:“这位小姐,你说话可要注意点,祁总可是我们宁宁的老公,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宁宁勾引你男朋友,祁总的面子往哪里放?” 这话表面听起来像是维护,但是细思又觉得,更像是在拱火。 沈黎月听到这句先是懵了下,很是意外祁砚洲居然和她已经结婚了。 她直接质问慕宛宁:“你有老公你还勾引我男朋友?” 她近一年多都在国外,又是刚回国不久,国内圈里的消息并不灵通,并不清楚祁砚洲已经结婚了。 贺淮之头疼得很,开口解释:“这里面有误会,我来解决,我和她先沟通一下。” 他直觉沈黎月可能是看到或者查到了什么,但这背后可能事关晚晚,并不方便在这种公开场合解决。 他握紧沈黎月的手腕,想要拉她出去说,“跟我走。” 慕宛宁看到贺淮之的动作,反应过来:“你是淮之哥的女朋友?” 第62章 祁砚洲眯眸,“既然是误会,那就,道歉。” 沈黎月并不服气,感觉贺淮之迫切想把她拉出去,觉得这里面更是有鬼,于是她甩开贺淮之的手。 “什么误会?凭什么道歉?我亲眼看到的!” 她觉得他们就是背着她早就在一起了,否则关系怎么可能好到那种地步? 所以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怀疑其实是有依据的。 想到那个画面,她更生气,与慕宛宁对峙道:“那天你从贺淮之的副驾驶座上下来,我看到——” 贺淮之打断她的话,“沈黎月——” 慕宛宁担心祁砚洲误会,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不能不清不楚。 “让她说。” 沈黎月看她一副死不承认,非要她把所有事情说清楚的模样,便直接道: “你故意装脚腕扭伤让贺淮之背你,还让他做饭给你吃,哦对,后来你们进去之后是不是还让他给你上的药?” “故意受伤好和男人多一些肢体接触,你这种伎俩我见多了。” “上周三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我记得很清楚,你不要说你不记得。” 上周三? 旁边傅言旭看了程云璟一眼,低声问他:“上周三,是不是我爷爷发烧那天?” 程云璟想了想,“嗯。” 傅言旭惊了:卧槽。 他回忆了一下那天在贺淮之副驾驶座上的女人,盖着他的衣服,看不清脸,好像是有点故意遮掩的意思。 他看向祁砚洲,又想起来他那天说的话,难道他那天就看出来了? 那天那个,不是沈黎月,是慕宛宁? 怎么说呢,这个事儿,难道是他的兄弟绿了他的兄弟…… “老贺,你……” 他刚张口准备说点什么,一旁沈昭昭伸出手肘戳了戳他,低声提醒他:“根据我的前车之鉴提醒你,这个时候你最好闭麦。” 傅言旭:“……” 靠,他们这情况能一样? 贺淮之阴沉着一张脸,偏头深呼吸了下,看向沈黎月,郑重严肃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管我和谁在一起,做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 沈黎月反问贺淮之,“所以你这是承认确有此事,对吗?” 慕宛宁越听越不对劲。 如果这件事不是沈黎月误会,而是真的,那那天和贺淮之在一起的就是……宋初晚? 他们两个吵架却把她推上了风头浪尖,这个时候除非把宋初晚拽出来,否则这件事她怎么说得清楚。 不行。 她抢在贺淮之之前道:“沈小姐,一定是你看错了,那天我没有和淮之哥在一起,我朋友可以证明。” 只要她不认,贺淮之不说,沈黎月再怎么坚持也没用。 话落,她看向温迎。 温迎记不得具体日期,拿出手机查了查。 “哦对……上周三,我们上周三去京西吃下午茶了,我们晚上九点才分开的,就是周三。” 沈黎月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哦,既然你去吃下午茶了,那我手机里拍到的这个又是谁呢?” 听她说拍到了照片,慕宛宁捏紧了手指,心头突突地跳起来。 之前和贺淮之在一起那个应该就是宋初晚,她知道她经常往贺家跑,贺临江一家对她有养育之恩,这是爸默许的,所以她要去看余秋不会有人拦着。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让沈黎月撞见了。 怎么办,应下来? 就算是确有此事,其实沈黎月一开始说的那些事也并不能证明她‘勾引’贺淮之。 可眼下她已经否认过,再承认,就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 她正紧张,心脏快要跳到喉咙口,见沈黎月把照片调出来,举起来给他们看。 第63章 沈昭昭凑到吃瓜一线,看到那张照片:? 这这这…… 慕宛宁在看到照片时,原本拧在一起的心脏稍稍落地,松了口气。 照片距离有点远,且只拍到了一个侧影,跟她很像,但不是正脸,仅是侧影相似的人很多,所以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哦,确实有点像,怪不得让你误会了,但这确实不是我。” “你还不承认?” 沈黎月见她说得理直气壮,转头看向贺淮之,“你说,刚刚你说的那句话,已经承认了不是吗?” 贺淮之面上不悦,拧眉淡声说了句:“是有那件事,但不是她。” “怎么不是她……”沈黎月把手机拿给其他人,“你们看看,这张照片,难道不是她吗?” 为了证明此事,慕宛宁偏头看向温迎,“你去问甜品店老板要一下,那天我们一起吃下午茶的监控视频。” 温迎点头,连忙拿出手机联系人。 她和老板认识,监控视频很快便发了过来。 视频显示当然要比照片更清晰,不仅能看到正脸且还有一举一动,如假包换,且当天的时间也标在视频上,没有任何剪辑过的痕迹。 看完视频,原本信誓旦旦的沈黎月有点懵,喃喃道:“怎么可能。” 她不会记错的。 她忍不住回忆那天发生的事,那天她看到的多数确实是侧影,因为她当时在车上,正脸闪过一两次,他们便进入楼栋了。 她下车跟上去,就只能听到对话,没再见过他们。 但那张脸——她不会记错的。 之前她把那张照片拿给清禾看,她一眼就能看出那就是慕宛宁,怎么会错。 事情解释清楚,慕宛宁硬气很多,“所以沈小姐,你应该向我道歉。” 沈黎月还是想不通,她问贺淮之:“那个女人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贺淮之冷漠地看着她,只道:“道歉。” 沈黎月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若慕宛宁只是慕家千金倒也还好,但她现下的身份还是祁砚洲的妻子,她就算不把慕宛宁放在眼里,也不得不顾忌祁砚洲,刚刚她冒犯的是他的人。 这男人护短,谁敢动他的人他就弄死谁,疯起来没人管得了,就算是她爹今日在这里也得忌惮三分。 若是真的实锤慕宛宁勾引贺淮之也就罢了,眼下…… 她先看向祁砚洲,“哥,抱歉。” 随后才看向慕宛宁,心里憋着一股气,“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相对前一句有些敷衍,但她话都说了,慕宛宁便道:“既然你叫砚洲一声哥,那也算是我妹妹,这件事确实是误会,我作为嫂子,自然不会和你计较。” 沈昭昭:“……” 她这嫂子强调得不要太明显,显得有那么点不聪明。 本来之前她看她顺眼许多,现在又觉得她变得和之前一样讨厌。 贺淮之冷着一张脸,示意沈黎月:“出去说。” 沈黎月抿唇,知道他要说什么,丢给他一句“我不想跟你说。”转身离开。 贺淮之抬脚跟上。 温迎站在慕宛宁身侧,见她脸颊都肿起来了,关切地问:“是不是很疼啊宁宁,你这……怎么办?” 慕宛宁一手轻触脸颊,轻皱着眉头,很疼的样子,看向祁砚洲。 祁砚洲掀唇,语调无波无澜,“让人找冰块给你敷一下。” 听到他关心的话,慕宛宁心头浇了点蜜,唇角漫出笑意,“好。” 让佣人找了冰袋包了毛巾敷在脸颊上,慕宛宁跟众人说了一声,“你们先玩,我上去补妆。” 她转身带着一名佣人上楼。 第64章 程云璟去接电话,沈昭昭把手中礼物交给他们家佣人拿去保管,苏清禾跟着祁砚洲傅言旭他们去沙发那边坐着,郑博洋拿了杯酒,去跟祁砚洲搭话。 姚茜与其他小姐妹围在一起,聊些八卦。 她就是觉得,慕宛宁和祁砚洲的相处模式很奇怪,一点也不像是她口中的‘恩爱夫妻’。 五楼。 慕宛宁揣着火气冲进化妆间,此时叶淑华已经安排好另外一个房间的事回来了,见女儿怒气冲冲进门,“宁宁?” 慕宛宁径直朝着沙发上的宋初晚走过去,她俯身,手掐住宋初晚的脸,“宋初晚。” 她看着她双眸映出惊慌的神色,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颇为无辜似的,“姐姐,怎么了?” 慕宛宁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用力将她的脸推出去,“我今天替你挨了一巴掌。” 宋初晚差点被她推倒,手撑在一侧。 慕宛宁看着宋初晚那张与她极为相似的脸,脸上火辣辣的疼,想到都是因为她的原因,抬手便想要把那一巴掌还回去。 杜管家立刻上前拦住,截住她的动作,提醒道:“大小姐,正事重要。” 这脸上要是有个伤口什么的,影响待会儿拍摄出来的视频就不好了。 叶淑华将慕宛宁拉过去,抬手轻轻摸了摸她肿胀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慕宛宁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若不是宋初晚之前和贺淮之见面的时候被沈黎月撞见,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话落,她伸手指向宋初晚:“都怪她!” 她控制不住,那一巴掌本来就是她宋初晚的,凭什么她替她挨了? 宋初晚听完她的话,解释道:“我那天真的扭伤了脚,这个杜管家是知道的,我没有故意……也没有勾引淮之哥。” 杜管家确实知道。 叶淑华与杜管家对了个眼神,便拉着慕宛宁出去了。 “你先忍一忍,等她替孕的事情解决,把她接回慕家,到时候你想怎么收拾她都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慕宛宁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还有些生气,“知道了。” 叶淑华:“其实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是件好事。” 慕宛宁:“好事?” 叶淑华:“我倒是忘了,她在余秋家养了很久,对贺淮之起心思很正常,所以相对砚洲,她惦记贺淮之的可能性比较大。” 慕宛宁脑中再次闪过沈黎月说过的话,确实可以证明宋初晚对贺淮之有想法,女人的第六感很准,所以沈黎月并不是误会。 贺淮之虽然是他们家司机的儿子,但是品学兼优,如今在医学界颇有威望,年少有为且前途无量。 这样的男人,她宋初晚配不上,但会肖想很正常,毕竟他们相处时间最久,感情也算要好。 近几年贺淮之忙于工作且出国研修交流了很久,两人一直不怎么见面,所以她才把贺淮之忽视了。 如果宋初晚喜欢贺淮之,事情确实好办很多。 叶淑华又道:“如今贺淮之虽然在医院职级不低,但他到底没有深厚的背景,很好拿捏,现在,他还是宋初晚的软肋。” 慕宛宁弯唇笑笑。 如此说来,确实算是……好事。 叶淑华:“那件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等你生日会结束,带你的朋友们都去房间里面玩,跟我说一声。” 慕宛宁:“好。” 两人一同回了化妆间,佣人给慕宛宁换妆,等下要拍照,所以要化地格外精细。 宋初晚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她直觉叶淑华和慕宛宁这样的行为是在密谋些什么,她借口去洗手间,暂时离开化妆间。 在洗手间里,她锁了门,拿出手机,把之前存的白泽的手机号调出来,打了一通电话。 他出门习惯带白泽,今天应该也在。 “白泽,我是宛宁小姐的佣人,她脸颊现在肿得厉害,你能不能去买支消肿的药膏,让祁先生拿到五楼电梯左转最里侧的房间来?” “好,稍等。” 挂断电话,她心跳微乱。 现在她只能赌,赌一个“巧合”。 … 宴会厅里来的多数是慕宛宁的朋友,此时大家到了大半,约三十几个人。 祁砚洲正在跟程云璟聊天,手机进了一通白泽的电话。 听他把刚刚的事叙述了一遍,男人眉梢轻轻挑起一点,指尖捏着的打火机转了一圈,他垂下眼皮,低声回了两字:“去买。” 不出二十分钟,白泽把药膏拿进来,交给祁砚洲。 他将手中把玩的打火机扔给傅言旭,起身,“你们先玩儿。” 随后,转身去了楼梯处,踏上上楼的台阶。 五楼。 慕宛宁满意地看着落地全身镜里的自己,转了一圈,想象着等一会儿祁砚洲被她惊艳的画面。 今晚,她要艳压全场。 她看了一眼宋初晚,吩咐道:“可以给她化妆了,和我现在一样的。” “是,大小姐。” 宋初晚坐在刚刚慕宛宁的位置上。 她看慕宛宁走到了门口,正在想用什么借口追出去,眼睛扫到了她刚刚放在桌上的戒盒。 那是,慕宛宁用来当婚戒的。 她伸手拿过来。 佣人打门。 伴随着一声娇软清脆的女声:“姐姐。” 慕宛宁偏头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饰,正要回头时,视角余光注意到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心脏猛地一跳。 祁砚洲先是听到一声‘姐姐’,随后,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映进他的眼睛里。 第65章 画面像是突然被凝固,三个人站在门口,面上表情各异。 慕宛宁看着面前冷峻淡漠的男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意识到宋初晚的事要彻底暴露,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从何开始解释。 宋初晚拿着手中戒盒,停在距离慕宛宁一步远的地方。 祁砚洲看了慕宛宁几秒,目光偏移,错过她,落在她身后侧的宋初晚身上,幽邃黑眸深沉几分。 “你们?” 是叶淑华先反应过来。 她一开始也被祁砚洲的出现惊到了,但自决定将宋初晚作为宁宁的替身去替孕时,她就已经预测了以后可能会发生的某几种可能。 其中一种便是,若是事情不顺利,宋初晚被发现,到时候又该如何解释—— “砚洲。” 叶淑华放下手中水杯,起身走近他们,笑着将宋初晚揽到怀里,对祁砚洲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另外一个女儿,宁宁的孪生妹妹,慕晚初。”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她之前被我们寄养在乡下朋友的家里,是前几日才被我接回来,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 “这次宁宁生日,我打算公开小初的身份,让宁宁和你的朋友都认识认识。” “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小初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也不怎么爱交朋友,你们有什么聚会的场合多带她玩一玩。” 虽然宋初晚的身世并非如此,但只要大家看到她和慕宛宁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便会深信不疑他们一定是孪生姐妹,不会有人去深查什么。 她说到最后时,一手在宋初晚的后腰处轻轻拍了两下,暗示她按照她说的来做。 宋初晚抿唇不语。 叶淑华的意思是,这次她要扮演的,是温顺乖软的小白花,含贬义。 少说话,尽量避免和人交流,从闭塞的乡下接回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什么也不会,与他们的朋友格格不入,不讨喜,成为慕宛宁的对照组。 祁砚洲微微眯了下狭长的眸,看着宋初晚,薄唇微掀,唇缝间挤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妹妹?” 听叶淑华说完,慕宛宁回神,接着道:“对,砚洲,这是我妹妹。” 并不是替孕的事情暴露,她慌什么。 至少祁砚洲对于宋初晚曾经代替她和他、生活的事情并不知情,只要她拿捏住宋初晚的软肋,他永远不会知情。 尔后,慕宛宁看向宋初晚,郑重将男人介绍给她:“小初,我跟你说过,我前段时间结婚了。” 她站到祁砚洲的身侧,“就是他,祁砚洲,我的合法丈夫。” 她示意她:“叫人。” 宋初晚顺着慕宛宁偏头的方向,看向那双深邃到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粉唇微张,轻声道:“姐夫。” 祁砚洲未应声,看着她那张清纯未施粉黛的一张脸,与脑中那晚喝醉酒的女人逐渐重叠。 ——“姐夫。” 只不过此时她的左眼眼角下,多了一颗微小的泪痣。 他转头,看向站在他身侧的女人,一张俊容覆着层令人捉摸不透的阴色,冷冰冰的。 慕宛宁感觉到他脸色不对,心头一坠。 祁砚洲神情冷漠地侧过身,与她拉开距离,抬手,将手中药膏递给她:“药。” 慕宛宁怔了一下,伸手接过,看到手中那支药膏是用来消肿止痛的,反应过来原来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脸上的伤。 她心间感觉到一阵暖意,可还没说什么,便听他道:“你收拾好下来吧,都在等你。” 他丢下这句话,便抬步离开了。 慕宛宁没有过多在意,想来也正常,一开始看到她有一个与她长相极为相似的孪生妹妹,意外,疑问是应该的,后来这样的态度,是对宋初晚毫无兴趣。 即使她们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他心里更在乎的是她。 宋初晚将手中的戒盒递给慕宛宁,“姐姐,你的戒指。” 慕宛宁心情好,没和宋初晚计较,把戒指拿出来戴在手上,脑中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叶淑华吩咐佣人给宋初晚化妆换造型,本来的计划打乱,眼下要因为刚刚这个突发事件,重新安排。 不过原定的拍摄计划依然要按照原计划进行,所以叶淑华对宋初晚另外交代了一番。 除了在性格上面要注意,要比她现在更加内向自卑一些,毕竟和光鲜亮丽的姐姐对比,她的一切都太过平庸。 “还有,等宁宁带你们去桌游室一起玩的时候,你就假装不舒服,跟宁宁说,让她带你去楼上休息。” 宋初晚点头,温顺应声:“我明白了,我会做好的。” 见慕宛宁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叶淑华把她带了出去。 知道她并不想曝光宋初晚的身份,毕竟宋初晚原本只是她的影子,是她的替身,受她支配和驱使。 曝光代表着操控她的那条线随时都有可能会失控。 “宁宁,你放心就好,所有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我们掌握在手里的筹码,足以让宋初晚乖乖听我们安排。” “除非她想她已经死了的那个人妈在天上不得安宁,否则她绝不敢轻举妄动,做对我们不利的事。” 宋初晚的身份曝光有风险,但她要榨干这件事所有的价值。 那就是将她的宁宁衬托地更加耀眼夺目。 慕宛宁闭了闭眼睛,才道:“妈,我只是怕,我怕他们知道宋初晚的存在,我怕有一天祁砚洲知道,他出车祸那天,输血救他的人不是我……” 别的她都不怕,唯独那件事。 因为这个救命之恩,她和祁砚洲才有了交集,若不是奶奶惦记着这个救命之恩,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早就用钱买断了。 所以她拼命地讨奶奶开心,才有了这件高攀的婚事。 叶淑华说:“这件事,他永远不会知道。” “为什么?” “宋初晚那日输血用的是你的身份,给她做催眠手术的医生去年出意外死了,那日带她去墓地祭祀的司机患了癌症刚过世不久,如今的知情人只有你、我和杜敏,他不会知道的。” 所以事实就是,祁砚洲出车祸后,是慕宛宁路过将他及时送进了医院并给他输了血,才救了他的命。 … 生日趴宴会厅。 慕宛宁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绒礼裙,戴着镶满钻石的王冠,站在灯光闪耀的台上。 “今天,除了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趴,我还想跟大家分享一个开心的事,我想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她就是——我的孪生妹妹,慕晚初。” 众人皆是一惊。 他们随着慕宛宁做出的手势,同时回头,看向身后。 第66章 一道娉婷袅娜的身影从台阶上缓缓走了下来。 她身穿一件月光杏色的人鱼姬裙摆礼裙,上身紧贴着玲珑有致的身线,紧身设计掐出不盈一握的细腰。 青丝如瀑落在肩头,隐约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肌骨莹润,整个人气质出尘,宛若一朵冰清玉洁的水芙蓉。 清薄淡妆,眉目如画,眼角那一颗小小泪痣却又独添一丝娇媚风情。 相对于慕宛宁整个的造型隆重且华丽,她则给人一种清透简约感。 两人有着一样的相貌,但身上气质却各有千秋。 宋初晚挽着叶淑华的手臂,与她一同走到了慕宛宁的身边。 人群中传来惊叹的声音:“真的好像啊……除了那颗眼角上的泪痣,简直一模一样,复制粘贴似的。” 叶淑华笑容满面,声情并茂地向在场的人解释宋初晚从不对外公开身份的原因。 依旧是对祁砚洲的那套说辞,还添加了一些别的成分。 “我这小女儿天生体弱多病,刚生下来的时候险些活不成,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把她送到乡下朋友家去寄养。” “本来想挑一个时间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对外公开她的身份,恰好最近赶上她们姐妹两个的生日,我就想先让宁宁把小初介绍给你们先认识一下。” “小初她从小身边没什么朋友,你们都是年轻人,容易玩到一起去。” 剩下的,便都是一些客套话。 沈昭昭在第一眼看到宋初晚的时候,大脑就如同搅拌机一样迅速转动起来。 自从目睹慕宛宁在国风盛宴的舞台上跳完那惊艳的一支古典舞,她就怀疑慕宛宁像是换了一个人,要么就是别人易容成她的样子,上台做了她的替身。 啧。 她居然有一个和她长相如此相似的孪生妹妹,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表情严肃,用手肘戳了戳身边傅言旭的手臂,小声说:“我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你要不要听?” 傅言旭正在欣赏宋初晚的美貌。 祁砚洲那个突然闪婚的老婆还挺有意思,那么她这个同卵双生的亲妹妹,会不会也挺有趣的? “说。” “一万红包解锁。” 他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憋着吧。” 沈昭昭根本憋不住,“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台上,叶淑华让宋初晚跟大家打声招呼。 沈昭昭看到她轻抿了下红唇,像是有些紧张,看向人群时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她好像是不太适应这么多人看着她的场合,先是扯唇笑了笑,又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身边叶淑华,才慢吞吞地说了声:“你们好。” 她,社恐? 之前在国风盛宴的舞台上,面对泱泱人海,那个女人一举一动洒脱利落,落落大方,而眼前的这个…… 犹如一个看起来很好欺负、任人揉圆捏扁的软包子。 两人简直判若两人。 没意思,没意思。 傅言旭听她说一半又停住,“你倒是说啊。” 沈昭昭:“我撤回。” 好吧,这回是她想多了,要是她把她怀疑慕宛宁有替身且就是她孪生妹妹的事说出来,恐怕傅言旭又要嘲笑她没脑子。 苏清禾睨着宋初晚的方向,若有所思。 贺淮之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有些拘谨的宋初晚,心里清楚她这是演出来的。 估计这背后有叶淑华指使的成分,但……这样也不错,可以省去很多社交上的压力。 第67章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不必再藏着掖着,不必再以慕宛宁替身的身份活着,而是做她自己。 他弯唇轻轻笑了声。 傅言旭被这声吸引了注意力,“笑什么?” 没等贺淮之解释,他很快反应过来,哦对对对! 今天发生的那件事,那沈黎月拿出来的那张和慕宛宁很像的照片……岂不就很有可能是…… 那么那天的一切就都解释通了啊,要不然老祁怎么会觉得眼熟,要是让他看着她顶着一张慕宛宁的脸出现在贺淮之的车上,这真的很难解释清楚……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贺淮之,小声问了句:“她该不会就是你副驾驶座上那个吧?” 贺淮之点头,应了声:“嗯。” 傅言旭眯眸,勾唇弯出一抹坏笑,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那这就是……他的兄弟和他的兄弟成为了连桥的故事。 虽然想的是有点远,但听沈黎月那意思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匪浅啊,搞不好最后真有可能…… “你们……” 他这才刚想八卦一下,站在他前面的祁砚洲回头朝他看了过来,那意味深长的一眼,让他脸上的笑收了回去,思路也有点卡壳。 这段插曲过后,生日蛋糕被推上来,两人一起吹蜡烛,许愿。 之后便是一起拍照的环节。 慕宛宁:“你们饿了的话先去吃点东西,那边有新出炉的烧烤。” 大家散开了些,有些去拿甜品吃,有的去自助餐区填填肚子,还有几个围在慕宛宁身边拍照片。 剩下的那些,大多是慕宛宁的男性朋友,围在宋初晚身边,想要。 叶淑华陪在一旁。 纵使宋初晚表现出来的样子再不讨喜,不喜与人交流,可她有着一张天生尤物的脸,最重要的是,她姐姐嫁给的那可是京城无数人想要攀附的大人物。 若是能娶到她,那么前途无可限量。 谁不想和祁砚洲攀上关系呢? 他们此刻的殷勤除了垂涎宋初晚的美貌,当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冲祁砚洲去的。 郑博洋看着那边的阵仗,内心有些着急。 若不是因为姚茜在这里,他早就过去了,要是早知道慕宛宁有个和她长得这么像的妹妹,他也不会对姚茜下手。 姚茜早就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你看什么呢?” 郑博洋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凑近她,遮掩道:“在场这么多女士,都不及我女朋友一半漂亮。” 姚茜被哄开心了点,朝着慕宛宁走过去,间隙中插了一句,“怎么也没见你和祁总拍个照?” 温迎在一旁起哄,“宁宁,你去叫祁总过来拍个照?诶——对了。” 她像个cp粉一般激动:“大家都想看你们发糖,等会我给你们拍照,然后指导你们动作亲密一点,到时候你亲祁总一口呗?我抓拍下来,包甜!怎么样怎么样?” 慕宛宁抬眸找了一下祁砚洲的位置,男人气质出众,在人群中极为显眼,他刚才吃了点东西,这会儿正坐在下沉式沙发上和朋友们聊天。 想到温迎的建议,她面上羞赧但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那你们等我一下……” 慕宛宁满怀期待走过去,“砚洲。” 她指了指那边更方便拍照的背景板,她的朋友也都在那边,“你过来跟我拍个照片好不好?” 男人双腿交叠,冷白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杯酒,声线淡漠疏离:“我不喜欢拍照,你们拍吧。” 原本祁砚洲直接拒绝的事情,慕宛宁会识相地不再坚持,但想到朋友都在那边等,他就这样拒绝她她难免会没面子,于是又多问了句。 第68章 “我答应奶奶要给她发照片来着,就拍一张?” 想起这件事,祁砚洲倒是忘了,他低眸拿出手机,解锁后调出相机界面递给她,“你自己拍一张。” 话说到这份上,慕宛宁只能先接过他的手机,她又想到,即使他不能过去,那就在这边拍一张合照也是可以的。 他旁边坐着傅言旭。 她看了他一眼。 傅言旭立马接收到她的信号,起身换了个位置,拿了块蛋糕。 慕宛宁坐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原本想说就这样拍。 可触碰到他压迫感极强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坐在那里自己拍了一张。 男人只入镜了一个肩膀。 沈昭昭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奇怪得很,舔了舔唇角的奶油,一双眼睛在他们之间转悠不停,试图看出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祁砚洲扫了一眼慕宛宁的动作,转头看向一处。 不远处,宋初晚正在应付那些想要结交认识她的公子哥,有叶淑华在一旁,话她倒不用多说,但偶尔要搭一句。 她当时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转眸,便恰好与坐在沙发上那个金尊玉贵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他一双黑眸幽沉冷戾,眼神漫不经心的,有些散漫,又好像有点不高兴。 她没敢多看,连忙收回了视线。 心口处微微打鼓。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他好像认出了她,但又有点不确定。 苏清禾自沙发上起身,要去吃点东西,“砚洲哥,要吃什么吗?我帮你拿。” 祁砚洲:“不用。” 慕宛宁拍完后,恰好注意到苏清禾朝她看过来的眼神,眉心一皱,她这是当着她的面挑衅她吗? 她把手机还给祁砚洲,“我去跟我朋友说一声。” 她离开后,祁砚洲将手机里的照片发给奶奶,傅言旭又坐了回去,看他把照片发出去后,直接把那张照片删掉了。 这倒没什么。 但他看见他又点开了一张照片。 祁砚洲点开之前宋初晚喝醉酒时,贴着他的脸与他拍的那张合照,点开菜单按钮。 傅言旭直接凑过来,觉得他闷骚地很,刚刚还说了不喜欢拍照,结果两个人居然有这么亲密的合照,是因为当着他们的面不好意思? “你们俩……” 祁砚洲抬手按着他的脑袋将他推开,“吃你的蛋糕。” 一样的,他把那张照片也点了删除。 慕宛宁回去时没把人带过来,姚茜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祁总怎么没跟你过来呢,不想拍吗?” 慕宛宁感觉被嘲讽了,便道:“他不喜欢在公众场合拍照,等晚上我们两个二人世界时候我自己拍就好了,今晚他会陪我的。” 温迎笑道:“不会是床照吧?分享一下呗?” “说什么呢……”慕宛宁想到今晚的计划,到时候确实可以拍两张照片,小声说:“拍了会发你们看的。” 看到宋初晚,温迎忍不住问了句,“那个,你妹妹……怎么一直被养在乡下啊,我听阿姨的意思,好像还另有隐情似的,聊聊呗。” 听着像是为了保护,但这女儿养成这样……似乎这里面有点问题。 今晚被宋初晚抢了风头,慕宛宁本就很不爽,本来公布她身份的环节应该是她宣布她和祁砚洲结婚消息的。 于是她解释了句:“算命的说,她命里带煞,天生不祥,二十二岁那年有一大劫,所以我爸才把她寄养在别人家里,等二十二岁过了才把她接回来。” 第69章 有人接了句:“哦哦这个我好像知道,这种人好像就是谁接近她谁就会倒霉的那种……” “哎呀你别说这么直接……” 这话被岔了过去,毕竟当着人家亲姐姐的面说这个不合适,但他们发现,慕宛宁好像对此并不在意。 到了差不多大家都用过餐的时间,慕宛宁组织大家去二三层的娱乐室里一起玩。 偌大一个k歌厅,五光十色的灯光摇晃,有打麻将的,有点歌的,有玩牌的,有玩游戏的,很是热闹。 叶淑华让慕宛宁带着宋初晚,安排好那些朋友玩什么游戏,慕宛宁带着宋初晚去了祁砚洲那边,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们。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但凡宋初晚敢和祁砚洲有点什么,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傅言旭热情道:“来来来,妹妹,跟我们一起,玩个游戏。” 宋初晚摆摆手,“不了,我有点身体不适,想上去休息,让姐姐陪你们玩吧。” 她装作不经意往祁砚洲那边看了一眼,男人神情冷漠,看着一处,侧颜线条流畅锋利,处处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逼人气息。 慕宛宁笑了笑,“你们先玩,我送小初上去。” 两人一起离开,坐在沙发最边缘的贺淮之起身,也跟着出了房间。 傅言旭轻笑一声,调侃祁砚洲,“洲哥啊,出来玩能不能不要冷着个脸,妹妹本来就胆小,你看你给吓的,玩个游戏都不敢。” 祁砚洲撩起眼皮,“你哪只眼看到她胆小?” 傅言旭示意宋初晚离开的方向,都给吓跑了,“这不是很明显?” 慕宛宁把宋初晚送出房间,便去了另外一间台球室,跟她的其他朋友们打招呼,让他们好好玩。 贺淮之跟上宋初晚的脚步,“晚晚。” 宋初晚停在台阶上,转过身,轻轻喊了声:“哥?” 贺淮之朝她走近,先问:“身体哪里不舒服?” 她道:“没有……我没吃饭,上去吃点东西。” “我陪你。” “不用,那个……她在上面。” 她说的是叶淑华。 贺淮之点点头,“去吧。” 宋初晚跟他用手势拜拜,转身提着裙摆上楼。 叶淑华之所以要她提前上去,是要让她卸妆改妆,伪装成慕宛宁提前进入房间,等祁砚洲被灌了酒后回房间休息,然后,和他受孕。 回到五楼化妆间,她卸了妆换了衣服,佣人给她化妆。 杜管家端了晚餐过来,放在茶几上,“二小姐,先吃点东西吧。” 宋初晚斟酌几秒,回道:“我没胃口,先不吃了。” 妆化到一半,杜管家端过来一杯牛奶状的饮品,“二小姐,把这个喝了吧,这是我找中医开的土方,说喝了之后和男人同房,百分百中招。” 她在一旁盯着,看来这是必须要她喝的意思,宋初晚隔了会儿把水杯拿起来,仰头,喝完。 … 到了时间,宋初晚看着镜子里的妆容,抬手轻轻抚了抚眼角那颗被遮盖掉的泪痣。 拿好手中房卡,她离开化妆间,走向最右侧的那间套房。 走至附近时,她感觉有些燥热,体内有什么热流一股一股翻涌上来,一开始她并不能完全确定。 站在那间套房门口,她看着手中的房卡和眼前的房门,脑中闪过各种她觉得异常的画面。 不对,她不能进去。 她不是第一次吃那种东西,这种熟悉的感觉她记得,可是为什么和祁砚洲做需要吃药? 除非——除非等在里面的男人,不是他。 她们另有企图。 想到这里,她果断转身,找到楼梯往下走。 这药和上次那种不同,她刚走几步便觉得有点腿软,大脑似乎也有些不清醒。 到达三楼,她匆匆拐进走廊,在那个拐角处,恰好撞上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随之扑面而来的,是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是——他。 她仰头的同时,伸出手臂朝着他扑了上去,双臂勾住男人的脖颈。 “帮我……” 祁砚洲眉间轻皱,手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往下拽,把她拉开。 可他刚把她拽下来,她便又黏上来。 “松手。”薄唇间挤出的两个字颇冷漠无情,一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她又用了点力,“不要。” 她踮着脚贴在他身上,往他的脖颈上凑,声音低低的,软得掺了蜜一般,“祁砚洲……我难受……” 他低眸,一手捏着她的下颌,看清她状态不对劲的一张脸。 瓷白的脸颊上泛着嫣红色,他指背贴在上面探了探,有点发烫。 她那双漂亮眼睛潋滟动情泛着碎光,水汽浮了一层,此时正水盈盈地望着他,那里面藏着无数小钩子,无声无息的撩拨,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样一副又纯又欲的模样。 又是这套。 他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嗓音沉沉带几分哑调,问她:“又喝了谁给你的牛奶?” 第70章 “……” 她圈着他的脖颈往他怀里贴,唇里溢出点哼哼唧唧的声音,撒娇似的,“我热……” 身后传来开门的响动声,他回头望了一眼,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迈开长腿,踏进下楼梯的台阶。 有人从k歌厅里出来,去找洗手间。 祁砚洲抱着宋初晚下楼,直接离开了别墅。 她在车上并不老实,也不知道到底吃的是什么,他三番五次把她扯下来,她复而又黏上来,胆子大得很,哪有一点儿胆小的样子。 他握住她的手腕,低低一声:“你再乱动我给你扔下去。” 这声吓唬倒是成效显著,她虽然又贴上来抱着他,但是他刚动了一下她就连忙说,“我不动。” 她脸颊贴着他的脖颈,好像有些神志不清,“你身上凉凉的好舒服。” 她一只手揪紧了他的衣服,呼出的气息很热。 男人被撩出一身火气,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白泽,找一家最近的酒店。” “是。” 酒店,宋初晚混沌的大脑捕捉到了这两个字,这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一些暧昧的事,他说去酒店,这意思应该是要跟她那个…… 对吧? 所以她忍到他把她抱进房间,他刚把她放下来,她就迫不及待抬手去扯他身上的衣服。 祁砚洲看着她的动作,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不解地抬眸,脸颊红地要滴出水,媚态横流,手揪着他衣领的第一颗扣子,“给我……” 他薄唇一张一合,“不行。” 宋初晚懵了下,就像是在沙漠赶路干渴了很久的人看到一片水源,她满怀激动地跑过去,却发现那水是假的。 “你,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他不要帮她,又把她抱走,又把她带进酒店玛卡巴卡? 他轻挑了下眉梢,“我看起来很善良吗,次次给你当解药?” “……” 废话一堆,还不是因为…… 她突然想起来,这男人要为他的白月光守身如玉。 上次已经‘玷污’过他一次了,那也是在他喝了酒不太清醒的状况下被她得逞了,但这次他状态清醒,绝不会让她得逞第二次。 “喝凉水还是冲冷水?” 宋初晚强撑着用仅有的一丝理智推开他,腿软地跌倒在沙发上,用力呼吸了会儿没有缓解的感觉,她转头找到浴室的方向。 她跌跌撞撞冲进浴室,站在花洒下面,果断打开开关,冰凉的冷水兜头冲了下来。 可是没用,没用。 太难受了,这次的药效似乎很猛烈,猛烈到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 冷水的作用只有降温,她终究还是扛不住,体内那股火快把她烧化了,她关掉花洒,湿漉漉地出去。 他就在门口。 她抓住他的手臂,被那药效折磨地受不住,那话便不受控地脱口而出,“你给我找个男人,行吗?” 祁砚洲眉头下压,额角跟着跳了下,“什么?” 她丝毫没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冷气压,重复一遍:“你帮我,帮我找个男人,或者……” 她想到什么,又急急道:“借我手机,你手机借我,我给……我给淮之哥打电话。” 第71章 那种不适让宋初晚什么都没办法顾忌,她觉得像是中了一种被药效驱使的毒,接下来的所有行为都不受自己控制,伸手去翻他裤袋。 这是烈性药,她预感接下来这药会把她变成一个……她不想继续往下想。 她要找贺淮之救她,不然她会被这个药折磨掉半条命。 祁砚洲攥住她的手腕,冷着一张脸将她抵在旁边的墙壁上,微俯下身,“谁都可以是吗?那我让白泽进来?嗯?” “不要……”宋初晚摇摇头。 他眸色阴沉几分,又问:“只要贺淮之?” 她能感受到身前那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那让她体内的药效发酵更快,她伸手推他,“你离我远一些……” “让我给淮之哥打电话好不好,他可以救我。” 男人薄唇紧抿了下,回想起她在走廊那里时,看到他的第一眼是有些意外,但她还是扑了上来。 所以这一次,和上次在御湖湾时的性质不同。 “其实你一开始就打算去找贺淮之的,只是因为太巧,先碰到了我,是不是?” 宋初晚大脑混沌,只有那一个念头,根本没办法思考他说的话,“你别说话了……” 她伸手摁在他的胸膛上,掌下结实的肌肉触感让她更热,她现在满脑子非礼他、轻薄他。 他不肯借手机给她,她被困在了某种险境里,无法自救别无他法,急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又不肯帮我,我不能找别人吗?” 祁砚洲面色冷沉,拧眉道:“贺淮之就会帮你了?” “他是医生,他当然会!” 他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原本盛满了冷戾阴色的双眸微怔,紧跟着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意思。 从她一开始扑到他怀里,到车上后她急切地又是亲又是摸的,他会下意识代入她去找贺淮之救她,她也会这么做,甚至忘了贺淮之是个医生。 偏头,他闭了闭眼睛,整理了下思绪。 他睨向她时,她眼睛里闪出点泪花,委屈巴巴的模样,“我以为你会帮我的……” 他呼吸沉沉,声线染上沙哑的调子,“什么时候说过不帮你?” 宋初晚抵不住体内如被蚂蚁慢慢啃食的感觉,再次黏进他的怀里,不得章法地蹭他、亲他。 祁砚洲身上沾上她蹭过来的水,衣物潮湿,他喉结上下滚了下,锋利的线条极为惹眼,她踮起脚往他的喉结上亲。 他扣住她的后脑,拿出手机拨了许慕的电话,声音冷得犹如从冰里挤出来,“到哪儿了。” 听到回复,他挂断电话,一手臂揽着她的细腰,将她面对面抱进怀里,握着她的腿夹在腰间,去衣帽间拿了一块浴巾、一件浴袍。 她亲他的耳垂,嗓音软甜,“祁砚洲……” 他抱着她回卧室,“先把衣服换下来。” 她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他给她剥下来擦干换上了干爽的浴袍,只是这过程有些艰难。 白泽在门口守着,等许慕带医生赶到,第一时间先敲了敲门,别现在冲进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进来。” 宋初晚紧张地抱紧了他:“谁?” 他将她塞进被子里,“医生。” 她这才知道在他带她上车的时候,就已经打电话联系好了人,以最快的时间赶到酒店,来给她做治疗。 白泽用房卡刷门,许慕带着医生进去。 医生根据宋初晚的症状配了一支针剂给她注进去,药剂有急速镇静、舒缓的作用,刚打下去那一会儿,她便安静不少,脑袋昏沉。 第72章 许慕带人离开处理后面保密的事,白泽受命去买衣服。 祁砚洲进浴室冲了一个冷水澡,他穿了一件白色浴袍出来,走到床边看了她一眼,人已经睡熟了。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他走过去拿起来,按了接听放在耳边。 傅言旭:“不是,你去非洲抽烟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啊,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有小妖精压你手了?” 祁砚洲:“我不回去了,有事,在外面。” “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倒也没埋怨的意思,傅言旭又提了句:“哦对了,刚刚他们找人,说慕大小姐不见了,手机没拿联系不上,跟你在一起呢吗?” 祁砚洲往外走的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沉睡着的女人,想了想,回了声:“嗯。” 傅言旭一猜便是,两个人同时联系不上绝对就是在一块儿呢,再一想也对,过生日嘛,人家小两口不过个二人世界什么的? 人前不见他们关系亲密,反倒是人后……啧啧啧。 “你们两口子怎么跟那似的,要出去单过说一声不就行了。” 明明是一个先觉得喝多了头晕上去休息,一个想抽根烟出去透口气,结果俩人就这样一块儿消失了。 他没再说别的,省得耽误人家共度良宵,“行,我跟他们说一声。” 挂断电话,祁砚洲在客厅点了根烟,吸了几口,心口躁郁感减轻些许。 ——“姐夫。” ——“她替姐姐嫁给了你。” 一根烟燃尽,他走到茶几旁,将烟摁灭在烟灰缸内,坐在沙发上,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 将那张纸撕下来夹在指间,他盯着纸张上的字看了许久,将那张纸反扣在茶几上。 后半夜宋初晚起了高烧,祁砚洲给她喂了退烧药,贴了两张退烧贴,在床边守着她看了她一会儿,又去了落地窗旁,站到了天明。 身后传来她轻轻一声‘唔’的声音。 男人转过身,看她慢慢睁开了惺忪双眸,刚醒过来还有点懵的状态。 他走过去将她额上的退烧贴撕下来,俯身,手背探她的额头,已经退烧了,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呆呆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又问:“要不要喝水?” 她乖乖点头。 宋初晚看着眼前俊容棱角分明男人,他只穿了一身白色浴袍,因为俯身的姿势胸口松垮垮地敞开,线条精致性格的锁骨露出来,往下是鼓囊囊的胸肌,和引人遐想的腹肌线。 大清早一睁眼就看到这么养眼且直击视觉的画面…… 他将手中的退烧贴扔到箱,转身去给她拿水。 她更懵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撩开被子,看到和他同款的浴袍里包裹着的光溜溜的自己,然后:? 她直接惊地坐了起来。 昨晚那药好像有致幻作用,她记得自己昨晚好像强制和他那个那个了,但是她现在没什么感觉,没有和上次一样的感觉,那就是……没有? 那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发生过? 记忆混杂在一起,她有些分不清。 他给她端过来一杯温水,宋初晚接过来捧在手心,轻声问了句:“昨晚……我们做了吗?” “做什么?” 又不是没做过装什么纯情。 “就是……那个运动。” “……” 男人站在床边,盯了她几秒,像是被气笑了,“你该不会是把你昨晚对我做过的事,都忘了吧?” 她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比了一条缝隙,“忘了……” 她抿唇,回忆一番后,将两指之间的距离拉大,“亿点点。” 她想解释:“昨晚我不清醒……” 祁砚洲:“那些不重要,你只需要告诉我,原因。” 原因。 宋初晚战术性喝水,在想,是不是该把昨晚的事……包括她真实身份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见她不吭声,他一副看透她似的眼神,“在想编什么合适?” 她差点喝呛,“不是,因为这件事有点……难以启齿。” 第73章 她低头喝水,再抬头时,看到对面反光的镜面上倒映着自己,那张脸上的泪痣被遮盖在特殊妆容下。 她现在是‘慕宛宁’。 她还没有摸清楚他对慕宛宁到底是何心思,手中也没有足够的筹码,不能轻举妄动。 刚刚曝光了身份,下一步不宜操之过急。 “我妈想让我早点怀上你的孩子,所以给我吃了某个中医开的土方法,说只要吃了那个东西,当晚同房,会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怀孕。” 她说完,抬眸看他,又道:“我不知道这个土方会……出现这种反应,我本来以为就是一副简单的中药,吃了就吃了。” 他英俊如斯的脸上没什么反应,平淡如常,只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祁砚洲睨着她,看她一副很真诚的模样,他也信她这里面有一半是实话。 但——另外一半。 她还是不打算向他坦白。 他给过她很多次机会,在御湖湾的书房,在御湖湾的主卧,在主卧的衣帽间,她都没有向他坦白的打算,现在也是。 利用他来曝光自己的身份,他原本以为那是她的目的,可她仍旧有所隐瞒。 ——“我朋友说,男人都喜欢刺激,所以喜欢玩这样的游戏,你觉得……是不是很有意思?” 游戏,是吗? 他朝她走近了点,长腿挨着床沿,把她喝空了的水杯拿过来,低眸看她,“还有一种方法。” 宋初晚没懂他什么意思,下意识脱口而出问了句:“什么?” 他俯下身,认真凝着她,低声四字:“多做运动。” 她:“……” 话落,他拿着手中水杯,转身离开卧室,出去前还丢下一句:“衣服在床头,换好出来吃早餐。”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脸颊忍不住浮出晕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怎么早点怀上孩子,除了吃那个土方,还有一种方法,多做造人运动。 不是,他什么意思? 是她想多了,还是他就是那个意思? 一定是她想多了,不然……怎么会…… 她昨晚脑子烧了太久现在转不过来,拍拍脑袋换上衣服,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头发,侧编在左侧,去了餐厅。 早餐有很多种,香煎吐司饼,三明治,水晶虾饺,雪梨红枣银耳羹,生煎。 不知道是不是高烧感冒的原因,所以没什么胃口,她看了两圈,觉得还是要勉强吃点,不能空肚子。 夹了一只虾饺,动手慢了点,身边他问了句:“不喜欢?” “还好。” 习惯了没有选择,她从来都是给什么吃什么,没有挑的份,便什么都可以吃,不论喜不喜欢。 他把她面前的虾饺夹走,又问:“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紫菜小馄饨。” 祁砚洲拿过手机来跟白泽说了一声,隔了会儿,那份热腾腾的小馄饨便被送了上来。 宋初晚吃了几个,拿着勺子喝了口热汤,那鲜香和热温从唇齿直接蔓延到胃里,连带着心口都有一股热意。 吃到一半时,祁砚洲的手机进了一通电话,他看着备注等了会儿,按了接听,那边传来叶淑华的声音。 “砚洲啊,我听说宁宁和你在一起是不是?” “嗯。” 祁砚洲把手机递给她。 宋初晚接过来放耳边,听到‘宁宁’二字,捏紧了手机,那个称呼她叫不出,只‘嗯?’了声。 “你昨晚跟砚洲一起出去都没说一声,手机和包都没带,今天抽个空回慕家把手机拿了再回御湖湾。” 这是要她回去,把昨晚的事情解释清楚,再把慕宛宁换回来的意思。 她只能应道:“好,我晚一点回去拿手机。” 叶淑华还在说话,但是身旁男人突然把手伸到她面前,示意把手机给他。 她不明所以,还给他。 祁砚洲把手机拿过去,“阿姨,是我。” “砚洲,怎么了吗?” “她的手机我会派人去取,今天我要带她出差,就不过去了。” 另外一边,慕宛宁也在听着叶淑华打电话,听到祁砚洲说这句,很是疑惑,便打字给叶淑华,让她来问。 叶淑华:“出差要带上宁宁?你们是顺便出去玩一玩吗?” 如果是一起出去玩,那慕宛宁更要和宋初晚换回来,这样和他独处的好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祁砚洲:“给我做翻译。” 慕宛宁:“……” 她虽然英语口语还好,但他们工作内容上的翻译她可能搞不定,到时候万一翻译出错岂不是会给祁砚洲丢脸。 叶淑华便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话题聊完,祁砚洲挂断电话。 宋初晚有些意外祁砚洲会这么回,心底疑惑,但并没有问。 她需要把和祁砚洲的相处之事报备给慕宛宁,但慕宛宁却没有给她报备的义务,所以还是少问少说话,就会少出错。 她低头,默默吃饭。 快吃完的时候,他又接了一通电话,是傅言旭的,他按了免提放一边,她也听得见。 简单来说,就是过两天有个赛车比赛叫他一起去看,他投资的车队若是赢了,当晚要好好庆祝喝一杯。 祁砚洲淡声道:“最近一段时间的酒局,都不要叫我。” 一次两次还好,这个‘都’字,让傅言旭忍不住开麦,“啊?你怎么个事儿?最近喝酒过敏啊?” 男人一本正经地回:“最近备孕。” 第74章 宋初晚正在低头喝汤,听到他的回答时先是懵了下,随后:“咳咳咳……” 祁砚洲抬眼,没等傅言旭开始震惊式发言,丢给他一句‘挂了’便挂断了电话,抬手拍拍她的后背,又把一旁盛着温水的水杯递给她。 “喝水。” 宋初晚轻抚了几下胸口,拿过那杯水喝了一口,喉咙舒服许多,她平复了一下,在想该怎么试探一下。 “虽然奶奶说过让你少喝酒,好好养养胃,但是你这个借口是不是有点……” “不是借口。” 宋初晚:? 她侧眸时对上他肃冷狭长的黑眸,听他又补了一句:“我认真的。” “备孕?” “嗯。” 救命…… 她之前在他身边一个月,和慕宛宁把身份换回来才十来天,这十来天慕宛宁都做了什么,怎么会让他产生这个念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她的思绪,顶着男人颇有压力感的视线,她脑袋里乱成一颗毛线球。 他继续道:“你妈说想让你早点怀上孩子,正好,奶奶也多次跟我提过这件事,既然如此,那就备孕。” 奶奶说的,那这件事变得有些合理。 奶奶对于这件事有多么上心她是知道的,估计也知道仅仅是催她没有用,所以才又跟祁砚洲说了这件事。 虽然奶奶说的话那就是圣旨。 可他之前从未放在心上过,也并没有要和慕宛宁有孩子的打算,这是……突然想通了? 男人一只冷白的手放在餐桌上,修长的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目光睨向她时带了点热度,“当然,这件事归根结底,还要看你。” “看我?” 他嗓音低磁,“看你想不想。” 宋初晚不想,但‘慕宛宁’想,她做梦都想和祁砚洲有一个孩子,稳固她在祁家的地位,否则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让她来替孕。 更何况,就算不是为了孩子,单纯是为了和他更亲近些,她自然也会答应。 她点头:“我想。” 他望着她,唇角牵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穿过她的眼睛看透了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又慢条斯理地问了一遍:“真的想吗?” 她抬手,揉了揉脸蛋,解释道:“我只是感觉到一点压力,像是执行任务一样。” 她偏头看向他,“顺其自然可以吗?” 这似乎也很合他的意,他干脆利落地应了声:“好。” 早餐过后他要开一个远程视频会议,提醒她卧室床头有感冒药,最好吃了药再睡一觉养养身体,等到了时间他会叫她起床回御湖湾收拾东西。 她确实还有些昏沉,今早他的话对她冲击力有点强,她的反应和思考能力都比往常迟钝不少,应该是昨晚吃了那药,紧接着高烧,事情又接二连三发生的缘故。 确实应该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养回来。 吃过药后她便钻回了被窝里睡了一觉。 醒来后大脑清明不少。 不管祁砚洲是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这件事对她来说,都算是好事。 若是能在情事上合拍,或许她握在手中的筹码要比攻心来得更快一点。 交易就是要有所付出,只要能达到最终她想要的目的,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也可以付出她的所有。 中午十二点,宋初晚跟着祁砚洲离开酒店房间。 通往露台的门敞开着,一阵风吹了进来,将茶几上的那张纸吹落到地板上,原本反扣着的纸张翻转落地。 纸上三个字笔触锋利,力透纸背。 ——宋初晚。 …… 白泽从慕家取回宋初晚的手机,交还给了她。 宋初晚解锁手机后,发现手机中多了一张手机卡,是之前慕宛宁用的备用卡,估计是怕露馅,所以在祁砚洲出差期间要她顶替她的身份。 手机里有贺淮之的未接电话,微信里也多数是他发的消息。 剩下的便是慕宛宁的。 【慕宛宁】:拿到手机给我回电话。 祁砚洲让她回房间收拾一些必备用品,宋初晚趁着这个间隙,回到侧卧,先给慕宛宁打了一通电话。 入耳,便是她凌厉的质问声:“我想知道,昨晚让你去房间内等着,你没有去,去了哪儿?” 宋初晚条理清晰地回:“我要进房间前感觉头晕不适,恶心想吐,这种状态我没办法做那种事,我想找人去给我买药,但后来我意识不清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话落,她又问:“姐姐,我也想知道,杜管家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 慕宛宁被她的话噎住,“还能是什么,不是说了吗,能怀上孕的偏方,谁知道吃了会有那种反应?” 她连忙转移话题,更关心的是:“你和他——你们昨晚做了没有?” 宋初晚:“没有,他跟我说,昨晚找人给我注药剂。” 慕宛宁开着免提,听到这里看向一旁的叶淑华,意思很明显,既然下药都不能让祁砚洲和她同房,就没必要让她做替身留在祁砚洲身边。 等她和祁砚洲培养好感情,也和谐之后,再让她来替她受孕才最合适。 “你找个机会,我们要换回来。” 宋初晚又道:“但是姐姐,祁总说,奶奶要他尽快和你生个孩子,他打算现在开始备孕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是宋初晚的排卵期,想到这里,叶淑华接过电话,先道:“这段时间你先待在御湖湾,等排卵期过去再说。” “好。” 挂断电话,慕宛宁刚刚回忆了之前奶奶跟她说的话,确实说过希望她尽快有好消息,让她抱上小曾孙。 她没怀疑宋初晚的话,宋初晚现在对于祁砚洲来说就是生育工具,她不需要担心太多。 可:“什么叫做排卵期过去再说?” 叶淑华:“让她留在祁砚洲身边,直到怀孕为止,她年轻,身体好,不出一两个月,肯定会有孕。” 慕宛宁拧眉,“不行,时间太久了,万一——” 就算宋初晚现在对祁砚洲没想法,可时间越久,变数越大,日久生情怎么办? 她不敢赌。 “时间太短,你们换来换去,不怕砚洲发现异常吗?” 叶淑华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笑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昨晚计划失败没关系,等宋初晚和砚洲出差回来,把她叫回来和她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 “你怕她时间久了会对砚洲动歪心思,那如果……让她仰慕的贺淮之成为她的未婚夫呢?” 第75章 沪市,酒店总统套房。 套房内有三间卧室,按照老规矩,宋初晚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了主卧旁边的卧室里,挂好衣服,把洗漱用品放在洗浴室的洗漱台上。 祁砚洲进房间后就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宋初晚路过书房门时听到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她脚步停顿,又听到对方用英文问了两个问题,他在回答,发音流利自然,低磁悦耳。 门没有关严,她原本想给他轻轻关上,可听着他的声音,她鬼使神差地扒着门把从门后探出脑袋,往里面看了看。 他衣领挺括,俊容凌厉严肃,在很专注跟对方交流。 祁砚洲目不斜视,盯着屏幕回答完后,掀眸睨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跟对方说了句:“jt a ont。” 他抬头,问她:“怎么了?” 宋初晚原本只是想看他一眼,意外他会注意到她,于是小声说了句:“我要睡觉了,晚安。” 话落,她便退了出去,顺便把门给他关上。 其实时间还早,她回房间洗了个澡,在想他提到的备孕的事,那么肯定是要做…… 与他唯一做的那次是因为她吃了药,当时撩拨他的肢体动作大多受药效支配,但这种事要想有好的体验,还是应该研究学习一下。 她穿着吊带裙,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在浏览器搜索了一下相关影片,随便点了一部来看。 把手机立在前面,她趴进被窝里,罩在头顶。 播放到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时,她伸手把被子往前拉,整个人连带着手机窝在被子里,让自己被安全感包裹。 画面正播放到关键帧,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敲了两下。 这个时候能敲她脑袋的……也就只有,祁砚洲。 她身体一僵,条件反射握着手机从被子里钻出来,起身跪坐在床上,又想到手机里的内容,手忙脚乱将手机往背后放,看向站在床边的男人。 祁砚洲不解她整个人闷在被子里的行为,“你在做什么?” 宋初晚:“我在……” 她手机调在最小声,刚刚影片没有关上反倒让她锁定了画面,于是她想直接按关机键。 结果—— 按成了调大声音。 “啊……” 影片里暧昧到极致的喘息声就这样水灵灵地回荡在房间内。 宋初晚:“……” 哈。 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她刚刚的话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完。 她在做什么,她能做什么,她总不能说她在研究爱情动作片,学习怎么撩拨他吧。 她赶紧把手机拿到前面来关掉影片,脑袋里像是出现无数条弹幕:怎么解释?刚刚不小心点到黄色小广告了?手机中毒了? 算了,还是不要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红着一张脸,脸颊快烫熟了,问他:“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部很好看的电影,爱情片,你要一起看吗?” 祁砚洲低眸,目光在她手中的手机上扫过,最后落回到她的脸上,眼神要比刚刚影片里的氛围还要暧昧更多。 他眉梢轻挑了下,“这个?” 宋初晚被他这两字噎住,抿了下唇,“看别的也可以。” 他道:“改天,今天太晚了。” 她这才想起来,他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你来找我,是有事吗?” 他言简意赅丢给她三个字,“一起睡。” “一起睡?” 她怔住,有点懵。 现在就一起睡?他们不是出来出差的吗?他的意思是今晚就要做睡前运动,还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如果不是为了要孩子,他应该不会想要和她‘一起睡’吧? 她把手机丢在一边,往里面靠了靠,是给他让出地方让他上来的意思。 祁砚洲撩开她一旁的被子,坐在床边,侧身把腿放在床上。 宋初晚脑中过了一遍刚刚看过的影片,做好心理准备,靠近他,手压在他一侧肩膀上,一条腿跨过他的双腿,双臂圈上他的脖颈。 男人仰头看向她,惯常冷漠的黑眸在此刻染上几分欲色,下颌线条微微紧绷,的荷尔蒙气息徐徐散发出来。 她低眸看他薄削的唇,原本低头想亲,但想到那晚他不让,大抵那处也是禁忌。 于是她唇瓣擦过他的脸颊,贴上他的耳垂。 祁砚洲抬手扣住她的软腰,脖颈处那异常显眼的凸起滚动了下,鼻息间她清淡的甜香如桃汁瞬间爆开,他的掌心沿着她的腰线滑到边际,手臂揽着她抱了满怀。 宋初晚心头猛跳了下。 他的动作让她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能直接感受到那坚硬有力的肌肉,带着烫人的温度。 他低头在她的颈窝轻贴了下,声线像是砂砾摩擦过的哑调质感,“现在就要?” 她耳根泛红,“什么?” “太晚了,明天上午有会议,现在做的话,我觉得你起不来。” “……” 她与他拉开点距离,“那你刚刚说要一起睡?” 祁砚洲看着她娇柔妩媚的脸。 她莹白的肌肤浮上一层的粉,锁骨上架着的那根细吊带从肩头滑落,整个人纤细娇软,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不是你说,要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不就是需要睡在一起,想做的时候做,不是为了那个目的,但会等着那个结果的到来。 “还是你的意思是,等你排卵期的时候,再来‘临幸’我?” 宋初晚:“……” 她反应过来,今晚他并没有要和她做的意思,真的是单纯地要和她‘一起睡’,以后就‘顺其自然’。 但她刚刚求欢的行为已经做了…… 她现在还坐在他身上。 救命……这么尴尬的事一晚上居然能发生两次。 她正在想怎么回答,结果他又问了句:“又或是你今晚爱情片看多了?” “……” 她连忙从他身上下去,“我没有。” 那种片看了会有感觉,但她看的不是那种,她看的是那种有氛围感的…… 解释越多越乱,她索性不解释,躺到另外一边去,离他远远地,背对着他,恨不得在脑后写上那三个字:我没有!!! 临睡着前,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应该没什么睡觉不良嗜好……才安稳睡去。 只是她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她会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醒来。 掌心下是他鼓鼓的胸肌。 她枕在他的身上。 且她察觉到他动了动手臂,应该是醒了,她下意识抬头看他。 与他四目相对时,她呼吸一屏,看着他刚醒来带着点慵懒散漫的黑眸,他就那样低眸睨着她,侵略感越来越浓。 这样的气氛…… 她脑中一空,直接仰头,亲在了他的薄唇上。 亲完之后她才想起来,她好像又忘了那一处她不能碰。 她赶紧撤回去,抿了抿唇,理不直气也壮:“是你先诱惑我的,你刚刚……” 苍天作证,是他的眼神先动的手。 第76章 “唔——” 他用那样炙热的眼神看她,她在想一个合理的解释,可她的话没有说完,剩下的字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 祁砚洲一手贴着她柔软的脸颊,身子侧撑起来,长指顺着她的耳滑到她的颈后,薄唇贴上她的唇瓣,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 这一记缠绵旖旎的深吻持续了一会儿,他稍稍松开她点,嗓音很哑,提醒她:“换气。” 宋初晚眨了眨眼睛,频繁换气让呼吸变流畅,还处在他突然压过来吻上她的意外情绪里,颊边有缺氧产生的嫣红色晕开。 他距离她极近,灼烫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一下一下,她的心跳也跟着跳一下,又快速跳一下。 他在她唇角挨了一下,“不会接吻吗。” 她抿唇,“会。” 他轻捏了两下她的下巴,“这也叫会?” 她在这方面确实毫无经验,但还是要代入慕宛宁的视角解释,“距离上一次,时间太久了……” 慕宛宁交男朋友应该是大学时期的事了,每一段感情都不会太长久,不过后来她和祁砚洲订婚后便没有再交过,大多都是保持暧昧的关系。 怕他问些什么她答不上来的问题,她伸手圈着他的脖颈,软声道:“再亲一会儿好不好?慢慢的那种,刚刚太急了……” “你来。” 她瞥了一眼那刚刚亲地润泽一片的薄唇,学着他刚刚的动作,贴上去,一点一点地深入。 祁砚洲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感受着她青涩的动作,喉结滚动,任由她这样亲了一会儿,不过没多久,他便又摁着她吻下去,直到她喘不上气。 宋初晚心跳加速。 他也太会亲了。 那吻技和他平日禁欲自持的模样形成巨大的反差感,欲气十足。 除了一开始她不适应的那个吻,后面慢一点就能感受到激起的电流,微微的酥麻感流过每一根神经线,指尖发软,产生让人兴奋的多巴胺。 只是,这样难免会产生一些一发不可收拾的意外。 她原本想提醒他该起了,他侧着身子贴在她身上,她动了下腿,便感觉到已经很不对劲的那处。 她小声问:“你是要去浴室还是我……” 他哑声道:“你。” 半个小时后。 总统套房门口。 许慕和白泽面对面对视了会儿。 许慕:“你打。” 白泽:“我不打,你打。” 谁想死谁打。 老板出差开会哪次迟到过,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但这次破天荒地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是他一个人在里面也就算了,关键是——夫人也在。 许慕:“你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费我包了,你打。” 白泽:“一顿饭吃饱和顿顿饭吃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许慕:“……” 电话打的第一遍没人接,打第二遍的时候许慕的辞职报告已经在脑子里写好了,最后电话才被接起来,那边没有声音。 “祁总,和华康科技的程总约的会议时间在半个小时后开始,您这边……准备好了吗?” 隔了几秒,那边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知道了。” 十分钟后,浑身泛着一层粉色的宋初晚躲在被子里,只留出一双眼睛,看着男人穿上白色衬衫,长指将纽扣一粒一粒系到最顶上,声音闷闷的,“我可以不去吗?” 因为这种事迟到,实在尴尬。 男人手中动作顿了下,睨她一眼,“来得及。” 省下早餐的流程,宋初晚拿了一个橘子上了车,在去往会议地点的路上,他一点没闲着,拿着平板将项目资料又过了一遍。 她把手中的橘子剥开,橘皮如花瓣散开,先托着底递到他面前,问了句:“吃吗?” 她原本就是问问,也习惯了他会拒绝,但他视线从橘子瓣上扫过落在她脸上,“一个。” 她掰了一瓣放在手指上递给他,“喏。” 他握着平板的手没松,看着她的手,直接低头,启唇,在她的手指上将那一瓣橘子吃掉。 他的唇擦过她的指腹,蹭出微末的酥麻感,很轻,但那阵感觉在指尖停了好一会儿。 她缩回手,偏头看向窗外,掰着橘子瓣将剩下的吃完。 … 今天祁砚洲的行程安排地很满,除了上午的会议,下午还要参加一个峰会,晚上有一个宴会,宋初晚全程跟在他身边。 其实他所说的翻译工作很轻松,只需要在一旁用电脑把大致会议内容记录下来,翻译成中文即可。 这种事他总裁办任何一个秘书、助理都能做,她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带她。 峰会结束后,祁砚洲带着她先去做了造型,她换了适合场合的礼服和高跟鞋,与他一同去了宴会现场。 今天的宴会是祁老夫人好友的寿宴,祁砚洲代奶奶过来看望一下老人家,顺便替她送一下寿礼聊表心意。 宋初晚挽着祁砚洲的手臂与他进入寿宴宴会厅。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过于出众,天生瞩目的贵气引来不少目光,以及认得他的在注意到他时便朝这边围了过来。 “祁总,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宋初晚的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那边一身儒雅斯文气质的男人身上,她挽在祁砚洲手臂上的手忍不住捏紧了下。 贺淮之,他正侧着身体和对面的男人聊些什么。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心头泛出些紧张的情绪,怕他下一秒就会朝这边看过来,但有祁砚洲在她身边,这似乎是早晚的事。 她的伪装很难在贺淮之眼里蒙混过关,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躲。 于是她微微弯下腰,捂着小腹,装作不舒服的模样,发出了点声音。 祁砚洲偏头看她,“怎么了?” 宋初晚:“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趟洗手间,你们先聊。” 她话落,便松开他的手臂,转身,离开宴会厅。 祁砚洲眉间轻蹙了下,思索几秒,转过头抬眸看向一处。 贺淮之随着对面与他结束交谈的李总的视线,看向宴会厅门口的方向,恰好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转过身匆匆离开,再看到祁砚洲,微微眯了下眸。 慕宛宁?可是感觉不像—— 可如果是晚晚,她为什么又会和祁砚洲在一起? 他先是抬手跟祁砚洲打了个招呼,看他点了下头后,他笑了笑,摸了手机,去一旁安静的地方给宋初晚打电话。 不远处,祁砚洲看着贺淮之拿着手机去了旁边,一双黑眸暗沉冷清,生出几分戾色。 贺淮之。 就这么怕他发现吗? 第77章 宋初晚确实很怕被贺淮之发现,她现在的身份不好解释,她找不出第二个代替慕宛宁位置的理由。 要是让他知道替孕的事,那么后面她想借祁砚洲报复慕宛宁以及整个慕家的事就瞒不住了。 他曾很想把她带离慕家。 可她也清楚,在慕明诚眼里,她值一个好价钱,仅凭贺淮之如今的地位和财产,掏空他也是不够的。 她并不想把他卷进这场未知结果的殊死搏斗里来。 刚走进洗手间,宋初晚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她拿出来看到电话备注,环顾周围没什么人,才走到里面去按了接听。 “哥。” 贺淮之单刀直入,“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了,你在沪市?” 宋初晚捏了捏手指,苦着一张小脸,只能遮掩隐瞒,“我在家里,你看到的那个应该是慕宛宁,祁砚洲出差,带她去沪市了。” “今天我去过慕家。” 她倒吸一口冷气,慌乱地捏紧了手机,又听他道:“当时你不在家,是叶阿姨叫我去的。” 她拧眉,直觉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系,“你们聊了什么?” 贺淮之解释道:“这件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今天来沪市出差,有位患者家属邀请我来参加他们家老太太的寿宴,后天我回去,我们见一面。” 宋初晚:“……” 他是回去了,但她不一定能回去,可现在就拒绝又不好解释,于是她还是先答应下来,“好。” 隔了几秒,她原本想说要去吃饭,但他突然出声:“晚晚。” “嗯?”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后天见。” “嗯,后天见。” 挂断电话,宋初晚将手机放进包里,双手撑在洗手池上,低着头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思绪。 那晚慕宛宁生日趴,她们喂她吃了烈性,如果那晚的男人不是祁砚洲,那只有可能是别的陌生男人,而她们的目的,应该是想拍摄她和别的男人乱的视频,来威胁拿捏她。 以叶淑华和慕宛宁的脑回路,大概觉得,只要她‘脏了’,就能阻断她和祁砚洲在一起的任何一丝可能性,若她敢喜欢祁砚洲,就会永远惧怕他看到那个视频。 呵。 可这次叶淑华找贺淮之,又想做什么? 因为上次计划失败了,所以需要再找一个,能拿捏住她的软肋。 拿他来威胁她吗? 如果她敢把替孕的事情告诉祁砚洲,这件事暴露,她们便会报复她,先拿贺淮之开刀? 正心烦意乱,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祁砚洲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 【老公】:在哪? 她似乎在洗手间待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拿着手机离开,在同一层找了一个没有人的休息室,坐在沙发上,回复。 【慕】:我有点不舒服,在洗手间右拐倒数第二个房间里休息。 【老公】:在那别动,我过来找你。 他要过来找她。 【慕】:好。 回复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一旁,侧趴在沙发扶手上,一手覆在小腹上,佯装不舒服的模样,等他。 这个房间距离宴会厅不近不远,但她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过来,这个姿势都有点僵硬了,她坐直身子伸展了一下手臂,结果这时候门口传来声音。 “……” 她连忙靠进沙发里。 男人拎了一个小蛋糕进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问她:“要不要吃一点?” 宋初晚确实有点饿,虽说这会儿‘肚子痛’,但吃点东西不打紧,于是她点点头,揉了揉小腹,俯身过去,拿了小勺子,吃了几口。 见他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她问了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等会寿宴开始,我去跟程老夫人说几句话,你若还是不舒服,我们就早点回去。” 她想了想,对他道:“我有点腹痛,在这里休息就好,晚点回去倒是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你可以吗?” 他应道:“好。” 话说到这里,她放心许多,只要不去宴会厅,就不会撞见贺淮之,不会发生意外,也不会露馅。 她低下头,吃了一口蛋糕,橙子芒果提拉米苏的香甜味道在唇齿间散开,他低磁的嗓音又响起:“我刚刚过来之前碰到个熟人,说了几句话,恰好,你也认识。” 她手中动作一顿,捏紧手中的小勺子,“谁?” “贺淮之。” 他又道:“他问了你一声,我跟他说你不舒服在这边休息,他说待会儿过来给你看看,吃点药或许会好得快一点。” “……” 她掀眸看向他。 男人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纯黑色西服,五官凌厉深刻,一双深邃狭长的黑眸意味不明睨着她,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明显的表情,只是周身那股子冷漠气息生出些许距离感。 她习惯了他惯常漠然,散发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所以脑中想法生成的时候她一点儿也没顾忌,直接起身到他身前,侧坐在他腿上,双手圈住他的脖颈。 “其实……” 她贴着他的耳,小声道:“我是生理期快来了,所以小腹有点坠痛感,站着就会不舒服,坐下就会好一点,不用淮之哥来看。” 祁砚洲一手搭在她的腰间,她身上清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越来越浓郁似的。 她声音娇软,话和语气都像是对着最亲近的人才会说出口的,“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我觉得你给我揉一揉,会比吃药管用。” 他抬眸看她几秒,掌心贴在那处,轻轻给她揉了几下,她眼睛里漾出点笑意,又往他怀里贴。 “管用?” 她点头,指了指他的手,“它好热,像个暖宝宝。” 宋初晚陷在他怀里,偏头枕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以及轻轻的,耳尖泛红的同时心跳也变得乱了几分。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是因为有些慌…… 事情在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但同时她要说的谎就要越来越多。 可他们的开始就是从一个谎言开始的。 她做好坦白准备的同时,还要有承受欺骗他所带来的后果的勇气。 传闻中的祁家太子爷,杀伐果断,凶戾狠辣,在商场上但凡得罪他、欺骗他、试图戏耍他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这男人要是真的发起火来,没几个人承受得住。 祁砚洲…… 如果他知道慕宛宁与她交换身份的原因是想要她替孕…… 下一秒,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第78章 听到这声音的那一秒,宋初晚的身体忍不住僵了下,脑中在想等下若是贺淮之进来她应该怎么办才好。 在贺淮之面前扮演慕宛宁? 不行。 她能在祁砚洲面前扮演慕宛宁是因为祁砚洲对慕宛宁了解不多,两人开始的相处状态更像是熟悉的陌生人,在他心里对慕宛宁的定位估计就只是‘曾经救过他的恩人’以及‘会哄奶奶开心的人’。 所以只要她不太出格就不会露馅,反而会让他觉得她的‘另一面’有点新鲜,并不会怀疑她不是本人。 但贺淮之不一样。 他们相处数十年,他太了解她,他能一眼看出慕宛宁和她的区别,从不会将她认错。 不过到这个节骨眼了,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被他看出来再说。 祁砚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有人敲门,他们总不能还这样抱在一起,宋初晚后知后觉,立刻从他身上下来。 他看她的时候只说了一句:“你先休息。” 随后,祁砚洲抬手轻松了一下颈间的领带,朝着门口走去,并把房间的门打开。 宋初晚在沙发上坐下,往前俯身,拿起小勺吃了一口蛋糕,颊侧的碎发隐约遮住流畅漂亮的侧颜线条,眼角余光注意到祁砚洲并没有让贺淮之进来。 他直接走了出去。 嗯? 贺淮之看到祁砚洲开门,刚要询问慕宛宁现在的状况,见他有出来的动作,便侧身让了下,侧眸时,看到房间里面正在吃蛋糕的慕宛宁。 他眯了下眸,下意识想要进去看看。 感觉——不对,她吃东西的动作不像是慕宛宁,反倒是像晚晚。 可他脚步还没迈出去,门已经被祁砚洲关上了,他高大笔挺的身躯堵在门口,意思很明显。 男人淡声道:“她好多了。” 祁砚洲做了个示意他一起回宴会厅的动作,“你和你前女友的事情解决了吗?” 贺淮之原本的思绪还在房间内,有些疑惑祁砚洲直接关门的动作,但这话一出,他被扯了回来,顿时想起之前慕宛宁生日趴上闹的不愉快的事。 她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太想见他? “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件事会造成误会我有责任,等过两日,我约沈黎月好好跟宛宁道个歉。” 那一巴掌,仅仅是道个歉似乎不够。 慕宛宁如今不仅是慕家大小姐,还是祁家少夫人,那一巴掌打在慕宛宁脸上,伤的却是祁家的脸面。 祁砚洲抿唇,眸色深沉没什么明显情绪,语调却有些刺冷:“看好她,别再让她出来找人麻烦,再有下次,不止是道歉的问题。” 贺淮之并不意外祁砚洲会说这样的话,但他从他这句话的语气里听出了很明显的维护,他在维护慕宛宁。 可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慕宛宁那时已经证明了和他在一起的并不是她,沈黎月会打慕宛宁完全是误会,并且知道了慕宛宁已经和他结婚,就算是看在祁砚洲的面子上,沈黎月也不敢再对慕宛宁做些什么。 那他说的这个找人麻烦,指的是…… 他应了声:“嗯。” 沈黎月……她以为他们在冷战,他提分手只是他意气用事,她仍旧还有和他和好的念头,在盯着他身边出现的一切女人并对她们充满了敌意,这件事等她冷静下来他需要和她再好好聊一聊。 第79章 不然下次受连累的可能是晚晚。 而此时的宋初晚,长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祁砚洲为什么没让贺淮之进来,但他没进来是好事,她脑子里排练的那场戏可以落幕了。 她把小蛋糕吃完,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此时的她并没有想到,回到京城要面对的场面会比现在更抓马。 …… 宋初晚接到贺淮之电话那天已经想好了理由拒绝,她还在沪市陪着祁砚洲,根本没办法变出一个分身来去跟他见面。 不过没想到是他因为有急事需要处理,跟她说一声过两日再见面,她当然是没问题。 祁砚洲出差的第三天就已经忙完了所有的公事,原本以为他第四天就会回去,但她没想到,接下来他会带她去吃当地有名的小吃和美食。 不会拘泥于环境优美、价格昂贵的餐厅,路边的小吃街里反而有很多让人意外的惊喜。 她第一次出远门,见到了新的城市风貌和商业中心,恨不得全身长十双眼睛,把路过的地方都好好看看,里里外外的细节都不放过。 第一次坐游艇。 第一次在游艇上看江边绚丽多彩的灯光盛宴,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抬头看星星。 她站在甲板上,一阵冷风吹过来,攥着栏杆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下一秒,男人站在了她身后,双臂从她的两侧伸过来撑在栏杆上,微微俯低身子,脸颊碰上她凉凉的耳朵。 “冷?” 其实还好,但她还是回过头仰着头看他,道:“嗯,你衣服借我穿吗?” 他收回一条手臂,解开长风衣的纽扣。 她在他没有脱下来前转过身,直接将手臂伸了进去,贴着他的黑衬衫抱住他,他周身温热的温度几乎覆盖过全身。 “你的衣服好大,刚好能裹住一个我。” 祁砚洲低眸看她,她眼睛亮晶晶的。 大吗。 好像是她太小了,身形纤瘦又娇小,在他怀里更显得如此。 她抿了抿唇,轻皱眉头,“可还是有点冷……” “那进去?” “不要。” 她又伸手圈住他的脖颈,踮脚,问他:“亲一会儿吗?会升温。” 没一会儿,便是呼吸交缠,他沾了一身她身上甜腻腻的香味儿。 … 回京那日,宋初晚坐在车上,对着手机屏幕捏了捏脸颊,感觉就这么短短几日,她被喂胖了整整一圈, 手机突然弹了一通电话进来,是叶淑华,她看了一眼身边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按了接听。 叶淑华消息灵通,得知她回京的消息,让她回慕家吃晚餐,顺便让她问问祁砚洲要不要一起。 她们这是要让她跟慕宛宁换回来? 还是和淮之哥有关? 她捏了捏手机,想起祁砚洲说等下先送她回去,他晚上有个局,于是直接回答道:“他晚上有事,我自己回去。” 叶淑华还没说什么,身边男人低低出声,问她:“回慕家?” 宋初晚看向他,“嗯,妈说让我回去吃晚餐,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去,你晚上不是有应酬吗,我说我自己回去……” 他沉默了两秒,“我陪你回去。” 她原本想说不用,但他已经直接看向前面,“许慕,晚上的安排推了吧。” 许慕:“好的祁总。” 宋初晚:“……” 于是两人一起回慕家。 进了别墅,叶淑华端着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叫他们坐下喝茶吃水果。 他们刚坐下,叶淑华便跟宋初晚说:“对了,你妹妹出门逛街,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你上去试试,看看喜欢吗,我跟砚洲聊聊天。” 宋初晚:“……” “好。” 她起身上楼,被早早等在那里的慕宛宁拉进了房间,“赶紧换衣服换妆,我们要先换回来,妈请了淮之哥过来吃晚餐,他快到了。” 宋初晚:?什么? 第80章 她需要在祁砚洲用得到的时候扮演慕宛宁,又要因为担心贺淮之发现而做回宋初晚。 上次在祁砚洲面前扮演慕宛宁担心贺淮之拆穿,好不容易应付过去,现在她又要在两个人同时出现的场合,在祁砚洲面前做回‘妹妹’,担心祁砚洲发现破绽。 之前在沪市去参加那场寿宴,她在脑中排练的那场在贺淮之面前扮演慕宛宁就已经够心惊肉跳的,这次的危险程度绝不会亚于那一次。 若是放在以前就算了,关键是现在……她和祁砚洲的相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 可眼下这种情况,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宋初晚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去化妆,状似无意问了句:“阿姨请淮之哥来做什么?” 慕宛宁一手拿着手机,将手臂环抱在胸前,靠在墙壁前,“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自从之前你的身份公布出去之后,很多豪门世家托了人来家里‘提亲’,所以我妈想把你的婚事先定下来,省得他们一天两天总是盯着你。” 那些人盯得自然不是宋初晚,而是能够间接和祁砚洲搭上关系。 宋初晚卸下脸上妆容的动作顿了下,在慕宛宁说到这里时已经猜到了大半,又听她缓声道:“思来想去,我妈觉得,淮之哥最合适。” “宋初晚,只要你能替我生下祁砚洲的孩子,你就能和淮之哥永远在一起,从此以后,我们各过各的,互不相干。” 听起来很,特别的。 而且对于她的‘命’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归宿。 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事,竟能成了真。 看来上次想要利用来‘威逼’她的把柄没拍成,这次改利诱了。 这样的诱饵,对于十八岁的宋初晚来说,是抵抗不住的。 但她现在二十二岁了。 她很清楚现在要的是什么。 也很清楚慕宛宁是因为担心什么,才会抛出这样的条件。 但她偏偏要的就是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 她带着点不可置信和讶异的神情看着慕宛宁,“姐姐,这……?” “怎么?” 慕宛宁走到她面前,从化妆镜中看着宋初晚那张脸,现在她眼角那颗泪痣能很明显的区分她们。 她挑了下眉梢,“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贺淮之。” 在宋初晚的人生里,接触过最多的男性就只有贺淮之,且贺淮之那么照顾她,像是亲哥哥那般,她就不信她对他没有异样的情愫。 她就不信,宋初晚没有痴心妄想,做过那样的美梦。 宋初晚垂眸,漂亮瓷白的脸上带点失落的神色,低声说:“我喜欢他没有用,他不喜欢我……我这样的身世,配不上他。” 她被长睫遮掩的眸底漾出复杂的情绪,颇有些头疼,在想该怎么应对这件事。 耳边,又响起慕宛宁的声音,“这你不用担心,我妈已经找淮之哥聊过了,这件事他愿意。” “……” 宋初晚抿唇,磨了下后齿,但那双眼睛却是意外地抬起,与镜中慕宛宁对视。 慕宛宁笃定她会答应,状似‘赐予她天大的恩惠’一般,“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 宋初晚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她。 她没有办法‘不愿意’。 在只有她们认为她们能好好拿捏她的情况下,她才能是安全的。 她和贺淮之的‘婚事’不知道是她们想出来的权宜之计,还是真的有这个想法,不管怎么说,这个婚事充满变数,她不必放在心上,但她可以利用她们松懈的这段时间,做些什么…… 第81章 慕宛宁轻轻笑了声,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对她的答案很满意。 愿意,她当然愿意,她有什么理由不愿意。 癞想吃天鹅肉。 “淮之哥现在可是国内声名远播、顶尖级别的医生,年轻,有实力,宋初晚,便宜你了,好好珍惜这样的机会。” 她言下之意说得很清楚,眼瞎这条路是她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别想不开去做些找死的行为,断送如此好的姻缘。 一个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一个是身败名裂、痛不欲生。 这样的选择拿给选,也会选第一个。 宋初晚垂眸不语,继续化妆。 她在想,什么时候会有合适的机会,什么时候合适把这件事告诉祁砚洲,和他坦白。 只要祁砚洲对她有一点兴趣…… … 宋初晚换好妆容后,挽着慕宛宁的手臂下楼。 此时贺淮之已经到了,慕明诚听闻祁砚洲来家里吃晚餐,也从公司赶了回来,她们下楼时,慕明诚刚跟祁砚洲说完话,又跟贺淮之聊了几句,叶淑华陪坐在一旁。 慕宛宁感觉客厅内氛围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大抵是坐在一侧沙发上的男人气场太过强大,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和威慑力即使在家中也没有削减半分。 这样坐在一起,不像是家中聚会聊家常,反而像是在开会。 “爸,淮之哥。” 慕明诚:“嗯。” 贺淮之点头笑笑。 慕宛宁叫完人之后,宋初晚也跟着喊了一遍,最后视线停在祁砚洲身上,轻轻叫了声:“姐夫。” 祁砚洲抬眼,一双黑眸淡漠无温,径直望向她。 没应声。 慕宛宁走过去,自然地坐在了祁砚洲身边。 宋初晚站在那儿,顶着他的视线捏了捏手指,不知道他没应只是看着她是什么意思,他这样让人很有压力,她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站在那里,她颇有点尴尬。 他在看什么。 慕宛宁接话,扯了下祁砚洲的衣袖,奇怪道:“叫你呢。” “嗯。”祁砚洲这才懒懒应了声,又转头看向身侧的女人。 宋初晚抿唇干笑了下,便走到叶淑华那边去,坐在了她的身边。 慕宛宁被祁砚洲的眼神看得心跳有点快,不是害羞,是有些慌乱,“怎么了吗?” 他的眼神带着很强的侵略性,虽然往日也是如此,主要她们刚换了身份,难免会有些心虚,总担心他看出些什么。 “不是说上去试衣服,要看看效果?” 慕宛宁这才想起来,刚刚妈妈叫宋初晚上去,借口是她给她买了几件衣服。 “啊……对,”她起身,给他展示身上裙子的全貌,问他:“你看看,妹妹给我买的裙子,感觉怎么样?” 祁砚洲上下扫视一遍,没回应这句话,反而是看向宋初晚,“你挑的?” 他看过来的这一眼有点突然,宋初晚难免紧张了下,然后点头:“嗯。” 相比慕宛宁精致、偏浓郁的妆感,宋初晚看起来素净很多,再搭配一件米色长裙,看起来气质温婉,柔然娴静。 其实他表明有点明显,明显是说‘她眼光不好’。 但估计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合适,还是中和了一下,“不错,但没有你原来那件好看。” 宋初晚:“……” 慕宛宁觉得祁砚洲这么淡漠寡言的性格,也就说个‘不错’便过去了,不过他加了后面那句,应该是为了‘哄她开心’。 她弯唇,“这毕竟是妹妹的心意嘛。” 聊了几句,叶淑华找了个借口,把慕宛宁叫了出去,“对了,宁宁,上次我跟小初一起逛街,我还给你买了一条钻石项链呢,你过来,我给你戴上。” 慕宛宁挽上叶淑华的手臂,跟她去了卧室。 叶淑华:“你刚刚跟她怎么说的?” 慕宛宁直接把手机里的录音放给她听了一遍。 客厅内,慕明诚在问祁砚洲和贺淮之喜欢吃些什么,让厨师在旁边等着记下来,等会儿做几个他们喜欢吃的菜。 人尴尬的时候总想忙点什么,宋初晚拿了茶几上的橘子,剥开来吃。 贺淮之:“晚初想吃什么?我们口味差不多,你来说吧。” 慕明诚道:“她不挑食,什么都吃。” 宋初晚点头,“嗯,我都可以。” 慕明诚看向祁砚洲:“砚洲呢?” 祁砚洲朝着厨师伸手,“我写。” 厨师将手中的笔和笔记本拿给他,等到祁砚洲写完之后,她拿回来,去了厨房,准备今晚的晚餐。 慕宛宁和叶淑华聊完之后,回到客厅。 宋初晚所坐的沙发和祁砚洲所坐的沙发是挨着的,慕宛宁和叶淑华走了之后,他们两个距离最近。 慕明诚和贺淮之聊到贺父时,祁砚洲将手臂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那边吃橘子的宋初晚,低声:“给我一个。” 这个声音,让宋初晚的手比脑子快。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直接将手中的那一瓣她递到嘴边的橘子递给了他。 那一瞬间,她感觉周围人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第82章 她!在!干!什!么!!! 去沪市陪他出差的那几日,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再加上她沉浸式扮演慕宛宁,刚换回来不久,所以才会习惯性地,直接把橘子递了过去。 还是她已经递到了自己嘴边的那个。 不过幸好,距离远,没递到他嘴边。 顶着周围人的视线,她连忙在空中画了个圈把那一瓣橘子收了回来,问他:“是橘子吗?” 他可能是没懂她突然的‘表演’,静止两秒后才应了声:“嗯。” 她伸手拿了茶几上果盘里没有剥开的橘子,递给他。 祁砚洲伸手接过,灼烫的视线在她的脸颊上滚过,那白嫩的肌肤上泛出一层薄薄的粉,且在越来越深。 慕宛宁看到这一幕,直接拧紧了眉,面色不佳,走到祁砚洲那边的沙发上,坐下。 宋初晚的眼角余光能感觉到祁砚洲似乎在盯她,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感觉颊边很热,连带着耳朵也烫烫的。 不能一直在这里,于是她凑到刚坐下的叶淑华耳边,“我想叫淮之哥出去聊一聊。” 叶淑华笑容满面,“去吧。” 慕明诚和贺淮之的话题在贺淮之说了一下余秋的身体状况后结束,他端起面前茶杯喝了一口。 宋初晚握着吃了一半的橘子起身,看向贺淮之,“淮之哥,我想出去走走,你能陪我吗?” 贺淮之点头,“走。” 慕宛宁看那个被宋初晚摸过递到祁砚洲手里的橘子有点碍眼,想拿过来,“我帮你剥吧。” 祁砚洲面上没什么表情,浓黑英挺的眉宇下,那双眼睛漆黑狭长,眸色晦暗,没给,“不用。”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周身冷冰冰的气息更重了些,慕宛宁讪笑了下,伸手自己拿了一个橘子,剥开来吃。 宋初晚刚走出去两步,听到这两字迷惑了两秒。 他哪次吃的不是她剥的。 她把刚刚没吃完的橘子在橘皮上撕下来一瓣,递给走到她身旁的贺淮之,“吃吗?” 试图以此减轻刚刚直接把橘子瓣直接递给他的尴尬,和他们心中别的心思。 她的橘子谁都可以分享,她只是习惯性递出去而已,但想起来关系敏感,才又收了回来,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贺淮之没和她客气,伸手接过吃掉,因为猝不及防‘嗯’了声。 宋初晚:“怎么了?” 贺淮之:“酸。” 宋初晚:“啊……我吃起来还好,酸甜的,还是甜分比较多。” 贺淮之:“可能我刚刚恰好吃到酸的那一瓣。” 两人的声音随着他们越走越远越来越小。 慕宛宁看着他们的背影,看向叶淑华,调侃了句:“妈,妹妹这是?多年暗恋即将修成正果了?” 叶淑华只是笑,意思是知道就行。 慕宛宁:“好羡慕她啊。” 叶淑华:“羡慕什么?你不也是得偿所愿了吗?你们两姐妹都有福气。” 慕宛宁:“有道理。” 祁砚洲看了一眼手中的橘子,直接放回到了茶几上。 慕宛宁注意到他的动作,不解地问了句:“怎么不吃了?” “不喜欢吃酸的。”他声音冷冷清清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总是让人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意有所指似的。 刚刚贺淮之说那橘子是酸的,但也不是每个都酸啊。 她把自己手中的递给他,“那你吃我这个,我刚刚尝过了,甜的。” 恰时祁砚洲手机进了一通电话,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备注,跟慕宛宁说了句‘你吃吧,我去接个电话’,便从沙发上起身,往外面走去。 第83章 见他们几个都离开了客厅,慕明诚放下手中茶杯,知晓叶淑华母女今天请贺淮之来家里的盘算,只说了句:“我不同意,晚晚不能和贺淮之订婚。” 他对平时她们母女怎么对待宋初晚不闻不问,但关键事情上,这种事还是得他做主。 宋初晚的身世虽然不好,但她现在冠了慕宛宁双胞胎妹妹的身份,虽是面上说寄养在乡下没见过世面,但是容貌摆在那里,再加上和祁砚洲的姻亲关系,很多财力权力高于慕家的豪门有意与他们结亲。 第二个能跨越阶级联姻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那人不说和祁砚洲相提并论,但至少得比慕家旗鼓相当,才算合适。 “晚晚的订婚对象,我会给她物色,你们两个不要插手。” 叶淑华并不着急,“只是目前这样安排而已,等她替宁宁生下孩子,到时候怎么安排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慕宛宁坐到慕明诚身边去,挽着他的手臂撒娇。 “爸爸,你就听妈吧,不这样做怎么让她乖乖听话替孕呢?” “砚洲是祁家独子,要是让祁家知道我不能生育……我和砚洲的婚姻就保不住了,你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砚洲找别的女人生孩子……” 慕明诚思忖片刻,才道:“那就暂时这样安排。” … 宋初晚与贺淮之一同出去,脑中想起慕宛宁在卧室跟她说的‘他愿意’,又想起之前她不小心听到贺淮之对余秋说的那句—— “我一直拿晚晚当妹妹。” 不是说,只拿她当妹妹吗,那现在的‘愿意’……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她们是不是跟你说,想让你和我订婚?哥,我不懂,你怎么会答应?” 贺淮之:“你爸给你挑的那些相亲对象没有一个靠谱的,不是渣滓就是纨绔,相比之下,我更希望你嫁给我,至少和我在一起之后,你能是自由的。” 宋初晚沉默了会儿,说不清楚心里这会儿什么感觉。 原来是这样。 并不是因为别的。 差点又自作多情。 因为真的拿她当亲妹妹,所以不想她受委屈,不想她只能过被人操控的人生。 见她沉默,贺淮之问了句:“晚晚,你……不愿意吗?” 宋初晚纠结了会儿,才道:“我只是觉得会有些奇怪,哥,你不觉得吗?我们原本以兄妹相处,突然订婚……会很奇怪。” 反正是答应和他订婚也只是权宜之计,等她解决了祁砚洲的问题,这个婚自然订不成。 贺淮之:“我理解你的感觉,所以只是先订婚,我们还是按照你喜欢的相处方式来,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宋初晚点头,没继续说更多。 本来还想再聊一会儿,可没想到天公不作美,竟然开始下起了雨,他们没耽误,赶紧回了别墅。 担心宋初晚淋雨,贺淮之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她披过头顶,与她一起往回跑。 宋初晚一手搭在额头遮雨,只看着脚下的路,直到与贺淮之一同跑进别墅的屋檐下,他把给她遮雨的外套拿下去,她抬眸,才看到门口站了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他周身散发的气息比刚下的雨还要冷。 她愣了两秒,才开口喊人:“姐夫。” “嗯。”他这一声应的比不应还吓人。 宋初晚没有继续停留,礼貌打完招呼后,就赶紧进了别墅,回楼上换了身衣服。 再下来时,佣人说已经开饭了,先生夫人已经进入餐厅,让她直接过去就好。 宋初晚走进餐厅,看到圆形的餐桌前,慕明诚坐在主位,右手边是叶淑华,左手边留了三个空位,顺着第四个是贺淮之。 慕明诚身边那个位置,应该是给祁砚洲留的,她们姐妹两个坐中间。 于是她走过去,坐在了贺淮之身边。 看了一眼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她意外竟有一半是她在沪市吃过比较喜欢的菜。 隔了会儿,祁砚洲和慕宛宁来迟了点,祁砚洲先走近落座,直接坐在了宋初晚的左手边。 慕宛宁微怔,见他已经落座,没再说什么,于是只能坐在慕明诚旁边的位置上。 慕明诚:“大家都饿了吧,来,尝尝今天的菜如何。” 用餐前半段就是聊一聊菜品的味道,宋初晚话最少,埋头吃饭,盯一眼自己喜欢的菜,等餐盘转到自己面前时下手。 叶淑华聊了新的话题,“过两日我想办个宴会,向认识的朋友们正式介绍一下小初,你们觉得定在什么时间好?” 她话刚落,慕宛宁和贺淮之都看了一眼宋初晚的方向。 恰好,就在那一秒,祁砚洲夹了一块椒麻凉拌鸡块放到了右手边宋初晚面前的餐盘里。 第84章 所有人:? 慕宛宁眼神怪异地看向祁砚洲,又看了看宋初晚,心跳突突突的,那一瞬间脑中闪过无数可能,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一层。 他为什么会给宋初晚夹菜? 他从来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与他陪奶奶吃了那么多顿饭,她从未见过他给谁夹菜。 就连给奶奶也没有过。 贺淮之有些意外祁砚洲的动作。 但他觉得按照他的性格大约不会给妻妹夹菜这种事,要给也应该是给慕宛宁,这是……认错了? 宋初晚正捏着筷子等那盘椒麻鸡,注意到祁砚洲夹菜的动作时她就已经准备抬手了,实在没想到…… 他是给她夹的。 她眼睁睁看着他没有放到自己那儿,而是夹到了她面前的餐盘里。 她懵了两秒,看看餐盘中的那块鸡肉,又抬眼看看他,来回两次,先感觉到餐厅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姐夫?” 宋初晚如芒在背,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认错了吗?还是…… 姐夫给小姨子夹菜这个动作不打紧,分人分性格。 但所有人都清楚,他们现在达不到那种程度,如此就显得太亲密了,所以只能是——认错。 他朝她看了过来,在听到这个称呼后他微微眯眸,似是有些疑惑,随后才反应过来。 顶着周围人不解的视线,她补了句:“我姐姐在那边。”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另外一侧的慕宛宁,似是反应过来认错人的模样,但他语气很平淡,让人捉摸不透,“哦。” 宋初晚松了口气,原来真的只是认错…… 叶淑华开口缓和气氛,笑着道:“宁宁和小初就是长得很像,一模一样的,认错人也很正常,之前宁宁化妆的时候在眼角下点了颗泪痣,我直接把她认成小初了。” 不过这菜夹都夹了,总不能再夹回去,于是她看着宋初晚道:“小初,还不谢谢姐夫?” 宋初晚跟了句:“谢谢姐夫。” 慕宛宁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在一旁添了句:“对,认错也很正常,主要是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够……” “淮之哥和小初他们相处时间久,淮之哥就能一眼认出小初,从来没有认错过。” 她看向贺淮之,“是吧,淮之哥?” 贺淮之没想到慕宛宁会突然问这么一句,想来好像确实是的,之前她们两个的样貌可以说一模一样,但他从未认错过。 与她在一起生活地久,便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熟悉的感觉不会变。 他笑了笑,确切地应了声:“嗯。” 慕宛宁便又跟祁砚洲说了句,“我们以后还有很长时间相处,时间久了,自然就不会认错了。” 他现在认不清她们二人,也算是好事……毕竟她还要靠宋初晚替她怀上孩子。 等宋初晚生下孩子,他的身边只有她,自然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祁砚洲转头看向慕宛宁,眉梢轻动,“他们相处时间久?” 他大约是疑惑他们怎么会相处时间久,慕宛宁点头道:“我是不是忘记跟你说?小初之前有一段时间寄养在淮之哥家里,所以他们的相处时间久。” 宋初晚埋头吃饭,尽量降低存在感,她脸巴掌大小,看起来要把自己塞进碗里似的。 谁也别找她说话。 这会儿慕明诚和叶淑华在说宴会的事,“这事儿不急,找人算个良辰吉日,一两个月左右之后。” 叶淑华看了看慕宛宁,才道:“也行。” 慕宛宁觉得这个时间合适,一两个月宋初晚肯定能够怀孕,到时候再用和贺淮之的婚事稳住她,等她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第85章 贺淮之把水杯往宋初晚手边放了下,提醒她:“别光吃饭,喝水。” “嗯嗯。”宋初晚点头,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把水杯拿过来喝了几口水。 总算熬到晚餐结束。 在客厅里闲聊一阵,祁砚洲便表示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贺淮之也觉得时间晚了不便继续打扰,准备离开。 接收到慕宛宁的眼神,宋初晚说:“姐姐,你跟我上楼一下?我给你买的衣服,你挑挑喜欢的带回去。” 慕宛宁应道:“嗯好。” 她跟祁砚洲说了一声:“我上去拿妹妹买的衣服,稍微收拾一下,你等我会儿。” 祁砚洲:“嗯。” 两姐妹又跟贺淮之说了再见,便相携上了二楼。 贺淮之跟慕明诚、叶淑华以及祁砚洲道别,“叔叔阿姨,我就先回去了,祁总,回见。” 宋初晚回到卧室后,迅速换回了先前的衣服。 这次不需要卸妆,只需要将妆容化浓一点,所以很快就搞定。 慕宛宁阴沉着一张脸,“记得把所有发生过的事同步给我,我不下去了。” 宋初晚点头,拿好衣袋离开。 可是她下楼后看到客厅的画面却有点懵,因为贺淮之没有走,慕明诚还邀请他一起去下棋。 “那砚洲,你先去休息,淮之你跟我去书房下几局棋。” 宋初晚:? 他们听到她下来的动静,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叶淑华见她下来,连忙上前,挡住贺淮之的视线。 她解释道:“宁宁啊,刚刚我们出门才发现外面下了大暴雨,看天气预报说这雨要下很久,我觉得开车很危险,所以让淮之和砚洲今晚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走。” 宋初晚:“……” 她又问:“小初呢?” 宋初晚心跳加快,解释了句:“小初接了个电话,所以没跟我一起下来。” 她把衣袋交给叶淑华,“帮我拿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进入洗手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消息,叶淑华发消息提醒了但是她和慕宛宁都没看到。 慕宛宁刚刚给她发了一条。 【慕】: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叶淑华原本要给祁砚洲收拾客房,但他说睡在慕宛宁的房间就可以,本就理应如此,叶淑华便没再多嘴。 慕宛宁本来想和宋初晚换回来和祁砚洲一起睡。 但是叶淑华不许,她们已经换了,再调换太容易出差错。 慕宛宁不想祁砚洲和宋初晚在慕宅也睡在一起,所以才发了这条消息。 她回复:知道了。 客厅,叶淑华看到祁砚洲去往洗手间的方向,眉间一皱,转身上楼,去找慕宛宁。 洗手间内。 宋初晚放下手机,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她听到贺淮之和慕明诚去书房的声音,在想等下直接带祁砚洲回房间休息的事…… 以此避免和贺淮之见面。 她正垂眸想着,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锁门的声音。 她惊了一下,抬眸,从镜中对上身后刚刚闯入洗手间的男人的眼睛,他目光如炬,盯着她的眼神犹如正在猎食的虎豹看到了中意的猎物。 她转过身,“你……” 他进来就进来,锁门这个举动—— 祁砚洲上前一步,将她抵在盥洗池前,低眸看了她两秒,俊容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尔后一手握住她的脖颈,虎口卡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俯首吻了下去。 “唔……” 她低低嘤咛一声。 他好像有点不高兴,这个吻吻得又深又急,完全不顾场合,宋初晚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了,赶紧抬手推搡他。 这是在慕家—— 外面来来回回很多人。 慕宛宁很容易发现。 门外传来脚步声。 “别……”她推拒地更厉害,唇齿间发出一个模糊的字眼。 可他把她吻得气喘吁吁才稍稍松开她,滚烫的掌从她的脖颈移到她后颈。 他俯低身子,在她的耳边喘,还嗓音低哑地问了句,“我们,是在吗?” 第86章 “我们,是在吗?” 低低一句话在她耳边荡了好多遍。 宋初晚耳朵酥了半边,心脏慌乱地跳动起来,被他吻得大脑有些缺氧差点思考不过来。 ‘’,是,只有她一个人心虚罢了。 她偏头与他对视,他不说话,仅仅是看着她,那双黑眸幽深灼烫,染着浅浅欲感,看得她心跳更快。 她放低声音,几乎是气音,“不是……” 他双手撑在她身后的盥洗池台上,“那你怕什么?” 他们的呼吸挨得很近,她又推了推他,没用,于是提醒道:“这是洗手间,外面有人。” 他似乎并不在意,“我锁门了,有人也进不来。” 宋初晚:“……”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裹,耳尖有些发烫,声音更小了,“会被听到的……” 他轻轻的笑了声,很低,又道:“听到什么?”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他进洗手间,但一楼人最多,她有些紧张,一边跟他说话,还要一边听到洗手间外面有没有人。 她刚刚洗完手之后手上的水都擦在了他的白衬衫上,看着他身上的水印,感觉这空间的暧昧气氛更浓郁了些。 耳边,又是他极有质感沙哑嗓音响起,离得又近,呼吸的热度还洒在她的耳骨上,“我们有做什么吗?” 是是是,是没做什么尺度大的,但是他们在洗手间里锁门独处一室,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她不说话,他喉间又溢出一声气音,“嗯?” 祁砚洲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尖盯了几秒,一条手臂将她抱上洗手台,高大挺拔的身躯挤进她的腿间。 他俊容压过去,停在距离她唇瓣一个骨节的位置,没继续,“你来。” 宋初晚望着眼前英俊的脸庞,她唇上浅红色的唇釉被他亲得沾在了他的唇上及唇角,此时看着,有些涩情。 在这里…… 她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颈,娇软的声音有点撒娇的意味,“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在这里不好吗?” 她说不出在这里哪里不好,想起来刚刚的信息,刚好转移话题道:“对了,今晚你在我房间睡,妹妹说她想我了想跟我聊聊天,我去和她一起睡。” 他眯眸,眸内明显降了几度,没答,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她发现了,她主动的话方便换气、亲得慢慢的,能感受到电流在神经上缓缓流淌的感觉,但若是主动权给他就不一样了—— 平日里禁欲自持的贵公子,在这种事上像个土匪,掠夺般的攻势,她来不及换气,很快就容易喘不上来。 门外,慕宛宁放轻脚步走近洗手间,站在门口将耳朵贴了过去。 刚刚听叶淑华说祁砚洲跟着宋初晚去洗手间时,她就感觉心口烧起了一股无形火,心脏感觉被一个巨石压住,又疼,可是又无法缓解。 仅仅是知道他们独处一室便感觉难受到无以复加,忍不住将指尖掐进手心里。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说什么?听不到,他们没有说话,那是在做什么—— 宋初晚,她胆子可真大,这可是慕家,她居然敢在这里。 她忍不住想象,感觉更撕心裂骨,手在身侧攥成拳,她面色难看地抬手想要敲门。 “你说什么?你在哪儿?” 贺淮之的声音从书房的方向传了过来,并伴随着脚步声,慕宛宁听着他似乎是在接电话,然后拿着手机往外走。 不能让他看到她。 她不甘地看了一眼洗手间的门,转身,匆匆离开,上了二楼。 贺淮之拿着手机从书房内出来时,只看到一个影子跑出了走廊,他没在意,听着沈黎月在电话里哭,没有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你不说话我挂了。” 沈黎月吸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不要……我在你家楼下,你没在家是吗?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贺淮之颇为头疼,闭了闭眼睛,“你先回去吧,等我有假期,我会找你聊。” 沈黎月:“不,我不走,我就要等你。” “我今晚不会回去。” “你去哪儿了?你是不是……”她及时顿住,‘去找她’这三个字被她重新咽了回去,“那我就等到明天早上。” 洗手间内。 他终于松开她,宋初晚靠在他怀里,枕在他肩上,不住地缓和呼吸。 不知道他跟她较个什么劲。 是因为她刚刚没有主动亲他? 还是因为他心情不好就想这么狂野地放纵一会儿? 但想起她刚刚说的话他还没回答,她便又出声问了句:“行不行?” “我说不行,你就不去了?” “……” 她缓了一会儿,“那我们姐妹两个好久没见了……就在一起睡一晚,睡前聊聊天不是应该的吗?” 她从他肩上起来,手压在上面,贴近他,主动在他薄唇上亲了一口。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可以,等她睡着了你再回来。” 宋初晚:“……” 更像了。 她想着慕宛宁估计不会同意,脑中在细想说辞,“那万一我们聊了很久,她很晚才睡着……” 可他看着她,“我失眠,睡不着。” “嗯。”话说到这份上,她只能先答应。 她想要从这洗手台上下去,但他仍旧堵在她面前,“走呀,我带你去我房间,你不是累了吗。” 祁砚洲一手扣着她的后腰,俊容又压近几分,意思很明显。 要她主动。 宋初晚还是觉得在这里太冒险了,心脏都快要跳出喉咙的感觉,于是推了推他的肩膀,“回房间再……好不好?” “不好。” 话落,他又要亲上来。 她只能先抱着他迎了上去,这回是浅尝辄止地慢慢厮磨,她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换气也方便,所以亲了好长一会儿。 与他相处久了她也摸出点他的脾气,察觉到他心情很差,她亲的时候也有点‘哄’的意思。 祁砚洲感受着她的动作,看着她漂亮妩媚的眼睛,里面像是情丝似的,满眼都倒映着他的影子,与他对视时,她眉眼弯弯又漾出笑意。 “回去。”她说。 他偏头,喉结上下轻滚,调整了下呼吸,手臂揽着她将她抱下来。 宋初晚心口微松,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去打开洗手间的门,想要尽快先回房间。 门外,贺淮之在电话里跟沈黎月说不清楚,丢下一句‘随你’便挂断了电话。 转过身想要回书房时,他恰好看到洗手间的门打开。 宋初晚从洗手间内冲了出来,在看到贺淮之时怔住,原本回归正常速度的心脏又开始猛跳。 贺淮之眯眸,第一眼以为是慕宛宁,但……看着不对劲,只是还没细看,他便注意到她身后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跟着她走了出来。 他一眼便注意到男人唇角的口红,贺淮之:? 第87章 和祁砚洲在一起的,只能是慕宛宁,可—— 宋初晚看到他的面色和视线,后知后觉想起来她刚刚跟祁砚洲接吻,他把她的口红亲化了。 反应过来后,她立刻抬手捂住嘴,有些被撞破情事的尴尬,回头看了祁砚洲一眼,她立刻跑着离开走廊。 这种时候,就是少接触、别说话为妙。 贺淮之总觉得她刚刚从洗手间里出来时,看他的眼神像是宋初晚,那种感觉太强烈了。 于是在她从他身边跑过去时,他下意识想要抬手抓她的手臂确认一下。 “贺医生。” 但祁砚洲的这声让他分了下神,他没抓住,抬眸对上祁砚洲的视线。 祁砚洲眼神晦暗,乌黑的瞳仁落在贺淮之脸上,声线还有点哑,淡淡的声音带点散漫,“怎么这副表情?” 眼见他往他唇上的位置盯了几秒。 他抬手,用拇指擦过唇角的口红,看了一眼指腹,又掀眸睨向贺淮之,“哦……” 他黑眸映着些意味深长,语调顿了顿,尾音拉长了些,“该不会是……认错人了?” ——“淮之哥和小初他们相处时间久,淮之哥就能一眼认出小初,从来没有认错过。” ——“嗯。” 今晚刚刚聊过这个话题,此事被这样提起,让周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贺淮之觉得哪里很奇怪,但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晚晚不可能跟祁砚洲在洗手间里做这种事,祁砚洲和慕宛宁才是夫妻,所以刚刚那个女人只能是慕宛宁,这样才合情合理。 她刚刚是因为他恰好撞破她和祁砚洲在洗手间里……,所以才会用那样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又会慌张地赶紧离开这里。 任何人被外人撞破这种事,都会尴尬。 贺淮之不想去想第二种可能,扯了下唇角,只道:“她们,确实太像了,我差点看错。” 像到甚至他也有点恍惚,竟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祁砚洲只轻轻挑了下眉梢。 … 宋初晚跑上二楼之后,感觉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剧烈的心跳声响在耳边,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淮之哥……会不会把她认出来…… 她不确定,但很忐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信息。 她扶着栏杆往楼下看,祁砚洲还没有跟上来,所以他们现在在说话? 他们在说什么…… 她在楼梯口处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他慢条斯理迈着长腿走上来。 他顶着一张俊美硬朗的脸,面上表情不显情绪,但她感觉他身上的凝重气息没那么重了,“你们……你们刚刚聊什么了吗?” 此时他恰好已经走到她面前,低低应了声:“嗯。” 看他这状态,似乎应该没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说什么了?” 祁砚洲低眸看她,波澜不惊地模样,一副淡然的表情,说出一句让她心口一紧的话,“贺医生说,他好像认错了人,把你认成妹妹了。” 他说完,便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宋初晚捏着手指,忍不住回想刚刚与贺淮之见面时自己的表情,他只是怀疑了一下,但她并没有露馅。 不过—— 她突然想起来。 于是她掀眸朝祁砚洲看了过去,结果,眼看着他走到慕宛宁的房门前,伸手要打门,她惊了一下,立马冲了过去。 “别。” 制止了他的动作。 她抱住他的手臂,拽着他往旁边的卧室走去,“我和我妹妹换了房间,我带你去我的。” 带着他走进她的房间,她站在灯擎前,开了一盏暖灯,问了句:“那你刚刚回答了淮之哥什么?” 接着,她转过身。 男人刚才就站在了她的身后,这会儿见她转过身,颀长身形往她身前逼近,“我说——” 祁砚洲看着她那张嫩生生的脸浮出一层红晕,潋滟水眸亮晶晶望着他,俯身靠近时闻到她身上清淡的甜香,“怎么会认错呢,这不是很好认吗。” 第88章 宋初晚以卸妆的借口去了房间内的洗浴室,将冷水扑在脸上,她脑中又回响了几遍男人刚刚说的那句话。 ——“怎么会认错呢,这不是很好认吗。” 那一瞬间,她竟然有种被他看透的错觉感,好像她任何的小心思在他面前避无可避,明明晚上吃饭的时候刚把人认错过…… 她不敢继续在他面前待着,才赶紧躲进洗手间里来,怕露出破绽。 换来换去总归风险很大,叶淑华的意思是说,等她怀上孩子之后再让她们换回来…… 所以她还有点时间。 按照他们现在的进展程度和相处模式,她要在下次和慕宛宁互换之前对他坦白替孕的事,不然一定会露馅。 卸完妆之后,宋初晚又上了一点点,遮住眼角的那颗泪痣,顶着一张素颜跟祁砚洲说了一声,去了慕宛宁的卧室。 卧室内气息凝重。 慕宛宁一肚子火,看到宋初晚进来,她怒意更深几分。 “你们刚刚在洗手间里,做了什么?” 宋初晚朝坐在梳妆台前的慕宛宁走近,停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低眉敛目地回答:“我刚刚下楼的时候看到淮之哥在客厅吓了一跳,怕被他看出什么异样,我就想去洗手间避一避,姐夫他……看我脸色不好,过来问我怎么了。” 慕宛宁眯眸,“你们在洗手间里待了那么久,就说了这个?”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心情不好,没想到他会继续问我原因。” 宋初晚:“后来我听到淮之哥在外面,不敢出去,又拖延了一会儿,所以耽误的时间才久了些。” 慕宛宁起身,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摁到墙壁上,面色阴沉,用力掐住她,“我再问一遍,宋初晚,刚刚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宋初晚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没有像以往一样任由她打骂,将她手拽离了一点。 她面上还是那副柔弱的模样,话语温柔却极有攻击性。 “姐姐,你想要听什么呢?我们在里面接吻?我们在里面欢好?我刚刚扮演的是你,在姐夫眼里我是你,你在怕什么呢?” “既然姐姐这么担心我和姐夫有什么,不如我们换回来好了?” 慕宛宁原本上头的怒火压下去几分。 她还要她受孕早点怀上祁砚洲的孩子,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和她换回来。 她用力将她的手甩开,捏住她的脸,看向她的眼神犹如看向可以一脚踩死的蝼蚁一般,“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宋初晚,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她松开手,转过身,丢下一句,“滚到沙发上去睡。” 想起叶淑华的话,她还是忍下去,收拾宋初晚不必急于一时,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有的是时间。 祁砚洲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不过她总感觉,现在的宋初晚比以前硬气了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现在唯一能帮她坐稳祁家少夫人位置的人,所以她有恃无恐。 总要让她有所忌惮才行。 凌晨一点,坐在沙发上的宋初晚微微偏头,看向在床上安稳熟睡的慕宛宁,眸内闪过一丝锐利的阴色。 其实她一点儿也不想在慕家睡,甚至很抵触,没完没了的噩梦印在她的脑子里,让她沉在梦魇里痛苦挣扎。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她也不想睡,反正明天就能回去,她熬一宿也可以。 但因为要陪着祁砚洲,她还是装了装样子。 第89章 隔了一会儿,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把她捞到怀里,男人周身的气息绕在鼻尖,她的后背贴着他宽阔温暖的胸膛。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身坚不可摧的铠甲包裹,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从心底冒出来。 更神奇的是,她就这样被他抱在怀里睡着,安眠一晚未做噩梦,第二天仍旧是在他怀里醒来,只不过是像之前那样,紧紧缠在他身上的姿势。 还有,那抵在腿间明显的存在感。 她仰头,看到男人恰好垂眸,对上她的眼睛。 他眼神清明,显然早就醒了。 她连忙要从他身上起来,却被他扣住手腕又拽进怀里,他声音又沉又哑,不知道憋了多久,“去哪儿?” 她身体撑起半边,“我下去……” 祁砚洲眼神一暗,“那我呢。” 宋初晚被他此时不清白的眼神盯得耳尖一红,坚持要起来,丢下一句,“你自己来……” 上次用她的手弄了那么久,今天是在慕家,她不想陪着他,到时候下去晚了不知道会不会又招惹麻烦。 可他眉间一拧,又道:“你刚刚蹭的。” 宋初晚:“……” 这意思是,她弄的她解决。 不过,今早还算平静。 结束后宋初晚下楼时还有点紧张,后来听说贺淮之因为有私事要办早就离开了,而慕宛宁‘借口身体不适不吃早餐’,叶淑华和慕明诚起床下楼要更晚些。 用完早餐后,祁砚洲带宋初晚离开。 慕宛宁收到叶淑华的信息后,下来吃早餐,顺便把昨晚的事跟叶淑华说了声。 以往都是拿宋初晚当软柿子捏的,这柿子突然变硬了点,手感还真有点不适应。 叶淑华轻轻笑了声,觉得不足为惧,不过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是不是给了太多甜头让她一时间有些认不清自己的身份,那就必须得找个机会,好好敲打一下。 …… 六月。 慕宛宁在家里闷了很久,因为宋初晚的关系只能在家里待着,推了很多次姐妹聚餐。 这次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因此想了应对的办法。 她把宋初晚约了出来,与她把身份换回来。 并让杜管家开了同餐厅的另外一间包厢,让宋初晚在她聚餐结束前,不许离开。 姚茜带了郑博洋来一起聚餐,这个环节自然少不了问她怎么不带祁砚洲,慕宛宁搪塞过去。 姚茜抓着不放,“他工作忙,没时间陪着你,却有时间陪别的女人?” “宁宁,我刚刚可是看到祁总陪着那位叫苏清禾的小姐去了另外一间包厢,他们看起来关系很不错的样子,你可要小心点,别被人撬了墙角。” 温迎也跟着道:“哦对,我也看到了,而且我听说他们好像是一起长大的,这种关系很危险,你可以一定要注意。” 慕宛宁被她们接二连三的话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找了借口,去了洗手间。 结果没想到会直接碰到苏清禾。 她正在镜子前补妆,很仔细小心,反复对着镜子看效果,看得出和她吃饭的是很重要的人。 苏清禾注意到慕宛宁,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宛宁姐,好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想到刚刚姐妹们说的话,慕宛宁脸色难免难看几分。 她直接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洗手,话说得直白,“苏小姐,砚洲已经结婚了,不管你以前对他有什么心思,麻烦你以后收一收,离他远一点。” 这话挑明了讲,让苏清禾未曾想到,毕竟之前她还让她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现如今……倒觉得不过如此。 没什么攻击力度。 反而不如之前她故意让砚洲哥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用眼神挑衅她来得让她觉得有危机感。 那她便也直言,“如果我说,我做不到呢?” 慕宛宁:“苏家二小姐要上赶着当小三是吗?这话传出去,恐怕有损京城苏家的名声,到时候若是闹大了,是你们苏家脸上难堪,教养出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儿。” 苏清禾慢条斯理收起口红,侧身看向她,问了句:“你敢闹吗?” “说到底,你们不过是合作伙伴,各取所需的关系,宛宁姐姐,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祁太太了吧?” 慕宛宁面色一白,眼中划过一丝不可置信,不过她没回答,面上表情不显。 她怎么知道? 还是用这句话诈她而已? 她沉默,未答。 苏清禾只是猜了个大概,只能用这种方法试探,于是她又道:“砚洲哥都告诉我了,所以你不必在我面前跟我说这个,你没有资格插手砚洲哥的私事,就算我们在一起了,也和你没有关系。” 见她不说话,苏清禾觉得自己应该猜对了,这次她总算掰回一局,于是道:“我还要和砚洲哥吃饭,就不和你聊了,我怕他等时间久了会担心我。” 慕宛宁:“……” 祁砚洲居然把这件事告诉她了。 他什么意思…… 他是有要和苏清禾在一起的打算吗? 慕宛宁回到包厢也没有了聊天的心思,心情更差,酒倒了很多杯,喝到胃里翻涌着不舒服,她起身又去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内吐了一会儿,总算舒服了点,她摇摇晃晃地回去。 好晕。 酒劲上来,她脚下站不稳,差点摔在地上前,有一条手臂扶住了她,耳边是一道男声:“小心。” 她转头,眼前有重影,于是她眯着眸看扶住她的男人,然后直接抱了上去,“砚洲……” 男人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心头一震雀跃,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颈,“你是来接我的吗?” 第90章 慕宛宁再醒过来时,是被床头衣服里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腰间环着一条属于男人的手臂,身体有明显的感觉,是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情事。 身后抱着她的男人…… 她脑中记忆回笼。 是祁砚洲。 她喝醉了酒,知道是他之后很主动,他应该是带她从餐厅离开后开了房,进入房间后她就一直在撩拨他,而他没经受住她的撩拨,所以他们发生了关系…… 腰间男人的手臂牢牢抱着她,她脸上一红,赶紧伸手去拿床头还在震动的手机,是杜管家打来的。 按了接听,杜管家担心问道:“大小姐,你聚餐结束了吗?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你没事吧?” 慕宛宁小声解释:“我之前喝醉了,正好撞见砚洲,是他把我接走的,我们现在在酒店里……不用担心。” 杜管家:“我之前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吓死我了……” 慕宛宁:“我们那个……刚刚在忙。” 杜管家秒懂,“那你们先休息。” 慕宛宁:“我给你发个位置,你带她在这里开另外一间房,今晚让她在这里住,看好她。” “还有,给我和砚洲准备一套新的衣服,我的那份要买两套一模一样的,方便换回来,明早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杜管家:“明白,大小姐。” 慕宛宁挂断电话后,想回过身抱着他睡,奈何男人抱她抱得太紧,她只能作罢,就这样背对着他睡了一夜。 另外一边,杜敏将手机收起来,转过头看了一眼等在窗边看外面夜景的宋初晚,朝她走过去。 “二小姐。” “大小姐喝多了酒,恰巧撞见姑爷,被姑爷接走了,两人现在在一起休息,需要我们去买两套新的衣服。” 宋初晚听到杜管家的声音回过头来,听她说完,眼睛里带了点疑问。 喝多的慕宛宁被祁砚洲接走了? 两人现在在一起…… 需要她们去买衣服? 这些关键信息似乎能构成一个事实,但她没有继续往下想。 杜敏又道:“我不知晓姑爷衣服的尺寸,所以需要你跟我一起去买。” 宋初晚不知道慕宛宁在玩什么花样,先跟杜敏去买了两套衣服,又跟她进了酒店开了房间,她才知道,祁砚洲没有把慕宛宁接回御湖湾,而是在这里开了房。 这……好像哪里不对。 他有可能认错了人,毕竟慕宛宁要她出来就是为了和她把身份换回来。 可他不把喝醉的她带回御湖湾,而是去? 杜敏:“明日大小姐醒来会给我打电话,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睡,明早你们把身份换回来。” 宋初晚点了点头,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宋初晚坐在沙发上拿着水杯喝水时,杜敏接到了慕宛宁打来的电话,那时是早上六点。 “大小姐。” 慕宛宁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但房间内并不是完全安静,她细听了一下,浴室内有哗啦啦的水声,应该是男人在洗澡的声音。 她裹着被单去确认了下现在她所住的房间号,又回到床上。 趁着祁砚洲洗澡的这个时间,她给杜管家打了电话。 “我和砚洲昨晚做了两次,告诉宋初晚,让她和我换回来之后,不要因为这件事暴露身份。” “现在,让她给我把衣服送到5401,等我换好衣服,我会找机会和她换回来。” 杜敏应声:“好的,大小姐。” 挂断电话,杜敏把刚刚慕宛宁跟她说的,转达给宋初晚,并交代道:“昨晚的事能不提则不提,反正你就当自己喝醉了,说自己断片也没关系,省得说多了引起怀疑。” 宋初晚在听到杜敏提到‘他们昨晚做了两次’时,眼睫落下,握住水杯的手指用力捏紧了一下。 “好。” “现在你先把衣服送到5401,然后回来把和大小姐一样的那件衣服换上,等她找机会和你换回来。” 宋初晚放下水杯,起身提着桌上的衣袋,离间,乘坐电梯上去,去了5401。 … 慕宛宁挂断电话后,去衣帽间拿了一件浴袍穿在身上,看到穿衣镜里雪白的皮肤上印着许多只红艳艳的吻痕。 她羞涩地抿唇,听到浴室的声音停了下来,抬手将耳侧的发丝划到耳后,朝着外面走去。 可看到从浴室里出来、穿着一件和她同款浴袍的男人时,她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拧眉,脊背涌上一层森冷的凉意,“怎么会是你?” 郑博洋。 昨晚和她做了,并和她睡了一夜的,是他—— 郑博洋挑了下眉梢,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斜靠在一旁,笑道:“昨晚的事,慕大小姐,都不记得了?” 慕宛宁攥紧手指,又抬手捏紧浴袍的边沿,拉紧。 昨晚,是她主动的。 但是,“我喝醉了你没醉,你还能带我来,你完全可以推开我。” 除非,除非他蓄谋已久,早有目的。 “你昨晚那么热情……我哪里抵抗得住呢?”郑博洋站直身子,朝她走近,“不必那么紧张,而已,我不会告诉祁总的,你放心就是了。” “那你不怕我告诉姚茜?” “随便你,但我觉得你不会。” 慕宛宁看他这态度就知道姚茜对他来说只是无聊时拿来解闷的工具,估计早就动了踹了姚茜的心思。 这件事说出去,对她没有好处。 她不想跟他兜圈子,这男人在姚茜面前这么会装,那么隐藏在这背后的,必定是勃勃的狼子野心。 “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郑博洋勾了下唇角,伸手去勾她的下巴,“说实话,我更喜欢你这种聪明的女人,可惜你已经嫁给祁总了。” 慕宛宁偏开头。 郑博洋手停在空中两秒,声音顿了顿,才直言道:“我想要你妹妹,需要你帮我。” 敲门声响起。 … 宋初晚站在房门前,看着上面的门牌号,精致的眉皱起。 原本她还怀疑哪里不对,可她又怎么会不清楚慕宛宁的目的。 她既然敢叫她过来,就是要她亲眼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她就是要她知道,祁砚洲只认‘慕宛宁’。 他现在正在备孕,有了欲望自然不会忍,或许是因为……御湖湾距离这里太远,会也合情理,像上次那样…… 昨晚,他们就在这个房间里……做了? 第91章 慕宛宁听到敲门声,呼吸屏住,猜测应该是宋初晚过来送衣服,连忙把郑博洋推到浴室里去,“你先进去躲一会儿。” 她过去开门。 宋初晚见门打开,把手中的衣袋递给慕宛宁,“姐姐,衣服。” 恰好,在这时房间内发出了点响声,她下意识循声往慕宛宁身后看了一眼,只看到一道男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慕宛宁伸手接过衣袋想要尽快把宋初晚打发走,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她侧身挡住宋初晚的视线。 “嗯,你回去吧。” 紧接着她便立刻关了房间的门。 宋初晚原本以为慕宛宁说的让她来送衣服,是要给她演一出恩爱戏码,没想到真的只是让她来‘送衣服’,然后就这样让她回去了? 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是祁砚洲吗? 可若里面的男人不是祁砚洲,慕宛宁没有必要让她过来,她总不可能希望她参与一下她的现场。 奇怪。 她转过身,离开此处。 慕宛宁只是表面上淡定,关上门时她依旧很紧张,早知道和她的男人是郑博洋,她也不会打电话跟杜管家说那些话。 现在她们一定不能换回来,否则宋初晚就会知道昨晚和她睡的男人不是祁砚洲。 于是她先拿手机给杜管家发了条信息。 【慕宛宁】:你带宋初晚先去车上等我,就说我妈有事要找她,等下我们一起回去。 【慕宛宁】:找人查一下昨晚祁砚洲的行程,发给我。 解决完这件事,慕宛宁先去卧室换上新的衣服,出来时见郑博洋懒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一副等着她聊聊的姿态。 ——“我想要你妹妹,需要你帮我。” “你说你想要我妹妹,什么意思?” “当然是追她啊,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以我的本事,不出一个月,绝对能让你妹妹无可救药地爱上我,而你只需要给我制造机会就好。” 郑博洋要追宋初晚,无非是想和慕家联姻,攀上祁砚洲这层关系。 眼下答应他倒也无妨,只要盯好他,别让他整些什么下三滥伎俩坏了她的好事就好。 “事先说好,她有喜欢的人,你若是追不上那是你的问题,到时候我帮不了你,你不能再拿这件事威胁我。” 郑博洋挑眉,胸有成竹的表情,“当然。” 聊完这件事,慕宛宁拿好自己的东西离开,先去动用关系调了监控删除郑博洋带她来的片段,又去了一趟餐厅,同样是删除监控画面。 随后,她与宋初晚一起回了慕家。 慕宛宁提前和叶淑华说了声,回到家,叶淑华便把宋初晚叫进了书房。 杜管家把查到的关于祁砚洲的行程信息报备给慕宛宁,慕宛宁又找人查了监控,费了一番功夫。 其实祁砚洲的动向不易查到,关于昨晚,是因为慕宛宁从苏清禾口中得知他们也在月亮湾餐厅,于是查了监控信息。 晚上九点时,监控显示傅言旭架着祁砚洲从包厢内出来,苏清禾焦急跟在一旁。 男人一手捂着胃的位置,像是突发急症,但他们没有去医院。 电梯监控显示,他们去了顶层的总统套房,没过多久,医生拿着药箱赶到。 时隔一个小时,医生离开,没过多久,傅言旭离开,套房内仅剩祁砚洲和苏清禾两人,凌晨四点时傅言旭回来。 早上九点时三人离开酒店,祁砚洲状态已经恢复正常。 杜管家查到公开信息,祁砚洲今日要出席港城一场金融峰会并发表重要讲话,也就是说,他要出差两天,这会儿已经在飞机上了。 慕宛宁思索几秒。 原本她已经编好借口来解释昨晚的事,眼下看来,并不需要。 祁砚洲是寡言少语的性格,只要宋初晚闭口不提,昨晚的事……或许就会这样直接过去了。 而此时,宋初晚在书房内,正在听叶淑华讲以前宋若云是怎么在她眼皮子底下‘勾引’慕明诚的事。 “有的时候,我真的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么不要脸,那些事若是曝光出来,你说那些人会骂她什么?若不是看在你乖乖听话为我做事的份上,我可能早就这么做了。” “你可不能像那个人一样,做个喂不熟的白眼狼,知道吗?” “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她听得生理性恶心。 在母亲去世后,她每次挨打受罚,都要听叶淑华编排一遍。 母亲在去世前受尽侮辱,在去世后竟也不得安宁。 可她的力量太渺小了,就像是蚍蜉撼树。 她一开始还会反驳,犟到脸上被打得唇角冒血,再到后来,只能默不作声地听着,听到麻木。 不过应该不会需要很久了,她等着看她们的报应临头时,她们又会如何呢。 …… 宋初晚回到御湖湾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失眠了两日。 第三天下午,她抱着抱枕在吊椅里晒着太阳有了倦意,沉沉入眠,手机在一旁震动也没听到。 祁砚洲出差回来,听孟姨说她在阳台上,走过去找人时,便是看到这样一幕。 她整个人小小一只窝在吊椅里,吊椅微微摇晃,阳光洒在她身上,鼻梁挺翘,唇瓣粉润,一张睡颜白皙恬静,构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先生……”孟姨的声音在一旁突兀地响起。 祁砚洲转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阔步往外走,孟姨跟上来,小声问了句:“先生今晚几点用餐?” “今晚不用准备,我去奶奶那里。” “好的,需要叫醒夫人吗?” “不用,去拿个毛毯。” 孟姨点头,上楼去拿了一条毛毯下来。 祁砚洲喝了杯水,接过孟姨刚拿下来的毛毯,去了阳台,将手中的小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但他刚搭上去,她醒了。 她惺忪着双眼睁开,看到他时怔了一下,有些意外,长睫跟着眨了眨。 他凝着她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看了几秒,低眸扫了一眼她轻轻抿动的唇,俊容贴近了些。 她偏头躲开了。 第92章 宋初晚下意识偏头躲开后微怔,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装作现实、梦境分不清的模样,再转头看向他时,男人已经站直了身子。 她眸内映出惊喜的神色,“你回来啦。” “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她现在对那日的事情仍旧存疑,但又不好直接问他,这事儿憋在心里有点别扭,身体本能地抗拒他的亲近。 不是说她很好认的吗,那怎么会又认错呢…… 因为慕宛宁喝醉了?所以他没有辨认出来,认为喝醉酒的她和平日里不太一样也正常? 还是……慕宛宁喝醉之后,和上次她缠着他一样,撩拨他有了生理反应,然后就一个没把持住…… 若在他心里她和慕宛宁没什么不同,那她与他坦白替孕的事,整个事件里倒霉的可能只有她自己。 这件事曝光,慕宛宁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又曾说无人能动摇慕宛宁祁太太的位置,那他知晓这件事可能会生气,但有奶奶从中调和,估计也就闹一阵就算了。 但她就不一样了…… 坦白这件事,还是要谨慎。 祁砚洲垂着眸看了她会儿,“嗯,待会儿去看奶奶。” “好,那我现在去换衣服。”宋初晚撩开毛毯从吊椅上下来,小心绕开他,离开阳台,噔噔噔上楼。 祁砚洲凝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脑中又回闪了一遍刚刚她躲开他的动作,虽然连接的动作很自然,但是能感觉到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故意的? 衣帽间,宋初晚换衣服的时候就在想,他如今出差回来,按理说亲密的举动是少不了的…… 但她现在还是别扭,很难说一点都不介意,即使他只是她的攻略目标。 想了会儿,她想起等会儿要去祁老夫人那儿。 那最近可以先住在老夫人那里,有人作伴总比一个人孤孤单单胡思乱想的好。 换好衣服,把头发侧编在左侧,宋初晚拎了小包,下楼时听到客厅传来声响,好像是苏清禾的声音。 “这个桂花紫薯山药糕,听说很养胃,我亲手做的,拿过来给你尝尝。” 她走下最后一节台阶,听到男人略显冷感的嗓音,“我不太喜欢吃这个。” 苏清禾正要说些什么时,宋初晚带着一副惊叹的表情出现,眼巴巴盯着盒中精致漂亮的糕点,“哇……好漂亮。” 糕点白色与芋泥紫色相间,一朵花的形状,花瓣纹路清晰,中间有桂花蜜点缀,看着让人很有食欲。 宋初晚看向苏清禾,“你做的?苏小姐,你好厉害。” 苏清禾搞不懂眼前她这又是走什么路数。 上次两人已经把话摆在明面上,她这这么热情又夸又赞的就仅仅是做给祁砚洲看的? 但眼下她如此‘客气’,她便也客气了一句,笑着道:“前两日砚洲哥胃痛,医生说他胃不好,要好好养一养,所以我做了这个看他喜不喜欢,你要不要尝尝看?” “谢谢。” 原本就是个客套话,她觉得慕宛宁不可能会吃她做的东西,尤其那糕点还是做给祁砚洲的。 但她一点儿也没犹豫,拿了一块尝了尝,然后眼睛亮起来,“嗯,好吃。” 苏清禾正疑惑,没想到她居然把自己吃过的那块糕点,直接递给了祁砚洲,问他:“尝一口?” 她惊讶于她的动作。 先不说她会直接递给祁砚洲让他吃,毕竟和祁砚洲相处多年,她知道他从不吃别人递给他的东西,碰过也不行,那慕宛宁应该也知道才对。 第93章 重点是,她递给他的,还是她吃过的—— 不过如她所料,祁砚洲扫她一眼,摇了下头表示拒绝。 她不知道慕宛宁哪根筋搭错了,祁砚洲怎么可能会吃她吃过的东西。 还是她故意在她面前如此,却没想到祁砚洲直接就拒绝了。 原本想看个笑话,可苏清禾看她脸上没有半分尴尬的表情,反而又递了一下,“真的好吃。” 祁砚洲与她对视几秒,伸手把她手中的那糕点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如她所说,尝了尝。 苏清禾:? 宋初晚:“是不是好吃?” 东西是好吃的,但祁砚洲不太喜欢这个口感,但他看出来了,她很喜欢。 “嗯。” 她便顺着他的声音又道:“那就收了吧?毕竟是苏小姐一片心意呢。” 苏清禾听着这话直皱眉头。 毕竟碍于她的面子,祁砚洲应该是要收下的,但眼下她整这一出,那祁砚洲再收下,那意义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这一盒‘心意’,很有可能进了慕宛宁的肚子。 祁砚洲眉梢微动,“你喜欢,那就让你的陈寒露过来,跟清禾学一下?” 宋初晚:“……” 那不行。 她现在分身乏术。 她脸上堆起笑,“不用,我让寒露自学一下就行,就不耽误苏小姐的时间了。” 祁砚洲唇角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将那盒糕点收了交给孟姨,吩咐她拿到车上带着。 又跟苏清禾说了声:“谢了。” 此时他手机进了一通电话,拿出来看了一眼备注,男人拿着手机到一旁去接听。 苏清禾原本想来和祁砚洲一起吃个晚饭,没想到他们等下要去奶奶那里,不过眼下出了这一出,她已然没了胃口。 但临走前,她忍不住,想扳回一局:“宛宁姐,砚洲哥胃不好,前两日突发胃病,我照顾了他一夜才有所好转,麻烦你让你们家厨师多给他做点好消化的餐食。” 宋初晚疑问道:“前两日?” 哪一日? “你不知道?”苏清禾猜到了祁砚洲不会告诉她,便含糊不清道:“嗯,就前几日吧,我也不记得哪天了。” 让她自己去猜。 她脸上意图太明显,宋初晚没继续往下问,说到底不过是想让她误会祁砚洲和她的关系,才会‘不经意间’把这些信息透露给她。 含糊不清,支支吾吾,更会让人感觉这其中有猫腻,联想那一夜她照顾祁砚洲时做了什么。 “苏小姐,我送你?” 没看到想看到的表情,苏清禾有些失望,“不用了。” 话落,她转身离开。 …… 祁家老宅。 吃晚餐的时候氛围其乐融融,祁老夫人见到宋初晚就开心,一晚上笑不停,又想起来,“平日里没事就来陪奶奶聊聊天,我最近可想你了。” 宋初晚便顺着道:“我今晚住在这里陪您,好不好,奶奶?” “好好好,当然好。” 祁砚洲用餐的动作顿了下,掀眸扫了她一眼,垂眸时眼睛里覆盖一层暗色。 晚上宋初晚陪祁老夫人聊天,逗趣,一晚上都黏在她身边,直到看着老太太吃了药睡下。 老夫人眼神精得很,躺下后,又问了句,“你没跟砚洲吵架吧?” 宋初晚:“没有啊奶奶。” 老夫人:“我跟砚洲说,让他和你好好培养感情,他要是对你不好,你要告诉奶奶,奶奶骂他。” 宋初晚给老夫人掖好被角:“好,奶奶,睡吧。” 看着老夫人闭上眼睛,宋初晚关了灯,从房间里出来。 刚走没几步,她手腕突然被一只从洗手间里伸出来的手握住,拽了进去。 她背抵上墙壁,一抬眼,对上男人一双沉暗凌厉的眼睛。 怎么又是在这种地方…… 祁砚洲俯低身子,两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俊容压了过去。 她如今天下午那般,他刚靠过去,还没做什么,便条件反射似的偏开了头。 他眉间轻皱,一手握着她的下颌将她的小脸扭过来,语调冷冰冰的,“躲我?” 她睁着一双小鹿眼,好像表现得很真诚,“没有……” 他松了手,沉默两秒,极有质感的嗓音低低地道:“那你亲我。” 第94章 “你听我说。” 她这话颇有点‘你听我给你编’的意思,但是她面上表情丰富,先是抿着粉唇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随后,才难以启齿地小声似的跟他说:“我最近失眠多梦,医生说,让我戒色。” 她表情很认真,一点儿也不像是随口胡诌的借口。 话落之后,她还一副‘我也不想这样啊’‘医生说的’的模样,戏演了个全套。 祁砚洲站直身子,低低笑了一声,冷习惯了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明显情绪,“哪个医生说的,贺淮之?” 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宋初晚觉得哪里怪怪的,以前没有过的那种感觉,但她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在他的视角,现在贺淮之是他妻妹‘即将订婚的订婚对象’,他总不可能把‘未来妹夫’当成‘情敌’。 嗯,所以,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轻轻应:“嗯,所以你别诱惑我。” 反正他不可能打电话去问,是哪个医生说的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站不住脚,但幸好他没多问,关注点在:“为什么失眠多梦?” “就是……” 实话不能说,谎话又一时间没编出来,可她没想到他又提起上次与他一起出差时发生的糗事。 “爱情片看多了?” “……” 这瞬间勾起之前她偷偷在被窝里看爱情动作片结果被当场抓包的尴尬感。 她脸颊烧红,反驳道:“当然不是……” 她忍不住好奇,她现在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样一个形象。 是他突然进来的电话救了她一命。 祁砚洲拿出震动中的手机按了接听贴在耳边,听那边许慕汇报完,回了他一句,“嗯,我待会儿过去。” 他挂断电话,问了她一句,“我要去一趟公司,你在奶奶这里睡?” 宋初晚点头。 男人离开后,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不该那么矫情,从一开始做这个决定她就知道自己以后要面对什么,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最不缺的就是女人,除了她他一定还会有其他人,以前是,以后是。 除了慕宛宁的那一晚,还有可能是叶淑华的话恶心到了她,她需要一点时间调解和适应。 尽快。 祁砚洲离开老宅后,在车上坐了会儿,脑中过了一遍出差回来后发生的事。 他确实有些好奇,好奇她怎么突然对他产生了排斥感,是他做了什么,还是别的原因,但想了一遍脑中并无头绪。 如此看来,似乎除了那个男人,也没有别的什么可能。 贺淮之。 他眉间轻皱了下,启动引擎,黑色库里南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行驶在马路上,很快,便到了承启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十分钟后,承启集团总裁办公室。 感受到男人周身散发的沉冷气息,许慕汇报工作时更为谨慎,生怕说错一句会连带着倒霉,临到最后时,他只默默把手中文件夹递了过去。 祁砚洲伸手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标题,定了几秒后,将纸张翻到最后。 视线定格在诊断下面的三个字上。 不孕症。 …… 宋初晚接连几日没见到祁砚洲,回御湖湾听孟姨说,自从上次去奶奶那里之后,祁砚洲也并没有回来过。 她正盯着手机在想该给他发些什么,结果慕宛宁的电话先打了进来,她心头一紧。 约她到醉春色酒吧3316包厢里见面,说是有事。 第95章 且提前交代,让她出门前拍一张全身照给她看,身份这方面要谨慎,避免暴露。 “好。” 下午四点,宋初晚给慕宛宁发了一张照片,收到慕宛宁的回复后他出门,让司机送她去了醉春色。 从电梯出来走进走廊,她找着包厢号码,预估在走廊尽头,她朝着里面走去。 走了没几步,一间包厢的门突然打开,里面出来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肥壮男人,寸头,手臂上有纹身,目光油腻地打量着她的方向。 宋初晚拧眉,特意绕开走。 “呦……美女,一个人来玩啊,进来陪哥哥喝几杯!”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在她来不及呼救前就被扯了进去,一切发生地太快了,像是预谋已久的行为。 包厢内还有几个,和他一伙的兄弟,都坐在沙发上看戏。 她心头突突地跳,用力甩开他的手,瞄准桌上的酒瓶,拿过来攥在手里当武器,抬起对着他们。 直接道:“警告你们,我背后的人你们得罪不起,敢动我一下,你们一定会后悔。” 本以为说出这话他们总会忌惮几分,毕竟能来醉春色玩的人除了非富即贵的,便是道上的人物,很少会有普通人。 寸头男笑了。 要不是要有人给他打好招呼,他可能还真会掂量掂量。 在道上混的,最烦这种狐假虎威的,嘴皮子功夫,这会儿拿着一个酒瓶子就敢威胁他? 要不是知道她胆子小,他会觉得这装地还挺像那惹不起的。 哈,假把式,估计他走过去她手脚就软了。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逼近,“来来来,妹妹,往我这砸,试试来?” “别过来……” 见他还是如此,宋初晚握紧手中的酒瓶,直接朝着他的脑袋用力砸了过去,“嘭——” 酒瓶碎地四分五裂落在地上,她手中仅剩下一个酒瓶瓶颈,尖锐地一块泛着冷光,这动作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寸头男头晕地厉害,抬头,感觉额头上有血不断溢出来往下淌,骂了一声:“艹——” 几个小弟立马围了过来,“哥!” 寸头男捂着流血的头,“,愣着干嘛呢!给她点颜色瞧瞧,真敢打——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啊?” 小弟们一拥而上,在抢夺宋初晚手中酒瓶的时候还有被划伤的。 好不容易把她手中酒瓶抢下来,有人把她拽到沙发上,撕扯她的衣服,又被她扇了巴掌连带着踹了一脚裆部。 “嗷——” 这一脚,不仅让人立刻弹了起来,还让人当即有种断子绝孙的感觉,让人恨不得立马死过去。 “滚开啊——” 寸头男看得直皱眉,擦了额头上的血,还犯晕。 这娘们儿——怎么跟说的不一样啊。 紧接着便是“嘭——”地一声,本来就没关严、留了一拳头距离的门,直接被人踹了开。 “咣当”一声,把室内所有人又吓一跳。 寸头男有心理准备,吊起来的心落下去,朝门口看去,在看到站在门口黑衣黑裤的男人时,脊背还是麻了一下。 男人天生自带强大的上位者气场,那一瞬间室内低气压遍布,那种威慑感让人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冰冷气息在偌大的包厢内四散开来,那高大挺拔的身躯走进来时,便让那几个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祁砚洲沉暗的眼神在包厢内扫过,目光落在沙发角落的宋初晚身上,狭长的眸盯在那只钳制住她手腕的手上一秒,那手立马松开了。 他朝她走过去。 第96章 陪同祁砚洲一起的程云璟在看到室内如此状况时,先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让保镖上来,顺便把包厢的门关了上。 寸头男直接朝着祁砚洲迎了上去,“你——” 话还没说出来一句,祁砚洲抬手“嘭——”地一拳,寸头男那么大一个肥壮的男人直接被撂倒在地上。 伤势惨重、跌倒在地的寸头男:? 啊?真来啊?这怎么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不是说他们吓唬吓唬那小姑娘,然后他出场英雄救美意思意思就行吗?这一拳——差点让他直接原地升天见他太奶去了! 加钱!必须加钱! 还有个年轻气盛的比较勇,冲上去腹部被踹了一脚就老实了,趴地上不敢动。 其余人往后退一步: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们了哦。 这战斗力,谁敢再上? 宋初晚被吓得不轻,他们人太多,若是他们真的打算强硬地对她做些什么,她耗尽全力后,恐怕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就像往日在慕家一样,小时候她挨打挨罚会先反抗,期盼着能有人来救她。 那时她只知道慕明诚是爸爸,书里说,爸爸是能替子女扛下一切苦难、能为子女撑起一片的人,她边跑边哭,嘴里会喊:“爸爸救我,爸爸……爸爸救我。” 可没有用,反抗没有用,求救没有用,最后没了力气,被抓住以后,挨的打一点也不会少,会更多。 她渐渐学乖。 因为,没有人来救她。 可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机会自己救自己。 但这次不一样。 她看着他裹挟着一阵戾气走过来,原本被抽空的力气恢复了一点点,她撑着站起来,猛地冲进他的怀里抱紧了他。 祁砚洲伸手接住几近站不稳的她,另外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上,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的动作。 他感觉到她在发抖,想起刚刚看到的那滩血,轻声问她:“伤你哪儿了?” “没有……” 宋初晚摇头,呼他身上熟悉的淡薄荷香,心跳渐渐稳了下来,只是心有余悸,抱他抱地更紧了些。 寸头男缓慢地从地上坐起来,“不是大哥,这话你该问我吧?你看我这头,都是她给砸的!” 看到眼前一幕,他更郁闷了。 请问,他是他们py的一环吗? 他在这里挨着双份的打,他们在那边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这英雄救美的剧本这么有效果吗?那应该还可以加钱吧? 祁砚洲一眼扫了过去,那黑眸内戾气翻滚,压迫感极强。 那冷冰冰的一眼让寸头男吞咽了一下,刚刚的气势全无,跟个孙子似的解释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刚刚我看这小妹妹独自一个人,想请她进来喝杯酒,没有恶意来着。” “大哥,我们道个歉行不行?” 程云璟在一旁悠悠补充了句:“道歉?仅仅是道歉你们恐怕是走不了,总得留下点什么才行。” 寸头男懵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门被敲响,程云璟打开的那一瞬,有十个类似于精英保镖的黑衣人训练有素地进入。 ? 这架势,差点把他们吓得尿了裤子。 不是,什么情况? 白泽进来后,扫一眼大概就知晓怎么回事,看向祁砚洲:“老板。” 祁砚洲递给他一个眼神,白泽领命,直接走到寸头男面前,问了句:“有没有人指使你。” 寸头男:?不就是你们老板? 不是,这戏需要演这么全吗? 祁砚洲低眸看她,手托着她的下巴将她小脸抬起来,看清她眼睛里未消的害怕,和眼角蓄积的生理性眼泪。 他抬手指腹在她的眼角轻轻抿过。 又轻缓揉她的头。 “啊——” 那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宋初晚下意识偏头想往那边看一眼。 但她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他的手捂住了眼睛。 两个人将寸头男摁在地上,白泽一脚踩在了寸头男的手腕上,并且越来越用力。 寸头男见局势不对,立马招了:“搞什么啊?不就是你指使的吗?不是你要英雄救美的吗?你目的达到了,折磨我是什么意思啊?还没装够吗?!” 宋初晚:? … 而此时,原本英雄救美的主角郑博洋,刚刚把分手后不断纠缠他、又哭又闹的姚茜解决。 要不是那疯女人拖着他,他早就出现在现场了,但他想着……他晚点过去,应该也没什么关系,那群人也不敢动慕晚初。 可他完全没想到,赶到时打开门见到的会是这样的场景:? 郑博洋看到祁砚洲那张英俊的侧脸时心头咯噔了一下,感受到他无言的怒火时他更慌。 “祁,祁总?你怎么……” 包厢内一片狼藉,十个黑衣人站在一旁,祁砚洲站在沙发旁,而他怀里抱着、身上披着他外套的女人是…… 抱着? 完了完了。 祁砚洲该不会以为刚刚被‘欺负’的是慕宛宁吧? 寸头男看到后来的郑博洋反应了过来,“就是他!就是他指使我的!是他让我把慕小姐拽到包厢里来调戏吓唬一下的!” 妈呀,要早知道这位慕小姐背后有这么一位大人物撑腰,借他们六百六十六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鼻青脸肿的当事人表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误会!”郑博洋立马接了一句。 “祁总,首先我先说一下,您可能认错人了,您抱着的这位不是您太太,是您太太的双胞胎妹妹,慕家的二小姐。” 宋初晚:“……” 天杀的,他在说什么? 第97章 她先是转头看了郑博洋一眼,然后抬头看祁砚洲,最后赶紧推开他从他怀里出来。 他知道什么? 她余惊未消,刚刚被害怕充斥的大脑又被郑博洋的话惊了一下。 如果今晚这出是一个局,那么慕宛宁肯定知道,那么——她也在? 一旁刚告完状的寸头男:?卧槽?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郑博洋:“慕大小姐组了个局叫我们出来聚会,她就在……” “郑博洋。” 门口,慕宛宁突然出现,打断了郑博洋的话,她走进包厢,略带吃惊看向祁砚洲,“砚洲?” 她还没惊讶完,视线落在宋初晚脸上,很意外的模样,“小初,你们,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怎么回事?” 祁砚洲看着门口的慕宛宁,视线在她左眼眼角下的泪痣上扫过,黑眸微眯了一下。 宋初晚看向慕宛宁。 原本大家分辨她们基本是靠衣服、妆容、眼角泪痣、发型一眼认出。 慕宛宁妆容浓郁,她清淡,慕宛宁衣服偏纯欲风,她的衣服是清纯温婉风。 可今日,她穿了一件和她同色系、几乎一模一样的荷叶边收腰长裙,头发侧编,妆容浓度和她现在相差无几,眼角同样的位置还画了一颗小小泪痣。 也就是说,两个人现在是熟人看到也要愣一下、甚至分辨不出来的模样。 她接收到慕宛宁的眼神信号,默默轻轻摇了下头,表示她刚刚还没来得及解释和说话。 寸头男看看宋初晚,又看看慕宛宁:这……复制粘贴的? 郑博洋赶紧开口解释:“是这样的。” 反正已经被那透露地差不多了,他只能把话说得好听一点。 “我对宛宁的妹妹很有好感,但是她太内向了,都不怎么理人。” “所以我得知今天宛宁叫她出来玩,有点着急想和她拉近关系,才一时上头,听了兄弟的主意,出此下策……” “我兄弟替我安排了人,说只是吓唬一下妹妹,只要我及时赶到帮她解围,不会出什么事的。” “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也不会让妹妹受这么大的惊吓,对不起,我真的只是太着急了……” 他说得很诚恳,重点就是‘无恶意’。 他原本以为解释完之后,再加上他告知祁砚洲他认错了人,祁砚洲应该也能理解,毕竟慕家二小姐对他来说不过是个不熟悉的亲戚而已。 但是…… 为什么他感觉他解释完祁砚洲并没有半分好转,反而他感觉他更生气了些? 慕宛宁听完,立马抬手一巴掌就打在郑博洋的手臂上。 她怒气冲冲的模样,“你居然敢做这种事?你是疯了吗?” 这一下转移了郑博洋的注意力,他立刻道:“我是太着急才办了坏事,想给妹妹留下点好印象,这样,今晚你们所有的消费我来买单,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妹妹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祁砚洲眸色阴沉,“我记得,你有女朋友。” 郑博洋这才明白原来他是因为这个生气,赶紧解释:“我前段时间分手了,现在单身。” 话落,他又看到慕妹妹身上还披着祁砚洲的外套,跟慕宛宁解释了句:“刚刚祁总把妹妹认成你了,所以才……” 宋初晚在这期间努力回忆了一下她刚刚的表现。 她原本都准备坦白了…… 但眼下显然不是好时候,她也不可能当着慕宛宁的面说这件事。 刚刚她被吓到之后只顾着抱着他,没说什么,所以如果她说她是慕宛宁的妹妹,倒是也可以圆过来。 第98章 慕宛宁也同样看到了宋初晚身上披着祁砚洲的外套,她自然也清楚为什么他的外套在她身上。 她朝他们走近,跟祁砚洲解释道: “我今天和朋友聚会,叫妹妹出来玩,顺便和他们玩了个游戏,如果我和小初妆容、发型、衣服都差不多,她们还能不能把我认出来,所以她今天的装扮才会那么像我,也不怪你会认错。” 她走到宋初晚身侧,一手揽住她将她抱住,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她一手捏着她的手臂,“刚刚被吓到了是不是?现在好点了没?” 宋初晚点头,仍旧惊魂未定,“好多了……” 说完后,她又仰头看了一眼祁砚洲,担心暴露心绪,她触及他看不出一丝波澜的沉暗双眸后又立刻垂下眼睫,解释她刚刚慌不择路抱住他的行为。 小声:“姐夫……对不起,我刚刚……太害怕了,但……幸好你及时出现,谢谢你。” 因为太害怕,所以也不管他是谁,身体本能地抱住他,寻求安全感。 但是,他会信吗? 郑博洋在一旁,回忆起刚刚祁砚洲抱着她的行为,觉得可以理解。 她本来就胆子小,现场酒瓶碎了一地,还有血,应该受了不小的惊吓,在这种情况下,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出现,抱住他应该是本能反应。 之前她们装扮不同,再加上宋初晚眼角有颗泪痣很好认。 但她们今天这样搞,站在一起就很容易认错。 他现在回想起刚刚祁砚洲看他的那个眼神还会心慌,真的很难想象要是那些人也认错,真的吓到他老婆,他不知道要倒什么血霉。 包厢内安静的那几秒,宋初晚心跳始终混乱。 她矛盾地希望他能认出她,又希望他不要认出她。 直到,发顶落下男人清淡的嗓音:“怎么谢?” 宋初晚:? 慕宛宁也很紧张,听到他回的这句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意外。 宋初晚捏捏手指,抬眸看他,绞尽脑汁憋出一句,“我下次请你和姐姐吃饭,行吗?” “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他望着她的眼睛,‘你姐姐’三个字音重了几分。 “……” 这就是答应了,但是话答地也没错,毕竟他们本就‘不熟’,她没那么大的面子。 她扯了扯唇角,在他面前一人分饰两角实在辛苦,刚要找借口离开这里,慕宛宁却开口了。 慕宛宁轻抚了两下宋初晚的肩头,笑着道:“我们都是一家人,姐夫帮你是应该的。” 接着,她看向祁砚洲,问了句:“我带小初去玩一会儿分散一下注意力,你要一起吗?” 她猜祁砚洲刚刚应该是路过,今天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有自己的局,一定不会参与他们的,毕竟他们各自的圈子分界线鲜明。 可没想到,他慢条斯理地应了声:“好啊。” 慕宛宁原本准备要回答的话噎了回去,既然他答应了,那自然是要在一起玩的。 今晚很巧,他们订的包厢离得不远,而慕宛宁这边的朋友还没到,所以在祁砚洲那边的包厢里聚。 此处交给白泽善后,祁砚洲率先走出包厢,程云璟跟在他后面。 慕宛宁将宋初晚身上祁砚洲的外套拿了下来,搭在臂弯上,让她背对着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揽着宋初晚出去。 郑博洋连忙跟上,在宋初晚身侧赔着笑脸,套近乎。 “晚初妹妹,刚刚的事我还想单独跟你解释一下,你听我跟你说两句行吗……” 宋初晚全然知晓郑博洋的心思,她不想跟他多费口舌,便直接说了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别再打她的主意’。 走在最前方男人的脚步稍慢了一点,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 第99章 郑博洋没继续坚持,只能再找机会。 今天的事情搞砸,不仅没在美人面前博取好印象,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他知道她口中说的那个男人是谁,不过他没有把贺淮之放在心上,名声很牛逼,但没背景没家世,跟他自然是没得比的,慕家不可能让她嫁给贺淮之。 不都说烈女怕缠郎吗?只要他下足功夫,还怕她不动心吗? 等会儿聚会上,他要好好表现一下。 … 3329包厢。 “洲哥。” 傅言旭、沈昭昭以及苏清禾已经到了,另外还有两个傅言旭的朋友,见祁砚洲和程云璟走进来,他起身,“你们怎么来这么晚啊……” 宋初晚走在前面。 慕宛宁故意落后了一步,对郑博洋递了个眼神,要他谨慎说话的意思。 傅言旭看到宋初晚时直接开口喊人:“嫂……子?” 后面的字还没咬在字音上,便又看到跟在她身后的慕宛宁,顿时有些傻眼,“不是……” 啊?两个嫂子? 不是! 她们俩今天怎么衣服发型妆容都是同款啊。 程云璟落座,淡淡补充一句:“叫错了。” 傅言旭:“啊?怎么可能?” 不是,虽然她们这都是同款他几乎认不出谁才是真的嫂子,但是不是说妹妹眼角有颗泪痣吗? 他叫的那个,眼角没有啊—— 他看向祁砚洲,想要他来说对不对,他绝对没有叫错! 虽然那一颗小痣不明显,但他50的视力一眼看到后面那个眼角才有泪痣。 没等祁砚洲开口,慕宛宁噗嗤一声笑了,“是我们故意的。” 傅言旭:? 随后,慕宛宁向他们解释,今天她们朋友聚会要玩一个游戏,在她们衣服、发型、妆容都是同款,泪痣互换的情况下,她的朋友们会不会把她们认错,认错的罚酒。 傅言旭扯了扯唇角,她们故意设陷阱这谁遭得住,他道:“你们可真会玩啊……”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因为这个‘游戏’,特地没有和祁砚洲挨在一起,而是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慕宛宁在群里发了更改后的包厢号。 没一会儿,人便挨个到了。 先是温迎,认错,罚酒。 其实按照郑博洋现在和姚茜的关系,姚茜本不该来,但慕宛宁特地邀请了,她不仅邀请了姚茜,还邀请了贺淮之,想一箭双雕。 不仅能看姚茜的好戏,还能让郑博洋死了追宋初晚的心。 她预设的那场戏,原本实在精彩,没想到被打乱了。 慕宛宁的朋友实在没想到两人同款的情况下会如此相似,极个别的蒙对,那瓶酒就这样空了一瓶,最后来的是贺淮之。 这个傅言旭就很期待了,直接站在他身边做引导,“只能看五秒钟嗷。” 时间到了之后,傅言旭就立马把他转过身来,勾着他的脖子,问:“哪边是姐姐,哪边是妹妹。” 贺淮之语气确切,半点犹豫都没有:“左边是姐姐,右边是妹妹。” “靠,”傅言旭忍不住惊叹,“这你都能看出来?” “很简单。” “有窍门吗?教我,我可不想再认错嫂子。” 贺淮之笑,“你不懂。” 傅言旭无语,挑眉道:“咋呢?你别告诉我,你跟妹妹有心电感应?” 他带着人落座,无意间触碰到祁砚洲扫过来的眼神,冰冰凉的,平日里兄弟默契看一眼就懂什么意思,但这眼神他懵了下。 咋了哥? 这只是个小插曲,所有人都坐下,傅言旭赶紧张罗着大家一起玩玩游戏活跃气氛,不然现在总感觉…… 有点奇怪? 游戏有不少,傅言旭先定下规则,“输的执行一项大冒险,或者是罚酒。” 要提前把这些准备好,他又想起什么,问了声祁砚洲,“洲哥,喝什么?苦瓜汁?浓度高的酸柠檬汁?” 他上次说要备孕来着。 “喝酒。” ? “啊?不是不喝吗?” 祁砚洲伸手拿了桌上没人动过的酒杯,轻描淡写的语气:“我老婆最近戒色。” 备不了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掀眸看向对面。 宋初晚原本想低头用吸管喝果汁降低存在感,不然她的位置很容易和对面对视,可猝不及防听到这一句,果汁直接呛进喉管里。 “咳咳……” 她能感受到所有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可唯独对面那个,最炙热。 一旁贺淮之立刻给她拿了纸巾,“慢慢喝,怎么呛到了。” 宋初晚伸手接过,尴尬地冲他笑笑,“喝太急了……” 不过‘我老婆’三个字说得太过自然,让苏清禾带了点诧异地看向那边望着宋初晚的祁砚洲,这三个字的份量并不简单。 她心口都跟着抽痛了下。 大家都不太敢问地更深,这一趴便过去了,慕宛宁稍后才靠近宋初晚,低低问了句,“怎么回事?” 宋初晚垂眸解释:“安全期。” 这三个字解释让慕宛宁很满意,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懂事,果然许了她和贺淮之的婚事还是有作用的。 宋初晚在想借口离场。 但后面对面男人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这边,他输了几轮,不管怎么个输法,都是选择喝酒。 宋初晚眼看着他又灌下一杯,唇瓣微张想要说些什么。 她差点没忍住要他停下。 她现在没有立场让他停下,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这话下一秒,在别的女人嘴里说了出来。 苏清禾拧眉道:“砚洲哥,你胃不好,还是不要喝酒了,喝点别的吧?” 祁砚洲睨她一眼,“没事。” 苏清禾便戳了戳身边沈昭昭,“你快劝劝你哥,他胃不行,不能喝这么多酒。” 沈昭昭都不想多余那一句。 但她既然说了,她还是添了句:“哥,清禾说得对……” 不过剩下的话被祁砚洲的眼神噎了回去。 谁管得了啊?他谁的话都不听。 傅言旭玩嗨了,忍不住道:“你今晚不行啊洲哥。” 这话刚出,下一轮输的就是傅言旭,不过他选择大冒险,由他的对家祁砚洲出内容。 傅言旭一副敞开了玩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来!” 祁砚洲长指抵着酒杯一推,被酒液晕染过的嗓音带几分沙哑,“喝十杯。” 傅言旭:“靠——” 趁着他们玩得尽兴,宋初晚借口去洗手间,先离开了包厢。 她在洗手池那里冲了很久的手,手指冷到骨子里她才回过神,连忙关了水龙头,拿纸巾擦手。 等下找个借口回去。 她从洗手间里出来往回走,可是手腕突然被人拉住,紧跟着她被拉进了一间无人的包厢里,那速度太快了。 !又—— 但紧接着她闻到一阵烈酒的气息,握着她手腕的手也跟着松开,包厢内灯光暗沉,她先看到男人熟悉的轮廓,后抬眸看到他俊美中带着几分邪肆的脸。 祁砚洲。 那双潋滟漂亮的眼睛带着几分醉意,还有一点点酒喝多了染上的疯感。 她怔然,心跳慌乱,先出声喊:“姐夫。” 他别是又认错了—— “我知道,”他低眸看她的眼神带了些懒散,声线很哑,轻轻滑过耳骨,“妹妹。” 第100章 他知道? 可他们这样的身份不适合独处一室—— 她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她拽进来,且他把她拽进来就说了那么一句,接下来便是低眸盯着她看。 她长睫轻颤,垂眸,后背抵着墙壁,顶着他灼烫的视线,脑中想地内容也是乱七八糟。 总不可能莫名其妙拽她进来……肯定是有事。 隔了几秒,她才听到他又道:“你好像很怕我。” “……” “没有……”她轻轻应道。 “没有吗?那你看都不敢看我。” 宋初晚低着头,避免和他对视,两只手绞在一起捏来捏去,那模样还真有点像撞见一只凶神恶煞的狼的小兔,受惊似的东逃西窜。 即使暴露在那只狼的眼前了,还要挤在角落里念咒‘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小脸上表情丰富多彩,忍不住在心里嘀嘀咕咕。 拉她进来说一些什么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她内向,认生,和他不熟,他不是都知道吗? 他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即使她一声不吭,好像还能知道她的内心想法,淡声来了句:“你姐姐说你胆子小。” 话落,他意有所指似的,来了句:“胆子小,但是敢拿酒瓶爆男人的头。” 宋初晚:“……” 人设塌了吗这不是? 她沉默几秒,然后抬头,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个是他把头递过来让我砸的。”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 这话也让男人沉默,祁砚洲看着她一副恨不得调监控给他看的模样便知,她确实没有撒谎。 宋初晚见他不说话,赶紧道:“姐夫,我出来太久了,就先回去了……” 原本想赶紧溜,可他的话又定住了她的脚步:“我还有话要说。” 他对她能有什么话说? 但她还是得乖乖停下来,仰头看向他,“什么?” “下次再害怕,也不能往姐夫怀里钻,知道吗?” “……” 原来是因为那件事。 但她当时身份还是慕宛宁的替身,且她确实是被吓到了,才会不受控地冲进他怀里。 她听到耳朵里,没有深想这句话的含义,停留在浅层次上,便回了句:“嗯,那件事……我不会告诉姐姐。” 他特地把她抓进来,在这么私密的地方和她单独见面,特地跟她交代这个,应该就是不想‘她’知道这件事。 他不仅抱了她,还给她擦了眼泪。 事后想想,以他的角度,这种事难免尴尬,虽然实际上‘她的姐姐’和她是同一个人。 这件事到此应该翻篇了,她刚要再提一次回去,便听到他喉间溢出一声轻轻的笑音。 她难免紧张了下,“怎么了吗?” 男人一开始未答,但暗沉的环境他的眼神便更暗,醉意朦胧下,让人有种黏腻的缠绵感,可他嘴上却在说:“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 他嗓音很哑,和平日里和她深吻过后被情欲浸染贴在她耳边说话时的声线很像,但此时,这样一句话…… 她恍惚了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这样说的话,很容易让人理解成我们在。 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 他是在给她挖坑吗? 她被他噎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多错多,很容易被抓住漏洞,尤其这男人在某方面敏锐度极高。 “回去吧。” 原本以为他会抓着不放,没想到他突然撂下这么一句话。 她点点头,赶紧离开了包厢。 眼下发展到这种程度,还真的成了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她所有要面临的刺激都是未知数。 回到包厢时,他们换了游戏,谁输了就要接受惩罚,在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选一个来玩。 宋初晚悄悄问慕宛宁,什么时候能回去,眼下这种情况,她们不适合待太久。 慕宛宁刚开始时便想好了,“你要是想走,至少得等祁砚洲也要走,那时我们要找机会换回来。” 其实她当时是想多欣赏一会儿姚茜脸上的表情,早在她一直拿郑博洋在她面前炫耀的时候,她就想看到的表情。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有点后悔要继续留下来,应该尽早散局才对。 他们玩了一圈,祁砚洲才回来,入座。 洗牌的间隙,贺淮之给宋初晚开了一瓶新的果汁放在她面前,又道:“等会儿结束,我送你回去。” 宋初晚:“……” 救命—— 她觉得自己今晚简直是一波三折,一折后面还有一折,只希望今晚和慕宛宁换回去之后可别再有一折。 这话让人不好拒绝,她先是状似随意地把果汁拿在了手中,“不用……” 但她一时间想不到理由,于是想到时再说,拐开了话题,“你什么时候放假,我请你吃饭。” “啪——”地一声,玻璃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这一声存在感有点强。 引得不少人往祁砚洲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便又移开了。 傅言旭还以为他有事,随口问了句:“怎么了你?” 祁砚洲与宋初晚对视一秒移开视线,偏头回傅言旭的话,“明天请你吃饭。” 到处请人吃饭是什么爱好。 宋初晚:? 傅言旭乐了,“行啊,我要吃京市最贵的!” 接下来又玩了几圈,沈昭昭、贺淮之和宋初晚垫底一次,不过真心话和大冒险都是小问题,很快便完事。 直到进行到下一轮,祁砚洲输。 傅言旭自从知道祁砚洲备孕,便觉得慕宛宁在他这里地位不一般,尤其今天‘老婆’都喊上了,便直接开麦。 “这样,我提议啊,今天我嫂子和慕妹妹装扮很相似,让她们穿上外套戴上帽子重新装扮一下,然后洲哥你来辨认。” 他觉得祁砚洲的眼力绝不会出错,肯定能一眼认出自己老婆,这他不得助攻给他们留下点甜蜜回忆啊? 他这个点子简直太妙了—— “你要是一眼认对了,就和嫂子一起喝一杯交杯酒,要是认错了——罚酒两杯!” 第101章 末了,傅言旭还补充一句,“你不用说她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你只告诉我,哪个是你老婆就行了。” 他觉得以祁砚洲绝顶会观察人的本事,绝对不会把人认错,这么有意思的提议,以后他们婚礼他必须得坐主桌才行。 慕宛宁倒是有点期待,虽然祁砚洲偶尔会把她们认错,但是若是他这次选对了…… 她抿唇笑了笑。 苏清禾拧了下眉,看了祁砚洲一眼,拿起面前的酒杯灌了一杯酒。 祁砚洲看向傅言旭,眼神里包含的内容一言难尽。 傅言旭也算是很有眼色的,但今天他先入为主,觉得虽然他们一开始是商业性质的联姻,但相处久了有了感情也很正常,毕竟他们这小嫂子确实很有意思。 所以他完全没意识到祁砚洲这个眼神什么意思。 他还一脸‘我是不是干地很不错’地表情,又挑眉问了句:“怎么样?” 可他们没想到—— 祁砚洲没答应,也没有不答应,他兀自拿起茶几上的酒杯喝了一杯下去,又拿起酒瓶倒了一杯,将第二杯也喝下去。 其余人被他这个举动搞蒙了,觉得他甚是奇怪地与身边人对视寻求解释,这是什么意思?上来先喝两杯酒。 “洲哥?” 他喝完之后才像是想起有这回事似的,看向傅言旭,“不做喝几杯?” 傅言旭:? 不是,怎么感觉他像是有些迟钝一样?难道是刚才喝太多了? “至少三杯吧?” 紧跟着,祁砚洲又灌下去一杯。 傅言旭:“……” 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不想当众交杯酒,还是觉得‘认错会尴尬’,但他不做没有在他说完后问,而是先喝了两杯酒,之后才问的。 他别真是喝多了。 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你少喝点吧。” 宋初晚怔怔看着他仰头喝酒的动作,他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颈间上下滑动的凸起异常醒目,薄唇抿着,像是喝醉了,又像是完全清醒的。 她心中隐隐冒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也是后来的后来才明白过来他先喝两杯酒那个动作什么意思。 ——“你要是一眼认对了,就和嫂子一起喝一杯交杯酒,要是认错了——罚酒两杯!” 认错了,就罚酒两杯。 因为他知道,他只有‘认错’的份儿。 看似没有选择,但其实已经做了选择。 这个游戏很公平,谁也没落下,大家都轮了个遍,只是到了贺淮之输,郑博洋为对家出题目时,气氛变得微妙了些。 郑博洋脸上笑容掺了点意味深长,“贺医生和前女友在一起谈恋爱的时候最喜欢做什么?” 贺淮之扫他一眼,“看电影。” 郑博洋轻轻笑了声,那笑声颇有点‘都是男人懂得都懂’的意思,本来很正常的话题,让他这一声笑地,让人忍不住往的方面想:看的什么爱情动作片啊? 就是专门来恶心他的。 不过到了郑博洋的时候,贺淮之也专挑敏感的问了句,“郑公子和前女友在一起谈恋爱的时候最喜欢做什么?” 郑博洋没想到这扔出去的回旋镖又会直接扎在他身上,关键是贺淮之他女朋友不在,他可以随便说。 但他不是,姚茜还在那边看着。 “花钱。” 他想了一个即使是这种死亡问题,也能为自己挽回点形象的答案。 他为自己的女人出手大方,这算加分项吧? 可他刚说完,姚茜跟着低低冷笑了声,这一声……不言而喻,也容易让人遐想连篇:男人谈恋爱最喜欢的不都是那点事儿吗。 气氛微妙几分,不过很快被新一轮的游戏掀过去。 再来一轮,是慕宛宁输。 慕宛宁输了要接受惩罚,她在真心话和大冒险里谨慎选了一个,大冒险。 这种场合,他们应该不会搞什么过分的内容。 姚茜就等着这一趴呢。 她看到郑博洋也在场就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热烈邀请她来了,在她面前秀恩爱还要看她的好戏,真就当她是死的。 她立刻脱口而出一句:“给你大一时你评价过‘器大活好’的前男友发消息求复合!” 她凭什么? 就因为她长得漂亮,所以男朋友一个比一个优秀,就连最后嫁地老公也位于金字塔的顶端,让其他人只有仰望的份儿? 她真的看不惯她那副嘴脸。 这话一出,包厢内的气氛凝固住,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 有震惊的,有懵住的,有不可置信的,有看戏的。 只有祁砚洲,面无表情,眼睛里未泛起一丝波澜。 傅言旭满脑子‘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平日里活跃气氛他最拿手,但那可是慕宛宁的朋友—— 慕宛宁捏紧手指,顾及祁砚洲在场要保持自己的形象,赶紧朝温迎使了个眼色。 温迎反应过来,解释了句,“她,她喝醉了哈……” 紧跟着她去挽她的手,“茜茜我带你出去醒醒酒。” 她是疯了吗?祁总还在呢!!! 姚茜根本不想顾及任何人,此刻就想先爽了再说,“怎么,宁宁,不记得了?要我提醒你吗?那个男人不是你最喜欢的吗……唔……” 温迎强行给她闭麦,“她喝多了……我带她出去。” 郑博洋还要靠慕宛宁给他制造机会,眼下看不下去,直接起身,将姚茜拽了出去,“走。” 沈昭昭忍不住给姚茜竖大拇指,当然,她默默地掩盖在了另外一只手下面。 太勇了啊!!! 苏清禾更在意祁砚洲的反应,可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他面容清冷,神情淡漠,仿佛对此并不在乎。 不在乎? 可他刚刚明明还叫出那么亲密的称呼,那绝不是他会轻易叫出口的称呼。 游戏进行到这里,慕宛宁的朋友哪里还好意思继续,纷纷找了借口离开,傅言旭也跟着张罗散场。 慕宛宁起身去了洗手间。 没过一会儿,宋初晚也跟了上去,“我也去一下。” 傅言旭原本想留祁砚洲单独聊会儿,但他拒绝了,看起来没哪里不对劲,离开包厢下楼上车。 洗手间内,宋初晚给贺淮之回了消息。 【宋初晚】:不用送我,淮之哥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要陪姐姐待一会儿。 【哥】:好。 消息弹出来的那一秒,她又看到新的消息,是祁砚洲刚发过来的。 【老公】:一起回去。 【老公】:我在车里等你。 宋初晚:“……” 她想起刚刚的事,顿时有点脑袋大。 但不管怎么说,总要面对的。 保险起见,她和慕宛宁换了衣服又稍微整理了发型,泪痣自然要重新用眼线笔画一下,保证外形上与慕宛宁一致,才下楼。 他兴许是酒喝多了,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一个字也没提到刚刚的事,她稍稍松了口气。 回到御湖湾,车停下后,她侧身打开车门要下车时。 “扶一下我,”身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语速慢慢的,带了几分慵懒感,“妹妹。” 第102章 前面开车的白泽已经很识趣地离开了。 宋初晚要下车的动作顿住,心头紧张了一下,处于静止状态后回想了一下。 他刚刚叫她什么? 她没听错吧? 是因为今天他叫的那声‘妹妹’太过印象深刻像魔音绕耳所以她产生了幻听,还是他喝醉了才会脱口而出一声……‘妹妹’? 她转过头看向他,“你叫我什么?” 男人靠在身后的靠背上,狭长漆黑的双眸映着点醉色,显得眉眼更深沉几分。 他静望她两秒,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轻晃了下,嗓音沉哑,“怎么这副表情,这不是你说的‘情趣’?” 宋初晚:“……” ——“他们说,这叫做情趣。” ——“我朋友说,男人都喜欢刺激,所以喜欢玩这样的游戏,你觉得……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简单一句话把她脑中的回忆拉到之前。 一模一样的情景,只是他们位置对调,如今他坐在她的位置,叫着之前她叫他一般禁忌的称呼。 她神情恍惚了下,看着眼前他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再想起当初他听到她叫完那声姐夫后他的反应。 就连反应和回答时问出的话都一字不差。 还真是刺激。 他们现在这种一言道不尽说不清的关系,真的像在玩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 只是他们都身在局中,并不知剧本全貌,才会更觉得刺激,刺激到她刚刚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她眯眸,朝他凑近了点,距离他很近,看着他潋滟散漫的黑眸,“你之前好像并不这么觉得。” 他一手捏了下她的脸蛋,“近朱者赤,我被你传染了,也觉得……” 他尾音拉长了些,一双眸凝着她看着好一会儿,才缓缓说出后面的那四字,“很有意思。” 祁砚洲睨着她,她的眼睛很漂亮,清纯柔美,像一汪清泉,让人会情不自禁浸在里面,和她喝了酒后那种迷离妩媚又可以很好的糅合在一起,勾着人多看一会儿,再多看一会儿。 “当时你后面的故事怎么编的?” “你问我,她被我压在身下时,我有些情不自禁,距离越来越近时,她该说什么?” “我记得你说的是……” 他话顿在这里,宋初晚脑中的记忆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当时她说的那句响在她的脑子里,却也像是映在他的眼睛里。 ——“我好喜欢你,你亲亲我好不好?” 他低眸,垂下眼皮,灼烫的视线顺着她的眼睛滑过她的鼻梁,落在她的唇瓣上。 她心跳加速,下意识往后退想要把距离拉开,这样的距离太容易摩擦起电,可他的手倏地握住她的后颈,又把她拉近了些。 他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颈后,那里热辣辣的,还有些酥痒。 她微微瞠目,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荷尔蒙气息,颊上烧红,看着他的眸在她唇上流连了几秒后抬起。 那双深邃幽寒的眼睛攻击性极强,在与她对视时那股冰冷感削减几分。 她实在没想到,当初借着醉酒状态随口编的那个故事里后来未完待续的问题,竟隔着这么久的时间,得到了答案。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才响起他低低的嗓音,“给亲吗?” 第103章 宋初晚望着他的眼睛,这样暧昧的距离让人心跳加速,可她却在他刚刚的话里听出了第二种可能,那种猜想让她屏了下呼吸,心跳更快了些。 “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她就是妹妹,知道她和慕宛宁换了身份。 可这话并没有说完,她的手机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刺破车厢内令人脸红心跳的氛围。 她原本以为他这样的眼神,势必会亲下来,可他没有,他松开了手。 她连忙坐好,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了接听放在耳边,那边传来叶淑华的声音:“周日回慕家一趟。” 这一声听起来并不简单,宋初晚预感有事发生,她应了声:“好。” 他知道?他不知道。 他若是知道,怎么会一字不提。 还是说他并不知道,只是有所怀疑,所以在拿那些话试探她?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今晚酒喝多了,才会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眼下焦头烂额的事情一堆,她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叶淑华的事应付过去。 她挂断电话后下车,伸出手做出扶他的手势。 男人将手放在她的手心里,长腿迈出来踩在地上,问她:“刚刚要说什么?” 她将他的那条手臂搭在肩上,扶着他往别墅的方向走,稍想了下才开口,“你是不是喝多了?” 祁砚洲:“……” “你觉得我喝很多?” “嗯,”宋初晚想转移话题,所以顺着他的话继续,“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喝这么多酒,很伤胃的。” 他突然手圈着她的脖颈紧了下,低眸看她,“刚刚我喝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 她本来是想说的,但幸亏是没说,先别说她身份尴尬,这么尴尬的身份再加上他根本不会听的台词,她简直是会尴尬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 把他扶进门,她装没听见,将他扶到沙发上,“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宋初晚在岛台上倒了杯温水,又去药箱里翻找了一下解酒药,拿过去时,见他仰躺在沙发上,一手轻揉了下胃的位置。 她开口问:“不舒服吗?” 他掀开眸看向她,盯了她几秒才淡淡应:“嗯。” 她将手中水和药递给他,“先把解酒药吃了。” 她突然想起前几日苏清禾才说过,前几突发胃病,她照顾了他一夜他才有所好转,虽然不知道什么时间,但应该是近期。 那他还喝这么多。 不要命了吗。 祁砚洲伸手拿过水和药,吃下去后把水喝完,眼睛盯着她的方向,“我刚刚问的,你还没回答。” 宋初晚没想到他会又问一次,接过他手中的空杯后,“我本来想说的,但……不是有人说了吗?” 反正说了也不听。 这样喝下去,迟早英年早逝。 他眉间轻拧了下,“不想听。” “说一遍你想说的。” 苏清禾说的什么来着?好像就是说他胃不好让他不要喝那么多酒,这话也没错,不然该怎么劝? 好言相劝的话不想听,听什么? 她道:“喜欢喝酒就多喝点,等你因为胃病早逝之后,我就用你的遗产包养十个小白脸,到时候让他们天天在你坟前给你敬酒喝,你觉得怎么样?” 祁砚洲:“……” 他被她的话气笑。 他这个状态,吃了药应该尽早休息,宋初晚照顾他睡下,又把自己生理期时用的暖贴拿过来,给他贴在他的上腹部。 “贴一会儿这个,应该会舒服点。” 据说提高局部温度会促进血液循环,有利于减轻酒精引起的胃部不适感。 第104章 她正要离开时他拽住她的手腕,“你不睡?” 宋初晚抿唇,犹豫了下,才道:“我去卸妆和洗澡,你需不需要我给你弹会儿竖琴?” “不用。” 他喝了酒,又吃了药,睡眠应该要比平日里好些。 想到这里,她离开主卧,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祁砚洲没睡,却始终没见她回来。 宋初晚当然不会回去,她最近失眠严重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偶尔睡着便是被缠在梦魇里,她怕自己会在他的床上说梦话。 不过她惦记着他的胃,宿醉后要是第二天还不舒服,要让他带点胃药去公司。 原本起床吃早餐的时候想问问情况,但迟迟没见到他出现,孟姨见她总往餐厅入口处看,才说了句:“夫人是在等先生?” 她点头。 孟姨疑惑,“先生没和您说吗?他早就走了。” 他早就走了? 他没有跟她说。 她低眸吃早餐,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手机里也没有他发的消息,倒是有慕宛宁的,昨晚的事有些冒险,她总归是担心会留下破绽,问祁砚洲有无异样。 她回复:没有。 慕宛宁收到宋初晚的消息时才松了口气,想到郑博洋交代她的事,心中又有些烦躁。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郑博洋安静得很,竟一次也没找过她,她还有些纳闷呢,无意间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怎么回事。 郑博洋最近好像倒了血霉,公司接连出现问题。 前脚问题解决,紧接着又出现新的,甚至一个比一个棘手,他忙得前脚不沾后脚,头都要挠破了,觉都睡不好,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周日那天,宋初晚回到慕家。 叶淑华的主要目的,是让她验孕。 看到一条杠的时候,她头疼地闭了下眼睛,眼神凝重看向宋初晚。 医生说她目前的身体情况很容易怀孕,按理说两段排卵期,中招的几率应该很大,除非——她不听话。 叶淑华对她有所怀疑,把种种可能都想了一遍,一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她给杜敏递了个眼色,杜敏拿了一个手机过来,调出一个视频,抬起来放给宋初晚看。 宋初晚看向视频里,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叶淑华的母亲。 “我是第三者,是我勾引先生,是我下浪荡不要脸,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夫人……求求你……我错了……” “夫人,求求你……放过晚晚,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她是无辜的……求求你……” 视频戛然而止。 她呼吸停住,心脏被捏地生疼,下意识想要把手机抢过来。 可身边有人迅速控制住了她的身体,让她跪在了地板上。 叶淑华眼神轻蔑,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还是怀不上孩子,或者是让祁砚洲知道关于这件事的一个字……全京市每一个人都会知道你真实的身世,我会让所有人都看一看你妈是什么样的货色。” 她打了她‘一巴掌’,又给了她一个甜枣。 叶淑华面上抿出笑容,换上一副和善的模样,“订婚宴我给你准备好了,就在一个月后的今天,希望你别让我失望,知道吗?” 宋初晚缓慢点了下头后,离开慕家,回了御湖湾。 在其余人面前若无其事的她,回到房间的那一刻便直接冲进了洗手间,手撑在洗手池上不住地干呕。 面色涨红,呼吸困难。 直到她吐不出东西,没了力气,靠着墙壁滑落在地板上。 于是新的噩梦出现。 她反复尝试方法让自己不要陷入这种情绪里,可作用不大。 她需要一个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如果没有那个人,她就做那个人。 都说酒能解千愁,如果试一次一醉方休……她是不是能先好好睡一觉。 如此想,便也这么干了,问了孟姨祁砚洲说过近段时间不会回来不用准备晚餐,她拿了几瓶红酒和白兰地进了房间。 直到喝得晕乎乎,似是忘却世间一切烦恼,只想喝个尽兴。 … 祁砚洲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孟姨很是意外。 “先生,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吗?您吃晚餐了吗?需要厨房准备吗?” 男人一张脸冷冰冰的,眼神淡漠扫过孟姨,只道:“我回来拿点东西就走。” 孟姨觉得宋初晚这两日不对劲,精神不好,想跟祁砚洲说一声,刚开了个头:“那个夫人……” 他已经迈步上了楼梯,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没兴趣知道。 祁砚洲径直进入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又换了一块腕表,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出去时路过侧卧,脚步未停。 直到他听到房间内似乎传来玻璃凌乱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眉间一拧,脚步停顿了下,又迈开脚步走向楼梯处。 下了楼梯,手搭上扶手,修长手指在上面顿住。 他在原地站了少顷,最终还是转身,去了侧卧,先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的声响,才打开了门。 一阵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他进门时先看到空了的酒瓶洒落一地,她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枕着一条手臂侧躺在茶几上。 祁砚洲眉头下压,眸内翻出一片暗色。 她在干些什么。 他朝她走近,紧拧着眉到她面前蹲下身,她喝得醉醺醺的,好像是在伤心,也不知道是为谁。 将她手中那杯酒杯夺过来扔到一边,他伸手扯她的手臂将她弄起来,原本打算抱她的。 但她醒了,睁开眼睛盯了他一会儿,不确定地喊了声:“祁砚洲……?” 他动作停了下,没理她,继续。 她伸手推他,“你别抱我……” 他面色沉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变得凶戾几分,她动作停住,变老实了。 他将她扯进怀里抱着,把她两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她醉着,面对面抱更方便,他起身,抱她去她床上。 “祁砚洲……” “!¥……&你和她睡了……!¥……一夜……骗子……” 她趴在他肩头,不知道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但他听清了一点,拼凑起来也就是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 他眉间拧地更紧了些,脚步都跟着停下,沉声:“你说什么?” 第105章 “!¥做了两次……你说……我很好认……还是没认出来!照顾¥……&苏清禾……睡了一夜……” “她跟我说的……” “你骗我……” “你怎么不理人?” 她趴在他身上,声音黏黏糊糊的,有一些听不清,不过这些信息可以拼凑出一件事。 ‘苏清禾’‘睡了一夜’‘照顾’‘你和她睡了’。 “你说的是,我去港城出差前的那一晚?” 他对那一晚印象深刻,所以记得尤为清晰。 “对……” 对? “她和你说,我和她睡了?” “嗯嗯……” 苏清禾对她说,他去港城出差前的那一晚,和她睡了一夜,做了两次? 祁砚洲面色阴沉些许,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解释不通。 那一晚他食物中毒,出现恶心眩晕的状况,连带着胃痛,整个人很不舒服,医生给他打了点滴后,他基本就陷在了沉睡状态里。 但苏清禾再怎么失智,也不可能跟她说这样的话,更何况这种事一问便会露馅。 不过他又想起,她确实是自他出差回来后才变得有些不对劲的。 那天下午她见到他回来之后…… 是因为这件事? 又或者是—— 他将她放在床上,可是这样她坐不稳,还晃晃悠悠往旁边倒,于是他又把她抱了回去,把她安置在腿上,让她坐着。 但她不闲着,柔软的身子在他怀里挣扎着要下去,蹭来蹭去,那股子桃汁味儿更浓郁了些。 “别动。” 这一声严肃了些,带点沉哑的音调,他抓着她的手腕,捏了捏,“好好坐着。”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握着她的下颌抬了下她的小脸,问她:“谁跟你说,我和她睡了。” 她一张瓷白的小脸被酒精晕染地红扑扑的,眼睛醉意朦胧,有点懵,“说什么?” 他耐心重复,“我和苏清禾。” 她皱皱精致的柳眉,“你和苏清禾怎么了?” 他看着她的表情,她喝了很多酒这会儿很难条理清晰地回答问题,于是换了个问法,“是不是苏清禾跟你说,我去港城出差前那一晚,我和她上过床?” 她似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跟着他重复,“你和她上过床?” “……” 他目光沉沉望着她,“没有,是你说的。” 不再指望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他看她晕晕乎乎的模样,把她抱在怀里,拿出手机调出苏清禾的号码,给她拨了一通电话。 那边很快接听。 “砚洲哥?” 他开门见山,“你跟,慕宛宁,说过什么。” 苏清禾一怔,心中疑惑万分,话语上也很谨慎,“砚洲哥,你怎么这么问,我不明白你具体指的什么,是宛宁姐对我有什么误会吗?” 祁砚洲细思她的话,才缓声问了句:“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会对你有误会。” 只听手机里的声音看不到他的表情,苏清禾依旧能感受到他语调里的压迫感。 这话不好解释,且对面的男人不好糊弄,她只能把之前的事搬出来。 “之前我们一起去月亮湾吃饭的时候,宛宁姐看到了,她觉得我们走地太近,那天在洗手间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些……让我离你远一点的话。” 他语调听起来并无波澜,“说了什么。” 宋初晚靠在他怀里,眼睛盯着他颈间锋利的凸起,觉得那处被下面的黑衬衫衬得格外,忍不住抬手,指腹在上面轻轻刮过。 酥麻感阵阵,祁砚洲喉结上下滑动,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下巴垫在他的肩上,她双手自动自发地圈住他。 苏清禾捏紧了手机。 她不清楚慕宛宁跟他说了什么,会让他这样问。 “她说,你们已经结婚了,如果我们还像以前那般关系好,圈子里指不定会被散出什么流言,到时候会影响到苏家的声誉,让我们苏家难堪……” 这话语里,捎带了点委屈感。 她的话颇有暗示性,虽句句没有提到‘威胁’二字,但字字却都是威胁,还带了点慕宛宁在离间他们感情的意思。 宋初晚偏头枕在他的肩上,眼睛里映着他的耳,形状很漂亮,冷白色的,她贴近了些,张口。 “嘶……”男人低低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苏清禾敏锐地听到些声响,虽然很低,但总觉得这一声掺着点暧昧似的,她忍不住问:“砚洲哥,你怎么了?” 他嗓音似乎哑了几分,“没事,我知道了。” “热……” 一点点女声从手机内透出来,软又娇的声线,可只有一丁点就戛然而止,他先按了挂断,让苏清禾根本来不及细听。 她眸内覆上一片灰暗。 他和哪个女人在一起? 而另外一边。 他手捏着她的后颈,拇指指腹在她颈上摩擦了几下,宋初晚从他的怀里出来,被他身上的温度烫地浑身发热,想从他怀里出去又被他牢牢锁在怀里。 祁砚洲给许慕发了信息,让他去调那一日晚上月亮湾餐厅的监控记录。 她又嘟哝了一遍,“你身上好热……我想下去。” 他一手圈着她的腰,问她,“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她似是怔住的状态,眼睫缓慢地眨了眨,垂落,掩盖住眼睛里的伤心和难过,脸上的却怎么都遮不住。 最后,她唇角一撇,抱着他在他怀里哭出来。 好在情绪发泄了出来,他明显感觉到她好了许多,长指擦了擦她的泪痕,动作很轻。 后来倒是都很乖,让孟姨送了解酒药上来,他给她喂下去,抱她去睡觉。 刚躺好,她又挣扎着坐起来,闹着要洗澡,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 “你去,你能找到浴室就让你洗。” 她半点没犹豫,伸出手臂抱住他,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像是刚被欺负过的模样,“你帮我洗……好不好?” 妖精一样。 他微微俯下身,贴近了她点,低眸看着她仰头亲上他的唇,慢吮,轻吸,属于她的甜香混合着葡萄酒的味道在唇间炸开。 他揽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把她纤细双腿盘在腰间,抱着她抵上墙壁。 直到她喘不上气,他才带她去了浴室。 在浴池里放了热水,按照她的要求把上上下下都洗了一遍,他原本想速战速决,但还是陪着她在浴池里折腾了好一会儿,身上被溅了不少水。 结束后,他拿了浴巾包着她出去。 她用手弯成小喇叭,凑到他耳边,“我……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告诉别人。” 意识到她可能要说的话,祁砚洲眉间微动,原本覆着情欲的双眸严肃了些,低声认真应她:“好。” 她神神秘秘的,又贴到他的耳边,小声说:“我是来凡间渡劫的仙女。” 祁砚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