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全员瞎眼,完美王妃都丢了》 第1章 镇南王府,喜烛摇曳。 “王爷,春宵一刻值千金,快来洞房呀!” 沈时鸢侧躺在新床上,对着推门进来的英俊男人,手指轻勾。 “穿好你的衣服!”男人走至床头,却是神情冷漠。 “沈时鸢,你应该明白,本王同你毫无感情,若不是那可笑的娃娃亲,你一个从小长在乡野的沈家弃女,怎配入我镇南王府?” “等过了今夜,本王自会说服母妃,同你和离!” 毫无感情?乡下弃女? 沈时鸢听笑了。 那一年前的晚上,跟她在乡下庄子上缠绵的人是谁? 好个负心汉,提起裤子便不认人了? 那一夜后,她有了身孕,产下一女。 如今,女儿患病,需要亲兄妹脐带血救命…… 不然,她才不会嫁入王府! 她睫毛颤了颤,坐起身,态度坚决,“王爷想和离可以,但臣妾需要一个孩子。” “孩子?” “沈时鸢,与你和离,已是我镇南王府仁至义尽,你竟还这般贪得无厌,妄图生下我王府嫡子?” 君九宸语气冷然:“既是如此,那本王只能休了你!” “不要呀!” 沈时鸢故作惊慌,“臣妾错了,王爷别生气,和离书在哪?我签就是了。” 男人一脸不耐,将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甩过去。 沈时鸢接过纸张和毛笔,小心翼翼的打开摊在床头。 但提起笔,却又顿住了。 她抬眸看向男人,略显局促,“王爷,臣妾不会写字……” 果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女人! 连字都不会写。 君九宸压下心中的烦躁和不耐,走过去,从身后握住她的手。 在靠近的时候,他闻到了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闻到过。 没有等回神,怀中人却突然反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刻,一根银针迅速刺入了他手臂的穴位! 君九宸身体一麻,就看到沈时鸢像个小狐狸一般灵巧的从他怀里钻出来,眼里满是狡黠,哪里还有半分怯懦。 “想要王爷放松警惕,还真不容易呢。” “砰!” 君九宸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下去。 重重砸在床铺上。 “别怕,臣妾会很温柔的。” 沈时鸢褪去身上红纱,倾身而上 男人眼里闪过一抹屈辱的光,却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只能任由她为非作歹。 两个时辰后。 君九宸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能动了! 蓦然起身,环顾四周,沈时鸢早已不见。 床头放着一张纸,他拿起,上面明晃晃的三个大字,耀眼刺目—— 休夫书! “昨夜一试,身虚体弱,难堪夫君大任,今日休君,以后江湖路远,永不相见!” “沈时鸢!” 君九宸将纸张揉成一团,咬牙切齿! 当晚,镇南王府闹翻了天,甚至动用了皇城司,全城搜捕沈时鸢。 可她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毫无踪影。 但搜捕从未停止,直到一年后,王府的侍卫统领墨炎抱回来一个男婴。 从此,镇南王府里,多出了一个小世子。 …… 五年后。 一个穿着淡蓝色翠水薄烟裙的女子从京城渡口的船上走下来。 “玥宝,朔宝,下船了!” 清丽的嗓音犹如撩拨心弦的潭水,随着她话音落下,两个雪白粉嫩的小团子从船上跟着蹦下来。 “妈咪,你等等我们呀!” 跑过来的是一个小男娃,一个小女娃。 其中大一点的是个女娃,约莫六七岁,叫沈青玥。 她两边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的是不符合这个季节的厚,斜跨着一个小竹篓,活脱脱像个小福娃。 青玥仰着头,一脸人畜无害,语气却凶凶的,“都怪弟弟非拉我看什么船板,人家又要换衣服又要看船板,害得差点耽误了下船!” “我是觉得那个船板的材质,很适合做我新研究的机关弩。” 另一个矮一点的男娃,一本正经的说,“如果能拆下来就好了。” 他是弟弟沈青朔,今年刚五岁。 这一大两小,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目光。 “这一家子可真是好看。” “瞧这两个孩子,水灵灵的,真讨喜!” “我这肚子里,要是也能生出这么好看的一双儿女就好了……” 见周围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沈时鸢无奈的将脸上的面纱又往上拉了拉。 低声道:“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做人要低调,而且到了京城,不要喊妈咪,要叫我娘亲!” “还有玥宝,你怎么换回女装了?” 第2章 “妈咪……呃,娘亲,弟弟的衣服丑死啦,玥宝喜欢小裙子嘛,这都到了京城啦,肯定安全,没事哒。” “你呀。”沈时鸢点了下女儿额头,既宠溺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转眼,穿越到这个时空快七年了。 曾经,沈时鸢是被称之为神童的医学天才,十六岁就被北市医科大学破格录取。 二十岁就读到了博士,专攻毒菌研究。 若不是那次实验室爆炸,她也不会来到这里,更不会认识君九宸。 五年前,玥宝身患白血病,需要脐带血救治,她通过沈家和镇南王府定下的娃娃亲,顺利嫁给了君九宸。 并且,在新婚夜设计了他,成功怀上了双胞胎。 由于刚产子,身子虚,仓皇躲避追捕一年,却把双胞胎中的弟弟弄丢了。 经过四年的治疗休养,玥宝的病已稳定,是时候回京城,把小儿子找回来了! 这才刚下船,马上要进城,她可不想出名,被太多人注意到。 尤其是那个君九宸…… 沈时鸢脑子里刚闪过君九宸,就听到附近有人在喊:“皇城司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皇城司? 沈时鸢骤然看过去,便见一群人过来,身上盔甲的确是官服样式。 她听到被赶走的百姓窃窃私语:“官府的人怎么来了?” “听说是来找神医清梧的。” “清梧?就是那个最近几年突然在咱们大凉声名鹊起的神医?她来京城了?” 听到自己这五年行医时的马甲,沈时鸢太阳穴猛跳了一下。 君九宸统管皇城司,这些人她可是熟悉的很,当年整整追了她一年。 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那个狗男人还没放弃找她? 但沈时鸢转念一想,又不对。 她行医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君九宸应该不知道清梧是她才对。 还是镇南王府的人出什么事,急着找她去看病? “妈……娘亲,那些人要找的不就是你——呜!” 青玥还没说完,就被回过神来的沈时鸢一把捂住了嘴。 好在周围人没听到。 青玥挣脱开,小嘴一撅,“娘亲,你干什么啊!” “娘亲说过,不要暴露她是清梧的事,你这样口无遮拦,娘没揍你就不错了。”边上的青朔一脸冷静,小声提醒。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等等,你什么态度嘛!” 青玥小手拍了拍小竹篓,“哼,对姐姐没礼貌,小心我让小绿咬你!” 像是映衬她的话,小竹篓内发出嘶嘶的声音。 “大师傅教你御虫术,是让你防身用的,又不是欺负我的。我的机关弩马上做好了,不怕你!”青朔一板一眼,沉着反驳。 “你!哼,等回去了,我也要和二师傅学机关术!”青玥气得够呛。 她从小就想当侠女。 可惜身体不好,不能练武! 看两个娃又要吵起来了,沈时鸢手一捞,一把一个,揪到自己面前。 “给我小声点!” “唔……娘亲,你干嘛呀!”青玥的小脸闷在衣领里,含含糊糊的,“谋杀亲女啦!” “今天风大,小心灰尘。”沈时鸢随口说,又把青朔毛茸茸的领子也往上拉了拉。 青玥长得像她,但青朔更像君九宸,以防万一,还是尽量不要让这些人看到他们。 “我们快走吧。”沈时鸢收回视线,带着两个孩子就要离开,前方却忽的又传来了马匹声,还有四周的尖叫声。 “马惊了,快躲开!” 有人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时鸢一抬眼,就看一匹马已经奔到了她面前,眼见就要撞在她身上! “吁——” 马上的人狠狠一拉缰绳。 马的前蹄高高抬起,几乎是悬空在沈时鸢的头上,下一刻,扬起重重尘土,落在沈时鸢面前。 沈时鸢下意识的抬头,正对上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孔。 她身体猛地一震! 是君九宸! 第3章 沈时鸢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君九宸。 他竟然亲自来了。 她下意识的伸手,将青朔拉到身后。 “坏叔叔你干什么啊,差点撞到人了知不知道!”一个没留神,青玥就冲到了前面。 青玥抬着小脸,她的小手都已经准备好了,要是坏叔叔还敢上前,她就用小绿,不,花花对付他! 然而在看见君九宸的脸时,她一下愣住了。 这个叔叔,长得好像弟弟呀。 君九宸看见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堵在自己的马前,后面还跟着一个蒙着脸的女人。 虽然身段看起来不错,但却遮着脸,看不见样貌。 他不会和妇女儿童计较,神色微凝,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金,丢了下去,“冒犯了!” “哼,有钱了不起呀!”青玥嘟着小嘴,看似不开心,小手却很诚实的将金子塞到了小包包里。 是金子耶。 君九宸还急着找清梧,扫了一圈,没有看见什么疑似的身影,一拉缰绳就扭转马头离开了。 丝毫未注意到,在沈时鸢的身后还有一个孩子。 他骑着马到了一边,问墨炎,“找到清梧了吗?” 墨炎叹气摇头:“王爷,世上见过神医真容之人,少之又少,单靠妙龄女子四个字找人,很难。” 君九宸皱眉,“神医清梧近日来京,消息不会错,附近还有两处码头,派人全部守住,若是发现有任何疑似之人,即刻向本王汇报!” “好的!” 墨炎转身去了。 君九宸牵着马四处探究,来到了河边。 沈时鸢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松了口气。 好险,她差点以为君九宸会认出她来呢。 果然是个负心汉,新婚夜装蒜,才多久啊,就把她给忘了! 不但是渣男,还眼瞎! 沈时鸢磨了磨牙,收回视线,拉住两个孩子的手,“走了。” 离这个渣男越远越好! 走了两步,青玥却眼珠一转,突然挣开她的手,晃着腰间的小葫芦说,“娘亲,我葫芦里没水啦!” “这里也没卖水的。”沈时鸢看了一圈,没见到有茶亭,“马上到城里了,等过一会,到市集找水。” “可我的小宝贝们渴了,等不及啦!”青玥拍了拍小竹篓,里边传来一阵低吟声,“这不是有河水嘛,我去打点就好啦!” 说完没等沈时鸢开口,她就一溜烟朝着前面跑去。 借着一棵大树的掩护,她才停下来。 她看着不远处正在等马喝水的君九宸。 阳光下冷白清绝的侧脸,怎么看都很像弟弟! 刚回到京城,就遇到了跟弟弟这么像的叔叔,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妈咪说过,太过巧合的事,就一定存在某种必然。 这么大年纪,他又不会是另一个失踪的弟弟,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大叔是他们的爹爹! 青玥眨巴着眼睛。 娘亲说过,爹爹被乱马踩成碎泥,尸体都没留下,但是她一直不信。 要这个大叔真的是她的爹,那她就有爹了。 如果不是,那这大叔长得这么帅,还有钱有势,配她的娘亲也不错。 唉,她真是为了娘亲下半辈子的幸福,操碎了心。 青玥小手一握,下定决心,跑到了君九宸面前,有点紧张的问,“帅叔叔,你可以帮我洗个东西吗?” 君九宸摸马的手一顿,低头才看见身边跑过来一个小人儿。 小姑娘生的唇红齿白,粉雕玉琢,尤其是一双眼睛充满灵气,十分讨喜。 君九宸没女儿,一眼看到的时候,心不由就萌化了。 但很快他又想起来,这个小女娃是刚才那个码头妇人的女儿,难不成是嫌金子不够,又来要钱的? 眼底的温柔瞬间淡了几分。 “洗什么?” 青玥顿时甜甜笑了,小手指着自己,“喜欢我啊!” 君九宸,“……” 原来不是来要钱的,是来搭话的,这么小就知道撩人了,怕是家里大人教的。 一个妇人,都有孩子了,也来招惹他? 君九宸不再理会,转头就牵着马准备走。 青玥锲而不舍,“帅蜀黍,你长这么好看,成亲了嘛?” “帅蜀黍,你这么有钱,丢过孩子嘛?” “帅蜀黍,你长这么高,吃什么长大的呀……” 君九宸忍无可忍,停下脚步。 他冷脸对青玥道,“未婚,也没丢过孩子!小娃,回去告诉你娘,请自重!” 第4章 没有丢过孩子啊。 青玥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失望。 那他就不是爹了。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 不是亲爹,当个后爹也不错嘛! 青玥看君九宸丢下这句就走了,赶紧想要追上,却被赶过来的侍卫拦住。 “你干什么啊!” 青玥小手叉腰,眼睁睁看着君九宸走远了,又看着面前的侍卫,眼珠子忽的转了下,“你是那个帅叔叔的手下对不对?那你知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呀?” 她小身子都快凑到侍卫身上了,侍卫不耐烦的避开她,“不知道!” “哎呦,大哥哥,你就告诉我嘛。” 青玥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递过去,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我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你,别搞,别搞啊!”侍卫吓得连摆双手。 “哎呦,你还真是贪心。”说着又加了一块碎银。 “不是,不是……”侍卫结结巴巴,“皇城司……禁止行贿。” “好好好,知道你缺钱。”青玥直接把刚得来的碎金加了上去,“这回够了吧?” 侍卫:…… “你再不收,我可就要喊啦,就说你抢小孩子零花钱!让你家老大打你屁股!”青玥笑的像只小狐狸。 侍卫顿时急了,看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快速的把钱攒起来,细若蚊声,“顺城街弈居!” “顺城街啊!”青玥眼睛一亮。 “你小声点!”侍卫吓一跳,赶紧提着腰刀溜了。 青玥小脸上狡黠一笑,这才小跑回去。 “怎么去了这么久?” 见女儿回来了,沈时鸢才安心,刚刚君九宸在那边,她没敢跟过去。 此时,她拉住青玥小手,“娘亲雇了一辆马车,我们现在就进城。” “那边水浅,我灌了好久!” 青玥小手小脚并用往上爬,坐进去以后,眸子转了转,“娘亲,我们住的地方你选好了吗?” “还没呢。”沈时鸢随口说,“等到了再看有没有合适的客栈。” “客栈不安全吧!”青玥靠在沈时鸢怀里,撅着小嘴说,“我听说有很多黑店,万一我们住的是黑店怎么办?” “京城,天子脚下,哪里来那么多黑店?”青朔看了她一眼。 “就是因为京城大啊,什么样的人都有,娘亲之前怎么说来着,鱼,鱼——” “鱼龙混杂。”青朔道,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姐姐,平时让你多读点书,你不听,连这么简单的成语都不记得了。” “你还说!”青玥瞪他,小拳头挥了挥,眼神里充满威胁。 青朔识趣扭头。 青玥这才又抬起小脸对沈时鸢道,“娘亲,我觉得不如买个宅子吧,自己的家住的安全还舒服,而且弟弟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找到的呀,万一要很长时间,住客栈也很贵的!赚点钱不容易,全交房租了。” 沈时鸢想了想,觉得也挺有道理的。 “那行吧,到了京城去看看宅子。” 听到沈时鸢的话,青玥滴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闪过光。 “我刚才在打水的时候,听到几个大伯大娘聊天,他们说京城顺城街那一片的宅子可好了,不如我们去那里买好不好?” “顺城街?”外面的马夫听到了,开口道,“那儿的宅子是好,还安静,但可贵着呢!” “贵才说明好呀!”青玥立刻说,又撒娇的晃着沈时鸢的胳膊,“好不好嘛,娘亲~” “好好好!” 沈时鸢宠爱的摸着女儿的头,来京城低调行事,宅子安静倒也方便。 这些年她靠着神医清梧的名头,也是赚了不少钱,买宅子的钱还是有的。 何况她也不想委屈了孩子。 “那就去顺城街。” 第5章 与此同时,君九宸还守在码头,寻找神医清梧的身影。 沈时鸢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到了顺城街。 顺城街有几处宅子,但大部分都已经有主了,就剩下靠近街口的一处,因在闹市口,声音有些大。 还有在顺城街靠里边的一处竹居,比较清幽。 牙人给沈时鸢介绍的时候,极力推荐街口那一处,“这里热闹,买东西方便,那北边的宅子有些远了,也就旁边的弈居大一些,但已经被人买走了……” “我喜欢安静的!”青玥立刻道。 这一次青朔表示赞同,“安静一点好。” 说着又疑惑看向青玥,“姐姐,你变了,你不是最喜欢热闹的吗,为什么选这儿?” “我,人家现在喜欢安静了不行嘛!” 青玥龇了龇小牙花,“而且娘亲不是说了,我们要,低调!” 沈时鸢笑,“行了,那就选靠巷里的竹居吧。” 沈时鸢也不想太高调。 带着孩子们看了房子,确认没问题,干脆的付了钱,立刻就在牙人的安排下住了进去。 随后,青朔便把自己的四只机关鸟,安插在房子四周,警戒安全。 等一切安置妥当,已是下午。 沈时鸢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道。“我出去置办点东西,你们乖乖看家,不要乱跑哦!” “没问题!”两小只异口同声。 “尤其是你。”沈时鸢不放心的点着青玥的小鼻子,“不可以调皮。” “娘亲,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出去找麻烦!”青玥保证道。 沈时鸢这才出门。 可她刚一走,青玥就抱着她的小竹篓要跑。 “果然娘亲一走,你就原形毕露了。”青朔无奈叹气。 “你不许告状!我只是去给我的小宝贝们透透气!” 青玥说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忽的转了转,“既然娘亲不让我到处乱跑,那小朔朔,你去帮姐姐买点零嘴呗!街口有豆花,还有糖葫芦呢!” “没空,我还要做机关弩呢。”青朔不愿意。 “诶呀,小朔朔,你最好啦,姐姐求你啦,街口又不远,那么多好吃的,你不想吃嘛~。”青玥发动萌萌攻势。 青朔立场坚定,不为所动。 青玥继续游说,“娘亲最放心的就是你了,你出去的话,肯定不会挨罚!” 说完,还故作委屈的低头,“你若实在不愿,人家只能自己去了,只是你知道哒,姐姐自小体弱多病,万一迷路了,走丢了……” “好啦好啦。”从小到大,这几句话,青朔听得耳朵都起糨了,无奈打断她,“我现在就去。” “我就知道小朔朔最好啦!”青玥甜甜一笑。 等弟弟走后,她便抱着小竹篓去了花园。 小宝贝们在篓子里待了这么久,肯定憋闷坏了,青玥赶紧放它们出来透透气。 “星星,我知道你有几百条腿,跑得快,可在京城要乖一点奥~。”她指着一条千毒虫道。 “小绿,不可以欺负红红哦,它脾气暴,小心用大钳子钳你。” 小绿是一条竹叶青,而红红则是一只赤蝎。 “诶,花花呢?” 青玥一扭头,发现大蜘蛛花花不见了,吓了一跳。 她赶紧去找,终于在墙角找到了正在织网捕猎的花花。 “花花,你个小吃货,我说过不许乱跑的!”青玥佯装生气的说,话音还没落,她就看见花花从网上倒挂而下。 嗖的一下,压住了一只小虫子。 “是什么好东西呀,花花?” 她好奇的捏起花花。 “小蟋蟀?” 第6章 这只蟋蟀黑黄相间,个头还不小,两只小触角扬的极高,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小虫子。 青玥顿时感兴趣了。 她蹲下了身子,手指轻轻戳了戳,“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像是能听懂她说话,小蟋蟀蓦的晃了晃触角,就在青玥觉得可爱的时候,它突然张嘴,咬了她一口! “啊!” 青玥疼的手一松,花花护主,正好掉落在这只小蟋蟀跟前,嗷呜一口,几个咀嚼,就把小蟋蟀给咬断了! “诶呀!”青玥去阻止,可只来得及在花花口中留下仅剩两条须子的小蟋蟀。 花花歪着头,小眼睛转啊转,咕嘟一声,非常不舍的吐出了两条腿,讨好的蹭着自己的主人。 至于其他部分,全都下了肚子。 鼓着腮,意犹未尽。 “好可惜哦。”青玥遗憾的看着地上小蟋蟀的残肢,本来觉得这小蟋蟀还挺漂亮的,说不定训练一下,还能成为她另外一个宝贝呢。 花花被捏着,不满的晃了晃自己的八只脚。 “我知道,你是忠心护主。”青玥手指头点了点花花的脑袋,“我没怪你。” 花花满意的晃了晃。 “走吧,我再去给你找找别的食物。” 青玥又看了那墙角的小蟋蟀一眼,捏着花花就回院子里面去了。 她前脚刚走,院墙的那边就传来声音。 “还没找到小世子的常胜将军吗?” “没有。” “赶紧去找啊!那边,还有隔壁,都去看看!” 一阵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从墙头跃过来一个模样沉稳的少年。 少年低头找了一圈,最后在墙角那里看见了小蟋蟀的断肢。看着还是新鲜的,明显刚过气。 脸色顿时大变! 他拿起断肢,转身翻回弈居,直奔里面一个房间而去。 “小世子!” 少年敲门。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一下从床上蹦下来,一打开门,就急忙问道,“小满,本世子的常胜将军找到了吗?” 被换做小满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从小就负责照顾小世子的衣食起居。 小满拿起手里两根细小的残肢,低声道,“回世子,就……剩下这个了。” 细小的残肢还留着黑黄相间的颜色,熟悉的刺痛了君烁阳的眼睛。 他平时被看得紧,从来不许随便外出,无聊的时候,就拉着这些侍卫斗蟋蟀。 常胜将军就是他在众多蟋蟀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他可是辛辛苦苦培养了两年,还要避着九皮蛇爹,免得被说玩物丧志,才养出了这么一只! 君烁阳小身子一抖,满脸不可置信,“本世子的常胜将军,就剩两条腿了?” “是。”小满看着那两根细小的残肢,推断道,“看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 “是谁做的!” 君烁阳小脸愤怒的打断了小满的话。 “属下是在隔壁的宅子里找到的。”小满抱拳道,“属下这就去查。” “本世子自己去!” 君烁阳又是愤怒又是伤心:“本世子要找这个杀虫凶手算账,为我的常胜将军报仇!” “世子。” 可刚走到门口,就有侍卫拦住君烁阳:“王爷嘱咐过,没有他的允许,您不可以随意外出。” “可是本世子的常胜将军——” “一只蟋蟀,属下可以再替您去买一只。”侍卫说。 君烁阳气的小胸脯起伏着。 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九皮蛇的手下,只听他的,他就是说再多都没用! 君烁阳咬咬牙,啪的关上了门。 过了几秒,他又刷的拉开门:“小满,你去帮本世子查!” 这些侍卫里,也就小满和他最亲近了。 “是!”小满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第7章 君烁阳盯着小满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还剩下的两个侍卫,再次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房间外靠近走廊的另一头,突然传来啪嗒一声响。 “谁?” 守门的两个侍卫对望一眼,其中一个立刻过去查看。 另一个有些不放心,转身朝着房内问:“世子,您还好吗?” “你说呢?”君烁阳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找不到凶手,别烦我!哼!” 侍卫得到回应,放下心,顿时不出声了。 “啪嗒。” 又是一声响。 这次是从另一边传来的。 侍卫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里面还传来君烁阳伤心的呜呜声。 看来小世子还伤心着,一时半刻是缓不过来了。 侍卫转身去那边探查了。 他刚一走,门就被轻轻拉开了。 君烁阳小脑袋朝外一探,见两个侍卫都不在,顿时小脸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轻手轻脚的跳出门槛,关上门,猫着腰就朝花园跑去。 避开了花园附近巡逻的侍卫,君烁阳一口气跑到墙根。 拨开墙根一大片的草丛,就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狗洞。 这狗洞被很好的藏在草丛里,要不是掀开,根本就看不见。 “挖洞千日,用在一时,你这个坏蛋,胆敢杀害本世子的常胜将军,小爷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你,为我的常胜将军报仇雪恨!” 君烁阳握紧小拳头,弯腰就钻进了狗洞。 …… 另一边,沈时鸢刚买完东西,拎着大包小包,正准备打道回府。 刚出最后一家铺子的门,却迎面撞见了进来的人。 在看见沈时鸢的那一刻,对方瞬间肢体僵硬,瞪大眼睛,有些不确信的道:“沈时鸢?!” 沈时鸢没想到自己戴着面纱,还有人能认出她。 没等她从原主记忆里调取这个人,就见对方脸上的神色从惊愕变成了怒火,“你还知道回来!” 男人吼完,又意识到这里是店铺门口,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抓住沈时鸢的胳膊,将她往外用力一拉。 沈时鸢赶紧护住怀里的东西。 同时她也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这不就是她那个薄情寡义的爹沈尚荣吗? 据传,她这个爹记忆力不错,认人的本领也是一绝,难怪她包裹严实,还能认出来。 沈尚荣拉着她到了一个没人的巷子里,手一甩冷声道,“这些年,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沈时鸢冷眼看着他。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这个爹能当上太医院御医,全是利用了原主娘的医术。 结果原主娘前脚刚死,他就立刻扶了一个新夫人进门,还把原主赶到了乡下庄子上,这些年来,都是不管不问。 可以说,原主的死,他有很大责任。 承人之身,尽人之责。 这笔账她自然要是代原主讨回。 “我去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沈时鸢反问。 “怎么没关系,我可是你爹!” 沈尚荣脸一黑,“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得罪了王爷,这些年皇城司一直再找咱们沈家的麻烦,京城里几家铺子的生意都没法做!” “不管你这些年去哪了,既然回来了,你就赶紧去镇南王府,给王爷赔礼道歉,再把和离书签了!” 看着沈尚荣因为气愤而翘起的胡子,沈时鸢没忍住笑了。 她一笑,一双眸子便波光潋滟,“所以你这么急着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当年我可是留了休夫书的。” “你还敢提!从古至今,哪有女子能休夫的,更何况那可是镇南王!休夫书不合律法。”沈尚荣气的眼睛通红,他怎么养了这么个蠢货! “奥,这样呀,要我赔礼道歉和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父亲拿什么跟我换?”沈时鸢眼底透着算计。 第8章 “你还敢提条件?” 听到沈时鸢的话,沈尚荣一下瞪圆了眼,“你害得我们全家那么惨,我没教训你就不错了,你竟还得寸进尺!” “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没得商量了。” 沈时鸢作势要走。 沈尚荣急忙喊住她,“等下!” 他咬咬牙,看着沈时鸢道,“你娘留下的医馆,我拿这个跟你换!” 沈时鸢眯起眼睛。 在记忆里,原主娘死的很早,哪怕是原主,对她几乎也没什么印象了,唯一残存的,只有一首哄着原主睡觉时的歌谣。 曲调晦涩,并不像是京城的调子。 这首歌谣,帮原主在乡下时,撑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 后来原主自杀,沈时鸢来到这个时代,兴许是承袭了原主身体的缘故,偶尔想起记忆里的这首歌谣,也会不由自主的对这个素未蒙面的女子产生一丝丝好感。 想到这么温柔的一个女子留下的医馆,落在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手里被糟蹋,沈时鸢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何况她回了京城,有诸多开销,神医清梧的身份太过招摇,行走江湖,看诊赚钱,总要有个能拿在明面上的身份。 权衡之下,沈时鸢道,“可以,但是你要先把医馆给我。” “那不行!”沈尚荣也不傻,立刻说,“若是我把医馆给了你,你却出尔反尔怎么办?” 沈时鸢勾唇一笑:“你不给我也没关系,我现在也不缺钱花,倒是你,铺子都开不下去了,光靠着那点俸禄,养活沈府那一大家子人恐怕不太够吧?” 这话正戳在沈尚荣肺管子上,脸瞬间都憋青了。 就今天出来之前,媚娘还跟他吵架,说这个月都没有去裁缝铺买新衣,被其他夫人给嘲笑了。 还要他不管想什么法子,下个月都要给她买几件时下最好的衣服! 可这几年,投资的铺子一直赔钱,他现在的钱,连维持生活都快不够了,何谈还买新衣? 沈尚荣的气焰一下子就消下去。 他深深吸了口气,妥协道,“我可以把医馆给你,但是你也必须向我保证,一个月内,向王爷道歉和离,否则我就,就把你回京城的事情告诉王府,到时候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他这时候还不忘威胁一下沈时鸢,摆一下父亲的谱。 沈时鸢却毫无惧意,“那你就去说好了,等见到了君九宸,我就说,父亲这几年和我一直有联系,不然怎么我刚回京城,你就知道了呢?” “哎呀,父亲知道我的行踪,但却没有告诉过镇南王府,不知道到那个时候,君九宸是先抓我,还是先打压沈家呢?” “你!” 沈尚荣要气炸了。 但他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妥协,“明日你到盛安行,我会派人把流程走完,把医馆房契账目等交给你。” “好,我等着。”说完,沈时鸢毫不留恋,潇洒的转身离开。 沈尚荣盯着她的背影,胸膛狠狠起伏着,感觉一口气喘不过来。 明明把这丫头送到乡下去之后,他还让人去查探过,说她一副胆小怯懦的样子,怎么这几年,却变得伶牙俐齿,竟是连他都说不过她了! 沈尚荣缓了一会气,刚出了巷子,便听到有人喊他,“爹。” 沈尚荣转头,见刚才去御香楼买点心的沈绾绾过来了。 她是沈尚荣和后娶进门的夫人苏媚娘生的女儿,容貌俏丽,而且比她母亲有主意。 沈绾绾走到父亲身边,狐疑问,“您刚刚在和谁说话呢?” 第9章 “没什么,一个故人罢了。” 沈尚荣想着,沈时鸢回来的消息,还是别牵扯太多,越少人知道越好,转了话题道,“绾儿,你最近有见到王爷吗?” 沈绾绾愣了下,又很快点头,“当然了,就前两日,王爷还托人送了点心给我呢。” “那你之前说,只要他跟沈时鸢和离了,就会娶你,是真的吗?”沈尚荣还是有些担心,再次确认道。 “自然是真的。”沈绾绾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但很快又掩盖了过去,“难道爹连女儿的话也不信了?” “信,爹当然信,我家绾绾这么优秀,够得上王府门槛。”沈尚荣放下心。 沈绾绾勉强挤出一丝笑,她心里藏着事,只有沈时鸢和镇南王和离,她才有机会。 哪怕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试一试! 一个乡下村姑,若不是那个劳什子娃娃亲,凭什么当镇南王妃! 她谋划着自己的小心思,甚至都没有觉得奇怪,为什么父亲会突然又提到这个。 …… 回去的路上,沈时鸢还在想,为什么沈尚荣会这么着急的让她和君九宸和离。 不过不管原因,她这次回来,本来也就没打算和君九宸再续前缘。 一个渣男,她才不稀罕。 和离要做,但却急不得。 君九宸这人心思深沉缜密,若是过早的暴露,恐怕还没找到丢失的小儿子,自己的两个孩子就先暴露了。 到时候,王府绝对不会让皇家子嗣流落在外的。 所以她只能等找到小儿子,诸事安排妥当,才能去说和离的事情。 沈时鸢朝着顺城街走去,可没走几步,忽的听到一阵马蹄声。 她蓦然转身,便看见了马上的人—— 又是君九宸! 沈时鸢太阳穴跳了一下。 真是冤家路窄。 他不回镇南王府,来这里干什么? 正想着,君九宸带着墨炎,已经朝着她走来,如鹰隼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时鸢心里一咯噔。 难道是追着她来的?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面纱。 就在她心虚的时候,听到君九宸嗓音低沉的开口,“没想到,你这民妇能打听到这里。” 他幽沉的眸色比月夜还要寒凉:“在码头你让孩子唐突,本王没有与你计较,你却追到此处,意欲何为?” 随着他开口,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沈时鸢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君九宸并没有认出自己。 他只记得他们在码头的那次见面,把她当成花痴女了。 看见沈时鸢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却不说话,君九宸脸上暗色更浓,“墨炎。” 墨炎跟着君九宸多年,一个语气就能领会自家主子的意思,立刻上前对沈时鸢道,“大姐,这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请你离开!” 墨炎说着手作势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威胁沈时鸢。 如果这女人再不识相,不离开这里的话,那他只能动武了。 “你管谁叫大姐呢!” 沈时鸢看着俩人,冷呵一声,“呵,男人,明明那么普通,偏偏这么自信,这条街被你们买了?别人来不得?我回家路过,不行吗!” 她说完不再理会二人,继续向前走去。 君九宸脸色几经变化。 “王爷,难道这个女人真住附近?为了接近您,她可下血本了!” 墨炎提议,“要不要去找牙人处理一下?” 第10章 君九宸盯着沈时鸢的背影,莫名觉得这个纤细的身影有些许眼熟。 他手一抬,沉声道,“租买自由,不要多生事端。” “哦,好。”墨炎又问,“今日您还住在弈居吗?王府那边……” 提到王府,君九宸脸色一沉。 自从五年前,沈时鸢跑了,母妃就整日耳提面命,说他负心汉,逼走了小鸢儿,让母妃愧对沈家大夫人托付。 他不堪其扰,索性搬离了王府,找了个僻静没有人打扰的地方住。 只是,没想到近日母妃旧疾复发。 君九宸脸上浮出疲色,揉了揉眉心:“等找到清悟的,今日还是住在弈居。” 二人马上闲聊,丝毫未注意,沈时鸢身影一闪,拐进了一条熟悉的住巷。 入巷后,沈时鸢一路飞奔到家,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胸脯。 还好,没有被君九宸认出来。 不过,君九宸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难道他不住王府?也住附近? 沈时鸢一边往后院走一边想,刚从长廊走过,却见一道小身影在院子里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她走上前,摸着儿子的头,“朔宝,你在这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呢? 诶,衣服从哪儿来的,这次出门,二师傅新送你的?” 沈时鸢眨巴着眼,看着今天一副贵少爷打扮的儿子,要不是那张脸,都有些不敢认了。 要知道,平时青朔可是最讨厌穿的花里胡哨的,说跟只开屏的孔雀一样。 “啊!” 君烁阳吓了一跳,小身子差点一蹦三丈高! 从,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还摸他的头! 男子汉大豆腐,头可断,血可流! 发型不能揉成球! 他堂堂君烁阳的头发,那是随便给人碰的吗! 难道是那个害死他“常胜将军”的坏人? 君烁阳又惊又气,转头就要发怒,却听到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朔宝,怎么不说话?想娘亲了,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烁宝? 娘亲? 君烁阳一下愣住了。 就好像被点了穴,小身体骤然僵硬,好一会才缓缓转身,抬头看向面前这个带着面纱的女人。 一瞬间,莫名的心底生出一股亲近感。 “发什么呆呢?走吧,先回屋!” 沈时鸢没多想,拉起君烁阳,朝着后院走去。 两人进了房间,沈时鸢放下东西,摘了面纱,“等了这么久,饿了吧,我在市集上买了点菜,现在做给你们吃!” 此时,君烁阳才真正看见了沈时鸢的脸。 在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他心头狠狠一震! 是她—— 是九皮蛇书房里,成婚画像上的那个女人! 真的是他娘亲! 君烁阳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他激动的小手颤抖。 他的娘亲,比画像上的还要好看! 可恶的九皮蛇,还说什么娘亲早年被一场大火烧死了,尸骨无存,果然是骗他的! 他的娘亲还好好活着,就站在他面前。 并且娘亲还一眼认出了他奥,还叫他烁宝。 君烁阳心里甜滋滋的。 “好了,朔宝,别发呆了,去休息会吧。” 沈时鸢不知道今天儿子是怎么了,总是呆呆的看着她发愣。 她权当孩子是累了,又揉了揉他看起来很好摸的小脑袋,转身去灶房了。 君烁阳看着娘亲的背影,感觉到头上残留的温度,心像是被一汪温暖的泉水泡着,又暖又酸。 “小朔朔,吃的买回来了嘛?” 青玥在这时走进来。 小毒物们放了风,喂好了食物,她便把它们都收回小竹篓里休息了,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见到君烁阳,她大眼睛一亮,“诶,小朔朔,还买了套新衣服呀!” 她走过去,有些嫌弃的扯了扯,“花里胡哨的,丑死了。” 说着还摊手,“我的吃的呢?” 君烁阳一时没回神,下意识问,“什么?” 第11章 “吃的啊!”青玥秀眉忽的蹙起来,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你不会只顾自己,忘了我吧?” 她假装伤心难过,“呜呜,好惨好惨,你有新衣穿,我却只能躲在墙角玩虫子。” “墙角?玩虫子?” 这下君烁阳回过神来了,他的“常胜将军”! 他眼眶一热。 果然,这个杀虫凶手就在这里! 她凭什么和娘亲住在一起?! “小朔朔,你怎么不说话呀?” 青玥不解的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有些担心,“好啦,是我逗你哒,不就是豆花糖葫芦,不吃也没关系哒。” “你在想屁吃,给小爷等着!” 君烁阳奶凶奶凶的放下狠话,转身就跑走了。 他要去打探一下,看看娘亲跟这个“杀虫凶手”究竟是什么关系! 青玥呆愣在原地。 她刚刚是被骂了吗? …… 另一边,君九宸回到弈居。 一推门,才发现儿子不见了! “世子人呢?” 男人周身气势冷冽,吓得守门的两个侍卫唰的一下就跪下了。 “王爷恕罪,属,属下也不知道,明明小世子之前还在房间的……”两个侍卫面面相觑。 “小满呢?”君九宸环视了一圈。 恰好,小满拿着新买的蟋蟀回来,一看情形,皱起了眉头。 “小满,世子呢?”这次,墨炎问道。 小满低头,沉声,“王爷,墨统领,属下也不知,属下去给世子找蟋蟀去了。” “蟋蟀?”君九宸沉眉意冷。 自己这个儿子,生性顽劣,尤其是近两年,更是不好管教。 所以才严加看管,免得他到处乱跑,惹是生非。 可没想到,他竟能在诸多守卫眼皮底下溜了! “世子很少出去,对附近还不熟悉,应该不会跑太远的。”墨炎道,“卑职现在带人去找!” “大张旗鼓,怕外人不知王府有个世子,还走丢了?本王亲自去抓。” 君九宸一甩袖子,“你们几个玩忽职守,自己下去领罚。墨炎,你监刑!” 说完,大步离开了。 墨炎看向几个手下,恨铁不成钢! 所谓知子莫若父,斗智斗勇多年,自己这个儿子脾性,君九宸很了解。 他就跟个泥鳅一样,就算墨炎带人找到了他,也不一定能将他带回来。 他只能亲自出马。 兴许是皇室气运,君九宸没想到,刚出弈居,就正好碰上一道熟悉的小身影。 小家伙手里抱着几样吃的,从街口走过来。 君九宸眸色一沉,挡住去路,冷声质问,“胆子愈发大了,竟敢离家出走?” 被莫名挡住去路的青朔一头问号??? 您哪位? 但仰着小脸仔细一看,青朔认出来了。 这不是那天在码头,差点撞上他们的那个钻石王老五吗? 要不是娘亲说过爹爹早死了,他都怀疑和这个大叔是亲父子了。 他仰起脸,一板一眼道:“大叔,虽然我们长得挺像的,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话音没落,君九宸一抄手,便将他扛了起来! 青朔感觉到一瞬天旋地转,蒙了几秒才回过神,小脸涨得通红,死命挣扎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这里有人牙子,娘亲,救我!” 人牙子? 君九宸俊脸一沉,“你娘早死了,你只有爹!” 说完,一只大手牢牢钳住青朔的小身子,一只手堵住他的嘴,几步回了弈居,将人丢进了房间。 哗啦啦。 青朔一被放下来,就天旋地转的想吐,手里紧紧抱着的东西也都掉在了地上。 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吃食散落出来。 窗台边,一根支着的木条上,有一只黑八哥鸟,叽叽喳喳的叫起来:“九皮蛇,过黄河,一个大浪卷来,人没了!人没了!” “臭小子,你每日都在教这鸟些什么?” 君九宸转头冷冷扫了八哥一眼,吓得它立刻飞走了。 他回头看向地上那些吃的,“这又是些什么东西?” 青朔惊奇的瞅着飞走的八哥,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大叔住他们隔壁,看来不是人牙子。 难道是这个大叔认错人了? 青朔眼里顿时充满同情。 好可怜的大叔啊,年纪轻轻的就傻了,连自己的孩子都能认错,还连吃的都不认识。 青朔好心教导,“这个是豆花,那个是小混沌……” “来,和我一起说,豆花,小混沌~” 第12章 “够了!” 君九宸头上青筋直跳。 这都是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平素里王府吃食都极为注意,街边上的东西是不会吃的。 何谈还买一堆回来。 君九宸剑眉冷峭,“小满!” 一直守在外头的小满走进来,“在。” “看好世子,从现在开始,夫子布置的功课不做完,不许出这个房间半步!” “若是在有差池,当心你的脑袋!” “是。”小满诚惶诚恐。 青朔听明白了,这傻大叔果然是认错儿子了。 他很同情这个叫小满的大哥哥,视线落在散落一摊的桌上。 《四书五经》、《千字文》…… 都是他三岁就已经倒背如流的书了。 青朔叹了口气。 诶,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当爹的脑瘫,孩子看来也不聪明…… 这情况,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见青朔盯着那摊书不动,君九宸以为他还是不想念书,脸色更是一沉,“别耍滑头!” 说完拂袖而去。 等小满转身,却见青朔已经走到书桌前去了。 “小主人强强强,小主人万岁!” 青朔刚坐下,那只八哥便飞了回来,又叽叽喳喳叫起来。 这是那个大叔的儿子养的鸟? 青朔冲着它比了个嘘的手势,八哥顿时不出声了,歪着小脑袋,直勾勾盯着它的小主人。 君九宸回到书房。 皇城司每天都有不少事要处理。 他揉了揉眉心,将刚才烦躁的情绪压了下去。 没一会,墨炎进来了。 “王爷,派出去查清梧神医的人,有消息了。” 君九宸放下手里的笔,看向他,“找到人了?” “那倒是没有,”墨炎道,“但我们的人走访盘查了附近几个进京必经的渡口,倒是发现了一点端倪,昨日,千分渡有个渔夫犯了病,是一名女大夫救了他。” “根据渔夫对施针手法的描述,我们怀疑此人就是神医清梧。” “只是渔夫年纪大了,说不清女大夫样貌,只大概记得装束,不过属下等回忆了下,今日在京城渡口倒未发现类似装束之人,兴许是中途换过。” 这清梧神医还真是难找。 君九宸皱了皱眉,“还有别的明显特征吗?” “奥,那渔夫说,那名女大夫身边跟着两个孩子。”墨炎说。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 君九宸脑海里似乎闪过什么,问,“男孩女孩?” “两个男娃。” “他们和神医什么关系?” “听渔夫说,孩子喊神医妈咪?”墨炎有些不确定。 “妈咪?” 君九宸凝眸,这是何意? “可能类似师傅之意?”墨炎猜测,毕竟根据消息,清梧是一个妙龄女子,未曾听说过有婚配。 君九宸阖了阖眼,“让皇城司再去查,近三日,所有入京女子,符合条件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既然已经进京了,到了他的地盘,人就跑不掉。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神医清梧! 君九宸看着桌子上的一堆公文,却无心批复了。 他走到窗前,看向屋外。 从这里,正好能看见郁郁葱葱的花,盛开的灿烂热烈。 他的母妃,也很喜欢这种花。 前段时间身体好的时候,她还想亲自帮这些花翻土除草,说是自己亲手种的,花也能感觉到心意。 可没多久,她就旧疾复发,别说侍弄花草,走路都已勉强。 必须尽快找到神医清梧才行。 君九宸脑子里思考着,不知多久,他忽的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要是平日里,他将儿子关在房间里做功课,他怕是早就乱摔乱砸,用各种法子把那些侍卫闹得鸡飞狗跳了。 今天竟然这么安静,一个来告状的都没有? 思忖了一下,君九宸转身出门,带着墨炎朝儿子房间走去。 其实南院和北院离的不是很远,但越走,越是安静,君九宸眼底的疑虑就越重。 一直等到他推开了儿子房间的门,才确定儿子真的没有作妖。 不但没有作妖,甚至还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君九宸,“……” 身为战无不胜,运筹帷幄的镇南王,这是君九宸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坏了,出现幻觉了。 以前只要一看书,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今天生病明天要命的儿子,此刻竟然真的板板正正的坐在书桌前……做功课! 他认真的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来了。 还是小满听到声音,才发现他,躬身就要行礼。 君九宸抬手阻止了小满,走到了书桌前,看见桌子上被推到一边,堆在一起的功课,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果然还是以前那副德行,不过是装的用功罢了。 “如果不会,可以翻书,而不是在这里敷衍了事。”君九宸出声。 青朔停下写字的动作,疑惑的抬头看向君九宸,“这么简单的功课,有什么不会的?还需要翻书嘛?” 第13章 君九宸听到他的话,顿时面容一沉。 “小小年纪,就说大话,平日里夫子便是这般教你的?”他说着不悦的拿起旁边堆在一起的一张功课纸,然而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上边默写的千字文,字迹对仗工整,文笔流畅,而且一个错字都没有。 这是他儿子能写出来的? 看着君九宸的神色,青朔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愈发浮出同情的神色。 大叔真可怜,他的孩子到底是有多差,才能在只看到一点默写的时候,就露出了如此震惊的神色。 君九宸的视线过了好一会,才移开目光。 他看向青朔,“这些,都是你自己默写的?” “是啊。”青朔点头,“这屋里只有我和他,不是我,难不成是他嘛?” 他说着扭过小脑袋,可可爱爱的指向小满。 小满低头,“属下没读过几天书,认不得这么多字。” 墨炎在边上拍着马屁,一脸佩服,“王爷,卑职就知道,小世子平日里都是藏拙,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一般一般,世界第二啦!”青朔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挥了挥小手说。 第一名那是娘亲。 娘亲出口成章,很多诗词,书上都没有,才是真正的才女呢! 世界? 君九宸听不懂青朔在说什么。 不过小满的能力,他还是知道的,的确写不出这些。 君九宸原本冷冽的神色平和了几分。 儿子虽然平时顽劣,但没想到暗地里偷偷用功,而且学的还不错。 “把剩下的都默写完,允许你出屋玩一会。”君九宸说。 青朔眼睛一亮。 “我能出去了?” 那他岂不是可以趁机回家了。 他都出来好一会了,娘亲要是找不到他,肯定会着急的! 看青朔兴奋的小模样,君九宸眉头动了动。 是不是平时管他管的太严了,只是允许他出去玩一会,就这么高兴。 既然功课做的还算不错,日后还是要张弛有度才好。 君九宸难得反思,微微额首说,“嗯,只要写完,就能出去。” 青朔二话不说,奋笔疾书。 他要赶紧写完,赶紧回家。 此刻,隔壁竹居。 君烁阳正站在小厨房门口,看着沈时鸢在里面忙碌。 白雾腾腾,温馨的烟火气,让君烁阳没有忍心打断这美好的气氛,去问那个“杀虫凶手”的事。 娘亲的手可真巧啊。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几刀就让萝卜开花; 还有豆腐,竟然能变成一丝一丝的样子; 诶,还有那个圆圆的,滑溜溜的是什么? 看起来好好吃! 君烁阳见沈时鸢眨眼功夫,就做出了四菜一汤,都惊呆了。 这些菜式,他在王府,见都没见过! 没想到娘亲不但貌美,厨艺也这么好! “发什么呆呢,吃饭了。”沈时鸢提醒他,端菜到桌上。 君烁阳如梦初醒,赶紧跟着跑进去,乖巧的在桌前坐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娘亲亲手做的菜呢。 不过,看着好,闻着香,可……为什么都是素菜啊? 君烁阳看了一圈,都没有看见肉。 是不是娘亲很穷,连肉都买不起? 君烁阳的小心口突然一疼。 这些年娘亲过得一定很不好,连肉都吃不起! 难怪不来找她,怕他担心呢吧。 “怎么了,不合胃口?一直盯着菜不吃?”沈时鸢疑惑的给儿子夹了一块他最爱的萝卜。 青朔平时不爱吃肉,青玥倒是爱吃,但是她身体不好,吃多了油腻的胃就不舒服,所以平时他们吃肉很少。 但今天看儿子盯着萝卜的表情,怎么这么一言难尽。 君烁阳咬咬唇。 他平时不爱吃萝卜,但是娘亲给的,他怎么也要吃的! “娘亲,我也要,你也给我夹一个!”青玥也一溜烟跑过来,坐到了君烁阳旁边,举着小碗甜甜的对沈时鸢说。 这个“杀虫凶手”喊什么? 娘亲? 她竟然也是娘亲的孩子? 君烁阳神色一变! 是这个臭丫头把娘亲给抢走了! 可她有什么好的,凭什么她可以霸占娘亲? 君烁阳偷偷看。 个子是比他高一点,可九皮蛇说过,男孩子长得本来就要比女孩子慢一点,以后他会比她高很多很多的! 长相嘛……好吧,他承认,是有些可爱在身上的。 但,就算这样,也不能跟他抢娘亲啊! 而且还一下子抢走这么多年! 君烁阳气呼呼的想,眼瞅着娘亲就要去再夹一块萝卜,立刻抢先一步,将装着萝卜的盘子端到了自己跟前。 又把那看起来滑滑弹弹的,像鸡蛋坏掉了的菜朝青玥一推! “你吃这个吧!” 这个奇奇怪怪的,看着就不太好吃的样子。 谁料青玥却一下捞起一勺,满足的放入口中,笑眯了眼睛,“还是小朔朔最懂我,知道姐姐喜欢吃皮蛋!” 说完一扭头,啪叽亲了君烁阳的小脸蛋一口! 感觉到脸颊上油乎乎的温度,君烁阳瞬间石化了。 君烁阳:━━∑( ̄□ ̄━━ 第14章 “玥宝,你嘴上都是油,别乱亲人。”沈时鸢无奈摇头。 “没事的,娘亲!”青玥一边埋头干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反正他都习惯了!” 习惯? 小爷可是第一次被亲! 怎么可能习惯? 难道她就是靠撒谎,哄骗拴住娘亲的吗? 君烁阳小拳头一下握的铁紧,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他堂堂镇南王府世子,除了他那个可恶的九皮蛇爹,谁敢碰他一下啊! 现在,他竟然被一个臭丫头给亲了! 这个臭丫头还是杀了他常胜将军的“杀虫凶手”! 简直可恶! 君烁阳气的要命。 但娘亲此刻坐在对面,正看着他们,他不想当着娘亲的面吵架,免得让娘亲觉得他没有这个臭丫头乖巧听话! 他只能忍气吞声。 好不容易吃完饭,青玥躲进房间喂宠物,君烁阳看着沈时鸢端着盘子忙碌的纤细背影,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娘亲这么瘦,恐怕平时连饭都吃不饱吧。 那个“杀虫凶手”,还那么能吃,四盘菜,她一个人就吃了三盘! 再这样下去,娘亲都要饿坏了! 君烁阳握紧小拳头。 不行。 他要回家一趟。 虽然九皮蛇平时不怎么给他银子,但是祖母可好了,祖母总是偷偷给他塞银子。 他还有一个小金库呢。 祖母说,那些宝贝够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那给娘亲买肉的话,应该也够了吧! 这么一想,他趁着沈时鸢还在厨房,悄悄又跑回到花园,找到了那个狗洞。 弈居。 君九宸处理完公务,已是傍晚。 墨炎敲门进来,一脸欣喜,“王爷,捷报捷报,疑似清梧的人,住所找到啦!” 君九宸眸色一深,“在哪?” 墨炎轻咳了一声,“一个牙行透露的消息,在……您隔壁的宅子。” 一时安静。 “竹居?”君九宸眼底晦暗不明,“确定?” “绝对没错!”墨炎笃定。 五年前,王妃消失无踪,皇城司颜面折损。 这几年,在王爷的统领布置下,皇城司早已在京城形成天罗地网之势,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逃过皇城司的眼睛。 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墨炎也反复去确认过。 可确实没问题。 君九宸起身,“不要声张,跟本王去看看。” “是!” 君九宸出门路过北院的时候。 又看了一眼儿子的房间。 里面燃起了烛光,更显寂静。 青朔此时刚刚默写完毕。 他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抬头扫了眼站在边上的小满。 “小满,我写完了,你去找那大叔,奥,你们王爷过来瞧瞧吧。” “是。”小满转身出门,没觉得有丝毫不妥,反正小世子从小到大给王爷起外号无数,就是没喊过爹爹,父王。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谁料他前脚走,青朔就跳下了椅子。 看着面前一堆写完的功课,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他! 真厉害! 迟则生变,万一那大叔变卦呢?他可不想坐以待毙, 青朔探头朝虚掩的门外看了眼,房门口还守着两个侍卫。 他和几位师傅学过功夫,并不怕,可若是闹出动静引来更多人就不好了。 他左右看了眼,目光落在了窗户上,悄悄然走了过去。 “咔哒。” 随着锁住的窗户被一根铁丝轻巧的撬开。 “逃——” 那只八哥刚叫了一声,被青朔瞪了一眼,鸟嘴立马闭上了。 青朔悄无声息的从窗户跳出去。 夜色浓郁,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无人发现。 没过多久,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小豆丁,再次出现在拐角,从窗户回了房间。 厨房里。 正在忙着收拾残局的沈时鸢,并没有察觉君烁阳不见了。 她刚洗好最后一个碗,忽的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然后看见一只机关鸟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了桌子上。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这不是朔宝的机关鸟吗? 机关鸟示警? 沈时鸢心头一咯噔,擦了擦手,来到了院子。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机关鸟重复响着。 隐约,沈时鸢听到了叩门声。 她咬牙切齿,“不会又是君九宸吧?” 难道他真住这附近? 虽然不能确定,但沈时鸢不敢赌,立刻离开厨房,对着园子悄声喊。 “玥宝,朔宝,收拾一下,娘亲带你们出门!” 青玥跑过来,“娘亲,我们要去哪儿呀?” “这宅子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娘亲带你们躲猫猫。” 沈时鸢一脸神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问,“弟弟呢?” 第15章 “他不就在……咦,人呢?”青玥左顾右盼,“怎么一会儿功夫人就不见了!” 她记得他也在花园呀,怎么不见了? 沈时鸢心里猛地一咯噔。 不会是跑出去了吧? 儿子不在,她也不能跑太远,否则万一朔宝回来看不到她,肯定会着急的。 她已经弄丢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弄丢另一个了! 权衡之下,她只能带着玥宝先躲到另一侧的宅子。 在乡下,几位师傅教导朔宝玥宝时,她也跟着学了几招,虽然不精通,但翻墙还是可以的。 最终,她选择了右侧的宅子,清水居。 她抱着青玥从围墙翻到隔壁,借着月光,小心的环视了一圈,只见草木地板都落灰了。 显然此间并没人住。 沈时鸢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青玥道,“玥宝,你去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下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知道了吗?” 青玥瞪着大眼睛,跃跃欲试,“娘亲,家里来坏人了嘛?玥玥不躲,玥玥可以保护娘亲哒!”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挎着的小竹篓,里面发出嘶嘶的声响。 沈时鸢摸摸她的头,笑容欣慰,“听话,你先躲起来,玥宝放心,娘亲能解决的!” “好了,赶紧去吧!” 见娘亲这么自信,青玥才放下心来。 乖乖的转身走了。 孩子走后,沈时鸢微松了一口气。 想了想,她又从怀里掏出面纱戴上,隔着墙壁听自家宅子的动静。 此时,墨炎还在扣门。 可半晌没人回应。 难道人不在? 君九宸眉头紧锁。 他找了清梧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希望,自然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既然门敲不开…… 君九宸思索数秒,脚尖轻点,纵身一跃,便轻松跃过围墙,落在了宅子内。 墨炎紧随其后。 “此间可是清梧神医住所?” 君九宸一边往里走,一边朗声开口,“本王知道此番打扰,实属冒昧,但家中有人重病,耽搁不得。” “还望清梧神医施救,本王愿以黄金万两酬谢!” 还真是他? 听到君九宸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沈时鸢心头跳了跳。 男人每靠近一点,她的心脏就跳的猛烈一点。 君九宸停下脚步。 墨炎开口,“王爷,好像没人。” 难道是皇城司探查有误? 这不可能。 皇城司一贯严谨,绝不可能出错。 更何况厨房余温未散,说明人刚刚还在…… 难道清梧故意躲着他? 可这是为何? 不过片刻功夫,人不在家,又能躲到哪里呢? 君九宸抬眸,看向隔壁,纵身一跃。 沈时鸢正贴着墙角,忽的一道身影翩然而下,不偏不倚,正落在她面前。 静谧的夜里,俩人四目相对,气氛诡异。 沈时鸢略显尴尬,摇了摇手,“……hello,好巧呀。” 君九宸先是怔了一下,旋即眉头皱了起来。 竟然是她? 那个一日撞见两次的女人! 不过君九宸很快又想到,之前她确实说过,自己住在这附近。 呵,这何止是附近,竟然和他同巷,只隔了一个宅子。 他锐利的目光染上了探究。 沈时鸢却先发制人,“好一个登徒子,白日诬赖我跟踪你,半夜又私闯我家!骚扰吗?” 君九宸一张俊脸瞬间沉下来。 但毕竟确实是他翻墙不请自来,他压下脾气,沉声道,“深夜来此,的确多有打扰,只是本……我正在找一个人,不知你是否见过你隔壁邻居?” 沈时鸢没想到君九宸态度如此好,竟没让她找到机会借题发挥,把人赶走。 而且还打直球,连弯绕都没有。 愣了几秒,她掩去了眸中情绪,“不知道,不清楚,没见过,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她话里赶人的意思明显。 谁知君九宸却依旧未动。 他低下头,微微靠近沈时鸢,微暗的月光中,眼眸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这妇人,这么着急赶人,莫不是心虚?兴许我们要找之人,就藏在此处!” “墨炎,搜屋!” “是!”墨炎领命前行。 沈时鸢一下睁大眼,万一被他们找到玥宝就麻烦了。 她出拳去阻。 可她的三脚猫功夫,如何是墨炎对手,没几下便被擒住。 “你们干什么,放手!” 沈时鸢着急,想挣脱。 可拉扯间,她面纱的钩子,竟突的松动了。 啪的一声,崩开了。 面纱滑落下来。 君九宸看过去。 二人隔空四目相对,空气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第16章 君九宸瞳孔骤的一缩,死死盯着她。 沈时鸢呼吸也跟着停止了。 脑子几乎一时无法思考,好一会才转动。 没事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现在皮肤比以前白,穿着风格也跟之前不一样,他兴许认不出来她…… 沈时鸢在心里疯狂自我安慰。 然而下一刻,男人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杀人般的狠厉—— “沈,时,鸢!” 君九宸没想到,时隔五年,竟会在这里重逢! 这个化成灰他都记得,强迫自己的女人! 他盯着沈时鸢,恨不得在她身上挖出一个个洞! “你还敢回来?” 而且还堂而皇之的,住在他附近! 好一招灯下黑,若不是为了找神医清梧,还真被她躲了过去。 沈时鸢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抬眸看向君九宸,“这位大人,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沈时鸢,眼睛坏了,就早点治,不要来骚扰我这个良家妇女!” 她说着瞪向墨炎,“松手!” 墨炎没想到是王妃,吓了一跳,赶紧松手。 沈时鸢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请二位回吧,不送。” 她正欲再拉开点距离,没想到君九宸竟亲自出手了,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臂,往跟前一带! 沈时鸢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在他胸口上。 她听到头顶冷暗的声音,“是吗,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说完,竟单手一把扛起了她! “你干什么!”沈时鸢吓得,拍打着他的后背,“君九宸,你疯了吗!” 君九宸听到她叫自己名字,手蓦的一紧。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女人果然还是一样粗鲁无礼,总是直呼其名。 他抓着她小腿的手滚烫的犹如烙铁,“这么快就不装了?” 沈时鸢咬牙切齿,“王爷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君九宸扛着她朝外面走去,“你不会以为,五年前的事,本王就这么算了吧?”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人已经走出了宅子。 回弈居路上,路过隔壁竹居。 这一幕,恰好被刚回来的青朔从门缝看见。 他反应极快,小小的身子一下缩在了阴影里,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盯着被君九宸扛走的娘亲,心里充满了愤怒。 亏他还以为这个大叔是个傻子,还同情他来着,甚至配合他把功课都已经做完了。 没想到,他竟是个大坏蛋,强抢娘亲! 青朔的小手一下握紧。 他一定要把娘亲救出来,然后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大坏蛋! 沈时鸢就这么一路被扛回了弈居书房。 这书房看上去普通,其实内里还藏着一间暗室。 君九宸打开暗室机关,直接把人丢了进去! 暗室黑黢黢的,沈时鸢被丢进来后,墙壁四周骤的亮起了几根蜡烛,但也只有幽幽的光,使得看上去愈发阴森诡谲。 “君九宸,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时鸢怒道,“私囚平民百姓是犯法的!” “那又如何?”君九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本王不过是把你做过的事,让你也体验一遍罢了。” 那种动弹不得,只能被人控制的屈辱感。 这五年来,他可从没有忘记。 他转头对墨炎道,“去找十个狂徒来。” 沈时鸢心脏一颤,“君九宸,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他,他这是想干什么? 墨炎看了沈时鸢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看了眼自家王爷阴沉的脸色,还是应道,“是!” 说完赶紧溜出去了。 君九宸也转身要离开。 “君九宸,你个疯子!”沈时鸢气的喊道。 君九宸却没有理会她,只是脚步微顿,然后抬脚走出了暗室。 暗室门轰隆一声关上了。 沈时鸢咬牙切齿盯着关上的门。 看来指望君九宸这种冷面阎罗把她放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靠自己。 她只沮丧了几秒,就很快打起精神,爬起来看向四周。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都说古代的暗室有各种机关,兴许里面有什么地方可以出去。 这时她只恨二师傅教导儿子机关术,她没认真学几手。 …… 君九宸离开暗室后,想到闹出的动静不小,心里有些不放心。 径直去了儿子的房间。 门是虚掩着的,他一推开门,就看见君烁阳撅着小屁股在四处乱翻。 本来干净整洁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 刚刚写完的功课,已经全部散落在地上,还有被子枕头,也被扫落在床脚,就连蜡烛烛台都已经分家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遭贼了。 他蹙起眉头,语气冰冷,“君烁阳,你在做什么?” 君烁阳找的认真,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家九皮蛇爹来了,听到君九宸的声音,小身子猛地一僵。 但他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如果不是坏蛋爹骗他,又怎么会让娘亲吃这么多年的苦! 他转过身,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哼了一声道,“我在找银票和金子,我要把这些都送给娘亲!” 这样娘亲以后就不用整天只吃蔬菜了。 听到娘亲两个字,君九宸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沈时鸢的身影。 当年,找到孩子,他便下令封锁了消息,外界鲜有人知镇南王府有个小世子。 她是怎么知道的消息? 而且,竟还和儿子见过面了?! 呵,五年不见,这女人还真是长本事了。 难怪敢回来,还住附近,竟妄想拐走他的儿子? 五年前,她扔下孩子逃走。 五年后,又凭什么和他抢儿子。 君九宸眼底暗色沉沉,“我再告诉你一次,你没有娘,你娘五年前就已经葬身火海了!” 他说着上前,一把将里面装了银票和金子的木盒子从君烁阳手里拿走。 “从今日起你待在房间,哪都不许去!” 看着九皮蛇突然如此动怒,君烁阳愣在原地。 虽然他这个九皮蛇爹本来脾气就不好,但君烁阳还没见过他发这么大脾气。 他小脸一沉,气鼓鼓的喊,“君九宸,周扒皮,嘴巴毒,赛尿壶! 娘亲才没死,我还看到娘亲了!” “你再乱叫?”君九宸脸色阴沉的可怕,五年了,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就没喊过他一声爹! 还给他到处起外号。 “九皮蛇!” “九皮蛇!” “九皮蛇!” 君烁阳天生反骨,连喊三次。 桌子上那只八哥跟着学舌,“九皮蛇,九皮蛇,九皮蛇!” 君九宸脸都黑了。 “你不把娘亲找回来,你就不是我爹!哼。”君烁阳愤愤道。 “逆子,你好好待在屋里反思,一辈子都别想见她!”君九宸拂袖而去。 “君九宸,你站住,那些银票,都是祖母给我的!你凭什么拿走,还有没有天理啦!”君烁阳无能狂怒。 可惜君九宸压根没理他,砰的就把门关了。 君烁阳还听到他又吩咐说,“加派人手,看好世子。” “你这个腹黑的九皮蛇,活阎王!”君烁阳气的跺脚,“我讨厌你!” 在门口的君九宸清晰的听见自家儿子在骂他。 太阳穴狠狠跳了几下。 他转身朝卧房走去。 丝毫没注意,在自己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第17章 青朔从小跟着几位师傅学习功夫,人小身手灵活,成功避开了巡逻的侍卫。 看着君九宸进了卧房之后,立刻溜进了书房里。 书房里此刻很安静,只有月光轻柔的透过窗洒落下来。 青朔从小学习机关术,深谙此道,没多大功夫,便发现了暗室。 将架子上的花盆旋转之后,书架就朝着两边分开,露出了暗室的门。 但门上竟然还有锁孔。 门是锁上的。 青朔掏出了一件细细的物什,鼓捣了半天,没有开,看来是一个能工巧匠打造的。 他只好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沈时鸢有些发闷的声音,“谁?” “娘亲,是我。”青朔小声道。 沈时鸢没想到是消失了的儿子,贴着暗门惊喜问,“朔宝,你刚才去哪儿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青朔听到娘亲的声音,小心脏稍定,“娘亲,你等着我,朔宝想办法救你出去!” “朔宝,你赶紧藏起来,别被发现了,这是玄铁做的门,必须要有钥匙才能打开,娘亲暂时没事!”沈时鸢担忧道,若是被君九宸发现青朔,后果会更糟。 “娘亲,你别担心,朔宝可以哒,你等我,我很快回来。”青朔却道。 说完外面就没声了。 “朔宝?朔宝!”沈时鸢着急喊,已经没人回应她了。 青朔丢下那句话就溜了出去,去了君九宸的卧房。 暗门的钥匙,肯定在坏大叔身上。 他只要偷出钥匙,就能救出娘亲了! 卧房里此刻很安静,烛台的灯忽明忽灭,隐约看见一个躺在床上的轮廓。 青朔借着自己身子小的优势,打开窗户钻进去。 先是在桌子上和衣架上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钥匙,才把视线投向了床。 他蹑手蹑脚的靠近。 等走近了,小眉头又皱起来。 睡觉就睡觉,这坏叔叔怎么把被子盖的这么严实,一点也看不到钥匙在哪里! 青朔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捏着被角,一点一点的将被子掀开。 掀到一半,总算是看见了他腰间挂着的钥匙。 这个坏叔叔真是谨慎,睡觉都不忘记把钥匙放在身上! 青朔眼睛一亮,又一黑。 竟是个死扣,摘不下来! 不过,这还难不倒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软乎乎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泥藻一样的东西。 他轻轻拿起钥匙,将钥匙按在了泥藻里。 就在他加大力气按压的时候,忽的君九宸身子动了一下! 青朔呼吸一窒,一俯身,滑进了床底。 还好,他只是翻了个身。 青朔松了口气,赶紧又钻出来,故技重施,确保钥匙的形状都已经出来了,才如释重负。 他拿着小盒子正准备走,谁知道刚转身,就听到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一瞬间,青朔后颈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徐徐转身,就见忽明忽灭的烛光下,君九宸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自己。 厉鬼一样可怕。 青朔迅速将小手背到身后,紧紧攥着盒子。 “我,我……” 他小脑袋瓜里飞速旋转,在想找什么借口,怎么能逃出去。 “长本事了,那么多人都看不住你!”君九宸嗓音冷冽。 青朔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看来坏叔叔又脑子不清醒了,把他当成他儿子了! 他心头一转,将计就计,低下头小声道,“爹爹,我,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害怕……” 他还配合着轻轻颤抖了一下。 五年了,这还是儿子第一次喊他爹爹。 君九宸压下眼底的惊喜和震惊。 他不禁开始反思起来,是不是自己太过严厉,退一步讲,他这个当爹的就没错吗? 想到儿子自小没有娘,心里更是愧疚。 君九宸语气缓和了几分,“只要你日后少胡言乱语,爹爹自然不会再罚你了。” “我保证乖乖听话!”青朔立刻道,“我以后再也不惹爹爹生气了。” “再叫一声。” “啊?什么?”青朔小脸一懵。 “叫声爹。”君九宸难得扭捏。 “爹爹。”这是什么有钱人癖好,青朔不懂,但为了脱身,还是乖乖照做了。 君九宸没想到儿子今日这么乖。 他咳了一声,假模假样道,“知错能改就好,爹爹让人把守卫撤了,回去睡觉吧。” 青朔如蒙大赦,赶忙跑了。 看着青朔跑出去的小身影,君九宸不困了,也没那么气了,心里很受用。 青朔哪儿知道自己三声爹爹,在君九宸心中掀起的波澜。 他一跑出去,就赶紧回到书房。 他掏出小盒子,用自己研制出的一种液体滴在了那个小盒子里,小盒子里柔软的泥藻瞬间变硬了,轻轻一晃就脱下来,变成了一把钥匙。 青朔得意一笑。 我可真是个天才的小机灵鬼! “咔嚓。” 钥匙插进去,一扭,就打开了。 见朔宝出现在暗室门口,沈时鸢一脸惊讶。 她也没想到,自己儿子比想象的还要能干,这么快就打开了锁! 见到儿子,她立刻将他抱在怀里,“宝贝,你没被发现吧?” 青朔乖乖摇头:“没有,娘亲,我们快点走吧!” 沈时鸢却没有动。 “朔宝,你先走,去咱们右边的宅子清水居,找你姐姐藏好。”沈时鸢对青朔道,“娘亲还有些事要处理。” 刚刚在等待的一炷香时间里,沈时鸢想清楚了一些事。 现在和五年前不同,她回京城是为了找小儿子,无法再一逃了之。 君九宸是镇南王,手里还掌管着皇城司,势力不容小觑。 只要她在京城一日,就难以在他手下逃脱,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如今既然暴露了,不如快刀斩乱麻,趁着今日把俩人之间的矛盾解决掉。 “不要!” 青朔顿时急了,“娘亲,有什么事处理?朔宝可以留下来帮你!” “朔宝乖,姐姐一个人待在陌生宅子,多危险,她不会武功,你得去保护她呀。”沈时鸢搬出青玥。 虽然姐弟俩总是吵吵闹闹的,但沈时鸢心里清楚,姐弟俩感情是很好的。 果然听到沈时鸢这么说,青朔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那我先去找姐姐!” 青朔小手一握,铿锵有力道,“娘亲放心,朔宝会保护好姐姐,等娘亲回来!” “我就知道,朔宝最可靠了!别担心,娘亲很快就会回来。” 第18章 君九宸卧房。 儿子走后,他就睡不着了。 他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酒,刚放到嘴边,就听到一声轻响,然后门就被推开了。 君九宸抬眼,见沈时鸢站在门口,而守门的两个侍卫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周身瞬间浮出冷厉的气息。 沈时鸢收起手里的银针,镇定的跨过门槛走进来。 “王爷,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君九宸忽的起身,钳制住她,将她抵在桌角! 叮咚。 酒杯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君九宸黑眸凌厉的盯着她,声音低哑,“这五年,果然愈发本事了,暗室都关不住你。沈时鸢,既然出来了,为何不逃,还敢来找本王?” 沈时鸢没有反抗,只是冷静的看着他。 瞬间,君九宸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颇觉得少了些趣味。 他沉了沉呼吸,“你是不是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沈时鸢勉强发出声音,“王爷位高权重,我一个民女,无权无势,您若杀我,轻而易举。” 她说这话时,看着君九宸的眼睛。 他的眼睛血红。 刚才那一刻,这个她曾经真心实意爱过的男人,是真的想杀了她的。 沈时鸢心头痛了一下。 “王爷。”她艰难开口,“您若不动手,那我们便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谈吧。 “五年了,我们放过彼此,和离吧。” 君九宸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微愣了几秒,旋即眼底又透出审视的目光,“沈时鸢,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五年前,她为了和他怀上一个孩子,不惜用那样下作龌龊的手段,所图谋的,难道不是王府的权势吗? 现在,她跑回来,不母凭子贵,反而说要和离? 君九宸不相信。 沈时鸢看出君九宸不信她,冷嗤一声,“王爷,五年前强迫您,的确是我不对,但,是您负我在先。” “咱们两者相抵,也算互不亏欠了。等和离之后,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负你在先?” 君九宸皱了皱眉。 他眼底暗沉,忽的低下头,一张脸靠近了沈时鸢。 “本王什么时候负过你?” 果然是渣男! 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二人初见是在乡下庄子,他受了重伤,眼睛短暂失明,那段时间,是她悉心照料,才把他救下来! 心头微苦,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往事如云烟,认与不认,都没关系,还请王爷尽快把和离书准备好,民女随时都能签字。” 她说完一把推开了君九宸就要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王爷,我知道您是镇南王,位高权重,但这里是天子脚下,就算是镇南王府也不能只手遮天吧,王爷若是故意寻我麻烦,大可以试试。 这五年,民女也并不是白混的,可以随意任人揉捏!” 沈时鸢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月光下潇洒的消失,君九宸手指一下握紧,眼底沉黑隐晦。 好,好得很! 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五年前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看来都是装的! 现在的她,比以前更加狡猾,可恨! 不但强了他,还反过来给他扣上负心汉的罪名! “王爷。” 墨炎这时走来,见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侍卫,顿时惊愕,“王爷,这是……” “什么事?”君九宸语气不太好的打断了他的话。 墨炎压下心头疑惑,道,“刚刚手下来报,竹居、清水居连同附近的宅子都搜过了,并没有神医清梧的任何踪迹。” 别说疑似的人影了,甚至银针,药材都没有。 这让墨炎第一次怀疑,皇城司的情报是否准确。 无影无踪,难不成搬走了? 君九宸眸色微沉,“牙行那边问过了吗?” 京城的牙行也就那么几家,而出京的关口都由皇城司把控。 既是没有疑似女子出京城的消息,那她必然还在京城,需要另外租宅子住。 只要她出现在牙行,就有迹可循。 “属下这就让人去查。” “客栈也不要放过!” “是!” 墨炎领命。 君九宸目光落在院子里,沉沉一片暗色。 清梧初到京城,才买了宅子,怎么会突然搬走? 而且还是在他来找她的时候。 难不成是得到了消息,所以才跑了? 可是为什么。 他堂堂镇南王府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清梧为什么要躲着他? 他沉思半晌,依旧想不明白,转头对墨炎道,“沈时鸢逃了,你派人盯着她,若她有任何异动,即刻向本王汇报!尤其是和世子接触!” 跑了? 墨炎震惊了,“暗室是玄铁打造,除了拿到钥匙,怎么会……” 君九宸皱了皱眉。 他的手落在腰间。 钥匙还好好挂在身上,也不知道这暗门究竟是怎么打开的。 对上墨炎的眼神,他心里更觉烦躁,“还不去!” 墨炎不敢啰嗦,赶紧领命去了。 不得不说,自从遇到王妃开始,王爷原本这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竟也有了情绪起伏。 墨炎在心里想。 王妃还是很厉害的! 他走得匆忙。 没有注意到,在墙角树后有一个小身影,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君烁阳小手扣着树,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他本来只是起夜去茅房,却没想到看守他的守卫竟然撤了。 他悄悄摸到九皮蛇爹卧房,想看看怎么回事,就恰好听见了娘亲和他的对话。 他听得一会高兴,一会难过。 高兴的是,原来自己没错,漂亮女人真是自己的娘亲! 难过的是,他才刚刚见到娘亲,她就要跟九皮蛇和离了。 这简直就如一道晴天霹雳,砸在了他的小脑袋上! 怎么会这样! 难道才短短的一日,他就又要失去自己的娘亲,变成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了吗? 君烁阳心里一阵阵泛酸,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不,他不想失去娘亲。 都怪可恶的九皮蛇爹,对女人这么粗鲁,怎么可能留下娘亲! 不行。 看来还是要靠自己出马! 君烁阳使劲抹了把眼睛,下定决心。 他一定要想个办法,把钱盒子从九皮蛇那里偷回来,把娘亲哄好,留住娘亲的心! 第19章 沈时鸢离开弈居后,心里空落落。 等有时间,她打算去牙行问问,能不能把房转让出去,换个地方住。 确定身后无人跟踪,她回到了家,两个孩子早已从清水居偷跑了回来,正在等她。 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他们才放下心去睡觉了。 兴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哄睡两个孩子后,沈时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忽的,窗台上传来啾啾的声响。 沈时鸢顿了下,似是想起什么,一下从床上翻身而起,快步走过去拉开窗户。 外头果真有只信鸽,只不过是一只黑鸽。 黑鸟传帖,阎王索命! 这是天下第一刺杀情报组织——暗雨的信物。 信鸽上还绑了一张字条。 沈时鸢将字条取下来。 “已有张杏芳消息,提供信息之人,明日巳时约在东街悦来楼见。” 沈时鸢手颤了一下。 有张嬷嬷的消息了? 她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五年前。 当年,就在离开京城的前一晚,小儿子突发高热不能奔波。 为了躲避皇城司的追捕,她只能留下小儿子,交给了帮她接生的张嬷嬷照顾一晚。 谁知,等她天亮再回去,却发现孩子和张嬷嬷都不见了! 直到今日,她都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张嬷嬷是原主母亲创立医馆后,一手提拔的人,在原主记忆里,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当时,沈时鸢人生地不熟,只能依靠她。 她不愿相信,张嬷嬷会背叛。 但不管有何内情,只有找到张嬷嬷,才能知道小儿子的下落。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以清梧的名义,让那些得过她救治的江湖高手帮她寻找张嬷嬷的下落。 暗雨之主,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他身中剧毒,困于荒山,她上山采药正好碰上,便救了他一命。 养伤的几个月里,他教导朔宝武艺,成了朔宝的三师傅。 后来,他离开紫竹居时,她拜托他找人。 没想到时隔一年,竟真的有了线索! 沈时鸢不知道提供消息之人是谁,但哪怕有一线希望,她也要去见见。 她也写了张字条,放回鸽子,约了地点。 鸽子扑棱着翅膀,消失在黑夜里。 天快亮前,另一处地方同样收到了一只黑色信鸽。 窗户打开,便听到一处大宅子的卧房里,传来兴奋的喊声,“娘,我要见到清梧神医了!” 沈绾绾手里拿着纸条,激动的都快攥烂了。 “绾儿,这真是清梧神医约见?”大晚上被叫过来的苏氏看着字条,一脸怀疑的问。 “当然了,这是清梧神医的朋友,一个江湖组织,帮我和她搭线的,肯定不会错!”沈绾绾肯定的说。 “江湖人,靠谱吗?”苏氏犹疑了。 “娘,您待在深宅,不懂江湖事,帮我传信的人绝对靠谱!” “唉哟,还是我们绾儿厉害,这镇南王府找了两个月都没找到的人,竟然要被我们绾儿找到了!”苏氏夸赞。 沈绾绾娇俏的脸上满是得意,“也是我运气好,正好听到有人打听张嬷嬷的消息,这张嬷嬷曾经在咱们医馆工作,我能不熟? 就留了一个心眼,再三追问下,才知竟是清梧神医所托!” “娘,您说我要是说动清梧去给太妃娘娘治病,王爷会怎么感谢我?” 她说着,露出憧憬的神色。 “若是清梧神医能治好太妃娘娘,那你可是镇南王府的大恩人了,王爷就算是娶你也不为过。”苏氏笑着点了一下她的脑袋说。 “我也这么想。” 沈绾绾一张俏脸泛红。 一想到君九宸那英武的身姿,还有显赫的地位,她就心跳如擂鼓。 “只是我记得,张嬷嬷自打五年前离开医馆,就销声匿迹了,你是从哪知道她下落的?”苏氏又好奇起来。 沈绾绾却道,“我哪儿知道她下落啊,只是若我不这样说,就见不到清梧神医啊,见不到清梧神医,我怎么帮王爷?” 她顿了顿,“反正谁也不知她下落,她在哪还不是由得我说。” 苏氏听着觉得也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你还是小心点,这清梧非寻常人,别得罪了她。” “放心吧娘,我自有分寸。”沈绾绾不在意的回道。 她送苏氏回了房,思付再三,又伏案写了一张纸条,传送了出去,只不过这次用的是沈家自己养的鸽子。 做完这一切后,才心满意足的继续睡觉去了。 沈时鸢却一夜难眠。 她一晚上都梦到了小儿子。 他小脸模糊,浑身脏兮兮的,甚至还受了伤,哭着喊着“娘亲救我”! 她从噩梦中醒来,天已经亮了,后背也湿透了。 她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把两小只叫起床,准备好早午饭,嘱咐他们乖乖待在家,不要乱跑,便早早出发去了东街。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出门,身后就多出了一大一小两条尾巴。 …… 沈时鸢到达悦来楼的时候,时间尚早。 作为东街最大的饭庄,悦来楼环境好,私密性也不错。 她和对方约的是二楼的墨竹雅间,但她先在对面散席坐了下来。 沈时鸢闲适的喝了口茶。 她今天没有戴面纱,既然已经不用躲着君九宸了,她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 她之所以先在散席落座,想先看看来人是谁,若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到时在露面便是。 饭庄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沈时鸢正想仔细观察一下,却听到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沈时鸢?” 沈时鸢被刺的耳膜一胀。 她蹙了蹙眉,扭头看向发声的女子。 这女子肤色雪白,穿着一身鹅黄的衣裳,犹如春日里新剥的荔枝,俏丽动人。 只是此刻,这女子眼里满是恶意。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沈时鸢想起来了,五年前王府新婚宴上见过。 是她后娘的女儿沈绾绾,处处和她不对付。 沈时鸢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动。 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一下就碰上了这么晦气的人。 不过现在她也不怕被人看到,她淡定的往软垫上一靠,“这么大声干什么,你耳朵聋了?连自己声音都听不见了?” 沈绾绾被怼,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 沈时鸢都已经消失五年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第20章 悦来楼的消费极高,来这里的要不就是朝廷显贵,要不就是少爷小姐。 沈时鸢这种乡下女人,怎么可能有钱来这种地方? 沈绾绾盯着沈时鸢。 几年不见,沈时鸢似乎变得更好看了,天生的冷白皮,一双眼睛潋滟生波,仿佛看一眼都会被勾了心魂。 她眼里闪过一抹妒忌,“沈时鸢,你还敢回来?就不怕镇南王府扒了你的皮?” “怎么,想告状?你大可以去试试!” 看着沈时鸢气定神闲的模样,沈绾绾狐疑了。 沈时鸢没钱没势,要非说有什么,那就只有这副好皮囊了。 她这么镇静,还敢回京城,肯定是靠着这张脸,勾引上了什么大人物,才不怕王府,还有钱来这种地方! 她想明白后,露出一抹讥讽,“呵,狐媚坯子,看来又勾搭上新金主了。” 说完,她挑衅的看着沈时鸢,等着沈时鸢气急败坏。 没想到沈时鸢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水,才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你嫉妒了?” 说着那双猫儿般的细长眼眸,上下在沈绾绾身上扫了一圈,“也是,像你这飞机场一样的身材,这容貌,就算是想,恐怕也没男人看得上。” “你!” 虽然不知道飞机场是什么意思,但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沈绾绾气的攥紧手,脸青一阵红一阵,好一会才憋出一句,“你简直不要脸!” “是,你要脸,要不要我再借你一张,正好凑个二皮脸。”沈时鸢悠悠的说。 沈绾绾简直要气吐血了。 “你不知廉耻,既然都已经有别的男人了,为什么还不快去跟王爷和离?!” “我爱什么时候和离,就什么时候和离,关你屁事?你家住江边吗,管这么宽?” 沈时鸢嗤道,“惹急了姑奶奶,我还就不离了,家里一个贤夫,外边养个狂徒,人生巅峰!” 沈绾绾听得一知半解,被堵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我,我高门贵女,才不会像你这样不要脸,到处去找男人!” “哦,是吗?”相比较沈绾绾气红了脸,沈时鸢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往椅背上一靠,“那你跟我说说,你这个高门闺女,今天来这饭庄,抛头露面干什么?” 总不能是特意来找她的吧。 听到沈时鸢这问话,沈绾绾才想起正事,顿时挺了挺胸膛,“我是来见贵客的!” “清梧神医,你知道吗?” 沈绾绾又得意骄傲起来,“她可是我大凉最厉害的神医……算了,像你这种乡下人,想必是没听过的,跟你说了也是对牛弹琴!” 她说着看向墨竹雅间,却没见到人。 她又向四周去找。 她没有见过清梧真容,但在她心里,清梧是一个飘飘欲仙的女子。 二楼除了沈时鸢之外,就只有另外几桌粗人,一看就不是清梧。 看来人还没到。 她见状,就要去雅间等着。 “等等。” 沈时鸢喊住她,狐疑的问,“你说,你是来见谁的?” “清梧啊,怎么,你也想见?” 沈绾绾捂嘴嘲笑,“那你恐怕是没机会的,清梧才不会见你这种村姑呢!” 沈时鸢没有搭话,却是心头一凉。 不会吧。 那个说能提供张嬷嬷线索的人,难道是沈绾绾? 这开的什么玩笑! 沈时鸢头都要炸了。 见沈时鸢呆愣着不说话,沈绾绾以为她是受打击了,眉梢眼角难掩得意,趾高气昂道,“算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本小姐就跟你普及一下吧。” “清梧,可是大凉人人称赞的神医,传闻她能生死人,肉白骨,一身玄妙针法出神入化,还有她的药,只要一颗,就能让人药到病除!” 第21章 “这世上就没有她看不好的病,你知道她出诊一次要多少钱吗?说出来吓死你!” 沈绾绾手指比了个数:“五百两!还是金子,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她越说越骄傲。 这样传奇的人物多难得一见啊,而今天,她沈绾绾,就要见到了! 沈时鸢却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多少?五百两金子?”外边就是这么蛐蛐她的? 沈时鸢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还算少的呢,若是疑难杂症,那就更高了!” 沈绾绾眼里鄙夷的意味浓烈,“所以说啊,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你连给清梧提鞋都不配!” 沈时鸢一时无言。 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啊? 虽然她诊金确实不低,但也不至于这么离谱。 何况她也是看情况的,若是朝廷显贵,富家少爷小姐,自然是会正常酬劳。 但对大部分普通百姓,她只收取些辛苦费。 怎么就以讹传讹成这样了? 面对沈绾绾的挑衅,沈时鸢嘴角抽了抽,“嗯,这么高诊金,确实不配。” “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沈绾绾抬了抬下巴。 沈时鸢看着她这幅得意的嘴脸,彻底没了聊的兴趣。 但她还是想知道张嬷嬷的下落。 母亲去世后,张嬷嬷依旧留在医馆工作,五年前才离奇失踪。 所以沈家人知道她下落,也很正常。 但放在平常,沈时鸢堂而皇之的去问沈家人,他们肯定不会说实话。 所以,今日碰上沈绾绾,就是最好的询问机会。 不过沈时鸢不想暴露身份。 心头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她起身,语气平静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这里,等着给清梧提鞋吧,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你才提鞋呢!清梧可不会这么对我!” 沈绾绾在后面喊。 她气的跺脚,但视线落在桌面上,看着只有一杯茶水,气又消了。 “坐了半天,原来就点了壶茶啊,她那个金主对她也不怎么大方嘛,依旧是个穷鬼!我看就是想撑面子吧!” 一想到沈时鸢不如表面快活,沈绾绾心里又舒服了,她走进了雅间,坐了下来,喊来小二。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都给本小姐端上来!” 她可不是沈时鸢这个穷鬼! “小姐您是要茶水,糕点,还是要点菜?”小二尽职尽责的问。 眼下还不到饭点,沈绾绾随口问,“有什么招牌茶水和糕点?” “桂花茶果和龙凤团茶,是咱们这儿的招牌。”小二道,“就是这价格有点……” “怎么,怕本小姐付不起钱?” 沈绾绾嗤道,将绣花钱袋往桌子上一拍,“你说吧,要多少钱?” 小二见那沉甸甸的钱袋,赶紧道,“龙凤团茶金二两,桂花茶果金六两!您要多少?” 一盏茶,二两金? 一份茶果,六两金? 这么贵,是抢钱吗! 沈绾绾颤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眼那鼓囊囊的钱袋子,里面都是铜钱和碎银。 她深吸了口气,佯装淡定道,“算了,这些我早上才吃过,腻了,给我来一壶寻常茶水就行了。” 至于这些招牌,还是等清梧来,让她请吧。 以她的身份想来也不会让自己花钱的。 …… 沈时鸢出了悦来楼后,就去了一家成衣坊,买了一套男子衣物。 又在街边买了一副獠牙面具和麻袋。 装扮好后,重新返回了悦来楼。 在沈绾绾翘首以待时,她一把掀开雅间的门帘,闯了进去,趁着沈绾绾还没看清,就把麻袋罩在了她头上,然后狠狠地按在了桌子上! 第22章 沈绾绾头撞在桌子上,疼的头晕目眩,还没来得及呼救,就感觉一根尖锐之物抵住了喉咙。 同时,一个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出声,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否则别怪小爷不客气。” 沈绾绾:“!” 哪里来的登徒子。 她魂都要吓没了。 她立刻点头。 “张杏芳,你认识吗?” 沈绾绾愣住了。 张嬷嬷? 这个人跟清梧一样,也是来找张嬷嬷的? 还是,这人就是清梧派来的。 可是清梧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沈绾绾脑袋里一团乱麻。 见她不说话,沈时鸢蹙了蹙眉,按着的手微微加深了力度:“哑巴了?” “没!” 沈绾绾紧张开口。 “那就是不想说?”沈时鸢说着,手中的银针微微朝前,尖锐的针头瞬间刺破了她的皮肤,流出了一点血。 沈绾绾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要凝结了。 她终于意识到,这个人不只是说说而已! “我,我说!” 沈绾绾声音发抖,“她曾经是沈家的工人,不过在五年前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不见了?” “是的,她突然消失的,也没告诉我们去了哪儿!” “撒谎。”沈时鸢冷声开口。 那刺在沈绾绾脖颈上的针头又动了动,挑破她吹弹可破的皮肤,吓得沈绾绾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流。 “有消息说,你知道她的下落。” “你,你是清梧神医的朋友吗,是她告诉你的吗?” 沈绾绾一听到这话,立刻呜呜道,“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张嬷嬷去了哪儿,我是因为崇拜清梧神医,想见她一面,所以才撒谎的——” 看沈绾绾吓破了胆子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沈时鸢心里闪过一抹失落。 没想到连沈家人都不知道张嬷嬷在哪。 她还能从哪里着手?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大哥,少侠,你放过我吧!”沈绾绾又哀求道。 沈时鸢低头看着她,确定是问不出什么了,针头瞄准了她的穴位,快准狠的刺了进去。 沈绾绾没来得及再发出一声,就晕过去了。 沈时鸢收回手。 看来今天是白忙活了。 离开悦来楼,沈时鸢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将身上的男装换下来,和面具一起扔了。 “啪嗒。” 衣服脱下来的时候,扯到了里衣,怀里的一个竹木盒跟着掉落下来。 盒子摔在地上散开,里面的银针还有不少细碎药物跟着掉落。 沈时鸢赶紧捡起盒子和地上散落的药物,塞回到怀中。 她并没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一道黑色的人影,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她走了之后,那人才上前,将她丢在角落里的衣服和面具捡了起来。 随后又在地上搜寻着,只见一枚被遗落的银针,泛着寒光安静的躺在那。 皇城司。 君九宸正在处理卷宗,墨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他抬头问,“有清梧消息了?” 墨炎摇了摇头,“还没,是跟着王妃的人,传来了消息。” 君九宸意兴阑珊,手顿了一下,一滴墨就从笔尖掉落在卷宗上,化开。 他索性放下笔,“说。” “我们的人发现,王妃乔装打扮去了悦来楼,这是她留下的衣服和面具。” 墨炎走到桌前,将手里的包袱打开,里面正是沈时鸢丢了的东西。 男装? 面具? 君九宸眯了眯眼。 “就这些?” “不止,您再看看这个。”墨炎又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银针。 果然,君九宸看到后也是脸色一震。 他接过银针,仔细辨认。 一双眸子渐渐转暗。 第23章 他刻意想遗忘的记忆,再次被勾了起来。 五年前成亲之日,就是这枚银针将他刺晕,将他给…… 君九宸手指一下收紧。 沈时鸢的娘是会医术的,当年还对王府有恩,是以母妃才和沈家定下了娃娃亲。 可沈时鸢出生没几年,她娘便去世了,她也被沈家送到了乡下,她是从哪学的医术? 很多东西,之前没细究,如今想来,处处透着奇怪。 另外,她为什么要乔装打扮? 君九宸脑海中电光火石般,一些念头呼之欲出。 墨炎小心翼翼开口,“王爷,您是不是也觉得奇怪,王妃住在顺城街,清梧也住在顺城街,而且两个人的宅子还挨着,又同样都会医术……” “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君九宸默了一瞬,“不仅如此,那日在蹲守清梧的码头,本王也见过她。” “真的?”墨炎眼睛一亮,“根据我们的探查,清梧神医身边跟着两个男娃,您见到了吗?” “孩子?”君九宸蹙起眉头。 孩子倒是瞧见一个,可惜是个女娃。 当然,也可能是他当时全部心思都在寻找清梧身上,并未在意。 兴许她身边还跟着其他孩子也说不定。 君九宸瞳孔缩紧。 虽然心里不愿相信,但如今诸多巧合,不得不查。 沈时鸢是不是清梧,关键还是要落到那两个孩子身上。 君九宸脸色愈发的暗沉,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备马。去顺城街!” 到了顺城街清水居前。 墨炎上前敲门。 良久,无人反应。 倒是隐约听到隔壁的竹居传来孩童玩闹声。 二人对视一眼,迅速转换门庭。 这次等待没多久,门就打开了。 门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小奶音,“娘亲,你回来啦,问到……” 话说了一半,小奶音戛然而止。 门一开,墨炎退到君九宸身后,青玥正好仰着小脑袋,和君九宸四目相对。 空气里瞬间一片安静。 下一刻,青玥一双大眼睛放光,小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语气惊喜道,“帅叔叔,是你呀,你怎么来啦?” 没等君九宸说话,青玥已经露出了然的神色,自问自答道,“我知道啦,你是被我娘亲迷住喽,所以来找她的,对不对?” “我就说嘛,娘亲长得那么好看,帅叔叔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她说着又露出遗憾的小表情,“但娘亲现在不在家诶,帅叔叔你晚一点再来吧!” 她说完就要关门。 可君九宸一把抵住了门,眸底风云涌动,“昨夜你们不是住在清水居吗?怎么现在到了竹居?” “啊?!”青玥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可马上又清醒过来。 难道昨日娘亲说的坏人就是这个帅叔叔? 她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哎呦,那边招鬼,我们搬家了,不行嘛?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哼!” 说着,她又要去关门。 可她的力气怎么抵得过君九宸。 君九宸没再废话,抬脚就朝里面闯。 “喂,你干什么啊!” 青玥急得手足无措。 “墨炎。” 君九宸一声吩咐,墨炎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搜人。 “你要去哪,诶!” 青玥想拦墨炎,但君九宸也没停,径直朝后院走,青玥只能急忙调转身子去抓君九宸的袖子。 “坏叔叔,擅闯民宅是犯法的!” 青玥气鼓鼓的说,小脸都涨红了。 “你在乱闯,我可就不客气啦!” 君九宸却压根没有理会她,见她一直拉着自己,更觉得有猫腻,大步流星的朝着后院走去。 幽幽的竹笛声,忽的从身后响起。 君九宸脚步微顿了一下,就听到耳后传来几声嘶嘶的细微声响。 第24章 “唰!” 一抹青色一跃而起,几乎是同时,君九宸转身,抓到了一手滑腻冰凉。 竟是一条小青蛇! “嘶嘶!” 小青蛇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但一双金色的竖瞳非常漂亮,不似常物。 君九宸一张俊脸沉下来。 “小绿,快咬这个大坏蛋!”看小绿被抓住了,青玥急忙大喊,接着笛音再次响起。 只见小青蛇小身子一扭,就要顺着君九宸的手指缠上他的胳膊。 君九宸却反应比蛇还快,手腕一甩,将青蛇甩到了地上! “小绿!”青玥连忙跑过去。 君九宸蹙起眉头,南疆虫谷御虫术乃不传之秘,这小丫头从哪学的? “小绿你没事吧?”青玥抓起小青蛇,左看右看,小青蛇竟是像是受了委屈,贴在青玥的小手上,嘶嘶的吐着舌信。 青玥心疼坏了。 她蹲在地上,气鼓鼓的抬头看向君九宸,正打算叫花花星星红红一起来对付他。 可在这时,青朔听到动静出来了。 “姐姐,是谁啊?” 他一出来,就对上了君九宸。 一大一小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样的面孔,让他们一下都愣了。 青朔:“傻——” “你怎么在这儿?”君九宸有一瞬失神。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在哪?”青朔莫名其妙。 看君九宸脸色不对,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傻大叔不会又认错儿子,抓他回去写功课吧? 这一定是他们父子俩的诡计,把他当写作业的免费劳动力! “你家?”君九宸脸上生出寒意。 好个沈时鸢,住附近还不够,竟然还敢从清水居搬到竹居来住,一墙之隔,确实更方便她见儿子。 不过一夜,辛苦养了五年的儿子,都已经把这里当家了! 说什么和离,原来是拐走他儿子的缓兵之计! 君九宸眼底一片暗色。 五年了。 她一句话不说,把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丢下五年,只生不养。 如今一回来,就想跟他抢儿子? 做梦! 还有这臭小子。 君九宸盯着青朔,脸色铁青。 “老实待着,一会再收拾你!” 他满身寒意的说完,就去了后院。 青朔莫名其妙的看向还气呼呼的姐姐青玥,用口型说,“他干什么?” 青玥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她哪儿知道这个帅……奥,坏大叔突然抽什么风啊! 他们看着君九宸和墨炎把宅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又回到他们跟前。 “小丫头。” 君九宸盯着青玥,“这宅子里除了你和这个臭小子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有啊,有俩。”青玥撅着小嘴,说的不情不愿。 “在哪?”饶是不苟言笑的君九宸,也忍不住情绪激动。 青玥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看傻子神情,抬起小手点了点眼前的人,“你俩不是人嘛?” 君九宸:…… 墨炎:[○??`Д????○] 君九宸强忍耐心,“不是我们,是否有其他孩子在家?” “那没有!” 青玥一把将弟弟拉到身后,警惕的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这么帅,是个好人呢,没想到你是个人牙子!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许伤害我弟弟!” 她说着又捏紧了小竹笛。 弟弟? 君九宸冷冷看着他们一前一后。 这么快就认上弟弟了? 不过…… 君九宸眸中暗流涌动。 盯着面前一脸倔强的青玥。 差点忘了,这沈时鸢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女儿。 难不成,她当年生了一对龙凤胎? “你多大?”君九宸问。 “六……” 青玥下意识的回答,刚一个数字出口,就被身后青朔拽了一下衣服,刹时反应过来,顿时改了口,“你是坏人,我不告诉你,哼!” 第25章 六? 六岁? 比阳儿要大一岁,那就不是龙凤胎了。 君九宸墨色的双眸阴沉下来。 所以说,沈时鸢在嫁给他之前,就已经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 好一个水性杨花! 难怪这次回来,迫不及待的想和他和离,原来是要和老情人重修于好! 君九宸眼底聚起怒意。 他真是病急乱投医,竟会怀疑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女人,是大名鼎鼎的神医清梧。 不过,虽然关于清梧的线索没找到,但此行也不算全无收获。 他的儿子,谁都带不走! 君九宸厉声对青朔道,“回家!” 青朔一副果然如此,又来了的小神情。 “不去,这里才是我家!” “这里不是你家。”君九宸冷声道。 “娘亲在这,这里就是我家!”青朔一脸莫名其妙。 这都喊上娘亲了? 那个女人到底给自己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才几日,就连他这个爹都不想要了! 君九宸强忍怒意,懒得再多费唇舌,转头对墨炎道,“墨炎,把世子带回去!” “是。” 墨炎立刻上前,绕过青玥,就想去把青朔拉过来。 “花花!” 笛音响起,一只通体黑金色花纹的硕大蜘蛛,还带着残留的白丝,从天而降,爬到了墨炎的手背上。 有毒! 饶是身经百战的墨炎,心脏也不由抖了一下,下意识的震开蜘蛛缩回手。 “弟弟,跑!” 青玥收回蜘蛛,喊了一声,跟青朔拔腿就想往外跑! 墨炎反应迅速,身姿灵活,几个跨步,便又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小世子,跟我回去吧。” 说着,墨炎抬手去抓青朔小小的肩膀。 他没敢太用力,怕伤着小世子。 但他毕竟是常年练武之人,哪怕只用了三分力,在他心里,也足够制住小世子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刚碰上那单薄的肩膀,却如同抓住了一条泥鳅,下一秒就从自己手指间滑脱了。 他愕然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又去抓人。 然而平素里只会上树掏鸟的小世子,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灵活了,竟接连几次失手。 君九宸脸色越来越难看,冷声吩咐,“不用留力!” “是!” 墨炎心一横,提掌朝着青朔抓去! 这一招大擒拿手,他使出了八分力气,哪怕是江湖上有些名气的高手,也难逃此招。 更何况一个不擅功夫的娃娃。 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就连君九宸,也是这般认为。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二人惊掉大牙。 只见青朔脚尖一点,提气,一个下腰,同时双脚交替滑动,好像瞬间幻化出无数重叠的影子,竟令墨炎这一抓扑了个空! “暗雨的流云三式!” 墨炎大惊失色,小世子怎么会暗雨的独门身法。 还能运用到这般炉火纯青的地步,实在让人震惊。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转身,改抓为掌,一掌挥向青朔。 他跟着君九宸出生入死多年,武学造诣不差,足以媲美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暗雨的流云身法虽然诡异,但小世子貌似学的不全,只是入门,他有信心在三招之内拿下。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再次惊掉二人下巴。 只见青朔化拳为指,以指代剑,一刺一滑,竟巧妙的化解了墨炎掌力。 “域外剑宗的太一剑法?!” 转眼间,二人对了十几招,墨炎是越打越心惊。 青朔武学杂,招式诡异,出招不按常理,是他生平对敌仅见。 而数招下来,青朔也看明白了,论功夫,他其实和墨炎差得远。 他之所以能屡次化险为夷,一是凭借自己出其不意的招数。 第26章 二是对方有所顾忌,只为控制,不敢伤他。 想明白这些后,他小嘴勾起。 面对墨炎再次袭来的一击,他却突然定住,不躲不避,一副丝毫不惧的样子。 “小朔朔,危险!”青玥吓得喊。 这一拳都快打到青朔脸上了,可他却依旧没有避开的意思。 果然,墨炎神色一惊,这一拳他用了九分力,也不敢真的伤了小世子,只能硬生生扭腰撤招。 可这一收,立马露了破绽。 “就是现在!”青朔忽的发声。 不给墨炎反应,他一把抓住了墨炎近在咫尺的手臂—— “咔嚓。” 一个木头爪子,牢牢锁住了墨炎的小臂。 青朔跳到一米开外,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我刚做出来的宇宙无敌霹雳机关爪,叔叔你可是第一个有幸体验的!” 他手里还有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线,一拉,那机关爪便迅速收紧。 墨炎那张嬉笑的脸,此刻都有了一丝紧张。 “小朔朔真厉害!”青玥高兴的拍着手夸赞。 “千机阁的机关术?” 此刻,君九宸不得不站了出来。 “星星,到你上了!” 千毒虫身细灵活,最适合偷袭,它从竹篓爬出,悄声接近墨炎,很快就爬到了他的后颈。 墨炎还有一只手,立刻去抓。 但这千毒虫极为狡猾,竟是能避开他的左手,专往他够不到的位置爬。 弓起身子就要咬下去。 君九宸眼明手快,掌风扫过,千毒虫被他凌空震飞,随手一探,一下捻住了虫身。 “星星!” 见君九宸想捏死千毒虫,青玥吓得都快哭了。 还好青朔反应极快,猛地一拽线,收回了机关爪,甩向君九宸。 君九宸毫不在意,不闪不避,任由机关爪钳制住手臂,他打量了几眼千毒虫,觉得无趣,随手一丢。 千毒虫重获自由,委屈的跑向了青玥。 青玥大大松了口气,赶紧宝贝的将星星拿起来,小手摸着它安慰,“没事哒没事哒……” 说着又抬起微红的大眼睛,愤愤看向君九宸他们。 果然是坏叔叔,她只想用星星麻痹他们一下,他们竟然想杀死她的星星! 青朔见星星脱困,也是松了口气,一抬小手打算故技重施,想让这个坏大叔吃点苦头。 可君九宸袖袍微顾,机关爪竟不能收紧半分。 他伸手一抓,反手控制住机关爪的那条丝线,往自己面前一拉! 青朔脚下不稳,踉跄着直冲前去。 “小朔朔!” 青玥急了,又要冲上去,却被解控的墨炎走过来拦住。 “大坏蛋,你敢拦我!”青玥张牙舞爪。 “谁是大坏蛋?明明就是你这小丫头先用毒虫的!”墨炎愤愤不平,挡着就是不给她过去。 青朔被拉到君九宸跟前。 “臭小子,你这身本领从哪学的?”男人眼含不解和探究。 “打赢我,就告诉你!”青朔抬起小胳膊,对上了君九宸的脸。 一道银光闪过,君九宸飞身疾退,便见一枚银叶子插在了身后的树上。 阳光下,银叶子还泛着锐利的寒光。 要不是他躲避及时,这片叶子能直接划开他的脖子! 君九宸双眸瞬间沉下来。 这小子…… 动真格的? 在一边观看的墨炎也惊了一下。 小世子竟然对王爷下死手! 见机关弩没有奏效,青朔转身便跑。 墨炎见状赶紧去拦。 “大坏蛋,你的对手是我!”青玥奏起笛音,同时一声令下,“星星,小绿,红红,花花!” 黑虫,青蛇,赤蝎,花蛛。 一瞬间,黑红赤绿,身影绚丽,四面围攻。 墨炎双手一握,内力外泄,衣衫鼓动,震开了大部分攻击。 第27章 但实力最强的小绿,仍窜起来缠上了他的手臂。 一口咬了下去。 青玥小脸上顿时写满得意,“这一口下去,少说也要躺半天,看你还怎么去抓人!” 话音刚落,就见墨炎一把揪住了小青蛇,从身上扯了下来,脸上写满嘲讽。 “哼,幼态的臭虫烂虾,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你还是再多养几年吧!” 青玥:“……” 小绿:“……”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墨炎一边抓着蛇,一边看向自家主子。 他本以为王爷会快速搞定小世子,但没想到的是,那边打起了指导战。 青朔不知道从哪摸来了一根树枝,有模有样的刺向君九宸。 这一招太一剑法,配合暗雨的流云三式,行云流水,身形极快,竟是糅合的天衣无缝,看不出什么破绽。 若是一般人,这一下刺过来,定然躲不开。 可惜他面对的是君九宸,君九宸以拳挡住,同时一指点向青朔肩头,点评道,“灵巧有余,力量不足。” 青朔:…… 欺他内力低微! 提了提气,青朔一个转身,直取君九宸腹间气海穴。 他个子矮,发挥不了这剑法最大功效,只好将五师傅教他的点穴功融入剑法。 这一剑不为伤人,只为制人。 可是他低估了君九宸的本事,君九宸又一次轻松避开,还不忘再次教导。 “唐门点穴功?以剑代指,想法很好,可惜准度不够,手腕要再往里面翻转。” “别说了!” 青朔好气。 但嘴上虽气,身体很诚实,他不自觉按照男人说的去做,下一次攻击,准度明显高了不少。 他的手也稳了,这一下婉若游龙,挥出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君九宸眉头动了一下。 他很意外,自己那个平时斗虫抓鸟,不学无术的儿子,竟是在藏拙,还有如此悟性。 只需要指点一下,就能融会贯通。 不过聪明归聪明,也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在青朔又一次朝着他刺来的时候,君九宸一个侧身避开,同时脚掌在地上猛力一踏,便犹如一阵风般掠过青朔身边。 手指一弹,青朔就被点中了穴道,动弹不得了。 青朔睁大眼,满脸不可思议,“你也会唐门点穴功?” “瞧你使了几次,照猫画虎。” 这可怕的武学天赋。 君九宸说的漫不经心,一抬手,将青朔提溜起来:“闹够了,该回家了。” 他说完提人就要走。 “坏叔叔,你放开我弟弟!” 青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立刻扑上前救弟弟,却又被墨炎拦住。 “大坏蛋,你让开,让开!”青玥小拳头用力砸他,结果手都打疼了,这男人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路过青玥时,君九宸随手也点了她的穴道。 “你的宠物,还给你!” 墨炎将小青蛇丢进了青玥挎着的小竹篓,跟在自家主子后走了。 出门前,君九宸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道,“带句话给你娘,赶快离开京城,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哐。 门无情的在青玥面前关上。 “弟弟!弟弟!” 青玥扯着嗓子喊,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她平时嚣张惯了,这会儿才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无助。 都怪自己,身子欠缺,不能习武,不能保护弟弟。 眼泪珠子成串的往下落,青玥哭的伤心极了。 “娘亲,娘亲你在哪,赶紧回来吧!” …… 另一边,沈时鸢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她离开悦来楼,走在街上还在琢磨,去哪能再找到张嬷嬷的线索。 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个小豆丁。 第28章 这个小豆丁,就是君烁阳。 昨晚偷听到娘亲和九皮蛇的对话之后,他就已经下定决心。 上阵父子兵,挽回娘亲心。 老子指望不上,只能他自己上! 他以前听小满给他说过不少话本子,上面那些风流才子追女人,不但用金钱攻势,最重要的,还要投其所好。 所以他决定先搞清楚娘亲喜欢什么,然后对症下药,帮九皮蛇夺得娘亲欢心! 所以从早上沈时鸢出门开始,他就一直悄悄跟在她后面。 他亲眼见证了娘亲来回进出悦来楼,还换了男装,甚至戴了一个獠牙面具,看的他小脑袋瓜一头雾水。 但是他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毛笔,认真记录: “第一,娘亲好男风。” “第二,娘亲肠胃好,一天吃八顿,来回进出酒楼。” “第三,略败家,刚买的换装服,说丢就丢!” 这么说娘亲是不是不好? 君烁阳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没事,反正镇南王府有的是钱!随便花! 他一笔一划的认真记下。 只可惜大部分字都不会写,要靠画图标记。 因此,等他记录完,一抬头,却发现人跟丢了! “娘亲?” 君烁阳急忙将小本子和毛笔往怀里一塞,跑到刚才沈时鸢在的位置,左右张望,还是没有看见沈时鸢的身影。 他顿时急了。 可他又不敢大喊,怕被娘亲发现,生他的气,只能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他没有看见,在自己不远处,有一个探子正盯着突然出现的他,一脸惊愕。 那是,小世子? 小世子怎么会在这里? 探子顿时为难了。 他的任务是盯着王妃,但看小世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乱转,又不敢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小世子更重要,只好暂时放弃了继续监视王妃,走了过去。 “世子?” 君烁阳听到有人喊他,猛地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这男人衣服上的标识君烁阳是认识的,是皇城司探子的标识。 而且这个人有点眼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墨炎叔叔的手下。 君烁阳认出来后,小心脏就猛地颤了一下。 完蛋了。 他可是偷跑出来的,要是被告密了,还不立刻被抓回去! 尤其九皮蛇才说过,不许他再来找娘亲,要是知道他又跑出来找娘亲了,肯定会再把他关起来! 君烁阳顿时咬起手指,冥思苦想找什么借口,把这个探子给搪塞过去。 见他不说话,探子试探着问,“世子,您这是迷路了?” 君烁阳一听到这话,就反应过来探子肯定没有看出他是在跟着娘亲,立刻点头如捣蒜。 “对,本世子迷路了!” 探子以为君烁阳是又偷跑出来玩,结果迷路了,不疑有他,说道,“您别着急,属下这就带您回去。” “这个,本世子倒是没那么急!”君烁阳赶紧道。 “世子,王爷说过,外面险恶,您不可以到处乱跑。”探子劝道。 探子以为君烁阳是没玩够不想回去。 但既然撞见了,他可不敢把小世子一个人丢在这儿。 “世子,咱们赶紧走吧!”探子殷勤劝解。 君烁阳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余光瞥见了街头卖糖葫芦的,顿时计上心来,指着糖葫芦道,“本世子要吃那个!” “世子……” “哼,不给本世子买我就不回去!”君烁阳小手抱胸,一脸傲娇的说。 探子:o(╥﹏╥)o哭丧脸。 “买买买,世子您在这里稍等!” 探子转身去买糖葫芦。 第29章 他前脚刚走,君烁阳拔小短腿就跑! 探子敏锐的感觉到一阵风声,一扭头就看见人跑了! “世子,您去哪儿啊!”探子喊,急忙追了过去,“您等一下!” 傻子才等呢! 君烁阳头都不回。 他认准一个方向跑。 他记得娘亲就是在那里消失的,现在只能赌一把,看能不能追上娘亲。 只要找到娘亲,就有救了! 大概是运气好,君烁阳刚跑出两百多米,就看见沈时鸢要拐进一个巷口。 “娘亲!” 他大喊了一声。 沈时鸢一回头,就见一个小豆丁如导弹般直冲过来,一下扑进她怀里。 “娘亲,我终于找到你啦!”君烁阳泫然欲泣。 沈时鸢下意识的伸手揽住他,心下震惊,“朔宝,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君烁阳闷在她怀里摇头。 沈时鸢知道没出事,稍稍松了口气,还要再问,却见一个陌生男人跟着追上来,目标分明就是怀里的儿子。 沈时鸢顿时狐疑道,“他是谁,追着你做什么?” “娘亲,他是坏人!” 君烁阳脑筋转的飞快,立刻找出一个说法,“娘亲,我太想你了,所以才从家里跑出来找你,没想到,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个坏人!” “坏人?”沈时鸢秀眉蹙起来。 君烁阳点头如捣蒜,转头指向那探子,“嗯,就是他!娘亲,他抢我钱,买糖葫芦吃,还说要把我串成串!” 刚追过来,都还没喘口气的 探子:我吗(⊙_⊙)? 小世子和王妃相认了? 算了,这都不重要,早晚的事! 小世子,你这么会搬弄是非,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他还没来得及辩解,君烁阳就偷偷在自己大腿上狠掐了一把,疼的眼泪哗啦就流下来了! “娘亲,烁宝不想被穿成串,更不想被切成片,娘亲,救我小命!” “我,我不是……” 这探子职位低,平素里鲜少接触到世子,还是头一次看到君烁阳精湛的演技,被震惊的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沈时鸢柳眉倒竖,一把将君烁阳护到身后,警惕的盯着探子,“你说你不是,你手上的是什么?为何出现在这,追我儿子?” 探子一把丢掉糖葫芦,百口莫辩。 他眼神心虚闪烁。 心道,王妃,我是来追踪你的啊。 可这话他不能直说。 墨统领可是特意交代过,不许在王妃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看他说不出话来,沈时鸢一张俏脸冷下来,“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探子却没有动,反而为难的看着君烁阳。 见他不走,沈时鸢眼底迸发出寒意,手一抬,蓦的射出三根银针,分别刺入探子胸口和脖颈。 探子都还没反应,就觉得浑身一麻,好像被定住了一样,砰的一声,直直倒在了地上! “娘亲好厉害!”君烁阳拍手惊呼。 皇城司的探子可都武功不俗,可娘亲只用三根银针就制住了他! 也太帅了! 君烁阳眼里瞬间盛满了小星星,满是崇拜。 沈时鸢搂住君烁阳,抬起手臂,打算补刀。 这些人牙子,留着也是祸害。 这可把君烁阳吓坏了,他一把扑了上去,“娘亲,手下留情!” “嗯?”沈时鸢不解。 君烁阳小脸邹在一起,努力想着措辞,“娘…亲,烁…烁宝还小,对,烁宝还小,要积功德,少做杀孽,这才能多福多寿!” “嗯?朔宝改信佛了?” 君烁阳见歪理不奏效,索性耍起赖来,“娘亲,娘亲,漂亮娘亲,咱们就放过他嘛。” 他殷勤的给沈时鸢捏着手臂。 沈时鸢一阵诧异,今日的儿子怎么变得这么活络? 第30章 “好好好,依你!” 她无奈妥协,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探子,“这银针封住了你的穴位,一会自会解封。以后若是再让我遇见你做坏事,就不会这么轻松放过你了!” 说完她握住君烁阳的小手,扬长而去。 没一会,探子解开了穴道,一路飞奔,直奔弈居。 …… 另一边,沈绾绾从悦来楼出来。 眼底一片阴沉。 没想到这次不但没有见到清梧,还被她手下的人威胁了一通,心里升起一股恼怒和不甘。 不过还好她早就做了两手准备,今日她还约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在王府做事,通过她依旧可以接近君九宸。 只是这种方式风险大了一些,若不是没有其他法子,她也不会动用。 沈绾绾朝着街道东头走去。 走到一处巷子,她停下脚步。 四处看了看,确定无人,她才走过去。 “沈小姐,您来了。” 这是一个头发都已经有些花白的妇人,佝偻着腰,在看见沈绾绾时,露出讨好又害怕的神色。 沈绾绾看着她,缓缓开口,“苏嬷嬷,许久不见了。” 被叫做苏嬷嬷的妇人身子颤了一下,头埋的更低,“沈小姐,您昨夜飞鸽传书,约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上次我给你的毒药,你还留着吧?现在,是时候用了。” 苏嬷嬷声音发抖,“沈小姐,一定要这么做吗?要是被王爷发现……” “你可以不做。” 沈绾绾嘴角微勾,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但你儿子欠赌坊的债怎么办?那可是五千两,若不能按时还钱,只会越欠越多。” “这兴盛赌坊可不好惹,黑白两道通吃,如果一直还不上,你儿子焉有命活?” 沈绾绾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只要你做了这件事,我便帮你儿子还债。” 苏嬷嬷呼吸窒了一下。 沈绾绾笃定她定然会同意,所以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 果不其然,没一会,苏嬷嬷便低声道,“好,我做!但需要合适的时机……” “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沈绾绾说,“只要你把药下进那小崽子的吃食中,告诉我便好,剩下的,我来处理。” 她拍了拍妇人的肩膀,微微一笑,“这么简单的事,想必苏嬷嬷一定能做好的,对吗?” “我,我会尽力……” “嗯?” “是……” 沈绾绾满意的抬了抬手,苏嬷嬷赶紧低着头离开了。 过了会,沈绾绾从巷子里走出,看向苏嬷嬷离开的方向,眸色幽暗。 一年前,她参加打春宴,闲聊时,君九宸的堂弟无意间说漏了嘴。 沈绾绾才知道,原来君九宸竟还秘密养着一个儿子,已经四岁了! 当时,她正为如何接近君九宸而苦恼,这个消息却给了她一条明路。 于是她时刻关注着王府,终于有一日,被她发现王府的厨娘苏嬷嬷有个儿子喜欢去赌坊。 在她的刻意操纵下,让她的儿子欠了一大笔赌债,自然而然的就拿捏住了苏嬷嬷。 只是给小世子下毒,此举凶险万分。 一旦被发现,那可是人头落地的事情。 因而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打算用。 但如今,她已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现在她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小世子病重,她再出面力挽狂澜。 这样,她依旧能成为镇南王府的恩人,只是救的人不同罢了。 “到时王爷定会对我另眼相看,权势金钱男人都是我的,我可真是聪明。” 沈绾绾得意的想着,刚才的不悦也仿佛一下子消散,转身离开了巷子。 …… “墨统领!” 第31章 跟踪沈时鸢的探子一路飞奔回弈居,直接去找了墨炎,“小世子被王妃给抢走了!” 他哭丧着脸说,“而且看起来,小世子和王妃不似刚见,很相熟了。” 在他眼里这可是大事情,墨炎却是一脸淡定,“嗯,此事王爷已经知道了。” 啊?王爷都知道? 探子愣住了,“那小世子……” “小世子已经被王爷带回来了。”墨炎说,“从今日起,你不用再跟着王妃了。” 探子恍恍惚惚的点头,“是。” 不愧是他们王爷,行动迅速,真厉害呢。 …… 沈时鸢拉着君烁阳先是去了盛安行,沈家的下人已经等候多时。 她将医馆地契和账本取了回来。 随后又给儿子买了几套新衣服,这才带着他回了竹居。 刚推开门,就见青玥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娘亲,你终于回来了,弟弟……弟弟被坏叔叔抓走啦!” “咦,玥宝怎么知道弟弟遇到坏人了?玥宝别哭,坏人已经被娘亲制服了,朔宝很安全,你看!” 沈时鸢让开身子,青玥这才看到跟在后边的小豆丁。 青玥再也忍不住,抹了把眼泪,猛然一下上前,紧紧抱住了那小小身影! “呜呜呜,小朔朔,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君烁阳躲避不及,被抱了个满怀。 青玥眼泪鼻涕流了他一身。 这可是娘亲刚给他买的新衣服! 君烁阳一张小脸瞬间就黑了。 而且,他们有熟到这个程度吗? 上来就抱他! 还没等君烁阳发怒,青玥又转投到沈时鸢怀里,拉着她的手问:“娘亲,你是在回来时碰上的坏叔叔吗?” “嗯,不仅如此,娘亲还用朔宝研发的机关针筒,狠狠的教训了坏人!”沈时鸢安抚着女儿的情绪。 “哇呜,娘亲威武!” 青玥竖起大拇指,这才彻底定下心,打量起身边的弟弟,疑惑问:“小朔朔,你衣服怎么也换啦?” “这是娘亲给弟弟新买的,来,你也有。”沈时鸢从包袱里取出一套新衣裙递给青玥。 “哇,是我最喜欢的粉色,好漂亮,谢谢娘亲。”青玥兴高采烈的接过。 “好了,去把新衣服换上,别多想了。”沈时鸢误以为是女儿做了什么噩梦,“放心吧,有娘亲在,不会让你们遇到危险的!” “嗯嗯!” 青玥小脑袋又使劲往沈时鸢怀里钻了钻,看的君烁阳小脸一黑。 哼,真是个小戏精! 流泪卖惨都是借口,她就是为了粘着娘亲! 哼,娘亲是他的! 君烁阳立刻上前,一把将青玥拉开,对沈时鸢道,“娘亲,爱哭的孩子不乖奥~,你看看烁宝,烁宝有个宝贝给你!” 沈时鸢愣了下,“什么宝贝?” “这个!” 君烁阳从怀里掏出一个雕刻精美的小木盒子,奶声傲然,“这里面有好多银票,还有首饰,全是我存下来的。烁宝送给娘亲,娘亲可以随便花,买肉肉吃!” 这可是他今天跑出来前,冒着生命危险,悄悄从九皮蛇爹的房间里偷回来的! 说完,他得意的瞥了青玥一眼。 他有钱有颜养娘亲,她有吗? 他才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 君烁阳以为青玥会气愤,会自卑,没想到青玥小手擦了把眼泪,一脸不解的问,“小朔朔,娘亲又不差钱,你存这些干什么?” “你要是零花钱花不完,和姐姐说呀,我帮你花!” 君烁阳:“……” 杀虫凶手爱哭鬼,脸皮厚的赛猪腿! 骗人,他才不相信呢! 她就是嫉妒小爷有钱,而她只会嘤嘤嘤~ 小爷我却懂得心疼娘亲~ “宝贝,你姐姐说的没错。”沈时鸢一句话,精准狙击君烁阳的心巴。 第32章 君烁阳: ̄□ ̄|| 她摸着儿子的头,“朔宝的心意娘亲心领了,但娘亲不缺钱,你的钱你自己花就好。” 沈时鸢没多想,以为这些钱是几个师傅给的。 啊? 真的不缺钱? 怎么可能,娘亲一定是心疼他,不舍得要他的银钱。 多好的娘亲啊~ 多善良的娘亲啊~ 九皮蛇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君烁阳眨巴着眼珠子,捏着手里的盒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好啦,快收起你的钱盒子吧,娘亲,我饿了。”青玥小肚子咕咕响。 “嗯,娘亲这就去做饭,玥宝想吃什么?” “肉丝面!”青玥立刻说。 你还挑上了! 君烁阳立正挺胸,乖巧的说,“娘亲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看,他多好养活,比这个嘤嘤怪强多了! 沈时鸢笑了,“好,娘亲去给你们做。” 说完,她转身朝着灶房走去。 君烁阳恋恋不舍的盯着她的背影,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沈时鸢见他跟过来,愣了下,“朔宝,你不是最不喜欢灶房了吗?跟姐姐去玩吧!” 君烁阳立刻摇头如捣蒜。 他才不要跟那个“杀虫凶手嘤嘤怪”一起玩呢。 “娘亲,烁宝长大了,烁宝帮你呀。”君烁阳嘴甜的说。 沈时鸢看他站在灶台前面,小小的身子都还没有灶台高,有些无奈,“不用了……” 话没有说完,君烁阳已经搬了个小板凳,开始洗六月柿了。 看他认真的小模样,沈时鸢只好暂时闭嘴了。 君烁阳一边洗六月柿,一边嘴上还不停,“哇,这六月柿好圆啊!像娘亲的眼睛一样圆。” “娘亲,我保证把它洗的更大更圆!” “娘亲,这小白菜好白啊,像娘亲皮肤一样白。” “我保证把它洗的白又白。” “娘亲,这是什么菜?又细又弯,像娘亲的眉毛一样好看。” “我保证把它摘的……” 他每多说一个字,沈时鸢太阳穴就多跳一下。 平时青朔是最稳重的,怎么今天突然变成小话痨了? 难道是被吓得丢了魂? “娘亲——” 沈时鸢打断了他的话,“朔宝啊,说了这么久,累了吧?不然你去外面休息一下?” “我不累,干活光荣,哐哐有劲,不用休息!”君烁阳满眼亢奋,他小脑袋看了一圈,“娘亲,这还有好多菜呐,我一起洗了吧!” 于是,君烁阳牌小喇叭又营业了。 沈时鸢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深吸口气,神色已经有些狰狞了,“青朔!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离开灶房!” 君烁阳:Σ(°°)︴ 这是咋了嘛? “好的,娘亲,我去了……” 刚刚娘亲喊他什么,请烁? 娘亲还怪有礼貌的哩。 君烁阳搓着小手,恋恋不舍的退出了厨房。 沈时鸢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扭过头,就看见一个小脑袋又慢悠悠冒出来。 “呐个,娘亲,我想起来,我洗完了还没切……” 啪! 沈时鸢把菜刀钉在了砧板上。 “出!去!” 君烁阳唰的把小脑袋缩回去,一溜烟跑了。 沈时鸢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太可怕了。 老天爷,你还我乖巧沉稳的朔宝! …… 此刻,隔壁弈居。 “放我出去!我不是什么世子,你们认错人了!” 青朔扯着嗓子喊。 他要被气死了。 这些人怎么就油盐不进呢,他都说了多少次了,他们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小世子,小世子!”八哥黑溜溜的小眼,盯着他纠正。 君九宸处理完公务,黑着脸推门而入,“你不是?这世子你想当要当,不想当也要当!” “君烁阳!你才跟那个女人见了几面,连本王这个爹都不想认了?那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我娘亲天下第一好!”青朔毫不犹豫的说,“还有,我不叫君烁阳!” 第33章 “好,好!” 君九宸气的连说了几个好字,“名字你不喜欢,她天下第一好,那本王呢?” 青朔目光同情的看着他,“大叔,你该去看看大夫,治一治你的脑子了。” “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脑子不对劲。” 大叔? 君九宸:“……” 他脸上风雨欲来。 他养了五年的儿子,昨天好不容易叫爹了,可今天怎么就变了? 还喊起叔了? 他手指握的咔嚓作响,“臭小子,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拐走你,是要给你找个后爹!” “娘亲不用拐,朔宝自愿跟她走,后爹怎么了,总比没爹好。”青朔一板一眼。 “冥顽不灵,本王不同你吵!你好好反思!” 君九宸猛然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门哐当一声关上。 窗户也跟着猛地震动两下。 窗台的八哥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煽动翅膀。 “坏蛋,九皮蛇是大坏蛋!” “没错,他就是个大坏蛋!”青朔扭头气呼呼的对八哥道。 “大坏蛋,大坏蛋!”八哥学他。 青朔扑哧一声,被逗乐了。 屋内一人一鸟互动声,不断传出去。 还没离开的君九宸,听得青筋直跳。 “看好世子!”他脸色阴沉的对守在门口的小满说,“要是再让世子溜出去,本王就把你脑袋砍下来!” “是。”小满低头。 说了八百遍的砍脑袋了,他不是还活着,嘻嘻。 …… 晚上,墨炎来书房传话,“王爷,小满刚才来禀报,世子还在闹。还说不放他出去,他就绝食!” 君九宸头疼不已,冷声道:“让他闹,看来他还是太闲了。” 墨炎试探着说,“这么闹下去,传出去不好,小孩子嘛,刚见亲娘,一时新鲜,不如咱们给小世子找一些事做?分散下注意力,时间长了兴许他就忘了。” “以他的性子,能做成什么事?”君九宸不看好。 “咦,王爷忘记世子今日的表现了?那可了不得。”墨炎竖起大拇指,满是赞叹。 君九宸似乎才想起来,眸子一沉,开口问,“他不是最烦学武了,他的那些招数,是从哪学的?” 墨炎摇头,“属下也不知。” 他思考了一会,才又迟疑着开口,“王爷,小世子会不会偷回过王府,进藏经阁了?” 王府有个藏经阁,种类繁多,其中不乏一些各门派功法秘籍。 “光靠藏经阁里的秘籍,他可学不到这般地步,况且有些招式,可是各门派不传之秘。”君九宸陷入沉思。 “兴许,小世子是一个练武奇才,只需一点皮毛,便可触类旁通。”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练武奇才?天赋能强过本王?那些招式,本王都不会!” 自家儿子什么德行,君九宸还是知道的。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他还没发现。 会是什么呢? “罢了,走,去看看那小子。”君九宸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他嘴上不在意,心里还是很疼儿子的。 房间里。 青朔已经解了穴,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见君九宸进来,唰的一下站起身,“你肯放我回家了?” 还惦记着那个女人呢! 君九宸眸色幽沉,“想回那边,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青朔眼睛发亮。 见他这么迫不及待,君九宸皱了皱眉,心里莫名生出一丝酸楚。 他悉心养大的孩子,才见了沈时鸢几面,就胳膊肘朝外拐了。 那女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迷魂的手段! 压下心中万般滋味,君九宸沉声道:“第一,乖乖吃饭,不许绝食。” “好,可你家厨子真的一般,娘亲做饭可好吃了。”青朔公正评价。 做饭? 难道她就是靠一手厨艺拐跑儿子的? 第34章 呵,能有多好吃。 “另一个条件呢?”青朔问。 君九宸转头对墨炎说,“去把架子上的唐诗取来。” 墨炎立刻去取了。 “将这唐诗三百首全背会。”君九宸沉声道,“背完了,就放你出去。” 青朔愣住了,“全部背完?” 君九宸额首。 看他皱起了小眉头,君九宸神色微松。 看来这小子也不是一下子什么都会了。 一本唐诗背完,恐怕几个月都过去了,小孩子记性差,玩心重,到时候想找沈时鸢的心自然也淡了。 “那你可要说话算数!”青朔接过唐诗,放在桌子上说。 “嗯。” 听到君九宸答应,青朔立刻在桌前坐下,“你别走,一会就好。” 唐诗三百首他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只要再复习一遍,一会就全都能背给他听! …… 君烁阳被赶出厨房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有什么比被娘亲嫌弃更伤心的事呢。 都怪那个“杀虫凶手嘤嘤怪”,要不是她整天在娘亲面前卖惨,娘亲就只会喜欢他一个了! 驱嘤计划,刻不容缓! 吃完晚饭,君烁阳一边转动着小脑筋,一边关注着青玥。 而青玥一直在瞧着沈时鸢,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沈时鸢进厨房忙碌了,立刻跑回了房间。 鬼鬼祟祟,肯定有猫腻。 君烁阳心中一喜,觉得自己要抓到这个“杀虫凶手嘤嘤怪”把柄了,赶紧跟了上去。 青玥小心从柜子里掏出了一个盒子,余光瞥见君烁阳在门口伸头,也没多想。 反而开口叮嘱道,“小朔朔,你要进来就进来,别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君烁阳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呢,没想到就这么被发现了,索性就大大方方走了进来。 “你在干什么?”他盯着桌子上放着的盒子问。 青玥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有好多种药草,还有一些已经半捣鼓成了糊糊的样子。 “嘘,小声点,这些草药可是我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我要把它们作成一种药丸,吃了身体棒棒。” 青玥边研药,边嘀咕道,“娘亲说这药太过霸道,有违天道,可我也想学武,这样我就可以保护你和娘亲啦……” 她说着顿了下,扭头警告君烁阳,“你可不许告诉娘亲!” “放心,我嘴最严啦。”君烁阳敷衍答应,实则心里要乐开花了。 哼哼,你给我等着吧,今天就让你尝尝得罪小爷的下场! 君烁阳盯着正在奋力捣鼓草药的青玥,坐等一个时机。 一株,两株…… 眼瞅着最后一点糊糊就要捣鼓成功了,突然桌子狠狠晃了一下。 小盒子不稳,啪叽一下被晃掉在了地上! 盒子反扣过来,药膏全都沾了土。 青玥蒙了一瞬,抬头就看见君烁阳一脸无辜。 但是他手,还放在桌角上! 青玥怒了! “啊啊啊,你干什么呀!” 这些草药可是她千辛万苦,躲避着娘亲,不知道寻了多少机会,才搜集到的。 她气的扑向君烁阳,手还没碰到,突然房门传来砰的一声响,沈时鸢推门进来了。 “宝贝们,你们吃不吃葡萄……诶,你们在干什么?” 感觉到房间里不同寻常的气氛,沈时鸢第一反应就是两个孩子又淘气了。 她环视了一圈房间,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呵呵,娘亲,我吃。”青玥小心翼翼的用裙摆掩盖住盒子。 沈时鸢走过来,将一盘葡萄放在了桌子上,“别再闹了,刚吃饱饭,小心肚子不舒服。”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才转身出去了。 房门一关,青玥一改刚才要和弟弟同归于尽的架势,抓着他的肩膀,一脸感动的说,“好弟弟,原来是我误会你啦!” 第35章 “你是听到了娘亲的脚步声,怕娘亲发现,所以才将盒子打翻的对不对!嘤嘤嘤,我就知道你对姐姐最好啦!” 君烁阳:“???”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伤心,难过,悲痛欲绝! 看着青玥小脸上兴高采烈的神色,君烁阳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 没关系,此路不通就换一条,他还有后手! 他就不信,赶不走这个“杀虫凶手嘤嘤怪”! 青玥收起地上的盒子,拨掉草药糊糊上的土,里面能用的已经不多了。 唉,只能等以后再慢慢搜集了。 没了事情做,青玥就忍不住犯困了。 看她第二次打了个哈欠,君烁阳小眼睛滴溜溜的转,提醒道,“这么困呀,那就早点净口休息吧。” “嗯。”青玥点点头,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洗漱。 君烁阳激动不已。 在吃晚饭之前,他在家里转悠了一圈,看见了净口盆旁边,放置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长长软软的瓶子,还有毛茸茸的小刷子。 尤其是那长瓶子,他打开闻了闻,一股清甜的香味。 他试探着去套了娘亲的话,得知这个东西叫“医用牙膏”“牙刷”。 是净口用的。 然后他就在青玥的牙刷上,沾了一层芥末,在覆上牙膏递给她。 君烁阳看着青玥接过去,兴奋的握紧了小拳头。 来了,他等着这个臭丫头被辣到尖叫! 然而,他等啊等。 等到青玥都净口完了,也没听到尖叫声。 “那个……你有木有觉得哪里不对呀?”君烁阳试探着问。 青玥想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说,“没有呀,就是感觉挺特别的,一股辣薄荷味,好喜欢,好爽奥!” 君烁阳:“(゜д゜)惊!” 这臭丫头,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他按耐住咆哮的冲动,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 没关系,他还有下一招! 他看青玥又洗了脸,立刻先一步拿起挂在架子上的秽巾,递给她。 这条秽巾里面,他事先放了条小虫子。 这可是他在花园的泥土里,挖了半天才挖出来的。 女孩子就没有不怕虫的,他就不信,这一次还吓不哭她! 哭唧唧的小孩,娘亲肯定会嫌烦的! 君烁阳感觉自己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又得意起来。 “今天这么贴心?”青玥眯着眼睛看了君烁阳一眼,接过了秽巾。 刚一打开,就看见了扭动着身躯的小虫子。 她“啊”了一声。 君烁阳顿时激动。 果然吓到了吧,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哭了! 哭吧哭吧,最好把娘亲哭烦了! 谁料下一秒,青玥小脸上浮出惊喜的神色,“好肥的小虫虫,好可爱哦!” 君烁阳:“啊?”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青玥已经伸手将小虫虫拿了起来,兴奋道,“小朔朔,我们把它养起来吧,好不好?” 君烁阳看着在青玥小手里不断扭动的虫子,感觉那捏的不是虫,是他破碎的心。 他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这臭丫头,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她是个魔鬼! …… 弈居。 “我背好了,你们现在可以考我了。”青朔一把合上《唐诗》,自信从容。 君九宸愣了下。 他下意识回头,和站在身后的墨炎对望了一眼,然后又转头看向青朔,“这么快,都记住了?” 青朔淡定的点头。 “世子,这才不到一盏茶功夫,不用着急,您可以多巩固巩固。” 墨炎在一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提醒道,“若是王爷考了您,您不会,那就没有再出府的机会了。” “我知道。”青朔认真的说,“谢谢你,但是我的确已经都背熟了。” 第36章 君九宸眸色微沉。 本来他是打算多给这臭小子一点机会的,没想到他这么倔。 “好,既然如此,本王现在就考考你,若是错了一句,从今日起,就不要再提那个女人!” 君九宸说完,随意翻到了其中一首诗。 “咏柳。” 青朔清了清嗓子。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君九宸放在诗上的手指微顿。 竟还真能背的出来。 墨炎站在身后,一贯冷静的面孔上也闪过一抹诧异。 他跟着王爷这么久了,也是见识过小世子的诗词水平的。 以前一首诗可是花费半个月都背不下来。 难不成,真是突然开窍了? 相较于两人的震惊,青朔则是镇定多了。 他开口,“还继续吗?” 君九宸回过神。 自然不可能只考一首诗就放过他。 他又选了几首,不乏一些难度大的,可青朔却毫不磕绊,全能顺畅背出。 就好似,这本唐诗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连话痨的墨炎都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都不如小世子。 “我没骗你们吧,可以放我回家了嘛?”青朔又背完了一首诗,问道。 君九宸此刻心情极为复杂。 今天,他的儿子给了他太多惊喜了。 从武艺,到背书,仿佛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脱胎换骨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 面前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他儿子? 但再看这张脸,不论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样子,若是易容过,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如假包换,这的确是他的儿子。 见君九宸不说话,青朔小眉头皱起来,“你不会要反悔吧?” “咳。”君九宸回过神,略显尴尬的轻咳一声。 一边的墨炎瞬间看穿了自家王爷的心思。 身为镇南王,自然不能是言而无信之人,这个锅只能他来背! 他迅速组织语言,出声道,“世子,您是过了王爷这一关,但还没有过属下这一关。” 青朔愣了下,“你这关?” “属下身为王府的侍卫统领,有看守之责,世子若想离开,当然要过属下这一关。”墨炎说的一本正经。 “怎么过?打架?” “世子,属下可不敢和您打。”墨炎想了半天,试探道:“要不然……比下棋?” 他曾给君九宸当过陪练,棋艺还是不错的。 而对于小世子,墨炎还是很了解的,他是不会下棋的。 虽说青朔不是君烁阳,可他也确实不会下棋,师傅没教过。 他小脸皱成一团,有些为难。 墨炎见他如此反应,信心大增,果断道:“对,就比下棋,世子,您若是怕了,可直接认输。” 青朔想啊想,灵机一动,“好,可以比下棋,但是要按我的规则来奥~。” “好,属下让您三子也可以。”墨炎很是慷慨。 “那倒不用。我先来和你说下规则吧。”青朔一边讲解一边用棋盘演示了一遍。 墨炎听完后,懵了。 君九宸也疑惑了。 “世子,您这不是围棋,这是什么玩法?”墨炎问。 “五子棋呀,你没学过嘛?你说下棋,又没说下什么棋,这回可不能耍赖了哦。” 青朔笑眯眯,“来,一局定胜负吧!” 棋盘很快就摆好了。 青朔和墨炎分别在两边坐下,君九宸也是第一次知道下棋还有这种玩法,也不禁凑近了些。 “大叔,再次提醒你一下规则奥,你持黑子,我持白子,谁的五颗棋子先在棋盘上连成一条线,谁就赢了奥。” “知……知道了。”墨炎有些紧张。 “我年纪小,那我先下了奥。”青朔使了个心眼,五子棋谁先手,谁就占据了一定优势。 第37章 前十步,双方你来我往,有围有堵,平分秋色。 再五步,墨炎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只有堵的份。 走到第三十步,墨炎的黑子无论堵在哪,都阻挡不了白子的五子连星。 这盘棋,已成定局。 青朔嘴角微扬,拱手,十分有礼道,“承让了。” 八哥在窗户旁看了半天,添油加醋,“垃圾垃圾,都是垃圾,小世子腻害!” “臭鸟!闭嘴!”墨炎恼羞成怒,作势去捉它。 ??八哥扑棱着翅膀,朝房梁飞去,一边振翅高呼,“小世子,救命呀,救命呀,杀鸟辣杀鸟辣!” 墨炎悄悄去看自家王爷脸色。 君九宸放下茶杯,面色铁黑。 “好啦,我要走了奥。”青朔拍了拍小手,站起身。 君九宸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儿子,“你这玩法从哪学的?” “娘亲教我的。”青朔小脑袋一扬,满是自豪。 君九宸诧异,“沈时鸢?” “嗯,不光这些,娘亲会的东西可多了!”青朔满满的小粉丝心态。 君九宸本来还有些好奇,看到儿子这副模样,莫名醋意横生,冷着脸起身,走到了窗前。 墨炎赶紧跟过去。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拦不住阳儿,你这侍卫统领,也不用做了!”君九宸冷着脸说。 墨炎欲哭无泪。 他记得他们村都是这么骗小孩子的,谁能想到小世子不按套路出牌。 半晌,他眼珠子一转,狗头军师再次上线,“王爷,属下还有个主意。”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说。” 墨炎坚定的吐出两个字,“卖惨!” 君九宸看疯子一样看着他,“胡言乱语!” 他,堂堂镇南王,卖惨? 开什么玩笑! 墨炎却耐心解释,“王爷,您别着急,先听属下帮您分析一下。 您想一想,王妃根本没有管过小世子,光靠这几日相处,小世子对她哪里来这么深厚的感情? 您忘了,小世子想方设法偷拿银票之事了?那是给王妃的。 可见一定是王妃和小世子卖了惨,引得小世子心疼同情,所以他才一心要回到王妃身边照顾她。” 墨炎眨眨眼,“王爷平日一呼百应,事事都有人侍候,世子一定觉得,您不像王妃那般需要他。 如果王爷也能得到世子的同情,那想必世子就不会离开王爷了。” 这个角度,君九宸从未设想过,莫名觉得还有些道理。 他吩咐道:“可以一试,这事你去办!” 墨炎脑袋摇成拨浪鼓,一脸认真,“王爷,这事只能您亲自做,属下中间传话,效果不佳。” 君九宸:“……” 就在君九宸犹豫之时,墨炎余光一瞥,慌忙喊道,“不好,小世子要跑!” 君九宸跟着转头,就看见青朔正鬼鬼祟祟的迈着小步子,往门口挪。 “君烁阳!” 君九宸出声喊。 青朔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向君九宸,很生气,“我都说多少遍了,我不叫君烁阳!” 他拉开门,就要走。 “王爷,您快说话呀!”墨炎着急死了。 君九宸迫于形势,脱口而出,“等一下,你小时候特别瘦弱,经常生病。” 青朔脚步一顿:“?” 这又是作什么法? 墨炎瞅准时机,将青朔拉回房间,替君九宸解释,“世子,你不是一直好奇几年前的事吗?今天说给你听。 您有一次发高烧,王爷很着急,就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王爷便去求那药王谷的神医,不吃不喝,足足跪了七天七夜,才求得神医出手,救回了您的性命。” “七天七夜?不吃不喝?” 青朔盯着君九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困惑,“你好强哦,没渴死嘛?” 墨炎:“……” 世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第38章 “世子,您怎么能这么说,王爷那可都是为了您。”他轻咳一声,“那一次,王爷着了凉,留下了病根,至今还没好利索。” 说着他看向君九宸,“王爷,属下说的对吧?” 君九宸摸了摸鼻子,略不自在。 但对上儿子质疑的目光,君九宸只能不情不愿的抵着拳头到嘴边,咳嗽了两声。 缓缓点了点头。 青朔有些意外。 没想到坏大叔看着挺凶的,竟然这么爱自己的儿子。 来他家这几次,一直没看见他的儿子,难道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所以坏大叔才精神失常,四处认儿子! 青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没爹,坏大叔丧子,都是可怜人呐。 他眼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同情。 墨炎捕捉到青朔表情变化,立刻给君九宸使眼色,“王爷,有戏!” 君九宸自然也看见了。 他没想到卖惨竟真的管用。 君九宸深吸口气,才又开口,“在你两岁那年,你一把火将王府的花园烧了,本王花了两个月才重新建好。” “三岁那年,你嘴馋,看上了圣上御赐的金鱼,便叫厨房给煮了,你祖母拖着病体,连夜进宫请罪。” “四岁那年,本王给你找了夫子教你识字,你趁着夫子午睡,把他的胡子和头发都给剃了一半,人当晚被你气的抬进了医馆。” “自此之后,没有一个夫子,愿意进王府教导你。” 墨炎:“……” 王爷,您确定您这是在博取同情,而不是在诉说罪状? 墨炎只得出声补充,“世子,王爷的意思是,他一直为您操碎了心。花园被烧重建,几乎花光了王府积蓄。” “那教书夫子,在文学界素有威望,王爷亲自登门赔罪,才没让他告到御前去。” 墨炎说的一本正经,青朔小脸上的肉不由抖了两下。 他一直以为姐姐是混世魔王,没想到这个坏大叔的儿子比姐姐还可怕! 坏大叔实惨。 “世子,您就是王爷的全部,若是您执意离开,王爷如何过活?王爷养育你这五年,实属不易。”墨炎谆谆教诲。 青朔:“……”可是娘亲更需要我呀。 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青朔看着君九宸微红的眸子,却说不出口了。 他发现,自己的小心脏好似被揪了一下。 莫名的,他不希望这个大叔难过。 青朔纠结半天,才小声道,“那……那我就在这里再待一晚吧,不过明天一早,我肯定要走的!” “还有我在这里的事情,要告诉我娘亲一声,免得她担心。” 听到青朔说不走了,君九宸原本紧绷的脸微微和缓。 虽然只有一个晚上,但足够他将沈时鸢那个祸患给“解决”掉。 “好。”君九宸眸色幽沉,“你现在可以休息了。” 青朔迟疑了一下,看着君九宸开口,“不如,今晚我们一起睡觉觉?” 大叔这么可怜,最后一个晚上了,就满足他跟儿子在一起的心愿好了。 君九宸愣住了。 自从两岁第一次吵架后,君烁阳就闹着要自己睡,再也没有跟他一个房间过。 这还是三年以来,儿子第一次主动提出要跟他一起睡。 君九宸心头不由软了软。 “好,一起睡。”君九宸拉住了儿子的小手。 柔柔软软的,握在手里,心都要化了。 青朔有些不习惯的动了动手指,但看着君九宸的侧脸,还是忍住了。 …… “娘亲,我想听故事!” 另一边,君烁阳同样躺在床榻上,抱着沈时鸢说。 沈时鸢早已困得睁不开眼,但看身边小豆丁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朔宝,你今天是不是被吓到了?” 第39章 要知道平时儿子可是最独立的,四岁后,就很少粘着她了,从不会大晚上跑到她床上,还要求她讲故事。 君烁阳眨眨眼。 点了点小脑袋,露出可怜的小表情。 “是啊是啊,烁宝害怕!” 唉,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 沈时鸢顿时心疼的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别害怕,要不然娘亲叫你姐姐过来一起陪你?” 虽然两个孩子在一起总吵,但是沈时鸢知道孩子们感情还是很好的。 君烁阳一听,差点吓得坐起来。 这么温馨的场景,要是那个臭丫头来了,简直是大煞风景! 他立刻晃了晃小脑袋,一本正经道,“娘亲,有你陪着就好了,姐姐缺觉!就不要打扰她啦。” “真不用?”沈时鸢疑惑的看着儿子,不知道他怎么变来变去的。 “你姐姐习惯晚睡,怎么会打扰她。朔宝,你不会真是吓糊涂了吧?不行,娘亲还是喊你姐姐过来吧!” 小孩子之间更好沟通,兴许玥宝来了,就能安慰到他呢。 “真不用!” 君烁阳一把抓住沈时鸢的手腕,小手牢牢攥着,顺势躺下去,“娘亲,我突然觉得我困了,我这就睡了!” 他说完佯装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陷入安静。 没一会,君烁阳的呼吸就均匀下来,抓着沈时鸢的小手也松开了。 “真睡着了?”沈时鸢松了口气。 她弯下腰,温柔的帮儿子盖好被子,悄悄出了房间。 谁料,她前脚刚走,君烁阳却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小脸精神抖擞,哪有半分困意。 夜半三更,娘亲不休息,是要去哪儿? 沈时鸢走到窗前。 她看着夜空。 这几日,暗雨那边一直没有新消息传来,可见还没有小儿子的下落。 五年了,也不知道小儿子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是不是吃了苦。 一想到生死未卜的小儿子,沈时鸢心头就一阵阵揪紧。 就在这时,外面忽的传来了扣门声。 “咚咚咚。” 都这么晚了,谁会来? 沈时鸢思绪被拉回来,疑惑的看向大门。 “咚咚咚。” 敲门声大了几分。 沈时鸢怕吵醒孩子,只能走出院子,拉开了门。 在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时,她一下愣住了,“君九宸?” 同时。君九宸也在打量着她。 她穿着一件素雅白衫,一直拖到脚踝的位置,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长发也是慵懒的用玉簪挽着,皮肤白里透红,身上散发出沐浴后淡淡的香气。 即便穿着如此随意,也是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他竟从没注意过,其实,她生得极美。 君九宸眼底浮出暗色。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言语,沈时鸢有些没耐心了,“王爷,您三更半夜来找民女,不知所为何事?” 偷偷跟着沈时鸢出来,藏在角落里的君烁阳,听到“王爷”二字。 小心脏一抖。 可恶的九皮蛇,他怎么来了。 是来抓他回去的? 君烁阳小脚不由往草丛后缩了缩。 君九宸沉着脸,拿出了一叠银票,“这是五万两银票,请你今晚离开京城!” “镇南王府真是出手阔绰。”沈时鸢盯着银票,勾唇一笑,“这点小事,竟劳烦王爷亲自走一趟?” “啰嗦,嫌少?”君九宸冷声道,“本王可以再加一万两。” “沈时鸢,离开京城,这六万两,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沈时鸢看着君九宸,心里盘算着。 其实,为了不让两个孩子暴露,她本来也打算在明日就离开的。 不过不是离开京城,而是搬家。 第40章 搬家,重新找房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既然镇南王府上赶着做这个冤大头,她又怎么能不顺着他的心意呢! 沈时鸢嘴角微动,眉眼弯弯,清了清嗓子道,“既然王爷如此大方,那民女也就不客气了。这六万两银票嘛,的确略显寒酸,难以配得上王爷身份。” “不如凑个吉利,一口价,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两,如何?” 她说着比了个八的手势。 君九宸眉头皱起来,眼里闪过一抹厌恶,“还真是和当年一样,贪得无厌!” 沈时鸢漫不经心道,“那是,民女没什么优点,就是本性专一,可不像某人……” 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好,本王允了。” 君九宸不想拖延,径直打断了她的话,盯着她道,“但是你必须今晚就离开!” “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你!” “开个玩笑,王爷别生气,赶夜路不安全,明日一早,王爷把银票凑齐,民女自会离开。”说完,沈时鸢作势要关门。 君九宸却一把抵住门框,目光如炬,“夜路不安全?当年你连夜跑路,可曾觉得不安全?依本王看,是担心那个小野种吧?” 沈时鸢瞳孔一缩。 他为什么突然提到孩子? 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她来京城不过两日,两个孩子基本没有出过屋子,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时间,沈时鸢心里生出各种念头。 就在她思绪杂乱时,就听君九宸再度开口,“当年,你与本王成亲前,就已经破了身子,还生下了个女儿。” “是与不是?!” 看来他只是见到了玥宝。 也是,他连她都不认,又如何会认这个女儿。 呵呵,泼脏水谁不会。 沈时鸢定神,抬了抬下巴,“是又如何,当年,可是镇南王府主动求娶,并非民女故意隐瞒。” “再说了,新婚之夜,王爷亦不是处子之身,咱们彼此彼此。” “你!” 君九宸眼底韫色渐浓。 他忽的一步上前,将沈时鸢逼到了墙上,“沈时鸢,你竟这般不知羞耻,还好意思提,你这脸可真厚!” “这么厚的脸,要不要分王爷一些,正好您没有。”沈时鸢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君九宸盛怒的神色,心底隐痛,却又愈发畅快。 “呵,这就是你的计策?” “什么?” “激怒本王,然后再去卖惨,本王不会上当!”君九宸突然松开了她。 “卖惨?”沈时鸢愣住,和谁卖惨? 莫名其妙! 她整理好杂乱的领口,真情实意道:“王爷,既然你我相看两厌,何不将未完成之事补上?明日别忘了将和离书一起带过来。” 君九宸后退一步,盯着她扬起的面孔,沉声道:“你倒是提醒了本王,看在你母亲曾对王府有恩的份上,本王不休妻,可以和离。” “不过不用明日,和离书和银票稍后便送到,今夜你必须离开京城,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说完,他甩袖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沈时鸢身体一松,长长出了口气。 希望这次别再出什么差错,玥宝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暴露了。 成功和离,远离渣男,刻不容缓! 关上门,沈时鸢回到卧房。 君烁阳早就先一步跑了回来。 她轻抚着儿子背,躺在床上,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下,没想到一躺下来没几分钟,竟睡着了。 在她睡着之后,君烁阳的小脑袋从被子里冒出来。 他小眉头紧蹙。 不行,他要回去,阻止九皮蛇写和离书。 他好不容易找到娘亲,绝对不能让娘亲被赶走! …… 君九宸从竹居回到弈居。 第41章 一进书房,他就叫了墨炎进来。 “卖惨这方法不错,通知人事,这个月给你涨银钱!” 墨炎赶忙推辞:“王爷,不用这么见外,这些都是属下该做的!” 随即他话锋一转,嘿嘿一笑道:“不知道王爷准备涨多少?” 君九宸脸色阴沉:“涨多少再议,你先帮本王研磨,本王要拟一封和离书!” 和离书? 墨炎愣住了。 见他站在砚台前不动,君九宸神色更冷,“本王的话,你听不懂?” 墨炎吓了一跳,尽管都快好奇死了,但还是老实的磨起墨来。 几乎是同时,君烁阳也偷摸溜回了弈居。 他看见书房还亮着烛光。 果然九皮蛇是在写和离书吧! 君烁阳小手握紧。 他一定要阻止! 刚刚溜回来的路上,君烁阳就想好了。 他不是九皮蛇的对手,要想阻止,还是要搬出能压住他的人。 这个人,就是祖母! 在家里,能让九皮蛇敬畏三分的人,也就只有祖母了! 他现在就要给祖母传信,让祖母知道九皮蛇要干什么混账事! 君烁阳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间。 他养了一只八哥,不同于外面那些只会学舌的畜生,他的八哥聪明伶俐,是他在王府时就养着的了。 让它去给祖母传信,在合适不过了。 青朔此刻正睡着,迷迷糊糊间,他隐约感觉到有人进来了。 练武人的直觉,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个子的小小身影,摸着黑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窗台前。 “黑黑,黑黑。” 那小身影一边喊,一边摸索。 “你是谁?在找什么?”青朔戒备着开口问。 “本世子在找鸟,奇怪,我记得它明明最喜欢蹲窗台啊……”君烁阳嘀咕着,一边随口回答一边继续摸。 他从窗台一路摸过来,大概是声音吵醒了八哥,八哥啾啾叫了几声。 “嘿,原来你在那儿!” 君烁阳听到了,朝着床边走去,小手顺着床沿一摸,摸到了床头书架上的鸟。 “终于找到你了,黑黑!” 君烁阳高兴的咧开嘴。 但笑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诶,刚才是不是有个人跟他说话了? 君烁阳正想着,一抹烛光亮起,一个小黑影忽的凑到了他面前。 昏暗的烛光下,两个小豆丁四目相对。 “啊——” 君烁阳鬼叫一声,猛地一下弹开,钻到了床底。 手中的八哥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房梁上。 他紧紧抓着床腿,好一会才从下边慢慢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声开口,“你是人是鬼啊?” “这世界上哪有鬼啊。”相比君烁阳,青朔冷静多了。 “那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君烁阳依旧小心翼翼的问。 “我是被一个精神失常的大叔绑过来的,为了哄他开心才留下来……” 话说了一半,青朔想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他默默往后蹭了蹭,抓着桌檐,迟疑的看着君烁阳,“反正我是人,你不会……是鬼吧?” 君烁阳:“?”说谁是鬼呢! 明明是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屋子里,他才是鬼吧! 对了,鬼没有影子。 显然,青朔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拿着烛台凑近床底。 影子透过烛光,被拉长投射在了地上。 在看见两个人都有影子的时候,他们同时松了口气,又抬起头看向对方。 这一看,两人的眼睛同时睁大了,异口同声: “你怎么长得跟我一样?” “你怎么长得跟本世子一样?” 房间里瞬间一片安静。 两个小脑袋飞速旋转。 君烁阳从床底爬出来,盯着青朔。 第42章 难道是九皮蛇爹爹嫌他不听话,所以背地里偷偷又生了个? 青朔也盯着君烁阳。 确实像,难怪坏大叔会认错。 他们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两个小豆丁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还是艺高人胆大的青朔先开口,“这世上,除非是双胞胎,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难道……你就是娘亲一直在找的弟弟?” “什么弟弟?”君烁阳不解。 “你叫什么名字?”青朔没理会他的问题,而是问道。 “本世子,呃,我叫……”君烁阳吞吞吐吐。 难不成坏大叔的儿子不但脑子不聪明,说话也不利索? 青朔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先说吧,我叫青朔,今年五岁,生辰是十一月初八,我娘亲叫沈时鸢,丧父!” 君烁阳呆呆看着青朔。 好一会,他才喃喃道,“我叫君烁阳,年龄和生辰都和你一样耶,我爹叫君九宸……娘亲健在,住隔壁。” “生辰和年纪都一样?这么说,我们真是双胞胎?”青朔喜出望外。 娘亲找了弟弟这么久,失望了那么多次,谁能想到,弟弟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君烁阳眨巴着小眼睛,“所以,你娘亲就是我娘亲,我爹爹就是你爹爹?” 青朔点点头。 看着面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心情复杂。 果然,娘亲是骗人的,爹爹根本没有死。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他和坏大叔长得那么像,肯定是有关系的! 都怪她太相信娘亲的话了! “那个……”君烁阳好奇极了。 他盯着青朔的脸,嘴唇动了动,“我能,摸摸你的脸嘛?” 青朔愣了下。 但看着面前呆呆愣愣的小人,不知道是不是有兄弟滤镜,他竟觉得君烁阳憨憨的样子挺可爱的。 他大方的点头,“摸吧!” 君烁阳嗓子咽了咽,然后试探着伸出小手,轻轻戳了戳青朔的脸。 感觉到温热的皮肤,君烁阳手颤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都是一样的温度。 这一切都是真的! 君烁阳盯着青朔看了几秒,突然间傻笑出声。 “哈哈,太好了,本世子竟然有一个弟弟!我以后不会孤单了!” 青朔找到了丢失已久的弟弟,心里也很高兴,但他要冷静的多,晃了晃小脑袋道,“不对哦,娘亲说,你比我晚一分钟出生,所以我是哥哥,你是弟弟。” 君烁阳脸上的笑瞬间凝住了。 什么,他是弟弟? 那他老大的位置岂不是不保了?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难过几秒,就又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等,你是哥哥,那娘亲家里那个臭丫头又是谁?” 臭丫头? 青朔怔了一下,“你是说,青玥?你们见过了?” 君烁阳连连点头。 没错,就是那个可恶的“杀虫凶手嘤嘤怪”! “哥哥,你不知道她多可恶,杀死了我的常胜将军!”君烁阳一想到就气,“那可是我养的最厉害的蟋蟀了,结果就剩下两只脚!” 青朔嘴角抽动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听起来像是姐姐会做的事。 “而且她还很没分寸,一见我就搂搂抱抱。” “对了,她还跟我抢娘亲!” 君烁阳觉得这个可恶的臭丫头简直是罄竹难书。 “抢娘亲?”青朔越听越不对劲,纠正道:“弟弟,她是我们的姐姐,我们的娘亲也是她的娘亲啊。” “什么?” 君烁阳喊出声,“哥哥,你真的没骗我?” 看着君烁阳一脸受打击的样子,青朔突然有些同情他了。 他上前一步,摸了摸君烁阳的小脑袋,“姐姐是在我们之前出生的奥,真要是抢,那也是我们抢走了娘亲对她独一无二的宠爱啊。所以你不能这么说姐姐。” 第43章 “奥。”君烁阳一知半解,点了点头。 青朔又耐着性子道,“其实你和姐姐相处久了就知道了,她其实比你现在看到的更——” 说到这,青朔停住了,夸奖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憋了几秒,面对君烁阳明亮的大眼睛,话锋一转,“更难缠。” 君烁阳的表情瞬间一言难尽。 他那么费尽心思的想把这个杀虫凶手从娘亲身边赶走,没想到她竟然是自己亲姐姐? 啊啊啊,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费那么多功夫了,他就应该努力跟姐姐搞好关系啊! 青朔不知道此刻君烁阳有那么多心理活动。 他拉住了君烁阳的手,“弟弟,你和我走吧,娘亲要是看到了你,肯定会很高兴的!” 他说完拉着君烁阳就要往外走。 君烁阳一时没反应过来,任由他拉着走了几步。 在快跨出门槛的时候,他忽然一下清醒,猛地拉住了青朔。 “不行,我们还不能走!” 青朔疑惑的看向他。 “刚才九皮蛇爹爹去找过娘亲了,我听到他说要跟娘亲和离!”君烁阳小手紧紧攥着青朔的胳膊,“哥哥,我们必须要阻止他!” 青朔小眉头顿时皱起来:“爹娘要和离?” “对,所以我才特意回来,就是想要八哥黑黑传信给祖母!祖母最喜欢娘亲了,而九皮蛇最怕祖母,只要祖母出面,肯定可以阻止!” 君烁阳说着松开手,就要去书桌前写信,却被青朔喊住。 “祖母在哪?” “祖母在王府呀。”君烁阳急切的说,“我要赶紧去给祖母写信了,迟了就来不及惹!” 青朔却抿了抿唇。 他看着君烁阳,“弟弟,你真打算阻止爹娘和离嘛?” 君烁阳被问蒙了,“当然啊!” 他小脑袋一转,蓦然想明白了,睁大眼,“哥哥,难道你想让他们分开?” 青朔神色复杂,“你都喊爹爹九皮蛇了,你说呢?” “咱们这个爹脾气不好,囚禁娘亲,还将我绑来,逼着我做功课。” 他顿了下,总结道,“他不是个好爹爹,除了长的英俊一些,没有任何优点,可是帅气又不能当饭吃,娘亲不会喜欢他的。” 君烁阳没想到青朔是这么想的。 他愣了几秒,忽的锤了青朔胸口一拳。 “哥哥,咱们小英雄所见略同呀,你说的没错,九皮蛇这样的脾气,娘亲当然不会喜欢他!” 青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头砸的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你还……” “但是咱们可以一起努力,让九皮蛇改过自新,让娘亲喜欢上他啊!”君烁阳握着小拳头,慷慨激昂的说。 青朔回想了一下君九宸的样子,再想到娘亲毫不犹豫的说你爹死了的时候,神色为难,“弟弟,不是哥哥打击你,我觉得有点……难。” “事在人为懂不懂?”君烁阳怒其不争,“哥哥,难不成你想当个没爹的孩子嘛?” “可以,我当了五年了。” “(⊙o⊙)呃,就算你想,姐姐会想嘛?” “这五年,她比我开心。” “这这这,那咱们兄弟刚刚相认,你忍心和可爱的弟弟分开嘛?”君烁阳拿出杀手锏。 “谁说要分开?”青朔上前拉起弟弟的手,“弟弟,你跟我和娘亲跑路吧,娘亲可有本事了,咱们一家四口,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比这里开心多啦。” “一起跑路嘛?”君烁阳疯狂心动,可仔细想了一下,却又缓缓摇了摇头,“哥哥,我不能走。” “九皮蛇虽然脾气暴躁,独断专行,可这些年其实对我还是很好哒,我要是走了,他会难过的。” “弟弟,对不起,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青朔眼里满是心疼,同时心里又很开心。 第44章 他找到弟弟了,弟弟像个小天使。 “爹爹可以不要,但是弟弟不能放弃。弟弟,你说吧,要怎么做,我都听你哒!” “太好了,谢谢哥哥!”君烁阳顿时咧嘴笑,“那我现在就去给祖母写信!” “等一下!”青朔拉住了他,“叫家长是不是不太好?万一让爹爹产生逆反心理,那就得不偿失了!” 什么家长,什么逆反心理? 君烁阳听的一头雾水。 但他觉得哥哥好棒奥,好有学问。 不愧是哥哥! “那要怎么做?”他虚心求教。 青朔想了一下,“弟弟,你有一模一样的衣服吗?” “好像有!”君烁阳疑惑的点点头。 “那你把衣服找出来,我们换上,去找爹爹!” 书房里。 君九宸几次下笔,可和离书上,除了星星点点的墨渍之外,还是一片空白。 “王爷,时辰已经不早了。”墨炎提醒。 “本王知道。” 君九宸沉吟了几秒,笔尖终于又落在了纸张上。 “怎么办啊?哥哥。” 君烁阳换上了一套暗色衣衫,将窗户捣了一个小洞,透过窗户看见了屋内情形,急忙拉着青朔道,“九皮蛇开始写和离书了!” 要是写完了和离书,一切就都晚了。 穿着相同衣服的青朔思考了一下,扭头问君烁阳,“弟弟,你会装嘛?” 君烁阳:“?” “就是演戏!”青朔凑过去,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这样能行嘛?”君烁阳满眼怀疑。 “神州行,一定行!”青朔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的说,然后转身就藏到一棵树后去了。 君烁阳看着哥哥跑走的小身影,又转过头看向书房,深吸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啊,太好了,书房有人!”君烁阳捂着肚子冲进来。 君九宸手抖了一下,一滴墨汁就在纸上化开,又白写了。 墨炎看见君烁阳,立刻上前,“世子,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想上茅房!”君烁阳一把攥住了墨炎的胳膊,“可我一个人不敢去,墨炎叔叔,你陪我一起吧!” “小满呢?”墨炎疑惑的问。 平日世子的衣食起居,都是小满负责。 君烁阳眼神忽闪了两下,“小满病了,我早就让他回屋休息了。” 墨炎还未来得及说话,君九宸已经冷着脸开口,“本王的儿子,就这点胆子?连自己上茅房都不敢?” “可是外面好黑,我都看不见,万一掉下茅坑怎么办?”君烁阳一脸委屈,“你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拉屎怕黑?哼!” 他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墨炎,“墨炎叔叔,你就陪我去吧!” 墨炎十五岁就跟着君九宸了,君烁阳可以说是墨炎看着长大的。 见到他这番可怜的模样,墨炎就心软了。 他转身,微低下头,对君九宸道,“王爷……” “行了,去吧。”君九宸抬手,打断了墨炎后面的话。 “是。” 墨炎松了口气,立刻转头对君烁阳说,“世子,我们走吧。” 君烁阳点头如捣蒜,又看了一眼九皮蛇爹,赶紧跟着墨炎出去了。 他们走了没一会,青朔就从树后出来了。 他等着俩人走远,迈着小腿进了书房。 听到脚步声,君九宸抬头看了一眼。 见是青朔,他有些诧异,“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朝着青朔身后看了一眼,“墨炎呢?” “哦,墨炎叔叔见我方便,他也有了感觉,我就先回来了。”青朔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不敢去茅房,倒是敢一个人回来?”君九宸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见他似乎起疑了,青朔赶紧上前,走到他身边,转移他注意力,“爹爹,你是在练字吗?墨炎叔叔可能没有那么快,我来帮你磨墨吧!” 第45章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因为“爹爹”两个字,神色稍微松缓了几分。 “不困?” “不困呀。”青朔拿起墨块,一边磨墨,一边悄悄看向君九宸。 小小的身影,不过桌面高低,君九宸确定不会被儿子看到纸张内容,才稍稍放了心。 他正专注的书写,并未注意到青朔轻轻挥了挥袖子。 一点粉末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砚台里,被青朔用墨块一搅和,瞬间消失不见了。 青朔扬了扬嘴角,若无其事的继续磨墨。 君九宸只写了几个字,毛笔上的墨渍就干了。 他伸笔过来蘸了蘸墨,然后再次提笔。 可毛笔落在纸上,却写不出一个字。 君九宸皱了皱眉,看向砚台,里面的墨汁是黑色,已经磨出不少来,散发着松烟墨独有的味道。 他再次蘸了蘸墨,下笔,情形如旧。 看似没有什么异样的墨汁,在纸上却好似用白水写字般,没有出现一点墨渍。 “爹爹,怎么了?”青朔明知故问。 “是不是墨水出问题了?” 他眸光闪了一下,“唉呀,看来砚台都心疼你,这么晚了还在书房里办公,不如爹爹先去休息,明日再写吧。”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 青朔小心脏跳了下,有点紧张。 但君九宸什么都没说,只是放下了毛笔,就在青朔以为他真的放弃写和离书的时候,他却起身走到了书柜前,又从盒子里取出一块新的墨。 青朔咬了咬唇。 他差点忘了,这老子可是王爷,墨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只破坏一块墨根本不行。 看来要想点别的方法。 君九宸拿着新的墨过来。 青朔心念一转,立刻搬起砚台,“爹爹你看,这砚台有裂痕诶!” 说着,手中砚台一斜,一下扣在了君九宸的身上! 君九宸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砚台就从青朔手中脱落,啪的一下,摔落在地面。 “啊,对不起!” 青朔像是被吓到了,连忙道歉,“这,这砚台好重,我手一滑就……”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小脸上满是局促和愧疚。 君九宸冷着一双眸子,似能看穿人心,沉声道:“无妨,这砚台家中多的是,你手上沾了墨,去净手吧。” “可是爹爹你的衣服……”青朔看着君九宸衣服上的墨渍,正中间的一大块墨渍还没有干,顺着衣服流淌下来。 都成这样了,他总要回房间去换衣服了吧? 只要他去房间,他就想办法把书房里的毛笔砚台都破坏掉,让他写不了和离书! 君九宸却不慌不忙的将外衣脱了,又坐到了书桌前,一点没有回房换衣服的意思。 青朔目瞪口呆。 他也太谨慎了吧! “啾啾啾。” 外面传来黑黑的叫声。 这是他跟君烁阳约定好的信号。 糟糕,墨炎要回来了! “啊——” 青朔打了个哈欠,捂着小嘴说,“爹爹,我有点困了,净完手就不回来了,您早点休息。” 君九宸颔首。 青朔赶紧转身溜之大吉。 他避开墨炎会走的路,一口气跑回到君烁阳房间。 黑黑早就先他一步,回到了房间。 青朔刚进门,君烁阳就迎上来,急切问,“哥哥,怎么样,成功了吗?” “没有。”青朔摇摇头,“你家太有钱了,笔墨无数,写出和离书是早晚的事。” “我知道啊。”君烁阳拍了拍青朔的肩膀,“哥哥这么厉害,肯定还有其他办法对不对?这么艰难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青朔:“……” 这就是传闻中的,坑哥吗? 但眼下,也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青朔思虑了几秒,道,“你继续在这里盯住爹爹,我回去看着娘亲,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和离书截胡,咱们保持联络!” 第46章 “好!”君烁阳毫不犹豫的点头。 “兄弟出征!” “寸草不生!” “那,我先走喽。”青朔看着君烁阳。 “哥哥,你找到我的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娘亲。” 君烁阳小脸上闪过一抹失落,头低了低,“我虽然很想跟娘亲相认,但是我更想一家人团团圆圆的,等娘亲原谅爹爹,我们在告诉她好不好?” 他扬起头,看向青朔,“这样子,我们一家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青朔的小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有些酸软,“好,哥哥答应你。” 他顿了顿,“弟弟,娘亲这些年,真的很想你。” 君烁阳眼圈红了,“我也很想娘亲。” 青朔安慰他,“弟弟,我们一起努力!” “嗯!咱们鸟叫声为号!” 兄弟俩商量好。 青朔换回自己的衣服,悄悄回了家,君烁阳则留下来盯梢。 此刻书房内。 墨炎踏进书房,看着地上的砚台吃了一惊,“王爷,这是……” “是那臭小子弄得,你收拾一下。”君九宸淡淡道。 小世子? 小世子不是回屋了吗? 唉,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世子的锅他来扫。 我打工人墨炎实惨,虽然怨念,但还是不得不将砚台捡起来。 上好的砚台被摔出了一道裂痕,墨炎有些心疼的放在一边,又去取了一个新的砚台过来。 君烁阳悄悄溜到书房外时,就见到墨炎重新开砚台磨墨。 “等会你将银票和和离书一起送过去,让她即刻搬走。”君九宸开口。 “是。”墨炎应道。 君烁阳听完后,赶紧跑到了后花园,蹲在墙根学鸟叫。 可惜并没有等到隔壁的回应。 糟糕? 难道哥哥被娘亲发现了,或者什么事情绊住了,还没准备好? 不行,他要想办法为哥哥争取时间! 君烁阳在墙根下走来走去,冥思苦想,突然有了主意。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君烁阳跑回卧室,走到桌前,端起茶壶,将茶壶里的热水倒在盆里。 小满在睡前才来换过的水,还冒着热腾腾的气。 君烁阳踮着脚,将挂在架子上的布取下来,然后放在了热水里。 他一边被烫的龇牙咧嘴,一边把热水往额头上捂。 没一会,他的小脑门就发烫的厉害,小脸蛋红扑扑的。 看情况差不多了,君烁阳急忙擦干净头上的水,又把盆里的水倒了,然后深吸了口气,一股脑跑出了房间,直奔书房。 他一路上捂着额头,生怕风把热气吹散了。 一口气跑到书房门口,他用力推开了门,然后假装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啊!” 他疼的眼泪都差点出来了,这下是真的面露痛苦了。 君九宸刚写好和离书,正准备叫墨炎送去,就被君烁阳突然冲进来吓了一跳。 “都没人来扶我一下嘛!”君烁阳很心痛。 墨炎赶紧上前,“世子,您这是做什么?又尿急了?” 他扶着君烁阳站起来,君烁阳却假装腿软,小身子全都靠在他身上,趁机牢牢的抓住他的胳膊。 “墨炎叔叔,我难受,感觉浑身发冷,又发热……”君烁阳努力想着小时候生病时候的感觉,还配合着身体发抖,“我都感觉站不稳了。” 墨炎闻言,连忙扶紧了君烁阳,顺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这一摸,摸到了一手的滚烫。 墨炎瞬间急了,看向君九宸,“王爷,世子好像生病了。” 君九宸闻言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君烁阳面前,也抬手朝着他头上摸去。 果然很烫,但是…… “怎么有些湿?”君九宸盯着儿子问。 第47章 君烁阳顿时一阵心虚,急忙偏开头,又窝进墨炎怀里,“我流汗……好难受……” 君九宸看着还靠在墨炎怀里的儿子,忽的将他抱了起来,放在了书房的床榻上。 “墨炎,把张大夫叫来。”君九宸转头对墨炎道。 墨炎赶紧跑出去了。 君烁阳心虚,下意识喊住他,“别去!” 府里的张大夫医术高明,要是把他叫来了,不就知道他在装病了吗? 墨炎回头,“小世子,这个时候就别耍小性子了,大夫来了,你才能不难受。” 君烁阳心里疯狂的想着对策,察觉到头顶君九宸审视的目光,才支支吾吾道,“我不想喝药,药苦!” “良药苦口。”君九宸沉声说,“不喝药怎么好?” “我歇一歇,也许就会好点了。”君烁阳找理由。 “胡闹!发烧岂是歇一歇能好的?”君九宸下意识伸手,又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然而触碰之下,手下的温度却让他一顿。 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君烁阳暗呼不妙,干脆一下扑进君九宸怀里,“我不管,反正我不要看大夫,不要吃药,我就要父王和墨炎叔叔陪着我!” 墨炎呆住了。 王爷就罢了,要他陪着做什么? 他还有好多事没做呢,难不成又要加班? 君九宸眸色渐渐晦暗。 他搂着君烁阳的手微微一松,板正他的小身子,“既是如此,随你。” 墨炎一听急了,“王爷,世子还生着病,不看大夫不行啊,万一把脑子烧坏了……” “他的心可比脑子坏!”君九宸起身冷笑。 墨炎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君烁阳,还是心疼,“王爷,世子是顽皮了些,但这个时候您实在不该和他置气,他毕竟是您的儿子……” “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儿子。”君九宸轻哼一声。 墨炎:……不对啊,王爷平日里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疼小世子的,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他看向君烁阳,见君烁阳正用余光往君九宸脸上瞟,一副紧张又心虚的模样。 终于,他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君烁阳小心往君九宸身边蹭了蹭,去勾他的手。 君九宸躲开,看了他一眼,“有事说事。” “你是不是要跟娘亲和离了?”君烁阳瞪着眼睛问。 君九宸神色微顿。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半晌,他才开口,“你都知道了?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多想。” “怎么和我没关系!” 君烁阳顿时激动起来,小身子一挺,“你和娘亲和离了,我不就没有娘亲了?” “你本来也没有。”君九宸皱了皱眉说。 君烁阳本来是想装可怜博取同情的,结果听到这话,大火,“我没有娘亲,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还是你一个人生出来的我?” 说着说着,一股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他眼泪忍不住叭叭往下掉,“我有!我就是有娘亲!我都见过她了,娘亲长得很好看,做饭也很香,还特别温柔!” 他含着泪眼,抬头看着君九宸,“明明就是你将娘亲气走的,还骗我说娘亲死了,你就是个撒谎的骗子,坏人!” 君九宸被他骂的脸色越来越沉,“大人之事,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不懂你这个赖皮蛇!娘亲那么好,你却对她那么凶!” 君九宸心头的火气瞬间上涌。 他袖子一甩,霍然起身,“她好?本王对你不好?为了她,你竟装病骗我?” “哼,明明是你先骗我的!”君烁阳小脑袋一扭,眼泪还在往下掉,“我就是想一家人在一起,不想让你跟娘亲和离,我有错嘛?” “一家人?”君九宸冷笑,“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羞辱你爹的?难道你想让王府养个野种?” 第48章 “那不是野种,那是我姐姐!”君烁阳腾的一下站起身,气鼓鼓的喊。 君九宸神情阴郁,一双深邃如墨的黑眸里,酝酿出极度危险的风暴。 他眼里笼罩着一团怒火,对墨炎道,“你现在就将和离书和银票送过去!让她滚出京城!”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君烁阳,“你想要娘,本王可以满足你,但这个人,永远不会是沈时鸢!” 君烁阳一听,哭的更凶了,扑过去伸出拳头就去打他,“你这个坏蛋,九皮蛇,难怪娘亲不喜欢你!” 君九宸眸中划过嘲讽。 沈时鸢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还在成亲之日,对他做出那种事? 现在还利用欺骗孩子,来阻拦他和离! 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他一把握住君烁阳捶打他的小手,冷声对墨炎道,“还不快去?” 墨炎意味深长的看了君朔阳一眼,意思是有仇找老子报仇,别怨他,转身去了。 “墨炎叔叔!” 君烁阳想去拦,可君九宸就像是一座大山,将他禁锢住。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墨炎走了。 完蛋了。 君烁阳心里一阵绝望。 怎么办啊。 难不成今晚之后,他就再也见不到娘亲,哥哥,还有姐姐了吗? 君烁阳眼睛红红的盯着君九宸,眼里闪过一抹决绝,忽然甩开他,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 刷的一下匕首出鞘。 银光一闪而过。 “你这是做什么?”君九宸脸色一沉,“放下!” 君烁阳不但没放下,还用匕首对准了自己的手腕,梗着脖子看着君九宸,“你让墨炎叔叔回来,我就放下!” “你想用自己威胁我?”君九宸脸上是风雨欲来,“没有人可以胁迫本王,和离一事必行!” 君烁阳知道九皮蛇的冷酷无情,他含着眼泪,退而求其次,“那……那我退一步,你不许今晚就赶娘亲走!” “那你想多久?” “一,一百年后!” 君烁阳梗着小脖子说。 君九宸被气笑了,“一百年?你直接和她过算了!” “那就三年。”君烁阳眼见男人脸色不对,立马改口,“最少也要一年吧,娘亲好不容易来京城,还没有逛过呢。” “没逛过?五年之前,她可是逛了个遍,让我好寻!”君九宸冷声道。 “我不管,反正你不许赶娘亲走!” 君烁阳看君九宸铁石心肠的样子,一咬牙,一狠心,拿着匕首就划了下去! 手腕一疼,血冒了出来。 君烁阳疼的眼泪又往下掉。 呜呜呜,痛死了! 娘亲,烁宝这次为了你,可是拼了啊! “君烁阳!” 君九宸瞳孔一紧,没料到儿子竟然真的敢下手。 君九宸大步上前,一把夺走了儿子手中的匕首,随手扯下衣衫,捂住了他手腕的伤口! “你是想气死老子?”君九宸咬牙切齿。 “反正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君烁阳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忘威胁自己的爹,“你放心,等我变成小鬼,天天在你床头吹冷气,吓死你!让你整日偏头痛!” “你要不怕,尽管去赶走娘亲!” 君九宸胸口起伏着。 他真是被气得够呛。 还好君烁阳下手有分寸,只是划破了皮,在捂住之后,血就止住了。 但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和倔强的神色,君九宸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三天,本王只给她三天时间。” “三天太少了!”君烁阳还想故技重施。 君九宸却蓦的松开手,把匕首甩在了他眼前。 他冷着脸道,“这是本王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不要再妄想用自残来威胁本王。” “否则,你划自己一刀,本王就去划那个女人一刀!” 第49章 君烁阳呆住了。 好绝一男人! “看好世子,没有本王命令,不得外出。传张大夫,给世子包扎。”君九宸看了眼君烁阳的手腕,转身甩袖离去。 “是,王爷。”门口的守卫应声去了。 “坏人,九皮蛇,你一定会后悔的!” 随着君烁阳带着哭腔的喊声,门啪的一声,无情关上了。 怎么办啊,他没有拦住九皮蛇。 现在只能靠哥哥了。 手腕上还传来丝丝疼痛,但君烁阳已经顾不得伤口了。 他跑到书桌前,掏出一张纸,想写“哥哥,我争取了三日时间,娘亲暂时不用搬走”。 但笔落在纸张,才发现好多字他都不会写…… 君烁阳咬着笔杆思考了几秒,然后果断在纸张画了几个图案。 然后将纸条捆在了黑黑的小爪子上,将它放了出去。 “黑黑,你赶紧去找哥哥!” …… 青朔回到竹居后,便直奔沈时鸢房间。 沈时鸢刚醒,又开始为寻找小儿子的事情伤神。 她整理着脑海里的线索,思考着张嬷嬷可能的下落。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找张嬷嬷。 张嬷嬷的老家,沈家。 这些地方,她都查过了,相关的人也都问过了,都没有任何消息。 下一步,她准备去找一个叫王天增的老人。 这人跟张嬷嬷以前都在医馆工作,是原主娘亲的得力手下之一。 五年前,此人还在沈家的中医馆任职。 只是不知道五六年过去了,是不是还在。 她打算等明天去看看,正好中医馆也回到了她手中,她这个老板理应去露个面。 沈时鸢刚打定主意,转头就看见了进来的青朔。 她语气温柔,“朔宝,娘亲还以为你回自己房间了,怎么又过来了?” “娘亲,你还不睡觉吗?”青朔问。 “娘亲还有点事,你先睡吧。”她还没等到和离书呢。 “那娘亲,你能不能去厨房给朔宝做点宵夜,朔宝饿了。”青朔摸了摸肚子说。 “好。”沈时鸢一听儿子饿了,有求必应。 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你在这等我。” 说完就离开屋子去后院灶房了。 青朔看着沈时鸢去了后院,就赶紧跑去了前院大门口等着。 果然刚过去,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敲门声传来。 青朔清了清嗓子,在墨炎敲第二声之前,开口问,“谁啊?” 他声音一出口,竟和沈时鸢一模一样! 这是暗雨的变音之术。 虽说他只是学得皮毛,但还没到变声期,模仿起来也并不吃力。 隔着一扇门,墨炎自然不知道,对方并不是沈时鸢,便道,“见过王妃。是王爷令属下前来,将和离书和银票交给王妃。” “你就放在门口吧。”青朔立刻道。 “银票金额重大,还请王妃开门,属下需亲自交给王妃过目,才妥当呀。”墨炎却道。 没想到这墨炎平时看起来不着调,真做事还挺谨慎的。 不愧是王府的侍卫统领。 青朔自然不能让他进来。 他小脑袋瓜飞速转了转,神色忽的一变,冷声道,“墨统领这是何意?是想打开门看我笑话吗?” 青朔努力想着娘亲平素里骂人的口气,有样学样,“镇南王府,好大的威风!君九宸这个九皮蛇,负心汉,害得我们孤儿寡母这么凄惨就算了,现在还让一个侍卫来欺负我!” 墨炎被骂的一蒙。 他赶紧道,“王妃,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还不赶紧滚!君九宸就在隔壁,哪个贼子敢来触王府霉头?”青朔打断他的话,意思是东西放在门口,不会丢。 第50章 墨炎听王妃似乎在门内哭起来了,实在不敢再提开门的事了。 他只好道:“那属下就将和离书和银票放在门口,王妃得空记得拿。” 他将和离书和装着银票的木盒都放下后,赶紧离开了。 但墨炎并没有走远,而是藏在阴影里,仍是盯着竹居大门。 少顷,只听“咯吱”一声,大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铲子从门缝伸了出来。 将盒子与和离书扒拉了进去。 看来王妃真是伤心欲绝,不过见和离书和银票安全送到,他也就放心了。 墨炎前脚刚走,一只八哥就飞过围墙落在了青朔肩头。 “黑黑?”青朔将他捧到手心。 “啾啾啾。” 黑黑歪着小脑袋,右脚小爪子晃了晃。 青朔看见,小爪子上绑着一张纸条。 他卸下字条展开,上边是图文混排。 第一行写了一个“三”字,画了一个太阳和一个圭表。 第二行写了个“不”字,紧跟着是四个搬东西的小人。 可能是兄弟连心,青朔很快读懂了纸条,“限期三日,不用搬家。” 他好笑的看着纸条。 看来弟弟,还是很机灵的嘛。 青朔抱着黑黑回到自己房间。 先是将和离书给烧了。 随后他又打开了木盒,看见里面厚厚一叠银票。 银票当然不能烧了。 他把盒子盖上,塞进了柜子最深处。 然后他又回到桌前,提笔回了一张纸条,捆在了黑黑的小爪子上,放了回去。 没一会,黑黑就飞回到弈居。 君烁阳看见黑黑,赶紧解下纸条,见到上面写着“已截获”。 他对着书籍查了半天,终于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哥哥厉害! 君烁阳盯着纸条。 哥哥这么厉害,他也不能认输啊。 革命尚未成功,兄弟仍需努力! 三日时间怎么够呢,嘻嘻。 墨炎回到书房。 向君九宸复命,“王爷,和离书和银票已经送到了。” “她什么反应?”君九宸问。 想到刚才沈时鸢骂的那些话,墨炎停顿了两秒,还是瞒了下来,“王妃很难过。” 难过? 君九宸心里划过一丝痛快。 嘴上说要和离,心里还是很不愿意的。 他看了墨炎一眼,冷声开口,“以后就不用再叫她王妃了,从此后,本王同她再无任何瓜葛!” “是。”墨炎心里吐槽,就算王爷您想,以王妃今天的态度,估计也不想见到您了。 “另外,今晚不用催了,只要她在三日内将和离书签字交还就可以。三日后,盯着她离开京城。” “遵命。” 翌日一早,君九宸去上早朝。 墨炎则遵他的吩咐,在家守着君烁阳,待早膳做好之后,见君烁阳还没起床,他只能去敲门。 “小世子,该用膳了。” 屋内一片沉寂。 墨炎又重复了一遍,君烁阳仍是不出声。 “墨统领,世子今日一直没有出来,卑职进去伺候他洗漱,也被赶了出来。”小满对墨炎说。 墨炎看向关着的房门。 看来小世子还在生气。 墨炎也没有强求,只隔着门道,“世子,那属下让人将饭菜热着,若是世子想吃了,便让小满喊下人送过来。” 说完又对小满说,“你在这里守着世子,片刻不许离开。” “是。”小满应声。 墨炎忙完手中事,已是午时。 想起小世子,心中有些不安,又去了君烁阳的房间。 “小满。”墨炎问,“世子怎么样?传膳了吗?” 小满摇头,“没有,小世子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进食。” 墨炎眉头皱成一团。 他再度上前,敲了敲门,“世子,该用膳了。” 第51章 “世子?” 他逐渐失去耐心,“小世子,您再不说话,属下就破门进来了啊!” 这次屋内终于有了回应,只听君烁阳奶声倔强道,“我不吃,本世子都要没有娘亲了,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世子,王妃还没走呢。”墨炎道,“您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若是厨房的饭菜不合您胃口,我让人去悦来楼买些您爱吃的?” “不吃,就算你叫来御膳房本世子也不吃!娘亲现在是没走,可是三天后呢? 要是你的娘亲三天后,就要和你永远分别,你还吃得下饭吗?” “世子,属下就是被亲娘卖到王府的。”墨炎悄声提醒。 君烁阳:“……” 好尴尬奥。 接下来,不论墨炎如何劝说,君烁阳打死也不开口了。 无奈之下,墨炎只能让人去皇宫门口等着君九宸,告诉他这件事。 君九宸下朝之后,又被皇上留下来议事,一直到未时才出宫。 一出宫门,他就得知了此事,立刻赶往家中。 到门口的时候,正巧碰上隔壁要出门的沈时鸢。 见到君九宸,沈时鸢眉头蹙成一团。 “君——” 她想喊他,却见君九宸头也不回,直接进了弈居。 这是什么意思? 沈时鸢脸一沉。 昨晚明明说好的把和离书送来,结果她等到现在,都没送来! 这是出尔反尔了? 简直太过分了! 沈时鸢磨了磨牙。 虽然君九宸和离书没送来,但她也没打算继续在这里住下去。 女儿已经暴露了,她担心儿子也会暴露。 她现在出门,就是为了重新找个宅子,远离君九宸。 她又盯着弈居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果断转身朝着牙行的方向去了。 君九宸到了后院,墨炎还在那等着,见他回来了,立刻上前,“王爷。” “世子如何?”君九宸问。 墨炎叹气,“世子还是不用膳,从辰时到现在,世子连口水都没有喝。” 君九宸眉头拧的更深,“饭菜不合胃口?” “属下已经让人去世子最爱的悦来楼买了些饭菜回来,但世子仍是无动于衷。” 他看着君九宸,试探着说,“世子应该是还在生气。” “他倒是气性大。” 君九宸冷呵一声,走到君烁阳房间门口,一抬脚踹开了房门! “哐”的一声。 君烁阳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房门口,见到进来的是君九宸,又迅速把脑袋蒙进了被子里。 君九宸走到床前,“君烁阳。” “干嘛?”君烁阳人捂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不用膳?” “我不饿!”君烁阳很有骨气的回答。 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今天哪怕九皮蛇揍他屁股,把他吊在房梁上,拧成麻花,他也绝不妥协! 君九宸盯着他撅起的小屁股,转头对墨炎道,“去王府把苏嬷嬷叫来,让她给世子烧几个菜。” 苏嬷嬷是王府的老人了,很小的时候君烁阳挑食,但很喜欢苏嬷嬷做的一些家乡菜。 “是。”墨炎马上差人去办。 这里距离王府不算太远,不出一个时辰,苏嬷嬷便坐着马车来了。 墨炎迎上前道,“世子这两日胃口不佳,你去厨房做几道菜,给世子开开胃。” “是!”苏嬷嬷低着头应道,转身就跟着下人去厨房了。 此时不是用膳的时间,厨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下人将苏嬷嬷引到厨房之后就离开了。 苏嬷嬷一个人在厨房里做菜,很快就做出了四个菜,还有一碗君烁阳最爱喝的瘦肉粥。 做完了菜,苏嬷嬷却没有急着端出去,而是走到厨房门口,朝外看了看。 第52章 确定没有人后,她又回到厨房。 她盯着那些菜,深呼了口气,从怀里小心的拿出了一个小纸包,打开来,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小世子,您别怪老奴,老奴也是没办法。” 苏嬷嬷眼含泪花。 她眼里闪过一抹痛苦的挣扎,还是将粉末洒在了菜和粥里。 她迅速用勺子搅拌了几下,很快粉末就融在了菜和粥里,看不出丝毫痕迹了。 她颤抖着手,将小纸包烧了,然后端着菜和粥去了君烁阳的房间。 “世子,老奴给您做了您最爱吃的湘菜,小炒黄牛肉,酸萝卜腊肉,蟹粉狮子头,还有一道剁三鲜,以及您最爱的瘦肉粥。” 苏嬷嬷轻声道,“您多少吃一些,别饿坏了身子。” 君烁阳听到熟悉的菜名,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 他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咬牙道,“本世子不吃,你去告诉九皮蛇,除非他和娘亲不和离,让娘亲永远留在这里!” “小世子,您想和王妃在一起,更是要顾念自己的身子啊。” 苏嬷嬷劝道,“这样您才有力气继续劝服王爷,让王妃留下呀。” “哼,本世子才不会上当,你和他是一头的,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吃的,你就别再多费唇舌了!”君烁阳就是不从被子里出来。 苏嬷嬷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君九宸来了。 他听到君烁阳的话,顿时沉了脸,对苏嬷嬷道,“饭菜放在这里,他爱吃不吃,不用管他!” “可是……”苏嬷嬷看了眼粥,欲言又止。 但面对君九宸,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嬷嬷又鼓起勇气,对君九宸道,“王爷,恕老奴多嘴,小世子身子骨弱,一顿便罢了,若是长期不吃东西,会落下胃病的。” “他若是真这么有骨气,能坚持一直不吃东西,倒也不枉是本王的儿子了!” “你们都撤了,不用守在这。” 君九宸冷嗤一声,甩袖离开。 这么多人看着,臭小子碍于面子,想吃也不会吃。 一瞬间,君烁阳见人就空了,简直要气死了。 “你这个坏人,九皮蛇,阎罗王,你走吧,饿死我就是了!” 君烁阳朝着外面喊。 但外面空无一人。 他算什么爹嘛,哪有儿子快要饿死了,老子都不管的! 哼,好儿当做驴肝肺,自己竟然还一心为他筹谋。 干脆让娘亲一脚踹飞他算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可鼻子里不断钻来香味。 君烁阳越来越饿。 他干脆用被子堵住了口鼻,可那香味还是一个劲的诱惑他。 他感觉肚子都开始疼了。 养尊处优的王府世子,第一次体会到饿肚子是什么感觉。 又过了一会,君烁阳实在是忍不住了,慢慢将被子拉开一条缝,看向床头上摆着的菜和粥。 每一道菜,都是他爱吃的。 还有那碗肉粥,色泽香味实在诱人。 看多了,君烁阳感觉自己就快要饿晕了,终究还是抵不住诱惑,鬼使神差的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要不然,就喝一口? 这满满的一碗粥,就喝一口,不会被发现吧。 何况又没人看着。 君烁阳舔了舔都有点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的端起那碗粥。 嗯,就一口,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君烁阳下定决心,轻轻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喝下去的瞬间,他几乎要热泪盈眶。 呜呜呜,这也太好喝了吧! 鲜香软糯,入口即化。 一口下去,君烁阳感觉自己快乐要飞升了。 第53章 他嗓子咽了咽,看着碗里的粥。 还有这么多呢,再来一口,应该也没事哒。 那就再吃一口。 再吃一口。 吃一口…… 等君烁阳反应过来时,一碗粥已经被他喝了个干净。 他舒服的捂着小肚子,看着空空的碗,呆住了。 唉呀,他怎么给喝完了! 完了,他太没出息了。 他的骨气呢! 君烁阳非常懊恼的垂着小脑袋,目光却又不自觉瞟向桌子上的其他菜。 反正粥都喝完了,瞒也瞒不过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苏嬷嬷说的也有道理,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和九皮蛇斗! 君烁阳拼命的自我攻略,迫不及待的端起菜,大吃特吃起来。 他不知道,墨炎正透过门缝,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见他终于吃了,墨炎兴奋的跑去找君九宸了,“王爷,世子终于用膳了!” 君九宸总算放下心,冷哼一声,“还以为他多能抗呢,一点耐力都没有,真是丢本王的脸!” 墨炎嘴角一抽。 王爷,您可真是够口是心非的,刚才是谁担心的连公务都处理不下去了。 “墨炎,让苏嬷嬷先回王府,此事不要惊动母妃。”君九宸对墨炎道,“让她明日再来。” “是。” 墨炎立刻领命去了。 他将君九宸的命令告诉苏嬷嬷,又嘱咐道,“明日来的时候,再多准备一些吃食,最好是买一条鱼,世子需要补一补身子。” “好,老奴记下了!”苏嬷嬷连声应道。 回王府的路上,苏嬷嬷确定没人跟着,转头去了沈家。 她站在沈家后门处,轻轻敲了敲门。 长三下,短两下。 过了一会,就见沈绾绾从里面走出来。 “沈小姐!”苏嬷嬷见到她,激动的伸出手,却被沈绾绾避开。 沈绾绾嫌恶的看了眼她的手,问道,“怎么这么慢?事情办成了?” “成了!”苏嬷嬷连连点头。 “没人发现吧?” “没有。”苏嬷嬷赶紧道。 沈绾绾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这次做的不错。” “那我儿子……” “急什么,还没完呢。”沈绾绾打断了她的话,眸子微微眯起,“接下来按我说的去做,事成之后,我自会帮你儿子还债。” 竹居内。 青朔正在房内看书。 忽的,他听到窗台传来“啾啾啾”的声音,他抬眸看去,就见到黑黑正站在外面窗台上,尖利的小嘴巴咄咄的敲着窗。 是弟弟传消息来了? 青朔立刻起身,走过去推开窗户,就看见黑黑的小爪子上果然绑着一张小纸条。 他摘下纸条,上面是君烁阳熟悉的图文混合消息。 翻译过来是,“九皮蛇无赖,绝食计划失败。” 青朔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 他走到桌前,抽出一张纸写下,“娘亲今日出去找房子了,不过我已将她身上的钱袋偷走了,她肯定租不到房哒,暂时不用担心。” 写完后,他又将纸条塞回黑黑小爪子上。 他拍了拍黑黑的小脑袋,给他撒了一把鸟食,黑黑欢快的扑棱着翅膀,吃完后飞走了。 君烁阳一直站在窗台边上等着,总算是等到黑黑飞回来了。 他赶紧解下纸条,又对着词典找了半天的字,在读明白内容后,才松了口气。 “不愧是哥哥!” 君烁阳一脸佩服。 他把纸条给烧了,又缩回到被窝里,决定开始二次革命! 不知道是不是吃饱喝足的缘故,君烁阳感觉头昏昏的,有点困。 他闭上眼,没一会就沉入梦乡,但睡着睡着,他却觉得全身发冷。 梦中,他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一个冰天雪地的山洞,周围荒无人烟,他想走,却走不出去。 第54章 “爹爹,娘亲,哥哥……” 他不断地喊,可是没有人回应他。 他们都不见了。 君烁阳小手握紧,心里满是恐惧害怕。 为什么他们要丢下他一个人? 他们都去哪儿了…… 娘亲,你不要走,不要抛弃阳宝。 “世子?”外面传来敲门声。 君烁阳紧闭着眼睛,沉醉梦中没有听见。 “世子,您不说话,属下就进来了。”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小满走进来。 他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想进来收拾碗筷。 进来之前,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承受世子的怒火。 没想到一进门,他就发现君烁阳窝在被子里,好像已经睡着了。 小满心头微松,过去收拾碗筷。 然而他刚拿上碗筷准备走的时候,却听到被窝里传来呜咽的声音。 小满脚步一停。 世子不会是缩在被窝里哭了吧?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放下碗筷,转身去拉被子,“世子,您还好吗?” 这一拉,把小满吓了一跳! 只见被窝里,君烁阳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脸上满是泪痕。 他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整个人直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世子,世子?”小满赶紧去拍他,这一拍,摸到一手滚烫! 小满怎么都叫不醒君烁阳,立刻直奔书房而去! 墨炎正在书房门口守着,就看小满疾步过来,“怎么了?” “统领,世子好像又病了!” 又病了? 墨炎怀疑,“小世子是不是又用布巾沾了热水,说自己不舒服了?” 热水? 小满迷茫了一下。 他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但是回想了一下君烁阳的样子,还是道,“世子的样子,不像是装病,一直在发抖。” 他道,“还是让王爷去看看吧。” 墨炎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书房门打开了。 君九宸看了眼小满,“带路!” 说着几人去了君烁阳的屋子。 一进屋,君九宸走到床前,一把将捂在君烁阳身上的被子掀开,“君烁阳,你若是再装病,本王就……” 君九宸的话,在看见君烁阳的样子时戛然而止。 他小小的一只,紧闭着双眼缩成一团,小脸上一丝血色,一直在发抖。 再怎么装,也不可能装出这幅模样。 君九宸伸出手,贴上他的额头。 滚烫的吓人。 他面容一沉,转头对墨炎道,“去叫张大夫过来。” “是!”墨炎赶紧去了。 等张大夫来,君九宸正坐在床头,搂着儿子。 君烁阳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整个人软塌塌的靠在君九宸怀中。 他的身上冰冰凉凉的,手心和额头却烫的吓人,口中一直喃喃喊着,“娘亲。” 眼泪不断顺着眼角流下来,看着颇为可怜。 张大夫赶紧上前,“王爷,您先将世子放下来吧。” “他一直喊冷。”君九宸皱眉说。 “是,可以将被子垫在世子身下,再用被子盖住,这样会暖和一些。”张大夫说,“我这就给世子检查。” 小满上前帮忙。 被子铺好了,君九宸才将人放下,用被子牢牢裹住。 他盯着张大夫给君烁阳检查。 张大夫翻了翻君烁阳的眼皮,又搭脉仔细检查了一番手脚,片刻才转身对君九宸道,“王爷,世子看上去并无大碍,兴许是着凉引起的,我先开两副方子,等过了今晚再看一看。” 听到张大夫说并无大碍,君九宸才神色微松,“但他为何身上发冷,手心却又发热?” “回王爷,这是寒症会有的情况。”张大夫说。 君九宸这才额首,“墨炎,等会把方子拿去厨房,让他们熬药。” “是。” 张大夫走到桌前,写下药方,交给了墨炎,由墨炎带着出去了。 第55章 没多时,药便熬来了,君九宸亲自给君烁阳喂了药。 君烁阳还昏迷着,只能从嘴角一点点往下喂,好在还能吞咽,只是喝的一大半都漏了。 君九宸难得有耐心,不够便又让人再熬了一碗来,这样反复三四次,总算是才喂够了量。 这样喂完,天色便已是黑了。 君九宸没有回屋,也没有敢睡觉,就这样在床边守到了天亮。 经过一夜,君九宸发现君烁阳不仅没退烧,手心更烫了,好像着了火般。 但身上又凉的可怕,就好似在冰窖里冻过,连嘴唇都开始发紫了。 君九宸赶紧让墨炎叫了张大夫过来,张大夫检查了一番,顿时脸色就变了! “这,这……” 他赶紧跪下,“王爷,在下实在是学艺不精,该用的药都已经用过了,却看不出世子这是何等病症……” “废物!” 君九宸手指一下握紧。 这时君烁阳微微睁开眼,小手艰难的抬起来,抓住了君九宸的衣角,声音很小,“爹,我冷……” 说完又闭上眼,昏睡过去了。 君九宸脸上如暴风雨欲来,盯着君烁阳看了几秒,忽的起身,“本王现在就进宫去找御医!小满,看好你主子。” “是。”小满应道。 君九宸又看了眼君烁阳,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没多久,皇上便派了御医过来。 然而,几个太医来了之后,全都束手无措。 该用的药物用了,该检查的也都检查了,可就是没什么效果。 之后墨炎又带回来了几个大夫,都是城内赫赫有名的。 他们轮番给君烁阳看诊,倒也有起效的,令君烁阳身子稍微回暖了一些,但没等君九宸松口气,不过须臾,君烁阳更冷的像冰块一样。 “都滚!” 又一次大夫施针无用,反倒将君烁阳的手指扎出几个血洞之后,君九宸忍无可忍,将床头花瓶扫在地上! 苏嬷嬷进来的时候,正好花瓶砸在她脚下,把她吓的往后退了一步,“王,王爷!” “什么事?”君九宸冷看了她一眼。 “老奴做了些吃的,王爷到现在还未进食吧,不若先吃点东西,也好有力气继续照顾小世子。”苏嬷嬷手里端着饭菜说。 “本王不饿。” 君九宸现在哪里还有胃口,他探手摸着君烁阳的脑袋,眉头紧锁。 见床上的君烁阳昏迷不醒,苏嬷嬷嗓子咽了咽,才试探着问,“王爷,还没查出小世子是得了什么病症吗?” 君九宸脸色不虞的嗯了一声。 苏嬷嬷看着君九宸,她在王府多年,见到的都是王爷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模样,还是头一次见着如此颓唐,双眼通红,连胡渣都出来了。 苏嬷嬷又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君烁阳,心里闪过一抹不忍,但很快又将这抹不忍压了下去。 王爷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她没得选择。 墨炎一直在边上候着,见苏嬷嬷眼神黯然,以为她也是为小世子担心,开口道,“世子已昏迷不醒一日了。” “瞧世子这般模样,是不是手心脚心额头很热,但身上却是冰冰凉凉的?”苏嬷嬷问。 一听这话,君九宸霍然转头,如炬的目光落在苏嬷嬷脸上,“你怎么知晓?” 苏嬷嬷手指紧张的掐住掌心,按照沈绾绾之前教她的,一字一句复述出来,“老奴家孙儿前段时日也得了这个毛病,人折腾的嘞,找了好多大夫都没有看好。” “那你孙儿现在如何?”墨炎急忙问。 第56章 “好了,都活蹦乱跳了。”苏嬷嬷说。 “如何治好的?”君九宸开口。 “是保和堂的一位女大夫给看好的。”苏嬷嬷道。 “保和堂,那不是沈时鸢的娘亲创立的医馆,后来成了沈御医家的私产。” 墨炎也听过保和堂名号,之前确实辉煌过一阵,可近十几年早就没落了。 没听闻近几年保和堂出了什么厉害的大夫啊。 “你可知那女大夫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沈什么的,后面两个字太复杂了,不过是一样的……” “沈绾绾?”墨炎随口道。 “对,就是这个名!”苏嬷嬷手一拍说。 墨炎微愕。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真是她。 这沈绾绾是沈家二小姐,早年听说是学了些医术,比他的父亲还要厉害,就在自家医馆里工作,只是听闻她自视清高,甚少坐诊。 本以为不过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竟还有这等本事? 墨炎下意识看向君九宸。 君九宸思忖片刻,便道,“将她请来。” “王爷……” 墨炎讪讪,“王爷这位沈二小姐是沈家人,您确定要请她吗? 属下听闻这沈二小姐向来口无遮拦,若是她见着了世子,怕是会传出去,届时恐怕所有人都知道了!” “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君九宸看着君烁阳,沉声道,“况且这些年藏着阳儿,也是为了提防沈时鸢,如今她已经和阳儿见过面了,也没有再藏着的必要了。” “是。” 墨炎只好应道。 其实他不喜欢沈二小姐,之前不是没有见过沈二小姐,她看王爷的眼神,一瞧便是有所图谋。 相比较而言,他更欣赏王妃。 可惜,王妃虽出身沈家,但自小养在乡下,恐怕对医术并不精通,帮不上世子。 …… 沈宅。 沈绾绾正在房间里等着。 从苏嬷嬷那里知道下药成功之后,沈绾绾就准备好了。 果不其然,等午膳过后,便有人来了。 她坐着镇南王府的马车到了弈居。 停在弈居门口时,她还有些诧异,怎么竟不是王府。 她并不知晓君九宸搬出王府住在别院的事。 但她识得墨炎,一下马车,便见墨炎在门口等她,顿时虚荣心涌上来。 能踏入君九宸的府邸,那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事啊。 而如今,她不但能光明正大的走进去,还有王爷的贴身亲卫在门口等她。 届时,她治好了世子,更是能光耀沈家门楣,还能得到君九宸青睐! 沈绾绾越想越美。 但在墨炎面前,她还是压下了情绪,装作矜持的模样。 “沈二小姐,请跟我来。” 墨炎在前面带路。 沈绾绾微微额首,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很快就被带到了房间。 一进屋,她目光便落在了高大英俊的君九宸身上,过了片刻,才又移向床上的君烁阳,顿时露出焦急的神色。 “王爷,我都听您的人说了,世子得了跟苏嬷嬷的孙儿一样的病症!现在世子如何了?” 君九宸看向她,波澜不惊,“还是昏迷不醒,听苏嬷嬷提起,才劳烦沈二小姐过来诊治。” “不劳烦不劳烦!” 沈绾绾赶紧道,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这也是碰巧了,前段时间刚研读了一本医书,其中有一处说到的症状,便同此病类似,当时正好那位嬷嬷的孙儿病重,前来就诊,我便给看了。” “至于世子是否也是此等病症,我还需要诊过才知晓。” 说着她便伸手朝床上的君烁阳探去。 她的胳膊有意无意的靠近君九宸,恰好君九宸正坐在床头,她又假模假势的去摸君烁阳的脑袋,几乎是要碰在一起。 第57章 君九宸皱了皱眉,避开了。 墨炎在一边看的清清楚楚,顿时瞠目结舌。 这沈二小姐,可是王妃的妹妹。 可看她行径,却像是在……勾引姐夫? 啧啧,城里人就是会玩,真是世风日下啊! “王爷。”沈绾绾假意查看了一番,才转身对君九宸道,“世子这病和苏嬷嬷的孙儿的确相似,我能治。” “若是沈二小姐能治好阳儿,本王必有重谢!”君九宸郑重开口。 沈绾绾眸色流转,“王爷言重了,医者仁心,绾绾不图这些。 何况,世子殿下是我的亲侄儿,我又怎能不救?” 说到亲侄儿三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话落,一双眼紧紧盯着君九宸,想看他的反应。 虽然早就探查到王府有个小世子,可没得到君九宸亲口承认,她终究有些不愿相信。 沈时鸢一个乡下村姑,有什么资格生下镇南王府的嫡长子! 君九宸却以为是墨炎在来的路上和她说了,淡嗯了一声,并未反驳,只道,“那就劳烦沈二小姐了。” 沈绾绾纤纤玉指一下握紧。 这孩子竟真是沈时鸢的?! 不过看君九宸的态度,似乎并不喜欢她,否则也不至于不将这孩子公之于众,秘密藏了五年。 想来当初是沈时鸢用了什么卑劣手段,才生下了这个孩子。 沈绾绾想到这,心下稍安,提笔写下了药方,“王爷,就按这药方给世子服下,不用多久,世子便可无恙。” 君九宸看了墨炎一眼,墨炎上前接过药方。 “只需服下这方子,阳儿便可痊愈了?”君九宸再次确认。 沈绾绾点头:“是。” 君九宸看着沈绾绾,见她如此自信,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几分。 没想到这沈二小姐对医术有如此钻研。 “王爷,这药方对火候,分量要求极为严苛,还请王爷准许,民女想去厨房亲自盯着,以免出现问题,影响到世子。”沈绾绾说。 “墨炎,带她过去。”君九宸应允。 沈绾绾起身,微微欠礼,跟着墨炎去了厨房。 厨房里,苏嬷嬷刚出来,就撞见墨炎带着沈绾绾过来,不由紧张的站到一旁,低下了头。 “劳烦墨统领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沈绾绾说。 墨炎点头,又对苏嬷嬷道,“苏嬷嬷,你做事向来仔细,便留在这给苏二小姐打下手吧,一切按照她的吩咐做事。” “喏。”苏嬷嬷低头应道。 “那就劳烦这位嬷嬷了。”沈绾绾甜甜的说。 墨炎转身离开。 他一走,沈绾绾脸上甜美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看了苏嬷嬷一眼,“你跟我进来。” 说完就率先踏入厨房。 苏嬷嬷赶紧跟上去。 厨房门一关,沈绾绾转身看向她,神色冷冽,“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做了什么吗?” “没,没有……”苏嬷嬷嘴上这么说,说话声音却是在发抖。 沈绾绾冷笑一声,“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你我都没有退路了,放心吧,做好这件事,我会保证你和你儿子孙子后半生都衣食无忧。” 苏嬷嬷紧绷的肩膀微松,“是,一切都听沈小姐的。” 沈绾绾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药粉,丢给苏嬷嬷,“等会你熬药的时候,将这药粉加进去,这是解药,可以解那小崽子身上的寒毒。” “是。”苏嬷嬷紧紧抓住药包。 “我上次给你的药还有剩余吧?”沈绾绾问。 “有,有的,还剩下两包。” “嗯,一包你先藏好,另一包,你减轻分量,每日混入那小崽子的饭菜之中。”沈绾绾说。 苏嬷嬷一下睁大眼,猛然抬头,“还下?” 第58章 沈绾绾蹙眉,看着她,“当然了,若是不下,我有什么理由经常过来?” 她压低声音,“只有让他们以为,那小崽子得的是什么顽固之症,且只有我能压制,王爷才会真的重视我,我才有能力帮你儿子,明白么?” 苏嬷嬷颤巍巍点头,“明,明白了。” “将此事做好,我不会亏待你的。”沈绾绾话音刚落,便有人敲门来送药材了。 沈绾绾闭了嘴。 药足足熬了两个时辰才熬好,之后便送到了君烁阳的房间。 君九宸依旧是不假手于人,搂着君烁阳将药一点点喂进去。 沈绾绾在边上看着,心道君九宸竟对这个儿子这般重视,看来这次她的宝是押对了。 喂完了药,君烁阳就出了一身汗,额头和手心的温度瞬间就下来了,身上也不冰冰凉,热起来了。 眼瞅着君烁阳呼吸也平稳了,也不哭不闹了,君九宸才神色微松。 “没想到沈二小姐的药这般管用,只下去一剂世子便好多了!”墨炎惊喜道。 君九宸也有些意外。 他摸了摸君烁阳起汗的额头,起身对小满道,“你去打盆水来,给世子擦下身子,再换身衣服。” 说着又转头看向沈绾绾,“沈二小姐,我们去外面说。” 沈绾绾露出害羞的神色,轻轻点头。 那娇羞的模样,看的旁边边上的墨炎又是一阵恶寒。 沈绾绾跟着君九宸去了外院。 “沈二小姐,此番多亏有你。” 君九宸道,“本王许诺过,只要你能治好阳儿,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 沈绾绾心中一喜,脸上却是掩饰的很好,娇声道,“王爷言重了,医者仁心,民女已经说过,不图这些,只要能救到人,民女就心满意足了。” 她未提出任何要求,毕竟她图谋的,可不是这点小钱。 她要的是君九宸欠着这份恩情,从而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日后坐上王妃的位置。 果然,君九宸闻言,神色和缓了几分。 但,她不图回报,他却不能不给。 沉吟片刻,君九宸对墨炎道,“吩咐下去,未来五年内,沈家医馆采购药材以及雇佣人员的支出,均由王府负责。” 除了常规采购,一些昂贵稀有的药材,沈家医馆根本买不到,但若是有了王爷这条人脉,那想要买到这些稀有药材,就简单多了。 另外,大夫和药童的薪酬,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这零零散散算下来,可是一大笔钱。 沈家的医馆,最近几年经营不善,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君九宸这个承诺,相当于盘活了沈家产业。 沈绾绾心中暗喜。 但她还是要装一装样子的,“王爷,这会不会太破费了……” “这是本王应该做的。往后阳儿的身体,还要劳烦二小姐多费心。” “王爷放心,民女一定会尽心竭力。”沈绾绾保证道。 “刚才民女的药方,世子需连续再服三日,每日吃上两次,等三日之后,民女再来给世子复诊。” 君九宸颔首。 见君九宸答应她再来,沈绾绾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但她也明白徐徐图之的道理,赶紧道,“那民女就先告辞了。” “墨炎,送沈二小姐。”君九宸转头吩咐。 墨炎走上前,“沈二小姐,这边请。” “就不劳烦墨统领了,世子还需要人照顾呢,我自己出去就行了。”沈绾绾说。 说完她又含情脉脉的看了君九宸一眼,转身摇曳生姿的离开了。 她走后,君九宸才道,“墨炎,本王记得药王谷前些时日,送了些灵药灵草来。” 第59章 PS:新书发布,求好评月票呀~ “是。”墨炎道,“都放在王府的库房里了。” “明日派人从库房里拿出一些,送去沈家医馆。”君九宸说。 “还给?”墨炎瞪大眼,忍不住嘟囔,“都给了不少好处了……” “她能看好阳儿的病,不过几株药材,算不得什么。”君九宸沉声道。 墨炎不说话了。 他心里清楚,虽然王爷的感情从不外露,但他心中是极为重视世子的。 世子对王爷而言,就是命! 沈绾绾还没走远,听到了这话,心里简直高兴坏了! 离开弈居后,她立刻回了沈家。 刚进后院,就碰上沈尚荣。 沈尚荣今日休沐,正和好友约了出门吃酒。 “绾绾回来了。”见女儿一脸喜色,沈尚荣疑惑道,“什么好事,让你这么高兴?” “爹,我今日见到王爷了。”沈绾绾一张俏脸都兴奋红了,“您可知,王爷对我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沈尚荣一愣。 “王爷说,未来五年,我们医馆的药材采购和雇佣人员的费用均由他负责,而且还要给我们送灵药灵草!” 沈绾绾得意道,“爹,您看,王爷对我好吧!” 她绝口不提下药的事,只谈君九宸说的话,像是君九宸是为了她才做出这种事一样。 “真的?”沈尚荣一惊,但脸上的喜悦还没露出来,却又猛地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可是,可是保和堂,已经被为父送给你姐姐了……” “什么?” 沈绾绾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您为什么要把保和堂给沈时鸢?” 保和堂在沈家名下多年,已经成了私产,御医的俸禄不多,在医馆还没亏损时,可全靠着这点私产赚钱。 如今靠着王爷的赏赐,眼看就能盘活医馆,重现往日辉煌,可怎么就会给沈时鸢了? 沈尚荣见瞒不住,便老实说了,“这保和堂,本就是你姐她娘创建的,前段时日,我碰巧遇到了她。 她找我要,说是只要把保和堂给她,她就答应跟王爷和离,所以为父才……” 沈尚荣越说越低,“女儿,爹这不也是为了你吗。” “爹,你糊涂啊!” 沈绾绾急了,“您是为了我,那我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岂不是给沈时鸢做嫁衣了?” “为父,我也没想到啊……”沈尚荣现在也后悔了。 “那保和堂已经在沈时鸢手中了吗?”沈绾绾手指握紧,面容阴冷的问。 “已经让牙行将地契的名字改了,诶!”沈尚荣叹气。 沈绾绾差点气晕过去。 这可是她跟王爷拉近距离的第一步,没想到竟然便宜了沈时鸢! “也罢,只要她肯和离,一切都来得及。既然王爷这般看重你,你当上王妃是迟早的事。 届时,还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区区一个医馆,反正也不赚钱,给她就给她罢!”沈尚荣看女儿脸色不好,安慰她说。 “好了,你先回屋休息去吧。” 沈尚荣跟朋友约好的时间快到了,说完就急匆匆离开了。 沈绾绾还站在原地。 外面阳光很好,可她却觉得心里一阵阵泛冷。 她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和离,沈时鸢跟君九宸还有个孩子呢,现在保和堂也是她的了,岂不是好处都给沈时鸢占了! 凭什么! 指甲掐进掌心。 沈绾绾眼底浮出阴毒的神色。 沈时鸢,你回来就罢了,偏偏还要处处跟我作对,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沈绾绾才不会给你做嫁衣! 这个医馆,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 …… 弈居。 沈绾绾离开后没多久,已经降下温度的君烁阳缓缓转醒。 第60章 君九宸一直守在床头,见他醒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醒了?” 君烁阳都习惯九皮蛇骂他了,还从没见他如此温柔过,一时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他甚至还幽幽叹了口气,“诶,梦到娘亲多好啊,怎么就梦到这条九皮蛇了……” 君九宸俊脸瞬间一僵。 没等他反应,君烁阳又道,“梦里温柔有什么用,要是他有些脑子,把这份温柔放在娘亲身上,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君九宸:“……” 他深呼了口气,猛地一指头,不轻不重的弹在君烁阳小脑门上,“臭小子,有没有点良心!” 君烁阳:“?”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梦里被打了也会这么疼?(」゜ロ゜)」 难不成,这不是梦? 君烁阳腾的一下就爬起来了,面露惊悚的看着君九宸。 君九宸又是恼怒又是好笑,转头对小满道,“去给世子倒杯水,再拿些吃食过来。” “是。”小满倒了杯热水过来,随后又将桌上的糕点拿过来。 热水和糕点吃进肚子里,君烁阳才缓过劲来,确定自己是真的没做梦。 他只是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一回想起那股又冷又热的感觉,他就害怕! 他心有余悸的看向君九宸,“九皮……” 君九宸眉头一拧,眼底闪过杀意。 君烁阳小脖子一缩,“爹,我得的是什么病?” 君九宸神色一缓,终于叫爹了,不枉费他苦心陪床。 给儿子掖了掖被子才道,“一种寒症,别担心,爹已经找大夫来给你治好了。” “真的吗?”君烁阳松了口气,顿时又精神了,“那我不会再复发吧?从哪找的神医,这么厉害啊,我要谢谢她!” “这就不用你管了,你只要好好休息便是。”君九宸淡淡道。 他不想让儿子跟沈家再有过多牵扯。 “好吧。”君烁阳不满的撅了撅小嘴,心里却在计划着怎么从墨炎那里套消息。 毕竟墨炎叔叔的嘴一向很松。 嘻嘻! 旁边,被称之为“嘴很松”的墨炎也及时打岔,“小世子,您这次生病可把王爷给吓坏了,王爷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守着您,水都没喝一口,米都没吃一粒!” “墨炎,你话太多了!”君九宸不自在的说。 墨炎瘪瘪嘴,小声说,“王爷您别不好意思啊,您那么爱世子,若是不说出来,世子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君九宸眉心跳了跳。 “你这侍卫统领,又不想当了?” 墨炎,“……那个,小满这孩子拿点吃的,怎么这么慢?王爷,你们聊,你们聊……属下去看看。” 说完一溜烟就跑出去了,给父子俩留下了单独的空间。 君烁阳转头看向君九宸。 虽然平时他以气九皮蛇为乐,但是刚才听到墨炎的话,他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他轻轻拽了拽君九宸的袖子,“蛇…呃,蛇爹,你也去吃点东西吧。” “爹爹不饿。”君九宸说。 “爹爹,你平时总教训我,要听话,怎么轮到你自己就不听话了呢!” 君烁阳鼓起腮帮子,“这样不是好大人哦!” 君九宸:“……也罢,我爹爹现在去吃,你好好休息。” 君烁阳顿时展开笑脸。 看着儿子又生龙活虎了,君九宸放下了心,起身出去了。 可等他一走,君烁阳立刻就从床上爬下来了。 他跑到书桌前奋笔疾书,然后将黑黑唤过来,把纸条捆在它的小爪子上,“快去找哥哥!” 黑黑激动不已,又有好吃的了,扑棱着翅膀很快飞走了。 过了会,它落在了青朔的房间。 青朔现在对于黑黑的到来已经习惯了,顺手撒了把鸟食给它,就看起了弟弟写来的纸条。 第61章 大概翻译过来是:【哥,我真生病了o(╥﹏╥)o…】 真生病了? 青朔立刻回了张纸条过去。 黑黑还没吃够,就被迫出征。 过了没一会,又飞回来。 【我也不知道,吃了一顿饭,然后就病了。哥哥,我好难受,想娘亲o(╥﹏╥)o】 青朔努力辨别着各种图画,拼凑出内容。 一想到弟弟的惨状,他不由心疼。 【可是娘亲不在家,她出门去找房子,顺带看下外婆留下的医馆。 不然我们互换一下,等娘亲回来给你看看。】 过了会,纸条回来。 君烁阳:【娘亲还会看病?】 青朔:【那当然了,娘亲可是神医!不然,我先去看看你?】 君烁阳:【不用啦不用啦,我快好了,哥哥,你说娘亲去外婆留下的医馆, 是哪家呀?(∩??????∩)】 青朔:【沈家的医馆,好像是叫保和堂。】 君烁阳对着字典,将青朔这句话读懂之后,长长的睫毛忽的眨了眨。 这不巧了嘛,反正我生病了需要买药呢。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对,我要让墨炎叔叔去娘亲的医馆买药! 君烁阳将黑黑放到窗前,就要去找墨炎,却又灵机一动。 不对,应该让九皮蛇去的,说不定,他还能碰上娘亲呢! 君烁阳觉得自己简直机智极了,顿时头也不痛,身上也难受了,朝着外头冲去。 君九宸此刻正在屋中用膳,就见君烁阳冒冒失失的闯进来,顿时眉头皱起,“怎么不好好躺着,跑出来做什么?” 君烁阳满心激动,一把抓住君九宸的胳膊,“爹爹,我的药是不是吃完了,你去给我买药吧!” 君九宸不为所动,“药还有呢,别担心。” “爹爹,有备无患嘛。”说着他的小手揉了揉太阳穴,“我感觉,我要吃好多药,才能完全好!” 毕竟事关儿子健康,君九宸也是不敢马虎,想了一下道:“好,我让墨炎去办,家中多备一些。” “墨炎叔叔,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呀。”君烁阳撅起小嘴。 君九宸:??? 他日理万机,我不忙? 君烁阳小嘴叭叭,继续劝说,“爹爹,我刚刚都想明白了。你觉得治好我的真的是药嘛,不,分明是爹爹对我满满的爱啊!” 君九宸:“……” 君烁阳没在意自己爹怪异的表情,接着道,“你从昨天就一直陪着我,所以是你的父爱感动了老天爷,佛祖,才让我从病痛中解脱了呀!” 君九宸沉默了几秒,伸手去摸他的小脑门。 奇怪,没有又发热啊。 那怎么还说胡话。 君九宸还没来得及张口,君烁阳一把抓住他摸着自己脑门的手,“爹爹,别摸了,我好的很,所以呀,买药的事绝对不能交给墨炎叔叔,必须你亲自去!” 君九宸看着君烁阳期盼的星星眼。 他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派人再去将沈绾绾请来。 君烁阳看他一直不动,着急了,“九皮蛇,你到底去不去啊,你要是不去买,就算墨炎叔叔把药买来,我也是不会喝的!” 君九宸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君烁阳,你这是在威胁……” “爹~”君烁阳突然撒娇,小手抓着君九宸的手晃了晃。 他撅着小嘴,偷偷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双眼饱含着委屈和热泪,“墨炎叔叔买回来的药里,没有父爱的味道,我肯定是没法好起来的!” 君九宸对上这样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心头忽的一软。 他抽出手,揉了揉眉心,“好,爹爹现在去王府库房亲自取药。” “不要!”君烁阳一听,顿时不开心了,“库房的药材都放了多少年了,本世子喝药,只喝新鲜的! 第62章 爹爹,你去药房给我现买!” “药房的就新鲜了?” “嗯。”君烁阳点头,“我觉得新鲜。” “行。”君九宸无奈,“用完膳爹爹就去。” 君烁阳,兴高采烈,拍着小手,“爹爹,那你去东街买吧。” “为何?”君九宸不解。 “听说东街有个医馆叫保和堂,药美价廉,而且离得近。”君烁阳特意叮嘱。 保和堂?这不是沈家的医馆吗。 也罢,沈家治好了阳儿的病,就当照顾他们生意了。 君九宸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君烁阳目标达成,开启小话痨模式。 “爹,你在吃什么啊,看上去好好吃耶!” “这是东坡肉嘛,闻着好香呀。” “这是清蒸鲈鱼对不对,哇,我好久都没吃鱼了,爹你赶紧吃!” “爹,你怎么吃的那么慢啊,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去买药啊。” “爹爹爹——” 君九宸被吵的头疼。 他以前就想听到儿子喊一次爹,但今天他突然后悔,自己以前怎么会这么想! “好了!” 再一次君烁阳企图将一碟菜全部塞进他嘴里后,君九宸忍无可忍的放下筷子,站起身,“你吃,爹走,本王现在就去。” 说完大步流星走出了房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有小霸王儿子在,这个家,他真是多一刻都待不下去! …… 沈时鸢一大早出了门,先是联系牙行看新宅。 可看完新宅子交定金时,才发现竟然没带钱袋。 无奈之下,只好和牙行另约了时间。 出了牙行,她沿着顺城街往东走,来到了保和堂。 站在医馆门口,抬头去看“保和堂”的牌匾,竟积了薄薄一层灰,显然有段时间未曾擦过。 就连门口的两扇木门,也早已经斑驳褪色。 沈母姜青黎医术高明,容貌绝艳。 当年在京城创立保和堂,一度掀起风浪,许多人慕名前来看病。 没曾想,时过境迁,如今保和堂竟变成了这副门可罗雀的模样。 沈时鸢在心里叹息一声,迈开步子走进去。 保和堂内没翻新过,还保留着姜青黎在世时的样子。 色调古朴,靠里是一整面墙的药柜,前方是大夫抓药的台子。 大堂左右各有一根红木粗柱直顶房梁,上书: “但祈世间无人病。” “何愁架上药生尘。” 沈时鸢看着这一联,内心微微激荡。 开医馆之人,哪个不是想要赚钱的,可姜青黎却宁愿药物蒙尘,也希望世间无人生病。 这也是当初她做医学研究,最大的夙愿。 她这具身躯虽是换了个芯,姜青黎也非她生母,可如今,越过千年,她却感觉到了灵魂的共鸣。 医馆里一股药香味,这味道对曾经常年泡在实验室的沈时鸢来说再熟悉不过。 从踏入这里开始,她便觉得安心。 只是大堂内略显冷清,一个小大夫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沈时鸢顿了顿,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小大夫微微支起眼皮,见到她,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了,整整一上午了,这可是来的第一位客人。 他立刻直起身,“您是看病还是抓药?” 沈时鸢笑了笑,“都不是,我找人。” 听到是来找人的,小大夫眼神瞬间黯下来,又变回了无精打采的模样,“找谁啊?” “你们这里有一位叫王天增的大夫吗?” 小大夫看了她一眼,“你是王大夫什么人?” 看来王天增还在这医馆里。 沈时鸢略略放下心,“我是王大夫的一位故友,麻烦你能叫他出来吗?” “行吧,你且等等。”小大夫懒洋洋的起身,转身一掀帘,进后堂了。 第63章 沈时鸢看着他的背影颇为好笑,这小大夫知道她不是客人,便好似被抽掉了骨头一样。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有些心酸。 当年姜青黎一手创建起来,视之如宝的医馆,如今却已经落败成这般模样,哪怕只来一个客人,都能让小大夫如此激动。 如今她接手了保和堂,一定要让保和堂重新回到以前的光彩。 也算帮原主尽孝,致敬前辈了。 沈时鸢正想着,小大夫出来了,后来还跟着一个穿着黑灰色长褂的老人。 “是谁找我……” 老人一边掀帘子,一边开口,还未看见,苍老的声音便飘过来。 沈时鸢愣住了。 “王伯?” 当年她成婚时,二人见过一面。 至此,不过五年未见,沈时鸢实在难以将面前这个,看似老了十几岁的人,和记忆中的王天增结合在一起。 王天增闻声朝着沈时鸢看来,目光忽的一震。 他的嘴皮嚅动了两下,过了半晌,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指向沈时鸢,“小,小小姐?老……老奴这是老眼昏花了?” 再见故人,沈时鸢心头忍不住发胀。 她露出一个笑容,“您没有看错,是我。” 王天增呆愣了几秒,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吩咐小大夫,“小杜,快,泡壶好茶,再去外头买些糕点过来!” “王伯,不用忙了。”沈时鸢赶紧道。 “诶,好,来,小小姐,我们这边坐着说!”王天增眼圈都有点红,赶紧转身朝着西侧走去。 西侧那边有个专门的会客区,有屏风遮挡,私密性不错。 两人坐下后,小大夫过来上了茶,而后好奇的看了沈时鸢两眼,就回柜台守着去了。 王天增的情绪还久久没有平复。 “小小姐,老奴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老奴再也见不着你了呢。” 王天增带着一丝哽咽说,“没想到啊,老奴这把老骨头,竟还有再见到小小姐的一日……” 王天增看着沈时鸢,“当年沈尚荣将你送到乡下,老奴就没帮上忙,后来你嫁给了镇南王,到底是小姐和镇南王府亲口定下的娃娃亲,老奴还以为小小姐您的好日子要来了,谁知……” “诶,都是老奴没用,若是知道这镇南王不是个良配,当初怎得也要拼命阻止了这场亲事!” 王天增越说越难过。 小姐对他有恩,他发过誓,这辈子都要效忠小姐。 可如今小姐不在了,他也没有保护好小姐的女儿。 沈时鸢听她一口一个“老奴”,很是别捏,安抚道。 “王伯,您不用自责,其实不论是在乡下,还是在外头,这些年我都过得很好。 还有,我娘去世了,您就算是我的长辈,不要一口一个老奴,听着怪生分的。” 王天增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是,老奴……我相信小小姐人美心善,不论在何处,都一定能过得很好。 只可惜小姐,遇人不淑,年纪轻轻就……” 提到姜青黎,那个她在这里的母亲,沈时鸢也觉得唏嘘。 “对了王伯,还没来得及问,我记得五年前保和堂的生意还可以,如今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了?” 提到这个,王天增神色愤慨,“小小姐你有所不知,自从小姐去世之后,沈尚荣便接手了保和堂,可却又没有认真对待。 他将这保和堂当做盈利的工具,抓药和看病的价格都提高了。这京城又不止一家医馆,自然人就少了。 本来小姐在的时候,医馆还有些积蓄,这几年也都挥霍完了。 积蓄用完后,沈尚荣就开始压榨医馆里大夫的薪水,不出三月,大夫就走的走,跑的跑,现在也就我和徒弟小杜还在。” 第64章 王天增一个劲的摇头,“诶,要不是老头子我还念着小姐当年的恩情,不忍心看她的医馆就这么败在沈尚荣手里,也早就坚持不住了……” 沈时鸢听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沈尚荣不是个好人,却没想到他卑劣至此。 这医馆是她娘的心血,他竟如此糟蹋! “难怪,沈尚荣会这么痛快的便答应将保和堂给我。”沈时鸢低声。 王天增愣了几秒,旋即大怒,“什么?这沈尚荣还是个人吗? 如今的保和堂摇摇欲坠,还欠了不少外债,沈家这时候给您,是要将小小姐往火坑里推啊!” 沈时鸢倒是不在意。 以她的本事,迟早能将保和堂起死回生的。 何况她也不缺这点钱。 她拉住激动的王天增,“王伯,保和堂的事先不急,我今日来,是想和您打听一个人。” “人?”王天增喘了口气,又坐正,“什么人?” “您还记得张嬷嬷么,当年跟您一样,都是在我娘身边做事的。” “你是说,张杏芳?”王天增道,“当然记得了。不过五年前,她就离开医馆了。” 这倒是和沈绾绾说的吻合。 “那您知道,她五年前离开的原因吗?离开后,她又去了哪儿?”沈时鸢追问。 王天增想了一下,“这个她没有提过,说来也奇怪,自从她离开医馆,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和我们这些老朋友都断了联系。” 想到昔日好友,王天增还有些感怀,“不知小小姐找她所为何事?” “有一些私事。”沈时鸢含糊道。 希望落空,她不免有些失落。 “小小姐,要是你真的着急,可以去找一些江湖组织问问?他们消息可比老百姓灵通多了。”王天增提议。 “王伯,实不相瞒,我已经找过了。”沈时鸢说,“不知您可听说过暗雨?” “暗雨?”王天增感觉后背一凉,小心翼翼道:“这可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组织啊,小小姐认识?” 沈时鸢不想让王天增担心,含糊说,“和暗雨家主有过几面之缘,我托他们查过,可是没有任何线索,就像有人故意抹去了张嬷嬷的痕迹。” “奥,这样啊。”王天增沉吟了半晌,欲言又止。 “王伯,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小小姐,老头子我确实有话,但是做不做真我也不敢保证,您听说过夜水吗?” “夜水?”沈时鸢诧异,她并未听过这个组织。 “看来小小姐未听过。”王天增道,“我也是听一些来看病的江湖人士说的。早在五年前,暗雨老家主去世,暗雨内部便分裂成了两派。 当初,这老家主收了两个徒弟,他去世后,大徒弟魏千昭,秉承他的遗愿,继承了家主之位。 小徒弟卫影心有不服,率领一众心腹,出走暗雨,建立夜水,来京自立门户。” “据说呀,这夜水来京后,迅速壮大,背后是有朝中大人物支持,论情报消息不比皇城司差。 虽然不知传言真假,但小小姐既是在京城寻人,我觉得倒是可以打听打听。” 沈时鸢倒不知暗雨内部还发生过这种事。 “那您可见过夜水?” 王天增摇头,“夜水神秘莫测,无影无踪,我也是道听途说,消息真假难辨,既然小小姐认识暗雨,不妨从那边着手试试,虽说师兄弟决裂,但下边人兴许有联系也说不定。” “再说吧。”沈时鸢说。 她虽同魏千昭熟识,可如果消息属实,那相当于他与师弟有嫌隙,既然他没主动和自己说过这些事,贸然打听似乎不好。 第65章 还是另外想法子,自己找一找吧。 沈时鸢正想着,就见小杜匆匆忙忙跑进来,脸上满是慌张。 “师父,出事了!” 王天增说话被打断,皱了皱眉,“怎么了?” “外,外面来了一群人,拎着棍子和刀,指明了要找老板!”小杜喘着气说。 王天增一下站起来,“我去看看!” 沈时鸢也跟着起身,“我同您一起去。” 王天增下意识拦她,“小小姐,您别跟来了,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呢,万一有危险……” 沈时鸢笑笑,“王伯,您刚才没听见吗,外面的人说要找老板,我现在就是医馆的老板,能不去吗?” “可是……” 对上沈时鸢坚定的神色,王天增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好吧,但待会儿若是起冲突,小小姐可千万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 三人转出屏风,看见了厅堂里小杜说的那群人。 打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壮,长着一副凶神恶煞面孔的大汉,见他们出来,当即双眼一眯,“你们,谁是老板?” 王天增刚要说话,沈时鸢已经上前一步,淡定道,“我是。” 大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点头,“这东街,就你们一家医馆?” “是又如何?” “是,就对了!”大汉一抬手,“就是这家,兄弟们,给我砸!”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一帮拿着棍子和刀的打手一拥而上,操着棍子就开始朝大堂里的东西砸去! 一时间,桌椅木屑满天飞,药材撒了一地,整个馆内瞬间弥漫开比刚才浓郁数倍的药味。 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柜子桌子都被砸出一个个大洞和一道道刀痕。 “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天增又气又急,急忙上前去拦,“光天化日,你们为什么要砸我们的医馆!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头子,滚开!” 被拦住的打手用力推了王天增一把。 王天增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好沈时鸢眼明手快,从身后扶住了他。 “王伯,没事吧?” “我没事……”王天增一脸愤慨,“小小姐,这可怎么办啊,这些强盗,我们是哪儿得罪他们了!” 沈时鸢蹙眉,“别怕,我去探一下他们的来路。” “危险啊,小小姐——” 王天增伸手去拉沈时鸢,但慢了一步,沈时鸢已经走到了那领头的大汉面前,“这位大哥,你们砸我的医馆,总要有个理由吧?” “臭娘们,滚开,老子不想伤人,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大汉一副瞧不起沈时鸢的模样,吊儿郎当的说。 “拿钱办事?”沈时鸢盯着他,“是谁雇的你?” “江湖规矩,这我就不能说了。”大汉冷嗤一声,“看你也是个聪明的,得罪了谁,自己心里没点数?” “所以,你是不愿说了?”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今儿我们要是说了,以后还怎么混啊。”大汉转头对兄弟说,“是不是?” “就是!”有人附和。 沈时鸢嘴角动了动,“既是如此,那就得罪了。” 没等大汉反应过来,沈时鸢忽的欺身向前,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已经捏住大汉的脉门,一根银针对准了他的脖子。 “让你的人停手。”她语气低缓,却带着压迫人心的力量,“你应该清楚,我是学医的,现在我手里的银针只要再近一寸,你就会四肢麻痹,再近两寸,你小命不保。” 大汉未曾想到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竟有如此本事,根本没有防备。 他感觉到那银针的针头碰触在脖颈的皮肤上,顿时头皮一麻,嘴上却道: “你唬谁呢?老子可不怕!” 沈时鸢没说话,只是将银针往前送了一寸。 第66章 一瞬间,大汉就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瞬间就麻木没有知觉了。 他的腿就好像被钉在了地上,分毫动弹不得。 “现在呢?” 沈时鸢开口。 大汉嘴唇一抖,“女侠饶命,停下,都,都停下!” 他这一声喊,正在砸东西的打手一回头,才发现老大被擒住了,大眼瞪小眼,全都停了下来。 大汉视线瞟了一眼旁边的一个打手,然后才道,“女侠,现在你可以放手了吧?” 沈时鸢松了口气,银针稍微挪了几分,却没注意到,侧后方的打手提刀向她砍来。 “小小姐,小心!” 王天增大喊一声。 他一下冲了过去,不顾自己安危,狠狠拦腰抱住了沈时鸢背后那个想偷袭她的打手。 王天增虽不会武功,但这些年一直在医馆里做事,也是手脚麻利,老当益壮。 他用尽力气这么一抱,那打手一时竟挣脱不开。 “王伯。”沈时鸢关心则乱,一愣神间,给手下的大汉抓住了机会。 大汉用身子狠狠撞了沈时鸢一下,瞬间挣脱了她的手腕。 沈时鸢一时不备,摔倒在地,还未来得及爬起来,便见另有四五个打手提着刀,朝她冲过来!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的银光一闪。 沈时鸢心头也跟着一凉。 她刚才不过是靠出其不意,才制伏了那个头目,眼下这四五个人一起冲过来,她那三脚猫功夫,可敌不过。 匆忙间,她爬起来使出了秦王绕柱,依靠柱子来躲避砍刀。 不过躲了三五下,眼见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刀朝着她头上就劈了下来。 沈时鸢吓得一边尽力躲闪,一边抽出了随身的匕首,使尽全力递上前。 这一递,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她怕的闭上了眼睛,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只听一声“闷哼”,似乎有人倒飞了出去。 她睁开眼,就见眼前站着一个高大身影,逆着光,身姿潇洒,将她护在了身后。 而那些袭击她的打手,全部被来人撂倒在地上了。 她看着这背影,只觉得无比眼熟,等人一侧脸,她才确定—— 竟是君九宸! 沈时鸢脑袋蒙了一瞬。 就听君九宸盛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时鸢!你有没有良心?!” “啊?”沈时鸢依旧懵着,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自己那本来是要捅向打手的匕首,竟然不偏不倚的捅在了君九宸腰子上。 虽然不深,但估计挺疼! “对不起,对不起。”沈时鸢回过神,有些手足无措,“王爷,没事吧?” “你说呢?要不本王捅你一刀?”君九宸语气不太好。 听到君九宸这语气,沈时鸢才确定眼前不是幻觉,“王爷怎么在这?” 君九宸冷笑一声,“这话应该本王问你才是,你可真是招人恨,人到哪哪就有仇人。” 话音未落,便见先头那几个被他踢倒在地的打手,又联合几个人举着刀杀过来。 君九宸一把将沈时鸢拉过去,自己也侧身避开。 打手的刀落了个空,砍在柱子上,木屑横飞。 君九宸瞅准时机,抬腿横扫,犹如重鞭猛击,挟裹着一阵劲风,将人一下扫飞。 刀跟着掉落在地,君九宸用脚背一勾,刀便落在了他手里。 沈时鸢被拉的踉跄了一下站稳,却正好从侧面能看见君九宸腰间的伤。 匕首还插着,血已经从衣服里渗透出来。 “流……流血了。”沈时鸢心虚指了指。 “本王眼不瞎,死不了。”君九宸看了她一眼,扫了圈围上来的打手,“这些是什么人?你怎么得罪他们了?你不会是像对本王那样,对他们……” 第67章 君九宸话还没说完,沈时鸢便狠狠踩了一下他脚面,“王爷,您慎言自重!” “自重?本王应是要自保才对。”他冷冷嘲讽。 要不是他板着臭脸,一脸严肃,沈时鸢都怀疑这个男人在逗趣她呢。 捅人凶手沈时鸢气焰瞬间熄灭,讪讪道,“民女根本不认识他们。” 看着越来越多围上来的打手,沈时鸢担心,“墨炎呢?没跟着王爷?您行不行啊?” 君九宸神色淡淡,“本王行不行,你不知道?” 沈时鸢:“……” 请出示你的驾驶证,我怀疑你在开车。 她默默后退一步。 君九宸冷呵一声,正好有两个打手左右冲上来,手中刀一挥,便犹如绚烂的银龙一般,瞬间血花四溅。 他出手又快又狠,刀风凌厉,在他负伤的情况下,将这十几个打手全部打倒,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随后,他朝着那大汉走去。 手中的刀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血,蔓延开一条血路。 大汉看的又惊又惧,不断往后,梗着脖子喊,“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君九宸手中刀已从他手腕划过,只见一道血口,大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啊!!” “本王掌管皇城司,你居然说本王在多管闲事?”君九宸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是镇南王?”大汉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吓得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王爷,饶命啊,小的错了,求王爷开恩,放过我们吧!” 君九宸收起刀,懒得废话,霸气道,“来人,将这些人绑了,带回皇城司!”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打手也懵逼了,哪来的人? 君九宸回过头,就见沈时鸢和王伯小杜三人站在一起,水灵灵的三双大眼睛瞪着他。 他不悦的挑起眉头。 沈时鸢反应过来,维护着他的面子,“奥,那个,小杜你去找绳子,把这些人绑了。王伯,劳烦您去皇城司衙门喊人过来。” “奥,好的。” 小杜和王伯各司其职。 捆绑过程中,大汉依旧不死心,企图讲条件,“别,别捆了,别抓我们,女侠,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指使我们的吗?” “晚了,我已经猜到是谁了。”沈时鸢转头对君九宸说,“王爷,请跟我来。” 她带着君九宸到了屏风后边,指挥道:“躺下,把衣服脱了。” 君九宸:“?” 看见他古怪的眼神,沈时鸢翻了个白眼,“别多想,民女只是想帮王爷处理下伤口。” “你还会处理伤口?”君九宸眼神怀疑,“不用,本王自己来。” “您确定?” 君九宸冷漠颔首,沈时鸢见状,找出药物等包扎工具放下,退到一边,不说话了。 君九宸将外衣脱下。 之后又开始解内袍,解到一半,抬头看沈时鸢,不悦道:“愣着干什么,你还不出去。” 沈时鸢:…… 冷哼一声,她走出了屏风。 君九宸继续解衣服,只是他解的有些吃力。 他腰间的伤不轻,这一动,扯到伤口,更是牵连着神经都在动。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尝试多次无果,他只能放弃,朝屏风外面喊道:“沈时鸢,进来。” 沈时鸢翻了个白眼,走进去,“又怎么了,我的大王爷?” 君九宸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本王脱衣不便,你帮一下。” “呦,王爷不是不用民女吗?”沈时鸢略带挖苦。 君九宸垂下眼帘,沉默。 毕竟是为了救她所伤,沈时鸢倒不会真和他计较,走上前,开始帮他解衣。 指肤相触,她明显感到男人浑身一紧。 这幅样子,让她不由想起当年,在乡下庄子的时候。 第68章 那天,她上山采药,恰好遇上了受伤的君九宸。 彼时他跌落崖底,脑袋撞到了石头,导致了眼睛短暂性失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是不计其数。 哪怕是在现代,沈时鸢也没见过有人能受如此重伤还活着的。 秉着医者仁心,不能见死不救的原则,她把人带到家中,悉心照顾。 二人相处融洽,渐渐互生情愫。 若不是那一夜,他突然发狂似的,对她做出那种事…… 以至于后来…… 想到这里,沈时鸢心中那点波澜戛然而止。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该将这段情给忘了。 君九宸是什么人,事到如今,她还不清楚吗。 那是她第一次付出真心对一个男人,她等了他半月,可他却在那夜后,消失无踪。 若不是她拜托暗雨的人调查,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和她在村庄里生活多日的男人,竟是和她早有婚约,赫赫有名的镇南王。 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身边又怎么会缺女人? 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所以他那夜的不负责任,和再见的不肯相认,才是真实人性。 只怪她愚蠢,还以为那短短的三个月,就是一辈子。 沈时鸢思绪飘了回来。 心中委屈苦闷,下手不察重了些,就听到君九宸闷哼一声,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沈时鸢!”君九宸倒吸了口凉气,控诉。 “叫什么叫,民女已经很温柔了!”沈时鸢心虚说着,已经转身去拿金疮药和布,又去取了几种草药来。 等她过来,看君九宸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这才冷哼一声,走过去给他上药。 伤口血肉模糊的,没想到这匕首造成的伤口会这么深。 沈时鸢心脏抽疼了一下,缓了缓才道,“还好,创面不算大,也没有扎到要害,上药包扎好之后,需要每日更换,这几天都不能碰水。” 说着就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先是用医用棉布将周围擦拭干净,而后又将地榆捣碎,敷在伤口上。 君九宸皱了皱眉,“这是何物?” “地榆,可消炎,万一感染就麻烦了。”沈时鸢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她说完这句就没有再开口,专心致志的帮他处理伤口。 因为要清理干净,沈时鸢离的很近,温热的呼吸也不自觉的吹在他的腰间。 君九宸身子蓦的僵硬了一下。 这地方实在是。 沈时鸢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将药草敷在他伤口上。 隔着药草,指腹柔软,每一次落在伤处,就好像滚烫的烙铁,刺的君九宸神经不断收缩。 此时,周遭只有他们两人,淡淡的药草香味萦绕在了他的鼻息间。 君九宸觉得这药香很熟悉,还未来得及深究,就见沈时鸢凑近,嘴唇对着他的伤口轻吹了一下。 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君九宸感觉自己手心都有些冒汗了。 她的手甚至还在往下,像是企图……扒他的胫衣!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做什么?” 一出声,才发现自己嗓子变得有些哑。 沈时鸢抬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还能做什么,上药啊!” “那你,扒本王胫衣做什么?”君九宸顿了顿。 沈时鸢愣了下,过了几秒反应过来,瞬间无语,脱口而出,“大哥,你的伤在腰上,胫衣太靠上不好包扎,所以才要往下拉一下。” 话落,她又有些心虚,语气这么冲,男人不会怀疑吧。 她嘀咕了一句,“王爷以为民女要干什么,真够自恋的?” 第69章 “你又不是没做过。”君九宸冷嗤一声。 当年趁他不备,用银针放倒了他,还弄出个孩子。 经他提醒,沈时鸢又想起五年前那晚的事了。 沈家来接亲,为了玥宝她同意嫁入王府,当时情势所逼,但现在回想起来,沈时鸢耳根还是烫了一下。 她缩回手,假意没听到,将所有关注力都放在他的伤口上。 空气静谧,暧昧滋生。 过了片刻,君九宸咳嗽一声,打破僵局,“刚刚找你麻烦的是什么人?” “不认识。” 沈时鸢无奈叹了口气,“真是晦气,我刚当上医馆老板,就有人上门找茬。” “老板?”君九宸看了她一眼,“这医馆不是沈家的吗,何时成你的了?” “沈尚荣把它给我了。”沈时鸢道。 君九宸冷嗤一声,“沈家倒是会送人情。” 一想到,他许诺给沈家的资源,全都便宜了她,君九宸就有些闷气。 等等。 君九宸突然觉得不对劲,冷声问道:“你盘下医馆,难道计划在京城长待?”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伤口一疼,他眉头瞬间皱起。 “你轻点!” “身娇肉贵!” 君九宸心里不悦,“沈时鸢,你别忘了这伤本王是为谁受的!” 沈时鸢手下微微一顿,声音小了几分,“谁让王爷突然冲过来的。” 君九宸被气笑了,“所以,还是本王的问题了?本王当时就没看清,若知道是你,本王才不会相帮,说不准还要加入他们,也给你一刀!” 沈时鸢眨眨眼,“看不清就去配眼镜,高度散光加近视?” “胡言乱语!”君九宸听不懂,他选择沉默。 没多久,沈时鸢便清理好了伤口,她拿出金疮药交代,“民女这金疮药可是独门秘方,还有一定的止痛功效,七日左右,王爷的伤口便能愈合。 只不过这期间,王爷记得让府医每日按时换药。” 她说的头头是道。 中途她又加了几味草药,写了一个方子给他,也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用的。只说是熬煮内服。 君九宸接过方子,扫了一眼,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来,你对医术颇有研究?” 本以为她只是懂得一些皮毛,竟然还能开方子,她久居乡下,从哪学的医术? 沈时鸢动作微微一滞,随即直起身子看向他,一副坦荡的模样,“民女都接手医馆了,自然是要学习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何况民女的娘以前是学医的,留了一些医书给我,民女照着学一学有何奇怪的?” 她挑眉道,“怎么,王爷是看我这么聪明,都能自学成才,又重新迷上了?” “呵,狂妄自大!” “哼,彼此彼此!” 君九宸偏过头,不出声了。 他不想跟她打嘴仗,会折寿。 看男人难得吃瘪,沈时鸢顿时心情大好,“行了,还请王爷起来活动试试。” 君九宸站起来,试了一试,果真是没那么疼了。 平日受伤,他用的金疮药,怎么不如她手里的这般管用? 自学成才? 君九宸心中思量着。 这么利落的上药和包扎手法,还有用药的本事,可不像是照本宣科就能做到的。 他的眼神不由深了几分。 此时,外头传来了吵闹声。 沈时鸢探头出去看,见是皇城司的人来了,那些打手还在苦苦求饶,但很快就都被带走了。 “王爷,您的人来了,您不出去?”沈时鸢扭头问君九宸。 “本王现在这副模样,还是不出去为好。免得传出去,引起莫须有的猜测。” “好,那我替王爷喊他们一下。”当然,她不会真的喊。 第70章 君九宸:(=_=) 等皇城司的人将那群打手都带走了,他们才从屏风后出来。 “小小姐,人被带走了。”王天增迎上来,又看向走在沈时鸢后面的君九宸,低声问,“王爷的伤如何?” “没大碍了。”沈时鸢转头,“那些打手就拜托王爷好好照顾了。” 君九宸淡看着她,“皇城司办案,你放心,等审问出指使之人,自会通知你。” “王爷,不审问也能猜到是谁。”没等沈时鸢开口,王天增就忍不住插嘴,“肯定是沈家的人!” “想想小小姐,八岁就被他们送到乡下去了,十几年来不闻不问,要不是保和堂亏损欠债,他们能在小小姐一回来,就把保和堂交出来? 保和堂本就是个烂摊子,他们竟还是不甘,还要派人来砸店,心可真够坏的! 我看啊,他们就是故意欺负小小姐!” 王天增越说越气,恨不得将沈时鸢这些年受过的所有委屈都一吐而尽。 沈时鸢却制止住了他,“好了,王伯,别说了。” 王天增还在气头上,但看了眼君九宸,不吭声了。 君九宸却因为王天增的话,心里浮起一抹波澜。 按照王天增的话,保和堂是早就给了沈时鸢了,那时他还没承诺帮沈家医馆。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的承诺,反而让沈家生出反悔,派人来寻衅滋事? 可沈时鸢不管怎么说,也是沈家嫡女,他倒是不知道,沈家竟这般欺她。 一想到沈绾绾那日来的时候,身上的衣裳,分明是在城中最好的恒丰绸缎庄才能买到的布料,再看看沈时鸢,身上的布料简单随意。 从前不觉得,如今一对比起来,才发现沈家这两姐妹吃穿用度确实相差甚远。 难道说,当年沈时鸢丢下孩子逃走,是因为没有钱养? 君九宸想到这几日对她的逼迫,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皱了皱眉,语气低了几分,“你接手了医馆,若想留在京城,赚些银钱也可,但住房要尽快退掉。 本王给的补偿,足够你在京城任何地方租住了,另外,和离书也请尽快签了字给本王。” 沈时鸢愣了下,才想起这件事,“不用王爷提,新住处民女正在找了,但是王爷所言着实恶心,王爷装的贤德,还补偿?银钱王爷何时给我了?” 说好的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两,可一个铜板都没见到! 君九宸:“?” 他脸色一变,“昨日墨炎已经将银票如数给你,你这么快就翻脸不认账了?” “墨炎?”沈时鸢蹙眉,“他做梦给的?” “沈时鸢!” 君九宸上一刻还在同情愧疚,这一刻便被她气的震怒,“本王看你是穷疯了!你还真是一次又一次的突破本王的认知!” 沈时鸢也不高兴了,冷笑一声道,“演得不错,但下次别演了。 没想到堂堂镇南王,掌管那么大一个皇城司,竟是连几两银钱都要赖账!” 君九宸胸口急促的起伏了几下,好一会才说,“好,就算你没收到银票,那和离书呢,总可以签了字,归还本王一份了吧!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沈时鸢:“……”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王爷,银钱都没送到,又何来的和离书?正好今日在医馆,不如民女帮王爷好好检查一下?” 她说着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君九宸脸色由青转红,拳头猛然握紧,“呵,沈时鸢,你终于肯露出狐狸尾巴了?本王就知道,你绝不可能如此痛快的和离!” 第71章 沈时鸢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 “王爷,您可不能这般诬陷民女,京城乃是天子脚下,我一个弱女子,就算是镇南王府也不能这般欺人!” “弱女子?”君九宸气急,“好,好得很!” 这个女人,他一刻都不想多看。 他转身就走,药也不愿买了。 可就在转身之际,一张纸却飘落,正好落在沈时鸢脚下。 沈时鸢捡起来,打开一看,竟是一张药方。 并不是她写的那副。 “王爷来抓药的?”沈时鸢喊住男人。 君九宸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沈时鸢手里拿着的纸,摸了下怀里,才发现药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 “王爷家里有人感染风寒了?”沈时鸢随意扫了一眼药方单说。 因为一个风寒,四处寻找清梧,不至于吧。 君九宸却没应答,直接从她手里抽走了药方。 沈时鸢虽有些不悦,但他刚才毕竟救了自己,因此又耐着性子嘱托了一句,“这是最基础的风寒药,只能预防和治疗轻症。 若是严重一些的,这药便没什么作用了,最好还是来医馆看一下。” 君九宸皱了皱眉。 她怎么突然这么热情?难道是猜到这药方是给阳儿抓的? 呵,想必就是为了见孩子一面。 竟找出这样蹩脚的借口来。 君九宸语气冷然,“你妄想!”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沈时鸢:“?” 莫名其妙! 她好心提醒她,竟还不领情。 不会是以为她要赚他这份钱吧! 唉,也怪她瞎操心,堂堂王府,怎么可能没有大夫。 王天增盯着君九宸的背影道,“小小姐,我觉得王爷倒不像传言中那般不近人情,刚才还救了您,说明他心地不坏。 有的时候夫妻之间还是要多体谅,才能长长久久,不生嫌隙。” 沈时鸢扭头看向王天增,幽幽叹了口气,“王伯,您这才刚见他一面,就被他收买了?” “我……” “不过您就别多想了,以后我和他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什,什么意思?”王天增惊了,“小小姐,您真要和王爷和离?” 沈时鸢点了点头。 王天增一脸愁容,“小小姐,您和王爷和离,岂不是正称了沈家人的心意,我瞧那二小姐,巴不得您快点跟王爷分开呢!” 王天增有好几次听到沈尚荣和沈绾绾的谈话,话里话外都觉得沈时鸢不该占着王妃的名头。沈绾绾才配。 “那我就大度点,让他们称了心意吧。” 沈时鸢毫不在意,瞧见王天增还想劝诫,转移话题道,“王伯,医馆现在被砸成这样,近期恐怕也没办法再开了,不如趁此机会将医馆重新修缮一下,至于银钱的事您不用担心,我来出。” “诶……好吧!” 王天增看出沈时鸢不想再谈这个事,叹息了一声,也没有再说。 不管怎么样,如今小小姐能回来,而且看起来很有本事,保和堂兜兜转转又回到小小姐手里,他还是很开心的。 “小小姐,那您先休息一会,我和小杜去收拾一下医馆。”王天增说。 “我来帮你们。” “不必了,小小姐刚来,不如在医馆里面转一转,熟悉一下环境。”王天增赶紧道。 沈时鸢想着他说的也有道理,点了点头。 见王天增和小杜都去忙了,沈时鸢就在保和堂里到处转悠起来。 刚才她没有去后堂,这会儿掀开柜后堂的帘子,眼前竟是豁然开朗。 她才发现这保和堂后堂类似一个四合院,中间空着一个很大的院子,专门用来晒药分药。 第72章 还有一处空地,四周用篱笆圈起来,种的不是花草绿植,而是各种药草。 天麻、元胡、当归、地黄、党参、桂枝…… 虽然都是常见的药草。 但是长势如此好,看的出是用心打理了。 沈时鸢一边走一边看,闻着熟悉的药香,刚刚心头那股闷气不自觉就消散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21世纪的实验基地,那个曾经自己也栽培过很多珍贵药草的地方。 那里让她觉得轻松,自在。 有的时候,她能在那里待上一两个月都不出来。 她一个人的时候,甚至还会像对待孩子一样,跟它们说话,给她们唱歌。 走着走着,沈时鸢看见有一处种着当归的地方,叶子都枯黄垂下来了。 她走过去,才发现这一处被茂密的虎刺给盖住了,这里靠近墙根,也种不了什么草药,大概因此王天增才没有处理过。 因此这处当归才被虎刺遮盖的严严实实,见不着阳光,所以才变得枯黄,生长不起来。 沈时鸢看了一圈,见另一头还有几处空着的位置,便打算给它搬个家。 她弯腰将罩在当归上的虎刺拨开,没想到这一拨,却见虎刺后面竟藏着一扇铁门! 这铁门用了和墙体一样的颜色,又有浓密的虎刺掩盖,如果不是掀开来,根本发现不了。 沈时鸢试着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她挑了挑眉,扫了一圈铁门四周。 既然是门,总会有开关。 果然,没一会,她就在右边靠下的位置看见了一个锁眼,形状是不规则的菱形。 沈时鸢摸了摸锁眼。 这锁眼与寻常的门锁不同,竟是特意找工匠做的。 她心念一动。 藏得这么严密,又用了特殊的锁眼,莫不是,这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是自己电视剧和小说看太多了。 这个医馆是她娘一手打造的,真要留下什么宝贝,王伯不可能不告诉她。 正胡思乱想之际,王天增恰好收拾完大堂过来了。 他瞧见这扇门,愣了下,“这门从哪儿来的?” “您不知道么?”沈时鸢有些诧异,“您在这待了这么多年,竟不知道这里有扇门?” 王天增摇摇头,走到门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医馆是小姐一手建造的,我来的时候,这面墙就是这样了,这上面的虎刺戳人的很,加上这地方又偏,我就一直没有碰它,谁想到后面竟会有一扇铁门! 瞧这铁门涂成和墙壁一样的颜色,想必是故意而为,不想让人发现。” 沈时鸢眸光动了动,“那当年我娘离开的时候,有给您留下什么东西吗?比如,特别的钥匙?” “我不记得有。” 王天增提到往事,叹了口气,“小姐当年走得急,若是真有什么贵重东西留下,估计也是落在沈家了。” 沈时鸢垂了垂眼。 看来改日她该寻个机会,去沈家探一探才是,看看她娘都留下了什么遗物。 想到这,她又看向面前的铁门。 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强烈的直觉,这扇铁门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个不简单的秘密。 天色忽的暗下来。 沈时鸢回过神,抬头看天,发现乌云蔽日,像是要下雨了。 “王伯,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沈时鸢说。 “小小姐,您不留下来吃个饭吗?”王天增问。 “不了,我还有事。”沈时鸢摇头。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嗷嗷待哺呢。 “那您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和小杜,您放心就是。”王天增也没有强留。 第73章 跟王天增道了别,沈时鸢又看了眼那扇铁门,就离开了保和堂。 刚到家,就见青玥正撅着小屁股,扒在花园逗她的小宠物们呢。 沈时鸢走过去,“玥宝,你这样不难受吗?” 青玥听到她的声音,一下子跳起来,转身就扑进她怀里,撒娇道,“娘亲,你可算回来了,玥宝都想死你啦!” 沈时鸢一眼就看穿她的小心思,“真的?娘亲看你玩的很开心啊,一点也不像是想我的样子~” 青玥哼唧一声,死不承认,“哪有,玥宝可想可想娘亲啦,虽然花花它们是我的宝贝,但是在玥宝心里,娘亲才是第一位的!” “对了娘亲,你找到新房子了吗?” “没有,娘亲出门忘带银子了。”沈时鸢摇了摇头。 “啊?”青玥瞪大眼睛,“我怎么记得你出门带钱袋了呀。” “是吗,那可能丢了?等娘亲回屋找找就知道了。”沈时鸢摸了摸青玥的小脑袋,抬头看了一圈,“你弟弟呢?” “不知道。”说到青朔,青玥冷哼一声,“最近他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是神神秘秘的。 我今天进他房间,还被他赶出去了,说什么想休息,让我不要去打扰他!我看啊,他肯定是背着咱们有小秘密了!” 青玥眨巴眨巴眼睛,“娘亲,你说弟弟会不会是谈……对,谈恋爱了?” 沈时鸢扶额,女儿学习不上心,倒是和她把21世纪的语言学得门清。 “别胡说……你才多大啊,懂什么恋爱。” “我怎么就不懂了!两个人总是一起玩,有共同的秘密,就是在谈恋爱啊!”青玥小脸一本正经的说。 沈时鸢扶额。 小孩子的思想,果然单纯。 她叹了口气,“别乱说,就算弟弟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正常,既然他不想跟我们说,那我们也不要多问,尊重他的隐私,知道了吗? 好了,你去问问他想吃什么,娘亲给你们做。对了,进弟弟房间之前,记得敲门。” “谁不尊重他了!”青玥下巴一抬,傲娇道,“我才不去问呢,晚上就做我最喜欢的辣豆腐好了!” 青朔吃不了辣,青玥说吃辣豆腐,分明就是故意的。 沈时鸢轻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行了,娘亲去问,成了吧?” 她说着就向青朔房间走去。 房间内。 青朔恰好收到了君烁阳传来的消息。 他一边努力辨认着,一边念道,“爹爹去给我买药受伤了,真高兴呀!(^??^)” 青朔读完就愣住了。 爹爹受伤了? 但怎么读起来,弟弟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 青朔将自己带入君九宸,好像突然能明白,为什么他对弟弟,总是那么暴躁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朔宝,你在里面吗,娘亲进来啦!” 青朔吓了一跳,赶紧挥手将正在窗台吃鸟食的黑黑赶走,“啊,好!” 他回答完,才想起来桌子上的纸条还没收起来。 沈时鸢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慌里慌张的将纸条塞进书下面。 “咳。” 她轻咳了一声,露出一个慈母般的微笑,“宝贝,你这是在写什么呢?” 她说着朝窗台看去,看见了还没吃完的鸟食。 青朔看见沈时鸢的视线,心里忐忑,斟酌道,“娘亲,我新交了一个朋友,我们正在飞鸽传书,他刚给我写了信。” 还真有新朋友? 看来她外出办事时,儿子身上也发生了很多故事呀。 沈时鸢眉头一挑,“男孩女孩呀?不打算介绍给娘亲认识认识吗?” “男,男孩,最近才认识的……”青朔手指握了握,“我们也没认识多久,等以后熟悉了,我再介绍给娘亲认识吧!” 第74章 沈时鸢也没多想。 一个才五岁的小屁孩,哪里懂什么谈恋爱啊,更何况还是个男孩,她点头道,“好,那就等你觉得可以的时候,再介绍给娘亲认识吧!” “没问题!”青朔松了口气,立刻保证道。 到时候,他一定给娘亲一个大惊喜! “那你晚上想吃什么,娘亲给你做。”沈时鸢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嗯……清炒藕片,凉拌土豆丝吧。”青朔道。 “嗯,好。” 沈时鸢说完就出去了,还贴心的给他带上了门。 看着沈时鸢离开,青朔才松了口气。 他赶紧对着窗外树枝小声喊,“黑黑?” 过了一会,黑黑扑闪着翅膀又回来了,继续埋头苦吃。 “小贪吃鬼。”青朔好笑道,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给弟弟写回信。 他本想关心一下君九宸的伤势,想了想又划掉了,改画了一幅画,画中是沈时鸢在灶房忙碌做饭的场景。 他想告诉弟弟,要去吃饭了。 没想到才一会,飞走的黑黑又飞回来了。 青朔解下小纸条,【呜呜呜,哥哥,我也好想吃娘亲做的饭啊!】 虽然看不见弟弟此刻的表情,但青朔从他画的哭脸上都能想象出来,顿时有些心疼。 想了想,青朔回道,【要不咱们互换下?你找个借口出来,我在狗洞口等你。】 将回信绑在黑黑的小爪子上,看着黑黑飞走后,青朔也起身走出房间。 他刚关好门,没想到碰上了青玥,“小朔朔,马上要吃饭了,你去哪儿?” “哦,我,我去买点零嘴,有点想吃蜜饯了。”青朔随口说。 “呀,原来你也会嘴馋,嘻嘻,那你给我带一串糖葫芦呗!”青玥毫不客气的吩咐。 “知道啦。”青朔敷衍应道,没等青玥再说,就赶紧开溜了。 他拐过一个围墙,又悄悄的折返回来,去了花园狗洞。 没一会,君烁阳就偷偷摸摸的爬过来了。 一见到青朔,君烁阳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哥,呜呜呜,你是最好的哥哥!” 青朔小大人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啦好啦,咱们赶紧把衣服换过来吧,你一会出去给姐姐带一串糖葫芦。” 一听到青朔这话,君烁阳的小脸瞬间垮下来。 “哥,我买的姐姐不会吃的。” 青朔不解,“为什么呀?” 君烁阳想到自己对姐姐偷偷做的缺德事,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算了,人在江湖混哪有不摔跤,做错了事总是要还的。” 青朔满头问号,弟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青玥讨厌他,关他青朔什么事。 他现在是用青朔的身份去吃饭呀。 他没继续去深究这个奇怪的话题,“对了,弟弟,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君烁阳抬了抬胳膊,“非常健康!” “那就好。”青朔放心道,“那我先过去喽,若是有什么情况,咱们黑黑联系。” 君烁阳点头如捣蒜,“好哒好哒,放心吧哥!” 两个小家伙换装完毕。 君烁阳跑去街边买了根最红最大的糖葫芦。 青朔则悄悄回到弈居,凭借自己的功夫躲过了巡逻的守卫,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房间。 此刻弈居书房里,君九宸和墨炎还在分析清梧可能去的住处。 墨炎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在想,但余光却时不时的瞟向君九宸的腰间。 “怎么,这么感兴趣,你也想挨一下试试?” 君九宸察觉到,冷眼看向他。 墨炎赶紧摆手,但过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小心试探,“王爷,王妃这包扎的手法还挺不错啊。” 君九宸神色更冷,“隔着衣服你也能看出手法好?” 第75章 墨炎讪讪一笑,“这不是看您活动自如嘛。” 君九宸瞥了他一眼,又想到一件事,“银票和和离书,你确定都送到沈时鸢手里了?” 墨炎果断点头,“当然!属下是亲手把银票和和离书放在王妃家门口的,属下还亲眼看见王妃拿进去了!” 他说完又反应过来,“难不成王妃说自己没拿到?” 君九宸冷沉的表情代表了一切。 墨炎愣了几秒,悲愤一拍手,“没想到啊,王妃竟然是这种人!” 君九宸放下笔,冷呵一声,“她不是一直都是这样,贪得无厌,诡计多端!” 墨炎诧异的看着君九宸,“王爷,属下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君九宸抬了抬眼。 “属下想说的是,没想到王妃爱惨了王爷,这么离不开您!” 君九宸:“?” “王爷您想啊,为什么王妃明明拿到了银票和和离书,却说没有拿到呢? 当然是因为她后悔了!她不想搬家,不想和离,不想和王爷分开!” 墨炎分析的头头是道,神色还颇为感慨,“王妃是个要脸面的人,如今,却能为了您说谎,豁出去脸面,可见王妃对您用情至深!” 君九宸:“……” 他面上自是不信,可心里却微微荡起一丝波澜。 虽然墨炎口无遮拦,不太着调,但是这次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 的确,那女人耍了那么多花招,真的只是为了儿子? 就没有他的原因? 君九宸眸色幽深了几分。 “对了王爷,您之前说要送去沈家医馆的灵药灵草,库房已经打包好了,是明日送去吗?” 灵药灵草…… 君九宸想起,自己的确是说过。 但现在沈家将保和堂送给了沈时鸢,本来这些东西就算送给这个女人也无所谓,可是一想到今日沈时鸢的所作所为,君九宸突然改了想法,“不用送了。” “啊?”墨炎呆了。 君九宸皱了皱眉,“没听明白?” “不,听明白了!”墨炎回过神,“那属下这就让库房将药草放回去。” 君九宸嗯了一声。 墨炎不明白其中缘由,又开始了脑补。 果然,王爷是厌恶沈家了,也是,沈家那般对待王妃,那些灵药灵草凭什么给他们! 看来王爷还是心疼王妃的! 他的站队是对的! 墨炎内心正激动着,忽的听到了敲门声。 他定了定心去开门,见是小满过来汇报世子情况。 他听完后回去说,“王爷,小满说,小世子今日很乖巧,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苏嬷嬷刚才过来了,给小世子单独烧了菜。” 君九宸难得听到一件舒心事,,“这小子终于消停了,吩咐下去,让苏嬷嬷多做些那臭小子爱吃的。” “是。” 墨炎转身去了。 厨房里,苏嬷嬷此时刚做好了最后一道鸡汤,见四下无人,悄悄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苏嬷嬷。” 小满正好进来,把苏嬷嬷吓了一跳。 她手一抖,赶紧把纸包藏到身后。 小满也没注意到,“苏嬷嬷,王爷说了,让您多做些样式,送到世子房间。” 苏嬷嬷连忙点头,“放心吧,我知道小世子身体好了,今天特意熬了鸡汤,都是世子爱吃的!” 小满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嬷嬷探头看了看,确定没人了,才又颤巍巍的重新拿出纸包打开,将里面的药粉倒进了鸡汤里,又用勺子搅和了几下,药粉很快融化不见了。 她将鸡汤盛出来,和饭菜一起端着朝世子房间走去。 青朔这时候刚收到君烁阳传来的字条。 【此菜只应天上有,王府难得几回吃。 第76章 娘亲做菜神了∩_∩!】 青朔看着表情,都能想象到此刻弟弟开心的样子。 他嘴角弯了弯,回了张字条,【娘亲做的菜可是有自己的独家调料配方,就算是皇宫御膳房都没有奥。】 【独家调料配方,什么配方?不管了,反正娘亲好厉害,我最佩服娘亲了!】 青朔刚想在和弟弟解释下,什么是胡椒、耗油、鸡精,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世子,吃饭了。” 青朔写字的手停下来,将字条都放进抽屉里,然后才起身去开门。 苏嬷嬷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还有烧的软糯的饭,一道金齑鲈鱼脍,一道清炒莲藕。 清淡又有营养,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动。 这种病人餐不太符合君烁阳的喜好,倒是正对青朔的胃口。 看着苏嬷嬷将餐盘放下,他客气道,“谢谢。” “您先吃吧,等会儿老奴来收。” 说完她就离开了。 青朔看着苏嬷嬷走了,才坐下来。 肚子正好也饿了,他扫了一圈,先端起鸡汤。 饭前先喝汤对胃好,娘亲说的。 汤碗凑到了嘴边,然而还没有入口,青朔突然顿住了。 他将汤碗拿远,看了一眼,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半晌,他小眉头皱起来。 这鸡汤里,有股苦苦的味道。 这种味道并不浓,尤其是混在鸡汤里,若是一般人,定然是发现不了。 但青朔从小就跟在娘亲身边,耳濡目染下,对各种草药习性味道早就熟悉了。 这微微的苦味,像是一种叫做“鸦胆子”的药材。 幼年时青朔得过痢疾,娘亲就是用鸦胆子治好的他。 当时娘亲说,鸦胆子清热解毒,截疟,止痢,但是不宜多用。 否则会对身体有损耗,严重的会有恶心,食欲不振,头昏乏力,体温增高之类的情况。 不过鸦胆子不是常用的药材,很多人都不知道它的药效,更别提副作用了。 而且鸦胆子的副作用跟风寒特别像,即便是有经验的大夫来了,也联想不到鸦胆子上去。 青朔联想到弟弟之前说他生病了。 难不成,弟弟其实不是得了风寒,而是中毒? 青朔小眉头顿时皱成一团。 他赶紧拿出纸,写上,【弟弟,你之前说你受了风寒,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跟我说说呀。】 黑黑飞过去,过了会,又飞回来。 青朔立刻打开纸条,【身体很热,手脚很冷,浑身没力气,想吐。】 青朔:【那你生病之前,有吃什么东西嘛?】 君烁阳:【吃了,我本来是想绝食的,但是苏嬷嬷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没有忍住…… 吃完以后我就睡着了。 结果睡着睡着就病了╥﹏╥】 青朔捏着这张超长图文混排纸条,小脸顿时严肃起来。 所以,弟弟是吃了苏嬷嬷做的饭菜后才生病的? 苏嬷嬷有很大嫌疑呀,可她是为了什么? 青朔摸着正在疯狂吃鸟食补充力气的黑黑的小脑袋,思考了一会,才回信道,【弟弟,那是谁给你治的病?】 君烁阳:【是姨母啊,就是娘亲的妹妹,多亏了苏嬷嬷推荐,不然我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当然,这都是墨炎叔叔告诉我的,嘿嘿,他的嘴比裤腰带还松!】 看见姨母两个字,青朔小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立刻回信,【弟弟,你听我说,娘亲没有妹妹,沈家都是坏人。 就是他们把娘亲赶到乡下,害娘亲吃了很多苦,也害得我们兄弟分别那么多年! 所以,你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也不要跟他们有什么牵扯。】 第77章 回完信之后,青朔就陷入了思考。 看来弟弟之前多半不是风寒,而是中毒了。 而这毒多半就是她指使苏嬷嬷下的! 青朔小拳头一下握紧。 他恨不得立刻去和君九宸告状。 但几日相处,他又知道那个爹生性多疑,加上弟弟爱撒谎,嘿嘿,人品不如他。 就算他说了,多疑爹也会觉得是他在撒谎,不会相信的。 所以要想揭露她们,就只能将计就计,让她们自己露出马脚! 打定主意,青朔拿起汤碗起身,这汤他肯定是不会喝了,想着便往花盆走去。 过了会,苏嬷嬷过来收拾。 见到空了的汤碗,她心头一松,“看世子能吃下东西,老奴也就放心了。世子既然吃完了,就好好休息吧。” “好。” 青朔看了她一眼,淡淡应道。 青朔看着她走了,才又回到桌前,让黑黑传信给君烁阳,【弟弟,你好不容易见到娘亲,今晚你就睡在娘亲那里吧,咱们不着急换回来。】 君烁阳这次回信的很快,【好哒。我的哥,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你放心,我君烁阳绝对不会再和沈家有任何联系的! ▼ヘ▼#】 青朔看完信后,松了口气,将纸条放进抽屉里藏好,转身离开房间,去了书房。 去之前,他特意拿出随身带着的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吃下。 这药丸叫通肠丸,是开胃清毒用的,不过人刚服下后,会有一点副作用,那就是额头轻微发热,手脚凉。 这症状倒是和鸦胆子有几分相似,正好拿来一用。 “爹,我不舒服。”青朔推开书房门,佯装难受。 君九宸放下了手中的笔,神色一紧。 墨炎在边上一听,赶紧问道,“小世子,你哪儿不舒服?” “我感觉好热,又好冷……”青朔打了个寒颤道。 墨炎听着这熟悉的话,心里一咯噔,赶紧伸手摸了下青朔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脸色就变了。 “王爷,小世子好像病情复发了!” 君九宸脸色一沉。 他站起身,过去将青朔抱起来,又对墨炎道,“去让人熬一副药过来。” “好!”墨炎赶紧跑去了。 君九宸抱着青朔回到房间,见小小的人,缩在一团,一直在发抖,心疼万分,“还冷?” 青朔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 君九宸眉头紧锁。 他感觉到手下的温度没有昨日那么烫,但看青朔的表现,又似乎和昨日差不多。 他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不是说已经治好了吗? 怎么才短短半日时间,就又发病了? 看君九宸紧张模样,青朔努力模仿着君烁阳的粘人模样,如法炮制道,“爹爹,抱抱——” 他特意放低了音调,小奶音软糯。 君九宸怔了一下。 看来自家儿子真是病重了,若是平日里,他怎么会这般亲昵的喊他,还要抱抱? 君九宸伸出手,不熟练的抱住了青朔,“这样感觉好点了吗?” 青朔往君九宸怀里一钻,“还是冷。” 君九宸将他搂的更紧了一些,又看向门口,“怎么药还没来?” “来了来了!药来了!” 正说着,墨炎就端着药进来了。 君九宸立刻接过还有些烫的药碗,扶起青朔,“赶紧喝药。” 青朔看着面前浓黑的药汁,感觉有点恶心。 但他闻了闻,没闻出什么特别的味道,跟以前娘亲给他抓的伤寒药差不多,也就硬着头皮把药一口气喝下去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君九宸紧张问。 青朔摇了摇头,“更冷了。” 说着,他抖的幅度更大了。 第78章 “药没错吧?怎么还是不行?”君九宸眉头皱紧。 “王爷,这药才刚喝下去,没那么快起效呢。”墨炎说。 君九宸却陷入沉思,“上一次阳儿喝完药后,立刻就见效了。” 墨炎这么一想,觉得也是。 “难不成有什么环节,咱们疏漏了?对了,上次的药是沈二小姐亲自监督熬的。” 墨炎猜测,“或许沈二小姐的熬煮方式有什么特别的。” 君九宸看着难受到像是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儿子,冷声道,“那还不赶紧把人请过来!” “是!”墨炎赶紧叫人去沈府了。 青朔闭着眼睛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侧过去的小脸上,勾起了一丝得逞的笑。 很快,下人就赶去了沈府,找到了沈绾绾。 “沈二小姐,我们家世子又发病了,王爷让小的请您再过府一趟,给世子治病。” 沈绾绾一听,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又发病了?” 她不是跟苏嬷嬷说了,药不要一下子下太多,按照她说的药量,应当只会让鸦胆子的毒慢慢在他体内积存,要等一周左右才会发病,绝不可能这么快的。 难不成,是苏嬷嬷药下多了? “是,说是吃了您给的药方,好像没起什么作用,才需要您亲自去一趟。”下人道。 那就是普通的伤风药,没有解药,当然没作用了。 “我知道了,我这就拿上东西跟你过去。” 现在也猜不出缘由,沈绾绾只能回屋去拿了药匣子,坐马车去了弈居。 反正不管是不是药下多了,只要她能治好世子就行了。 哪怕是频繁了一些,但君九宸也会明白,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治好小世子! 等了半炷香的时间,沈绾绾总算是到了。 一进屋,她就感觉气氛很凝重。 她看到了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青朔,心里咯噔了一下,脱口而出,“怎么这么严重?” 墨炎:“二小姐,你是在问我们吗?” 君九宸却没心思跟她说那么多,只沉声道,“晚上突然就这样了。” 沈绾绾压下心头疑惑,故作自信道,“王爷勿急,民女这就来给世子看看。” 她说着走到床前,给青朔号脉。 说是号脉,其实她根本没有认真看,毕竟她心里清楚世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搭了一下脉,装模作样一番,就放下手起身对君九宸道,“王爷,小世子这种情况,应该就是没有好彻底,风寒又反复了。 民女改一下药方的剂量,让人重新熬一碗药给小世子喝下便是。” 君九宸紧张的心情放下,额首,“劳烦了。” “他毕竟是姐姐的孩子,说起来我还是她的姨母,这是民女该做的。” 沈绾绾面露羞涩,手指挽了一下辫梢,“看见小世子这般憔悴,民女心中也很是不好受。” 墨炎在边上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不知怎的,他无法客观,主观的不喜欢这个二小姐。 正恶心着,就看君九宸目光朝自己看来,他顿时装作眼睛进了沙子,揉了揉眼睛,心领神会上前道,“沈二小姐,为了避免差错,麻烦您亲自去给小世子熬药吧。” 沈绾绾巴不得避开众人,好下解药,没有犹豫正欲起身。 然而就在这时,青朔却突然一下睁开眼睛,猛然坐起来,指着她的身后“啊”的叫了一声,神色很是惊恐! 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 还是君九宸先反应过来,几步坐回去,一下握住儿子的小胳膊,“怎么了?” “花,花……” 青朔一边指着沈绾绾的方向,一边缩在君九宸怀里,断断续续的说。 第79章 沈绾绾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小崽子是什么意思? 是说自己妆容花了? 不可能啊,刚才出门前,她可是精心打扮过,而且就算妆容花了,他也不至于一副见鬼的表情吧! “花,花花枯了——” 青朔断断续续的说完整,又将小脑袋猛的扎进君九宸怀中。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这才看见沈绾绾背后有一盆花。 这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枯萎了。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啊。 众人才恍然,沈绾绾也松了口气,放下手。 君九宸视线落在这盆枯萎的兰花上。 他记得昨日见这盆兰花,还是枝叶繁茂的模样,怎么今日就绿叶变黄叶,还萎蔫脱落了? 但为了安慰儿子,他还是沉声道,“既是枯了,换一盆就是了,不用害怕。” 可没想到怀里的青朔听到这话,竟一下子染上了哭腔,“不,不要扔花花,花花是我弄坏的,都是我的错,不要扔花花……” “小世子,您到底在说什么啊?”墨炎挠头,“我怎么听不懂?” 君九宸却感觉出一丝不对味来了,“什么叫做你弄坏的,你做了什么?” “我,苏嬷嬷熬了鸡汤,我喝不下了,又不想爹爹责骂,我就,我就把半碗鸡汤给花花喝了,呜呜呜——” 青朔一边努力在脑海里回想着君烁阳每次呜呜呜的样子,一边尽力的模仿。 这话一出,沈绾绾脸色就变了。 墨炎却好笑道,“难怪这兰花枯了呢,花花是要浇水才能长大的,哪儿能浇鸡汤呢?估计是烫死了。” 青朔:…… 好一个猪队友! “可,可是鸡汤是凉了才倒掉的,我又不傻,我可没想烫死花花。 我就是单纯觉得,苏嬷嬷做的鸡汤好好喝,要是不喝就浪费了。 我不想浪费,所以才和花花一起分享鸡汤。” 青朔闷着嗓子道,“而且墨炎叔叔,你又不是花花,你怎么知道花花不爱喝鸡汤,它是我的花花,我还能不知道嘛,它最喜欢喝鸡汤了。” “好好好,小世子,您说的对!”墨炎满脸敷衍,“那现在没事了吧,要赶快煎药,你的病才能好。” 煎煎煎,你就知道煎药。 我看你就是个大内奸! 青朔小嘴一瘪,眼中没光了。 爹爹身边的人怎么那么笨啊,他都暗示到这个程度了,都不明白吗! 还好君九宸智商在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目光落在那盆兰花上,开口,“墨炎,先不急,把那盆花拿过来。” 沈绾绾心脏一紧。 墨炎走过去,将花盆给君九宸。 君九宸接过花盆,手指摸了摸那枯黄的叶子,又摸了摸泥土,果然还是湿软的。 那也就是说,这半碗鸡汤浇上去,还没有多久。 这么短的时间,只是一点鸡汤的话,不至于兰花就变成这样。 他垂眸看向青朔,“阳儿,今天的鸡汤,你喝了吗?” 青朔点点头,“喝了一点。”他顿了下,又补充,“喝完之后,我就感觉不舒服了。” 君九宸的脸顿时一沉。 他对墨炎道,“去把苏嬷嬷唤来。” 在边上的沈绾绾微微变了脸色。 墨炎很快就将苏嬷嬷给叫来了。 苏嬷嬷踏进来后,看见沈绾绾也在,顿时紧张起来。 君九宸盯着她,眼底晦暗不明,“苏嬷嬷,你在世子的鸡汤里放了什么?” 苏嬷嬷本来还心存侥幸,听到这话当即腿脚一软,险些跪在地上,“没,没放什么啊,王爷,那就是一碗普通……普通的鸡汤而已,往日老奴都……是这么做的!” 她说着视线还不自觉飘向沈绾绾。 第80章 沈绾绾真恨不得把她眼珠子挖出来,赶紧开口转移视线,“王爷的意思是,世子生病,是跟鸡汤有关?” 君九宸默不作声。 仍是紧盯着苏嬷嬷,话却是对墨炎说的,“墨炎,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剩余的鸡汤。” “是。”不久,墨炎回来了,看了眼苏嬷嬷说,“王爷,厨房里没有多余的鸡汤。” 这时,苏嬷嬷也镇定下来,信誓旦旦道,“王爷,您相信老奴,老奴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君九宸脸色愈发的冷。 在一旁的沈绾绾也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没有证据,哪怕鸡汤有问题,也是死无对证了。 然而就在这时,青朔却弱弱开口,“爹,是鸡汤里有什么东西,让我的花花死掉了吗?” 君九宸不想儿子卷入这些肮脏的事情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这件事爹来解决就好,你别乱想。” “可是,我听到你和墨炎叔叔说要鸡汤,我这里还有啊……” 沈绾绾和苏嬷嬷全都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不是鸡汤已经喝了,剩下的一半倒进花盆里的吗,怎么还会有! 君九宸脸上也闪过意外,“你这还有鸡汤?” 青朔点点头,眼底闪烁着智慧的小光芒,指着桌子上的茶杯,“鸡汤太多了,我和花花喝不完哟,所以我特意留了一些,放在茶壶里,等会出去喂给大黄。” 君九宸顺着他小手指的方向看去。 墨炎立刻将桌子上的茶壶拿过来,打开盖子后,果然还有大半杯的鸡汤。 “世子,大黄是谁?”墨炎好奇问一嘴。 “大黄就是街边那只流浪狗啊,墨炎叔叔你没见过吗?”青朔一脸纯真的问。 沈绾绾和苏嬷嬷:“……” 难不成,她们今天要败在一条流浪狗的身上了吗! “不愧是小世子啊!”墨炎一脸感动,“人小心善,果然好人有好报!小世子,你这鸡汤留的太对了!” 青朔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就是觉得这鸡汤好喝又营养,做人要懂得分享嘛,大黄肯定喜欢。” 墨炎心都化了。 他收回之前觉得小世子调皮捣蛋的话,小世子简直就是人间小天使啊! 墨炎端着鸡汤,兴奋道,“王爷,既然有鸡汤,就可以让大夫仔细查一查,这鸡汤里究竟有没有问题了!” 君九宸看向面容煞白的苏嬷嬷,“苏嬷嬷,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苏嬷嬷吓得身子都在发抖,但一想到之前沈绾绾告诉过她,这毒药没人能查的出来,还是咬牙道,“王爷,这鸡汤真的没问题,老奴做的就是一碗普通的鸡汤啊!” 没等君九宸开口,青朔却一脸天真的道,“嬷嬷,你说这鸡汤没问题,那你喝了不就好了,喝了爹爹肯定就会相信你了呀!” 苏嬷嬷神色惊变! 她当即往后退了一步,“不……” 君九宸见状,更是笃定,眸色一冷道,“墨炎。” 墨炎立刻拿着茶壶上前,“小世子说得对,既然苏嬷嬷你说这鸡汤没问题,那就喝下去证明给我们看。” “不,老奴——” 苏嬷嬷连连后退。 墨炎却不给她躲的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硬拉过来,对着壶嘴,就要把她鸡汤往她嘴里灌! 苏嬷嬷挣扎着,腿一软啪的跪在了地上! “老奴错了,王爷,老奴错了!” 她满脸眼泪,涕泗横流,“我说,老奴都说!老奴真的不是想害世子,老奴是迫不得已的!都是,都是——” “都是什么?”见她支支吾吾的,青朔小脑袋一探,逼问道。 沈绾绾背后早就出了一层冷汗。 第81章 她见形势不妙,在苏嬷嬷再次开口之前,指着苏嬷嬷厉声道,“我知道了,你是为了你那个欠赌债的儿子对不对?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赌坊门口见过你,当时,你和你的儿子拉拉扯扯,我有印象!” 她一脸义愤填膺,“这位嬷嬷,你要是缺钱,可以跟王爷说啊,怎么能如此狠心,毒害小世子呢! 哼,你这样做,是不是想借此威胁王爷,让王爷给你银钱?” 沈绾绾一番话,说的苏嬷嬷身躯一颤。 她哪儿能听不出来,这是沈绾绾在拿她儿子威胁她,若是告发了沈绾绾,那她儿子的赌债也就没希望了。 而且王爷知道是她害了世子,定然是不会帮她救儿子的。 自己出了事,沈绾绾再不管,她儿子早晚会被那些追债的活活逼死! 一瞬间,苏嬷嬷好似老了十岁。 她瘫软的跪在地上,双目无神,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王爷,是老奴一时鬼迷心窍,老奴儿子欠了一大笔赌债,老奴鬼迷心窍,想借此威胁王爷,索要银钱,一切都是老奴的错……” 青朔小手紧握。 她在撒谎! “当真?”君九宸也不信。 “是,是……” 苏嬷嬷嗓音嘶哑的说,身体不住的抖动着,不知道是不是身心绝望头,突然她眼白一翻,竟是倒地晕了过去! 墨炎赶紧上前看情况,“王爷,人还活着,没事。” 君九宸面色冷沉,周身散发着寒气,半晌才道,“把人送去皇城司,严加审讯!” “是!”墨炎立刻让人将苏嬷嬷拖走了。 沈绾绾看着苏嬷嬷被拖走的身影,手脚发麻。 看来苏嬷嬷她儿子那笔赌债,她必定要帮着还了。 否则万一这老东西在皇城司的严加审讯下将她供出来,她就完了。 还好现在,他们还没人怀疑到她头上。 沈绾绾指甲掐着掌心,努力放松神情,对君九宸道,“真没想到,世子竟是被人下了毒,这可恶的嬷嬷!” 话音未落,便见青朔抬起小脑袋,幽幽开口,“是啊,真没想到阿姨的医术这么高超,一副治疗风寒的药方,竟也能帮我祛毒,真的好厉害呀!” 青朔语带深意。 沈绾绾愣了下,没想到苏嬷嬷都拖下去了,矛头还能指向她。 该死的小崽子。 她心里将青朔骂了千百遍,脸上却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小世子,你就别取笑姨母了,我这也是歪打正着。 诶,可怜你从小没有娘亲照顾,这次能替姐姐照顾到你,姨母也很开心。” “姨母?你是只老母鸡还差不多,我娘亲可没你这样的妹妹奥!” 青朔冷声道,“何况娘亲就在隔壁,看我方便的很,用得着你替她照顾吗?” 他刚说完,就见沈绾绾脸上的笑僵硬了。 什么? 沈时鸢就住在隔壁? 这里可不便宜,她哪儿来的钱住这么好的宅子? 难不成,是君九宸给她的? 所以包养她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君九宸? 沈绾绾的手一下握紧,心里嫉妒的发疯,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惊讶的样子,“真的吗王爷?姐姐竟然就住在隔壁?” 没等君九宸开口,青朔接过话道,“当然,今天娘亲和爹爹还一起去了医馆呢,就是不知道哪个大坏蛋找了打手去砸了娘亲的医馆! 还好爹爹心疼娘亲,帮娘亲把那些坏人都打跑了,就是可怜爹爹受了伤……” 他说着,小脸满是心疼的摸了摸君九宸的腰。 “不过娘亲也很温柔,帮爹爹宽衣解带,吹风风,包扎的又美又快,果然娘亲和爹爹是最相配的!” 第82章 君九宸眉心越来越紧,什么宽衣解带,吹风风,这都是从哪学来的。 他呵斥道,“君烁阳,你是不是又偷听我和你墨炎叔叔谈话了?” 青朔哼唧了一声,掩饰道,“我才没有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听,你们没发现我是你们没本事,关我什么事! 哼,而且我只是说实话嘛,爹爹你那么大的人了,难道还害羞嘛?” 君九宸:“……” 这小子以前只是调皮捣蛋,什么时候还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沈绾绾的脸色却是越听越难看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安排的人,不但没砸成医馆,还促进了沈时鸢和君九宸的感情! 她心里恨极了,却又不能说,只能扯着那张极为僵硬的脸,关切的看向君九宸,“王爷,您受伤了?伤的严重吗,姐姐哪懂得什么医术,还是让民女给您看看吧!” “不必了,本王无恙。”君九宸神色冷淡,“既然阳儿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就不劳烦沈二小姐了。 墨炎,将诊金给沈二小姐,再送沈二小姐出去。” 墨炎立刻上前,将一张银票递给沈绾绾,又道,“沈二小姐请。” 沈绾绾咬了咬唇。 她本来想借这个机会跟君九宸亲近亲近的,没想到全被这小崽子给破坏了! 她看的出来,这小崽子的几句话,已经让君九宸起疑了。 甚至于,君九宸这次对她的态度,比之前还要冷淡! 要是再待下去,恐怕更会引人怀疑。 所以再不甘心,沈绾绾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嘱托道:“那好吧,世子以后若是再有什么事,王爷可以随时来找我。” 随后,跟着墨炎离开了房间。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君九宸和青朔。 君九宸身上还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青朔不怕他。 他要敢凶他,他就拐着弟弟拉着娘亲跑路,才不要他。 不过,今天蠢爹爹表现还不错,竟然聪明起来了。 他处理起事情来干脆利落,还蛮帅的。 也不枉费他一晚上精湛的演技。 他凑过去,轻轻拉了拉君九宸的袖子,“爹,你还在生气嘛?” 君九宸转头看向他,神色和缓了几分,“没有,爹只是在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苏嬷嬷的意图。” 若是早些发现了,他的阳儿也不用受罪了。 青朔心里一暖,靠在君九宸怀里蹭了蹭,“没事哒,没事哒,又多活了一天,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而且苏嬷嬷也被抓住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再给我下毒了。” 君九宸嗯了一声。 青朔又趁机道,“还有,爹,以后别让那个女人来给我看病了好不好?” 君九宸眉头一动,“为什么?” “我听娘亲说过,这个女人小时候总是欺负娘亲,而且我刚才看见她跟苏嬷嬷眉来眼去的,我觉得她们是一伙的!” “阳儿,凡事要讲证据。”君九宸沉声道。 顿了下,又说,“不过,爹爹不会再让她来了。” 他眼底晦暗不明。 今日的事确实有诸多疑点,不论沈绾绾是否清白,但既然有嫌疑,他便不会让她再靠近儿子。 青朔松了口气,开心的点点头,“嗯!” 他说着又想去抱君九宸,却又想起他腰间的伤,小手一缩,“爹,你的伤口还疼吗?” 君九宸有些意外,儿子竟然还会关心他的伤。 毕竟以前他大大小小受了那么多伤,君烁阳也没主动问过,最多也只是偷偷摸摸的在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扒在门缝偷看,但从来没关心过。 第83章 这次儿子主动提出来,君九宸心情比刚才舒畅了不少,“已经不疼了,只是小伤,用不了几日便会好的。” 青朔点头,“看来娘亲的手法还是很好的!” 提到沈时鸢,君九宸就有些不悦,“如果不是因为她,爹爹根本就不会受伤。” “知道啦,知道啦,爹爹都是为了保护娘亲才受伤哒。”青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爹爹明明迷死了娘亲,不然我是从哪来的?” 君九宸无语的不能在无语,“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皮痒了?” “本来就是嘛。”青朔小声嘀咕,随后道,“爹,我困了,要休息了,再见!” 说完他就呲溜一下就从君九宸身上滑下去,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 君九宸实在是拿儿子没办法,无奈的摇摇头,起身给他吹灭蜡烛,离开了房间。 见他离开,青朔又一下掀开被子起身,跑到桌子前将今天的事言简意赅的写下来,让黑黑送去隔壁了。 收到纸条的君烁阳简直惊呆了。 “我不是生病,而是中毒?给我下毒的还是苏嬷嬷,不对,是娘亲那个坏妹妹一起做的?这太可怕了吧!” 没过多久,青朔收到了回信。 看完后,他又回过去,【没错!而且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坏女人是个拜金女,觊觎王府的财富,眼睛一直再往爹身上瞟!】 这次黑黑去了很久才回来,君烁阳大概已经因为太过震惊,失去了语言能力,只画了一个表情: Σ(°△°) 青朔差点笑出声,赶紧写信安抚他,【别害怕弟弟,哥已经帮你抓到她啦,那个坏女人不会再来家里了。 哥哥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要多一些警惕心,等我们换回来后,你也要小心,不要再上当受骗了。】 君烁阳这次回的很快,【放心吧哥哥,我知道了! 不过有哥哥在,有什么好担心的,哥哥用力飞,弟弟永相随!】 青朔:…… 他能说,突然不想当这个哥哥了吗? 因为担心黑黑飞来飞去的会被发现,青朔说完事,就没有再回信。 他爬回床上,一会就睡着了。 隔壁,君烁阳也幸福的沉浸在梦中。 另一个房间,沈时鸢身心俱疲,准备泡个热水澡。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儿子好像突然又变了一个人,跟前几天一样,变得粘人难哄。 今天哄睡的时候,一个劲娘亲娘亲的喊,吃饭的时候也是嘴甜的要命,恨不得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这绝对都不是青朔平时能说出来的话。 要不是这张小脸一模一样,沈时鸢都要怀疑他不是自己儿子了。 她泡在洗澡桶里,舒服的出了口气,开始静下心来思考如何找到“夜水”。 她决定明天出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线索。 翌日一早,沈时鸢就出门了。 没想到刚走出宅子,就撞见了墨炎。 “是王妃啊!”墨炎还热情的跟她打了个招呼。 沈时鸢:“……” 怎么君九宸身边的人,跟他差距这么大。 看着墨炎诚挚的面孔,沈时鸢忽的心念一动。 皇城司属于皇家机构,情报丰富,兴许知道夜水的底细。 沈时鸢主动走过去,“墨统领,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墨炎受宠若惊,“王妃请说。” 沈时鸢非常听不惯这个称呼,但是现在有求于人,她还是忍下来了,“你知道夜水吗?” “夜水?”墨炎露出诧异的神色,“王妃打听他们做什么?” 第84章 听他的口气,看来是知道了。 “就是想问点事。”沈时鸢含糊道,“听闻夜水神秘莫测,来去无踪,你知晓在哪能找到这些人吗?” “夜水的人不仅神秘,还极其危险,王妃还是小心为好。”墨炎的语气带着忌惮和劝告,“王妃真要想查什么,不如找我们皇城司,皇城司的情报可比夜水强多了!” 沈时鸢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这我当然知道,只是我那件事除了夜水,无人能办。” “这样啊。”墨炎挠挠头,突然凑近她,神神秘秘道:“王妃不会是要找夜水杀人吧? 哎呀,难道是要杀王爷?” “你多想了,多想了!”沈时鸢摆摆手,赶紧道,“你忙你忙,我不打扰了,告辞!” 她落荒而逃,她就不该多嘴。 而他穷追不舍。 “王妃别跑呀,属下就是开个小玩笑,您要是不想用皇城司,可以去水月楼问问。” “水月楼?”沈时鸢停下脚步,回头问。 墨炎解释道,“这水月楼是个风月消遣场所,但王妃别怕,这里不同于满春院,怡红阁那样的地方。 水月楼男女客人都接待,主要是供客人喝酒品茶听曲,里面的伶人有男有女,但皆是清清白白的,卖艺不卖身。” “听起来有点像清吧。”沈时鸢没想到这古代竟还有这种地方。 “啥吧?”墨炎一头雾水。 “别管啥吧,你快继续说吧,这跟我打听消息有什么关系?” 墨炎奥了一声,没在意,继续道:“王妃有所不知,这水月楼每日人来人往,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消息流通的自然也多。 总之,可比去找那夜水安全多了。” 沈时鸢恍然。 对啊,嘴越多的地方,消息就越多。 她瞥了眼墨炎,“谢谢了。” 正欲前行,墨炎却又喊住了她,“王妃别急,这水月楼白天不开门,晚上才热闹。” “没事,我先去找找房子。”沈时鸢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出了巷子。 真要搬走啊? 可王爷不是说王妃不肯签和离书吗? 墨炎摸摸头,心里嘀咕,女人心海底针,还真难猜。 …… 这次出门,沈时鸢带够了银钱。 她先是去牙行定下了上次看好的房子,只不过原房主还没清理干净,要三日后才能入住。 反正不差这几日,沈时鸢付了定金,又去集市逛了逛,和一些商贩,侧面问了些水月楼相关的情况。 商贩说的基本和墨炎说的差不多,她放了心,买完东西便回了家。 这一待就到了晚上,哄睡好两小只后,她悄悄去了水月楼。 水月楼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长安街。 她一到,便被这里面的场景震撼到了。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人声鼎沸,灯火辉煌。 街上车水马龙,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很快沈时鸢就找到了水月楼。 楼高五层,楼前红灯高挂,车马无数,迎宾小厮一位接一位往里边引。 楼里喧闹乐曲声,不绝于耳。 沈时鸢被小厮热情的引进楼里,她边找座位,边打量楼里情形,丝毫未注意到自己刚进来,就被一双眼睛给盯上了。 沈绾绾是来这里宽心的。 精心谋划的布局,才不过几日便被揭穿了,君九宸没接近,反而还要帮苏嬷嬷的儿子还赌债。 她心情怎么能好? 所以她便来这儿,想着喝点酒,听听曲,看看好看的男伶人,宽宽心。 谁知酒过三巡,她竟看见了沈时鸢。 酒意当即就醒了大半。 沈时鸢怎么也来这儿了? 正想着,就见一华服男子朝着沈时鸢走过去,不知说了什么,沈时鸢摇摇头。 第85章 那男子遗憾的离开了。 看样子,又是一个被沈时鸢迷惑的男人。 沈绾绾心中嫉妒,却又忽的心念一动。 若是让君九宸知道了沈时鸢来这种地方,还和男人发生了什么,他还会原谅她吗? 肯定会立刻把她休了! 想到这,沈绾绾顿时激动起来。 她的机会,来了! 水月楼里人多,沈时鸢并未注意到二楼有道灼人的视线。 一楼太杂,高楼懒得爬,因此她也径直上了二楼,找了个方便听声又不引人瞩目的位置坐下,点了几道糕点和一壶茶。 求人办事,自然是要先消费一下。 事后,问问这水月楼老板,没准能知道夜水的消息。 谁知,她刚喝了两口茶,便听到耳边响起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这不是姐姐吗?” 沈时鸢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沈绾绾?”她转过头,瞧清楚后,一脸晦气,“怎么哪儿都有你?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可没有你这么丑的妹妹。” 沈绾绾一张俏脸瞬间扭曲,“沈时鸢,你少得意,除了这张勾人的脸之外,你还有什么?” 沈时鸢嘴角弯了弯,一双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波光潋滟,“可你连张脸都没有。” 说着她视线还瞟向旁边来来往往经过的男子,意思再明显不过。 没有一个主动上前搭讪沈绾绾的。 沈绾绾脸都要绿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有话说吗?”沈时鸢淡淡道,“要是没话说了,就赶紧起开,别影响我看表演。” 她说着目光已经落向一楼的高台上。 上面咿咿呀呀的,弹得是一首琵琶曲。 弹琵琶的女才人容貌秀丽,有一副勾人的好嗓子,下面不少人喝彩。 “沈时鸢,你敢这么对我说话,不就仗着自己镇南王妃的身份吗?” 沈绾绾一脸愤恨,“你当真以为王爷喜欢你?王爷只是被你蒙骗,不知道你嚣张跋扈的样子。 等着吧,王爷迟早会休了你,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 “就算他休了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沈时鸢瞥了她一眼,“难不成,你还想嫁入王府,做下一个镇南王妃?” “怎么,不行吗?”沈绾绾理直气壮,“你一个乡下村姑,我明明就比你更适合做镇南王妃!” 沈时鸢嗤笑了一声,“沈绾绾,你是不是长这么大,就没撒过尿呀,也不照照自己,就你还想当镇南王妃? 你要真有这本事,怎么会到现在还嫁不出去?” “你!” 沈绾绾气炸了。 她双眼冒火,死死盯着沈时鸢,过了半晌才憋出话,“我不跟你耍嘴皮子,反正你早晚会被王爷赶出门,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在这京城里待下去!” 她说着又冷笑道,“哦,对了,你还有医馆,不过你应该去过医馆了吧?凭你的本事能赚钱吗?” “呵,你怎么知道我去过医馆了?那些打砸的人竟然真是你找的!” “是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你不离开王爷,不仅医馆我让你经营不下去,你娘留在沈家的其他东西,你这辈子也别想拿回去!” 沈时鸢眉头蹙起来。 她娘竟然还真的有东西留在沈家。 她想起,在保和堂后堂的那个暗门,如果有钥匙,那多半是在沈家。 她敛了神色,看着沈绾绾,难得认真,“你说的东西,是什么?” 见沈时鸢认真的神色,沈绾绾以为自己抓住了她的软肋,顿时又得意起来。 “真想知道?”她眸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戏台上,抬了抬下巴,“不如你上去唱个曲,只要有人给你掌声,我就把你娘的东西给你。” 第86章 她是故意的。 沈时鸢从小就在乡下长大,哪里会什么才艺。 她无非是想要沈时鸢丢脸。 再说了,堂堂镇南王妃登台卖唱,这要是传到了王府,能饶她? 沈时鸢自然也看出了沈绾绾的心思。 不过在她的观念里,登台表演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是展现自己,这个沈绾绾对她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她似笑非笑,“你确定?” “怎么,不敢了?” “不是不敢,是怕你被我惊艳。”沈时鸢弯唇一笑,“你可能不清楚,姐姐我,五岁学琴,从小听流行,内有金曲无数。天生没有短板,一身才艺。” 她说着已经站起身,撞了下沈绾绾的手臂,从身边径直走过去。 沈绾绾眼底浮出轻蔑的神色。 沈时鸢,你就装吧,我看你装到几时。 你还不知道吧,这水月楼可是鱼龙混杂之地,在这儿丢了脸,明天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这样的人,怎当得镇南王妃,到时谁也护不住你,这京城你待不下去! “等什么,你不会怕了吧?楼梯在那边,还不快下去。”沈绾绾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催促道。 “急什么,你不知道吗?我们仙女都是不走楼梯的?”沈时鸢勾唇一笑。 沈绾绾还没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只见沈时鸢纵身一跃,一脚踏在横栏上。 “你疯了?”沈绾绾先是一惊,继而一脸痛快,“哈哈,摔死你!” 只可惜她预想的场景,并未发生。 璀璨灯火下,只见沈时鸢黑发三千,裙摆飞扬,身姿摇曳,缓缓旋转而下。 这一幕,立刻吸引了楼下楼上无数看客的目光。 “快看,有仙女!” “真是仙女,仙女下凡了!” 众人齐声惊呼,一脸痴迷欣赏。 在一片喝彩赞美声中,沈时鸢轻轻落于高台上的大鼓上,端的是又美又飒。 沈绾绾双指掐进掌心,一脸的不甘心,这个村姑什么时候学的轻功? 可恶,又被她装到了! 不过,只靠这还不够,出场这么现眼,看她如何收场! 此时,台上正好一曲唱毕,沈时鸢飞身下了大鼓,走到台上。 那刚弹奏完一曲的女才人站起身,问她,“您要琵琶吗?” 水月楼里偶有技痒的客人也会登台献技,因此女才人并未有太多惊讶。 沈时鸢摇摇头,“我不会琵琶,不知可有古筝?” “有的,小姐稍等。”沈时鸢容貌好,气质出众,又彬彬有礼,女才人很是喜欢。 少顷,让人抬上了一架古筝。 “小姐,请。”女才人做了个手势,下了台。 沈时鸢自信的走到台中间,坐在了古筝前,“干弹实在无趣,不如再免费赠送大家一曲儿吧。” 下面顿时嘈杂纷纷。 “不仅会乐器,还会唱曲儿?” “哪儿来的德艺双馨的老前辈啊,难不成是水月楼新请的高人?” “生的这般好看,水月楼的头牌要换人喽。” 沈绾绾听着众人的讨论,眼里闪过一抹不屑。 这些人知道什么。 沈时鸢不过是从乡下学了几手粗浅功夫,真以为自己是才女了?她就是个连乐器都不会用的乡巴佬,她就等着丢人吧! 沈时鸢坐下后,环顾了一圈楼上楼下的看客。 在一片乌压压的声音中,忽的,周围烛光灭掉了些许,瞬间就暗下来,只有台上的烛光依旧明亮,所有的光芒瞬间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刻,大家都安静下来。 “叮~” 刺耳突兀的声音响起,看客们先是惊讶,接着满堂哄笑。 沈绾绾心下也是一松,她就说嘛,乡下村姑,哪里懂什么乐器。 第87章 “好,厉害!”她在二楼喝起了倒彩。 沈时鸢并未受到影响,欠身一笑,“不好意思,太久没弹,生疏了。” “叮~”又是一声响起,众人并未在意,依旧大肆笑着。 可随着悠扬的声音持续响起,渐渐的笑声越来越小。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的再次聚集在沈时鸢身上。 沈时鸢衣裙素雅,手腕灵动,灯火笼罩其身,宛如披上了一层灵动圣洁的光辉。 随着乐声渐入佳境,婉转的歌声响起。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沈时鸢出生于小康家庭,从小父母便帮她报了很多兴趣班。 在大学,她还参加过合唱团,但后来因为医疗科研很忙,连跟朋友去ktv的时间都没有了。 如果还能回到过去,她一定要好好平衡工作和生活,不会再因为工作,而忽略这些简单的快乐。 乐声悠扬,歌声婉转。 台下没有人再说话。 水月楼经营数十年,从来都是人声鼎沸,但在这一刻,静谧的可怕,所有人目光或欣赏或痴迷,只因台上一人。 一时间只有沈时鸢的声音,不断在楼中回荡。 烛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出一片浅淡的昏黄,好像在她身上罩了一层薄雾,美好的有些不真实,像是一碰就会消失。 站在台边的女才人,眼里也闪过惊艳,目光落在了她娇美的侧脸上,又缓缓下移到她婀娜的腰身。 不论是容貌,还是歌声,即便是在人才济济的水月楼中,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沈绾绾也呆住了,甚至都忘记了台上的,是她最恨最厌恶的人。 直到掌声雷动,她才回过神来。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这曲子,我从未听过,还有这词,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情意绵绵,哀怨婉转,绝句啊,绝句!” “还有那句,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听得我好生感慨!” “这莫不是水月楼新来的头牌?” 台下对沈时鸢的夸赞声不绝于耳。 而在三楼,一些暂时没有表演的才人们,也都被歌声吸引出来了,一个个靠着栏杆朝下望。 “我怎么没有见过这妹妹?” “难不成是咱们老板新找来的。诶呀,颜儿,那你这花魁的位置要不保了啊。” 众人相互打趣,只是却有一女才人始终沉默着,显得格格不入。 这才人样貌中等,身穿霞影玫瑰香胸衣,她没有评判一句话,而是看向楼下的沈时鸢时,目光落在她娇美的侧脸上,又滑向她婀娜的腰身。 眸中波光微晃,带着贪婪违和的诡异。 一曲唱毕,沈时鸢欠身行礼,翩然走下台。 众人还意犹未尽,追问道,“敢问姑娘芳名?下次登台是何时?我要预订!” 沈时鸢摇摇头,“抱歉,小女子姓沈,但不是水月楼才人,今日只是突然技痒,献丑了。” “什么,不是水月楼的才人?” 台下再次爆发轩然大波。 又有一人不死心,追问道:“不知沈先生刚才演奏的是何曲何词?可是先生所作?” 此人听说女主不是才人,又这般惊才绝世,话语间充满了敬意,直接称呼其为先生。 沈时鸢摇摇头,“小女子才疏学浅,只是表演罢了,至于词曲另有他人所作,曲是一位姓周的先生所作,至于词则是一位方先生所写。” 第88章 “周先生,方先生,你们听过吗?” “没听过,闻所未闻。” 大家议论着,不能结实如此才华横溢之人,满是遗憾。 此后,沈时鸢的大名更是响彻京城,万人结交,只为求沈先生赐下一曲,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一曲表演罢,之后再有才人上场,大家明显兴趣恹恹,没心思看了。 沈时鸢从楼梯而上。 沈绾绾看着她的身影,清醒过来,眼里闪过疯狂的嫉妒。 该死,这沈时鸢不是个一直在乡下长大,不学无术的女人吗,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才艺! 本来是想要沈时鸢上台出丑的,没想到反而让她出尽了风头! 沈绾绾心中恨极。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沈时鸢这么风光! 沈绾绾死死盯着沈时鸢,忽的想到了自己怀中还有一袋药粉。 这药粉是她花重金买来的,夫妻所用,本来是想找个机会,下给君九宸的。 只要她跟君九宸发生关系,到时候她没了清白,君九宸想不负责都不行了。 但现在,她决定给沈时鸢用。 她要在众人面前彻底摧毁沈时鸢,让她丢尽颜面,再也无法翻身! 沈绾绾左右看了一眼,见众人目光还在台上,没有人注意到她,悄悄从怀里掏出了药包,迅速抹在沈时鸢的茶杯壁上。 沈时鸢走回沈绾绾身边,唇角微勾,“怎么样,现在服气了吗?” 她坐下来,神态轻松慵懒,“东西什么时候给我?” 沈绾绾真是恨极了她这副总是轻松的模样,好似什么都能被她掌握在手心中。 沈绾绾迫不及待要摧毁她这副自信。 “姐姐别急。”她压下眼底恨意,拿起茶壶,给沈时鸢倒了一杯茶,“我没想到姐姐竟然这么厉害,之前是我不懂事了。 这杯茶,我敬姐姐。” 沈时鸢看着她手中茶杯。 她可不信,沈绾绾会突然转性,夸赞起她来。 不过…… 沈时鸢眯了眯眼。 既然她这个妹妹这么想玩,她就陪她玩到底。 沈时鸢伸手接过茶杯,放在唇上,只一闻,就闻出茶杯里的不对劲来。 但她没有拆穿。 她是来这儿打听夜水的,若是不顺着沈绾绾的意,赶紧将人打发走,还不知沈绾绾接下来会怎么缠着她呢。 她并未注意到,在三楼一处帷幔遮挡的雅间,从她表演开始,就一直有两双眼睛看着她。 这两双眼睛,正还在沈时鸢对面,居高临下,刚好可以看清楚二楼她的座位。 其中一个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年眼珠子滴溜溜转,好奇的看着沈时鸢,又没忍住凑到另一个比他大上几岁的男子身边,“影哥,我没看错吧,那女的似乎给人下药呢。” 被称作“影哥”的男子模样阴冷,一双眼又细又长,他看都没看,不在乎道,“与你我无关。” “是没有关系,我就是觉得有趣,打打杀杀看多了,这戏少见呀,只是那姐姐长得怪好看的,还会唱曲儿,就这样被害了,实在是有点可惜奥。”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没有露出一点惋惜的神色,反倒有些兴致勃勃。 “可惜?小安,你杀的人还少吗?” 男子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那不一样嘛。”谢安笑眯眯的托腮,“就算是杀人,咱们夜水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啊。诶,她要喝了!” 谢安颇为激动的说。 男子微微掀起眼睑,朝那边看了一眼,见沈时鸢正将那杯茶喝下去,嘴角浮出一抹讥诮,“这种蠢人,也值得你这般……” 第89章 他话说了一半,忽的顿住。 谢安顺着男子的视线看去,就见沈时鸢连喝了两杯茶水,竟像个没事人一样! 谢安下意识的抓住了男子的胳膊,“影哥,她怎么没事啊,莫不是我看错了,刚才下进去的不是药?” 男子没回答他的话,只是看了一眼他抓住自己的手。 谢安反应过来,一下子缩回去。 差点忘了,这尊大神是最不喜欢别人碰他的! 真是的,整个夜水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关心这尊大神,还专门带他出来放松! 他悻悻的搓了搓爪子,又扭头看向沈时鸢。 那张桌子上,沈时鸢面对沈绾绾几次倒茶,来者不拒,已经喝了第三杯了。 第一杯的时候,沈绾绾怀疑自己是不是药下的太少了。 第二杯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期待,沈时鸢丢人的样子。 第三杯的时候,她已经怀疑人生了。 沈时鸢甚至还有兴致看着台上那女才人的表演,“这容貌,嗓子,都是绝佳啊,水月楼果然是个好地方,你说是不是?” 沈绾绾勉强扯了扯嘴角,人已经要傻掉了。 为什么沈时鸢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药过期了? 沈绾绾心中犹疑,见沈时鸢还悠然自得的看着表演,没有关注她,便偷偷拿起沈时鸢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沈时鸢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嘴角挑起一丝笑,假意拭了拭唇,顺势将一枚药丸丢进了口中。 果然好奇心害死猫。 一切,都在沈时鸢的意料之中。 另一张桌子的谢安也看到了,“影哥,你看见了吗,那个下药的女人,竟然自己喝了一口!” 男子半眯起眼。 原来真正蠢的,在这里。 沈绾绾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她刚才喝下这杯茶以后,就后悔了,虽然只是抿了一口,但不出一会,就觉得全身开始冒汗。 她一下子明白,自己是中招了! 沈绾绾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啊,起身想走,谁料刚离开椅子,手背就被另一只柔软纤细的手按住了。 “妹妹这是要去哪儿,是也想上台表演?” 沈时鸢的手看上去温软,但竟颇有力气,沈绾绾怎么都抽不出来。 她顿时反应过来了,自己是上了沈时鸢的当了! 沈时鸢肯定是故意装着没事,引诱她喝下了茶! “你这个贱人——” “哦,是该让你多见见人。”沈时鸢打断她的话,理解的点点头,“走,姐姐带你上台!” 沈绾绾:“?” 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时鸢已经站起身,拉着她朝楼下走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 沈绾绾急了,不停挣扎,“我不要上台!” “瞧瞧你,又害羞了吧,女人说不要就是要,姐姐懂你。”沈时鸢一本正经的说着,已经把沈绾绾拽到了楼下。 沈绾绾因为中药,浑身软的厉害,根本就挣不开沈时鸢的手,就这么被她几步推到台子上去了。 二人的推拉,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下面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在了沈绾绾身上。 “又来了个新才人?” “不会也不是水月楼的吧。” “瞧着姿色没有刚才那个好,脸怎么红的这般厉害?” 声音嗡嗡嗡的传来,吵的沈绾绾脑袋更加晕乎乎的。 沈时鸢这个魔鬼! 她心中恨极,想赶紧下台,奈何腿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浑身燥热的不行,好像有一团火不断在身体里游走,又热又痒,挠又挠不到,令她恨不得脱掉衣服痛快抓挠一番。 她的手已经落在了衣带上,但仅存的理智还在克制着她。 第90章 不行,她不能脱衣服! 然而脑子想的清楚是一回事,身体的本能控制不住又是另一回事。 下一刻,她的手指已经不由自主的扯开了衣带。 外衣滑落在台上。 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来水月楼的人,非富即贵,都知道这里的才人不论男女,都是淸倌儿,绝对不会做那些皮肉生意。 更不会在台上做出脱衣服这种不雅的行为。 “原来那药是这效果啊。”谢安双手捂住眼睛,却还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看,“影哥,咱们这趟散心来的值啊。” 男子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眼底连一丝波澜也没有,“有什么好看的,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他说完站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诶,影哥,这就走了啊!” 谢安又看了台上还在脱衣服的沈绾绾一眼,依依不舍的追了出去。 沈绾绾都已经脱到剩下一件亵衣了,终于惊动了水月楼的老板。 老板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赶紧让人上台去将迷迷糊糊的沈绾绾给拉了下来。 这么不要脸,这是存心砸了水月楼的招牌! 沈时鸢颇有些可惜的啧啧嘴。 这时,她听到有人在说,“这姑娘瞧着眼熟,好像不是水月楼的才人,倒像是沈家的二小姐。” “沈御医家的?不会吧,沈家千金怎会来这种地方登台表演,还是脱~衣~舞?” 沈时鸢插话道,“大哥,你看的没错,这就是沈家二小姐,她看完我的表演,说自己也技痒了。 我好心推她上台,谁料竟是表演这等节目,真是世风日下!” 二人见是沈时鸢,冲着她微微抱拳,颇为恭敬,“原来是沈先生。” 其中一人愤慨道,“沈家教女无方,我要参他一本!” “没错!”另一人帮腔。 沈时鸢听出俩人都是官员,来此私服消遣罢了,连忙帮腔道,“就是,就是,此等伤风败俗行为,就应该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瞧!” 两位官员又咒骂了几句晦气,看了沈时鸢一眼,似乎想起什么,提醒道:“沈先生,时辰不早了,你消遣会也早些回吧。 最近京城可不太平,又出现了几起采花贼作案,你一个单身姑娘,可要小心。” “知道了,谢谢提醒。” 随后,二人起身走了。 沈时鸢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对二人的提醒并未在意,反而看着台上窘态百出的沈绾绾,痛快的笑了出来。 这时,突然有一女声喊她,“沈姑娘。” 沈时鸢转头,见是一个打扮艳丽的丰腴女子朝着她疾步走来。 “你是?”沈时鸢没见过此人。 丰腴女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手一挥道,“奴家是水月楼老板,他们都叫我艳娘。 刚才听姑娘一首曲子,犹如仙乐,令艳娘心向往之。 不知在何处高就,可否愿意来水月楼,至于月钱方面,好商量。” 沈时鸢正打算等会找老板呢,没想到老板主动送上门了,却是来挖人的,顿时啼笑皆非,“抱歉啊老板,我只是刚才一时技痒,起了兴致,并未打算以此谋生。” “啊,原是如此,那也无妨~”艳娘也并不介意,依旧笑意盈盈道,“那姑娘可有其他新作,艳娘愿花高价购买。” 沈时鸢摇摇头,“我说过了,词曲并非我所作。” 艳娘心里不信,但也未在坚持,只是道:“那日后有空,欢迎姑娘随时来我这水月楼做客,若是有什么需要艳娘帮忙的,也尽管明说。” 艳娘这话正中沈时鸢下怀,她趁机道,“我还真有一事,想请教您。” 第91章 “姑娘请讲。”艳娘似是早有猜到,嫣然一笑说。 沈时鸢看了一眼周围,上前一步轻声道,“您可听过夜水?” “夜水?”艳娘脸上的笑微顿了一下,“姑娘是来找夜水的?” 竟然真有这样的阻止,沈时鸢心里稍定。 “是。”她大方承认,“我听闻水月楼消息灵通,所以想来此打听一下,看看能否找到夜水的人。” “敢问姑娘,找夜水的人何故?”艳娘盯着沈时鸢问。 沈时鸢神色平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托他们找个人罢了。” 艳娘看着沈时鸢片刻,忽的又绽放开笑容,“找夜水杀人的很多,找人的还是头一遭,看来姑娘要找的人,很重要。” 她顿了顿,“只可惜啊,关于夜水的传闻很多,但没人见过,我也不例外。” “这样啊。”沈时鸢的脸上闪过遗憾,但很快恢复平静,客气道:“多谢老板,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您请。” 沈时鸢失魂落魄出了水月楼,至于沈绾绾她也不想再理。 对方说给她娘的遗物,她深知不过是陷阱,和她赌纯粹是为了给对方一个教训。 此时,夜已经深了,饶是繁华的长安街人也变得熙熙攘攘。 沈时鸢走在街头,心灰意冷。 她垂头叹了口气,转身怏怏的往回走。 前方却忽的出现一道身影。 昏暗的月光下,她看见藏在阴影里的似乎是一个男人。 她一开始以为是个路人,但男人却始终一动不动的站在她的正前方,似乎在等着她。 沈时鸢敏锐的感觉到不对劲。 这是一条小道,此刻四周一片安静,只有她和这个男人两个人。 男人的眼睛盯着她,黑洞洞的令人心头发慌。 一瞬间,沈时鸢脑海里闪过那两位官员说的采花贼一事。 她看见那身影在黑暗中晃动了一下,沈时鸢往后退了两步,转头往另一个地方走。 她走一步,背后的脚步声就跟着走一步,她快,他更快。 沈时鸢终于确定,这个人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深吸了口气,她拔腿就跑! 这人多半就是那采花贼了。 风呼呼地从耳畔刮过,沈时鸢不敢停歇,一刻不停的拐着弯跑,企图将这人甩开。 但越是跑,她心就越凉。 这人功夫绝对不低,她这么绕弯子,这人始终跟的牢牢的,而且脚步声也并不沉重,可见是会轻功的。 但他却没有直接上前来抓她,这是在玩猫捉耗子的游戏,在耍她吗? 沈时鸢心里不明,她对长安街地形不熟悉,只顾着跑,却没注意方向,没想到七绕八躲的,竟是绕到了一条巷子里。 一抬眼才发现,竟还是一条死胡同。 沈时鸢瞬间身体都冰冷了。 尽头是道近五丈高的围墙,她虽会一些轻功,但学的时候身体骨骼已经定型,学艺不精,这么高的围墙她飞不过去。 好在围墙有一些凸起的石块,兴许勉强可以爬过去。 听到身后脚步声,沈时鸢也顾不得再思考了,咬咬牙就硬着头皮跑过去。 围墙边有石头,她快速捡起几块大的垫在脚底下,踩在石头上就准备往上爬。 借着薄弱的轻功和石头,她手脚并用。 眼看要搭上了墙檐。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头顶忽的传来了阴冷鬼魅的男声,“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一声,让沈时鸢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是追她的那个人吗! 是什么时候飞上来的,她完全不知道! 第92章 一瞬间,沈时鸢浑身血液几乎倒流,手脚发麻,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你是准备自己下去,还是打算让我踹下去?”男人又再次开口,虽然语气平淡,但沈时鸢却从这阴冷的嗓音中,嗅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如果她再不下去,这个男人可能就要对她动手了。 沈时鸢手指不断收紧,鼓起勇气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努力抬头看去。 透过月光,她看见了坐在墙头的男人。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她承认,这张脸很好看。 只可惜脸上毫无情绪,近乎冷漠,细长的双眼透露着危险的流光。 让人生不出任何亲近之感。 “再不滚,人头落地!” 沈时鸢骤然回过神。 这男人不是追着她的采花贼,但却比采花贼更危险,迫不得已,她跳了下去。 手臂上猛地传来一阵刺痛,来不及去看,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这里,已经是死路了。” 跟着她的采花贼终于出了声,“小美人,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这话有些疯狂的兴奋,好似终于将猎物逼到了绝境。 这是个变态! 月光下,采花贼走进了巷子。 光影在他脸上打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一张看似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的视线落在沈时鸢脖颈白皙的肌肤上,一寸一寸的往下看,眼里散发着令人恶心的光,“既然不跑了,那就乖乖跟哥哥走吧。” 沈时鸢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贴到冰凉的墙壁。 采花贼走近了她,却忽的一下停住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墙头上,“哎呦,还有帮手?” 沈时鸢愣了下,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坐在墙头的那个男人,反应过来他是误会了。 但她眼睛里闪过狡黠,却没出声,未承认也没否认。 此时,墙头上的男人淡看了采花贼一眼,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又或者是懒得回答,同样没出声。 这在采花贼看来是俩人默认了,他收起笑容,“喂,大爷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说着,他目光又转回到沈时鸢脸上,眼里又浮现出那股变态的癫狂和迷恋,“这身段,这容貌,这么近距离的看,比刚才在台上更漂亮了~” 沈时鸢心头一沉。 这采花贼刚才也在水月楼? 难怪她会被盯上! “别那么紧张,哥哥最是怜香惜玉了,哥哥会好好疼你的。”采花贼嘴上不停,朝着沈时鸢走过来。 眼看,两人仅几步之遥。 沈时鸢伸手摸向自己怀中,怀中有银针,但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采花贼面对自己的时候,一击即中。 如果没有击中,那她…… 可就在此时,采花贼突然又停了下来,他疑惑又戒备的看着墙头上的人,“喂,说句话,你和这小娘子到底是不是一伙的,识相的话就赶快给爷爷滚蛋,爷爷要办事,别在这碍眼!” “死!” 墙头阴冷的男声再度响起,忽的一道气劲搅动起空气,如流光般掠过,甚至都没有看清,刚才还在得意洋洋的采花贼,已经飞出去老远,倒在了地上! 他闭着眼睛,脑袋歪着,像是一点生气都没有了。 沈时鸢心脏抖了一下。 一招秒人,这男人的功夫是有多高啊。 还好刚才没有得罪他,否则估计自己现在脑袋和身体已经分家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冲着上边抱拳。 第93章 “多谢这位侠士仗义相救,不知如何称呼?” “侠士?”男人低声呢喃,转而又露出一丝嘲讽,“有趣。” 刚刚的出手,似乎耗费了不小的精力,此时男人脸色略微发白,他偏过头,“不是为了你。” 语气疏离冷漠,似乎还夹杂着不耐。 沈时鸢莫名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那多谢,打扰了!” 沈时鸢又好奇的看了男人一眼,抬步往巷子外走去。 可她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沈时鸢回头瞧去,只见坐在墙头上的男人,削瘦的脸庞更苍白了,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他神情痛苦,似乎在忍耐什么。 沈时鸢犹豫了下,出于道义,还是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一只手按住胸口,极力控制着,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沈时鸢却没动。 这男人的模样,身体明显不对劲。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毕竟他刚才救了自己,沈时鸢没在犹豫,手腕一抬,一道细若游丝的红线射出。 兴许是男人沉浸痛苦中,没留意,红线精准的缠绕住了他的手腕。 沈时鸢怕他反抗,三指连忙搭在了红线上,凝神静气。 果然,刚把出一点端倪,还没来得及细诊,男人便震开了她的红线,眼里涌现杀意。 “筋脉紊乱,气息郁结,这症状不像是生病呀。”沈时鸢蹙眉,喃喃自语。 可看男人难受的样子,又不似作伪,沈时鸢脑海中冒出一个可能性。 她怀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练功出岔了?” 一些江湖高手,因为急于求成,或者其他原因,练功导致经脉逆行,或者气息不顺的情况,并不算罕见。 她曾经诊治过多位这样的病人。 果然,沈时鸢此言一出,男人的眼神立刻变了,杀意更盛。 沈时鸢却没注意到,而是低头从怀里掏出栉囊,“我可以帮你减轻痛苦,等下你不要乱动……” 她边说边打开栉囊,银光闪了一下,她还未拿出东西,便感觉一道黑影凌空袭来,紧接着,脖子就被人的大掌一把遏住,反身重重压在了墙壁上! 沈时鸢后背被撞的生疼,猛地抽了口气,“你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男人那双幽冷的眸子盯着她,“你到底是谁?” “手里是何物?” 他说着,手指也跟着微微用力,好似一收,就能轻而易举的捏断沈时鸢纤细的脖颈。 沈时鸢赶紧举起手,“是银针,我只是想帮你减轻痛苦。” 男人却全然不信,周身寒意摄人,“还装?” 沈时鸢:…… 这男人怕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她本来只是想报答他救了自己一命,但现在她后悔了,刚才就应该直接走的,而不是管这档闲事! “这位大侠,你真的想多了,你看我这三脚猫功夫,哪里有本事刺杀你啊,我是大夫,银针是为了救人不是伤人。” 沈时鸢极力证明自己清白。 男人没说话,只是一双阴鹫的眸子带着锋利的眸光,似要将她看穿。 就在这时,刚才躺在地上已经“死了”的采花贼,突然间一跃而起。 “你们慢聊,哥哥先走了。” 采花贼轻功极其不错,一个足尖点地,人已经消失在巷口。 沈时鸢:“……他刚才是在,装死?” 男人神色一冷,“是不是装死,你应该最清楚。” 沈时鸢满脸无奈,“他真是采花贼,我们不认识,你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第94章 “啰嗦,在这世间,只有真正的死人不会撒谎。”男人眸子狠厉,就要掐断她的脖子。 突然,墙壁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一个穿着青衣的少年一跃而下,手里还攥着一张纸,“影哥,药来了——” 他的话在看见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戛然而止。 然后,使劲揉了揉眼。 不会是他眼花了吧,堂堂夜水之主,他那冷酷绝情的影哥。 竟然! 压着一个女人! 片刻后,谢安猛然背过身去,语气揶揄,“抱歉啊,影哥,你是不是没事了,就,就当我没来过,你们继续!” 他说完就要跑。 “站住。” 被叫做影哥的男人开口。 谢安立刻停下,立正,站好。 但他眼珠子转着,却没转身。 看见谢安站在原地不动,男人头上青筋蓦的跳了两下,“转过来!” “不,不是啊影哥,这事我也没经验,你让我过来我也没办法啊……而且人家姑娘也会害羞的……艹皿艹” 男人:“……”脸色铁青。 谢安见没了声音,缓缓转过身。 他不好意思看,但又忍不住好奇心,透过指缝一瞅,当即就震惊了,“咦,这不是水月楼里的那姐姐吗?影哥,妙啊,你这是在霸王硬上弓?” 沈时鸢咬牙,“他这是王八掐脖功?你管管你哥,我好心帮他治伤,他却要杀我。” 她一说,谢安才注意到沈时鸢手里的针。 “杀手?”少年眼底生出几分凌厉,随后才看清男人苍白的脸色。 “不好意思啊,影哥,刚误会了,这个女人我看着,来,你快吃药!” 说完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三颗药塞进男人手中。 男人松开沈时鸢,接过药塞入口中。 少顷,脸色稍有好转,但眉头仍是紧皱的。 “影哥,你好点了么?用不用再来一粒?”谢安担心问道。 男人呼吸有些乱,但仍克制着,盯着沈时鸢道:“小安,杀了她!” 沈时鸢敛起神色,戒备着,“杀了我,你的隐疾永远也别想好。” 谢安看向她,那双稚气的脸庞上,满是警惕,“你什么意思?” 沈时鸢盯着少年手里的药瓶,不答反问,“你刚才给他吃的是化筋丸吧?” “你怎么知道?” “都说了,我是大夫,若我没看错,这位公子应是练功出了岔子,导致静脉紊乱,真气郁结,从此留下隐疾了吧? 只可惜这化筋丸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虽有化气顺脉之效,但是治标不治本,长期服用还会上瘾。 届时不仅身体好不了,没准这一身功夫也要废了。” “呵,不得不说姐姐很聪明呢!唬起人来头头是道,我险先就被姐姐骗到了。” 谢安把玩着手上的药瓶,“姐姐可能不知道,这化筋丸出自药王谷,乃是药王谷弟子孙神医亲自研配,难不成你比孙神医还厉害? 况且,影哥吃了有几年了,从未出过问题!” “奥,是吗?”沈时鸢眼睛弯弯,“让我来猜猜,我猜这位公子在最开始只需服用一粒,便可压制住体内乱窜的真气吧?可刚才却一下子吃了三粒呀。 这种情况少说也有一年了吧?而且真气乱窜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了,对不对?” 她怎么知道? 谢安顿时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男人。 的确,影哥以前真气乱窜时,只要服用一粒这个药,三月之内基本都不会再发作。 可到后来,就变成了一个月,半个月,甚至这次吃药,距离上一次只有十天。 而且药量也在逐渐增多。 “影哥,怎么办?这姐姐似乎有点东西,难不成这药……”谢安悄声问男人。 第95章 沈时鸢打断了他的嘀咕,“药有没有问题,你们去问下那位药王谷的孙神医不就知晓了?” “什么意思?姐姐是说药王谷蓄意谋害我们夜……”谢安话说到一半,就被男人厉声打断了。 “小安!” 谢安反应过来,连忙闭了嘴。 沈时鸢虽然没怎么听清后半句,但是也听了个大概,连忙摆手,“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你们和药王谷恩怨,可和我没关系。” “姐姐,你刚说你是大夫,能治好影哥?我没听错吧。” 沈时鸢听出了少年话中的动摇,笑了笑,“你没听错,怎么,现在还要杀我吗?” “小安,不必信她,杀。”男人脸色愈发难看,可却出口冰冷。 然而,谢安却没动,而是若有所思。 拉着男人,再次小声嘀咕,“影哥,我看她说的不像假话,你还记得刚才在水月楼吗?咱们是亲眼见到这姐姐服下茶水里的药物的。 可她却一点事都没有,可见的确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而且看她手里的银针,似乎也算不上凶器,的确是大夫惯用的工具。 就让她试试嘛,反正对咱们也没什么损伤。” 不待男人开口,谢安忽的上前一步,一把抓起沈时鸢的手臂,须臾竟有一小虫迅速钻进了沈时鸢的皮肤内,转瞬便不见了。 “你干什么?”沈时鸢蓦的甩开少年的手,下意识摸了摸手臂,却是什么都没有。 “姐姐别怕,这是万毒蛊,你体内的是子蛊,母蛊在我手中,只要姐姐真心帮影哥治病,便不会有事。 可若是姐姐耍什么花样,我可就不客气喽,别怪弟弟没提醒,届时,姐姐死状会很惨的呦~。” 谢安一双狐狸眼笑眯眯的,说出的话却残酷无比。 沈时鸢:……这两人都是神经病! 她是神医,但不精通蛊术。 压下心头愤怒,沈时鸢冷漠开口,“知道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姐姐请。”端的是一副好有礼貌的小弟弟。 沈时鸢掠过少年,走到男人面前,飞速抬手,一根银针就插在了他脑袋上! “你做什么?”谢安吓了一跳。 “想让他活命就闭嘴!”沈时鸢也不耐烦了。 谢安见男人没有什么异样,或者不舒服,这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沈时鸢又是三针下去。 不管平日再怎么松懈,一旦施上针看上病,她的气势不自觉就变了。 她眸光专注,动作干脆利落,将旁边的谢安看的一愣一愣的。 男人刚开始还戒备着,可此时神色也有了几分变化。 第一针下去之后,他就感觉到胸口的刺痛减轻了。 之后几针下去,更觉得畅快许多。 片刻后,十八针完毕,沈时鸢放下手,长舒了口气。 “这几个穴位有通络舒气之效,公子感受下,是否好些了?” 男人冷漠的脸庞,罕见有了一丝变化,缓缓点了点头。 “咦,姐姐竟真是神医呀?!” 谢安本意是试探,似乎没想到沈时鸢真会治病。 沈时鸢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谢安伸出手,“现在可以帮我解蛊了?” 谢安似乎还是不放心,盯着男人问,“影哥,你真的没事了?” 男人点点头,上下扫视着沈时鸢,带着探究。 见状,谢安放下心来,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石做的小口哨,按照某种韵律吹了几声。 便见一只小虫从沈时鸢手臂中钻了出来,一下跃入谢安掌心之中,不见了。 沈时鸢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谢安开口,“姐姐,今日是我们欠你一个人情,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杀一个人。” 第96章 说完,他一双俊脸突然凑近沈时鸢,笑眯眯问,“姐姐有仇人吗?” 沈时鸢:…… 这到底是些什么人,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谁拿杀人当报答啊! “这位公子刚才也救了我,就当两清了吧。”沈时鸢指着男人,婉言拒绝。 随后又道:“不过公子真气紊乱的问题,我只是暂时缓解,还并未根治,是以公子今后在用功时,还是要多加小心。” “什么?” 谢安跳脚了,那笑眯眯的脸,罕见的有了怒意,“没治好你让我为你解蛊,你竟然骗我?” 说着,他又去抓沈时鸢的手臂。 这一次沈时鸢有了防备,轻松的避开了,她眼底狡黠,“小弟弟,姐姐劝你不要用功奥,这位公子也是一样,我的绝脉香,可不是浪得虚名。” 绝脉香? 谢安仔细嗅了嗅,果然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 “你竟敢下毒?” 沈时鸢退后一步,与二人拉开距离,“得罪了,我也是为了自保,二位放心,这绝脉香不是什么剧毒,一炷香后,便自动解了,只是在一炷香内,你们可别妄动内力,否则,后果自负奥。” “你吓唬谁呢?”谢安不信邪,就要上前教训沈时鸢。 “小安!”男人眸色幽深,却阻止了他,反而盯着沈时鸢问,“你刚说,你能根治我的病?” “咦,你不怕吗?竟还有心情问这些?” “姑娘医毒双绝,若真是杀手,用的便不是绝脉香,而是断肠散了。” “总算聪明了一回。”沈时鸢点头,“公子病情耽搁太久,岂是一次施针便能奏效的,若是得空,公子可以到保和堂找我,我再帮公子续诊。 不过下一次,可就要正常收诊金了奥。” 保和堂? 这不是沈家的医馆吗。 男人眼底晦暗不明。 她是沈家的什么人,夜水情报丰富,从未听闻沈家出了这么一个神医。 男人在审视沈时鸢的同时,沈时鸢也在审视着他。 这男人一身戾气,气质不凡,兴许在京城是个人物,不如向他打听一下夜水。 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消息。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的确是有个小忙想请教下二位……”沈时鸢试探着说。 “何事?”男人问。 “不知二位可否听过夜水?” 闻言,男人眸中隐含杀意。 “姐姐,你找夜水什么事呀?”一边的谢安插话,眼睛眯着,但是眼底毫无笑意。 沈时鸢并不傻,这一刻,瞬间从二人的反应里捕捉到了一些端倪。 但她也未点破。 以免误会,她不在拖沓,径直从怀中掏出了一幅画像,“我想拜托夜水帮我找一个人,不过看二位气质不凡,想必对这京城也是极为熟悉吧? 要不,请二位先帮小女子瞧瞧?” 说着,她将画像递了过去。 自从小儿子丢后,这些年,张嬷嬷的画像她一直随身携带着。 “画像之人是我的一个长辈,五年前却突然在京城失踪了,我找了她很久,却一直没有任何线索。”沈时鸢半真半假道。 画像还是张嬷嬷五年前的样子,上面的她笑的很和善。 男人瞥了一眼,“小安,你见过此人吗?” “诶!” 谢安凑过小脑袋,一声惊讶。 “影哥,我好像还真见过这个人诶!” “你见过?”沈时鸢睁大眼,“你确定吗?在哪见到的?” “嗯……” 谢安努力回想着,“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我绝对是见过的,让我想想……” 沈时鸢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打扰到他。 过了会,谢安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 沈时鸢的心脏跟着砰砰跳动,急忙问道,“在哪?” 第97章 “巧了,恰好是五年前,我在镇南王府门……” 口。 谢安声音越说越小,小心翼翼的看了男人一眼。 虽然他声音低了下去,但沈时鸢还是听清楚了。 镇南王府门口? 沈时鸢愣住了。 难不成在五年前,张嬷嬷是被君九宸给抓走了? 那失踪的儿子…… “你确定没记错?”沈时鸢尽量保持着冷静,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谢安瞧了男人一眼,见男人没什么反应,这才放心大胆说道:“当然没有!我这双眼,可是过目不忘!” 像是有一把锤子不断砸击着心口,沈时鸢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轰鸣的声音。 如果谢安说的是真的,那儿子和张嬷嬷很有可能都是被君九宸带走了。 沈时鸢手指寸寸握紧。 一刻都不愿多等,“多谢二位相告,小女子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公子若得闲,记得去保和堂寻我。” 说完,她没等两人回复,心急如焚的离开了。 “诶,……怎么这么着急啊!”谢安挠挠头,转脸看向男人,“影哥,你信她嘛?要去找她治病吗?” 镇南王府? 男人没有说话,一双眸子却盯着沈时鸢的背影出神。 他猜到她是谁了。 传闻中的沈家大小姐,镇南王妃。 幼年时就被丢在乡下,无知丑陋又蠢笨。 现在看来,倒是他们的情报疏忽了。 “看来,夜水的情报,也该更新了。” …… 沈时鸢急匆匆的往回家赶。 难怪君九宸要搬出王府,难怪这五年,张嬷嬷踪迹全无,查不到半点消息。 凭借镇南王府的势力,皇城司的本领,这一切问题就都解释的通了。 君九宸搬出王府,住在奕居,绝不是一时兴起,儿子和张嬷嬷很有可能就藏在奕居! 好你个君九宸,我把孩子藏在隔壁,你也学我? 此时已是夜半时分,街上已经没有人了。 沈时鸢走进巷子,悄无声息的翻墙进了奕居。 院子里晚上还有守卫巡逻。 沈时鸢只来过一次弈居,还是被君九宸给绑来的,她只能一边小心避开守卫,一边一间间搜查。 她自以为行动隐秘,却不知全被隐藏在夜色中的暗卫瞧个清楚。 “是王妃!”一名暗卫按住了同伴举起弩箭的手。 “你盯着,我去禀报墨统领。” 今夜,墨炎难得清闲,不用在书房侍候自家王爷,正睡得香甜,却被一声通报扰了清梦。 他气极了。 在听到手下报告的内容后,他更气了,指着暗卫的头骂道:“这点小事也值得来通报?王妃思子心切,来看看小世子怎么了,咱们当下属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这以后啊,王妃和王爷是不是分离还不一定呢,去去去,机灵点,就当没看见,什么情商,真想当一辈子看门的了?” “是,墨统领,那这事还用禀告王爷……” “我丢,猪脑子呀。”墨炎捡起鞋子丢了过去。 “好的,属下知道了,属下告退。”暗卫一边躲鞋,一边退了出去。 另一边,沈时鸢不知不觉,就摸到了后院。 她小心翼翼的一间一间摸索,恰好到了一个拐角,迎面和一个小人撞了个满怀。 月光照出两张熟悉的脸。 青朔是起来撒尿的,看清眼前人后,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娘亲?” 闻言,沈时鸢彻底愣住了。 借着月光,她看见了一张和青朔一模一样的脸。 小小的人儿仰着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沈时鸢眼眶忽然红了。 第98章 她没想到此行竟这般顺利,她的小儿子竟然真被君九宸藏起来了! 多么像啊,这一定是她的孩子,青朔的双胞胎弟弟! 她不自觉的蹲下了身子,似乎怕惊扰了他。 五年的日思夜想,明明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此刻真见到了,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青朔见沈时鸢不说话,再次小心翼翼又喊了一声,“娘亲。” 沈时鸢回过神来。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声音轻柔,“你知道我是娘亲?” 难不成,君九宸跟他提过? 亦或者看过画像? 青朔看沈时鸢的表情语气,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以为他找到了弟弟。 虽然弟弟真的这里,可他确实不是。 看着娘亲发红的眼眶,青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多么想立刻就把真相告诉娘亲。 可惜,他答应过弟弟,暂时不能暴露身份。 弟弟想一家人团团圆圆,弟弟就像个小天使。 他不想弟弟这么为难。 所以青朔纠结了半天,硬是把话咽了下去,他强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娘亲你说什么呢,我是朔宝啊!” “娘亲,你又想弟弟了?” “朔宝?” 沈时鸢呆呆看着青朔,下一刻又摇头,“不可能,你不是朔宝!我的朔宝分明在家,孩子,你好好看看,我是娘亲呀。” 青朔听娘亲的声音都颤抖了,心里更是难受。 远处传来巡逻的脚步声,青朔赶紧拉着沈时鸢藏到了角落,完美的隐去了身形。 他探头朝外看了眼,确定人走后,才又转身看向娘亲,就看见沈时鸢直勾勾的盯着他,盯得青朔都心虚了。 他咬了咬唇,挪到沈时鸢面前,拉了拉她的袖子,“娘亲,我真是青朔。” “青朔?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沈时鸢也迷糊了,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我见天色这么晚了,娘亲还没回来,朔宝担心娘亲又被那个坏叔叔抓了,所以才溜进来找你的!” 青朔尽量让自己的小脸显得真诚,可沈时鸢表情狐疑,并未全信。 五年了,她好不容易查到了有关小儿子的线索,怎甘心是一场空梦。 张嬷嬷被王府抓了,她的小儿子肯定在王府,不会错的。 王府秘密养了她的儿子五年,就是不想让他们母子相认。 一定是是君九宸跟她的孩子说了什么,让他有苦衷,不敢认自己。 沈时鸢紧紧抓着青朔的手臂,摇了摇头,“你就是我的孩子,你骗不了我。孩子,我是娘亲呀,是不是有人威胁你,所以你才不敢和娘亲相认,别怕,娘亲会保护你的!” 青朔:……这下该怎么办啊? 他思考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小手握拳,猛地甩开娘亲的手,朝前一挥! 沈时鸢差点被他一拳砸到。 “孩子,你这是干什么?”沈时鸢摸着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 “给娘亲展示我的功夫啊!”说着,青朔以指代剑,使了一套剑术,正是域外剑宗的招式。 “这套剑法是四师傅教我的,娘亲总该相信我不是弟弟,我是朔宝了吧。” “这是域外剑宗的剑法没错,可镇南王府能人众多,你要学些剑术也不是没可能。”沈时鸢眯了眯眼,“你这孩子,就别哄骗娘亲了。” 她顿了下,神色复杂,“而且你打的,有点丑,没有哥哥耍得好。” 青朔:头好大。 “那这个呢!” 青朔从怀里一掏,掏出一块小木头,扭动了几下,竟然变成了一只机关鸟! 他拧了几下发条,机关鸟就扑棱起了翅膀,飞到了—— 第99章 沈时鸢的肩膀上。 不但啄乱了她的头发,还使劲跺了两脚。 沈时鸢:“……” 她一把将机关鸟抓下来,看着还在掌心中扑通的木头鸟。 这的确跟青朔做的机关鸟一模一样。 “这是二师傅教我的机关术,娘亲总该认得吧,这可做不得假,不是谁都会的!” 难不成,他真是朔宝? 沈时鸢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向青朔,过了几秒,还是不愿相信,决定在试一试,“你说你是朔宝,那你应该记得你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尿裤子,把床单尿湿了,当时娘亲做了什么?” 青朔:“……” 他的小脸忽的变得一言难尽,“娘亲,那次尿床的是姐姐吧,就算你想考验我,也不能把这种事栽在我身上呀。” 他两岁就已经戒尿布了,才不是地图精呢! 他摇摇头,一脸叹息,“娘亲,你的套路,太老土了。” 沈时鸢呼吸一窒。 小儿子是不可能知道玥宝存在的,所以这真是她的朔宝。 一瞬间,沈时鸢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她跌坐在地上,心如死灰,“所以,你真是朔宝?” 青朔看娘亲这么难怪,眼泪一不留神就滴了下来,他上前抱着沈时鸢,小脑袋点了点,“娘亲,对不起,对不起,真是我。” 他强忍着情绪,连说了两声对不起。 这一刻,沈时鸢总算相信了。 她呆呆看着青朔,强打起精神,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朔宝,娘亲没吓到你吧?对不起,娘亲还以为,我找到小宝了……” 沈时鸢明明难过的要死,可还是要强撑着,来安抚儿子。 青朔看的心疼死了,但是想起对弟弟的承诺,他又不能说,只能在心里悲伤的想,“娘亲,朔宝对不起你,如果有下辈子,朔宝还想做你的孩子,到时朔宝一定当个乖孩子,好好的孝敬您,不骗您。” “这次朔宝只能当个坏孩子了,娘亲对不起,您别怪朔宝,可以嘛,呜呜~” 他悄悄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眶,却还要被迫演戏,“娘亲,所以你来到这,是找弟弟的?可这里不是那位坏大叔的家嘛?” 沈时鸢眼神闪烁,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瞒着儿子,她努力想着措辞,“是啊,朔宝,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娘亲和你说过的张嬷嬷吗?” “记得呀。”青朔点点头,“娘亲不是说当年弟弟就是交给了那位张嬷嬷照顾,才丢的嘛?” “这么多年,张嬷嬷的下落不明,娘亲怀疑她是被人关起来了。” 青朔盯着她,“娘亲是怀疑,张嬷嬷被这里的大叔关起来了?” “嗯。” 虽然不知道张嬷嬷在不在这里,但是弟弟确实在,娘亲真聪明。 青朔在心里默默给娘亲点了个赞。 可是他不能说啊。 那怎么办呢。 青朔看着娘亲,忽的心念一动,“可是就算张嬷嬷被抓起来了,弟弟也不一定被抓了呀,万一当时张嬷嬷没带着弟弟呢?” 霎时,沈时鸢想到谢安的话,他说看到张嬷嬷在王府门口,可确实没说怀中是否抱着孩子。 可她的儿子不在王府,又能在哪呢?她的儿子还那么小,没人照顾,能有命活? “娘亲别急,这些都是咱们的猜测,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要先通过这个大叔,问出张嬷嬷的下落,到时候自然能打听到弟弟的线索。”青朔循循善诱。 “他要是愿意说倒好了。”沈时鸢苦笑,低声嘀咕。 不明真相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帮她。 “娘亲不用直接问呀。”青朔眨眨眼,“我瞅着这个大叔貌似也没那么坏,咱们都是邻居,帮个忙怎么了,娘亲可以好好哄哄他嘛,兴许他一高兴,就说漏嘴了呢!” 第100章 当然,最好是能哄出小火花,嘿嘿。 哄君九宸? 开什么玩笑! 沈时鸢果断摇头,“不要。” “娘亲~” 青朔小脑袋凑到沈时鸢跟前,软软的说,“为了弟弟,娘亲也要忍辱负重一回啊!” 沈时鸢看着儿子软萌萌的小脸,白净漂亮,一想到那个失踪的小儿子,也不知现在如何,是否真的在君九宸手里,有没有受委屈,心里就一阵憋闷。 “娘亲考虑考虑吧。”沈时鸢长呼了口气。 她站起身,拉住青朔的小手,“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家。” 啊? 青朔脑袋一蒙。 完了。 他跟弟弟互换了的,弟弟现在还在家呢,要是他回去,大家撞到一起,那不是直接寄了! 不行,他要想个办法。 他一下甩开沈时鸢的手。 “怎么了?”沈时鸢一头雾水的看他。 青朔小脑袋瓜飞速一转,突然弯下腰,捂住了肚子,“娘亲,我肚子突然好疼,我要去拉臭臭!” “现在?” 沈时鸢太阳穴一跳,“就几步路,你不能等一会?” “人有三急,憋尿能行千里,拉稀寸步难行,朔宝不行啦!” 青朔捂着肚子,“我先去了!” 说完他猫着小身子,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诶,朔宝,等等——” 沈时鸢刚想大喊,可一想到这是在君九宸地盘,又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但是连喊了好几声,青朔头都没回,一眨眼功夫拐个弯,人就不见了。 沈时鸢也不敢在乱走了,只能在原地等着。 青朔从后窗跳回房间,赶紧掏出纸写了【情况有变,速换回来】几个字,然后迅速将信绑在了黑黑腿上,放飞出去。 看着黑黑越过高墙,青朔盯着黑压压的天空等了一会,却一直没有等到黑黑飞回来。 也是,这么晚了,弟弟兴许早就睡着了。 青朔嘴唇抿紧。 不能再拖了,拖得时间久了,娘亲会起疑的。 “弟弟呀,哥哥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要是真被娘亲发现了,也只能说是你的命,跟爹还是跟娘,你也只能做出选择了。”青朔自言自语的说。 他又看了眼窗外,翻出了窗子。 他跑回到刚才的地方,见到他安全回来了,沈时鸢松了口气。 “娘亲,咱们走吧!” 青朔拉着沈时鸢,从后花园的墙壁翻了回去。 回到家,正好看见青玥抱着她那个小竹篓,打着哈欠从屋子里走出来。 青朔吓了一跳,“姐……姐,你怎么还没睡呀?” 青玥看到他,愣了一下,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他,似乎对于弟弟突然出现在这,很惊奇,“你不是刚刚在……咦,奇怪。” 她眯了眼,小脸一下凑近青朔:“诶——” 青朔心脏都要停止了。 姐姐不会是发现了…… “我知道啦,你是不是假装睡觉,溜出去找娘亲啦?” 吓死他了! 青朔松了口气,敷衍的嗯嗯了两声。 青玥上前,撒娇的抱住沈时鸢,“娘亲,你不回来,玥宝也睡不着。” “好好,时间不早了,都快回房睡觉吧。”沈时鸢说,“娘亲送你们回房间。” 言必,她一手拉着一个,往房间走去。 青朔挣脱不开,只好顺从,一颗心却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生怕弟弟在房间,被娘亲发现。 可当房间门被推开,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黑黑也不在。 他走进房间,才看见桌子上有一张纸,画着一双正在走路的小脚。 而一边的窗户开着,还咯吱咯吱的摇晃着。 看来弟弟已经回弈居了。 青朔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另一边,君烁阳爬过狗洞。 他贴着墙边,迅速溜回了房间。 第101章 沈时鸢哄睡孩子们后,自己却是彻夜难眠。 本以为今天去弈居,能找到小儿子,可惜什么都没有查到。 难道,真的只能如朔宝所说,从君九宸那边探听? 想了一夜。 翌日,沈时鸢还是带着药箱登门拜访了弈居。 她知道,无论他怎么讨好君九宸,都不可能从男人嘴里打听到张嬷嬷的下落。 所以,她此次前来,不是为了讨好,而是为了催眠。 没错,她要找机会催眠君九宸,从而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见到她,门口的守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转头就进去汇报了。 君九宸刚下朝回来,正换下官服。 守卫敲门进来,“王爷,王妃在门口求见。” “王妃又来了?”不待君九宸反应,墨炎惊讶道。 君九宸听出了些许端倪,眯了眯眼,“又?” 墨炎赶紧捂住嘴,“没,属,属下说错了……那个,王妃有说来做什么吗?” “没说,但王妃带着药箱。”守卫低下头道。 药箱? 君九宸眉头一动。 “哎呀,王妃定是放心不下王爷腰伤,来给王爷送药的。”墨炎一拍大腿,“王爷,看来王妃很在乎您呦。” 墨炎一副磕到了的样子,兴高采烈的对君九宸请示,“王爷,现在让王妃进来吗?”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必,让她走吧,叫府医过来便是。” 话音刚落,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后面还跟着守卫的声音,“王妃,您不能进去——” 沈时鸢却已经闯了进来。 她胸口起伏,因为走路太快,微微有些喘。 “王爷,王妃她……” 守卫还未说完,君九宸摆了摆手,守卫退了出去。 沈时鸢一双明眸落在君九宸脸上,深呼了口气,才道,“民女见过王爷。” 君九宸皱了皱眉,上下端详着她问,“你来做什么?” 沈时鸢拍了拍药箱,往前走了一步,“自然是来给王爷换药的呀,民女昨夜才想起来,给王爷的药膏配方用量极其苛刻,稍有差池药效便大打折扣。 是以,民女想了一夜,还是亲自来给王爷熬煮,最为妥当。” 这话倒是让君九宸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墨炎亦是眼睛一亮,“王妃,您也懂医术?” 他以为沈家只有二小姐懂医术,难不成王妃也懂? “略懂,略懂。”沈时鸢谦虚道。 墨炎了然,附耳小声道,“王爷,最近皇城司案子频发,神医清梧也一直渺无踪迹,这些都需要您亲自坐镇呀。所以您的身体要尽早康复,既然王妃来了,要不您就让她瞧瞧?” “你信她?”君九宸看了眼墨炎。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站哪边的。 “王爷。”沈时鸢又开口了,“在医馆时,您的伤口是民女包扎的,药效如何您应该比民女清楚吧?民女的方子是从娘亲那里誊录来的,药效可比其他大夫开的方子好多了! 是以,您可以放心让民女继续医治。” 为免多生事端,沈时鸢将自己研究的方子,推到了她娘身上。 看着沈时鸢自信的样子,墨炎心中一阵感动。 果然王妃对王爷是真爱啊,为了王爷,都开始自学医术了! 王爷怎么就不感动呢! 君九宸目光落在沈时鸢的小脸上,片刻才开口,“为何要帮本王?” “王爷之伤因民女而起,民女来给王爷售后是应该的。”沈时鸢早就想了好借口,脱口而出道,“民女可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她眨眨眼,状似感伤,“王爷若不让民女以表心意,民女会寝食难安的!” 售后是什么? 君九宸:“……” 他大概理解了意思,沉默了几秒,终是点了点头。 第102章 虽然沈时鸢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但她想玩,他不介意陪她玩玩。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又想耍什么把戏。 墨炎见自己主子同意,心里也松了口气,很有眼力见的道:“那王爷王妃你们忙,属下就先告退了。” 说完,不待君九宸回应,就快速的溜出了房间,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二人,气氛微妙起来,一如当年的新婚夜。 沈时鸢轻咳了一声,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开口道,“王爷,这里多有不便,请您移步床榻,先把衣服脱……脱了吧。” 话出口,沈时鸢心里也生出一股怪异。 好在君九宸还算配合,依言真的坐到了床榻。 脱下外衣和中衣,里边是白色的亵衣亵裤,他将亵衣拉起到腰间的位置,又将亵裤往下褪了些许,便露出了精壮的腰身。 莫名的,沈时鸢脸颊一红,立刻转身去放药箱,头都不回道,“请王爷先侧躺下来。” 身后传来淅索的声音,沈时鸢手握着药箱,定了定神。 药箱中除了各种药材外,药箱的一角还放着一截熏香。 此香名为迷神,有催眠致幻之效。 只是怎么当着君九宸的面,不引起怀疑,顺利点燃熏香是个问题。 沈时鸢在心里一边思索着,一边来到了床边,可当看到男人露出的伤口,她不觉蹙了蹙眉,“不是让王爷静养吗,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总有些事要做。”君九宸淡淡道。 全天下就你忙,地球离了你都不自转了。 沈时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手上动作还是不自觉放轻柔了一些。 她将绷带解开,将伤口清理了一遍。 为了避免感染,她扒拉着他的衣服边缘,将伤口四周也清理了一下。 这一拉开衣服,让沈时鸢吃了一惊。 之前在保和堂处理的匆忙,她都没有注意到,君九宸身上竟不止一处伤。 正确来说,应该是不止一处伤疤。 有剑伤,刀伤,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武器所伤。 有些已经变浅了,有些似乎是刚愈合没多久。 沈时鸢忽的想到外人对君九宸的评价。 杀伐果决,心狠手辣,是无往不胜的战神。 可现在看他一身伤,这战神的名头,想必也是从刀山火海中闯出来的。 “怎么了?”看她一直盯着自己伤口不动,君九宸皱了皱眉。 “本王警告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沈时鸢:“……”歪心思,您可真脸大。 要不是为了找到小儿子…… 她深吸了口气,拿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药水洒在医用棉布上,涂抹在伤口上。 药水接触伤口,君九宸感到一阵刺痛。 他侧头看了眼沈时鸢手中的药瓶,“这是何药?” “这个?” 沈时鸢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小药瓶,“这叫碘伏,王爷可能没听说过,现在您的伤口裂开了,以防感染,民女需要先给您的伤口消毒,在上药。” 君九宸问,“这也是你母亲留下来的?” “是的呢。”沈时鸢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随后将一种膏状的物质涂抹在伤口上。 这是她根据云南白药的基础配方,三七、草乌、冰片、重楼、麝香、甘草等,又加入了新药材,研制而出的药膏。 少了刺痛感,但是愈合效果更佳。 “这又是何物?”上次在医馆君九宸记得她就是给他涂抹的此物。 虽然是改良了配方,但沈时鸢从没想过新名字,索性沿用了现代的名字,随口道:“云南白药。” 第103章 君九宸淡嗯了一声,一时无话。 而沈时鸢虽然在上着药,心思早飘在了别处。 要用什么借口点燃熏香呢? 她自顾自思索着,药膏已经抹了三层厚,还浑然不觉。 君九宸盯着她的动作,终是没忍住,提醒道:“沈时鸢,你糊墙呢?一层又一层。” 沈时鸢骤然惊醒,低头一看顿时汗颜,“对不起对不起!” 她赶紧用自制的小刮板往下一刮,想把多余的药膏刮一点下来。 没想到这一下用力过大,不但药膏全都被刮了下来,还一下刮到了伤口! “嘶……” 君九宸闷哼了一声,头上瞬间浮出了细密的冷汗。 “没事吧?不好意思!”沈时鸢暗恼自己就不该走神,赶紧道歉,“我这就给你再敷上去!” 她说着立刻用刮板往上一抹。 这一抹,坚硬的刮板碰触到伤口,又是一阵刺痛! “不用了!” 君九宸黑着脸,一把推开了沈时鸢,“本王就知道,你是蓄意报复!” 他支起身子,“本王不需要你,你走吧!” “别啊。” 沈时鸢顿时慌了。 她的计划还没实施呢,怎么能这个时候被赶出去。 “王爷,刚才是我走神了没注意,这次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弄疼您的!” 沈时鸢发誓道,伸手就要再去敷药。 君九宸挪身拒绝。 二人拉扯间,床身一阵晃动,竟从床顶摇下来一个香囊。 香囊恰好打在沈时鸢手上。 她眼明手快的捡起来,嗅了嗅,就闻到了一股药香。 “这是有助睡眠的。”沈时鸢拿着香囊,不是问君九宸。而是肯定的语气。 君九宸却已经趁机坐起身,抓过外衣披在了身上,从沈时鸢手中拿走了香囊,挂了回去。 “王爷失眠吗?”沈时鸢心念一动。 “酸枣仁、藿香、桂枝、艾叶、远志、当归,这里面的药材,都是缓解失眠之症的。” 君九宸看了她一眼。 只闻了一下,便能精准说出里面的药材,看来这女人在药理方面,比他想的更要精通。 “不过这香囊虽有安神助眠的效果,却只适合短期使用,若是长期失眠,恐怕会有依赖性,会加重病症。” 沈时鸢说这话时看着君九宸,见君九宸微微皱眉,却是没有反驳她,可见她说的是对的。 沈时鸢趁机道,“民女这里恰好有一种香,有安神助眠的功效,这香不但能让人快速进入睡眠,还没有副作用,王爷要不试试?” 她不等君九宸拒绝,说着就起身从药箱里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香。 小木盒一打开,就能闻到令人心情舒缓的味道。 “这是根据我娘留下的医书所做,可是不传之秘,买都买不到,民女平日里便随身带着,有的时候出外看诊回不来,睡不好觉,就会点上一根。” 沈时鸢一双眸子藏着亮色,看向君九宸,“王爷,可否借火一用?” 君九宸皱了皱眉,“不必了。” “王爷别客气嘛。”沈时鸢不放弃,“王爷日理万机,若是常年受这失眠之扰,恐怕也会影响到公务吧。” “不如民女先给王爷燃一支试试,若是王爷觉得好,民女便将这些香赠与王爷,就当做民女感谢王爷那日救命之恩。” 沈时鸢说的情真意切。 君九宸低头思虑,似乎有些意动。 沈时鸢趁机,立刻走去床头,打开了香炉,捻了一点香放进了香炉里。 香炉里很快飘出了幽幽的香气。 “不……” 君九宸刚要阻止,一股微甜的药香味已经袅袅升起,令人的神经不自觉就松缓下来。 第104章 还好沈时鸢提前服用过解药,不会中招。 药香一出,君九宸刚才紧绷的脸色也缓下来。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这香……”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时鸢心中一喜,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王爷,怎么样?您是不是想说这香很管用,王爷第一次闻,效果自然好。 王爷,您困了,不如回到床上好好睡一觉吧。” 她嗓音有意放的轻柔,好似潺潺流水,让人更添困倦。 她看着君九宸缓缓坐在床头,手也渐渐放下来,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放松。 沈时鸢又等了一会,才试探着开口,“王爷?” 君九宸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但眼睛却只是微张成一条缝,眼神是没有聚焦的。 沈时鸢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香果然有作用! 她满意的看了眼还在燃烧的香炉。 这迷香是她以前在古籍里看见的,后来进行改良,制成了安神香。 这次来之前,她特意加大了分量,可以让人顷刻间便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眼下刻不容缓,沈时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古朴的圆形吊坠。 她学中医的时候,也和一些心理医生,学过催眠法。 催眠法分两种,一种是经络催眠术,通过对人体穴位的点穴按摩,让人放松神经,从而起到催眠效果。 但这种催眠术无法让人张口,回答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还有一种就是借助外物,让他跟随自己的节奏,趁着意识模糊的时候,进行暗示植入,令他的思想会完全根据她的话来进行思考回答。 沈时鸢想要问到张嬷嬷的去向,就只能用第二种办法。 她半蹲在床前,将吊坠举高到君九宸眼前,开始轻轻晃动。 她的声音,也带着蛊惑,“王爷,您看这吊坠,漂亮吗?” 君九宸此刻似乎已经睡着了,可是眼睛却没完全闭合,迷迷糊糊间,似乎看见眼前有个东西在不断晃动。 他极力的想要看清,眼睛便不自觉的跟随着吊坠左右摇摆。 “现在,你跟着它进入了一个美丽的世界,你可以全身放松,闭上眼睛……” 沈时鸢微微靠近,呼吸轻轻吹在君九宸的脸上,声音愈发轻柔,“你只会听到我的声音,其他外界的杂音都不会干扰你。” 君九宸眼皮动了动。 只是微弱的动静,却让沈时鸢忽的停下来。 她盯着君九宸的眼睛,他此刻彻底将眼睛闭上了,好似真的陷入了催眠之中。 “这么快?” 沈时鸢嘀咕了一句,但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君九宸,你知道沈家的张嬷嬷吗?” 闻此,男人眉心微不可察的跳动了一下。 “怎么?” 声音清冷,带着疑惑。 这反应可不像被催眠了啊,催眠者很少会以疑问语气回答问题,沈时鸢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屏气凝神,仔细的端详起了男人。 似乎久久没听到她的动静,男人眉心再次跳动了一下。 这一细节,没逃过沈时鸢的眼睛,几乎是同时,她的心也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狗男人,不会是假装被催眠,想反套她话吧? 想想也是,君九宸武功高强,心性清冷坚韧,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真的能被完全催眠吗?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的有一股不真实感。 带着谨慎,她伸手,探上了男人的脉搏。 脉搏依旧平缓,可却跳动的强劲有力。 这显然不是一个进入催眠的人,应有的状态。 第105章 沈时鸢顿了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为了不让人生疑,她只能继续道:“张嬷嬷是在我娘身前服侍的老人,却莫名没了踪迹,我娘去世了,我真的很孤独,很想念这些故人,有时候我就在想啊,要是我娘还在该多好……” 君九宸闭着眼,有些疑惑,她到底在干嘛,为何要和他说这些。 “王爷,您在听吗?”沈时鸢晃动了下君九宸的身体。 君九宸入定依旧。 “王爷?” “王爷,别睡了,醒醒,哎!” 沈时鸢抬手,狠狠地拧了一下男人的脸颊。 老王登,再给我装? 果然,这一拧下去,君九宸吃痛,再也演不下去了,睁眼寒光凛冽,盯着她手中的吊坠。 “沈时鸢,你好大的胆子,敢催眠本王,还对本王不敬!” 沈时鸢佯装害怕,后退了几步,怯怯道:“王爷,民女冤枉呀。” 被发现了,她索性大大方方的将吊坠举到男人眼前,“王爷,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吊坠是民女在寺庙里求来的,有保佑平安的寓意,民女是想把它送给您。” “王爷想必是困糊涂了,那民女就先不打扰了,吊坠和药膏就留在这,王爷好好休息,民女先走了。” 说完,不待君九宸开口,她便匆匆的退出了房门。 身后,君九宸盯着枕头边上的吊坠,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长出一口气,香炉里的香确实有助眠作用,就算君九宸让人去查,也抓不到她的把柄。 只是这次没得手,君九宸势必起疑,下次可就更难了。 这张嬷嬷当年来王府到底干嘛,是巧合路过,还是另有缘由,到底有没有被王府抓走呢? 沈时鸢失魂落魄,一边想着,一边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 刚过一个拐角,正好迎面碰上了墨炎。 “王妃。”墨炎客气的打招呼,“您这是要走了?” “奥,王爷的伤,我已经交代好了。”沈时鸢吓了一跳。 “那属下送送您?” “没事,我自己走就行了。” “好,那您慢走,属下先告退了。”墨炎没有多疑,抬步要走。 擦身而过的瞬间,沈时鸢忽的计上心来,喊住他,“墨统领,等一下。” 墨炎停下脚步,“怎么了王妃?” “你跟着王爷挺久了吧?” “是,属下是在王府长大的。”墨炎不知道沈时鸢这是何意。 沈时鸢左右看了眼,见四下无人,才继续道,“那我和你打听个人,你认识一位姓张的嬷嬷吗?之前在沈家医馆帮忙,后来突然离开了,你说这人是不是被抓……呃,到王府帮工了呢?” 既然阴谋不行,索性来个阳谋,都说墨炎嘴巴比裤腰带还松,也不知传闻真假。 墨炎愣了下。 沈时鸢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属下没……没,见过。”墨炎心里打鼓,下意识否认。 这张嬷嬷有个私生女,被卖入了青楼,当年,她前来王府,说王妃产下了一个小世子,只要王府出面,肯帮她给女儿赎身,她便说出小世子下落。 王府一番调查后,最终答应了她的条件。 那以后,王府多了个小世子。 而张嬷嬷则带着女儿离开了京城。 当时,王府除了帮她赎回女儿,还给了她一大笔钱,足够母女俩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不过这都过了快五年了,王妃都见过小世子了,也知道小世子在王府了,怎么还会突然问起这人? 难不成是要算旧账? 不行,不行,和张嬷嬷做交易,把小世子藏了五年,都是王爷的主意,他都是听王爷吩咐办事,这个锅他可不背! 第106章 沈时鸢狐疑:“真没见过?” “没有,绝对没有!”墨炎说的斩钉截铁,“王妃,我根本就没听过这么一个人,我多忙啊,每天要帮王爷处理一大堆公务,生病了都没时间看,全靠多喝热水痊愈。 哪来的机会认识什么医馆的嬷嬷。” 沈时鸢见他说的信誓旦旦,心中也不免开始自我怀疑,难不成当年张嬷嬷真的只是路过王府? 这样一来,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岂不是又要断了。 五年,她找了整整五年。 她还能找到她的孩子吗? 沈时鸢心哀如雪,身形晃了一下。 “王妃,您没事吧?”墨炎见沈时鸢面色惨白,有些担心的问。 “没事,多谢了,墨统领。”沈时鸢失魂落魄,一步一步往外走,一瞬间,整个人似乎都没了生气。 墨炎不明所以,想了想,还是嘱托道:“王妃,属下多一句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眼下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王妃也找到了小世子,小世子被她迷得一愣一愣的,还纠结那些陈年往事干嘛。 我只是个打工吗喽啊o(╥﹏╥)o 沈时鸢自顾自往前走着,像是没听到墨炎的话。 刚走出几步,却又听到身后有人更大声的喊她。 “沈时鸢!” 这一次她终于有了反应,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追了上来。 “沈时鸢,你没听到本王喊你?”君九宸有些不悦。 沈时鸢这才抬起头,看着君九宸冷然的面孔,过了几秒才慢慢开口,“王爷,还有事?” 君九宸皱了皱眉,他感觉沈时鸢的样子不太对劲。 难不成是催眠没成功,所以失望了? 这女人还真是心机深沉,屡次三番,到底怀着怎么的坏心思。这么一想,君九宸脸色愈发的沉,将手中的药膏和吊坠拿出来,“你的东西,拿走。” 沈时鸢迟钝的盯着他手里的药膏看了一会,才道,“不用了,王爷留着吧。” “本王不需要。”君九宸沉声,“本王自有府医,用不着你的东西,日后,你也不必再来了。” 这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沈时鸢原本冷下来的心。 她骤然抬眼,看向君九宸,“王爷这话何意?” “字面意思。”君九宸将药膏吊坠直接丢到她怀里,“本王不知见你这般献殷勤,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本王不想再见到你。从今日起,本王同你之间,最好不复相见!” 好一个最好不复相见! 沈时鸢一下握紧手中的药膏,指尖因为太过用力,都泛起了青白色。 他既然这般厌恶她,当初在庄子上,就不该对她做出那种事! 若不是那一夜之后有了玥宝,她又何必后来为了玥宝的身体回来找他,导致丢失了自己的小儿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因他而起,而他现在竟能面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最好不复相见的话! 沈时鸢被气笑了。 她双眼通红的盯着他,“王爷,如果能回到过去的话,民女也宁愿从来不认识你!” “王爷放心,今日过后,民女不会再入您府邸门槛一次。” 她说完转身,毫不留恋,大步走出了弈居。 在踏出大门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不是因为君九宸,而是因为她的孩子。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揉捏着,难受的喘不过气。 她停下脚步,用手捂住嘴,不想让自己在弈居门口哭出声,却控制不住眼泪往下流。 第107章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茫茫人海,她到底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丢失的孩子? 会不会,她一辈子都找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弈居内,君九宸面色沉沉的盯着沈时鸢离去的方向。 “王爷,您刚才这么说,话是不是有些……重了?”墨炎脸苦巴巴皱成一团说。 本来还以为能借着这次看伤,王爷和王妃的关系能够缓和呢,结果怎么越闹越严重了? 君九宸眸色幽深。 分明,是沈时鸢先想要对他图谋不轨的! 结果自己倒成了恶人。 他转头扫了眼墨炎,吐出一句:“多话。” 墨炎顿时闭嘴了。 诶,难道王爷真的不可能和王妃复合了吗? 他可不想小世子天天只能偷偷跟王妃见面,他这个巡逻的人还要帮瞒着,也很辛苦的好吗! “对了王爷。”墨炎这才想起,自己是前来向他禀报一件事,“刚才王府那边来人通报,太妃早上又晕倒了……” “什么?”君九宸沉声道,“为何不早说,备马,你速同本王一起回去看看。” “是!” 墨炎叫人牵来了马,同君九宸一起出去了。 …… 此时,沈时鸢听到身后动静,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转头,就见到君九宸和墨炎匆匆忙忙走了出来。 他们并未朝这边看,上了马之后就朝着反方向离开了。 看方位,应当是去王府的。 是镇南王府出了什么事吗? 沈时鸢脑海里闪过之前君九宸一直在找清梧的事情,不过现在她心里还难受的厉害,没心思管其他事。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她照顾,她不想让孩子担心,把自己的情绪带给他们。 她缓了缓,推开了家门。 她走到后院,正看见青玥撅着小屁股,趴在地上看小虫虫。 一边看,还一边招呼弟弟,“小朔朔,你帮我抓住那个虫虫,我要喂给花花吃!” “咦,脏死了。”青朔嘴上这么说,两根手指却诚实的帮姐姐捏住了那只小虫虫。 “我就知道小朔朔最棒啦!”青玥高兴的拍手,一抬头,却看见走过来的沈时鸢。 她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又踢了一脚还在帮着找虫虫的弟弟,嘿嘿干笑了两声,“娘亲,你回来了啊!” 青朔也赶紧爬起来,解释道,“娘亲,姐姐刚才一直努力看医书,也是刚刚才出来抓虫子,没有多长时间!” “是哒是哒……” 青玥不清楚,青朔却知道一大早娘亲带着药箱去了隔壁。 他带着一抹期待问:“娘亲,您见到隔壁那大叔了嘛,怎么样呀?” 青朔话刚落,就看见娘亲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一片空虚,毫无神采。 他顿时噤声,心里满是忐忑。 青玥也攥紧小衣角,以为娘亲是生自己气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惹怒娘亲了。 娘亲不会把她的星星小绿花花红红都没收吧! 呜呜呜不要啊! 就在两个小豆丁各怀心思,紧张担心的时候,沈时鸢却只是淡淡开口,“不要再玩了,去洗把脸,换身衣服。” 说完就转身回屋去了。 就这样? 青玥和青朔都愣住了。 两小只面面相觑。 “小朔朔,你有没有觉得娘亲不太对劲?”青玥蹙了蹙眉,“还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你说娘亲去隔壁,是什么意思呀?” 青朔心虚,“啊,隔壁大叔受伤了,娘亲是去出诊了啊。” “真的嘛?”青玥一脸不信,“娘亲眼睛都红了,是不是隔壁那大叔又欺负娘亲了!” “不行,我要去问问娘亲,要是那大叔真敢欺负娘亲,我一定要揍扁他!” 第108章 青朔说着就要走,却被青朔拉住。 “姐姐,你冷静一下。” 青朔努力想着措辞,“你就算去问,娘亲也不会说哒,她不想让我们担心。我觉得娘亲难过还是因为弟弟的事。” “娘亲去隔壁找弟弟了?”青玥疑惑道。 “不是哒,不是哒。”青朔连忙摆了摆小手,“我是说娘亲出诊回来的路上,估计又想起了弟弟,我们来京几日了,娘亲一直没找到弟弟的消息,肯定伤心呀。” “唉。”青玥也难过的叹了一口气,“弟弟,你到底在哪呀,你快回来吧,娘亲真的很想你,姐姐虽然没见过你,但只要你回来,姐姐也一定会对你好哒。” 青朔听到这话,心头一酸。 娘亲这么难过,弟弟知道嘛? 他真的不想瞒着娘亲了,他要郑重的找弟弟谈一次,让他亲眼看看,娘亲有多想他,有多难过。 “姐姐,我们还是别去打扰娘亲了,让娘亲好好休息,兴许一觉睡醒,娘亲心情就会好一些了。”青朔对青玥说。 青玥也知道弟弟找不到,自己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沮丧的点点头,回房间去了。 青朔也跟着回了房间。 一进门,他就拿出口哨,对着窗外吹了几声。 没一会,黑黑就扑棱着翅膀飞到了窗台上。 青朔拿出纸笔,将今天娘亲哭了的事写下来,又问,【娘亲早上去你家问诊,是不是他做了什么事,惹娘亲生气了?】 这一次青朔不愿承认那是爹爹,而是用了“他”指代。 君烁阳收到纸条,他满怀期待的打开一看,顿时觉得天塌了。 啊,娘亲来了? 什么,又被九皮蛇气走了(O_o)??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又是一张纸条过来:【弟弟,娘亲真的很伤心,真的很想你,你真要这么瞒下去嘛?】 君烁阳彻底坐不住了。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哥哥要叛变嘛? 不行,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要去看看娘亲! 他赶紧连写带画的回了张纸条,【哥哥,我想去看看娘亲,我们再换一下吧!】 说完就从窗户偷偷溜出了房间,猫着腰朝花园跑去。 青朔也看见了回信,立刻去了花园。 二人打了个照面,一个钻狗洞,一个翻墙。 成功完成互换。 君烁阳刚走进院子,拍了拍身上的土,就正好又碰上青玥出来。 青玥看着他头上顶着稻草,身上还皱巴巴的,一头雾水,“你这是刚换的衣服?这么又脏成这样啦?” “啊,我……” 君烁阳慌了,小脑子转的飞快,想着要怎么解释。 “算啦。”没想到青玥摆了摆小手,表示这都不重要,“弟弟,我回屋想了半天,依旧担心娘亲,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好呀,好呀!”君烁阳立刻点头如捣蒜,“我就是想去看娘亲哒!” “算你有点良心!”青玥一拍他肩膀,“不过,你还挺有心机啊,去看娘亲,怎么不喊我一声呀。” 君烁阳反驳道:“你貌似也没准备喊你弟弟吧?” 青玥心虚的眨着大眼睛。 君烁阳摸了摸头发,迫不及待道,“没关系,既然撞上了,咱们赶紧去找娘亲吧!” “你就这样去呀。”青玥却道,“娘亲还没吃早饭呢吧?之前都是娘亲照顾我们,今天咱们给娘亲做一顿早餐吧。” “木问题!” 君烁阳顿时像跟屁虫一样跟着青玥去了厨房。 “小朔朔,你打算做什么?”青玥扭头问他。 “啊,我啊?”君烁阳头一大,“我不会做菜啊!” 青玥愣住了,“什么?” 她疑惑的眨眨眼,“弟弟,我要狠狠地批评你!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这么谦虚干嘛!” 第109章 “你平时总帮娘亲打下手,我记得你做的几个菜都还可以的啊!” 她说着突然凑近,怀疑的盯着他,“你很可疑哦!该不会……” “我,我意思是,做菜是不是不太好,娘亲这么伤心,就应该吃一些甜食,才会快乐呀!”君烁阳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说到这,笃定道:“对,要吃甜食!” 他绞尽脑汁的想借口,“姐姐,不然我们还是去街上买一点酥饼一类的吧,又甜又快,娘亲还饿着肚子,也不能让她等太久呀……” “虽然你很奇怪,但是你说得不无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青玥妥协了,“走,咱们这就去买!” 很快,俩人带着买回来的早餐,晃晃悠悠的去了沈时鸢房间。 房间内,沈时鸢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一想到小儿子现在还不知道流落在哪里,会不会正在吃苦遭罪,她心底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完全提不起精神。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沈时鸢回过神,说了声进,转头看见两个孩子端着吃食走进来。 “娘亲,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和弟弟买了点吃的,又香又甜,还热乎着,你吃一点吧!” 青玥奶声奶气的说着,将盘子端到床边。 沈时鸢瞧着,心里有些感动,但确实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不愿扫孩子们的兴,勉强提了提嘴角,“辛苦宝贝们了,先放下吧,娘亲一会再吃。” “娘亲,我们也还没吃,咱们一起吃呀。”青玥看出了娘亲的敷衍,蹙紧小眉头说。 “就是就是!”君烁阳在边上点头如捣蒜。 “不用啦,你们先去吃。”沈时鸢却说。 青玥看着娘亲有些苍白的脸色,和疲倦的表情,知道她现在不想再被打扰了,懂事的点了点头,“那好吧,娘亲你早点休息。” 君烁阳却舍不得就这么走。 他上前一步,端起手里的碗,里面是热腾腾的豆水,“娘亲,我让老板加了很多糖,热乎乎的,甜滋滋的,可舒服了!你就喝一口吧。” 看着捧着碗神色担忧的儿子,沈时鸢即便没有胃口,也不想再令孩子们担心了。 她伸手接过了碗,将豆水喝了下去。 带着暖意的豆水流进胃里,令身体都跟着暖和起来,精神也放松了不少。 看见她喝了,两个孩子对望了一眼,脸上才浮出笑意。 看着娘亲将空碗递给他,用满怀爱意的眼神看着他,君烁阳实在没忍住,踮起小脚一把搂住了沈时鸢的脖子。 “娘亲,你别难过了,其实我……我……” 最终,君烁阳还是忍着没说出口,“我会担心娘亲的。” 沈时鸢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她只当是儿子看出她情绪不好,所以说这句话安慰她。 “娘亲不难过了,娘亲睡一觉就好了,你们别担心了,好吗?” 君朔阳点点头,“好,那娘亲好好休息。” “嗯。”沈时鸢温柔的答应。 关上卧室的门,君烁阳一转身,小脸上写满了失落。 青玥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朔朔,你别担心了,娘亲可是很坚强的,她一定会调整好自己的!走吧,我们一起去把这么多好吃的消灭掉吧!” 君烁阳摇摇头,“我也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你就当陪我吃了嘛,这些酥饼凉了就硬了,可就不好吃了!”青玥撒娇的拉着君烁阳说,硬是把人拉去了房间。 君烁阳哪里受过姐姐的威逼利诱,拗不过她,只能就范。 一到桌子前,青玥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纸包,拿起一块酥饼咬了一口,顿时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第110章 “热乎乎的,好好吃啊!” 她说着还给君烁阳拿了一个,递到他面前,“小朔朔,你发什么呆呢,吃啊!” 君烁阳看着她手里的酥饼,又看向她没心没肺的小脸,没忍住问道,“你就不想你弟弟吗?” 青玥愣了一下,随后放下了手里的酥饼,“想呀,但是想是一回事,能不能找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嘛。说起来,我最近总有一种感觉……” 她突然严肃起来,看着君烁阳,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我总觉得,弟弟就在我们身边! 我们马上就要找到他了!” “咳,咳咳!”君烁阳一吓,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他喘了口气,才缓过劲来,嗓子咽了咽道,“你,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青玥小手托着腮,“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姐弟连心吧,我们天天惦记着弟弟,时间长了,就有心灵感应了?” 君烁阳愣了愣。 他没听懂心灵感应是什么意思,但是前面那句话他是听明白了。 姐弟连心四个字,就好似一汪清泉,令他心头发热。 这么多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兄弟姐妹,九皮蛇总是很忙,忙着进宫替皇上分忧,忙着管理皇城司,王府里的下人也不敢靠他太近,同他玩耍,大多数的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待着。 他从没想过,原来有娘亲,有哥哥姐姐惦记着,是这样的感觉。 刚刚心底的那些难过,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露齿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弟弟如果知道你这样想,肯定会很开心的!” 青玥也笑了,“那当然了,来,我们用这碗皮蛋小米粥,以粥代酒碰一个,希望我们能赶紧找到弟弟!” 皮蛋小米粥? 这两个字一出来,将君烁阳刚才的感动瞬间敲碎。 他顿时往后挪了挪,“我不太想喝这个,能不能换个别的?” “没有别的诶,我就买了这个!”青玥把小碗凑到他面前,“你闻闻,可香了!” 君烁阳瞬间皱起眉头。 这味道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姐姐对皮蛋的热爱…… 他咬牙道,“还是算了吧,其实我也不太饿……” “不行,早上到现在,我都没看见你吃东西!”青玥却坚持道。 她把小碗往君烁阳手里一塞,“喝!” 君烁阳:“……” 他手下意识一缩,“真不用了!” 话没说完,青玥却以为他接住了,放了手,一碗皮蛋小米粥,瞬间就洒了君烁阳一身! “啊!” 君烁阳烫的跳起来。 “你没事吧?”青玥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缩手,吓了一跳,“有没有烫到?赶紧把衣服脱下来!” 她说着就去扒拉君烁阳的衣服。 君烁阳还没反应过来,领口就被她给扒拉了下来,露出了肩膀。 “诶。” 青玥突然停手,看着君烁阳的肩膀,神色疑惑,“小朔朔,你左肩上的伤疤呢?” “什么伤疤?” 君烁阳下意识脱口而出,又惊觉不对。 他现在可是哥哥! 哥哥肩膀上有伤疤吗? 正在他发愣的时候,青玥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君烁阳,最后目光定格在他脸上,忽的摸了摸下巴道,“你不记得了吗,在咱们来京城的船上,你不小心磕碰到了肩膀,流了好多血,留下好大一个疤呢!” 竟然还有这事。 君烁阳咕咚咽下一口口水,“我,我的伤疤已经好了!” “好了?这么快?” “对啊,谁让我体格好呢!”君烁阳拍着小胸脯说,“碗大的伤口,都不在话下的!”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又故意反问青玥,“姐姐,你不会是不想我伤口好吧?” 第111章 “怎么会呢!”青玥果然急了,“是娘亲说你这个伤摔的有点严重,就算好了,也可能会留疤的,所以我才那么说的嘛!” “娘亲也说了可能嘛。”君烁阳趁机道,“不说了,我先去换衣服了!” 说完君烁阳赶紧开溜了。 他跑回到里间,关上门,怦怦直跳的小心脏才缓和了一些。 真是吓死他了! 看来下次还要先问清楚哥哥,到底还有哪些事是他不知道的! 青玥却还站在外堂里,盯着君烁阳跑走的背影。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娘亲的诊断是不会出错的,何况那伤口才过去几天,怎会这么快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她不由又联想到弟弟最近奇奇怪怪的行为。 像是他以前从来不睡懒觉,可是现在偶尔却会起的很晚; 以前会做菜,可是这次却叫她出去买吃的; 还有,他竟然不吃皮蛋小米粥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皮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弟弟怎么会不吃呢! 除非…… 青玥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难不成—— 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她的弟弟! 可是,他又明明和青朔长得一模一样啊。 青玥咬着手指,歪着脑袋苦想。 如果他不是青朔,又能是谁呢? 谁能和青朔长得一样? 她一时想不出来,索性直接去了青朔房间。 君烁阳刚换好衣服,门就被砰的一下推开了,看见是青玥,他心头打了个激灵。 “姐,姐姐,怎么了?” 青玥没说话,而是盯着君烁阳,盯得他浑身都发毛了。 半晌,青玥才开口,“小朔朔,姐姐觉得你最近很奇怪,所以有几件事,要考考你。” “啊?”君烁阳一慌,“考什么?” 青玥一拉小椅子,像考官一样,在君烁阳面前坐下来。 “首先,第一个问题,你生辰是几号?” “十一月初八。”君烁阳愣了一下,很快回答出来。 青玥眯了眯眼,“那娘亲的生日呢?” “正月初三!” 青玥听到他都回答对了,心底的疑惑才稍稍褪去。 但她还是不放心,想了想,又接着问,“我们以前住的庄子叫什么?” 君烁阳小脑袋一扬,充满自信,“无名庄!” 青玥意外,竟然都答对了。 所以他真是弟弟? 看见青玥放松下来的小表情,君烁阳也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这些信息,他早就和哥哥交换过了,不然今天肯定要露馅! 君烁阳刚把心放回肚子里,下一秒,青玥却突然冒出一句古诗,“春眠不觉晓,请接下一句!” 君烁阳:“?” 青玥的眼神顿时变了,“小朔朔,你从小熟读百诗,这么简单的诗句,你不会忘了吧?” 君烁阳:“……” 该死,从小他最烦的就是读书了,他哪里会背书。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眼见青玥目光中的狐疑越来越深,他一咬牙,“处处蚊子咬!” 青玥眼神闪烁,继续:“床前明月光!请接!” 君烁阳见状,还以为自己蒙对了,继续胡诌:“地上鞋两双!” 青玥:“长亭外,古道边。” 君烁阳小手一拍,这题他会啊:“一行白鹭上青天!” 青玥:“爷娘闻女来。” 君烁阳:“举身赴清池!” 青玥:“阿姊闻妹来。” 君烁阳:“自挂东南枝!” 青玥:“小弟闻姊来。” 君烁阳:“琵琶声停欲语迟!” 青玥:“……” 君烁阳见她不问了,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小心脏顿时慌了。 完了,难道他记错了,他肯定是露馅了! 不然直接摊牌吧…… 君烁阳一咬牙,就打算告诉青玥真相的时候,青玥却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可以啊,没想到这么难记的古诗,你都记住了,不愧是我那博学多才的弟弟!” 第112章 君烁阳一脸迷茫的看着青玥,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难道自己歪打正着,都说对了? 嘿嘿,本小世子果然是个天才! 他不知道,其实青玥也是个小学渣,这些诗也都是东看一句,西听一句,压根不精通。 所以在听到君烁阳说的挺押韵的时候,她自然就以为是对的。 君烁阳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才子”的人设。 他飘飘然的点点头,臭屁的说,“当然了,你弟弟我可是最有才华的!” 原来,学习是这么简单的事。 早知道他就不用那么抗拒了。 别说是再来几首,就是再来几十首,他也能对得上! “是的,弟弟最棒啦!都是我多心了!”青玥不吝啬的夸赞。 君烁阳嘴巴都要裂开花了。 “姐姐,你以后要是还有什么不记得的古诗,都可以来问我,我保证让你以后考个女状元!” …… 君烁阳在这边,姐爱弟恭,却不知镇南王府一派阴沉。 君九宸下马后,一路飞奔,刚进屋中,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 丫鬟桃红刚服侍太妃喝完了药。 他还看见四皇叔梁王和梁王妃竟也来了。 见他进来,梁王妃似是松了一口气,“阿宸,你可算回来了,快看看你母妃吧。” 君九宸客气拱手,“有劳皇婶了。” “诶,哪儿的话!”梁王妃生性豪爽,长得也英气,痛快得摆了摆手,“太妃姐姐与我还有青黎妹妹相交多年,就算我不是你皇婶,太妃姐姐病了,那我还能不来看吗?” “你这孩子嘴巴可真严,太妃姐姐病成这样,竟没听你吭一声,皇婶可要批评你。” “是呀,阿宸,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你公务繁忙,我和你皇婶过来照看皇嫂是应该的。”梁王和梁王妃乃是京城出了名的恩爱,他脾气温和,一辈子只娶了这么一个妻子,未曾纳一房妾。 话落,他又叹了口气,“可惜啊,本王也没帮上什么忙,刚刚带来的几个郎中,诊断了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四皇叔不必自责。”君九宸道,“实不相瞒,母妃的头疼是老毛病了,就连太医也来过了,全都束手无策。” “老毛病?”梁王妃与太妃相交多年,自是知道的,她一把握住太妃的手,叹息一声,“唉,若是青黎妹妹还在世,区区头疼之症,还不是手拿把掐。” “唉,老天爷不开眼,好人不长命啊。”说至此处,梁王妃还偷偷抹了抹眼泪,又开口问,“对了小宸,刚才听府上下人说你再找神医清梧,可有消息了?” “神医清梧?”梁王诧异开口,“本王之前便听闻过她的名号,据说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可起死人肉白骨,可是真的?” “尚且不知。”君九宸道,“我一直在找,但尚未找到她。” “你手下皇城司如此厉害,竟然连你都没找到。”梁王眼里闪过诧异,又安抚说,“小宸,你也别太心急,等我回去,也派人一起找一找。” “那就先谢过皇叔了。”他行了一礼,续道:“皇叔皇婶,母妃这边有我照顾,你们受累了半天,想必累了,早些回府休息吧。” “你这孩子……”梁王妃面上不悦,似乎对君九宸这般客气,很不开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梁王扯了一下衣袖阻止了。 梁王面色和煦,“小宸,你和皇嫂好好谈,别置气,我和你皇婶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再叫我们。” 他边说边给自己的妻子使眼色。 梁王妃也反应过来,跟着道,“瞧我,忒没眼力见,那你们母子俩多说说体己话,我们先走了。” 第113章 君九宸颔首,“嗯,有劳皇叔皇嫂挂心了。” 待二人走后,他才走到喻太妃床前问,“母妃,您身体可感觉好些了?” 喻太妃闭着眼,没动静。 “母妃,儿臣知道您没睡着,您睁开眼看看儿臣,儿臣想和您谈谈。” 喻太妃这才悠悠睁开了双眼,幽幽道,“呦,这不是大忙人镇南王吗?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得见王爷一面,真是本宫的荣幸。” 君九宸怎会听不出喻太妃语气中的阴阳,可床上人不光是病人,还是他的母妃。 父王去世的早,母妃一个人照顾他不容易,他能对所有人发火,但唯独不能对眼前人。 这是他的亏欠。 君九宸很好脾气的认错,“母妃,是儿臣不孝,让您失望了。” 喻太妃冷哼一声,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嘴角,“你倒是还记得我这个娘,我若是不病重,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唉,都说养儿防老,可怜本宫身边连个体己的人都没有啊。” “只要您不再逼儿臣追回沈时鸢,儿臣明日就搬回王府。”君九宸从小对母妃孝顺,可唯独这件事,一直很坚持。 “臭小子,小鸢儿哪里配不上你了,她娘亲乃是一代神医,她和本宫又是闺中密友……” “不仅如此,她娘亲还救过您的命,沈夫人早亡,镇南王府理应照顾她的女儿。”君九宸语气不耐,插话道:“这些话您都说了八百遍了,可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谁向您一样,把自己的儿子搭进去?!” “什么叫搭进去,这亲事是本宫和小鸢儿的娘青黎早就说好的。” “你们说好的,可问过儿臣的意见?” “问了啊。”喻太妃道:“本宫那时问你,还胎动了,你那小脚狠踹了本宫的肚子,开心得很呢。” 君九宸:“……” “总之,儿臣不喜欢沈时鸢,其他事儿臣都可以依着您,唯独这件不行。”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不行。 你是想气死本宫(╬◣д◢)!” 喻太妃一激动,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脸上顿时浮出不正常的红晕。 桃红赶紧上前帮她顺气。 缓了好一会,喻太妃才缓下来,疲倦的靠回到了软枕上。 见状,君九宸站在当地,乖顺了许多。 他看着自己的母妃。 短短半年时间,母妃的身体每况日下,原本一头精心保养的乌黑秀发,也生出几缕华丝来。 这半年,他一直在寻找大夫给她看病,只要有些名气的,他都重金聘请过来,可却都收效甚微。 那些大夫乃至御医都说,太妃娘娘这是肝火旺盛,郁气在脑中疏通不出去,所以引起的头疼。 可这头疼来得也太迅猛怪异。 虽说是老毛病,可之前疼起来也不曾动不动便晕倒,甚至还会呕血。 “母妃,您别激动。”君九宸语气和缓了几分,“其他的都不重要,您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喻太妃摇了摇头,“我怕是陪不了你多久了。” 君九宸眉头皱起来,“胡说。” “本宫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知道。”喻太妃看着他,“小宸,娘在宫中沉浮了半辈子,什么都尝过了,就算是现在走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 “听娘的,小鸢儿是个好丫头,去把她找回来,娘就希望你和小鸢儿能再给府上生个小郡主,娘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君九宸眉头跳了跳,“您喜欢孩子,有阳儿这个曾孙还不够?” “当然不够。” 喻太妃不假思索,“皇家哪个不讲求多子多福?而且娘问你,你忍心让阳儿一直没有娘亲吗?” 第114章 君九宸薄唇轻掀,“沈时鸢能给阳儿的,我都能给,他不需要娘亲。” “那能一样吗?”喻太妃气的瞪了他一眼,“先不说这爹和娘是不是一样的,就你这个爹,你自己看看当的称职吗? 阳儿都五岁了,功课没有一门拿得出手的,这难道不是你的问题?” 君九宸:“……这功课是要靠先生教导,和他自己努力的,怎么全都怨到了家长身上!” “行了!” 喻太妃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别想赖,本宫都已经知道了,小鸢儿回到京城了。” 君九宸神色微绷。 他就知道,这事早晚是瞒不过母妃的。 别看她躺在床上,但这些年在宫中积攒的人脉,眼线,想要知道一点消息,还是不难的。 “要不是有人告诉我,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对不对?”喻太妃质问他。 君九宸揉了揉眉心,“这不是一直没见到您,这次回来,儿臣正准备告诉您呢。” 喻太妃盯着他,一脸你看我信吗的神色。 君九宸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母妃,您为何非要撮合我和沈时鸢,当年的事您又不是不清楚,她抛夫弃子,根本没有资格做阳儿的娘亲!” 喻太妃却是一脸不相信。 她斩钉截铁道,“小鸢儿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人,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定是你在新婚夜欺负了她!” “我欺负了她?”若不是实在耻辱,君九宸恨不得将那夜的事如实说出。 “不然呢?”喻太妃偏过头,“我看这就是本宫的报应,本宫的头疼之症早就被小鸢儿的娘亲青黎治好了,定是青黎知道了咱们镇南王府愧对她的女儿,她才地下显灵,让本宫旧疾复发!” “歪理,民间迷信!” 喻太妃瞪了他一眼,“本宫这个样子,你也要小心,你比本宫还作孽,小鸢儿是阳儿的亲生母亲,你不让她们母子见面,简直惨无人道!” 君九宸感觉自己也头疼了。 喻太妃目光落在他脸上,“曾经,本宫也以为,你和小鸢儿有缘无分,但如今她回来了,这证明了你们之间的缘分还没有断,既是如此,你必须把她给追回来!” 君九宸皱眉,“母妃……” “你喊我也没用。”太妃似是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了他的话,“当年若不是青黎,我不可能活到现在,青黎对我有大恩。如今她不在了,那沈家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留小鸢儿一个人在外,你让本宫如何心安,如何对得起青黎啊!” 她眼泪已经泛起了泪花,“难不成,你想让你母妃做不知回报,背信弃义之人吗?” “兴许你把小鸢儿接回来,本宫的病便好了。” “随您怎么说,儿臣不会同意的。”君九宸油盐不进。 “你这臭小子,是想气死本宫?你要是不把小鸢儿追回来,本宫从今日起便断水绝食! 那劳什子神医清梧,你也不用找了,你就算找到,本宫也不会配合治疗的。”喻太妃此时是动了真怒。 君九宸自然也看得出来,想顶撞的话堵在心口,再也说不出来了。 喻太妃喘着气,“你眼中若还有我这个母亲,今日必须答应本宫,立刻去把小鸢儿接回来住!” 接回来住? 君九宸眉头一动。 他脑筋转的极快,立刻就抓住这话中漏洞。 他刚要答应,喻太妃似乎深知他的性子,补充道:“本宫是说接回你的住处,可不是王府,你若是回王府住,那便把小鸢儿接回王府,若是嫌本宫唠叨,还留在弈居,那便把人接到弈居住!” 第115章 “听明白了吗?!”喻太妃没好气的问。 君九宸咬着牙,默不作声。 喻太妃死死盯着君九宸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忽的,她又肩膀一松。 “行,既是如此,那本宫在这世间也没什么念想了。” 她转头对桃红道,“从今日起,让郎中不必再将药送来了。” “那怎么行啊!”桃红一听急了,“太妃娘娘,那可是救您命的药,若是不吃药,您的身体更撑不住了!” “撑不住就撑不住吧,反正本宫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倒不如早些去地下向青黎告罪。”喻太妃说着已经阖上了眼。 君九宸比谁都清楚,母妃是个认理的人,她认定的事,绝不会改变。 当初要他娶沈时鸢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他胸口浊气翻滚,过了一会,才终于开口,“好,我答应您,我会把沈时鸢接回弈居住。” 反正母妃在王府,先同意了再说,有没有住一起谁知道呢。 熟料喻太妃却睁开眼,目光睿智的看着他,“好,既是如此,墨炎。” 听到喊声,墨炎从屋外跑了进来,“太妃娘娘,您叫我?” 喻太妃点点头,对墨炎道,“本宫和宸儿的谈话,你在门外想必也都听到了,本宫要你盯着王爷,务必要让王爷接回王妃,住进弈居。” 墨炎愁眉苦脸,“太妃娘娘,这……” 不待他拒绝,喻太妃又强调道:“墨炎,别忘了当年你被丢弃街头,是谁把你抱进了王府,你在宸儿身边做事久了,如今,本宫的命令便不听了?” “属下不敢。”墨炎看了君九宸一眼,不情不愿道,“是。” “还有,你们别想联合起来糊弄本宫!” 喻太妃说,“本宫会派遣宋画师过去,将宸儿和小鸢儿的相处日常画下来,每日一副送到王府。” 喻太妃口中的宋画师,君久宸和墨炎都听过,此人在京城小有名气,脾气天性古怪,不畏强权。 感恩太妃知遇之恩,对太妃很是忠心。 君九宸:“……”他现在知道,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了。 “行了,宸儿,本宫身子暂时没事,这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去找小鸢儿吧。”喻太妃这下是真显疲惫之色了,“本宫累了,要睡一会。” “那母妃保重身体,儿臣先行告退,母妃放心,儿臣一定将神医请来,为您治病。”君九宸说。 喻太妃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看样子似是真睡了。 等他们都走了,喻太妃才又睁开眼,看着君九宸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这小子,真是不知道珍惜,若是本宫不推你一把,岂不是要白白浪费掉这段好姻缘?” …… 回奕居的路上。 “清梧那边,有消息了吗?”君九宸在马上心事重重,开口问。 墨炎摇头,“还没有。” 君九宸揉了揉眉心,“清梧突然来京,想必是有什么要事。你去查一查,看看京城有哪些达官贵胄家中有人得了重病,身体不适,亦或者突然间好转的。” “王爷,这些属下都已经让人查过了。”墨炎却道,“但这清梧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找不着!” “一个大活人,如何会人间蒸发?”君九宸看了他一眼说,却又忽的顿了一下。 旁处找不到的话,那有没有可能…… “本王记得,之前你说清梧住在竹居。”君九宸眸色幽沉,“再派人在附近探一探。” “您的意思是,清梧还住在这附近?”墨炎恍然,“是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之前查过竹居了,自然不会想到清梧还住在这附近!” 他立刻道,“属下这就吩咐下去,让人去查!” 第116章 君九宸颔首。 “那,王妃那边?”墨炎又试探着问,果然看见君九宸沉下来的脸色。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王爷,您可别怪属下,这实在是太妃之令难违。” 君九宸心头莫名。 毕竟上午才刚吵完架,他还说了此生不复相见,现在却要请人家同住。 他要怎么开这个口? 君九宸从未觉得人生如此艰难。 正思虑间,就听墨炎扯着嗓子道:“王爷,您快看,那人是不是王妃呀?” 君九宸顺着墨炎指着的方向看去,在一片摊贩前,看见了一个秀丽的背影,果然是沈时鸢。 沈时鸢睡了一觉,心情好了些,两小只吃过了,她独自出门找了个摊点,准备随意吃些。 刚买了一个烧饼,没注意到君九宸下马朝着这边走过来。 君九宸在离她不远处的摊子停下。 “王爷,王妃在那呢。”墨炎提醒君九宸。 “本王不瞎。”君九宸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沈时鸢,开口道,“你带纸笔了吗?” “纸笔?”墨炎愣了下,摇摇头。 谁没事出门带纸笔啊! “去买。”君九宸皱了皱眉说。 墨炎一脸茫然,但还是听话去买了回来。 君九宸走进摊位,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后接过笔,刷刷几笔,然后递给了墨炎。 墨炎:“?” 看着墨炎疑惑的眼神,君九宸清了清嗓子,“咳,把这个交给她。” “谁?” 君九宸眼神薄凉,姿态高傲,“沈时鸢。” 墨炎:“!” 他没有听错吧! 王爷竟然给王妃写小纸条? 这是有多拉不下面子,太幼稚了。 墨炎内心诽谤,没忍住提醒,“王爷,王妃就在旁边,您直接找她便是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君九宸皱了皱眉,“要你传就传,那么多话做什么?” 墨炎被训的闭了嘴,低头看向纸条,只写了几个字,【过来,有事找你。】 冷冰冰的语气,还带着命令的口吻,活脱脱像王妃欠了他几万两金子一样! 这样的语气,怎么能追回王妃! 墨炎握着纸条,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君九宸一眼。 君九宸已经转过头,喝起了茶水,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自然。墨炎趁这个机会,迅速背过身,把纸条空白的地方撕了下来,重新写了几笔,还加了个落款。 添加完,墨炎又仔细的端详了一阵,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 他自信的走过去,“王妃。” 沈时鸢压根就没看到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猛然抬头,才看见是墨炎站在她面前。 “墨统领,你怎么在这?” 看见墨炎,沈时鸢下意识的往他身后一看,却没看见君九宸。 一般他不都是跟君九宸形影不离的吗? “王妃,这是王爷写给您的字条。”墨炎将手中纸条递给沈时鸢。 沈时鸢一头雾水的接过纸条。 “你们王爷给我的?”她愣了愣。 “有些话,我们王爷不好意思亲口说,所以才让属下传纸条给王妃。”墨炎神神秘秘的说。 沈时鸢:“……”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劲。 她低头打开纸条,看见上面写道:【鸢鸢请过来,本王有事找你哦 ??(????????`)比心】 短短几个字,让沈时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离谱还有后面的落款。 【你的君君。】 墨炎还在旁边贴心解释:“夫君的君,不是我家王爷姓氏。” 沈时鸢:“……你确定,这是你们家王爷写的?这字迹……” “不像,是吧?”墨炎脸不红心不跳,“王妃,实不相瞒,王爷写的时候心情很是激动,手抖不停。” 他言之灼灼。 沈时鸢一脸不可置信。 第117章 她实在是没办法将这些话的语气,跟君九宸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放在一起。 只要一幻想,她就被恶心的一抖。 “王妃?”看沈时鸢都愣住了,墨炎好心提醒,“您有什么要回的吗?” 沈时鸢缓过劲来,“你们王爷找我什么事?” “属下不知,还是王妃过去,亲自问问王爷吧。”这么重要的和好机会,他当然不能代劳了。 如今有太妃撑腰,他这个小月老可是名正言顺了呢。 沈时鸢蹙眉。 她四下瞧了一眼,终于找到了君九宸的身影,君九宸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默默的偏过了头。 这男人又想耍什么把戏。 “告诉你们王爷,我没时间。”沈时鸢语气冷淡,“何况之前你们家王爷不是说了,与我此生不复相见。堂堂镇南王,要信守承诺呀。” 她说完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墨炎顿时急了,“王妃,之前王爷说的都是气话,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王爷计较了。何况……” 他故作为难,“今日您要是不过去,属下无劳而返,肯定是要被王爷责罚的!” 沈时鸢瞥了他一眼,根本不吃这一套,“你是王爷的心腹,他怎么舍得责罚你?” “王妃,您是知道的,王爷的脾气喜怒无常。”墨炎嗓子咽了咽,压低声音道,“求王妃可怜可怜我吧。” 他说的那叫一个认真和委屈。 沈时鸢双手抱胸,“五年前,你满城搜捕我,追的我夜不能寐,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呀?” 墨炎:…… 果然,王妃是要和他算旧账的。 他一脸猪肝色,“王妃,都过去了,往事咱就别提了,行么?” 沈时鸢转身,不再理他了。 墨炎再次开口:“王妃,您若是不愿意过去,要不也回个纸条?” 沈时鸢置若罔闻。 墨炎一咬牙:“王妃,您要不回,那属下只能代笔了,属下是个粗人,这要是琢磨错了您的意思,回了什么炸裂之言,您可不要怪罪呀!” 沈时鸢蓦然转过身。 墨炎一脸赔笑,将纸笔递了过去,“王妃,属下都帮您准备好啦!” 沈时鸢不耐烦的接过纸笔,在这张纸条下面写了几个字,又递还给墨炎,“拿去给你们家王爷。” 墨炎接过一看,脸就垮下来了,“王妃……” “再不去,纸条还我。”沈时鸢作势拿回纸条。 墨炎赶紧缩回手,赔笑道,“去去去,属下这就去!” 说完赶紧转身溜走了。 他走了几步,还想动手改纸条的,但一扭头就看见沈时鸢正看着他这边,一点动手的机会都不给他。 墨炎只好带着原封不动的纸条回到了君九宸那里。 “人呢?”见只有墨炎自己,君九宸皱了皱眉。 墨炎吞吞吐吐,“王爷,……您自己看吧。” 他说着把沈时鸢写的纸条递给君九宸。 君九宸打开一看,上面就一个字—— 【呸。】 君九宸一张俊脸瞬间黑了。 “她竟敢羞辱本王?” “其实这也不能怪王妃……”墨炎小声嘀咕,“您前脚才说要跟王妃此生不复相见,现在又来找人家,谁还没点气性了,王妃同意才怪呢。” 君九宸脸色更难看了。 虽然墨炎所言大逆不道,但也不无道理。 墨炎看自家王爷一副吃瘪的表情,赶紧找补,“不然王爷重新写一张,或者……属下帮王爷写?” “不必了。”君九宸忍着怒火,“把刚才那张纸条拿来,本王加几个字便是。” 墨炎“啊”了一声,“那张纸条王妃看完就撕了……属下给王爷新拿一张纸吧。” “那你手里攥着什么?”见墨炎磨磨蹭蹭的,君九宸眼中徒生怀疑,语气加重了几分,“拿来!” 第118章 墨炎见躲不开,只好硬着头皮,把纸条递还给了君九宸。 君九宸打开一看,见到墨炎“润色”过的内容,脸就变了。 “这是什么?” 君九宸手指一下握紧,抬头目光危险的看着墨炎,“你写的?” 墨炎抬头望天,眼神躲闪。 “说!”君九宸踢了他一脚,是真生气了。 墨炎揉着屁股,委屈巴巴,“王爷,属下也是想为您分忧,现在是咱们有求王妃,语气当然要委婉些啊……” 墨炎说到后面,对上君九宸要杀人的眼神,他也自觉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君九宸眼神凉飕飕的看着他,“别再有下次!本王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是。”墨炎乖巧听话。 君九宸将纸条揉成一团,凝神想了下,“重新拿张纸过来。” 墨炎立刻奉上。 君九宸又写下了几个字,这次自己加了个落款,然后丢给墨炎,又道,“正常点,别乱多言!” “是。”墨炎哪里还敢再动手脚,赶紧低头应道。 他接过纸条,看见这次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脸上顿时又笑的跟向日葵一样。 还好还好,王爷还有救。 “还有,你这个月的俸禄,减半。”君九宸又凉凉来了一句。 墨炎哀求:“王爷o(╥﹏╥)o” 君九宸:“下个月也减半。” 墨炎立马闭嘴了。 他的心,瞬间哇凉哇凉的。 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他? 他欲哭无泪的握着纸条走向沈时鸢。 “王妃……”墨炎带着悲痛的语调,“您再看看呢?” “又做什么?”沈时鸢瞥了他一眼,淡定的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本王有事要和你说。君九宸】 字迹不一样了,这次的是君九宸自己的字迹。 刚才她还持有怀疑的态度,觉得是不是墨炎在做什么妖,现在看来,倒是君九宸真的有事找她。 能有什么要事,让恨不得永远不见到她的君九宸,都能先低下身段,再次给她写纸条? 虽然沈时鸢心里还是有气,但也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加上墨炎看起来整个人都要碎掉了,她还是冷冰冰的回了张纸条过去。 【说。】 又是一个字,墨炎诽谤,王妃还真是惜字如金啊。 拿到手,君九宸都能从这个字上感觉到她的不耐烦。 君九宸按耐住性子,又回了张过去,【搬到弈居来住。】 这几个字,君九宸犹豫了几秒才写下,用力之大,力透纸背。 他心里是十分的屈辱。 可在墨炎看来,自家王爷神态紧绷,分明是紧张。 王爷竟然会因为给王妃写纸条而紧张? 墨炎刚才还失落的心情瞬间又激动起来。 要是王爷和王妃真能和好,也不枉费他牺牲了自己半个月的俸禄! 呜呜呜,能亲眼看见王妃和王爷在一起,那他此生也无憾了! 沈时鸢拿到纸条,却是半晌没缓过神来。 她不是突然失明了吧,还是,君九宸又在谋划什么? 半晌,她才写下了三个字。 君九宸等了很久,墨炎都没回来。 他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 从刚才写完纸条给墨炎后,他心里就有股说不出的焦躁。 毕竟他从来没有干过这么打脸的事。 过了会,墨炎总算回来了。 见到墨炎手里的新纸条,君九宸顿了一下,才接过。 【想得美!】 三个大大的字方方正正的落在君九宸眼底,仿若是对他的嘲讽。 君九宸眸若寒星,猛地一下捏紧了纸条! 墨炎见形势不对,顿时心头一咯噔。 完了完了,刚才气氛不还挺好的,怎么王爷看起来好像又生气了? 第119章 这王妃不会还是不同意去弈居吧? 这王妃写了什么,刚刚咱也不敢看啊。 他视线忍不住往君九宸手里头瞥。 却见君九宸再次提笔写下,【欲擒故纵?】 还没写完,墨炎就忍不住了,“王爷,这不太好吧,女人都是爱面子的,王爷您这样戳穿了王妃的心思,王妃怎么好意思跟您回去?” 君九宸脸色发黑,“随她,本王只是实话实说!” “王爷,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啊。”墨炎劝,“您别忘了,太妃娘娘是怎么说的,要是没把王妃接回府,太妃娘娘可就要绝食断水,不活啦!” 这话戳中了君九宸的软肋,让他恢复了几分理智。 他眉头拧了拧,还是换了一句,【本王是真心的,你再想想呢。】 写完他就将纸条丢给了墨炎。 “就这样?” 墨炎无语接过。 不过,他也不能对王爷要求太多,这已经是人类文明的一大进步了。 虽然语气还是很生硬,但不管怎么说,要比上一句听起来顺耳多了。 “属下这就去。”希望这次能成功说服王妃。 墨炎腿都要跑断了。 君九宸则是若无其事的把玩着摊位上的东西,似并信心满满。 然而没一会,墨炎就回来了,“王爷,王妃走了!” 君九宸瞬间僵住。 他蓦然抬头看向刚才沈时鸢在的摊位前,看见那里确实空空荡荡,人已经没影了! 沈时鸢这个女人,话都没说完,竟然就这么走了? 沈时鸢此刻已经回到了竹居。 她心情有些闷。 她不知道君九宸想打什么主意,但是无论他想做什么,她都没心思跟他玩这种幼稚无聊的把戏。 他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小儿子,丢在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或许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她怪君九宸,怪镇南王府,怪张嬷嬷,但更怪的是自己。 若是当初她能坚持住,保护好照顾好小儿子,或许就不会丢了。 沈时鸢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这一整日,她都昏昏沉沉的。 晚上的时候,她还做了噩梦,梦到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身影,他被人绑着,捂住了嘴巴,只能看见他挣扎扭动的小身躯。 沈时鸢哭着追上去,却在一片迷雾中,找不到他在哪里,只能看着孩子离她越来越远…… 沈时鸢在刺目的阳光下惊醒过来,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着,汗水湿透了后背。 她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她起身洗了一把脸,又看向梳妆台上黄铜镜里面自己的脸。 兴许是晚上做噩梦哭了太久,她的一双眼有些红肿。 沈时鸢拿热毛巾敷了一会,一直到听见两小只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了,才放下毛巾出了房门。 “娘亲,你醒了啊!” 看见娘亲,君烁阳先高兴的喊,然后又跟着看见了沈时鸢那双微红的眼睛。 他脸上的笑瞬间就消失了,仓皇的转头和姐姐对视一眼。 青玥也很担忧,“娘亲,你是不是又哭啦?” 君烁阳:……姐姐你这也太直接了吧! “没有,娘是没太睡好。”沈时鸢不想两个孩子担心,假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娘亲先去给你们做早饭了。” 说完就赶紧去厨房了。 君烁阳看着娘亲的背影,也有些小忧伤。 他跟着娘亲跑过去,看着娘亲认认真真做菜,开始了夸夸模式,“娘亲真棒!” “娘亲煎的蛋好香啊!” “哇,娘亲做的豆花看上去就好好吃。” 第120章 “娘亲,你今天真漂亮,就跟话本里的仙女一样!” 青玥也不甘示弱的跑过来了,“娘亲本来就很厉害,对了,娘亲你今天还出门吗,我跟弟弟和你一起去吧!我的花花最近更厉害了呢,我可以带着花花保护娘亲!” 本来沈时鸢还是很感伤的,心还沉浸在噩梦里没有缓过来,结果被这两个小团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给打散了。 她将最后一个鸡蛋盛上来,转身看向他们道,“娘亲今天不出去了,在家陪你们。新房子定下来了,咱们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搬家。” “啊?”君烁阳小脸不愿。 “好呀,好呀。”青玥拍手,在这里住就是个错误,邻里不和,多是子女无德,她就不该忽悠娘亲在这里找房子。 呜呜~ 沈时鸢没太关注两小只的情绪,而是拉着他们走到餐桌前坐下,“等会吃完饭,玥宝,你需要扎针了。还有朔宝,这段时间都没有练功吧,四师傅让娘亲盯着你好好练习他教你的剑术,你可不能偷懒,娘亲等会要考考你!” 剑术? 君烁阳灿烂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哥哥没告诉他,还有这环节啊! 什么四师傅,什么剑术,他哪儿知道啊! 听到又要扎针,青玥也蔫了。但碍于娘亲的威严,她也只能垂下小脑袋,无精打采的继续吃饭了。 吃完饭,沈时鸢去青玥房间给她扎针去了。 君朔阳趁机回到自己房间,喊黑黑过来送信。 青朔正在屋子里无聊呢,就看见黑黑飞来了:【哥哥,十万火急!娘亲说要考我什么四师傅的新剑术,我不会啊,怎么办?】 经过这几日的纸条训练,君朔阳的文化素养直线上升,这一大段文字已经含图量极低。 青朔一拍小脑袋。 诶呀,把这个给忘了! 他赶紧回信过去,【四师傅是域外剑宗的掌门,我们来京之前,他教给了我一套??太一剑法??,说让我每天勤加练习的,还特意叮嘱了娘亲监督我。 但是你一时半会肯定学不会。这样吧,我想办法把侍卫引开,我们赶紧换回来!】 君烁阳收到了黑黑传来的消息,赶紧悄悄探头朝着外面看去。 确定姐姐娘亲都没有出来,他便一溜烟跑去了花园。 青朔已经跃墙过来了,正在墙角等他。 看见青朔,君烁阳小嘴一瘪,“哥哥,还好我们离的近,差点就露馅啦!” “所以,你还是没和娘亲坦白嘛?”青朔小脸有些不开心。 “快了快了,哥哥,咱们在等等嘛,现在十万火急,咱们赶紧把衣服先换过来吧。” 青朔蹙起小眉头,但还是脱下了衣服。 两小只互换衣服。 此刻,沈时鸢那边已经把青玥施完了针。 这几年,青玥身体已经越来越好了,只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终究不是一下子就能完全康复的。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沈时鸢就要帮她施针,防止病情反复。 今天扎针,青玥特别坚强,一声都没吭。 “宝贝今天真棒!”沈时鸢夸奖道。 青玥吸了吸小鼻子,奶声奶气道,“玥宝现在长大啦,不会哭啦!” 沈时鸢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我知道,玥宝已经是不需要娘亲操心的孩子了。” 青玥小嘴一咧,“那娘亲,我可以去跟花花它们玩了吗?” 敢情在这等着她呢。 沈时鸢无奈又好笑的点了点她的额头,“那玩一会就要回屋,不许在外面吹太久的风。” 第121章 “好哒好哒!” 青玥高兴的蹦起来,“娘亲最好啦!” 说完啪叽在沈时鸢脸上亲了一口,就欢快的从桌子上抱起她的小竹篓,跑去花园了。 “花花小绿红红星星,你们等一下哦,我马上就给你们抓好吃的虫虫!” 青玥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角落里最阴暗,那的虫子是最多的。 青玥低头找着,都没意识到自己越走越里面了。 突然,她听到一个声音,“所以真的……” 青玥吓得一下抬起头。 哪里发出来的声音? 她抱紧怀里的小竹篓,僵硬着屏住呼吸,又听到轻轻的声音,“没错,是娘亲说的……” 娘亲? 是弟弟? 那另一个人是谁? 难道是弟弟那神秘的小女朋友。 嘻嘻,这回被我逮到了吧! 青玥八卦的心瞬间蠢蠢欲动。 她猫着腰,抱紧她的小竹篓,放轻脚步悄悄朝着前面走去。 君烁阳和青朔正专心致志换衣服呢,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过来了。 他们一边换衣服,一边互相交代着这两天的“情报”。 还有就是之前忘了说的一些信息,都赶紧趁机说一下,免得下次再露馅。 等衣服换完了,“情报”也交换完了。 “哥哥,那我就先回去啦!”君烁阳小声说,“我们还用黑黑保持联系,有什么事你记得告诉我!你就帮我再拖延几日嘛~。” “行吧。”青朔点头说。 君烁阳弯腰就准备去钻洞。 谁料身后却突然冒出了踩在草地上的哗哗声,然后他一转头,就听到了青玥得意的声音,“好呀,这次给我抓到了吧——” 她的话,在和两人面对面时,戛然而止。 “啪。” 手中的小竹篓,一下摔在了地上。 青玥傻眼的看着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过了几秒,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啊,鬼啊!!” 这一声尖鸣简直震穿耳膜,声音在空中环绕,经久不消。 君烁阳和青朔对视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里的慌张。 “姐姐,你别喊!” 君烁阳上去就要捂嘴。 然而已经迟了。 不远处传来了沈时鸢着急的声音,“玥宝,怎么了?!” 君烁阳反应灵敏,立刻弯腰去钻狗洞,但没想到越是着急越是出错,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吃多了,他竟然华丽丽的—— 卡住了。 下一刻,沈时鸢就已经拨开草丛过来了。 她一眼看见站在原地像是被魔怔住的青玥,赶紧走上前,“玥宝,你没事吧?” 玥宝缓缓转头,懵懵懂懂的看着娘亲,又伸出小手,指着快成雕塑的两兄弟,“……娘亲,你看我是不是眼花了,还是见鬼了,我竟然看见了两个弟弟。” 沈时鸢刚才只注意到尖叫的青玥了,此刻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她也愣住了。 怎么有两个孩子,另一个好像卡住了。 她上前,揪着衣服,将人从狗洞抓了出来,可在看到孩子的样子后,她也宕机了。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一会,还是青朔清了清嗓子,先打破了僵局,“娘亲,我可以解释的……” 他一开口,将还处在愣神当中的沈时鸢拉了回来。 她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两个小豆丁,心里生出了一个不敢相信的想法。 这个想法开始令她呼吸急促,连后背和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好一会,她才哑着嗓子缓缓开口,“这到底……怎么回事?” 青朔和君烁阳对看了一眼,还是青朔下定决心道,“娘亲,隔墙有耳,我们进屋说吧。” 几人一起去了沈时鸢屋中。 青朔关上门,将这段时间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第122章 “所以说,那个帅大叔真是我们的爹爹?”青玥懵懵懂懂的说,她感觉自己的脑容量都要不够了。 但是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转头腮帮鼓鼓的对沈时鸢道,“娘亲,你果然在骗我和弟弟,爹爹真的没有死!” 沈时鸢一时无言。 君九宸没死,她当然知道,她只是不希望再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在庄子上的日子,她只当是一场幻梦般的风花雪月。 君烁阳小脸上满是愧疚,“姐姐,你别怪娘亲,娘亲肯定也很纠结,怕爹爹将你们都带走,就像把我藏起来一样。” 他低下小脑袋,“对不起,姐姐,娘亲,我骗了你们,是我让哥哥不要告诉你们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青朔握了握君烁阳的小手,“娘亲,你别怪弟弟,要怪就怪我吧。” 沈时鸢看着他们兄弟二人,眼眶发红。 她极力抑制住情绪,才带着颤抖的声线开口,“阳宝,你过来。” 君烁阳看了哥哥一眼,抿了抿唇,才小步挪上前,紧张忐忑的看着娘亲。 以前做错了事,爹爹都会说他的。 虽然他觉得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小心翼翼的摊开一双小肉掌在沈时鸢面前,小小声道,“娘亲,你打阳宝吧,是阳宝不乖……” 话音还未落,沈时鸢却一下抓住他的小手,将他一把拉到了自己怀里,紧紧搂住! 这一刻,她终于控制不住,呜咽出声。 “阳宝,我的阳宝。”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带着喜悦一滴滴滑落在君烁阳的肩膀上。 听到娘亲的哭声,一直强装坚强的君烁阳也忍不住了,哇哇大哭起来。 “娘亲,阳宝真的好想你!我,我本来也想早点告诉你的,可是,可是我又怕你要我离开爹爹——” 君烁阳哭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眼泪跟成串的珠子一样一个劲的往下掉,看的旁边青玥和青朔也红了眼。 沈时鸢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的抱住儿子。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儿子。 想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想他会不会受到欺负,甚至会不会已经…… 每每想到此,她都不敢再往下想,她只能不断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他现在一定过得很好,还在等他的娘亲接他回家。 这些年,她每次怀着希望去找,却又带着失望归来。 就在昨日,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线索,又被墨炎无情的掐灭之后,她险些被灭顶的绝望给淹没。 若不是还有两个孩子支撑着她,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度过昨天的漫漫长夜。 还好,老天爷对她不算太薄,终于让他的儿子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沈时鸢抱着怀里小小的一只,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一瞬地狱一瞬天堂。 她将脸埋在君烁阳的肩膀上,眼泪再度无声的往下落。 她紧紧闭着眼睛,感受着儿子身上的温度,生怕此刻一抬头,发现这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呜呜呜!” 青玥看见娘亲和弟弟这样,终于没忍住哭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青朔,“小朔朔,你太过分了,你瞒着娘亲就算了,你怎么连姐姐都瞒着?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姐姐了!” 青朔本来心里也难过的要命,却又被青玥这番话弄的哭笑不得。 “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们了!” 说着他也低下头,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沈时鸢又抱着君烁阳好一会,才慢慢缓过劲来。 第123章 她轻轻放开了怀里的儿子,红着眼眶看着他,“阳宝,娘亲当年不是故意丢下你的,是有一些原因……” “娘亲,我知道!” 本来君烁阳都好一点了,听到娘亲这么温柔的跟他解释,又忍不住了,眼泪哗啦一下又流下来,猛地扑进沈时鸢怀里。 “我知道娘亲是最爱我的,不会不要我的!阳宝一直都知道,阳宝一直在等着娘亲回来找阳宝!” 君烁阳带着哭腔不断重复,“阳宝一直在等娘亲。” 沈时鸢的眼泪又忍不住跟着落下。 她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一边也控制不住的眼泪直流。 原来在她这般思念孩子的时候,她的孩子也同样在思念她。 要是早一点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小儿子这段时间也在她身边,她一定会做的更好,对他也更好。 让两人的再一次见面,变得更完整一些。 沈时鸢摸着他的小脑袋。 不过没关系,如今小儿子已经回来了,他们来日方长,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阳宝,你告诉娘亲,这些年,你一直都和君……你爹在一起吗?” 君烁阳小脑袋还埋在沈时鸢怀里,点了点头,“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爹爹在照顾我。” 他说着有些难过,“只是爹爹一直和我说,娘亲被大火烧死了。虽然我不相信他的话,但是我也不知道娘亲在哪里,若是早点知道,我一定早早的去找娘亲了!” 沈时鸢心头一软,“好孩子。” 她摸着君烁阳的小脑袋。 她去问过墨炎,可是墨炎却不肯承认见过张嬷嬷。 这是不是代表,君九宸知道她在找儿子,所以特意让手下的人瞒着她。 沈时鸢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儿子,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阳宝,你知道张嬷嬷吗?” 君烁阳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知道呀,听墨炎叔叔说,就是她把我带到王府哒,不过她长什么样子,我不记得啦,她把我送到王府就消失了!” 沈时鸢似乎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如今找到了小儿子,其中的内情细节她已经懒得知道了,儿子能回来,她已经很知足了。 因此,她认真问道:“阳宝,你想不想跟娘亲一起生活?” 她回到京城,就是为了找小儿子。 如今小儿子已经找到,她自然想带孩子走,远离京城这种是非之地。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君烁阳抬起小脑袋,本来他眼泪都要哭干了,这会儿又硬是挤出了几滴,可怜巴巴的说,“呜呜呜,娘亲,我知道爹爹之前做错了,可你能原谅爹爹一次吗? 虽然那个九皮蛇的确有点死脑筋,专横,但是他其实对阳宝还是很好的! 阳宝舍不得离开娘亲,但是也舍不得离开爹爹……” 他一开始只是想博取娘亲同情,但说着说着,就真的眼泪汪汪了。 沈时鸢一时沉默。 她自然知道,这个选择对儿子来说太残忍了,可是她跟君九宸,是不可能再和好了。 看沈时鸢沉默着不说话,君烁阳心都要碎了,“娘亲,要是阳宝不同意,你是不是就要丢下阳宝走了……” 他哭的停不下来。 沈时鸢看着心也一阵阵抽痛,赶紧搂着小儿子道,“没有,娘亲绝对不会再丢下阳宝的。你跟着你爹长大,娘亲却只想着将你带走,是娘亲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娘亲不对。” 君烁阳哭着,一个劲的摇头,“不是的,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一定是那个九皮蛇哪里做的不好,所以才惹得娘亲不愿意原谅他!可是阳宝真的不想和爹爹娘亲分开,呜呜呜……” 第124章 “好好好,不哭了阳宝,娘亲答应你,娘亲暂时不走了,也不带你们离开,好吗?”沈时鸢看着儿子哭,自己心也跟着疼。 “真的吗?” 君烁阳眼泪汪汪的睁大眼,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娘亲。 沈时鸢斩钉截铁的点头,“真的。” 她明白,劝服儿子这件事不能着急,只能徐徐图之。 她擦了下眼泪,又帮君烁阳也擦了擦,“娘亲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娘亲一件事,可以吗?” “娘亲你说。”君烁阳顿时坐直小身子。 “你还有一个哥哥的事,你需要帮娘亲保密,不要告诉你爹爹。” 君九宸已经见过青玥了,但他并没有意识到青玥是他的孩子,所以对于青玥,沈时鸢还是放心的。 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就是青朔,要是给君九宸发现他们是双胞胎,就肯定知道青朔也是他的孩子了。 这男人瞒着她偷偷养了小儿子五年,还让手下都瞒着,要是知道了青朔的存在,肯定会和她起一样的心思,拐跑她的儿子! “为什么啊?”君烁阳不解的眨巴着眼睛,“刚才阳宝都下定决心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说谎了!” 沈时鸢:“……”她感觉到有些尴尬。 她总不能直接教孩子说谎吧。 但具体缘由,她也不好跟孩子说。 要是君烁阳知道她还起着带走他的心思,肯定又要哭了。 “弟弟,娘亲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你就听娘亲的吧。”青朔站出来打圆场了。 他走到娘亲面前,手在底下不动声色的戳了戳君烁阳的手。 沈时鸢并未注意到两个儿子的小动作,心里还感叹还是青朔懂事。 大概是兄弟连心,君烁阳那一向不太灵光的大脑在哥哥的暗示下,灵机一动。 他小脸露出纠结的表情,“好吧,那就帮娘亲和哥哥保守秘密叭。” 没等沈时鸢松口气,他却小嘴一噘,又话锋一转,“可是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万一我一不小心说漏了怎么办? 不如这样吧,娘亲搬来跟我一起住,看着我,我就不会说漏嘴了呀!” 他说着,一双大眼睛期待的看着沈时鸢。 沈时鸢:“……” “诶,看样子娘亲是不想跟阳宝一起住了。”见沈时鸢不说话,君烁阳叹了口气,“那阳宝也没有办法了,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娘亲可不要怪阳宝奥~” 他说着就要站起身,“时间也不早了,阳宝要回去了,也不知道爹爹回来了没有,要是回来碰上,问起来我去哪了,我说不定就要说漏嘴啦……” 他把沈时鸢说的心惊胆战。 见他要走,沈时鸢赶紧一把拉住他的小胳膊,“那个,这件事,咱们还可以商量的嘛。” “所以娘亲是答应了?”君烁阳小屁股一扭,转身看着沈时鸢。 沈时鸢咳了一声,“咳……其实娘亲心里肯定是愿意陪着阳宝的,但是你哥哥姐姐肯定不愿意啊,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娘亲也没办法。” 沈时鸢边说,边朝着青玥和青朔使眼色。 青玥和青朔还没说话,君烁阳却又抢先道,“娘亲,这个你就不用担心啦,哥哥姐姐肯定会愿意哒! 姐姐,王府有很多能干的侍卫,我可以让他们帮你抓小虫虫养你的小宠物呀,把它们喂的饱饱哒!” 青玥之前可是见识过那只个头很大很精神的蟋蟀,一听到还有很多厉害的虫虫,眼睛一亮,立马倒戈。 而青朔本来就跟君烁阳是一伙的,两人早就谈好了。 第125章 所以二人都装作没有看见沈时鸢的眼神,齐齐点头,“娘亲,我愿意!” 沈时鸢:“……” 果然孩子大了不中留。 她头疼的发现,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不过也好,君九宸和儿子朝夕相处了五年,感情自然比她深厚。 如果自己真的搬过去,和儿子朝夕相处,那说服儿子和她跑路,就有更大的胜算了! 算了,为了大儿子不暴露,再拐跑小儿子,忍一忍! 她佯装无奈,叹了口气,“那你们能保证,娘亲真要搬过去,你们不做危险的事情,不可以欺瞒娘亲,而且不在你们爹爹面前自爆吗?” “能!”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 他们再三保证,加上君烁阳这张会说的小嘴,沈时鸢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 等到四人商量完,都已经下午了。 “娘亲,我看还是先让弟弟回去吧,否则爹爹发现弟弟不在家,就真的说不清了。”青朔道。 “现在就叫爹爹了?”沈时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决策失误,“你倒是叫的顺口。”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松开了君烁阳的小手。 虽然她舍不得儿子,但她也知道君九宸不是个好糊弄的,要是真见不到儿子,没准会怀疑到她头上。 她只能摸了摸君烁阳的小脑袋,语气温柔道,“那你快回去吧,回头娘亲就来找你。” “好,娘亲你一定要来啊!” 君烁阳依依不舍的说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他哼着歌从狗洞钻回去。 总算是将娘亲给骗过来了,只要让她和九皮蛇朝夕相处,还怕不能旧情复燃吗? 就算不能,还有他来助力呢! 君烁阳离开后,沈时鸢又把两个孩子给打发走了,才静心思考起来。 既然答应了儿子,她肯定是会做到的。 只是要怎么搬过去住呢? 沈时鸢冥思苦想了一会,忽的想到了昨日君九宸给她递纸条的事。 思虑再三,沈时鸢起身出门了。 她先是去牙行,赔了一笔违约金后,把之前定的新宅子退了。 回来的路上,就正好碰上君九宸在前面。 沈时鸢立刻躲到一边,看着君九宸先踏进了家门,后面还跟着墨炎。 “墨统领!” 沈时鸢小声喊他。 墨炎耳力极好,隐约听到了声音,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了一圈。 “墨统领,这里!” 沈时鸢又喊,见他视线看过来,朝着他挥了挥手。 墨炎这下看清楚是王妃,愣了下,又转头看了眼已经进去的王爷,还是赶紧走了过去。 “王妃。” “墨统领,我有件事要你帮忙。”沈时鸢有些不好意思。 “王妃请讲,属下定然竭尽所能!”墨炎立刻道。 沈时鸢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塞在墨炎手里,“这个,帮我交给你家王爷。” 墨炎一愣,看着手里的纸条。 昨天王妃不还一脸不屑的,今天怎么竟然主动给王爷写纸条了? 难不成,王妃是想通了! 墨炎顿时心潮澎湃,赶紧道,“属下这就去!” 说完攥紧手中纸条,赶紧跑回身去找君九宸了。 君九宸才一转头,就发现墨炎不见了,这时候才看他急匆匆进来,顿时皱眉道,“你跑哪去了?” “王爷,属下遇见王妃了。”墨炎一脸喜色,立刻把纸条递给君九宸,“这是王妃给您的。” 这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君九宸一想到沈时鸢昨日的态度,眉眼俱冷,“扔了。” “啊?” 墨炎愣了下,还没回神,就看君九宸已经转身走了。 第126章 “诶,王爷!” 墨炎喊,然而君九宸根本没理会他。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纸条,墨炎叹气。 王爷,您这样是注孤身啊! 眼瞅着君九宸都已经走远了,墨炎只得又回到门口。 见只有墨炎一个人出来,沈时鸢蹙起了眉头。 “王妃。”墨炎陪着笑,走到沈时鸢面前,“王爷……今天有点忙,还没来得及看您的纸条,要不您再等等,属下相信,王爷有时间一定会看的!” “有点忙?”沈时鸢不傻,立马想明白了,“他是不是故意不见我?” 墨炎头上汗都要下来了。 他就是个下属,为什么他要被夹在两个主子中间啊! “你家王爷可真小心眼!”沈时鸢看墨炎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气的吐槽道,“比针尖都小!” 她真想掉头走人,但想到儿子,还是一咬牙,忍住没走,继续道,“麻烦墨统领再帮我说一声,就说,他昨日的提议我可以考虑。” 真的? 墨炎一方面心里很开心,一方面又很为难。 只怕王爷在气头上,说什么也不听啊。 墨炎在心里想,当然不敢当着沈时鸢的面说,只能又硬着头皮进去找君九宸了。 君九宸刚回房间洗了手,墨炎就进来了,“王爷,王妃还在门口,说您昨日提议同住的事,她可以考虑?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呀,王爷要不快去看看?” 君九宸擦了擦手,看了他一眼。 昨天不是拒绝的挺干脆的吗,还掉头就走,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怎么现在又主动跑来找他了? 这是在玩欲擒故纵? 君九宸冷呵一声。 可惜这招对他不好使。 他想也没想,再次冷声对墨炎道,“不见。” 墨炎都快哭了。 他只能哭丧着脸又去门口回话。 沈时鸢一张俏脸肉眼可见的黑下来。 这狗男人,真把自己当香馍馍,以为自己想见他。 一次拒绝就算了,竟然次次拒绝她! 沈时鸢没了耐心,径直就要朝弈居内走去。 门口的守卫却拦住她,“王妃抱歉,没有王爷的命令,您不能进。” “那我就在这里说!” 沈时鸢朝着里面喊,“君九宸,你给我出来!” 守卫听到沈时鸢竟敢直呼王爷名讳,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不该动手。 墨炎佯装拦架,趁机抓住了他们,“算了算了,这可是王妃!” 墨炎拦着守卫的功夫,沈时鸢趁机提着裙摆就跑进去了。 她直冲君九宸房间去。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都不需要问了。 沈时鸢砰的一下推开君九宸房门。 君九宸刚准备换衣服,就见沈时鸢径直冲进来,脱衣服的手刹时顿了下,脸色难看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沈时鸢盯着君九宸。 她按捺住想揍君九宸一顿的冲动,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道,“民女一时情急,还望王爷莫要见怪。昨日王爷说,让民女搬来弈居住,如今这话可还作数?” 君九宸双眼微眯。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沈时鸢那张平静的脸,过了片刻才开口。“现在愿意了?” 君九宸这句问话像是在嘲讽她昨日的拒绝,但为了儿子,沈时鸢还是咬牙道,“对,有免费的地方住,为何不同意?” 原来是为了省银子! 君九宸在心底冷嘲一声,淡淡道,“既是如此,今日天黑之前便搬过来,过时不候。” 天黑之前? 现在都已经申时了,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天黑了。 这么着急,怕不是故意报复她吧! 沈时鸢气的磨牙。 第127章 不过答应阳宝的事,总算是办成了。 沈时鸢心底还是松了口气的。 她看着君九宸。 虽然她不知道君九宸为什么会提出要她搬过来住,但眼下正合她意,君九宸既不问她,她也不好奇君九宸的事。 “民女这就回去收拾。” 沈时鸢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一直守在门口没敢进来打扰的墨炎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简直要乐开花了。 他的牺牲和奉献还是值得的,王爷和王妃终于要住在同一屋檐下了! 他也不算辜负太妃的嘱托了。 他要赶紧差人去告诉太妃一声! 沈时鸢回家后,立刻叫来了青玥和青朔,告诉了他们等会就要搬去弈居的事,让他们帮着一起收拾东西。 她住进这儿的时候,没想到会这么快找到小儿子,所以添置了不少东西,甚至还晒了些草药,这会儿搬起来还真挺麻烦的。 等最后整理好,竟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包袱。 她深吸了口气,看了眼外面,太阳已经要落山了。 君九宸这个混蛋,也不让人来帮她搬一搬! “娘亲,你和姐姐可以过去,那我怎么办啊?”青朔面露担忧,“我又不能在爹爹面前露面。” “说的也是,虽然一墙之隔,但是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娘亲真的很不放心。”当年,沈时鸢就是错信了张嬷嬷,才和小儿子分别五年。 如今,她说什么也不愿让儿子在离开自己的视线。 沉思半晌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朔宝,那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啊?”青朔震惊。 “傻孩子。”沈时鸢点了点他的小脑门,眼里闪过小狐狸般的狡黠,“只要你和阳宝不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眼里,你就是阳宝,阳宝就是你啊。” “对!”青玥也在一边附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娘亲,我们就在爹爹眼皮子底下,反而不容易被发现对不对?” “没错。”沈时鸢赞扬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又看向青朔,“等会你传个信给阳宝,就说让他今天都乖乖待在屋子里,我们没有来之前都别出来。” “好。”青朔乖巧点头。 交代完两小只,沈时鸢又低头看向面前十几个包袱,有点头疼。 虽然就在隔壁吧,但是凭着她和两个小孩,实在没办法搬动那么多东西。 思考了一下,沈时鸢转身出门,去了弈居。 这次她畅通无阻,守卫直接放行。 沈时鸢一路顺畅的来到君九宸房间。 墨炎正在跟君九宸汇报事情呢,见到沈时鸢又回来了,露出诧异的神色,“王妃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再一看沈时鸢,双手空空的,却什么都没有。 “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搬不动。”沈时鸢说着看向君九宸,“不知王爷可否派人来帮个忙?” “诶呀,是属下失职!”墨炎一听,立刻懊恼道,“忘了王妃一个人搬东西,肯定吃不消,属下这就来帮忙!” 沈时鸢怔了怔。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墨炎,“没想到都过去五年了,墨统领还是这般热情。” 五年前,热情的全京城搜捕她。 五年后,热情的打开门欢迎她。 墨炎没听出沈时鸢的话外之音,还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王妃谬赞了。王妃,您在前面带路吧。” 沈时鸢看了君九宸一眼,见他神色淡然的坐在桌前,正在看书,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沈时鸢转身出去了。 墨炎紧跟其后,帮她一起从竹居搬东西出来。 第128章 十几个包袱,墨炎就算是个练武之人,也就一双手,必须要来回几次才行。 等来回了三次,墨炎进屋来喝口水,看自家王爷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忍不住道,“王爷,您不去帮帮王妃吗?” 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啊,在王妃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让王妃知道,王爷还是在乎她的! “什么?”君九宸以为自己听错了,淡看了他一眼,“你让本王亲自去搬东西?” 王爷还是不开窍啊。 墨炎叹了口气,“王爷,不是属下多言,您真应该跟小世子好好学一学,刚才我去帮王妃的时候,可是看见小世子也在那里,卖力的帮王妃搬东西呢! 他小小一个身影,却那么努力,连属下都被感动了!” 要是王爷能有小世子一半会做人,家庭早就和睦了,子孙早就满堂了,野猪都能上树了! 谁料听到墨炎这话,君九宸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好一个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 他天天供吃供喝的,养到这么大,这才几天啊,就站在沈时鸢那边了! 君九宸蓦的握住了座椅扶手,手背都暴出青筋,“滚!” 墨炎看出自家王爷现在心情非常不好,顿时闭嘴了。 但是自家王爷不努力,他这个做手下的,得努力给主子刷好感度啊! 于是墨炎接下来再往屋里搬东西时,非常卖力—— “王妃,您小心闪到腰。” “王妃,您放着别动,我来!” “没问题,不就三个包袱吗,不在话下!” “花瓶也没问题,交给属下吧!” 墨炎忙忙碌碌。 本来以他的功夫,这点包袱和花瓶装饰之类的,搬来搬去几十趟都是稳得。 可他实在太能说了,一张嘴就没停过,在搬花瓶的时候,还在转头和沈时鸢说话。 没想到花瓶突然一倾斜,就朝着后面的沈时鸢砸去! “王妃小心!” 墨炎急忙伸手。 说是迟那时快,一个小身影冲过来,一双小手及时扶住了花瓶。 青朔的小脑袋从花瓶后面冒出来,看向墨炎,一本正经道,“墨叔叔,你功夫退步了啊,连花瓶都接不住了。” 墨炎:“……” 身为侍卫统领,他第一次被除了王爷以外的人鄙视。 而且还是平日里武功不济的小世子。 不过想到小世子之前使出的功夫,还有今天轻轻松松就撑住了这么重的一个花瓶,墨炎还是佩服的点点头。 “小世子厉害!” 青朔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弟弟,又迅速把脑袋缩回去了。 没有人注意到,君九宸身子已离开了椅子,又悄然坐了回去。 …… 这一番折腾后,在天黑之前,沈时鸢的东西总算都搬完了。 根据君九宸的吩咐,他的这间卧房让给了她们。 对于这一点,沈时鸢很满意,这间卧房坐北朝南,还宽敞,确实是奕居最好的房子了。 至于君九宸挪去哪里,她懒得问。 沈时鸢甩了甩发酸的胳膊,转头喊两个孩子,“玥宝,朔宝,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屋吧。” 青玥跑过来,青朔却还在检查有没有忘记什么东西。 虽然年纪是最小的,但青朔一贯是家里最谨慎的那个。 沈时鸢又喊了几声,看青朔一直没过来,不由拔高了嗓音,连名带姓道,“沈青朔,走了!” 青朔:“……”他小脑袋猛地一抬。 沈时鸢也是习惯性的喊出口,一出声,她反应过来了。 完了,自爆了。 瞬间,君九宸怀疑的目光就看过来。 沈时鸢:“……”她脑子里疯狂的转动。 第129章 怎么办,怎么办? “王妃。”墨炎开了口,叫的沈时鸢心惊肉跳。 “虽然您是王妃,但是也不能给小世子改姓氏呀,这孩子还是要随父姓的。”墨炎在心里诽谤,这王妃装都不装了,拐跑孩子之心,路人皆知啊! “还有,世子叫烁阳,不是青烁,您记错了。”仨字错了俩,也是人才,墨炎纠正道。 “好,好的……”沈时鸢心虚的应道,“我记住了。” 青玥和青朔同时松了口气。 君九宸却是眉头紧皱。 连自己儿子的名字都不记得,果然是个不靠谱的女人! 母妃真是糊涂了,让他娶这种女子! 一想到自己和面前这女子还存在着婚约关系,君九宸心中未免有些烦躁。 君九宸站起身,长腿一迈走到沈时鸢面前,目光扫过她的脸,落在她身边的青朔和青玥身上。 “沈时鸢,本王同意你住进来,可未曾说过,允你带着女儿一起住进本王的弈居!” “君烁阳,你也回你自己的房间!” 青朔下意识看向娘亲,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心念动了一下,他怕露馅,没有再说什么,乖乖走了。 沈时鸢略显不悦,“什么?” “怎么,难不成你想让本王帮别人养孩子?”君九宸冷声道。 没等沈时鸢说话,青玥先不满的了。 她小手一掐腰,往沈时鸢和君九宸中间一站,扬起小脸看向君九宸,“什么别人不别人的,你是不是傻啦,我可是娘亲的亲亲骨肉,自然也是你的女儿啊!” 君九宸沉默。 “而且娘亲又不是没钱,不需要你养我!”青玥鼓着小腮帮,气呼呼的说。 “玥宝,别说了。”沈时鸢赶紧上前捂住女儿小嘴,手心都冒出了汗。 君九宸还不知道玥宝是他的女儿呢,这下不会露馅了吧! 君九宸却是皱了皱眉,并未往这上面去想。 他只当青玥是童言无忌,分不清谁是自个儿的爹。 但看着奶呼呼盯着自己的小丫头片子,从未有过带女孩经验的君九宸,一时竟不知回什么好。 他下意识看向最会说话的墨炎。 墨炎却是左顾右盼,装作没看见自家王爷的眼神。 还是沈时鸢接了话,“王爷,民女的女儿年纪尚幼,自然是要跟着民女的。若是王爷不允,那民女只能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君九宸一听脸都黑了,“孩子们?” 她意思是,连君烁阳都要带走? 君九宸额头上的青筋狠狠跳动了几下,“你做梦!” 墨炎看气氛不对,也不敢继续装下去了,赶紧上前打圆场,“王妃,您勿要生气,王爷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着又走到君九宸身边,小声道,“王爷,您别忘了是怎么答应太妃娘娘的,若是真把王妃气走了,恐怕太妃娘娘到时候又会动怒,更伤及身子了。” 君九宸神色几番变换。 半晌,他终于退让一步,“本王可以答应你,让这个丫头住进来。但是你必须也要答应本王几件事。” 沈时鸢看着他,“王爷请说。” “第一,你既已住进弈居,便要恪守弈居的规矩,本王不喜打扰,以后不经允许,不许踏入本王房间。 第二,本王不提供免费住房,你要付租金,吃穿用度也请自行解决,皆与本王无关。” 说到第二条,君九宸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沈时鸢的反应。 沈时鸢一脸平静,甚至还赞同的点了点头,“民女也不喜欢被打扰,那日后也还请王爷不要随意踏入民女房间,以后民女和王爷就互不干扰。 第130章 至于其他吃穿用度,我会负责自己的,王爷不用担心。” 要不是为了拐儿子,她压根就不会选择住进来,所以沈时鸢本就不图他什么。 君九宸神色冷然。 果然是之前拿走了他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两银子,现在才能这么硬气的说话! 这狡诈的女人! 君九宸手指微握,再度开口,“第三,你每日同阳儿见面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时辰。” 这个要求说出来,沈时鸢一脸莫名其妙,“民女和自己儿子见面,还要征求王爷同意?就算您是王爷,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 君九宸冷嗤一声,“现在你倒是想见了,那当初你将阳儿丢下的时候,有替他考虑过吗?生而不养,你又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娘亲? 若不是当初张氏未将阳儿带到王府,或许阳儿现在早已经不在了,你哪里还会有机会和他相见。 如今本王能让你们母子每日见上一面,已是对你最大程度的宽容了!” “你胡说!”青玥忍不住了。 她小拳头握紧,上前一步,“娘亲这些年一直都在找弟弟,若不是你把弟弟藏起来了,娘亲又怎会和弟弟分开五年!” “呵,这么说倒是本王不对了?”君九宸眉眼冷暗。 “本来就是你不对呀,哼,你不配当我的爹爹,你是坏叔叔,你不许污蔑娘亲!” 青玥气的都想叫花花出来咬他了,却被沈时鸢按住了肩膀。 沈时鸢深吸了口气,看向君九宸,“王爷,之前丢下阳宝,的确是我不对,可就算民女有千错万错,也改变不了阳宝是我的孩子。 你不能剥夺我和孩子见面的权利,这件事,民女不能答应。” “不答应?” 君九宸冰冷的眉峰拧起,幽沉的双眸瞬间比夜色还寒凉,“沈时鸢,你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 “是王爷要求太过无理!”沈时鸢不甘示弱道。 “是又如何?”君九宸却道,“你要弄清楚,现在是你求着和本王合住,同意或是不同意,该由本王来决定!” “可我记得是王爷先提出要民女搬进弈居的,恐怕王爷也巴不得民女住过来,不愿意让民女离开吧?”沈时鸢反唇相讥。 她虽然不知君九宸为何这么做,但显然背后也有不得不求她的无奈。 两人瞬间僵持住了。 这时,一个小身影却从后院里跑出来,一把抱住了沈时鸢,“娘亲,你就答应这个九皮蛇吧!” 沈时鸢被抱的愣了两秒,就听儿子奶声奶气道,“就算娘亲你不来跟我见面,阳宝也会去找娘亲的呀,腿长在我身上,阳宝就缠着娘亲,扒在娘亲身上不下来,别人可管不着!” 看着儿子耍赖的样子,沈时鸢刹那明白过了,这小子不是青朔,而是君烁阳。 毕竟这么赖皮的话,一贯成熟的青朔可说不出来。 看来青朔是知道君九宸不好对付,所以刚才去房间,把君烁阳给叫过来了。 用小魔头对付大魔头。 嗯,很合理。 果然君九宸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臭小子,我不是让你回房间了,怎么又过来了?” “不过来,看着你欺负娘亲吗?”君烁阳鼓嘴道,“反正我不管,我就要一直跟着娘亲!” 君九宸太阳穴直跳,“你跟着她能学到什么?坑蒙拐骗还是滚泥巴钻草丛?” “可是我跟你在一起,也没学会什么啊。”君烁阳眨巴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认真的说,“这么多年了,你连一首诗都没教会我,也不知道是我笨还是你笨。” 第131章 君烁阳撒娇的将小脸贴在娘亲身上,“但是跟着娘亲,我都学会说好几个故事了呢!” 君九宸:“……” 他笨? 他三岁识千字背百诗,五岁便出口成章,十岁便熟读兵书,上了朝堂。 后来,他拜入师门,更是被掌门亲自传授,学了一身的好武艺。 只要他想学,就没有学不会的东西。 可偏偏在儿子的学习上,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 悉心教导,上学堂,请夫子,甚至找来了太傅亲自上门辅导,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儿子的却像是一根完全不开窍的木头! 怎么都教不会! 他有的时候都怀疑,这小子究竟是不是他的儿子。 这事,几乎都成了君九宸的一大心病,不齿为外人说,可现在儿子却公然道了出来,还是当着沈时鸢这个女人的面!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脸上实在挂不住,一下起身,长袖一挥指着儿子道,“君烁阳,你再给本王说一遍!” “你,你干什么!” 君烁阳像是被吓到了,一下躲在沈时鸢身后,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服,“毒蛇吐信子啦,娘亲救我小命呀!” 沈时鸢立刻心疼的护住儿子,蹙眉看向君九宸,“王爷,阳宝还只是个孩子,童言无忌,您何必跟他计较?” “他就是故意的!”君九宸脸色愈沉,盯着躲在后头的君烁阳,“平日本王要揍他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几分害怕的模样,现在分明就是装的!” “就是因为你平时这么凶,他才会这么害怕的!”沈时鸢愈发将儿子搂紧,一副保护的架势。 眼瞅着事态无法控制了,墨炎赶紧上前,“王爷,王妃,你们都冷静一点。” 他脑袋里飞速转着,想着怎么把这事化解了,让两个人都能满意,就听到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告!” 墨炎唰的转头,感动的看向门口。 这侍卫来的可真及时啊! 回头他一定要好好提拔他! 他当即看向君九宸。 君九宸皱了皱眉,还是道,“进来。” 侍卫推开门进来了。 他低着头,没敢看屋内情况,快步走到君九宸面前,“王爷,这条街上所有的商贩住处,属下都排查清楚了,还是没有发现疑似清梧神医的人。” “怎么会?。”墨炎一听,也蹙起眉头,京城其他处也没有,这清梧难不成凭空消失了? 君九宸看向那侍卫,沉声说,“跟本王来书房详说。” 墨炎顿时心领神会。 太妃一贯对小世子最好,小世子还不知道太妃生病的事情,叫侍卫来书房说,定然是怕小世子知晓了找清梧的原因,会跟着担心。 走之前,君九宸又冷眼看向沈时鸢,“这三个条件,你答应了便留下,不答应,现在就可以离开。本王这弈居,也不是非你在不可!” 说完,他甩袖离去。 “王妃,您别担心,王爷就是嘴硬,如今他可离不开您,您就安心住下吧。”墨炎小声说了句,就赶紧跟着君九宸走了。 沈时鸢怔怔的盯着君九宸的背影。 她倒不是被君九宸的这番话给震慑住了,而是有些吃惊,君九宸竟然还在找清梧! 到底是谁病了?竟值得君九宸这般锲而不舍,大动干戈。 沈时鸢抿了抿唇。 若是君九宸知道她就是清梧,一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打转却不承认,肯定以为她是故意看他着急,在戏耍他,想必到时候一定会恼羞成怒把她赶出去。 第132章 到时候,想再见到阳宝可就真的难了,更别提说服儿子跟自己跑路了。 沈时鸢心中微乱。 看来以后要小心行事。 正想着,一只柔软温暖的小手拉住了沈时鸢,“娘亲,你是不是被九皮蛇吓到了?” 沈时鸢回过神,低头看向一脸担忧的君烁阳,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娘亲只是在想事情。” “是吗?”君烁阳还是很怀疑的。 他觉得刚才九皮蛇实在是太过分了,是个人听到那样的条件都会生气的! 他好不容易才撺掇娘亲住过来,可不能让九皮蛇几句话就给搅黄了。 他没媳妇不要紧,他可不想没有娘亲。 君烁阳一边极力想着措辞,一边晃着沈时鸢的手安慰她,“娘亲,都是阳宝的错,才惹爹爹发了这么大的火,但是娘亲你别生气,他虽然平时有点凶,有点不近人情,有点……” 他还想说什么,手臂却被青玥捏了一下。 一疼,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的不太对,赶紧改口,“但是爹爹有的时候也是很温柔的,比如,比如……不出气的时候!” 憋出这句,他自己小脸都红了。 那不就是死人嘛。 沈时鸢啼笑皆非。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了,娘亲知道了,宝贝别担心,娘亲真的没有生气。”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女儿,捏了捏她的小手,心疼道,“对不起玥宝,今天娘亲让你受委屈了。” 青玥性格大方,无所谓的摆摆手,正想安慰妈咪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止住了。 她眼睛一转,神情悲伤,幽幽叹了口气,“唉,是啊娘亲,玥宝今天可是遭大罪了,那大叔是真不喜欢我呀,别人都有爹有娘,只有玥宝,是那地里的小白菜,山上的黄毛草,没人要的小可怜……呜呜呜” 沈时鸢心疼不已,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对不起玥宝,都是娘亲不好,作为赔礼,你想要什么,和娘亲说,娘亲都满足你。” 青玥把下巴靠在沈时鸢的肩膀,一边冲着弟弟使眼色,一边佯装哭泣道:“娘亲,玥宝这一生体弱多病,估计也就这样了,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好好看看这大千世界,不想把精力浪费在看书上,娘亲,你能同意玥宝这个小小的愿望嘛?” 沈时鸢一脸问号。 她觉得女儿很不正常,一把推开,果然就见青玥拼命的眨着眼睛,可却没有一滴泪水。 “哎呦,有些尴尬呢。”卖惨被识破,青玥很心虚。 “三流演技,不及我半分!”君烁阳子承父嘴,毒蛇评价。 “对不起,娘亲,我错啦~”青玥认错很快,她这次诚心解释,“玥宝就是颜控,对那大叔可没太多感情,他怎么说都伤害不到我哒,娘亲才是玥宝最在乎的人啦。” 看女儿神情,这次不似作伪,沈时鸢才松了口气。 “好了娘亲,我们放下东西,去外面逛逛吧。”青玥软软的抱住娘亲道,“小朔朔一个人在房间,肯定都等急啦。” 说完又去拉娘亲的手,“走吧走吧!” 君烁阳也过去拉住沈时鸢另一只手,就急吼吼往外边走。 沈时鸢知道,这两小只是不希望自己多想,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任凭两个孩子把自己拉了出去。 最终,青朔跟着弟弟住。 玥宝跟着她住。 夜晚,沈时鸢回到房间,早早将玥宝哄睡后,她摸出一个鸽哨。 一吹响,过了会,便有一黑鸽振翅而来,落在了窗台上。 这是暗雨的鸽子。 她之前一直托暗雨家主魏千昭帮她寻找张嬷嬷的踪迹,为了方便交流,魏千昭便送给了她一只黑鸽。 第133章 这黑鸽训练有素,平日里天生地养,但若是需要用到的时候,只要吹响暗雨独有的鸽哨,便能招来这黑鸽。 沈时鸢提笔写下一行字,捆在了黑鸽腿上。 “魏大哥,能否帮我一个忙?我不想清梧身份在京城暴露,烦请你帮我散出消息,说近日在江南邵阳发现清梧踪迹。” 暗雨的消息网遍布大凉,三教九流之中都藏着他们的人。只要他们散布出来消息,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想了想,沈时鸢又加了一句,“我已经找到孩子了,他一直在镇南王府。” 黑鸽放飞出去之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飞了回来。 果然干这行的都是夜猫子,以前沈时鸢白天找人的时候,都要好几个时辰才能回她。 暗雨:【知道了,你打算回无名庄吗?】 听这口气,难不成是魏千昭亲回,他也来京城了? 沈时鸢提笔回:【暂时不回了,我在京城还有事要做。】 魏千昭:【有危险可以找我。】 看着魏千昭言简意赅,却充满了安全感的回答,沈时鸢心里一暖。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沈时鸢为自己能有这样一个无条件支持自己的朋友而庆幸。 她安心的去睡觉了。 此刻另一个房间的青朔和君烁阳,却是在一张床上聊得热火朝天。 君烁阳早就打发小满回去休息了,所以也不担心被人听到。 两人天南地北的扯了一会,才说到正事。 “哥哥,九皮蛇怎么回事呀,怎么不认姐姐呢?”君烁阳抱着枕头,一脸忧愁的说 青朔也不知其中原委,思考了一下猜测,“或许是爹爹重男轻女?” 这世上重男子轻女子的人太多,就连娘亲都说,她长大的地方哪怕再开放,也不乏这样的家庭。 君烁阳顿时小眉头皱紧,“九皮蛇怎么是这样的人!” 他叹气,“还好姐姐肚量大,没和他计较。” “姐姐不光肚量大,饭量也大!”青朔认认真真。 君烁阳却被吓了一跳,“哥哥,你正常点,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呀,这分明是我的词嘛。” 青朔沉默,想了想给与肯定,“确实,我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小阳,一定是被你影响了。” 君烁阳:……好大的一口锅。 但这是哥哥给他的锅,他欣然背了,翻了个身,他又问:“哥哥,娘亲为什么不告诉九皮蛇真相,我们是双胞胎呀?” “怕爹爹发疯吧。”青朔也转头看向弟弟,“爹爹能把你藏五年,若是见了我,还这么优秀,肯定要藏二十年,那样娘亲就见不到咱们啦,当然不想告诉他了。” 君烁阳小脸一垮,“那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他巴巴的看着青朔,“我不想每次都只能我们一个人出现,我想和哥哥还有姐姐、娘亲一起玩!” 好不容易有了家人,还要一个人玩,多无趣啊。 青朔小眉头微拧,“想要光明正大,就只有让娘亲尽快和爹爹和好这一个办法,一家人和和睦睦,他们就不会抢来抢去啦。” “可是怎么做呢?”君烁阳冥思苦想。 青朔也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他忽的想起一件事,“弟弟,你家,哦不对,我们家,是不是有人生病了啊?” 君烁阳愣了下,茫然的摇摇头,“没有啊,我和九皮蛇都好好地啊。”除了自己偶尔会装病。 但现在,他可是强壮着咧! “你知道嘛,我们和娘亲刚到京城那天,爹爹正带人满城寻找清梧呢?”青朔推断道,“清梧是神医,爹爹找她,一定是谁得了重病,而且这个人对爹爹很重要!” 第134章 “奥,我想起来啦。”君烁阳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今天侍卫来和九皮蛇汇报公务,我听到过这个名字。” “所以想要爹爹和娘亲关系改善,我们可以从这件事入手!” “啊?什么意思呀?”君烁阳没理解。 “小阳,你还不知道吧,娘亲就是清梧啊。”青朔说。 “什么?” 君烁阳腾的一下坐起身,“哥哥你说,娘亲就是九皮蛇一直在找的神医清梧?” “嘘,你小声点。”青朔赶紧拉了他一把,“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君烁阳小脸满是激动,“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无论九皮蛇要给谁看病,只要我们把这个事告诉他,让九皮蛇有求于娘亲,看他还怎么高傲。 这样就可以促进他们感情了呀?” 君烁阳都已经幻想出来,一贯高傲的爹爹,跪着求娘亲的场面了。 他激动的笑出声,迫不及待的爬下床就跑出去了。 “我现在就去告诉他去!” “诶等等——”青朔想拉他,但是没拉住,眼见弟弟跟一阵风一样跑出去了。 青朔头都大了。 弟弟这性子也太莽撞了,要是娘亲知道她的秘密就这么被曝光了,肯定要气死了! 君烁阳从来没觉得自己速度这么快过,一眨眼就跑到了书房。 君九宸刚完成手里的公务,正在为寻找清梧的事头疼。 墨炎低头,“这人能跑哪去了呢?会不会已经出京了?” 君九宸皱了皱眉,“不排除这个可能。” 墨炎在心底叹气。 他知道,王爷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惦记太妃的身体,所以对于找清梧的事还是很挂心的。 先皇在世的时候,太妃并不是最受宠的那个,先是有皇后这个结发妻子,而后又有徐贵妃,赵昭仪这些年轻善舞的女子。 若不是太妃在先皇未登基之前便嫁给了他,以太妃不争不抢的性子,怕是连王爷这个孩子都不会有。 登基之后,先皇便很少来太妃那儿,因而皇宫里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对王爷和太妃也算不上好。 可以说从小王爷最依赖的,就只有太妃。 后来,先皇去世,传位于二皇子,而王爷自小便于二皇子交好。 二皇子登基,兄弟关系和睦,王爷才受到重用,有了如今的地位。 但在王爷心里,那些母子相依为命的日子,是他心里最宝贵的回忆,所以对王爷来说,太妃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重要。 现在太妃病重,心里最不好受的,也是王爷。 墨炎心里也有些着急,希望手下的人能抓紧点时间,赶紧找到清梧。 许是心诚则灵,还真有人再次带来了回信:“王爷,属下暮山有事禀报!” 墨炎看向君九宸,见君九宸点头才去开门。 “墨统领。”暮山低头,拱手。 “快说?可是有消息了?”墨炎见到他,心头一紧。 “是,属下刚刚得到消息,有人在近日里见过清梧神医。”暮山说。 墨炎立刻回头去看君九宸。 君九宸眸色一深,“进来。” 墨炎让开,暮山立刻走过去,低头面向君九宸。 “人在哪?”君九宸沉声问。 “回王爷,属下听闻,有人在邵阳见过清梧。”暮山回禀。 “邵阳?” 墨炎惊讶,“邵阳在南,京城在北,可有一大段距离,你能确定吗?” “属下也是在茶馆中听闻此事。”暮山说,“今日属下去附近的茶馆排查的时候,有人提起清梧神医,说有一女大夫在邵阳行医救人,自称清梧。” 君九宸皱了皱眉。 前段时日才查出清梧就住在竹居,虽说信息有误,但如何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去邵阳了? 第135章 皇城司严守各个关口,这清梧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出了京城的? “有什么证据吗?”墨炎问,“总不能全凭听闻一句话,就说清梧在邵阳吧。” “属下也问过,不止一人听说过清梧在邵阳。”暮山低头,“属下这就即刻前往邵阳,一探究竟!” 他说着抬起眼皮,看向君九宸,等到王爷指令。 君九宸却是眸色冷冽,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书房内一片安静,过了半晌君九宸才薄唇轻启,“派几个人去邵阳,另外继续在京城内外搜索。” 墨炎愣了下,“王爷,您是怀疑这消息是假的?” “本王找了神医这么久,一直没有确实的消息,如今却突然有了这么多消息,你不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君九宸嗓音冷然道。 墨炎立马会意,“王爷的意思是,清梧知道我们在找她,所以故意放出消息,好引诱我们将注意力转移到邵阳去?可这是为何?神医为什么要躲着我们,难不成和王府有过节?” “不排除这种可能。”君九宸眸中闪过暗色,“但倘若这真是清梧散布的消息,那说明你们的追查方向是对的,她一定还在京城!” 只有知道自己快要被找到了,才会急不可耐的放出假消息。 找了那么多天的清梧,总算有了些许眉目,墨炎很是激动,“那王爷,属下这就派他们去查!” 他说着转头对暮山道,“暮山,你还是留在京城,继续找清梧,另外叫云水带几个人去邵阳,看看消息是真是假!切记,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许放过!” “是!” 暮山领命就要退下。 “不用去邵阳了!”跑来的君烁阳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小脚一迈进来道。 “小世子,这么晚了,您怎么不睡觉跑来这儿了?”墨炎知道君九宸现在心情不太好,赶紧上前问道。 “到底是谁病啦?你们可真是笨,这么久都没找到清梧!” 君烁阳小胸脯一挺,得意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噔噔噔跑到君九宸身边,“爹爹,我告诉你哦,我已经找到清梧神医啦,她就是——” 他拉长语调,故意卖了个关子,看他们都看过来,才语出惊人,“她就是娘亲!” 他说的很大声,整个书房都回荡着他的小奶音。 墨炎和还没来得及走的暮山一脸呆滞。 君九宸则是脸庞紧绷。 君烁阳非常满意他们的表情,得意的扬了扬小下巴,“怎么样,很震惊吧,其实我刚才也很震惊哒,我也没想到娘亲这么厉害,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清梧神医!” 墨炎和暮山:“……” 君九宸:“……” 君烁阳丝毫没有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他小手一把抓住君九宸的胳膊,“爹爹,你不是要找清梧救人吗,你现在就去啊,只要你表现得温柔体贴,再说点好话,娘亲肯定会帮你哒!” 看着儿子期待的星星眼,君九宸脸色几番变幻。 墨炎也看不过去了,上前拉开君烁阳,苦口婆心道:“小世子,您就别添乱了,您知道病的是谁吗?” 墨炎差点要说出真相,可还是忍住了,“总之,属下知道您想让王爷和王妃和好,可不能拿这件事开玩笑!再说了,人以信为本,可不能随便说谎奥!” “我没有说谎!”君烁阳急的跺小脚,“墨炎叔叔,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不是叔叔不相信你,实在是这话太荒谬了!”墨炎悄悄看了下王爷眼色,果然冷沉如刀。 君烁阳一脸单纯,转头问君九宸,“爹爹,你也不信嘛?” 第136章 “罢了,今日这话,就当本王从未听过,墨炎,送世子回去休息。” “世子,王爷最近已经够烦心了,您就别再惹王爷不高兴了,属下这就送您回去吧!”墨炎耐心劝道。 并不是大家不信小世子,实在是君烁阳平日风评太差。 他可是个小骗子,鬼主意多得很! 见君九宸和墨炎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君烁阳又气又急,使劲跺着小脚道,“我没说谎,娘亲真的是清梧!要是不信,你们自己去问娘亲嘛~” 看小世子急成这样,墨炎都有些不确定了,抬头看向君九宸。 君九宸也染上疑惑,他问,“这话是谁对你说的?” 君烁阳差点脱口而出哥哥,又想到爹还不知道哥哥存在呢,又咽回去,点点头说,“当然是娘亲告诉我哒!” 娘亲自己说的,应该更有信服力吧! “沈时鸢自己说的?”闻言,君九宸本来还期待的脸色,瞬间没了兴趣,“呵,这女人,还真是诡计多端,为了拐你离开,什么谎话都能编的出口!” 一边的墨炎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也不信。 他们找了清梧这么久,王妃若是清梧,早承认了吧! 不对,王妃那点医术,就不可能是清梧嘛。 君烁阳蒙了,没想到自家爹是这个反应,赶紧解释,“不是这样的——” “才不过短短几日,她在你心里,倒是比本王更重要了。”君九宸眼底一片冷意。 但其中,又似乎夹杂着一丝委屈。 毕竟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才几日,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君烁阳也要委屈哭了,“娘亲才没有说谎呢,九皮蛇阎罗王坏爹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娘亲!你,你跟我一起走,我们一起去问娘亲……” “别闹了!” 君九宸头上青筋直跳,实在忍受不了儿子的胡搅蛮缠,嗓音冷厉了几分,“沈时鸢若是清梧,本王之名倒着写!” 宸九君? 盛酒君? 君朔阳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那……有点不正经奥。” 墨炎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把脑袋转到一边。 君九宸:“……” 他感觉一阵火气上涌,觉得迟早要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气死! “墨炎,把世子带回房,莫要让他在胡言乱语!” “是!” 墨炎立刻应声,上去对君烁阳道,“小世子,快走吧!” 再不走,王爷保不齐就要动家法了! 可君烁阳哪儿肯就这么走啊,还想上去争论,“我不走,爹爹,你跟我去看看呀……” 见状,墨炎索性上前,一把将君烁阳抱了起来! “小世子,得罪了。” 说完赶紧转身就走。 “啊,墨炎叔叔,你放开我!” 君烁阳蹬着小腿喊,一边小拳头不停捶打着墨炎,“臭爹爹,榆木叔叔,放我下来,我还没说清楚呢!放我下来啊!” 墨炎的身躯坚实的就跟铜墙铁壁似的,君烁阳的小拳头打在他身上就和挠痒痒差不多。 墨炎一边抱着他脚步不停的往外走,一边小声劝道,“诶呀,小世子,但凡您换个人说她是清梧,王爷都不至于这么生气,您就算是想撮合王爷王妃,也不能编这么明显的谎吧。” “我真没说谎!” 君烁阳气的小脸都憋红了,挥舞着小拳头还想据理力争,但一转头,发现已经进自己院子了。 他猛地想起来,哥哥还在房间里呢。 这要是撞上了就糟了! 他瞬间不挣扎了,小手使劲在墨炎腰上扭了一把! 虽然打墨炎没反应,但是猝不及防被拧了一下肉,还是很疼的。 墨炎嘶了一声,腰下意识一弯,手臂也跟着放松了,君烁阳趁机从墨炎身上跳了下来! 第137章 “小世子,您这是柿子专挑软处捏啊,疼死我了!”墨炎还想去逮他。 君烁阳却退后几步,一副乖巧的样子,“墨炎叔叔,我到院子啦!就不劳烦你再送啦。我刚才认真的想了一下,觉得墨炎叔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这么不理智的骗你和爹爹。 所以我已经想通了,我自己回屋就行了!” 君烁阳说完小脚抹油转身就跑回屋去了,看的墨炎一头雾水。 小世子今天这么快就想通了? 虽然他很欣慰,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墨炎摸着后脑勺回到书房,君九宸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他没再闹?” “没,小世子认错了……”墨炎虽然还有些迷茫,但还是立刻帮君烁阳说好话,“小世子果然是长大了啊!” 君九宸淡看了他一眼,“本王的儿子是什么样,本王还是清楚的。就算他嘴上承认错误,恐怕心里还是不服。” 他眼底由浓转暗,“只是本王没想到,沈时鸢如此不安分,才搬过来,竟敢就唆使孩子撒这种谎。” “这件事确实是王妃错了,王妃若是清梧,整个皇城司的脑袋让她当球踢!”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好像在骂王爷诶,赶紧捂住嘴巴。 还好君九宸似乎已经习惯了,只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暮山道,“你转告云水,让他今夜就动身去邵阳,看看传闻是真是假,倘若清梧真在邵阳,那一定有人见过她。届时让人画出她的画像,想要找到她就容易多了。” “是。” 暮山低头应下,却没有立刻走。 君九宸瞥他一眼,“还有事?” 暮山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回王爷,属下确实还有一事禀告。” 看暮山神色不对,君九宸眸色沉了沉,“说。” “是关于咱们关押的那个采花贼的。”暮山腰弯的更低,“那采花贼两日前从大牢逃走了。” “什么?”君九宸还未开口,墨炎惊讶出声,“从咱们皇城司的大牢逃了?” 皇城司牢狱防守森严,一个采花贼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逃得掉啊! “属下们也觉得奇怪,可人的确凭空不见了。”暮山双臂紧绷。 “既是两日的前的事,为何现在才报?”君九宸盯着他,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暮山一下跪地,“王爷恕罪,是属下几个失职,属下本想跟王爷汇报,但知道这些时日王爷为了找清梧神医已是殚精竭虑,属下们不想再让王爷操心,想着一个采花贼,定然很快就能缉拿归案,谁知……” “谁知到现在都没抓到!”君九宸将手中的书重重一拍。 暮山低头,“属下知罪!” “这可如何是好?”墨炎一脸担忧,“虽说逃的只是一个采花贼,可此贼人实在可恶,曾轻薄过霍将军府之女,霍氏一族满门忠烈,男丁全部战死沙场,只留下这么一个后人。 可就是这忠烈之后,竟在天子脚下被欺辱了,别说圣上,就是满朝文武闻之,谁不悲愤! 咱们皇城司却让此引起众怒的贼人逃了,那可麻烦了!” “既然人没抓到,那可有对内严查,这贼人逃跑当晚可有异常?”墨炎又问。 暮山脸上浮出犹豫的神色,“墨统领,您是知道的,能看守牢房的弟兄,那都是王爷亲信,全都信得过的,采花贼越狱当晚,属下就一一问询了,并无不妥。” “当晚,可有外人来过?”君九宸突然插话。 暮山瞬间明白,仔细想了一下,喃喃道:“采花贼越狱当日,确实有人来皇城司探过监,但……他不应该有问题呀。” 第138章 “是谁?”君九宸问。 “是梁王殿下。” “四皇叔?” “梁王?”不光君九宸诧异,墨炎也吃惊问道,“梁王来做什么?” “属下问过看守,梁王殿下是前来看一个犯人,此犯人老母乃是一个稳婆,据说梁王妃当年难产,多亏了这稳婆才得以保住姓名,因此,这稳婆对梁王府有大恩。 如今她儿子杀了人,且性质恶劣,被关进了皇城司大牢后,禁止探望,这稳婆便去求梁王府,请求梁王代她给她儿子送些衣物吃食,免得遭罪。” “梁王一人来的?”墨炎问。 “奥,不是,带了一名随从。”暮山知道墨炎的意思,话落,又补充道:“走的时候,也是两个人,有弟兄记得,梁王殿下走后,采花贼还在牢房里的。” “王爷,那看来没问题了,兴许只是巧合,梁王殿下生性温和,又和咱们交好,不至于做这等坑害王府的事,他没动机。”墨炎认真思索起来,“可又会是谁呢?” 君九宸眸色幽沉,手指有节奏敲击桌面,没开口。 暮山等得心里忐忑,试探开口道:“王爷放心,属下会让人继续搜查,只是这采花贼行径恶劣,属下担心明日早朝,刑部那边会找王爷的麻烦……” 刑部和皇城司职务重合,双方向来不对付,这可是弹劾君九宸的大好时间。 闻言,君九宸眸底一片暗色,显然心情不悦。 墨炎开口宽慰,“王爷,暮山说得对,事情已成定局,依属下看,还是先想想看明日朝堂上如何应对才是。” 说着又看向暮山,清了清嗓子,“知情不报,属实该罚!就罚你们三个月俸禄,各打十大板!滚吧!” 暮山看向君九宸,墨炎恨铁不成钢,使劲使眼色。 暮山才反应过来,立刻道,“是!” 说完就赶紧跑了。 人走后,墨炎才又对君九宸道,“王爷,属下回头亲自去查一查,皇城司一贯看管严密,除非这采花贼有通天的本领,否则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助他!” “嗯,务必将人捉拿归案!” 翌日一早,君九宸上朝。 刚进殿内,便看到几个平时跟他不对付的大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隐约透出“采花贼”,“可恶”之类的字眼。 待圣驾来临,讨论声才减弱下来。 安武帝在龙椅上坐下,依旧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深沉。 他目光一扫视,下面便立刻安静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安武帝抬手,“各位爱卿聚在一起,讨论的颇为热闹,所为何事?” 众人面面相觑。 刑部尚书江玄,四十多的年纪,一副不畏强权的样子,果然,当先上前,“皇上,臣有事启奏!” “讲。” “臣要弹劾镇南王监管不力,放跑了恶贼采花大盗!” 君九宸眉眼一冷。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采花贼?”安武帝怔愣了一下,“可是轻薄了霍将军府独女的那名采花贼?他跑了?” “是,不仅跑了,昨夜还又作案了。”江玄道。 安武帝皱起眉头,看向君九宸,“镇南王,可有此事?” 君九宸早已料到,上前一步,沉着冷静道,“回禀陛下,确有此事,臣弟已下令全力捉拿了。” “捉拿?”没等安武帝说话,江玄先冷笑一声道,“真是笑话,已经在狱的犯人都能跑了,镇南王能保证不会再有下次,我看皇城司就不适合办案,不如全部移交我们刑部审理,刑部有的是才干!” 江玄语气里充满讽刺。 君九宸眉眼沉了沉,“江大人,此事确有蹊跷,本王已差人在调查当中。” 第139章 “是有蹊跷,还是另有缘由?”江玄阴阳怪气道,“我知道,王爷日理万机,每天要做的事不少,恐怕在王爷心里,一个采花贼只是件小事吧?” 他转身面对安武帝,拱手道,“陛下,您是知道的,这采花贼不是一般的贼人,所犯之事不可原谅,此贼不杀如何对得起霍氏满门忠烈!” 江玄顿了下,转头看向另一个大臣,“徐奉常,我记得之前你的女儿,是不是也差点被这采花贼给……” 徐奉常的身子从刚才开始就在发抖,双拳紧握,似是在克制些什么。 在听到江玄这话的时候,猛然抬起头,眼里已有泪珠,“是,臣的二女儿,经过当年的惊吓,至今待在闺中未嫁,已然……吓得痴傻了!” 众人哗然! 徐奉常又看向君九宸,声音发抖,“王爷,臣的二女儿今年才刚满十七,就因这歹人,一辈子都毁了!本以为恶有恶报,可为何,为何这贼人却逃出去了!” 他说着,已是潸然泪下,痛苦不堪,“我的夫人整日以泪洗面,你让我如何告诉她,那害死她女儿的贼人如今还在外头逍遥快活?” 徐奉常的声声质问,在这朝堂上振聋发聩! 江玄也趁机振臂高呼道,“陛下,镇南王自律不严,当重罚!不罚,岂不是让忠诚良将们寒心?” “是啊,皇城司竟将这采花贼放跑了,怎么对得起霍氏满门!” “诶,可怜那霍家独女,如今已是无依无靠,还要受此重创,若是我,怕是都活不下去了。” “不光如此,这贼人逃脱,不知又要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 众官员窃窃私语。 君九宸眼底沉黑隐晦。 江玄眼里闪过得意,控诉完,又抬头看向安武帝,深深将身子低了下去,嗓音嘶哑道,“请陛下为霍将军之女,为所有受害的女子,主持公道!” 安武帝皱了皱眉,看向君九宸,“此事,的确是皇城司的失职。” 君九宸低头,“是,臣弟甘愿领罚!” “王爷失职在先,认罚本就是应该。犯下如此过失,依下官看,王爷已经不适合在统领皇城司了。”江玄咄咄逼人。 君九宸蓦然抬眼看向江玄,双眸漆黑冷沉,“江尚书,此言何意?” “呵,下官听闻王爷因公徇私,最近一直在动用皇城司力量找什么神医,皇城司人擅离职守,能不出事?既然王爷没有把心思放在办案上,那就交出皇城司,我们刑部愿为陛下分忧!” “江尚书是在威胁本王?”君九宸面露寒光。 “好了,都别吵了!此事四皇叔如何看?”安武帝不愿惩罚弟弟,可也不愿寒了臣子的心,因此,他把皮球踢给了梁王。 梁王心领神会,立马站了出来,“陛下,臣听了半天,确实有一些想法,江尚书,镇南王殿下,不妨一起听听。” 梁王生性温和,从不以权压人,在朝中人缘不错。 他这一开口,众人全都噤了声,不自觉看向了他。 梁王等到议论声停下,才又继续,“本王知道,诸位都是为了百姓好,江尚书所言也不是全无道理。只是皇城司这些年在镇南王的管辖下,护卫京中安康,一直未曾出过什么差错。 倘若只以这一次错处,便断定镇南王无法继续统领皇城司,未免有些寒了臣子的心,试问以后朝中,还有哪个臣子敢为陛下分忧做事。谁能保证自己不出错呢?” “是啊,是啊。” “梁王说的有理!” 梁王环顾一圈,再次开口,“何况前两日本王才去过皇城司,皇城司看守严格,不存在擅离职守问题。” 第140章 安武帝很欣慰,顺水推舟问:“那依皇叔所言,此事朕该如何决断?” 梁王看向安武帝,“臣以为陛下可设定一个期限,让镇南王在几日内将贼人捉拿归案,戴罪立功。若是镇南王在期限内,破不了案子,届时再论惩罚以及皇城司归属也不迟。” 话落,他看向江玄,“江尚书觉得如何?” 江玄显然不太满意,这皇室兄弟叔侄一唱一和,他自然看得出来,可谁让自己只是个做臣子的,他不满但没用。 安武帝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下,颔首道,“梁王叔所言有理,既是如此,镇南王,朕限你七日内将这采花贼捉拿归案!届时,拿不到人,你就交出皇城司顶罪,可有异议?” “臣弟遵命。” 君九宸低头应允。 江玄咬了咬牙,采花贼善易容术,曾经为了捉拿他,可是花费了足足月余,如今只有七日时间,他倒要看看皇城司如何破案! 安武帝又对徐奉常道,“徐爱卿,朕允你这几日好好在家中休息陪护妻女,李德全,明日按一品的抚恤给徐爱卿送去。” “是。”李公公应道。 “多谢皇上!”徐奉常跪下谢恩。 见事情暂时解决了,安武帝松了口气,欣慰的看了梁王一眼。 他这个皇叔啊,真是朝堂上的一颗定心丸。 “好了,还有哪位爱卿要上奏的吗,无事便退朝吧。” 安武帝见无人说话了,便挥挥袖子,示意众人退下,又对君九宸道,“镇南王留下。” 君九宸停下脚步。 江玄看了君九宸一眼,眼底闪过不屑的暗色,却又不敢在皇上面前表现出来,只能不甘心的同众臣一起退了下去。 见人都走光了,只余下他们二人,安武帝才起身,走到君九宸面前,再没了帝王威严,而是松下腰肩,揉了揉脖子,指了指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啊你啊!” 他顿了下,“七天时间,能不能破案?” “回陛下,臣弟一定竭尽全力。”君九宸毕恭毕敬。 “少来这一套!”安武帝眉头一挑,略微不悦,“这里又没外人,我们兄弟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 “皇兄?”君九宸试探。 “嗯?”安武帝摇头。 君九宸嘴角浮出无奈的笑意,“二哥。” “这才对嘛。”安武帝满意的点点头,旋即又怀念道,“你说,你多久没这样叫我了?” “毕竟都长大了。”君九宸看着安武帝道,“现在你是皇帝,我是臣子,怎还能像儿时那样随意。” “怎么随意了?”安武帝却道,“在朕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替朕杀虎,在猎场救了朕的好弟弟!” 安武帝眼里满是怀念,“还记得父皇在的时候,总是对朕太过严苛,天天叫朕背书,朕背不下来,手心便会挨板子。回去之后,母后也会责罚朕,叫朕去祠堂跪着,直到全部背会了才能吃饭。” 他说着和君九宸对视一眼,都笑了,“那么多兄弟,只有你关心朕,每次都会翻窗户溜进来,给朕偷偷塞吃食。” “那也是因为皇兄仁德,对臣弟爱护在先。”君九宸低声道。 他母妃性子刚烈,先帝不喜,连带着下人都逐渐欺压他们母子。 一开始不过是克扣一些吃穿用度,后来便是送来的饭菜都是冷的,他气不过发怒,那些下人看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年幼好欺,表面唯唯诺诺,实则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争论激烈时,还将他推倒在地嘲笑。 当时,正巧碰上还是二皇子的安武帝经过,狠狠上前教训了那些下人一番。 第141章 那时的安武帝虽才九岁,但深得陛下欢心,早已是未来的太子人选。 小太监们吓得一个劲的磕头,把头都磕破了。 那不是君九宸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二哥,但却是第一次有机会和他说话 他们尚且年幼,不住一起,也不是同一个母妃所生,平日里见面也没打过招呼。 他只知道,皇后有两个嫡子,只是大儿子早早夭折了,只余下二皇子,是皇后心头宝。 后来,二哥常常来找他玩,一开始君九宸还不明白一个未来的太子怎么这么闲,后来才知道,一些人看似身居高位,其实也多是身不由己,所谓高处不胜寒,更觉寂寥。 就那样,两个处境天差地别,但心境相互理解到的少年,关系更近了一步。 少年眼睛闪烁着豪气,说等他当上了皇帝,就封他为大将军,谁也不能欺负他们,少年做到了。 而他也是从那一日,刻苦习武,替少年冲锋陷阵,征战沙场,他也做到了。 “那老虎是真凶啊,当时朕和是侍卫走散了,若不是你挡在朕身前,打死了那只老虎,朕早就被咬死了。”安武帝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看着君九宸的右臂,“你手臂上的伤,到现在还留着疤痕呢吧。” 君九宸摸了摸手臂,不在意道,“男子汉大丈夫留些疤算什么,早已不疼了。” “但朕永远记得。”安武帝眼底一片柔和,“为了朕,这些年你付出了很多,朕心里有数,但朕身居帝位,总有许多事不能遵循本心。 江玄虽然处处针对你,但他的能力确实不错,对皇家也忠心耿耿,你明白吗?” “臣弟明白,皇兄不必烦心,江尚书就事论事,心中有朝廷有百姓,这是我大凉之福,臣弟又怎会计较。” “诶。” “你受苦了!”安武帝拍了拍君九宸的肩膀,佯装板起脸色,“七日必须破案,不许给朕丢脸,不然朕可真就护不住你了!” 君九宸退后一步,拱手道,“皇兄放心,臣弟一定不负信任。” 安武帝放下手,“好了好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们兄弟之间不用多说了。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去查案吧,记得,别让朕失望。” 君九宸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安武帝看着他背影,轻叹了口气。 他这个弟弟,就是太要强,宁折不屈,这性子,迟早是要吃亏的。 君九宸刚出了皇宫正门,墨炎便迎了上来,瞧见自家王爷脸色不太好,便猜到大半,“那江疯狗又咬您嘞?” “注意礼数!”君九宸训斥了一句,随后道,“皇上限皇城司三日内抓住采花贼。” “就三日?”墨炎心头一紧,“您答应了?” “皇兄也不容易,容不得本王不应。”君九宸倒是看不出什么紧张情绪。 墨炎怀揣着一丝希望,“王爷您这么爽快,是不是早有对策了?” 君九宸神色沉着,“没有。” 墨炎:“……” 都没有,为什么王爷还能如此冷静! 果然啊,王爷就是王爷,不是他们这等手下能比拟的。 “那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墨炎虚心求问。 时间这么短,到哪里能抓到一个如此善于隐藏的采花贼? 君九宸没有说话。 一直到上了马车,他才开口,“昨夜采花贼又犯案了,派人去查一下,是谁家姑娘,看看能否以此查到些线索。” “是。” …… 君九宸一早去上朝,沈时鸢也趁机出了门。 自打上次保和堂被砸之后,沈时鸢一直忙着找张嬷嬷,还没时间回去看过。 第142章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再去找保和堂晦气。 沈时鸢踏入保和堂,正看见王天增在整理药材。 堂内已经焕然一新了,收拾的干干净净。 “王伯。”沈时鸢喊了一声。 见沈时鸢来,王天增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急忙放下手里药材走过来,“小小姐你来了。” “王伯近日如何,可有人再来找保和堂麻烦?”沈时鸢问。 “没,自打上次镇南王来过之后,倒是没人再来找麻烦了。”王天增说,“小小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沈时鸢摆摆手,“就是来看看。” 王天增哦了一声,又想起来,“对了,小小姐来的巧,我正有东西要给你呢。” 他说着转身回去,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包袱。 “这是什么?”沈时鸢好奇。 “上次保和堂不是被那群地痞给砸了吗,想着反正要停业几日重新修整,便也将后院重新打扫了一番,就发现了这个。” 王天增摸着淡蓝色麻布的包袱,怀念的说,“这应当是小姐的东西,早年间小姐来保和堂坐诊,有的时候晚了,便会睡在保和堂,一些东西便留了下来。 后来小姐不在了,我触目伤情,便将小姐睡过的房间给封了,直到前几日打开,才发现这包袱。” 他双手将没有打开过的包袱递给沈时鸢,“我想小小姐一定也很怀念小姐,所以特意将这包袱留下,交予小小姐,也算是个念想吧。” 沈时鸢怔怔的看着他手里的包袱,轻轻接过。 她和原身的母亲其实没有什么交集,她所能窥探到的,也只有旁人口中的一点点。 没曾想,竟还能在这里见到原主母亲的遗物。 怀着敬畏的心情,沈时鸢打开了包袱。 包袱一开,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几件衣服。 衣服都是清一色的水绿或浅蓝,可见是原主娘亲喜欢的颜色。 只是这些衣服的质地都很一般,是布庄里最常见的布料,沈时鸢之前见沈绾绾身上穿的,倒是比这布料好很多。 沈时鸢眸色暗了暗。 可见原主母亲不是一个铺张浪费之人。 她又往下翻了翻,又翻到了最下面的一件衣服,倒是怔了下。 出手细软滑凉,绝不是寻常布料。 沈时鸢将衣服拉上来,见是一套湖蓝色的衣裙,不像是这里的样式,就连布料,沈时鸢也是没见过的。 而且这衣服很新,像是主人舍不得穿,一直放着压在箱底。 “这衣服不像是大凉款式,我从未见小姐穿过。”王天增瞧见也说,“小姐若是穿上这件衣服,定然是很美的。” 沈时鸢无法想象如果原主的娘还活着,是什么模样。 她只能小心的将衣服放好,才又往下翻。 她想看看能不能翻出来后院那扇门的钥匙。 可惜翻了一个遍,都没有翻到期待中的钥匙,倒是翻出了一叠纸。 沈时鸢将包袱递给王天增,拿起纸看。 “一年夏七月,一十五日。 今日保和堂终于建成,我很开心,第一个病人乃是一幼童,腹痛不止,我开了些药,当时服下,他便好了许多,对我感恩戴德,我心中甚愉,大凉人好可爱哟。 一年夏八月,二十三日。 今日又来了许多人,保和堂已是越做越好。现在外面都传这儿有个女神医,只是我受之有愧,担不起这样的名头。 但若是爹娘知道我依旧继承家训,并未放弃治病救人,想必也能原谅我一二吧。 第143章 四年秋十月,十一日。 孩儿又在我腹中调皮了,我已是没什么精力再继续坐堂了,和王伯商量了一下,以后保和堂暂时便交给他。 沈尚荣说由他来管理保和堂,可这是我的心血,我有些舍不得。 我想将来,将这保和堂交给我的孩儿。 四年冬十一月,三十日。 实在太累了,保和堂还是暂时交给沈尚荣来管了,但是我知道,沈尚荣对待病人的心境,跟我是不一样的。 等生下孩子,拿回保和堂,不如改个名字吧。 叫什么好呢…… 四年冬十二月,五日。 天越来越冷了,我总觉得身体软绵无力,以前在师门的时候,师傅就总说我精于医荒于武,果然,医武双修于我太难了。 我的孩子还有半月就要生了,我已经想好了名字,时鸢,在每时每刻,都能飞上天空,得到自由的纸鸢。 你不要像娘,被困在这一隅之地。” 记录是在这一天戛然而止的。 在沈时鸢生下的那一日,也是她母亲的忌日。 沈时鸢眼眶有些润湿。 她是个孤儿,从没有体会过母爱,由于天资聪颖,她的医学业是被一些爱心人士捐助加国家补助完成的。 此时读到这封信,尽管她知道,姜青黎是原身的母亲,可看着这些文字,还是仿佛能见到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渐渐消失。 她甚至有种幻觉,觉得姜青黎和她之间冥冥中有了一种不一样的联系,一想到姜青黎的死,她心里也开始觉得难过。 她摸着早已泛黄的纸。 原来,保和堂本就是姜青黎留给她女儿的,只是被沈尚荣给霸占了。 她既以原主的身份活着,那她有责任好好守护住原主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将这保和堂发扬光大。 她将这些纸又小心叠好,擦了擦眼角的泪,对王天增说,“王伯,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看保和堂,绝对不会让娘的心愿落空的。” 王天增也是老泪纵横,“有小小姐这番话,小姐在天之灵,也能够安息了!” 他说着,却又顿了一下,含着泪看向沈时鸢,“只是小小姐,保和堂这些年一直都入不敷出,来看病的人少了许多,有些药材存的久了就不能用了,就需重新购买,这来来回回的损耗,已不是保和堂现在能够承担得起的了。” “钱不是问题。”沈时鸢道,“我这里有些钱,回头我取一些银票出来给你。若是之后不够了,你再和我说。” 王天增却摇摇头,“小小姐就算再有钱,也有用完的时候,何况既是开医馆做生意,总不能一直用自己的钱补贴吧。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如何将医馆的生意做起来。” “一个医馆,最重要的就是有个好口碑,还有坐镇的好大夫。”沈时鸢说,“这几年,保和堂的口碑也快被沈尚荣给败光了,正好娘的日记里提过,也一直想要改个名字,我们就此换个牌匾,再整修一番,重新开张吧。” “换个名字倒是不难。”王天增脸上愁容不减,“最难的是如何找到一个能坐镇的好大夫。” “那就更不难了。” 沈时鸢看着王天增,“您忘了,我是谁的女儿了吗?” 王天增愣了下,“小小姐,你的意思是……” 沈时鸢为了不让人生疑,淡淡一笑,“这些年,我一直都在钻研医书,想要和娘亲一样可以治病救人。” 王天增顿时眼圈就红了,“之前看小小姐给镇南王医治,我便觉得小小姐懂得医术,只是不敢贸然确定……真是老天有眼,没想到小姐一手高超的医术也延续了下来,小姐在天之灵,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144章 沈时鸢并不知道姜青黎的医术有多么高超,不过看王天增高兴的样子,沈时鸢也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所以您不用担心,您只要抽空把医馆的账目整理好告诉我,填平了账目之后,我们再来商讨沟通下一步医馆该如何经营。” 沈尚荣这么轻易的张口同意把保和堂给她,说明账目上的问题不小。 她既然想重振医馆,第一步还是要先查账,看看医馆究竟有多大的亏空。 王天增连忙应了,“是,不过自从小小姐不在之后,保和堂就一直在亏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医馆的账目庞杂,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没关系,您什么时候整理好了,再差人去顺城街弈居喊我便是。”沈时鸢说,“辛苦您了。” “小小姐哪里的话!”王天增眼眶都湿润了,“能再见到小小姐,看着医馆重新好起来,我这心里啊都不知有多高兴!” 沈时鸢被说的心里也酸酸的,“那我等您的消息。” 说话间,便有抓药的人来了。 沈时鸢也没有再打扰王天增,加上三个孩子还在家,怕君九宸回来识破,就先行回去了。 回到弈居后,她发现君九宸还没回来。 这正合她意,她回屋翻出一样东西,又回到院子里。 手里是两个小型的木鸢,别看只是木头做的,上面却有一百零八个活动机关,是青朔的得意作品。 只要有人来,木鸢就能感应到,并且立刻煽动翅膀牵动丝线,她房间里连着丝线的铃铛便会响动。 现在青朔和君烁阳同时在家里,还是要防备着君九宸一些。 有了这木鸢看守各处,只要君九宸一来,他们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就在沈时鸢开始布置的时候,三个小团子却全都聚集在君烁阳房间里,似乎密谋着什么。 “小阳阳,也就是说大叔完全不相信娘亲是清梧,还说娘亲是个撒谎精?”青玥听到君烁阳说的话后,炸了。 她猛地一拍床起身,“没想到我梦想中的爹爹,竟然是这么愚蠢的一个人!他这样的蠢蛋,是怎么生出我们三个聪明伶俐的小宝贝的?” “我们肯定是继承了娘亲的聪明大脑!”君烁阳叹了口气说,“幸好不像九皮蛇,否则我们就完了。” 他趴在床上,歪头看向哥哥青朔,“哥哥,现在该怎么办啊,九皮蛇不相信娘亲是清梧,肯定也不会去求娘亲的,我们的计划就失败了啊。 诶,想让他们和好,怎么就这么难呢!” 青玥哼了哼,“依我看,干脆不要白费功夫啦,娘亲这么漂亮这么聪明,想追她的人都排到珠穆朗玛峰去了,干嘛非要让这个蠢蛋当我们的爹!” “珠穆朗玛峰是哪?”君烁阳好奇。 “孤陋寡闻了吧?”对于弟弟的懵懂,青玥很得意,她终于不是最无知的宝贝了,“那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一般人都爬不上去的,但是娘亲朋友爬上去过! 所以娘亲说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当自己厉害的时候,就不用去管那些嫉妒我们的人啦!” “娘亲懂得好多呀!”君烁阳夸赞,但是旋即小脑袋又一垂,“可是姐姐,九皮蛇虽然比娘亲蠢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而且他都这么蠢了,要是连娘亲都不要他,那他岂不是更可怜了?” “哼,你就是偏心他!”青玥想了想,托着腮帮子说,“但是现在他不听劝,那你说怎么办嘛。” 第145章 她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咕叫了。 青玥翻了个滚,面朝上摸了摸小肚子,“诶,有时间想这个,还不如想想晚上让娘亲做什么好吃的呢。” “弈居有厨子啊,不用娘亲亲自做的……啊,有了!”君烁阳眼睛忽的一亮,激动的一拍小手,“我想到办法了!” “你想到什么了?”青朔淡定多了,冷静的问道。 君烁阳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他小脑袋凑到两人中间,神神秘秘的说,“娘亲做饭不是很好吃吗,九皮蛇平时吃的很少的,要是娘亲做的饭都能让九皮蛇喜欢,久而久之的,九皮蛇肯定离不开娘亲了!”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青朔总结。 “对对对!”君烁阳小脑袋直点,星星眼看着青朔,“哥哥真厉害!” “哦,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青玥迷糊的点点头,又想起来不对劲,“可是娘亲根本不会给他做饭呀!” “娘亲不会给他做饭,但是会给我们做饭呀。” 还是青朔小脑袋瓜转得快,“只要我们知道爹爹喜欢吃什么菜,然后告诉娘亲说是我们想吃的,那娘亲肯定会做的。 以娘亲的厨艺,和那绝妙的调味,只要爹爹吃到了娘亲的饭,以后就再也抵御不了诱惑啦!” 君烁阳在旁边立刻举手,“我知道九皮蛇喜欢吃什么!” “他喜欢吃什么?”青玥在边上好奇。 君烁阳掰着手指头数,“他喜欢吃蟹黄玉柱,百合水引,煎羊白肠,还有山笋蒸鹅……” 君烁阳说着说着,忍不住呲溜咽了口口水。 青朔:“……你确定这些是爹爹喜欢吃的,而不是你喜欢吃的?” 这么多大鱼大肉,也太油腻了吧。 “啊。”君烁阳回过神来,心虚的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还有小葱拌豆腐,凉拌木耳,马蹄豆兰。” 青玥、青朔:……(??`??Д????)!! 这前后差别,是不是有点大。 青朔实在忍不住了,“你确定爹爹吃的这么清淡?” “诶,哥,你不懂。” 君烁阳叹气,“九皮蛇年纪大了,吃不了那么多油腻荤腥,等咱们老了,也会和他一样的。” “我才不会跟他一样呢!”青玥立刻反驳,“就是老了,我最爱吃的也是皮蛋!” 君烁阳听到皮蛋就头皮发麻,转头看向青朔求赞同。 青朔直接忽略,“定好了就去找娘亲吧!” 君烁阳:“……”没爱了。 三人确定好了要做什么,君烁阳就自告奋勇的去找娘亲了。 沈时鸢在院子里布置好,刚躺下准备歇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只得又下床去开门。 “娘亲!”一开门,就对上君烁阳灿烂的笑脸。 “阳宝。”多日相处,沈时鸢已经能精准分辨兄弟二人了,她笑道,“什么事呀?” 君烁阳惊讶的张着小嘴,“娘亲怎么知道我是阳宝,不是哥哥的?” 沈时鸢好笑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们可是我的孩子,相处多日,娘亲当然认得出来。而且娘亲可是特意观察了,你脑袋上只有一个旋儿,青朔的脑袋上却是两个旋儿,所以只要一看,娘亲就知道了啊。” “娘亲好厉害,这么细节的地方也能注意到!”君烁阳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夸,“果然我的娘亲是京城里,不,大凉最聪明的!”“阳宝记得有个顺口溜,怎么说的来着……奥对了,一旋愣,二旋正,三旋打架不要命……” 君烁阳说完才觉得不妥,小手连摆:“呸呸呸,什么破顺口溜,简直是一派胡言,坏我大好名声,应该是一旋帅,二旋富,三旋美遍大凉库!” 第146章 “原来这顺口溜古代就开始流传了?”沈时鸢诧异。 “啊?”君烁阳没听懂。 她咳了一声,“这都不重要……你来找娘亲,是有什么事呀?” “哦,对。” 君烁阳这才想起正事。 他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娘亲,我想吃你做的菜了,你能不能做点好吃的给我吃呀?” “当然可以了。”沈时鸢没有思考就答应了,“阳宝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都行吗?”君烁阳期待的眨眨眼。 沈时鸢毫不犹豫点头,“可以。” “那我要吃小葱拌豆腐,凉拌木耳,还有马蹄豆兰!” 沈时鸢闻言,蹙了蹙眉,“这么清淡吗?阳宝,你这个年纪,应该多吃点有营养的才对啊,这些东西,只有年纪大的人才会喜欢吧。” 这一桌子全素宴,简直比青玥和青朔平时吃的还寡淡。 娘亲也太聪明了。 君烁阳心虚的开口,“其实我平时吃的也没有那么清淡啦,只是今天特别想吃些清淡的。娘亲,你就按我说的做吧!” 他撒娇拉住沈时鸢的胳膊晃了晃。 沈时鸢最吃这一套了,她犹豫了一下,又说,“好吧,娘亲可以给你做,但是娘亲想在这些菜的基础上改良一下,可以吗?” “唔……”君烁阳想了想,稍微改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遂点头道,“可以呀,只要好吃就好啦!” “放心吧,你这个小馋猫。”沈时鸢笑着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先回去找姐姐他们玩吧,等娘亲做好了去喊你。” “好嘞!娘亲我爱你!” 君烁阳说着撒丫子就要回去把好消息跟哥哥姐姐们说,却又被沈时鸢喊住,“对了阳宝,你能把你常穿的衣服,都拿来给娘亲看看吗?” “为什么呀?”君烁阳不解。 “我准备去给你哥哥做几件同款,以免你们穿着风格差异太大,被你们的爹爹察觉出问题。”沈时鸢解释道。 君烁阳恍然。 他摆摆小手,“诶呀娘亲,你不用让哥哥跟我穿的一样啦。哥哥有哥哥喜欢的样式,我喜欢的不一定是哥哥喜欢的呀!要不然……娘亲可以做一些哥哥喜欢的样式,我来穿就好啦!” 沈时鸢心头一暖。 看着面前温暖善良,像小太阳一般的小儿子,沈时鸢实在没忍住,蹲下身来,抱着他亲了一口,“好,娘亲知道了,你们俩的衣服,我都照着样子各做几套,好吗?” 君烁阳被亲的小脸红红的,可开心了。 娘亲亲他了。 好幸福! 他一把抱住娘亲,将小脑袋埋进娘亲怀里,深深吸了口娘亲身上的香味。 然后他又抬起脸,吧唧在娘亲脸颊上亲了一口,又不好意思了,倒腾着小短腿转身就跑了。 沈时鸢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发软。 她的孩子们,可真都是能治愈人心的小天使啊。 …… 君九宸下朝后去了一趟皇城司,墨炎留在那问询查案,而他放不下儿子,待了片刻便离开了。 回到家中,正是用午膳的时间。 他一进门,木鸢便煽动起了小翅膀,青朔听到铃铛声,立刻就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自打弟弟暴露,娘亲住过来后,奕居的守卫便少了好多,大部分守卫都去掉了。 看来之前是为了故意圈住弟弟的。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两小只的行动,只要小心些,很难被发现。 君九宸走进膳厅,一下便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他看见沈时鸢和两个孩子正坐在桌子前吃饭。 见他回来,沈时鸢也不过微微点头,淡淡叫了声王爷,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第147章 倒是君烁阳见到他回来,眼睛一亮,“爹爹,你终于回来了,娘亲做了特别多好吃的,你快过来和我们一起用膳啊!” 君九宸闻言看了沈时鸢一眼,“家中有厨子,你何必亲自动手,使这出苦肉计!” “王爷多心了,儿子想吃,民女做给他吃不行吗?”沈时鸢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冷淡。 君九宸眉头顿时锁起来。 见气氛不对了,君烁阳赶紧起身,拉着君九宸打圆场,“爹爹,娘亲,你们都别说话啦!爹爹,你这么晚才回来,肯定都饿了吧,你看娘亲做的这一桌,可都是你爱吃的呢,娘亲可是辛辛苦苦的忙活了一个上午,你一定要全部吃光光才行哦!” 都是他爱吃的? 君九宸将信将疑,朝桌上看了一眼。 桌上琳琅满目,虽然君烁阳之前只说了三道菜,但沈时鸢还是多做了几道,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不过君九宸注意到的还是那三道他最爱吃的。 明明就是最家常最普通的菜系,但不知沈时鸢是如何做的,上面还流动着金光色的光泽,比家里的厨子甚至悦来楼做的还要诱人许多。 小葱拌豆腐被切成了小块,并不是寻常做的白色,而是带着微微焦黄,应当是最后浇上了一层香油,闻着便是清香不腻。 旁边是凉拌木耳,放了胡萝卜洋葱和肉丝,让原本寡淡的木耳多了几层滋味; 还有马蹄豆兰,配上漂亮的红、白素鲜鱿,交相点缀,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动。 还有其他平日里君九宸并不爱的一些菜,却也闻着比平日里更香了一些。 君九宸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胃里本能的紧了紧。 但他表面却非常冷静。 沈时鸢做那么多饭菜,不过是想讨好他,一直留在这里罢了。 他一眼便能看穿她的心思。 君九宸淡定的想着,目光转而看向沈时鸢。 却见沈时鸢看也没看他,正在专心的给女儿夹菜,而青玥也正埋头苦吃,连个笑脸都没有。 君九宸一张俊脸沉下来,“看着也没什么稀罕的,不过就是一般饭菜罢了。” 说着,又转而对君烁阳道,“你今日功课背过了吗?” 莫名其妙扯到功课,幸好他早有准备,在哥哥指导下,很快就做完了。 君烁阳扬眉吐气,点了点小脑袋。 “真的?”君九宸吩咐道,“回屋去拿,本王看看!” 沈时鸢做饭真这么香? 他看不惯儿子狗腿的样子,想要支开他。 君烁阳:“?” 他瞪大眼,“你不吃就算了,怎么也不让我吃啊,狠心的男人,你是想让我饿死吗?” 君九宸脸一黑,“本王何时让你饿过肚子?” 他冷哼一声,“等检查完功课,本王自会让厨房将上好的饭菜送过去。” 他特意加重了“上好的”三个字。 君烁阳撅了撅小嘴,“不要,娘亲做的饭菜有爱的味道,我才不要厨子做的呢!” 君九宸皱了皱眉,心里无端生出一股烦闷,竟下意识道出了一句,“那本王给你做!” 话说出口,君九宸自己才反应过来,但已经覆水难收了。 果然,君烁阳猛地一下睁大眼:“∑(°Д°” 不是他幻听了吧? 九皮蛇说什么?要亲自给他做饭? 他可是王爷,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会做饭? 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见过九皮蛇下过厨房呢。 果然娘亲来了就是不一样,连爹爹都更爱他了! 君烁阳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二话不说,腾的跳下椅子,一抹小嘴一脸骄傲的看向娘亲,“娘亲,你听到了吗,爹爹说他也会做饭!” 第148章 他努力的在帮爹爹刷好感度,说完就转头催促君九宸,“那爹爹你赶紧去做吧,人家都说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了,正好娘亲也在,赶紧去释放你的魅力吧!” 沈时鸢头上滴下一滴汗。 “阳宝,娘亲不需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君烁阳打断了,“诶呀娘亲,你也别那么矜持啦,爹爹都要秀绝活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嘛!” 他说着扭头看去,见君九宸还站在原地,顿时一双小手用力推搡他,催促道,“爹爹你还站着干什么,快去呀,去施展你的魅力!” 可惜他推了好几下,君九宸都纹丝不动。 这时,沈时鸢终于没忍住,视线转移到了君九宸脸上。 那表情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还会做饭呢? 君九宸脸色瞬间沉下来了。 她这是在瞧不起他? 儿子面前,绝对不能丢分! 他堂堂镇南王,带兵打仗都没问题,还能连几个小小的饭菜都不会做? 笑话! “你在这里等着,爹等会做好给你端过来。”君九宸说着转身就出门去厨房了。 君烁阳则星星眼,悄悄跟在君九宸身后。 君九宸一走进厨房,就把厨房里的厨子们都吓了一跳,急忙低头哈腰,“王爷!” 君九宸一抬手,“你们都出去吧。” 厨子们吓坏了,扑通一声,一个个都跪了下去,“王爷恕罪啊!” 君九宸皱了皱眉,“本王什么时候说要治你们的罪了?” 厨子们顿时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无措。 “诶呀,我爹是要做菜啦,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君烁阳跳了出来,着急解释道。 啊? 王爷做菜? 厨子们更惶恐了。 不会是因为他们做菜难吃到亲自下厨了吧?! “好啦好啦,你们赶紧出去!”君烁阳催促。 厨子们看君九宸没什么表示,一个个都不敢多言,赶紧爬起来,低着头弯着腰下去了。 厨房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君九宸走到灶台前,扫了一圈,看见了一条刚杀死的鱼。 正好可以做清蒸鱼。 灶台的火未灭。 君九宸想着,打开锅炉,准备直接将鱼扔进去。 君烁阳:“……爹你等等!” 君烁阳眼明手快,猛地抱住他爹的胳膊,“你就这么水灵灵的要把鱼下锅了?” “怎么了?”君九宸看了儿子一眼。 君烁阳:“……虽然我也不懂烧菜啦,但是怎么样,也要先洗一下,然后刮一刮鱼鳞吧。” 看这个鱼鳞,还闪烁着多么灿烂的光芒啊。 君九宸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爹爹当然知道。” 他说着面无表情的将鱼又放回案板上,开始刮鱼鳞。 刷刷刷。 刀刮在鱼鳞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君九宸刮鱼鳞的样子,就好像在战场上杀敌一样,面容严肃。 君烁阳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 好不容易刮完了,君九宸放水里清洗了一下,直接将鱼丢入锅中,就开始添柴。 “爹,你……确定不放油吗?”君烁阳表情一言难尽。 君九宸顿了下,嘴硬,“先放鱼再放油,更香,爹爹正准备放。” 话落,他拿起旁边的油倒了进去。 “还有葱,蒜……”君烁阳小心翼翼的说着,看着自家爹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忍不住小声的问,“爹,你真的……会做菜吗?” 君九宸没有理会他,将桌面上所有东西都往里头扔。 由于火太旺,锅里呲啦一声,飘起了黑烟。 君烁阳小身子一抖,“爹,鱼该翻面了……” “你先出去。”君九宸打断了他的话,冷着脸说,“你在这,只会影响到爹爹做菜的速度。” 敢情还是他的问题了? 第149章 君烁阳犹豫的看着锅里,那被铲子捣鼓来捣鼓去的鱼,“爹爹,你一个人行吗?要不然,我找娘亲来帮个忙?” 君九宸神色更冷了,“不需要,做饭如此简单之事,本王一人足以。” “好叭。”全身上下嘴最硬。 君烁阳听到爹这么说,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谁知道小脚刚跨出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君九宸的咳嗽声,紧接着一股火光蹭的一下冒出来,把君烁阳吓得嗷的叫了一声! 沈时鸢听到了叫声,跟女儿立刻从院子外冲了过来,在看见有火光的时候,一把将吓呆了的君烁阳拉到了身后。 一片浓雾中,只见君九宸拿着铁铲后退了两步,脸上还沾染着一层灰。 沈时鸢险些没憋住笑。 她赶紧咳了咳,才道,“王爷,这鱼生前是犯了何等大错,死后您还要上这等酷刑?您这做的是清蒸鱼还是火烧鱼?” 君九宸脸黑的和锅炭一样,“不用你管!” 沈时鸢点头,“王爷说的是,民女也没打算管,毕竟这里是王爷您的宅子,烧的也是您的财产。” 君九宸握着铁铲的手一紧。 “诶呀,我怎么闻到一股焦味?”沈时鸢吸了吸鼻子,故作惊讶的说。 君九宸呼吸一沉,好一会才道,“这鱼就是这种做法。” “哦~”沈时鸢拉长语调,一脸不信。 “娘亲,不然我们邀请爹爹一起吃你做的饭吧。”君烁阳弱弱的拉了拉沈时鸢的衣角说。 本来看九皮蛇说的那么肯定,他还以为九皮蛇真的会做饭,只是他没见过不知道呢。 现在看来,不炸了厨房都是好的了。 “就算娘亲叫他来吃,他也不会吃的。”沈时鸢瞥了眼君九宸,低头对君烁阳说,“毕竟王爷可是说过,我们互不干扰的。不信你听。” 她说着抬头,笑意盈盈的对君九宸道,“王爷,您要吃民女做的饭吗?” 沈时鸢先头都把话撂那儿了,君九宸只能板着脸说,“不吃。” “儿子,你看吧,不是娘不邀请,而是他不要!”沈时鸢立刻转头对儿子道,“走吧,你还是跟娘亲回去吃饭吧!” 君烁阳和青玥对望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无奈,乖乖被娘亲牵着手回去了。 过了一会,君九宸回来了。 他将一盘鱼往君烁阳面前一放,神色冷静,“吃吧。” 君烁阳惊悚的看着面前一盘黑乎乎到看不出形状的东西,“这,这是什么?” “你最爱的清蒸鱼。” 君烁阳:……这是清蒸鱼? 他小脸上的肉抖动了两下,勉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抬头看向自己的爹,“爹爹,其实,你也不用太爱我,我也没那么爱吃鱼……” “不是你说,想吃我亲手做的饭菜?”君九宸双眸盯着他。 君烁阳汗流浃背,“我是想吃含有父爱的菜……” “之前喝我买的药,就说有父爱的味道,现在我亲手做的饭就没有父爱了?”君九宸淡淡来了一句。 君烁阳:“……” 他终于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意思了。 他悄咪咪看了眼沈时鸢,见沈时鸢也看向他。 他咬咬牙。 为了九皮蛇的面子,不得不吃啊。 否则娘亲肯定更加觉得爹爹没用了! 呜呜呜。 他可是牺牲太大了! 君烁阳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去夹鱼肉。 鱼肉黑乎乎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下筷的样子。 好不容易在里面翻到一点白的,他立刻夹起来,迅速塞进了嘴里。 君九宸看他吃了,总算神色和缓,“虽然卖相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味道应当还是不错的。” 第150章 君烁阳小嘴巴一动不动,努力屏住呼吸。 只要一动,他感觉自己就会吐出来。 “阳宝,你怎么这个表情?”沈时鸢看着儿子头上汗都要下来了,关心的问了一句。 娘亲问话,君烁阳下意识的就想要回答,然而一张口,就呕了一下! “啪。” 还没等吐出来,就被青玥在下面踢了他的小脚一下。 君烁阳硬是把这个呕吐又给憋回去了,在青玥“关怀”的眼神中机械的咀嚼着。 他要努力,绝对不能在娘亲面前露出爹爹做菜太难吃的马脚! 沈时鸢看的都心疼了,“要是真的难吃,就算了吧。” “谁说难吃了?”君九宸开口。 他问君烁阳,“难吃?” 君烁阳麻木的摇了摇头。 儿子都这么表示了,沈时鸢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拉住青玥说,“那你们在这吃吧,我带玥宝回屋吃了。” 屋子里还有青朔在等着呢。 她站起身,又问了君烁阳一遍,“阳宝,你真不跟娘亲回屋吃?” 君烁阳含着还没咽下去的鱼肉,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含糊不清道,“娘亲姐姐,你们先去吧,我陪着爹爹吃完……娘亲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时鸢也看得出儿子为难,幽幽叹了口气,“好吧,那如果实在不想吃,也不要为难自己。” “嗯!”君烁阳点头。 眼瞅着沈时鸢拉着姐姐打包了一些饭菜离开了,君烁阳终于憋不住了,一转头吐了出来! 他抬起泪汪汪的双眼,看着自己的爹,“爹爹,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君九宸神色几番变化,最后才来了一句,“熟能生巧,下次爹一定能做得更好。” 还有下次? 君烁阳惊恐,小手一个劲的摆,“不了不了,爹爹,其实我觉得厨子做的饭菜也挺好的,爹爹日理万机,应该把精力放到国家大事上,儿子的健康就不劳烦爹爹了!” “也不算麻烦。”君九宸倒还真思考起来这件事的可行性,“或许爹爹可以现在再去试一试。” 他向来是个尽善尽美的人,既然做,就把事情做到最好。 君烁阳唰的一下站起身,“那个,爹爹,我,我肚子疼,我去一趟茅房,你先吃吧!” 没等君九宸说话,他一溜烟就跑了。 君九宸:“……”这小子。 分明是故意溜走的。 瞧他的方向,还是去沈时鸢房间的。 不过就是几个菜罢了,能烧的有多好吃? 君九宸皱眉,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刚才桌子上那几道菜色香味俱全的样子。 但很快,他就将这些菜从脑子里抹去。 真是没用的臭小子,养了他这么久,就这么轻易的被几道菜给俘虏了! 没出息! 君九宸冷着脸去了书房。 墨炎一进门,就看见自家王爷脸色不济,顿时脚步都放轻了。 君九宸瞥了他一眼,“有线索了?” 墨炎这才走过去,“王爷,昨夜被采花贼玷污的女子已经找到了,是刘记布庄掌柜的三女儿,人本来没事,只是采花贼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知道皇城司去找她,竟欲杀她灭口。 属下们赶到后,虽是救了这刘三小姐,可这采花贼在逃跑之前,放了毒镖,如今人中镖昏迷不醒。” 君九宸皱了皱眉,“那采花贼呢?” “那厮极其狡猾,轻功又好,属下们担忧三小姐的毒,一个不留神,竟被他溜掉了!”墨炎小心翼翼的看了君九宸一眼道。 君九宸眸中一片暗色,“人现在在哪?毒解了吗?” 墨炎低头,“属下将人带回了皇城司,已经让大夫看过了,可大夫却说刘三小姐中的毒很是奇特,他从未见过,怕是……” 第151章 君九宸脸色更沉,“采花贼是易容高手,经此一吓,他若是蛰伏起来,不再作案,便很难在三日内将其揪出。 这刘三小姐是采花贼越狱后,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肯定能提供一些有用信息,一定要将她救醒!” “是!属下这就张贴告示,邀请能人前来皇城司解毒!”墨炎转身去办了。 君九宸揉了揉眉心,只觉太阳穴一阵阵胀痛。 这采花贼,比他想的还要狡猾难抓。 他心中思虑着,等放下手,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晚膳是厨房送来的,还是老三样,但不知为何,君九宸肚子虽然饿了,但今天看着这些菜却没什么胃口。 他犹豫了一下,放下笔朝着厨房走去。 厨子这时候都已经睡下了,他不愿麻烦,打算去找找还有没有什么现成吃的。 可刚到厨房,他却见到有烛影晃动,在灶台下面,有个小身影鬼鬼祟祟的撅着小屁股…… “君烁阳?” 身后声音一出,宛若惊雷,吓得君烁阳腾的一下扭过身,小屁股一下坐在地上。 “这么心虚做什么?”君九宸眸色幽深,“大晚上的跑来这里做贼?” “才,才不是呢!” 见到是君九宸,君烁阳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小心脏才落回去。 他拍了拍还在怦怦狂跳的小心脏,“我就是有点饿,来找东西吃。” 他这一说,君九宸也看见了他身后地上放着的一盘没怎么动过的金齑鲈鱼脍。 “这是娘亲今天午膳时做的,剩下了这个没怎么吃。”君烁阳舔了舔嘴唇,“娘亲叫我拿去扔了的,但我觉得太好吃了没有舍得,正好晚上也没太吃饱,就想着拿来再热热。” 君烁阳说的半是真话。 沈时鸢中午的确是做了一盘金齑鲈鱼脍,君烁阳本来就爱吃鱼,中午看见的时候就馋得很,可等他回去的时候,却被娘亲凉凉一句,“阳宝,吃饱了吗?爹爹做的饭好吃吗?” 给堵了回去。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没吃饱了。 否则爹爹的魅力值将直线下降! 所以君烁阳只能昧着良心说好吃,然后捂着小肚子,忍着饥饿,一直等到了晚上。 可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却是厨子做的菜,怎么吃都不对味。 他脑子里老是盘旋着娘亲中午时候做的菜,都快馋死了。 就在他已经决定拉下面子,去找娘亲打算撒娇叫娘亲再做一次鱼给他吃的时候,就看见了摆在桌子上还没扔甚至没怎么动过的金齑鲈鱼脍,甚至还冒着热气。 他之前吃过娘亲做的金齑鲈鱼脍,这香味这色泽,一看就是娘亲做的! 娘亲晚上没做菜,那这肯定就是中午做的没吃完,所以娘亲打算热一热再吃的! 瞧见房间没人,君烁阳灵机一动,趁机就把这盘菜给端走了。 他又怕端回房间吃娘亲找过来,索性就跑来了厨房。 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了爹爹! “爹爹,你也是饿了吗?”君烁阳从地上爬起来,好奇的问。 君九宸淡嗯了一声。 “那我们一起吃这个金齑鲈鱼脍吧!”君烁阳眼睛一亮,立刻道。 “知道是剩菜还吃,没有其他能吃的了吗?”君九宸移开视线,看向灶台上面。 上头收拾的干干净净,除了一些食材外,还真没什么能吃的了。 “哪有什么别的吃的嘛,我还是小孩呢,我又不会做菜!”君烁阳嘟着小嘴,“而且娘亲做的很好吃的,我干嘛还去找别的呢!” 第152章 他说着将还冒着热气的金齑鲈鱼脍举到君九宸眼前,“爹爹你就尝尝嘛,娘亲做的真的很好吃的!” “不吃。”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君九宸强迫自己不将视线落在鱼上,转过身,“本王也不是很饿,先走了。” 孰料刚转身,他的肚子突然就咕噜噜叫了两声。 君九宸一下定住脚步,听见了背后儿子没忍住的笑声,“爹爹……” 君九宸脸上难得有些烧。 他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就想赶紧离开,没想到袖子却被君烁阳抓住。 “本王说了不要——” 君九宸转头道。 话还没有说完,一勺鱼肉伴随着汁水,塞进了他的嘴里。 浓郁的香味伴随着鲜嫩的鱼肉,在口中蔓延开来,鲜嫩的让人恨不得将舌头给吞了。 汁水顺着喉咙流进了五脏六腑,回味出一股甘甜。 君九宸怔住了。 他平日里并不常吃鱼,只觉得鱼腥,没想到有人竟能将鱼肉做的如此鲜美! 看爹爹愣住了,君烁阳顿时得意一笑,“爹爹,是不是很好吃?我就说嘛,娘亲做的菜是最美味哒! 你就放心吃吧,这里就咱们爷俩,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要是娘亲问起,我就说是我偷吃的!” 君烁阳信誓旦旦的说。 他不怕背锅。 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让爹爹被娘亲的手艺俘虏! 君九宸已经回过神来了。 但他还是过不了面子上那关,脚步没动。 君烁阳看出自家爹的想法,使劲拉了他一把,还将手里的勺子塞进他手里。 君九宸僵硬的拿着勺子,低头看了一会金齑鲈鱼脍,才缓缓道,“正好本王也想学一学,那就先尝尝。” 他顿了顿,“本王一定会做的比她好吃。” 说着才舀了一勺,放进口中。 君烁阳在边上笑开了花。 九皮蛇还装高冷,分明已经被娘亲的美食所俘获了! 君烁阳舔了舔嘴唇,乖乖摸出一个碗,舀了一小部分在小碗里,剩下的都推给君九宸,大方道。 “爹爹,别说阳宝不孝敬,这些都给你!” 君九宸微微一顿,莫名的没有拒绝。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轻微的吃饭声。 青玥是过来找水的。 房间茶壶里的水喝完了,她又打不动井水,就想过来厨房看看有没有水。 结果一拉开厨房的门,她就惊呆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并排站在土灶前,吃着一盘金齑鲈鱼脍。 她手里的茶壶险些都摔在地上。 “你,你们这是——” 君九宸蓦然停手:“…… ̄□ ̄||” 还是君烁阳先反应过来。 他看了眼僵硬的爹爹,先站起身来,“姐姐,是爹爹饿了,所以我陪着他一起吃点东西!” 君九宸:……刚刚是谁说,不会说出去的? 转头就卖爹的君烁阳一边说,一边走到青玥跟前,冲着她使眼色。 然而姐弟俩显然不是那么有默契,青玥没看见君烁阳的眼神,下意识就道,“我看那条鱼像是娘亲中午做的呀,他不是不吃娘亲做的菜吗,这背地里,我看他吃的挺香的啊!” 君九宸背影倏然僵住。 “姐姐,你别说了。” 君烁阳脑袋都大了,赶紧将姐姐往外推,一边小声道,“爹爹好面子,他偷偷吃娘亲做的菜,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 青玥恍然大悟,不但没放低音量,反而拔高了,“原来他是在偷偷吃娘亲做的菜啊——” 君九宸:“……” 她是故意的吧。 肯定是故意的! 果然是沈时鸢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和她一样,得理不饶人! 第153章 他将筷子一放,起身走过来,眸色冰冷,“说吧,你想要什么?” “好说好说。”青玥一双眼笑成了月牙,“最近我想吃糖葫芦,可娘亲不让我吃太多甜食,说对牙齿不好,都不给我零花钱了,呜呜……” “要多少?” “不多不多。”青玥伸出一个小巴掌,“五两银子就够了。” 君九宸倒有些诧异。 能威胁到他的机会可不多,他原以为这小丫头会狮子大开口。 他抿了抿唇,从怀里摸出一块金子,丢了过去,“没有碎银,这块金子你拿去花。”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青玥哼着歌,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爹爹,你就放心吃吧,我绝对不会告诉娘亲的。 你要是喜欢,之后娘亲做的饭菜我也会让她留一点在厨房的,方便你想吃就来吃!” 她说着蹦蹦跳跳就要回去。 “站住。”君九宸忽道。 青玥疑惑的扭头,“怎么了?爹爹不会是想反悔吧?” 君九宸沉着脸,“本王从不反悔,但是本王并非你爹,日后不要再这么喊了。” 青玥愣住了。 下一秒,她小脸上浮出气愤的神色,“不喊就不喊,谁稀罕啊!你不认我,我还不认你呢!” 她说着转身就气呼呼的跑了。 “诶,姐姐!” 君烁阳急忙喊她,可青玥已经跑远了。 君烁阳气的转头看向君九宸,“你干什么啊,你怎么能对姐姐说这种话?” “你以后也不许喊她姐姐。”君九宸看向儿子冷声说,“她不是你姐姐,更不是我君九宸的女儿!” 他说完没有再看桌上的菜一眼,离开了厨房。 君烁阳小手一下握紧。 之前他只觉得爹爹不懂感情,现在才发现,他就是冷清冷心的木头人! 真是气死他了! …… 自从水月楼一别后,沈家二小姐登台跳脱衣舞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 沈绾绾无颜回家,在外混了好几日。 如今,身上的银钱所剩无几,她也不得不厚着脸皮回来了。 她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散发着酒的臭味,活像是在垃圾桶里待了几日。 苏媚娘见她这般,顿时心疼的拉着她问,“绾绾,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娘这几日多担心你。 你告诉娘,这外面传言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去水月楼跳舞了?还,还扯了衣服?” “只有外衣!”沈绾绾急切的说。 “外衣还不够吗?”沈尚荣气愤的从屋子里出来,上来就狠狠给了沈绾绾一巴掌,“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还想把衣服都给脱了吗? 你知不知道宫中同僚是怎么笑话为父的,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没有……” 沈绾绾被打的脸一下偏过去,顿时就哭出来,“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诶呀老爷,你干什么啊。” 苏媚娘见女儿被打,顿时心疼的护住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先问问怎么回事。” “还用问吗?”沈尚荣脸色铁青,“就是她自己想炫耀,上去跳这种伤风败俗的舞! 现在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就她这样子还想嫁入王府?以后恐怕那些贩夫走卒都不愿意娶她!” 沈绾绾一听,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谁说是我想炫耀了,分明就是沈时鸢,是沈时鸢陷害我!” “她陷害你?”沈尚荣余怒未消,冷笑一声,“手和脚都长在你身上,她能怎么害你,还能拿刀逼着你上去不成?” 没有拿刀,但是给她下药了。 但这话沈绾绾说不出口,因为这药本是她下给沈时鸢的,谁知最后却给自己喝了。 第154章 她现在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沈绾绾一边掉眼泪,一边抽噎着说,“爹,娘,我去水月楼,不是去跳舞的,我是听,听说王爷偶尔会去那里,我才去的……” 听到镇南王,沈尚荣的神色起了一丝变化。 “那……那是镇南王要看,所以你跳的?” 沈绾绾低着头,小声道,“那倒没有……” “那你说个屁!”沈尚荣怒了,作势又要打。 苏媚娘赶紧拦下他,“好了好了,就算你现在打死女儿,事情已经发生了。依我看,绾绾就在家中躲一段时间,时间长了,这些事大家自然就忘了。” “但愿吧。”沈尚荣瞪了沈绾绾一眼,又喘了口气,“行了,你以后也别整日想着镇南王了,我听闻尚书令家的二公子也到了婚嫁的年纪,我已托了人,届时看看能不能让你和那二公子接触接触。” “尚书令的二公子,何宗玉?”沈绾绾懵了。 那何宗玉她是听过的,有名的风流少爷,酒囊饭袋,长得更是比不上君九宸的一根手指。 爹竟然要她舍弃镇南王,跟这种人在一起? “爹,为什么啊,明明镇南王才是更适合……” “出了这种事,你还有这妄想!” 沈尚荣冷声打断了她的话,“这沈家到底是谁在当家?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就好了!” 说完他一甩袖,转身回了屋。 沈绾绾急了。 她拉住苏媚娘的胳膊,“娘,您去帮我劝劝爹,王爷已经对我有好感了,女儿只要努努力……” “绾绾,别任性,这事你爹说的对,你要听话。” 苏媚娘拍了拍沈绾绾的手,低声道,“我听你爹提起,说被关押在皇城司的采花贼越狱了,曾经,这采花大盗伤了不少女子,其中还有已故霍将军的女儿,以及徐奉常的女儿都被吓得痴傻了。 镇南王殿下的皇城司看管不力,引起了圣上的震怒,据说还被刑部给弹劾了。 圣上已经下令,让镇南王三日内抓到这采花贼,否则便要降罪于他,让他交出皇城司,归由刑部统管呢。” 苏媚娘摇头,“这采花贼能从皇城司大牢里逃脱,可见本事非同一般,现在还敢继续犯案,其一定是有过人的本事,哪里是能这么轻易就抓住的?所以朝堂上下都觉得,镇南王这次肯定是要倒大霉了!” 她顿了顿,“何尚书跟刑部的江大人曾是同窗,关系不错,倘若这次皇城司真落在刑部江大人手中,那江大人可就会一跃成为当朝第一权贵,到那个时候,何尚书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你爹这么考虑,也是为了你好的。” 沈绾绾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倘若君九宸真的无法抓到采花贼,皇上金口玉言,就算他是王爷,也定然是要遭殃的,这皇城司,也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若真如此,那转而去讨好何宗玉,的确是更明智的选择。 只是…… 沈绾绾眸子闪了闪。 有句古话说得好,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何宗玉身边从不缺女人,就算爹让她有机会跟何宗玉接触,何宗玉就真的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吗? 但君九宸就不一样了。 君九宸这些年除了沈时鸢这个挂名王妃之外,一个女人都没有。 他又不爱沈时鸢。 也就是说,只要谁俘虏了君九宸的心,就可以是君九宸身边独一无二的女人! 此刻正是君九宸最困难的时候,这时候若是她能帮一把,不但能消除之前君九宸对她的怀疑,还能让他高看自己一眼。 第155章 兴许君九宸还会因此爱上她。 沈绾绾心中盘算着,又开口问,“娘,那你可知现在镇南王有找到什么法子来寻那采花贼吗?” “有倒是有,那采花贼前两日又犯了案,轻薄了刘记布庄的三小姐,那三小姐倒还活着,只是中了毒镖,现在皇城司到处贴了告示,说重金寻医,找大夫给刘三小姐解毒呢。 只是已经一日了,这大夫络绎不绝的去了不少,你爹也去试探过,的确是奇毒,谁都治不好。 所以你爹才觉着,镇南王定然不可能在三日内破获此案,找出那采花贼了,这才让你不要把心思放在镇南王身上了。” 沈绾绾闻言,却是心中狂喜! 如果是病了,她还真不确定自己能治好,可若是中了奇毒,她还真有办法! 沈家世代行医,而清梧乃是医中圣手,她一直视清梧为榜样,她虽然没机会得见清梧,但有关清梧的动向,她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 一年前,她乔装打扮参加了一个拍卖会,拍卖会其中之一的拍品竟真的是清梧研制的华春丸。 华春丸可解百毒,乃是清梧成名代表药物之一,她自然听说过,在确定药物不假后,她几乎花掉所有积蓄,高价拍了下来。 这些年,她一直将这瓶华春丸小心存放着。 如今,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娘,女儿想了下,您和爹爹说的也对,是女儿不懂事了,我先回屋去沐浴更衣了。”沈绾绾佯装乖巧,然后就快步回屋去了。 回到屋中,她立刻将放在柜子里的那瓶华春丸拿出来。 这华春丸的瓶子很小,里面只有三颗。 她攥着小瓷瓶,虽然还有些舍不得,但她知道,这是老天爷给她的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一定要把握住! 翌日一早,才过辰时一刻,沈绾绾便起了床,悉心打扮了一番,随后带着华春丸,直奔皇城司。 和门口的侍卫道明来意后,侍卫便领着她去了厅堂,随后进去通报。 沈绾绾有些紧张。 她不断的摸着头发,一杯茶水都下了肚,终于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绾绾欣喜的起身,“王爷……” 话音还没落地,就看见来的只有墨炎,蓦然哽住了。 墨炎一眼看出沈绾绾心思,“王爷有要事处理,暂时没有空闲,沈二小姐前来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沈绾绾:“……” 她有些尴尬的放下摸着头发的手。 她是来见君九宸的,跟墨炎说有什么用。 “没关系,民女可以在这里等一等的。”沈绾绾说。 墨炎也没有强求,“王爷今日公务多,忙完不见得什么时辰了,沈二小姐确定要等?” 沈绾绾有些犹豫了。 “那行吧,二小姐既有闲暇,就在这里且等着吧。” 墨炎说完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转身就要走。 “墨统领,等一等!”沈绾绾喊住他。 墨炎转身看向沈绾绾,又是那个客气的假笑,“沈二小姐不等了吗,那我送沈二小姐出去吧。” 沈绾绾:“……我只是觉得,其实和墨统领说也是可以的。” 墨炎点点头,抬手示意,“沈二小姐请说。” 沈绾绾看着墨炎漠然的脸庞,心里直打鼓。 墨炎是君九宸的贴身侍卫,他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君九宸的态度。 墨炎对她这么冷淡,难道是因为她在水月楼脱衣跳舞的事! 沈绾绾拳头一下握紧。 都怪沈时鸢,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如此丢脸! 第156章 “沈二小姐?”见她不出声,墨炎提醒。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心里却在疯狂叫嚣。 赶紧说吧,说完就滚吧,王爷就要和王妃复合了,像她这种在台上跳脱衣舞的女人,竟然还有脸来找他家王爷! 要不是为了皇城司的口碑,怕她去外面乱说,他真想直接把人丢出去。 沈绾绾却不知道墨炎的心理活动。 她深吸了口气,才对墨炎道,“墨统领,民女在街上看见了告示,知道了王爷在找能人解奇毒的事,民女自幼研习医术,手中恰好有些解毒丸,或许可以解了王爷的燃眉之急。” “解毒丸?”墨炎怀疑的看着她,“你带来了?” 沈绾绾从怀中掏出那淡青色的小瓷瓶,“解毒丸就在这里。” 墨炎接过小瓷瓶,打开看见里面有一颗药丸。 他放在鼻间闻了闻,有一股好闻的药草的香味,但他不懂医,不知道具体功效如何。 “你意思是,你研制的这解毒丸,可解奇毒?”墨炎问。 沈绾绾坚定不移的点头,“是。” 墨炎皱了皱眉,“沈二小姐,并非我不相信你,只是今日来了不少能人异士,都束手无策,你尚且还未看过是什么毒,便如此斩钉截铁的说能解这奇毒……” “我的确未看过,但我可以肯定,这解毒丸绝对能解得了这毒!”沈绾绾骄傲的抬了抬下巴道。 还未说完话的墨炎:“……” 谁能告诉他,到底是谁给这女人这么强烈的自信? “这解毒丸,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墨炎追问。 沈绾绾眼底闪过一抹算计,脸上却是谦虚的神色,“这解毒丸当然是民女自己研制的,里边配合了一些沈家的祖传秘方,加以改良,才会有了这可解百毒的效用。” 沈家秘方,可解百毒。 墨炎心头动了一下。 虽然他不太喜欢这位沈二小姐,但沈家行医百年,祖上有些不传之秘也未可知,若这解毒丸真有用…… 墨炎颔首,“那沈二小姐稍等片刻,我将这解毒丸拿去给医师检测一下,如果确认没有问题,并且真有效用,皇城司定当重谢!” 他说着就起身要走。 沈绾绾却赶紧起身拦住了他,“墨统领,稍等。” 墨炎眉头微皱,“沈二小姐还有事?” 沈绾绾咬了咬唇,“这解毒丸是民女花费了很大代价,潜心研制出来的。民女自是愿意将此物献给王爷,但民女所求不为金银,而是另有要求。” 墨炎挑了挑眉,“你想要什么?” 沈绾绾一直有句话藏在心底很久了,这次终于找到了机会。 她狠狠心,开口道,“民女希望王爷在三日内,休了我姐姐!” 墨炎神色顿时变了,“你说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出现幻听了,“你要让王爷和王妃和离?” 不是和离,是休妻! 沈绾绾在心里恶狠狠的想。 但面对墨炎,她还是想保持一个善良的人设的,所以没有反驳他,只是继续道,“是,虽然沈时鸢是民女的姐姐,但民女还是想说句公道话,姐姐配不上王爷,也当不起王妃的位置!” “姐姐一直生活在乡下,什么都不懂,半点忙也帮不上王爷,加之姐姐之前还坑害王爷,消失了五年,简直丢尽了我们沈家的脸!如今她回来,还不知有什么企图! 为了沈家,也为了王爷,民女都认为她不适合做镇南王妃!” 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出口,沈绾绾松了口气。 这些话,都是沈绾绾来之前就想好的。 第157章 如今她爹娘都不支持她,她又败光了名声,加上因为小世子的事,现在君九宸也不太信任她,若是错失了这次机会,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能让沈时鸢和君九宸分开了。 何况她知道君九宸并不喜欢沈时鸢,否则她也不敢对一个王爷提出这样的要求。 一个是可以解燃眉之急的药,一个是本来就不喜欢的女人,沈绾绾觉得一点也不难选。 说不准,王爷还高兴她帮他找到了一个可以休妻的理由呢。 墨炎听到这话,却是脸都黑了。 这女人说的什么胡话? 是不是脑子有病! 王妃人美心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怎么被她一说,就变成个乡村土妞了。 他脸上客气的笑容微微扭曲,“沈二小姐,你说的这些我会帮你转达给王爷的,不过你可能还不知道,王爷现在跟王妃已经住在一起了,两人感情甚笃,怕是你的条件,王爷是不会答应的。” 什么? 这才几日,就住在一起了? 沈绾绾被这个消息炸的脑仁疼,心里嫉妒的要发疯,她手指用力握紧,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还有解毒丸呢,有解毒丸在,王爷一定会同意的! 前程和女人哪个重要,君九宸不会不知道。 她才不相信,短短时间内,君九宸就会爱上沈时鸢那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墨统领只管把我的条件转达,至于王爷如何抉择,我在此恭候答复。” 她说着又看向墨炎手里的小瓷瓶,“不过墨统领,这个药,能不能先还给我?” 墨炎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解毒丸不需要这么多,这瓶子里有三粒。”沈绾绾可不舍得全部送给皇城司。 墨炎:…… 他将瓶子递了过去。 沈绾绾接过瓶子,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拿了一颗出来,想了想,又拧了一半,包裹后递给墨炎,“这些药,墨统领可以先拿去让人查验一下。” 墨炎看着手帕上的半粒药,“……就半粒?” “墨统领只是带去让人查验一下药物是否有问题,半粒足够了吧?”沈绾绾回道。 墨炎有些无语。 他实在憋不住了,“沈二小姐,这药不是你自己研制的吗,你用得着这么……小气吗?” 好歹也给个一颗吧。 沈绾绾眼里闪过窘迫,语气却故作镇定,“墨统领有所不知,这解毒丸材料珍贵,这几年我也就做出这三颗,能省还是要省着点的。” 墨炎沉默了几秒,硬是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厉害!” 沈绾绾咳了一声,握紧手里的小瓷瓶。 不能怪她小气。 谁让这是清梧神医的药呢。 这可是千金难求,一般人她还舍不得给呢。 况且,她若是给一整颗,皇城司查验无误,那刘三小姐的毒直接解了,镇南王赖账怎么办? 所以,她只能先给半颗。 只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药有用就行了。 至于剩下的半颗,还需要王爷亲自来找她才行。 这么一想,沈绾绾眼里难掩得意。 “那二小姐先回去等消息吧,若是王爷同意了,皇城司会差人去找你的。” “好。”沈绾绾这回没有再强硬要留下来。 她高高兴兴的转身离开。 看着沈绾绾走了,墨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觊觎王爷的女人他也没少见,但这么奇葩的属实少有。 还想让王妃和王爷和离? 哪来这么大的脸! 若说沈家有祖传秘方他信,可若说这药是沈绾绾研制的,说破天他也不信。 第158章 真把他当三岁小孩骗呢,谁知道从哪里搞的废品,还当做宝。 墨炎转身朝着衙门里走去。 从长廊经过的时候,他顺手一丢,直接将药丢进了放垃圾的木桶里。 君九宸正在处理公务,墨炎就在门口也没打扰,等了好一会,直到里面传来喊他的声音,他才推门进去。 君九宸放下笔,脸上有些疲惫之色。 他看了墨炎一眼,“刚才听人来报,说沈二小姐来了,她来做什么?” 墨炎正憋着一肚子话没处说呢,听君九宸这么一问,立刻上前道,“王爷,您是不知道这沈二小姐有多可笑!” “可笑?” “是啊,您猜她是来做什么的?她竟然是来送药的,说自己研制出了一种解毒丸,可解百毒!虽然她懂些医术,但也没这么夸张吧,简直是把我们当猴耍呢!” 墨炎是一点也不相信沈绾绾说的话。 今日来的大夫一个都比一个厉害,都束手无措,甚至王爷还让人从王府仓库里取来了药王谷的雪莲清毒丸都没有用,难不成这药能比药王谷的还厉害? 他说完,却见君九宸没有反应。 君九宸看着他开口,“所以她拿来的药呢?” 墨炎蒙了一瞬,“扔,扔了啊。” 说完他反应过来,“王爷,您不会真的相信她所谓的解毒丸能解奇毒吧?” 君九宸神色淡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墨炎:“可解毒丸我都扔了啊……” “扔哪儿了?” “就……长廊的垃圾桶里。” 君九宸瞧了眼外面,“天色还未黑,你还可以去里面翻翻。” 墨炎:“?” 他欲哭无泪,“王爷,这长廊又不止一个垃圾桶,属下就随手一扔,哪里记得在哪个桶中啊。” 他委屈,“何况属下可是侍卫统领,去翻垃圾桶,给手下的人看见,以后还如何立威。” 君九宸脸色神色未变,“那本王喊其他人来找?” 墨炎顿时笑的谄媚,“属下就知道王爷还是心疼……” “这翻垃圾桶的工作,谁都能做,这侍卫统领的工作,换个人一样可以。” 君九宸不紧不慢的跟着来了一句。 墨炎:“(っ°Д°;)っ??” 墨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下一刻,他果断道,“王爷,属下其实还是很喜欢这差事的,翻垃圾桶的事,就交给属下吧!” 说完他立刻转身大步朝着外面跑去。 就为了一个侍卫统领的位置,每天赚那几个俸禄,他太不容易了! 墨炎在心里给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走到了长廊,沿着这条长廊的垃圾桶翻找过去。 这从厅堂到王爷的办公之处,一路过来有七八个垃圾桶。 墨炎也就是随手一扔,实在不记得自己是扔在哪了,只记得是没走多远,便只能从厅堂最近的垃圾桶开始翻找。 皇城司里每日来往的人不少,这垃圾桶里瓜皮纸屑,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脏污的实在不入眼。 就刚才这一会儿的功夫,每个垃圾桶都多出了不少垃圾。 墨炎只能忍着恶心,朝着垃圾桶缓缓伸出手。 …… 墨炎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一边找,他一边在心底将小药瓶换成手帕的沈绾绾骂了无数次。 不知道找了多久,墨炎总算摸到了一个丝滑的手感! 他也不敢拽,只能小心的扒拉着上面的东西,轻轻拿出来。 还真是沈绾绾的手帕! 他赶紧打开来,见到里面那半颗药丸还在,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墨炎为自己保住了侍卫统领的位置而流下一把辛酸泪。 第159章 他看着上面沾染了污渍的手帕,露出了嫌弃的神色,赶紧拿着手帕先去打水洗了手,才又回头。 走过来的时候,他见到有几个手下朝着他望过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一走过去,几个人就噤声了。 墨炎疑惑的从这几个人跟前经过,却听到他们在后面说,“刚才我真的看见墨统领在翻垃圾。” “墨统领过的这么凄凉吗,现在已经需要靠捡垃圾为生了?” “我刚才还瞧见墨统领弯腰的时候,那里面的裤子都有磨损了,不会是王爷要将墨统领见逐了吧。” “诶呀,那我是不是有希望当统领了?前两日,王爷还表扬了我呢!” “别这么说,墨统领对我们还是不错的,依我看,不如跟大家说一说,凑点钱给墨统领吧,也许挺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呢。” “日行一善,我出三文!” “日行一善,我出八文!” “日行一善,我出十文!不能再多了!” 墨炎:“……” 此刻,他心头划过八个血淋淋的大字—— 一世英名,毁于翻桶!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阁内,进去时,发现除了君九宸,多了几位候着的大夫。 见墨炎回来,君九宸放下手里的毛笔,“找到了?” 墨炎赶紧将帕子递过去。 君九宸看着手帕里的半颗药丸。 这半颗药丸乌漆嘛黑的,看不出什么名头,闻起来,倒是有药草的清香。 君九宸看了眼旁边的大夫们,客气道:“有劳诸位帮忙检验下,此药丸是否可用。” 大夫们纷纷拱手,“王爷客气了。” 大家接过来,相互传递着。 其中一个资历较深的老大夫接过药丸,放在鼻间闻了闻,判断道。 “王爷,这里头有栀子、地骨皮、土茯苓、玄参、雪莲之类,的确是解毒的草药。” 说着递给下一个大夫。 其他大夫相互传阅,闻了闻后,对此判断皆无异议。 只是到了最后一位中年大夫手里,他忽的顿了下,看向君九宸,神色欲言又止。 君九宸开口,“韩神医,这药有问题?” 韩玄灵虽是在座最年轻的,但在京城素有威名,医学造诣颇深。 韩玄灵回道,“回王爷,先前张大夫的判断没错,这药丸之中的确含有那几味解毒圣材,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其中还有两味草药,一为断肠草,二为毒箭木,乃是剧毒之物!” “剧毒?”墨炎吃惊,“韩神医确定?” 韩玄灵又仔细闻了闻,捻了捻,再次开口,“没错,这两味草药在其中含量极低,若不仔细辨认,极其容易被忽略。” 韩玄灵将药物传了回去,适才闻过的几位大夫,又仔细查验了一番,纷纷印证了他的话。 君九宸眸色幽深,问,“那这药丸,究竟是毒药,还是解药?” 韩玄灵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这……王爷,恕草民学艺不精,如此用药闻所未闻,草民亦不敢妄言。” “咦,这情况怎么有些熟悉。”另一个大夫突然说。 他思考了一下,忽道,“我想起来了,之前我曾听闻过神医清梧研制过一种解毒药,叫做华春丸。传闻,这华春丸用药辛辣,便是以一些毒药当做药引配制而成,说是——” “对,以毒攻毒!” “清梧?” 墨炎惊讶扭头,看向君九宸,只见君九宸脸色晦暗不明。 “可这药并非是清梧给的。”墨炎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这……”那大夫也不确定,他看向其他大夫,其他大夫却也都没有见过华春丸。 他们几番讨论,最终韩玄灵对君九宸伏腰拱手道,“王爷,华春丸千金难求,草民们也只是听闻,未曾亲眼见过,实在不能确定这药是否是华春丸,能不能治疗刘三小姐身上的毒。” 第160章 “既然不能确定,不如找人试一试?”其中一个大夫提议。 “这可以啊!”墨炎一听也道,“王爷,咱们之前不是正好捉到一个南疆细作吗?那细作被捉时,服毒自尽未果,如今还在牢狱中半死不活呢,用他试药最合适。 倘若此人服药活了,正好可以审问些南疆情报,若是死了,就当死刑提前了!” 君九宸沉吟了一会,开口道,“就如此办吧。” 墨炎松了口气,赶紧喊了牢狱总司暮山进来,去办此事。 君九宸扫了眼屋中众人,客气道,“今日辛苦各位神医,此间暂时没有大事了,诸位拿了赏钱可自行离去了。” “多谢王爷!” “实在惭愧,没有帮上王爷大忙!” 几位大夫低头拱手,转身离开了。 到了门口,还听他们在低声讨论“清梧”的事。 墨炎关门回来,对君九宸道,“王爷,您觉得那药会是清梧的吗?” 倘若是的话,难不成沈二小姐就是一直找不到的清梧神医? 这不可能啊。 沈二小姐一直住在京城没有离开过,而且也没有孩子。 她绝不可能是清梧! “是不是,等会便知分晓了。” 外面天色渐渐黑了。 君九宸又看了几份案宗,对墨炎道,“等会去酒楼打包一些饭菜过来。” “王爷,您今日要留宿皇城司?”墨炎摸了摸头,“其实属下一个人留下等消息就行了,您可以回去陪陪王妃,属下听小世子说,王妃做的菜可好吃了!” 君九宸眉心跳了一下。 一想到他说沈时鸢做的菜,君九宸就想到因为在厨房吃的那条鱼而引起的一系列波折…… “墨炎。”君九宸开口。 墨炎立刻挺直腰板,“属下在!” 君九宸:“有的时候长嘴不一定要用来说话。” 墨炎:“?” 他是又哪里说错话了吗?! 难道,小世子是在说谎,王妃做饭很难吃? 墨炎很好奇,很想问,可是对上王爷冷冰冰的神色,他不敢。 他还是闭了嘴,满腹疑惑的去酒楼打包了。 皇城司在城西,离君九宸爱吃的酒楼还是有一些距离的,加上等菜也需要时间,这一来一回,就一个时辰过去了。 墨炎刚把饭菜带回来,就见暮山急匆匆过来。 “王爷,有结果了!”暮山一脸欣喜,“那南疆细作的毒解了!” “解了?”墨炎不可思议,“半颗药就解了?没什么其他反应吗?” 暮山摇头,“没全解,可能药效不够,但这人已经醒了,并且可以开口说话。” 半颗药的效果肯定没有那么好,但已经超过他们的想象了。 这药,竟真的有用! 暮山出去后,君九宸开口,“你去联系沈二小姐,无论什么样的条件,都要让她将这解毒丸拿来!” 往日君九宸只要下令,墨炎都会立刻行动。 但今天君九宸说完,墨炎却没动。 君九宸皱了皱眉,“还有问题?” 墨炎踌躇了一下,“……王爷,其实沈二小姐来的时候,就已经提出了她的要求,只是属下觉得这药肯定不行,所以就没和您说。” “什么要求?”君九宸问。 墨炎抿了抿唇,艰难开口,“沈二小姐说……如果您想要这解毒丸,就必须和王妃,和离。” 话音落地,就见君九宸脸色倏然沉下来。 墨炎观察着君九宸的脸色,见他不愉,心头反而松了松。 这副模样,看来王爷是不想和王妃和离吧。 半晌,君九宸才又开口,语气低沉,“她真是这么说的?” 墨炎点头如捣蒜,还顺便添油加醋,“是啊王爷,沈二小姐甚至一开始还说要王爷休妻呢!她说出来的时候,可把属下给气坏了! 第161章 您是谁啊,您是镇南王啊,她不过一太医院院史的女儿,竟敢威胁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就算王爷您和王妃和离,那也轮不到她上位!” 墨炎说着,见君九宸面无表情,又补充了一句。 “何况太妃娘娘还病着,一心就想着王爷和王妃和和睦睦的,可受不住这刺激!” 君九宸闻言看了墨炎一眼,“墨炎,本王有件事问你。” 墨炎受宠若惊,“王爷请讲!” 君九宸语气凉凉,“是本王给你发俸禄,还是沈时鸢给你发俸禄?你如此向着她说话。” 墨炎:“……” 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王爷说笑了。” 他还小声嘀咕,“属下还不都是为了您……” 君九宸给了他一记冷眼,却是陷入沉思。 他也知道,墨炎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说的话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他自然是要和沈时鸢和离的,但前提是先治好母妃的病。 沉思片刻,他吩咐道,“安排人去查沈绾绾的药从何人手中得来,一旦查到,速来禀报!” “什么?”墨炎愣了一下,“王爷,属下刚刚就是发发牢骚,您真的不和沈二小姐合作?圣上限您在五日内将采花贼捉拿归案,这可没几天了。” “既然沈二小姐的药有用,咱们就先骗过来再说嘛,至于您和王妃是不是和离,走一步看一步嘛。”墨炎觉得自家王爷真是死脑筋,一点也不懂变通。 “本王不屑骗人,同样,本王也不受威胁!总之你先去查,况且,抓采花贼也不一定只有刘三小姐这一条线索可查。” “属下明白了,可万一这解毒丸真是沈二小姐自己研制的呢?”墨炎也怕看走眼,万一猪真的能上树呢。 君九宸神色淡淡,一双眼冰凉,“她若是有这样的本事,沈家医馆也不至于落魄成现在这副模样。” 墨炎恍然,又道,“王爷,清梧行踪莫测,您说这药会不会真是她的华春丸? 不对,咱们找了清梧这么久,这沈二小姐若是真认识清梧,就不至于如今才带着解毒丸来皇城司了,她早就来和您谈条件了。” “算你有点脑子,所以本王才让你派人去查!”君九宸道。 “唉呀,属下明白了。”墨炎一拍大腿,“王爷妙计呀,沈二小姐背后之人就算不是清梧,可能研制出这般厉害的解毒丸,那也定是不弱于清梧的神医。 咱们找了清梧这么久,一直没踪迹,不如退而求其次,没准会有意外收获!” “不论他是谁,一定要找到。”君九宸眸子闪着深思,“届时,刘三小姐可活,母妃的病也有了希望。” “是!” 墨炎立刻低头应道。 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容许马虎! 他立刻领命出去了。 阁内顿时安静下来。 君九宸看着桌上那块空了的手帕,上面还残留着一点黏住的药丸的碎渣。 这解毒丸的确神奇,但相较于解毒丸,其实君九宸更想知道那个将之做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京城果真卧虎藏龙,藏着这么厉害的神医,皇城司竟然毫无察觉。 这样不弱于清梧的神医,不论在哪,怕都是哄抢的目标。 他手指摩挲着。 此人一旦找到…… 他一定要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过了会,墨炎回来汇报,“属下已经吩咐下去,暮山派人去查了。” 君九宸嗯了一声,顺手将帕子往里折叠放进口袋,又拿起案宗打算继续处理。 见王爷竟然又开始处理公务了,墨炎忍不住开口,“王爷,您……还不打算走吗?” 第162章 “怎么?”君九宸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有事,可先走。” “属下倒是没事。”墨炎索性把心里话全都掏出来,“属下的意思是,这案宗一时半刻是看不完的,如今奕居可不光您嘞,王妃还在家等着呢,见不到您,多孤独啊。” 君九宸:“……”感觉更烦了。 见他还是没动,墨炎又继续道,“就算您不回去,也要考虑一下小世子——” 这下话还没说完,君九宸就腾的站起来了。 墨炎反倒被吓了一跳:“王爷?” 君九宸沉着脸,吐出两个字,“回家!” 墨炎提醒了他,阳儿现在每天跟沈时鸢在一起,他必须提防着这个女人将他的儿子给拐跑了! 听君九宸这么说,墨炎顿时高兴了。 就该这样才对嘛。 不然王爷和王妃,怎么培养感情? 他又怎么完成太妃交代的任务! …… 君九宸回到弈居,小满说君烁阳在膳堂用膳,他便过去了。 刚到膳堂,就听见里面传来沈时鸢的声音,“怎么样?娘亲设计的衣服好看吧,这样穿起来多精神利索呀!” 君九宸皱了皱眉走进去。 “什么衣服,让本王瞧瞧。” 沈时鸢正在跟儿子说话呢,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你说呢?这是本王的家。” 他扫了眼桌子上的菜,色泽诱人,散发着熟悉的香味,不像是弈居厨子的手艺,应当又是沈时鸢做的。 再仔细一看,沈时鸢的手还落在儿子的衣服上,只是这衣服的样式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不是宽大的袖袍,而是非常贴身的剪裁,束口衣袖和裤腿。 而且上衣和下衣还是分开的,看起来确实利落方便很多,若是皇城司外出办案,穿上这样的衣服,倒是方便许多。 君九宸不由自主的想,但转瞬,又猛然惊醒,这女人确实邪门,难怪阳儿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他忍不住冷哼一声,“你不用白费心思,阳儿的衣服都是皇家定做,从不缺这些。” “是吗?可是皇家定做的衣服有这种样式吗?有这么方便吗?有这么好看吗?”沈时鸢夺命三连问。 随后拼命给儿子使眼色,问青朔,“阳宝,喜欢吗?” 青朔学着弟弟夸张的样子,双手点赞,“喜欢,超级喜欢,爆喜欢!” 君九宸顿时感觉胸口一堵,脸也跟着冷下来,“既然有钱添新衣,房钱什么时候给?” 本来他没打算要,可嫉妒让堂堂王爷红了眼。 “我才住几天?”沈时鸢蓦然扭头,瞪大眼。 君九宸神色淡淡,“一天也是住了,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沈时鸢:“……”这个狗男人! 总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想要锤爆他! 但当着孩子的面,沈时鸢不想和他起冲突,只能缓了下情绪道,“知道了,我晚点给你。” 君九宸这才觉得扳回一局,臭小子跟着她只能流浪,老子才能给你一个家。 他略微满意的嗯了一声。 沈时鸢看见他就糟心,起身道,“宝贝你先吃,娘亲先回房间了,还有好几件衣服呢,等会你都过来试一试!” “好。”青朔答应道。 沈时鸢转身就回房间去了。 君九宸看见她走远了,才转过头,却见儿子像是没看见他一样,还在低着头,不紧不慢的吃着饭。 今天这小子怎么吃的如此优雅? 还有,为何不邀请他一起吃了? 虽然他已经在皇城司吃过了,但是儿子的态度也很重要! 君九宸皱了皱眉,咳了一声。 却见儿子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擦了擦嘴,抬起头看向他,小脸写满了认真,“爹爹,嗓子不舒服的话,可以让娘亲给你开点药吃吃。” 第163章 君九宸:“……” 他没再说话,转头紧绷着脸去后院净手。 青朔莫名其妙的看着爹爹的背影。 他是说错什么了吗? 怎么爹爹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过了一会,君九宸又过来了,瞥了眼还在喝汤的青朔。 看着儿子享受的样子,他沉默了一会,开了口,“看把你馋的,就这么好喝?” 青朔认真的点点头,“当然啦,娘亲做的汤最好喝了。” 他看君九宸的目光落在汤上,本能的问了一句,“爹爹你要不要喝一点?现在还热乎呢,否则等会你饿了的话,就只能去厨房——” 吩咐别人做饭吃了。 然而,青朔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君九宸就重重咳嗽了一声,走了过去,脸色低沉的盯着他。 青朔:“?” 又怎么了! 看着儿子无辜的小表情,又想到他在青玥面前直接将自己卖了的“壮举”,君九宸带着危险的语气,低声道,“你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爹爹的。 臭小子,从今日起,不许再提爹爹和你一起在厨房偷吃鱼的事情,听见了没有?” 青朔呆愣住了。 什么? 爹爹竟然和弟弟偷偷跑去了厨房吃鱼? 是娘亲做的那份金齑鲈鱼脍吗? 但他之前可是听说,爹爹态度坚决,娘亲做的菜他可是一口都不碰呢! 啧啧。 原来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呀。 青朔看君九宸的眼神不由变了。 君九宸敏锐的察觉到儿子看自己的眼神里带上了鄙夷,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行了,爹爹还有事要做,你今日记得吃饱了,莫要再大晚上偷溜进厨房!” 说完转身就走。 青朔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没想到啊,爹爹竟然是这样的爹爹。 青朔感叹道,又扒拉了几口饭,感觉吃得差不多了,应该换弟弟来吃了。 就一溜烟跑了。 没多久,君烁阳穿着同款衣服,来到了膳厅吃饭。 另一边,君九宸在书房里看了一会书,竟又觉得饿了。 晚上忙着处理案宗,加上解毒丸的事,他没有吃太多。 他放下书,看了眼桌上,空荡荡的只有茶水。 他平日里不喜糕点之类甜腻的东西,所以下人并不会给他准备这些,导致现在什么吃食都没有。 君九宸拿起书还想继续看,但却没有办法忽略越来越饿的肚子。 尤其是一饿的时候,他便不自觉的想起了刚才在膳厅看到的饭菜。 那诱人的香味,此刻仿佛萦绕在他的鼻间。 过了一会,他还是放下了书,打算去厨房看看。 若是没有,就让厨子做一些。 走到膳厅,他却发现儿子竟然还在那里埋头苦吃。 都这么半天了,他怎么还未吃完? 吃这么多,不怕消化不良? 沈时鸢竟也没再过来看一眼了,她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 君九宸皱了皱眉,走上前去,一把握住了君烁阳夹着小鱼干正准备往嘴巴里送的筷子。 “行了,别吃了。” 莫名被打落筷子的君烁阳:“?” 他心疼的看向桌子上的小鱼干,又疑惑的抬起小脸看向君九宸。 见爹爹沉着一张脸,他忽的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将掉在桌子上的小鱼干小心翼翼的夹起来,递到君九宸面前,“爹爹,我懂,这最后一只小鱼我不吃了,给你吃吧!你放心,娘亲说过,刚掉下去的东西,只要在三个数内夹起来都是干净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164章 君九宸脸更黑了,将他面前的盘子一推,冷声道,“吃太多,晚上是要闹肚子的,你该回去休息了!” 见他不吃,君烁阳立刻将小鱼塞进自己嘴巴里,一边去抢盘子一边鼓囊囊的说,“爹爹你放开,我才刚吃呢!” “你都吃多久了,还刚吃?”君九宸皱眉,手握着不松,“刚才本王回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在吃了。” “刚吃就是刚吃,没饱就是没饱,子非阳安知阳之饱不饱?” 君烁阳满脑子都是吃,胡言乱语的说着,还用力把盘子从君九宸手里抽走了。 这小子,现在竟还会和他咬文嚼字了! 君九宸一咬牙,也不拦了,“君烁阳,本王看,你不是没吃饱,而是欠揍了!” 一听要挨打,君烁阳顿时精神了,小脑袋里也开始飞快转动了。 等等,刚才可是哥哥在这里吃饭的。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爹爹认错儿子了。 所以才认为,他一直在吃。 君烁阳想到这,态度顿时软下来,赶紧讨饶,“好爹爹,是我错了,我不吃了还不行嘛!” 君九宸动作顿了下,没想到儿子道歉能这么利索干脆。 但还是冷着脸说道,“不让你吃是为了你好,快回房间!” “好好好,我现在就走!”君烁阳跑开了。 君九宸叫小满过来收拾了,才离开。 下一秒,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诶诶诶,别收别收!” 眼瞅着小满要把盘子收走,君烁阳赶紧拦住,“我还没吃好呢!” 见是小世子,小满赶紧放下了盘子,又为难道,“小世子,可是刚才王爷吩咐……” “没事,等会我吃好了,自己把盘子收去厨房,你不说我不说,爹爹不会知道哒!”君烁阳露出乖巧可爱的笑容。 “可是……” 小满还想说什么,君烁阳却板起小脸,“小满,你是本世子的人,不能总听九皮蛇,不听我的话!” 小满愣了一下,无奈道,“是!” 君烁阳假意严肃的挥挥手,看着小满走了,顿时小肩膀一松,赶紧转身回去继续吃。 等彻底吃饱了,君烁阳才满足的摸了摸小肚子,准备把盘子收去厨房。 刚一转头,却发现地上有一方手帕。 君烁阳左右看了圈,没看见人,好奇的捡起来。 手帕上有精美的刺绣,是女人的手帕! 君烁阳愣了愣。 这么精贵的东西,不可能是小满掉的。 似乎想到什么,他小脸瞬间变色。 不会这个手帕是爹爹丢的吧! 难道爹爹在外面有野花了? 火气一下子冒上来,君烁阳顿时愤怒极了。 好个九皮蛇,儿子在这里为他冲锋陷阵,老子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君烁阳小手抓着手帕,就要去找爹爹算账。 可是刚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万一这个帕子是小满的呢。 他得先去确认一下才行! 免得冤枉了九皮蛇! 这么一想,君烁阳又转头去找了小满。 小满瞧见他,愣了一下,“世子吃好了?我这就去收拾碗筷!” “哎呀不用啦,我早就收拾好了,小满,我问你,你有没有丢东西啊?”君烁阳问。 小满怔了怔,摇头,“并无。” “你再仔细想想呢?”君烁阳再次确认。 小满肯定道,“的确没有,属下身上除了钱袋和暗器外,没有任何东西。” 而这两样东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丢的。 君烁阳嘴唇一抿,尝试提醒,“比如说,你有没有喜欢的小姐姐,她有没有送你什么东西……” 小满眉头一皱,拱手低头,“世子别拿小满开玩笑了,小满没有喜欢的人,小满唯一的职责,就是保护世子!” 第165章 ……这个无趣的人。 既然手帕不是小满的,那就只能是爹爹的了! 君烁阳转身就走,留下一脸茫然的小满。 走到外头,他才又掏出手帕,打开来仔细看了看。 刚才他只是看见这是个女子用的手帕,还没有细查。 他放在小鼻子下闻了闻,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应该是平日用惯了香粉的,痒的他想打喷嚏! 再又瞅了瞅,君朔阳发现了帕子里面沾染了一点黏答答,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 君烁阳疑惑的眨眨眼。 他使劲嗅了嗅,但也只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好像是草药味? 咦,不会是娘亲的吧,嘻嘻。 君烁阳怀着激动的心情,决定先回屋去问问哥哥。 他一溜烟跑回房间,就见到青玥和青朔都在。 青朔正在研究他的新发明,而青玥则是来这里偷闲,毕竟在娘亲眼皮底下,她要看医书,还不能吃糖葫芦。 看见君烁阳急吼吼的进来,两小只都瞬间朝着他看去。 “弟弟,怎么了?”青朔放下手里的小机关问。 “哥,你快帮我看看,这东西是娘亲的嘛!”君烁阳关上门,跑到青朔面前,兴致勃勃的将手帕递给他。 “呃,不是娘亲的。”青玥接过手帕看了看,随后露出八卦的神色,“小阳阳,你从哪捡的呀?” “膳厅!” 君烁阳放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是我在地上捡到的,是从九皮蛇身上掉下来的。” “爹爹的?” “大叔的?” 青玥青朔都惊了。 青朔神情冷峻,“他怎么会有女人的手帕,给我看看!” 青朔接过帕子,看见那点粘黏的黑乎乎的东西,好奇的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就愣住了,“这好像是药的味道啊!这颜色,这气味,怎么有点熟悉……诶,姐姐,你闻闻看,这像不像娘亲的华春丸?” “华春丸?”君烁阳蒙了。 “嗯嗯!”青玥小脑袋直点,咕咚一下把嘴里那颗糖葫芦咽下去,才继续道,“我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娘亲就总要给我调配各种各样的药,有的药是有毒的,有的没有,但是配方又要掌握的特别精准。 有几次我不小心药物中毒了,娘亲后来就发明了华春丸给我调理身体,然后我就吃什么药都没事啦! 然后有几次,娘亲还用华春丸救了人,好多人就慕名来求华春丸,娘亲都给了。 但后来娘亲听说,有人故意中毒骗取华春丸,再通过拍卖行高价卖出去,之后娘亲便亲自喂服病人,不允许外带啦。” “原来是这样。”君烁阳点点头,旋即又反应过来,震惊道,“可娘亲的药为什么会在九皮蛇手上,难道他是从拍卖行高价买的?” “若是这样,便解释的通了。”青玥摸着小下巴思考,“之前我们以为大叔找清梧是为了给人看病,现在看来是大错特错,他把娘亲的药用手帕这么小心翼翼保存着,分明是崇拜娘亲啊! 他就是追星,私生饭,他满世界找清梧,就只是为了见偶像一面而已,没毛病!” “啊?”君烁阳听得一知半解。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青玥点了点君烁阳的脑门,“小阳阳!你只要知道大叔崇拜娘亲,崇拜的发疯就可以啦!” “这样哦。”君烁阳似懂非懂的点头。 青朔忽道,“爹爹不是一直不相信娘亲就是清梧吗,那娘亲要是拿出华春丸,他就不得不信了吧。” “哥哥,你说得对诶,九皮蛇要是知道娘亲就是他崇拜的清梧,那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了,怕是恨不得立刻再跟娘亲生十个宝宝,嘻嘻!” 第166章 君烁阳小手一拍,越想越激动,“我现在就去找九皮蛇!” 说着,他从青玥手里抽回手帕就急吼吼冲了出去! “诶,小阳阳!” 青玥还想喊住他的,可君烁阳一溜烟就没影了。 她看着弟弟离开的方向,惊叹道,“小阳阳真是人无影去无踪,脚踩风火轮,魔童转世,快的一批啊!” 青朔抚了抚额,“我话都还没说完呐,华春丸是可以当做证据,可也要娘亲出面呀,她就这样去和爹爹说,肯定还会和上次一样,爹爹是不会相信的。” 青玥转头看向他,点了下小脑袋,“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小阳阳怎么就没想到呢,我都想到了。” 青朔:“……” 他算是看出来了,姐姐的优越感现在都是从弟弟身上找到的。 这一刻,他很庆幸。 这个家庭的优良智商还有他来继承。 …… 君烁阳此刻已经攥着手帕,一脸兴奋的冲进了君九宸的书房。 刚摊开手,还没说话,君九宸就沉着一张脸将手帕从他手里拿走了,“原来在你这臭小子这里,你什么时候掏走的?” “才不是我掏的呢,是你自己掉在地上的。” 君烁阳现在正处在兴奋当中,都顾不上跟自个儿爹生气了。 他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的问道,“爹爹,看你这么紧张的样子,这手帕里曾包着的东西,对你来说很宝贵吧?” 君九宸狐疑的看向儿子,“你知道里面包过什么?” “嘿嘿,爹爹你不用藏着啦,你的小秘密已经被我发现了奥,我不仅知道手帕里曾经包着药,还知道是什么药!”君烁阳很得意的说。 “什么药?”君九宸并没有在意儿子说的话,只随口问了一句。 “当然是清梧的华春丸啦!”君烁阳自信的说。 君九宸倒是愣了一下,才正眼看向儿子。 他怎么就这么确定,这药是清梧的华春丸? “你从哪判断出的?” “爹爹,你怎么这么问呀,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君烁阳笃定君九宸是不好意思说实话,循循善诱道,“爹爹,你想不想见见清梧呀?” 君九宸心头顿时生出一股警惕,他试探着问,“你难道又知道清梧是谁了?” “哼,什么叫做又知道!”君烁阳不满的小手叉腰,“清梧一直都没变过啊,娘亲就是清梧,这个药就是她研制的!” 果然,绕了半天,这小子又在这里等他呢。 君九宸揉了揉眉心,心神俱惫,可懒得跟儿子再吵了,敷衍道,“好,爹爹知道了,你先回屋去吧。” 怎么是这个态度啊? 君烁阳一眼看穿自己的爹,仰着小脸不满道,“爹爹,是真的,我没骗你,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呀?” “爹爹内心激动,爹爹都快激动死了。” 君九宸推了一把儿子的小胳膊,“行了,回去吧。” “哼,骗人,你分明就是不相信!” 君烁阳可生气了,噘起小嘴,索性耍起无赖,“你要是不信,我就不走了,你跟我去见娘亲!” 君九宸心里的烦躁一阵阵冒出来,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君烁阳,你没完了?” “我就是没完了!”君烁阳气呼呼道,“你吓唬谁啊,你有本事别拍桌子,拍死你的乖乖儿子我吧!呜呜呜!” 他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哇哇假哭起来。 君九宸气的抬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又看儿子哭的凄惨,还是无奈的放了回去。 胸口起伏了几下,他才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蹲下了身,尽量语气平和,“阳儿,有些事很复杂,你还不明白。这解毒丸是不是华春丸还没定论,就算是华春丸,也绝对不可能是沈时鸢研制的,你还小,不明白清梧的本事。” 第167章 君烁阳一脸委屈,“我不明白你可以跟我解释嘛,娘亲为什么就不能是清梧啊?” “因为她没有这个实力。” 君九宸冷哼一声,“你可知,本王找了多少能人大夫,都未曾研究出解毒的药物。 而沈时鸢,一个在乡下庄里长大的女人,大字不识,每日只知在家做饭消遣,她凭什么是清梧?” “凭娘亲厉害!”君烁阳脱口而出。 君九宸皱了皱眉,“她不过是与你待了几日,给你做了几顿饭,你就觉得她厉害了? 怎么,那些饭菜中有迷魂药,不仅管饱还洗脑,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他顿了顿,“不过是几道菜罢了,本王多学几次也一样能给你做!” 君烁阳:“……” 这和做饭有什么关系? 这个九皮蛇,真是怎么说都说不通! 他气呼呼的盯着他,“罢了,你等着,这药娘亲那里肯定还有,我这就去拿来给你看,狠狠地打你的脸,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倘若你真能从她那里拿来一模一样的药,从今以后,本王是儿子你是爹!”君九宸也是被儿子气到了,冷呵一声道。 这解毒丸连韩玄灵这样的名医都只是有幸见过一次,他不相信君烁阳能拿得出来。 “好,你等着!” 君烁阳迈着小短腿,转身气势汹汹的走了。 “十、九、八、七……” 此刻青玥和青朔还在打赌君烁阳多久会丧气而归,就听“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君烁阳嘟着个小嘴,满脸写着“我是大冤种”几个字。 青玥一看见他回来,哈的一拍手,“半炷香时间都没到,我赢啦!小朔朔,接下来花花它们一个月的食物都你包了!” 青朔:“……行吧。” 其实他根本没来得及开口。 君烁阳意识到两人拿自己当赌注了,顿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憋屈道,“姐姐,哥哥,你们有没有心啊!” 青玥和青朔对望一眼,连忙上前安慰他,“诶呀,小阳阳,你不要难过嘛,帅大叔不信你,是你的问题吗?显然是因为他蠢!” 青朔也在旁边嗯了一声,“是的弟弟,这不怪你。” 三个小团子坐在一块,青玥摸了摸君烁阳的头,“小阳阳,帅大叔脑子这么不好使,我建议你还是跟我们和娘亲混吧,咱们一家四口跑路吧。” “九皮蛇脑子再不好,也是我爹啊。”君烁阳叹气,“毕竟儿不嫌爹蠢,狗不嫌家贫。” 青朔:……也有道理。 君烁阳垂头丧气了一会,又很快元气满满,“姐姐,哥哥,既然这药是娘亲研制的,那么娘亲那里肯定还有吧,我刚才和九皮蛇说了,要拿新的药给他看,看他还怎么说!” 青朔颔首,“弟弟,其实刚才我就想和你这么说的,谁知你跑的这么快。” 君烁阳:╭(╯^╰)╮马后炮哥哥 青玥却托着小腮帮,扭头看向弟弟们,“这可是娘亲的代表作,你们知道,娘亲把华春丸放在哪里吗?” “我们不知道,你肯定知道呀,你和娘亲同住一屋,朝夕相处。” “姐姐,拜托拜托~”两下只齐齐作揖。 青玥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行吧,作为姐姐,我就去帮你们找找,娘亲这个时候应该在房间里沐浴,正好去偷……呃,找一找!” 说着,她快速就跑回了房间。 她悄悄推开门,听到屏风后面有水声,顿时就放心大胆起来。 娘亲在内室沐浴,有屏风挡着,看不见她。 青玥迅速东翻西找起来。 然而找了好一会,都已经翻遍了,青玥也没有看见华春丸的影子。 青朔蹙了蹙眉。 第168章 她记得娘亲身边还有做好的华春丸呢。 难不成是藏在什么够不到的地方了? 青玥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就落在柜子上。 娘亲总怕他们乱动东西,也许就在上面呢。 那里太高,她够不到,只能转身去搬了板凳过来。 刚爬上去,却听到里屋传来了脚步声。 沈时鸢刚沐浴好,正在擦头发,一出来就看见女儿正站在高高的板凳上,吓了一跳! “宝贝,你在找什么?”沈时鸢几步上前,“这样踩在凳子上是很危险的!” 青玥小身子倏的一僵,但很快又调整过来,转头看向娘亲。 “娘亲,我在找你之前给我用的华春丸。” 沈时鸢抱着她下来,又疑惑的问道,“你身子调理的差不多了,又要华春丸干什么?” 她紧张了一下,“该不会是被你的毒虫咬了吧?” “没有没有。”青玥小手摆了摆,“我的宠物们可乖得很,才不会咬我呢,不过凡事都有万一嘛,我想着拿一颗,有备无患嘛~。” “说的也对。”沈时鸢眉头舒展开,“不过娘亲来京匆忙,华春丸忘记带了,等娘亲去医馆拿些药材回来重新做,过几天就给你。” “好的娘亲!”青玥乖巧点头,内心却很是遗憾。 看来今天拿不到华春丸,没办法看到私生饭泪洒妈咪怀中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休息吧。”沈时鸢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 “我还有事要跟弟弟说,马上就回来!”说完她一溜烟就跑了。 她要先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弟弟们。 …… 书房内,君九宸还在处理公务。 一方面,他并不相信儿子真的能从沈时鸢那里拿来一模一样的解毒丸。 毕竟这解毒丸堪称神药,若是真的那么容易找到,刘三小姐早就能醒了,他也不用这般大费周章了。 可另一方面,他似乎又有所期待。 他等了一炷香时间,也没见儿子再来闹他,更是肯定了儿子撒谎的想法。 他靠在座椅上,养了一会神,就听墨炎在外敲门,“王爷,宋画师来了。” 宋画师? 君九宸愣了一下,才想起宋画师是谁。 母妃说过,要派来的那个,专门监督他和沈时鸢的画师。 这几日没来,他还以为母妃忘了呢。 原来是专门等着沈时鸢住进来。 君九宸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 外面安静了一会,然后就听到脚步声传来,紧跟着门被墨炎推开。 他带着宋画师进来。 “宋向明参见王爷。” 君九宸看向这个叫宋向明的画师。 之前他听闻这画师脾气古怪,第一反应便是个老学究,但如今见到,竟出乎意料的年轻,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年纪。 只是除了他完美无缺的行礼,脸上冷的像是冰块,身板也是挺的笔直,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宋画师多礼了。”君九宸淡声道,“既是母妃派你来的,就先在此住下吧,墨炎,给宋画师安排房间。” “是。”墨炎应道。 宋向明却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王爷,这是太妃写给您的信,托草民务必转交。” 君九宸看了墨炎一眼,墨炎上前去接过,交给了君九宸。 君九宸打开信,就看见母妃熟悉的字体,但也能看出写字的手有些抖: 【吾儿亲启,小鸢儿住进弈居了吗?她可还适应?本宫本应亲自来看小鸢儿,无奈身体欠佳,实在无法走动,只能心中挂怀。 吾儿务必要照看好恩人之女。 另,本宫听闻了采花贼一事,切莫心焦,也不必再将人手放在找神医上。 第169章 本宫知晓你的担忧,但本宫得病时日已久,非半日一日可好,如今当务之急,还是抓住采花贼。 自打先帝逝世之后,本宫唯一期盼便是在你身上,如今你已能独当一面,本宫此生已无多少遗憾。 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你和小鸢儿。 倘若你和小鸢儿能多给本宫添上一孙半女,本宫便满足了。】 看至此,君九宸心下戚戚。 可往下一扫,以小字书写,竟还有一行。 【否则,本宫锤死你小子(#`O′)!】 君九宸嘴角抽了抽。 果然,这才是他的母妃,煽情不了一点,又开始威胁他了。 往后一番,还有一页。 只是这一页字体愈发歪歪扭扭,与母妃年轻时写下的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已相差甚远,又觉心中发涩。 他深吸了口气,才继续往下看。 【本宫知晓,你现在肯定在心中怒骂本宫,可无论如何,你别忘了答应本宫的,每日都让宋画师将你和小鸢儿的相处日常画下来,送到王府。 否则本宫心中郁结,怕是更药石无医。 切记,每日(^.^)!】 君九宸:“……” 他有些无奈。 他知道这封信其中一定有故意装可怜的部分,但母妃的病也的确是真的。 虽然他已经派了云水去邵阳找清梧,但云水那边到现在也没传来消息。 京城这边,更是断了清梧的线索。 再继续这样下去,母妃还能撑多久? 君九宸闭了闭眼,半晌睁开。 不论如何,不到最后一刻,他都绝不会放弃寻找清梧! 清梧,是母妃最后的希望。 他放下书信,又抬头看向宋向明,“墨炎,先送宋画师回房吧。” “宋画师,请。”墨炎转身对宋向明道。 宋向明却没有动。 他看向君九宸,一双眼眸色清明见底,“王爷,太妃嘱咐过,今日就要画上一副,送去王府。” 君九宸:“……” 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吗? 但看宋向明半点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君九宸深吸了口气,将情绪压了下去,额头绷着青筋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宋向明跟在身后。 走向沈时鸢房间的每一步,对君九宸来说都极其艰难。 毕竟这画像还需要沈时鸢配合,这么丢脸面的事,他还没想到怎么开口。 到了门口,他看了墨炎一眼,墨炎立刻心领神会的上前去敲门。 但手刚碰到门,却是推开了。 门没有关严。 墨炎转头看向君九宸,“王爷……” 君九宸心头微动。 这是出去了? 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子带着孩子去哪儿了? 君九宸皱了皱眉,但下一刻又想到,要沈时鸢真不在房间,倒是免除了今夜的尴尬。 他立刻走了进去,“本王先进去看看。” 此刻,沈时鸢正准备去拿衣服。 她沐浴过后,只穿了一件薄纱,刚才还觉得热,这会儿又感觉有些冷了。 她解开了薄纱的衣带,刚要褪下衣服,却听到了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头,就见到了走进来的君九宸。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君九宸没想到,竟会撞见这样一幕! 他见过各种样子的沈时鸢。 有成亲那日大好春光,红艳似火的。 有穿着青色软烟罗纱裙时清丽如荷的。 有袖口扎起随意简单的。 但他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勾人的模样。 眼前的女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若有似无的飘过来,衣衫半褪,头发微湿,披在身后。 乌黑的长发衬的肩膀和小腿露出的肌肤白的格外晃眼。 在看见他的时候,她一双还含着水雾的眼里闪过一丝无措,宛若一只被惊扰的小鹿。 第170章 君九宸呼吸微沉了一下,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倏然席遍全身。 他下意识转头,见墨炎和宋向明还在屋外未进来,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又转头看向沈时鸢,喉结不自觉滚动,“你——” 下一刻,一件衣服直接罩在了他头上,伴随而来的是女人娇声的呵斥,“流氓!” 君九宸扯下头上的衣服,罕见的没有生气,而是退开一步。 墨炎在外头听到了,急忙问,“王爷,您没事吧?王妃在里面吗?” “无事。”君九宸顿了顿,“现在不要进来。” “是。”墨炎不理解却照办,顺便挡住了宋向明。 君九宸这才又看向沈时鸢,但在触及到那片雪白的胸口时,又迅速移开,耳根难得有些红,“抱歉,本王……不是故意的。” “你们这边人,这么不懂礼貌?进房间不知道敲门啊,还说不是故意的?”沈时鸢生气,“你是怎么打开门的,该不会是撬锁的吧?” “门是开着的,本王以为你出去了。”君九宸低声说。 也是他一时心急,想要证明沈时鸢不在,好今日不用画画了。 “门开着就代表我出去了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看他嘴上说道歉,人却立着不动,沈时鸢更是气不过,又拿起一件衣服砸了过去,“你还不走?” 君九宸又被砸了一下,虽然不疼,但火气也上来了。 他可是堂堂镇南王,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 “又不是没见过!”他索性大步走了过去,直视着她,“现在知道害羞了,五年前你设计本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羞?” 说着他还扫了她一眼,嘴角泛起讥讽的冷意,“五年前本王还没有看清,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 沈时鸢气得要命,也顾不得什么古代的阶级了,一巴掌就要朝君九宸脸上招呼,“你不要脸!” 君九宸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微一用力,就将人拉近到他眼前。 “当年你算计本王的账,本王还未曾与你计较,你现在还反过来想打人?” 沈时鸢手指一下握紧,心里又是恼怒,又是委屈。 当年若不是为了救他们的女儿,她又怎么会出此下策回来算计他? 她盯着君九宸那双深黑如墨的眼睛,“君九宸,就算五年前设计你是我不对,可难道你就没有做错事吗?动不动就翻旧账,你还是不是男人!” “本王做错了事?”君九宸眼底浓浓一片暗色,“本王做错什么了,当年将孩子丢下,不管不顾的人难道是本王吗?” 提到阳宝,沈时鸢心头一痛。 虽然孩子已经找到了,但当年的确是她将孩子留在了不靠谱的人手上,导致他们母子分离五年。 她眼圈有些发红,咬牙冷声道,“我知道当年我有不对的地方,但自从和阳宝相认,我也在努力弥补,你还想要我怎样?” 君九宸没有想到沈时鸢会哭。 她一直都是一副很坚强的样子,有的时候插科打诨,大多数时候,机智的像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君九宸心里头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本王又没让你怎么样,只是争辩几句,你哭什么?” 明明就是她先设计他,还丢了儿子,没有负起做母亲的责任。 不仅如此,她还骗他的钱,跟儿子说自己是清梧。 这桩桩件件,他都不和她计较了,她反倒先哭了? 沈时鸢也觉得有些羞,她吸了吸鼻子,将手腕从他大掌中一下抽出来,低头缓了一下。 第171章 等再抬起头,她已经恢复了冷静,“王爷来找民女是有什么事吗,若是没有重要的事,烦请王爷出去,民女要换衣服了。” 宋向明还在屋外。 他要是就这么走了,恐怕宋向明会直接堵住他的去路。 君九宸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刚才本王并未想到你在换衣服……” “出去!”沈时鸢咬牙切齿。 眼瞅着沈时鸢又要发怒了,君九宸见好就收,清了清嗓子,“等你换完衣服,本王再和你好好聊聊。” 说完他转身就出了屋子。 他一走,沈时鸢啪的关上门,眼泪终于忍不住往下掉。 她其实很少哭。 哪怕她在现代死的时候,那么疼,她都没有哭。 可不知为何,刚刚君九宸那么指责她的时候,一股委屈莫名涌上心头。 虽然当年阳宝弄丢的确和她有关,但她心里也很难受啊。 为了找孩子,她这些年几乎没有睡过安稳觉。 只要一闭上眼,沈时鸢就仿佛能看见阳宝出现在他面前,总是隔着一层薄纱,看不清脸,却都是哭着在喊妈妈。 她一下就吓醒了。 所以在见到阳宝后,她一直用尽自己的能力弥补。 可君九宸呢,在他眼里她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虽然她已经下定决心,和这个男人不再有任何瓜葛。 可在他冷漠和厌恶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不代表她就不会难受,不会疼。 毕竟,他们也曾有过一段那么幸福快乐的时光。 也曾在小院里嬉闹,在月下许诺,要一辈子在一起。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时鸢才将所有情绪压下。 她随意抹了下眼泪,起身换了件衣服,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才去开门。 君九宸果然还在门外。 见她眼睛似乎比刚才更红肿了,君九宸皱了皱眉。 刚才他说的话有那么重吗,她至于哭成这样? 就算他说的重了一些,但哪句话不是实话? 她不知悔改,反倒还委屈上了! “王爷找民女,究竟有何事?”沈时鸢看着君九宸,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就差没把“说完快滚”写在脸上。 君九宸真想掉头就走,但一想到母妃,还是硬压下脾气,“今夜,本王会在你这里待一下!” “什么?”沈时鸢呆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君九宸瞬间反应过来这话有歧义,顿时一脸僵硬,“你莫要多想,本王不是想对你做什么,只是让画师画张画。” 他顿了下,又补充,“是母妃想看。” 君九宸的母妃,那就是当今的太妃娘娘,虽风风火火但人却极好的。 沈时鸢抿了抿唇。 太妃娘娘与原主娘亲交好,也是她极力促进了当年沈时鸢和君九宸那场亲事,也因此才有了治好玥宝的契机。 冲着这份情,她也该配合一下。 “怎么画?”沈时鸢冷淡地问。 简单一句话,却把君九宸问倒了。 他很少找画师画像,小时候是没机会,长大了是不需要了。 所以他还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看君九宸眼里一闪而过的迷茫,沈时鸢长出了口气,“王爷不如说说,太妃娘娘想看什么吧?” 君九宸拧着眉头,“她就是想看本王同你平日里是如何相处的。” 沈时鸢表情瞬间有些一言难尽。 她知道,太妃一直努力的撮合她和君九宸,但没想到这么拼,还专门找画师来画像! 沈时鸢思索了一下,想了个主意,“不如王爷帮民女收拾一下房间吧?” 第172章 “你让本王替你收拾房间?”君九宸不可思议的抬高了声音。 “太妃娘娘不是要看我们平日里如何相处的吗?那王爷打扫我监督,一来可以看出我们配合默契,二来也能看出王爷没有欺负民女,太妃娘娘一定会满意!” 沈时鸢认真的说,“何况刚才要不是王爷,民女的房间也不会变成这样。” 墨炎的眼神瞬间变得暧昧。 君九宸考虑都不考虑的拒绝,“不可能,你再想个旁的!” “还能有什么?难不成要我们手牵手互诉衷情?王爷不嫌恶心,民女也受不了啊!” 君九宸:“……” 一想到要他和沈时鸢手牵手,心连心,同坐房间中,瞬间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么一想,她刚开始的提议,虽然很离谱,但反而是最合理的。 “好,本王即刻喊人来做。” “王爷,您是不是耳背,还是理解有问题呢,民女是建议王爷亲自做。” 君九宸:“沈时鸢,你别……” 话还未说完,一边的宋向明,默默地掏出了纸笔。 君九宸吓一跳,冷声质问,“你做什么?” “画王爷与王妃吵架。”宋向明脸比君九宸还冷,仿佛是个人机,一板一眼道。 君九宸:…… “先别画。”他咬咬牙,瞧着沈时鸢,“收拾就收拾。” 说完他抬步进到沈时鸢屋中,宋向明也跟着进来,将画架一架,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君九宸环视了我房间一圈,冷着脸,“怎么收拾?” “那就先劳烦王爷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然后再帮民女浇浇花,擦擦桌子,扫扫地就是了。”沈时鸢说着,递给他一个??箕帚。 君九宸接过??箕帚,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沈时鸢看他抱着??箕帚的模样,刚刚所有的压抑一扫而光。 她愉悦道,“用这个扫就好啦。” 君九宸看了眼手里??箕帚,“就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你不是还要问?”沈时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 不愧是镇南王,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君九宸看了她一眼,似是穿透了她的心思,竟也没说什么,就去打扫了。 “宋画师,开始画吧。”墨炎在边上提醒。 宋向明却看都没有看墨炎一眼,也没有应声,只是盯着这两人。 沈时鸢倒是开始指点江山了,“王爷,那几件衣服要先捡起来。” “还有那里,镜子前面有头发,对,就是那……” “王爷,您可是最厉害的,扫地而已,不能敷衍啊,您要是不想打扫也没事,民女自己来就好,就是这画还没画完——” 君九宸听着沈时鸢在一旁絮絮叨叨,额头的青筋越发明显。 这女人,真是愈发得寸进尺了! 还“自己来”,说得好听。 倘若真让她来,被画师给画下来了,还不知母妃会如何说他!万一真的病情严重,得不偿失,他不敢冒险。 他一把推开沈时鸢佯装上前拿??箕帚的手,“不用你。” 沈时鸢笑眯眯,顺势收回了手,“好哦,那王爷要是累了就和民女说,民女换您。” 君九宸手一下握紧。 这女人,干啥啥不行,装腔作势第一名。 君九宸忍耐着,一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实在忍无可忍,转头看向宋向明,“还没画完吗?” 宋向明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王爷,动态画的差不多了,但还需要一些定格画。” “定格?”君九宸不解。 宋向明只好解释:“这副画里您和王妃没有同框,也就是不够亲近,这不符合太妃娘娘要求。” 君九宸:“……” 他咬牙切齿,“还要怎么亲近?” “您可以和王妃靠的近一些,摆一些亲密的姿势。” 第173章 宋向明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心理素质极高。 君九宸却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本王做不到!” “王爷,请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语气神情也请尽量还原。” “怎么?” “草民要画下王爷的不耐,如实告诉太妃娘娘啊。”宋向明说着又低下头,开始作画了。 君九宸手指一下握紧,胸口起伏了几下。 墨炎赶紧上前打圆场,“王爷,不就是贴贴吗?其实这也不难啊,您就跟王妃随便摆几个姿势,让宋画师画几下就是了。” 他凑近君九宸,小声道,“王爷,现在太妃娘娘只是让宋画师来画像,要是您不从,之后还不知道要您和王妃做什么呢。” 君九宸脸色由红转青,手指握紧又松开,半晌倏然转头,语气僵硬的对沈时鸢道,“你过来。” “王爷终于想起我了?看王爷委屈的,就仿佛民女愿意似的,现在是王爷求我,摆出屈辱的样子做什么? 民女要才能有才能,要颜值有颜值,走到哪不受欢迎?现在是王爷需要民女配合,屈尊您移下贵脚,否则民女可不奉陪了。”沈时鸢可不惯着他。 君九宸无奈,只好抬步向她走去。 沈时鸢下意识想躲开,可生生忍住了。 王府的太妃对她还算不错,太妃的面子上,她还是要给的,在现代也有不少夫妻,貌合神离,但是为了老人还要假装恩爱。 不过是逢场作戏,忍一忍算了。 她叹了口气,挨着君九宸。 两人跟两个木桩一样,站在宋向明面前不动。 墨炎头都大了,小声提醒君九宸,“王爷,摆动作呀!” “摆什么动作?本王不会。”君九宸板着脸道。 “这很简单啊。”墨炎真恨自家王爷是个榆木脑袋,“您就牵着王妃的手,或者搂着王妃的腰。” 君九宸眉头顿时皱起来,“不用。” “你不用,我还不想呢!呕!”沈时鸢气道,“不画了不画了!” 她转身就要走。 墨炎急了,“王爷!您就做个人,想想太妃娘娘——” 君九宸一咬牙,伸手一把将沈时鸢拉了回来,手紧紧攥着沈时鸢的手腕。 沈时鸢差点被拖倒,踉跄了一下,转头对着君九宸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别动。” 君九宸嗓音低沉,“看画师。” 沈时鸢磨了磨牙。 她真想给这个狗男人一拳,但想到孩子也快回来了,为了早点安宁,还是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宋向明。 宋向明却没动笔,语气依旧冷冷的,“敷衍,不够亲近。” 君九宸:“……” 他额头青筋直跳,忽的一下将沈时鸢拉到自己身边,大手搂住了她的腰,“这样行了吧?” 他的手心滚热,贴着她腰间的那块皮肤,沈时鸢像是被烫了一下,身子一缩,却被君九宸牢牢控制住。 “别再乱动了。”君九宸微垂眼眸,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 他看向宋向明,语气很不好,“赶紧画。” “麻烦王爷和王妃笑一笑。”宋向明说。 墨炎看着王爷一张极臭的脸,和想要杀人的眼神,对宋向明充满佩服。 这位宋画师,真敢说啊。 难怪太妃要特意派他过来。 君九宸勉强扯了扯嘴角。 沈时鸢也差不多,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宋向明大概也知道他们也只能笑到这个程度了,也没有再强求,手下落了笔。 两人笔直的站着,因为这个姿势,身侧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导致两个人都很紧绷。 过了一会,才听宋向明道,“换个姿势。” 第174章 眼瞅着君九宸表情又不对了,墨炎及时出谋划策,“王爷,您可以给王妃弹琴啊,月下弹琴,多浪漫!” 他是有点浪漫细胞在身上的。 但是。 君九宸黑着脸,“这里哪有琴?” 好像确实没有哦。 墨炎扫了一圈,忽的眼睛一亮,指着那个??箕帚,“王爷,不如用这个代替琴如何?” 君九宸:“……” 没等君九宸反对,墨炎已经冲上去拿起被君九宸丢在地上的??箕帚,塞进他手里,又小声道,“王爷,忍一时之气,方海阔天空啊。” 君九宸太阳穴跳了跳。 墨炎又比划着面对向沈时鸢的方向,“王爷,您这样,对着王妃弹??箕帚,哦,弹琴。” 墨炎脸上浮出深情款款的表情。 君九宸那眼神想杀了他都有了,僵硬的转动了一下方向,抱着??箕帚,面对向沈时鸢。 沈时鸢没忍住,笑出了声。 君九宸俊脸微沉,“你笑什么?” “王爷好摇滚奥。” “滚?”君九宸冷哼一声,“等画像完毕,本王自会走!” 唉,古人真是无趣。 沈时鸢叹气。 “王爷,要再表现的开心一点!”墨炎在一边提醒,顺便帮君九宸摆了一下姿势。 沈时鸢看着君九宸抱着??箕帚,还要摆出弹琴的姿势,死命压制着疯狂扬起的嘴角,心情顿时都好了。 “再换一个。”宋向明又开口。 君九宸脸彻底黑了,“还要换几个?” “王爷,别生气嘛别生气!”墨炎赶紧安抚,顺便提了个建议,“要不然您和王妃抱一抱——” “不可能。” 没等墨炎说完,君九宸果断拒绝。 “要不然比心吧。”沈时鸢忽道。 君九宸看了她一眼,“什么是比心?” 宋向明也抬起头,看向沈时鸢。 “就是……这样。”沈时鸢大拇指放在食指前面,比了个心,“这就是爱你哟。” 众人:“……” “那要不然,这样?”沈时鸢举起手臂越过头顶,朝着旁边弯曲,又转头对君九宸说,“王爷用另一只手也跟我比个同样的手势。” 君九宸眉头深深皱成一团。 这是什么姿势? “王爷,就听王妃的吧。”墨炎低声,“赶紧完成赶紧解脱啊。” 君九宸这才勉强学着沈时鸢抬起了胳膊。 “哇!这姿态,看起来就很亲密,王妃真厉害!”墨炎睁大眼,毫不吝啬的夸赞道,顺便心底还默默记了下来。 要是以后碰到喜欢的人,他也要这样做! 王妃实在有趣! 连宋向明眼神里也有了几分波动,低下头开始作画。 就在沈时鸢手都要举酸了的时候,总算见宋向明放下了画笔,“王爷,画好了。” 沈时鸢松了口气,迅速放下手。 君九宸也冷着脸道,“那本王走了。” “王爷慢走。”沈时鸢立刻道,“还有麻烦王爷顺便将垃圾也带走,谢谢。” 她走到了门口,一副请您出去的架势。 君九宸从未觉得,自己忍耐力如此之强。 要不是担心这油盐不进的宋向明,把这一幕也画下来…… 他深吸了口气,拿着垃圾走出门。 刚出了沈时鸢的院子,正好碰到了从君烁阳房间回来的青玥。 见到君九宸从娘亲院子出来,手里还拿着垃圾,裤脚上也沾了灰,她睁大眼睛,“渣叔叔,你好贤惠奥,田螺姑娘都比不上你,你刚刚是替娘亲洒扫房间了吗?” 渣叔叔? 君九宸俊脸一沉。 这臭丫头,还真是随她娘。 还有,怎么自己丢人的事都能让她碰上。 真是他的小克星。 和那臭小子一样。 他冷哼一声,“想多了,是你娘在洒扫,本王不过是监工,顺便帮她把垃圾带出去罢了。” 第175章 “哦,可是画里不是这样画的诶……” 青玥指了指后面的画师。 君九宸一回头,才看见宋向明正抱着画,画的正面朝着外面。 上面是他打扫屋子的样子。 君九宸:“……” 墨炎汗流浃背,赶紧对宋向明道,“宋画师,把画换个面吧。” “画还未干,若是换面,会弄脏衣服。”宋向明一板一眼道。 墨炎:“……”要命,来了个更难缠的。 “宋画师还真爱干净。”君九宸怒极反笑。 宋向明像是听不懂话中的讽刺,而是客气道:“王爷谬赞。” 君九宸:…… 他只好威胁青玥,“你,别出去乱说,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他堂堂镇南王,帮一个女子洒扫房间,传出去,他颜面何存? 尤其是要让儿子知道了,以后在那小子面前还有什么威信。 青玥了然,“渣叔叔,你是不想让弟弟知道吧?” “阳儿不是你弟弟。”君九宸冷声说。 “不是我弟弟?好吧,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他这件事……”青玥作势就要走。 “回来!” 君九宸一把拉住她,深吸了口气,“说,这次要什么?” “听说悦来楼的马蹄翠玉糕很好吃,还有荷花酥,还有……” “本王差人给你买。”君九宸打断她的话。 “爱你哟!”青玥立刻也比了个心,“渣叔叔,你下次做什么都记得叫我,我嘴最严啦,都可以帮你保密的!” 君九宸心口一闷。 他迟早要被沈时鸢这对母女气死! 二话不说,他大步离开。 青玥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小脑袋,“说起来,这个渣叔叔其实也不算渣,至少出手蛮大方的嘛,就是脾气差了点,太易怒了。 诶,回头让娘亲做点护肝的汤给他吧,听娘亲说在另一个时空,六十岁还要上班,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 不然老了骂不动人了,也没班上,还领不到钱,也没人伺候可怎么办呀。” 青玥一边摇头一边回了房间。 “娘亲,我回来啦!”青玥像是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进去。 “回来了就洗洗睡吧。”沈时鸢转头对青玥道。 “知道啦。”青玥朝着沈时鸢做了个鬼脸,转身去屏风旁洗脸了。 沈时鸢也正准备上床休息,却听到外头有人敲门。 沈时鸢以为是君九宸又有什么事,结果去开门却见是府中丫鬟,“沈小姐,外面有人找您,说是保和堂的人,叫小杜。” 在弈居,除了墨炎,都喊她沈小姐。 不过沈时鸢也不在意。 反倒知道是小杜这么晚过来,倒是愣了一下,“把他带去偏厅吧。” “是。” 丫鬟转身去了。 过了会,小杜就被引到偏厅来了。 见沈时鸢,小杜恭敬道,“沈老板,师父说,医馆的账目今日全部清点完毕了,让我将账目交给您过目。” 沈时鸢接过,“怎么这么着急,大晚上的就过来了?” “师父说,这账目很要紧,要尽快给您过目。”小杜道。 沈时鸢诧异的打开,在看见账目上的数字时,一双眸子瞬间沉下来。 账目整理的很清楚,打眼看去,支出远远大于收入,就和王天增说的一样,医馆这些年欠下了不少的债。 沈尚荣欠下这么多债,竟然还拿这个作为要她和离的交换,见过无耻的,可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这是直接把她当接盘侠了。 他干出来的这些事,任谁说出去恐怕都不会相信,他是她的亲爹。 沈时鸢深吸了口气,将火气压下去,继续往下看。 这么一看,她却是彻底坐不住了。 “典当?” 她简直不可置信。 沈尚荣竟早已将整个保和堂典当出去了! 第176章 她豁然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嗞啦”一道声响。 她咬牙切齿的盯着账目本,“这个老流氓!” 她说,他怎么就那么痛快的将保和堂给了她了。 原以为有些债务也就了不得了,却没想到他还真能给她“惊喜”,竟然连保和堂也要她自己赎回来! 她手指用力捏着账目本,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才堪堪将冲到沈家去找沈尚荣算账的冲动压下去。 重新打开账目,她坐下来,继续往后翻看。 王天增已经把欠款的总额给算出来了,加上这典当的债务,竟高达十七万两白银! 保和堂位置虽是在东口,不算是最好的黄金位置,但胜在来来往往经过的人不少,所以也价值不菲。 其中七万两的花销就是来自于保和堂的典当抵押所拿到的钱,大概是被沈家用于花销在旁处了。 剩下的十万两,则是和各个药材商那里借的大大小小的外债,以及打点的人情费用。 沈时鸢是越看越生气。 他们这是把保和堂当成什么? 套钱的工具吗? 沈时鸢真恨不得现在就将保和堂还给沈尚荣算了。 但一想到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又生生忍了下来。 她好歹占了原主的身份,总不能连人家母亲的遗愿都不管了。 姜青黎曾说过,希望医馆可以在她女儿的手里发扬光大。 沈时鸢盯着账目本看了好一会,半晌,终于是道,“小杜,你且在这里等我。” 沈时鸢说着回了一趟屋子,再回来,手里已经是多了一个木盒。 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庄票和一些银票。 沈时鸢算了下自己的钱,共有八万四千多两。 这些都是她这些年看诊陆陆续续存下来的。 这是她全部的积蓄了。 这一回,大概是真要应了那句话—— 辛辛苦苦十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给儿子女儿预留出来的未来的费用,怕是都要攒不下来了。 而且还要倒欠典当行十万两。 她咬了咬牙,还是取出四千多两银票,剩下的八万两庄票连带着盒子都给了小杜,“你将这些交给你师父,让他先把债还了,多出来的一万两,就先用于医馆的日常开销。” “是。”见到沈时鸢有这么多钱,小杜眼睛都直了,赶紧小心接过木盒,立刻就回去了。 沈时鸢拿着银票又心疼了一会,才回了房间。 青玥都已经洗好在床上了,见到沈时鸢满脸颓然的回来了,好奇的问道,“娘亲,你怎么了?” 沈时鸢回神,摇摇头,走到柜子前顺手将剩下的银票塞回去,“没事,你洗完了就早些休息吧。” “不对,肯定有事。” 青玥一副你别想瞒过我的小表情,“我可是都看见了,你手上拿着银票,就那么几张……难不成,娘亲你是没钱花了?” 青玥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关键时候又聪明的让人有些头疼。 沈时鸢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就是医馆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需要花钱解决,你不用担心娘亲。” “需要花很多钱吗?”青玥抬起小脑袋问。 沈时鸢看着她真诚的大眼睛,想了想,也没有瞒着她,“是有点多,但是问题不大。” 青玥当然是无条件相信娘亲的。 娘亲说问题不大,那就肯定不大。 但是她小脑袋瓜一转,却又猛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娘亲,你要是没钱了,是不是要想办法赚钱啊?” 第177章 沈时鸢摸着她小脑袋的手顿了下。 钱是肯定要赚的,她刚刚已经在想用什么方法可以让保和堂转亏为盈,赎回地契了。 “是要赚,怎么了?”沈时鸢尽量语气放的轻松,“是担心娘亲赚不到?” “才不是呢!” 青玥小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娘亲多厉害呀,出手肯定一个顶俩,怎么会赚不到!只是我有个想法,可以帮娘亲赚到更多的钱喔。” 看女儿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沈时鸢弯了弯唇,“什么想法?” “娘亲,你之前给我用的华春丸效果那么好,还有那么多人求购,你就没有想过将华春丸拿出去卖吗?” “华春丸?”沈时鸢微微一愣,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对呀娘亲,你不是说过,越有钱的人越怕死吗,京城里好多有钱人,应该都很怕死吧,而且一些深宅暗斗,防不胜防。” 青玥一本正经道,“娘亲的华春丸可是解毒神药,效果比其他解毒药好多了,只要娘亲愿意,那些有钱人还不得排着队来买呀!” 当然也会把渣大叔吸引过来…… 青玥在心里美滋滋的想。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小朔朔和小阳阳挖空心思,都想不到的解决办法,她一下子就给搞定了! 沈时鸢不知道女儿心里小九九。 她顺着女儿的思路一想,觉得倒也不是不可以。 医馆想要盈利,就必然要有一个能够做主打的药品,这样才能快速打出知名度。 她的华春丸,倒正合适。 一来,她的华春丸是结合了现代的配方,在古代的确没人能做得出来。 二来她手里恰好有一个改良版,只是之前忙着带孩子们来京城,而后又遇上一堆事,一直没有机会去做。 这款改良版的药丸效果更胜之前,不仅可以解毒,还能清肠刮油,调理身体,或许真的能在京城里占有一席之地。 这么一想,沈时鸢打定了主意,“好,我的玥宝可真聪明,娘亲这就去好好计划一下,将华春丸作为医馆的主推药品!” 青玥笑的别提多灿烂了,当即竖起大拇指,“还是娘亲最棒!” 沈时鸢说干就干。 哄睡青玥后,她熬了一宿,将新配方反复推了几次。 一直到确定没问题,才在天快亮的时候上床眯了一会。 她一觉睡到中午,三个孩子也没来打扰她,等到午后,嘱咐过孩子们乖乖待在弈居,她就出了门,直奔保和堂。 王天增到得早,她到的时候,见门已经开了。 短短几日时间,医馆内竟已是焕然一新。 医馆外的牌匾也已经拆下来了,就等着换上新牌匾,就有个正儿八经的医馆的样子了。 王天增见到她,连忙迎上来,“小小姐,你来的正好,我正要问你呢,上次你不是说要将医馆改个名字,你想好了吗?我好差人去做。” 沈时鸢想了想,才开口,“就叫济世堂吧。” 悬壶济世。 这是原主娘亲毕生所愿。 若是叫这个名字,她九泉之下知道了,应该也会开心的吧。 “济世堂,济世堂……好名字啊!”王天增念了两遍,连连点头,眼里隐约有泪花闪烁,“小姐若是见着,一定也会欢喜的。” 提到姜青黎,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王天增赶紧转换话题,“不说这个了,小小姐,之前欠的债我都已经去还清了。” 沈时鸢嗯了一声,和王天增一边说一边往内堂走,“王伯,我昨晚仔细想了想,我们要想赎回地契,将医馆好好经营下去,光靠给人治病是远远不够的。” 第178章 “那还能如何?”王天增有些懵。 医馆不就是给人看病的吗? “我打算在医馆主推一款药丸,作为我们医馆的招牌。” “什么药丸?” “一种解毒和调理身体的药。”沈时鸢拉着王天增坐下,随后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末了她道,“我已经想好了,这药便叫华宝清毒丸吧。” 原先的华春丸里配方只有七种药材,这华宝清毒丸多了三种,沈时鸢干脆以此命名。 “只要这华宝清毒丸能够卖的起来,到时候肯定不愁进账,我们一定将医馆给赎回来,继续经营下去。” 王天增也是听得热血沸腾,“小小姐,这事我一定支持您,您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不遗余力!” “我们现在手里的钱毕竟有限,需先少量采买一些华宝清毒丸需要的药材,再请一些人来制作,只是需按照配方,将药材分类的,抓药的,以及制作的全部分开。 其中有三味药你需找信得过的人来配,以免将配方泄露出去。”沈时鸢分析道。 王天增连连点头,“我明白,这三味药我和小杜一块配便是。” 沈时鸢点点头,“这有几味药材在市面上很是罕见,所以咱们要早做准备,至于制药上,倒并不复杂,只在于配方用量而已。只要人手足够又熟练,我们很快就能产出一部分。 我们就先少量制作,然后先在医馆内卖一卖试试,看看反响如何,若是反响好,后面我们再考虑增加成本,增添人手和购买药材。” “好,小小姐您放心,此事就交给我吧!”王天增保证道,“我这就找人去!” “那我去看看药材。”沈时鸢说。 两人商定,便留小杜看着医馆,分头行动去了。 沈时鸢找了几家药材铺子,在每个药材铺子那里各自买了几种药,全部凑齐后回到医馆,天都快黑了。 过了会,王天增也回来了,说是已经找了几个不错的匠人,明天就会来了。 见基本上定的差不多了,沈时鸢也松了口气。 她看着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很亢奋的王天增,“王伯,今天辛苦您了,时候不早了,您早些回去休息吧。” “诶,我倒是一点儿也没觉得累。” 王天增感叹,“小小姐,我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三十来岁跟着小姐的时候了,那时候小姐跟您一样,虽然看着柔弱,但做事却是干脆利落的。 经常是早上有个想法,下午一个药方便配出来了,我们当时都说,小姐是难得一遇的神医。” 他看着沈时鸢,“小小姐,如今在我看来,您其实比小姐更胜一筹。” 刚才小小姐当场做了几颗,他亲眼瞧见了那华宝清毒丸的配方。 每一种药的用量都恰到好处,尤其是其中两味毒药的配比,堪比精绝! 多一分,便会变成毒药; 少一分,则发挥不了效用。 他也是做了大半辈子的大夫了,却根本想不到毒药竟还可以用来治病救人。 沈时鸢笑了笑,“王伯谬赞了,我虽然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但学无止境,在医学上,我永远有摸索和需要学习的地方。” 当年她穿越过来之前,一直是在实验室里进行研究。 若是她的实验室还在…… 在这里制药也不会这么麻烦了。 沈时鸢恍惚了一下。 王天增点了点头,“小小姐说的是,那我送小小姐回去休息吧。” “不用了,您忙了一天,早些歇着吧,马车就在外面。”沈时鸢说。 第179章 但王天增还是坚持送沈时鸢到了门口,看沈时鸢上了马车才安心。 沈时鸢坐在马车上,从怀里掏出了用小瓷瓶装的几颗华宝清毒丸。 这是她特意给女儿做的,昨日青玥来找她要,她一直记着。 回到弈居后,她刚回房间,就看三小只都在,只不过怕王府的人发现,一直躲在屋子里。 三小只见到她,一下冲了过来。 “娘亲,你回来啦。”青玥眼睛亮晶晶的,“做华春丸顺利吗?” “很顺利呀。”沈时鸢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已经交由医馆去做了。” “哇哦,娘亲好棒!” “这次多亏了玥宝给娘亲提的建议,否则娘亲也想不到这么好的办法呢,谢谢我们玥宝。” 沈时鸢笑眯眯夸赞。 青玥小脸露出得意的小表情,“为娘亲分忧,这是身为你的亲亲女儿该做的事情啦!” 沈时鸢被逗的笑意更甚,又转头看向另外两小只,“你们俩可要小心点哟,别被君九宸发现了。” “娘亲,你怎么说话滴,也太见外啦,什么君九宸不君九宸的,那可是你的宝贝夫君诶。”君烁阳噘着小嘴不满意的说。 随后又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九皮蛇最近在忙什么,每天早出晚归的,都不知道留在家里跟娘亲培养感情!” 沈时鸢听到君九宸不在家,反而放松了许多。 她从怀里掏出小瓷瓶,递给青玥,“这个给你。” 青玥接过小瓷瓶,打开来倒出药丸嗅了一下,闻到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顿时愣住了,“娘亲,这是什么?” “解毒丸啊,你不是说想要留几颗,有备无患吗?娘亲特意在那边做好了几颗给你。” “这是华春丸?”三小只同时愣住了。 青朔和青玥都是见过娘亲用华春丸的,尤其是之前青玥还吃过不少,那味道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这跟华春丸的味道不一样啊。 “哦,这是娘亲改良过的华春丸,所以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悄悄告诉你们,这药现在可比之前要好多了,不但能解毒,还能清肠胃呢。 对了,它现在也不叫华春丸了,我给它另外取了个名字,叫华宝清毒丸!是不是很好听?” 沈时鸢眨眨眼,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三小只:“……” 看着这和华春丸完全不同的药丸,他们心底同时升起一个问号—— 如果拿着这颗华宝清毒丸去找爹爹,货不对板下,爹爹会相信他们手里的这个解毒丸也是娘亲做的吗? “怎么了宝贝?”看青玥呆愣愣的,沈时鸢疑惑道,“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青玥回过神,小脸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生挤出四个字,“谢谢娘亲。” “宝贝,跟娘亲客气什么啊。”沈时鸢不疑有他的说。 青玥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弟弟。 青朔先反应过来,“那娘亲,我和弟弟就先回房间了,免得被爹爹回来发现。” 说完两人就一个从大门,一个从窗户溜了。 青玥也赶紧道,“娘亲,我去看看他们!” 说完急匆匆就跟着出去了。 “诶,你去干什么——”沈时鸢喊,但是没喊住。 看着他们的背影,沈时鸢露出疑惑的神色。 怎么感觉,这三个孩子有事瞒着她呢? 她摇了摇头。 看来孩子们还是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啊,都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三小只一进君烁阳房间,就凑在一起开起了会议。 “怎么办怎么办,娘亲怎么做出了一个改良版啊,这次完蛋了,没办法证明九皮蛇手里的解毒丸是娘亲研制的了,也没办法证明娘亲就是清梧了。”君烁阳急的噼里啪啦一长串。 第180章 “小阳阳,你不要慌嘛。”青玥双臂抱胸像个小大人一样说。 看她那么淡定,君烁阳眼睛亮了亮,“姐姐,难不成你有办法?” “我当然有啦!” 君烁阳立刻凑过去,“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办法嘛,就是——” 青玥拉长语调,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突然指向青朔,“就是问小朔朔!” 青朔:“……” 他就知道,不能指望姐姐靠谱。 “怎么啦怎么啦,你这是什么表情呀!”青玥看见他神色哼唧了一声,“小朔朔可是我们的智囊,办法当然要他来想啦!” “再说,我们现在也算有进展了呀,好歹我们拿到了娘亲的药丸,娘亲都说了,这是改良版,效果比渣大叔手上的华春丸还要好,这更能证明娘亲的实力呀,你说对不对小朔朔?” 青朔点点头,“弟弟,姐姐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其实能不能证明爹爹手里的华春丸是娘亲研制的,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现在只要证明这华宝清毒丸的效果比华春丸更好就行了。” “爹爹作为清梧的崇拜者,要是知道还有别的解毒丸能胜过清梧研制的药,肯定会好奇心大胜,自己就会去查。 娘亲的医馆已经要开始卖华宝清毒丸了,他查到娘亲头上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不用我们助攻,娘亲的身份也会被揭穿的。” 青朔头头是道的分析。 青玥接过话,双手捧在一起,语气甜甜蜜蜜,“到时候,超级偶像和迷弟小粉丝的爱情故事就要来咯~” 偶像?粉丝? 什么东西? 君烁阳听不太懂,但听起来是件好事。 他打起精神,“可是怎么去和九皮蛇证明华宝清毒丸的效果呢,我现在只要去找他,他就会觉得我是无理取闹!” “小朔朔肯定有办法的吧?”青玥自信的扭头看向弟弟。 两人默契的目光都落在青朔脸上。 青朔摸了摸小下巴,思考了半晌,才点头道,“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青玥和君烁阳异口同声的问。 青玥却故作高深,“先不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诶,哥哥,你透露一点嘛。”君烁阳实在好奇。 青朔坚定的摇摇头,“我还要先试过才知道,你们就等着消息吧,等爹爹回来,我就去找他。” 说着又对青玥说,“不过姐姐,我还需要找你借一样东西。” 青玥和君烁阳对望一眼,随后朝着他用力点了点头,选择无脑支持,“没问题,你一定可以的!” …… 君九宸从皇城司回来,已过了亥时了。 他刚回屋中换下衣服,就听到房门被扣响。 “谁?” “是我,爹爹。” 听到是儿子声音,君九宸神色微缓,“进来。” 门推开,青朔迈着小短腿走进来。 “这么晚不睡觉,找我什么事?”君九宸看了他一眼问。 青朔走到君九宸面前,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爹爹,你看这个。” 君九宸接过瓷瓶,一打开,就闻到一股类似花香夹杂着药草的味道。 这味道,有一点熟悉,却又说不好是在哪里闻过。 “这是什么?”君九宸问。 “华宝清毒丸,也可以说是解毒丸。”青朔道。 “解毒丸?”君九宸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就是你找了一天,从沈时鸢那里找来的解毒丸? 你作假骗爹爹也要做的像一些,这两种药丸的气味都不一样,你让爹爹怎么信你?” 他是闻过华春丸的,华春丸偏药味浓烈,而这华宝清毒丸则更多有一股奇异的花香。 这绝对不是华春丸。 第181章 青朔早就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没慌,而是认真解释,“爹爹,我手里的这个华宝清毒丸和你手里的华春丸,的的确确都是娘亲做的,这华宝清毒丸是在华春丸的基础上改良的。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你可能不会相信,但你只要明白一件事就好了,就是这个华宝清毒丸的效果,比华春丸更好。” 完了,儿子彻底是疯了。 君九宸眉头皱了皱,低下头看着他,“阳儿,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若是沈时鸢,他大概真的要和她好好谈一谈了。 再任由她教唆带坏自己的儿子,即便是违背了母妃的意愿,他也不会再让她在这个家里住下去。 “没人教我,这都是事实。”青朔认真的说。 君九宸呼吸沉了沉,拿出这辈子都没有过的耐心,“阳儿,爹爹昨日已经说了,这解毒丸的配方非常复杂,你娘亲绝不可能研制出来,更不用说效果更好的改良品。 你还小,不能总是撒谎,明白吗?” “爹爹,效果好不好,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青朔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对策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挖空的小竹筒,吹了个口哨,一条通体青色的蛇便从里面钻出来,呲呲的朝君九宸吐信子。 “爹爹,你把手伸出来!” “嗯?”君九宸眼神警惕。 “你快点伸出来嘛!要乖奥~”青朔想踮起脚尖去摸君九宸的头,可发现够不到。 君九宸蹲下身子,“你该不会是要让这毒蛇咬爹爹吧?” “对呀,对呀!不然呢?”青朔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不咬你,难不成咬我嘛?多疼啊!” 君九宸:好一件漏风的小棉袄。 青朔见君九宸没反应,以为他怕了,忙又安慰,“爹爹,你不要怕,我手里拿的就是解药,死不了哒!” “呵,你可真是本王的大孝子!”君九宸拒绝。 “好吧。”青朔很沮丧,“那我就牺牲下吧。” 没等君九宸反应过来,青朔便伸出了小手,小青蛇立刻在青朔小臂上咬了一口! “住手!” 君九宸瞬间脸色变了,一把上前握住,却只握住了青朔的手臂,蛇已经钻回了小竹筒里。 见儿子被咬的位置留下了两个牙印,已经泛起了紫色,顿时手指猛然握紧,“来人——” “爹爹你不用担心!”青朔打断了他的喊声,“这是姐姐的宝贝,它的蛇牙虽有毒,但只要不吐出毒液,这毒也只能残留在皮肤上,渗透不到血液里,最多是有点微醺而已。” 青朔跟他解释,又旋即严肃道,“爹爹,来吧!” 君九宸:“?”来什么? 看君九宸还没反应过来,青朔叹了口气。 自己爹爹这个理解能力,真是好让人惆怅哦。 他指了指君九宸手里的小瓷瓶,“你现在喂我吃下一颗,就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了。” 这就是他冥思苦想出来的好办法—— 眼见为实。 爹爹是个多疑的人,加上弟弟在他这里已经没什么信用度了,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自己的话。 所以只能让他亲眼看见,他就不得不相信了! 这么一想,青朔就忍不住叹气。 诶,果然家里的脑力担当还是要靠自己啊。 青朔说完,就等着君九宸给自己喂药。 君九宸看着儿子,脸色由红转青,简直匪夷所思,“君烁阳,沈时鸢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做出这种不惜伤害自己的事?” 他怎么感觉儿子的脑子比之前更不好使了…… “快别聊汤啦!”青朔等了半天,见他还没动作,催促道,“爹爹,你还在等什么,赶紧喂我药呀。” 第182章 “你确定这药没问题吗?”君九宸皱了皱眉说。 “放心吧,吃了药我就没事了。”青朔语气肯定的说。 看儿子一副笃定的架势,君九宸还是打开了小瓷瓶,倒出了一粒药,塞进他的小嘴巴里。 青朔咕咚一口咽下去,就盯着自己的小臂看了。 他对娘亲的药有绝对的信心,这可是娘亲发明出的比华春丸更厉害的解毒丸,效果肯定非同凡响! 君九宸视线也落在他的小手臂上。 藕节般白嫩的小手臂上,两个紫色的小洞格外醒目。 “需要等多久?”君九宸开口。 “一盏茶就好。”青朔自信的说。 之前他可是看见姐姐吃华春丸,很快就解毒了,这是改良版的,肯定会更快。 君九宸看他精神奕奕的模样,看来正如儿子所说,那毒蛇没有释放毒液,毒素只是留在表皮。 中毒并不深,他也就放下了心。 此刻,完全是一副看儿子怎么闹腾的心态了。 他很配合的沏了一盏茶。 一口,两口,三口…… 茶杯里的水渐渐见底。 君九宸看了眼青朔的手臂,那小蛇的牙印留下的紫色痕迹,还是明晃晃的印在他小臂上。 明显毒素未除。 “这就是你说的,更有效果的改良品?” 青朔也愣了。 怎么可能呢。 难不成,是时间不够? 他抿了抿唇,“哼,爹爹,都怪你喝的太快了,肯定还没到一盏茶时间,要不然,你再等等?” 君九宸却已经没耐心了,“本王还有很多公务要忙,没时间陪你在这里闹,赶紧回房间去吧。” 青朔都到这一步了,哪儿会愿意这么轻易离开? 一咬牙,他干脆学弟弟那一套,猛然一屁股坐下,抱住了君九宸的大腿,“再等半盏茶,就半盏茶!” 君九宸无奈驻足。 然而…… 半盏茶过去了。 一盏茶过去了。 两盏茶过去了。 …… 君九宸脸色越来越沉,肚子越来越满,有气的,也有憋的,“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青朔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缓缓松开了手。 他整个人像是被霜打得茄子,灰头土脸的带着药离开了。 君九宸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墨炎进来,看向青朔离开的方向,“小世子他……” “叫府医去一趟世子房间,看看他的伤有无问题。”君九宸道。 “是。”墨炎心道果然王爷还是最疼小世子,转头去办了。 青朔回到房间后,君烁阳迫不及待的先迎上来,“哥哥,怎么样,九皮蛇相信你的话了吗?” 青朔小脑袋垂下来,“……没有。” 两个字道尽了他的心酸,和他一世英名毁于一咬的无奈。 满心期待的君烁阳和青玥都呆了。 君烁阳震惊的后退一步,“完了,连智多星哥哥出手都没办法,看来九皮蛇的脑子是没救了。” 看青朔失魂落魄的样子,青玥忍不住问,“小朔朔,你到底和蠢叔如何说的?” 青朔这会儿也没心思装高深了,坐下来将事情经过都告诉了他们。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突然找我借小绿呢。”青玥恍然大悟。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诶呀弟弟你也别太难过了,毕竟谁也料不到娘亲改良的药会不起作用啊。” 说着又用手肘捣了捣君烁阳,“是不是,小阳阳?” 君烁阳回过神,赶忙帮腔,“是呀是呀,哥哥,你这个办法还是很英明的,只是娘亲的药……诶,哥哥,你的手臂蛇印好浅奥!” “是啊,小朔朔,你对自己还是留有余地,不够狠啊。”青玥从小在药罐子中长大,所谓久病成医,再加上她不能学武,所以在学医上下的功夫就多一些。 第183章 她盯着弟弟的手臂,突然间反应过来,“我知道啦,小绿认识你,只是在和你玩闹,并没有真的咬你,所以蛇毒只是在皮肤上,并没有渗透到身体里。 而娘亲的药是内服,不是涂抹的,所以对皮肤的毒素,作用有限!” “有道理诶,不愧是你啊,姐姐!”君烁阳给姐姐竖起大拇指。 “可我们现在才知道其中缘由,已经没用了。”青玥叹了口气。 “别怕,我有办法了!”君烁阳眼睛一亮。 “弟弟,你有什么好办法呀?”青朔和青玥一脸好奇。 “嘻嘻,暂时保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瞧好吧!”君烁阳突然起身,跑出了房间。 可一炮尿时间都不到,君烁阳就又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弟弟,你好快啊,没事吧?”青朔和青玥担忧问。 “没事!”君烁阳深深叹了口气,瘫坐下来,“九皮蛇就是一头大蠢驴!哼!” “到底怎么了呀,你刚才去找爹爹了?”青朔问。 “嗯。”君烁阳点点小脑袋,“哥哥,我刚才冒充你过去,本来想给九皮蛇看手臂,告诉他蛇毒好了,可他都不听我说完,就把我丢出了房间!呜呜~” “弟弟,偷天换日用的很好,但你下次别用了!”青玥吐槽,“蠢叔是蠢,但不傻,你小心玩火自焚,把小朔朔暴露了,到时候娘亲生气跑路,哭坟你都不知道去哪,哼!” 君硕阳:“……” 怎么感觉更心塞了。 当时真是热血上头,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还是没有思虑清楚,真是蠢得可以。 一边的青朔幽幽叹了口气,“经此一闹,不仅浪费掉了一颗药丸,在爹地面前,也彻底没了信用。 唉,都怪我思虑不周,早知应该先了解下药性,再去和爹爹证明,或许现在已经成功了。” “没事没事,小朔朔,这不怪你,一次不成,再下一次嘛!总会有新机会哒!”青玥托着小腮帮安慰说,“娘亲是怎么教育我们哒,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青朔。君烁阳:…… 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不过作为三小只里边的小智囊,青玥的话,还是点醒了青朔,他眼睛一亮,“虽然咱们不能放弃,但是可以绕路呀!” “绕路?”姐弟不解。 “对呀,咱们不一定非要说服爹爹,也可以说服爹爹最信任的人,在由他去和爹爹沟通,那是不是就简单多啦!”青朔道。 “哥哥,你这个办法好呀。”君烁阳听到这话,福至心灵,“诶呀,你就应该早点说,爹爹最信任的人,我知道啊!” 青玥和青朔不约而同看向他,“谁啊?” 君烁阳小脑袋凑过去,“当然是……王府的侍卫统领,墨炎叔叔了!” “难怪爹爹这么蠢,就是信错人了吧,我记得这大叔脑子好像还不如爹爹吧……”青朔想到之前墨炎做的那些事,不太有信心,“找他能行吗?” “这事用不着脑子呀。墨炎叔叔虽然不懂医,但他肯定能找到很多懂药的大夫,我们找墨炎叔叔,让他拿着华宝清毒丸给那些厉害的大夫看。 只要那些大夫认证,在经由墨炎叔叔的大嘴巴告诉爹爹,此事就成了呀,爹爹就知道我们没有撒谎了。” 君烁阳目光如炬的说。 青玥和青朔一琢磨,随后同时点了下头,“有道理!” “可这墨叔叔会听我们的话嘛?” “看我哒!”君烁阳拍着小胸脯,自信满满。 正说着,就听到外头传来敲门声。 青朔熟稔的钻进了床底下,留下君烁阳前去开门应付。 门一打开,见到竟正是他们要找的墨炎,身后还跟着府医。 第184章 “张大夫,麻烦你给小世子看一看,他手臂上的毒有没有问题。”墨炎对府医道。 张大夫看向君烁阳,君烁阳心虚的举起手,手臂上光滑细腻,哪里还有什么伤口。 张大夫疑惑的转头看向墨炎,墨炎也愣了愣,还是君烁阳道,“我的手臂已经没事啦,我就说,娘亲的药很厉害吧!你们还不信,还把我丢出来,哼!” 墨炎嘴角抽了抽。 他也不相信王妃有这样的能力,想着肯定又是小世子弄了什么障眼法。 没准那蛇本来就没咬到他! 不过既然没事,他也就放心回去跟王爷复命了。 “那就不打扰世子休息了。”墨炎说罢便要走,却被君烁阳一把拉住。 “墨炎叔叔,来都来了,在待会嘛。”君硕阳拉住墨炎,对府医摆摆手,“张大夫,您我就不留啦!” 张大夫:……谁想待似的。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甩头傲娇走了。 “来来来,墨炎叔叔你坐,我正有事要和你说呢。”君烁阳关上门,又从桌子上拿起刚才那个小瓷瓶,“我这里有一瓶上好的解毒丸,你拿去让京城神大夫瞧瞧,看看和爹爹手帕包着的解毒丸相比如何。” 墨炎有些懵。 “给大夫看?” “对呀。”君烁阳理直气壮,“这药我刚才吃了一颗,你看现在我手臂上多光滑呀,和新的一样,说明这药是很管用的,你就拿去给那些大夫看看吧。” 墨炎为难。 君烁阳余光往姐姐那瞟。 他就看见青玥对着他使了个口型——身份碾压。 君烁阳一下就明白了。 “小世子,你就死心吧,别闹腾了,被王爷知晓又要说你……”墨炎苦口婆心,想再劝。 “墨炎!” 君烁阳突然出声,打断了墨炎的话,一本正经,语气严肃。 墨炎手一抖。 小世子虽然调皮,但是很有礼貌,一直叫他墨炎叔叔,他还没听过小世子这么“严厉”的叫自己,一时有些蒙,“小世子?” “怎么了,我好歹也是个世子,让你做点事都不行吗?”君烁阳拿腔拿调道。 墨炎:“(⊙?⊙)??” 小世子这是跟谁学的,竟然会用身份压他了! 可是王爷比他的身份要大啊。 墨炎神色一言难尽。 “痛快点,去不去?”君烁阳见他还呆愣站着,假装不耐烦说,“你就是去找人瞧医瞧,若是药是假的,或者效果不好,你便不告诉我爹爹就是了。若是好,你可是立了大功的!” 他还循循善诱。 墨炎倒是心头一动。 最近事情杂乱,又是采花贼,又是找清梧。 他总觉得自己侍卫统领位置不保,要是这药真有奇效,救醒了刘三小姐,采花贼这个烦心事也算解决了。 而且皇上给出的七天期限,就剩下三天时间了,要是再不抓紧,就真的只能等皇上降罪,或者依沈绾绾所言,休了王妃了。 太妃可是下过令要他盯紧王爷和王妃的,要是真分开了,小世子再去添油加醋几句,别说他侍卫统领的位置了,怕是皮都被扒了! 墨炎打了个寒颤。 呜呜,打工牛马不容易啊。 他只能无奈的答应了,“行行行,我去我去,您是世子您有理,墨炎叔叔惹不起。” 君烁阳这才满意点头,换回了一贯的称呼,“墨炎叔叔,你最帅最贴心啦,我就不留你喝茶啦,赶紧去吧,出来结果你直接告诉爹爹就行啦!” “知道了知道了。”有事墨炎叔叔,无事就不留你喝茶了。 好好好,你们有钱人真会玩。 墨炎伸手去接小瓷瓶,可君烁阳却又把小手缩回去,“墨炎叔叔你等一下哦。” 第185章 说完倒了倒,把药丸都倒出来,找了一个小纸团包好。 墨炎伸手去接,君烁阳打断了他,“你别急呀,这是我的,瓶子里的给你。” 墨炎看着瓶子里仅剩一粒的药,嘴角抽了抽,顿时无语。 然而君烁阳似乎仍不满意,又把那粒药倒出来,掰了五分之一。 这便算了,那五分之一,他小脑袋想了想,竟然还想继续掰。 墨炎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拿来吧你!” 再掰下去,还没他吐沫星子大,还能看的出来药方吗! 君烁阳恋恋不舍的看着他手里的药,“……那好吧。” “小世子,瓶子给属下呀,这点渣渣,一出门别吹飞了。”墨炎阴阳着。 君烁阳却听不出来,乖巧把瓶子递了过去。 墨炎接过瓶子,装好药:“……” 小世子这抠门的习性,到底是遗传谁的! 随后,心酸的走了。 见他走了,青朔从床底爬出来,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蠢叔是不是明日便能知道这药的效果了?”青玥说。 “没错,这次一定可以!” 翌日午后,沈时鸢又去了医馆。 她加了工钱,让那些匠人抓紧赶工。 事实证明,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去的时候,不但新的牌匾做好了,那些匠人也都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做出了三盘华宝清毒丸。 沈时鸢看着这一个个圆滚滚的药丸,只觉得成就感满满。 “小小姐,我和小杜都一一监工核对过了,确保这些药都没有问题。”王天增对沈时鸢说。 沈时鸢笑道,“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王天增看着这三盘华宝清毒丸,也感叹道,“没想到真就这么做出来了。” “现在就差装瓶,届时再定售价,争取用最快的时间将这款华宝清毒丸的名声打起来。” 被沈时鸢一说,王天增的热血也跟着沸腾,“好,我都听小小姐的,需要我做什么,小小姐吩咐便是!” “之前来看过病的病人症状,王伯应当都有记录吧?就麻烦王伯将这些病人的记录都找出来。 今日我们便挑一些需要用上华宝清毒丸的,一人一颗免费送给他们。若是他们觉得好,或许还能帮我们免费做宣传。” 沈时鸢说的话,类似宣传之类的,王天增并未完全听懂。 但他毕竟也经营医馆这么多年,很快就理解过来沈时鸢的意思,顿时佩服道,“小小姐真是高瞻远瞩,以小钱搏大钱,乃良策!我这就去!” 他说着就赶紧去找病人记录了。 看着王伯忙碌的身影,沈时鸢心中也不由暖起来。 事在人为,虽然她为医馆用尽了积蓄,但她相信,有王伯和小杜陪着她一起努力,医馆肯定能够起死回生。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皇城司, 君九宸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暮山,面容冷峻。 “沈绾绾拿来的解毒丸,来源查到了吗?” 暮山低头,“属下只查到两年前,在金玉楼曾举办过一场拍卖会,那一次拍卖了清梧的华春丸。 当日有一女子以五万两的价格,拍下了这一瓶华春丸。只是此女子当时蒙着面纱,但听口音似乎是京城人士,并未有人见其相貌。 但老板还记得那女子声音极为年轻,按照年纪,应当同沈二小姐相仿。” 君九宸双眸微深。 他还以为京城有和清梧医术媲美的高人,没想到又绕回了清梧身上。 他不由想到儿子和他说过,研制这解毒丸的人是清梧…… 第186章 倘若是真的,那便是对得上了。 可若此药真是清梧研制的,那一切似乎又进入到一个死胡同。 两年前的拍卖会上拍的,当时清梧还不在京城。 既然此药是沈绾绾买的,那她应该是不认识清梧的,所以想从沈绾绾身上得到清梧的线索是不可能了。 他找不到清梧,那么母妃的病…… 君九宸心口发闷,“云水去邵阳已有几日了,可曾传来消息?” “还未曾有消息。另外,采花贼那边侦破也遇到了难题,圣上给的七日时间破案实在太紧迫,属下斗胆建议王爷,最好从刘三小姐这条线索入手比较快。”暮山头埋得更低。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暮山大气都不敢出。 最近因为弹劾的事,王爷心情就已经很不好了,再加上到现在都没有清梧的消息,更是令王爷烦上加烦。 他现在非常担心,王爷会把他们都给逐出皇城司。 看着面前身子都快弓成一个麻虾的手下,君九宸的确有种把他们都逐出去的冲动。 但他也知道,拿下面的人撒气无济于事。 他们并非偷奸耍滑,只是圣上给的时间太短,加上那采花贼轻功卓绝,会易容,的确力有不逮??。 君九宸深吸了口气,将心底的烦躁压下去,“清梧那边继续查着。另外,去查查看民间是否还有其他人曾买过华春丸,若是有,不论多少钱都给本王买回来!” “是!” 暮山如蒙大赦,恨不得撞头以表忠心,“属下立刻去办!” 说完赶紧就出去了。 君九宸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七天时间已然过半,如果再找不到解毒的方法…… 最下策,就是答应沈绾绾的条件,得到她手中的解毒丸。 但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走这一步。 他讨厌一切胁迫,从沈绾绾说出条件的那一刻,就已经触及到了他的逆鳞。 就在他思忖的时候,墨炎匆匆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喜色,“王爷,有救了!” 君九宸放下手,脸色更加不悦。 被吵的耳朵疼。 他开始认真思考,真要见逐人出皇城司,要不从墨炎先开始? “王爷,您听见属下的话没有?”见君九宸一直不出声,墨炎又拔高了嗓音。 君九宸:“你最好是能说出一个令本王满意的好消息,不然这个月的俸禄就别想要了。” “何止是满意,保管王爷兴奋的都会睡不着觉!”墨炎信誓旦旦的说。 君九宸:“……” 看君九宸瞬间更黑的脸色,墨炎识趣的收敛了一些情绪,但满脸还是写着亢奋和喜悦。 他打开一方帕子,里面是已经被碾碎的药丸,“王爷,您看看这个!” 君九宸支起身子看去,觉得这药丸的颜色和气味有点熟悉。 “王爷,属下让韩神医等人看过了,这药跟沈二小姐拿来的解毒丸差不多,但比之前沈二小姐拿来的解毒丸多了几种药物,解毒的效果更强。” 墨炎兴奋的说着,等着王爷跟自己一起高兴,可没想到君九宸却皱起眉头,“这药丸你从何而来?” 墨炎被这一问,反而懵了,“这是小少爷给属下的,王爷竟未曾见过吗?” 他还以为王爷知道,所以小世子才让他直接来报告王爷。 君九宸脸一沉。 原来是昨晚儿子让他试的那颗药! 难怪瞧着这么眼熟! 这混小子,竟敢直接越过他,找墨炎帮忙。 “王爷,您别说真神了,这小世子从哪儿弄来这么厉害的解毒丸的?”墨炎还在嘀咕。 第187章 君九宸目光沉沉,“他说是沈时鸢给他的。” “什么?”墨炎瞪大了眼睛,原来王爷知道啊,“那王妃又是从哪儿弄来的?” “只说是华春丸的改良版,叫华宝清毒丸。” 君九宸没有将儿子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他一点也不相信沈时鸢一个在乡下村庄里长大的女人,能研制出这么厉害的解毒丸。 “华春丸改良?难不成是清梧神医研制的新药?”墨炎睁大眼,“既然小世子是从王妃那里拿的,那王爷不如去问问王妃,兴许还能知道清梧下落呢!” 君九宸脸色阴沉,没作声。 墨炎继续劝解:“……王爷,王妃好歹也是您夫人,都这时候了,您跟自己夫人较什么劲呢。” 君九宸冷冷瞥了他一眼,带着杀气。 墨炎瞬间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那华宝清毒丸,你手里还有吗?” 墨炎摇头,“小世子就给了一点点。” 抠门的要命,大夫们差点把眼睛扎到药里边,才辨认出来。 墨炎在心里疯狂吐苦水。 他试探问,“王爷,既然小世子给您看过,您没留一些?” 君九宸瞪了他一眼。 墨炎识趣闭嘴。 君九宸冷声开口,“既然你和那臭小子关系这么好,这件事你去办,你去和他把这新药要来。” “啊?”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墨炎非常识时务,还不忘补充一句,“其实属下和小世子关系也没有很好,王爷和小世子那才是亲父子!” 话出口,墨炎又惊觉不对,人家本来就是亲父子。 糟糕,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了。 君九宸却没在理他,只说了一个字,“滚!” “好嘞。” 墨炎领命去了。 一路飞奔回奕居。 他到了小世子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顿时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然后又听到君烁阳啊的叫了一声。 声音之凄凉,听得墨炎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小世子在屋子里做了什么。 过了一会,才听君烁阳开口,“谁?” “小世子,是我呀,你的墨炎小叔叔。”墨炎说。 “哦,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半,君烁阳探出小脑袋,“墨炎叔叔,一大早有事吗?” “哦,小世子……”墨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华宝清毒丸属下已经找人查验过了,的确可以解毒,昨晚我看你有一小瓶呢,不知你能不能给属下一颗,此药有急用!” “墨炎叔叔,不是我不给。” 君烁阳把门都拉开了,叹气,“是给不了了。” “为何?”墨炎不解。 君烁阳侧身,指了指里屋窗台,“你自己看。” 墨炎疑惑的走进去,就看见窗台上趴着一条小青蛇,一副蔫蔫的样子,蛇尾都耷拉下来了。 再一看旁边,有一个纸团,他记得昨晚小世子把剩下的药就是包在了纸团里。 墨炎:“……小世子你不会想说,剩下的华宝清毒丸,都被这条毒蛇吃了吧?” 君烁阳点点小脑袋,打破了墨炎最后一丝希望,“是的,我也是早上起床才发现的。” 毒蛇吃自己的解毒药。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哎,我不出去咬人,我就是玩。 墨炎:……震惊一万年。 他不死心的又拿起那个被咬碎的小纸团,使劲抖了抖。 “墨炎叔叔,你别抖了,渣都没剩!”君烁阳趁机道,“你要是需要,让爹爹去找娘亲要就好啦!” 墨炎:王爷要是愿意,我还用来找你吗? “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去告诉王爷。”墨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怨念的看了那条趴在窗台上,沮丧到像是失去了蛇生的小青蛇一眼,才离开了小世子房间。 第188章 青朔从床底下利索爬起来,君烁阳则是一扫刚才颓废,高兴道,“哥哥,没想到因祸得福诶,小绿吃了娘亲的药,这下九皮蛇只能去找娘亲啦!” 青朔点点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是的,但接下来你要考虑,怎么让姐姐少揍我们一点了。” 君烁阳:“……~д~” 墨炎耷拉着肩膀回到皇城司,把这事告诉了君九宸。 君九宸都一时沉默了。 “王爷,现在看来只能找王妃了。”墨炎抬眼看向君九宸。 “先不急,此药既是新药,刚研制出来上市,还愁买不到吗?”君九宸却道。 墨炎茫茫然,“王爷的意思是?”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你且派人去查一查,近日是否有人大量购买制作这华宝清毒丸的药材,顺藤摸瓜,就能找到这药在哪里有卖。” “王爷英明呀。”墨炎大夸特夸,旋即又犹豫了一下,“可是沈二小姐拿来的华春丸,至今也没有旁处出售过。 属下担心查到最后,这华宝清毒丸也没有出售。毕竟如此厉害的解毒丸,倘若有卖,皇城司不会不知道的。” 君九宸沉思了一下,“你且先查一查,真若无处可买,再议。” 他顿了顿,“此事需瞒着沈时鸢,知道了吗?” 墨炎:“……” 他一言难尽的回,“是,属下知道了。” 这要求也太多了。 这药都出来了,你直接去问王妃不就好了嘛。 真是领导一张嘴,下属跑断腿。 还有,你不是急着找清梧给太妃治病嘛?现在线索有了,你又不急了。 咱王爷可真是个大孝子呢。 (︶^︶)=凸 离开后,墨炎立刻就下令让人去查。 很快消息便传回来,说是有人的确拿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解毒丸。 这解毒丸效果极好,中毒的人吃了药到毒去,没中毒的人吃了身轻肠通,有人说脸上痘痘都好很多。 暮山还带了几个都服了华宝清毒丸的人来皇城司询问,得知都是东街一家叫济世堂的医馆派人免费送的,说是以前在他们医馆看过类似的病,如今是回馈老客户。 墨炎听到后愣了愣。 东街,那不是只有沈家一家医馆吗? 但是那医馆并不叫济世堂啊。 墨炎灵机一动,难不成,是王妃接手后改了名字? 他一问那些人,果然如此。 墨炎顿时就犯愁了。 要是旁处还好,他直接去买这华宝清毒丸就好了,但是这可是王妃的医馆啊,王爷特意说了,此事不能让王妃知道。 这可如何是好? 墨炎思来想去,突然灵机一动,换了身鹅黄色女装,戴了个斗笠,就直奔济世堂去了。 为了王府,他付出太多了(┬_┬) 刚到济世堂门口,墨炎就被盛况惊呆了。 门口围着一大堆人,都快把医馆的门给挤破了! 其中一大半竟都是女子。 “姐妹,你听我说,我本来一脸的痘痘,医馆的人给我送这华宝清毒丸来的时候,我还以为送错了。 没想到我这痘痘,是因为体内有毒素,试吃了一点之后,我的痘痘竟然好了许多!” “我也是听我好友这般说的,说是前几日误食了毒蘑菇,都见到自家鸡蛋会走路了,今日吃了药,那些幻像立刻就没了,不仅如此,连之前囤积已久的腹便也没了,人都瘦了。” “真的假的,还有这般功效?” “买了不就知道了。之前我问好几个人,她们竟然都不肯告诉我,还好我聪明自己查到了,我祝福她们吃面永远没有酱料!” 第189章 “就是买的人太多了,偏偏只有济世堂有。姐妹们,加油冲啊!!” 众人众说纷纭,越说越往里面挤。 墨炎生怕自己头上斗笠给挤掉了,也不敢用力,只能捂着斗笠见缝插针的往里头钻,钻的一身汗都下来了。 好不容易钻进去,墨炎感觉自己已经要归天了。 排了半个时辰的队,好不容易轮到墨炎了,只见小杜把盒子一盖,“抱歉,第一批药卖完了,咱们等我们第二批上新再来哈。” 墨炎:“不是,怎么到我这就没了?我这都等了半天了。” 墨炎身后排着的人,也嚷嚷着不满。 小杜拱手再次道歉,“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此药用材珍贵,制作复杂,我们第一批确实数量有限。 不如大家去那边登记下住址,取个医馆特制的号码,我在此承诺,第二批新药上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你们可凭号优先购买。” “行吧,行吧。” “那你们可要快点,我过几日成婚,祛痘急用。” 大家纷纷去另一边登记领号了。 墨炎不死心,抓住一个之前买上药要走的人,“小姐,您这药可否割爱,在下愿意高价回收。” “高价?天价我都不卖!” 墨炎不死心,又问了几个,全都是一样的回答。 哼,路走窄了,皇城司的高价都不要! 墨炎很生气。 沈时鸢从后堂走出来,注意到了墨炎的异常,带着笑迎上来,“这位姑娘,您也是来买华宝清毒丸的吗?” 王妃? 墨炎身体僵了一下,没想到就这么巧碰上王妃了,赶紧低了低头,捏着嗓子,挤出尖锐的声音,“是的。” 沈时鸢:“……” 这声音,尖锐的好诡异。 再看这人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沈时鸢恍然。 这姑娘肯定是中毒了,脸毁了,不敢见人。 那这声音,大概也是中毒的原因吧。 好好一个女子却只能发出这样难听的声音,太惨了。 “抱歉,第一批华宝清毒丸已经卖完了。”沈时鸢略有同情的说,“要不然我给您把个脉,或许有别的药可用。” 她说着伸出手,没想到对面的“姑娘”一下把手背到了身后。 “不,不必了……” 墨炎吓了一跳,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我,我很多药物过敏的,听说你这里研发了新药,所以才想来看看。” 他顿了顿,带着希冀问,“第一批买不到,第二批什么时候到啊?” 沈时鸢遗憾摇头,“抱歉,这个我暂时不能给出确切时间,但医馆会尽快。” 墨炎:“……”资本家传统话术。 墨炎还不死心,眼珠子在斗笠里一转,试探着问道,“那不知贵贵馆的华宝清毒丸是哪位大夫研制的?” 见沈时鸢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他又赶紧解释,“您别误会,只是我之前碰到了不少庸医,吃了之后反而更严重了,所以才想问个清楚。” 原来是这样。 沈时鸢理解的点点头,“您不用担心,这华宝清毒丸是一位有名望的大夫研制的,只是因为她的个人要求,我们暂时还不能透露她的姓名。 您若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去问一下其他服用了华宝清毒丸的人,或者等之后华宝清毒丸产量够了,我们可以免费送你一粒试一试。” 有名望的大夫。 墨炎心头一跳。 京城里有名望的大夫,都在皇城司了。 他透过斗篷,盯着沈时鸢的眼睛,试探着问,“您说的有名望的大夫,该不会是清梧神医吧?” 沈时鸢愣住了。 她明显有些懵,但下一刻又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尴尬且不失礼貌的笑容。 第190章 墨炎:“……”王妃什么都没说,但他好像懂了。 看来这华宝清毒丸,真是清梧研制的。 如今华宝清毒丸在王妃的医馆售卖,岂不代表王妃跟清梧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否则清梧不会将这么厉害的药物交给王妃独家售卖。 看来通过王妃真能找到清梧神医,届时,不仅能拿到药,治好刘三小姐的华宝清毒丸,还能请神医给太妃看病!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墨炎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那我先走了,等有了华宝清毒丸我再来吧!”墨炎怕露馅,说完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又好不容易挤出去,墨炎扶了扶快歪到后脑勺的斗笠,立刻直奔皇城司而去。 他冲进君九宸房内。 君九宸正阖目养神,梳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还未想清楚,就听到砰的一声,墨炎直冲进来,差点把门都给推倒了。 思路被打断,君九宸面色不虞的睁开眼,在看见墨炎的装扮时,刹时脸僵了一下,“……本王竟不知,你还有此等爱好。” 墨炎:(?˙▽˙?)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上还穿着女装,顿时汗如瀑布,赶紧摆手,“不是不是,王爷您误会了,属下这么打扮,是去买药了!” 君九宸迅速敛了神色,“你买到华宝清毒丸了?” “……没有。” 墨炎说。 没等君九宸脸垮下来,他迅速接话,“虽然没有买到华宝清毒丸,但是属下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君九宸神色未变,“什么秘密?” 墨炎嘿嘿一笑,“王爷猜猜?” 君九宸:“……什么秘密本王不知道,但本王知道你想被逐出皇城司了。” “呃,没有没有!”墨炎摸了摸鼻尖,“诶呀王爷,属下也是太惊讶了……属下已经查到,那研制华宝清毒丸的人,真的是清梧!” 君九宸眼底瞬间暗流涌动,“这不很明显?说点本王不知道的。” “呃……”看把你装的。 墨炎心里诽谤,脸上乖巧,“属下查到这药市面确实有卖,不过是在王妃的医馆独家售卖。王爷,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清梧跟王妃一定关系匪浅。” 墨炎说的眉飞色舞。 其实若不是亲耳听到,他也不敢相信平常那么低调的王妃,竟然会认识清梧。 “王爷,第一批药卖完了,第二批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时间不等人,您说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找王妃聊聊清梧的事?”墨炎兴奋的搓着手。 君九宸却沉着脸色,半晌没有出声。 墨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王爷,这不仅关系到采花贼一案,还关系到太妃娘娘的安危啊,难不成您还拉不下面子?”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本王并未这么说。” 他顿了顿,“本王只是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沈时鸢就是……” “王爷,住嘴!”墨炎一拍手,吓了君九宸一跳。 “你作甚?”君九宸眼睛带怒。 墨炎也知自己胆大妄为,虚心解释,“属下知道王爷想说什么,您想说王妃就是清梧,是吗?王爷可不能这么想,这是亵渎神医人格,被神医知道了,小心不为咱们办事! 王妃人是不错,可她长于乡野,王妃要是有这等本事,何至于在乡下吃苦十几年,这合理吗?” “如你所说,沈时鸢一个乡下女人认识清梧神医,神医还把药独家给她卖,这合理?” “所以属下建议王爷去问王妃呀,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嘛。” 君九宸都一时沉默了。 “王爷,您在听说下说话吗?”墨炎抬眼看向君九宸,“王妃现在还在医馆,要不咱们先回奕居,等王妃回来?” 第191章 “好。”君九宸答应了。 墨炎心中大石头坠地,不由露出笑容。 等到了奕居,他一定要让宋向明过来,画下这难得一见的一幕! 一直到天都快黑了,沈时鸢总算回来了。 墨炎急匆匆的禀告给了君九宸。 君九宸整理好衣衫,来到沈时鸢房门口时,还在犹豫。 但墨炎已经义不容辞的上前去敲门了。 君九宸想拦都没来得及,眼睁睁的看着沈时鸢拉开了房门。 见到君九宸,沈时鸢眉头挑了一下,又看见不远处跟着的宋向明,“又来画画了?” “本王是有要事要同你商议。”君九宸却道。 “哦,没时间。”沈时鸢说着就要关门。 君九宸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一把抓住了她要关上的门,开门见山道,“本王问你,你是不是认识清梧?那华宝清毒丸是不是清梧研制的?” 听到这话,沈时鸢霎时沉默了。 这个时候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所以哪怕她很快反应过来,插科打诨道,“民女只听说过清肠胃清肚子,不认识什么清梧。” 君九宸也在心底确定了答案。 “墨炎。”他开口。 墨炎立刻上前,手里还捧着一套鹅黄色衣裙。 “你觉得熟悉吗?”君九宸问。 看见这衣裙,再看见上面的斗笠,沈时鸢嘴角瞬间抽了一下。 半晌,她不可置信道,“王爷,你竟然爱好穿女装?” 君九宸额头青筋狠狠一跳。 “不是本王,是墨炎!” 原来是墨炎有这个爱好啊…… 沈时鸢异样的眼光转向墨炎。 墨炎:“……” 把锅甩出去后,君九宸又接着道,“墨炎问你华宝清毒丸是不是清梧所制,你并没有否认。” “但我也没有承认啊。”沈时鸢强行狡辩。 “那你告诉本王,这华宝清毒丸究竟是谁研制的?”君九宸逼问。 “王爷是耳朵不好使,还是墨统领没有传达到位,民女都已经和墨统领说了,应研制之人的要求,我不能透露她的名字。” 话落,沈时鸢反客为主,强行扭转话题,“王爷打听这么多做什么,民女只是卖药,又没有犯法,莫不是皇城司连这点小事都要管?” 君九宸手指一下握紧。 他知道再这样纠缠下去也无用,这女人是不会轻易承认的。 于是他直接道,“好,这华宝清毒丸是谁研制的,本王不管,但本王现在需要这华宝清毒丸,既然你能拿到此药,本王愿出万金,便拿来给本王。” “墨统领没有告诉王爷吗?第一批华宝清毒丸都已经卖完了,目前没有货。”沈时鸢却说。 君九宸眉头皱起来,“多少钱你尽管可以开口,本王都可以接受,但本王有急用,需要加急。” “王爷,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做生意要讲求信用。”沈时鸢不卑不亢道,“就算第二批做了出来,但很多人已经交了定金,即便您是王爷,也要按先后顺序来。” 这女人怎生这般顽固? 君九宸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压迫感骤然而生,“沈时鸢,本王此药也是为了救人,不论用什么方式,华宝清毒丸,本王势在必得!” 沈时鸢听到救人,沉默了一瞬,随后笑了一声,“这么有决心啊,那……王爷答应民女一个条件,民女就帮您问问那大夫,能不能牺牲一点睡眠时间,多帮您做一颗。” 见沈时鸢的笑,君九宸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什么条件?” “说一声漂亮姐姐我错了。”这臭男人总是这么拽,她就是要他在自己面前低头! 第192章 君九宸脸瞬间黑了,“沈时鸢,你是疯了吧,你知道本王什么身份吗,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民女知道啊。”沈时鸢巧笑倩兮,“所以您可以小声在民女的耳边说,这样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而且墨统领是您的人,总不至于将这点小事传出去吧。” 沈时鸢顿了顿,“还是说,王爷这点面子都放不下来,那依民女看,王爷也不是真想要这华宝清毒丸,不如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她说完意兴阑珊的一挥手,“时候不早了,王爷请回吧。” “且慢。” 君九宸咬牙喊住她。 毕竟这可是好不容易寻得的机会,君九宸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眼见面前这女人真是油盐不进,他拳头攥紧,深吸了口气,酝酿了半天,可实在是喊不出口。 墨炎求情道:“王妃,您就别为难王爷了,让属下代劳可以吗?” 沈时鸢瞟了墨炎一眼,“墨统领倒是忠心,你的账,我也记得呢。” 墨炎:……我有什么账? “王爷,您说不说,民女时间也是很宝贵的。”沈时鸢挑眉不耐道。 君九宸:“……沈时鸢,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沈时鸢哼了哼,“王爷,民女教您一句话吧,风水轮流转。” 君九宸太阳穴一阵阵跳。 这个女人,永远不能低估她的恶劣程度! “沈时鸢,本王本也不想走这一步,但既然你如此这般行径,就别怪本王了。”君九宸突然道。 沈时鸢冷嗤,“怎么,王爷莫不是还想用武力逼迫民女就范,还是让皇城司的人来审问民女?” 君九宸勾了勾唇,“大凉有大凉的律法,本王不会这么做,但倘若本王下令,不许任何药材商户卖药材给你呢?” 沈时鸢愣住了。 她下意识想反驳,你说不卖就不卖啊,又突然想起,这特么是古代。 君九宸是镇南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他下令,还真没人敢不服从! 难怪他如此有恃无恐! 沈时鸢磨牙,“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君九宸听沈时鸢骂他,不但不恼,反而嘴角的弧度抬高了两分,“彼此彼此,本王说了,到这一步都是你咎由自取。 而且,本王现在改变主意了,不只要一颗,本王要华宝清毒丸的秘方!” 沈时鸢抑制住骂脏话的冲动,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眼珠一转,一个新的对策在心里成型,“王爷,秘方民女不可能给你,大不了这款药民女不做了,但是药民女可以卖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说。” 她清了清嗓子,“其一,民女知晓皇城司过得都是打打杀杀的日子,想必平日里各种药物采购量极大。民女想同王爷达成合作,之后皇城司所有药物,都需通过济世堂采买。” 君九宸眉头微动。 这条件听起来苛刻,但也不是不行。 旁的药物,皇城司倒是不愁买不到,但华宝清毒丸这样的解毒圣品,皇城司倒还真没有。 倘若能有华宝清毒丸的供应,那皇城司衙门之人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至于其他寻常药物,在哪里买都是买,在济世堂也未尝不可。 “其二,民女要冠名权,也就是要在华宝清毒丸的包装上,写上皇家两个字。” 君九宸脸上难得闪过一丝迷茫。 沈时鸢好心解释,“意思就是,我要让所有来买华宝清毒丸的人都知道,这药有朝廷支持,品质保障。” 如此一来,她就不用辛苦做回访,别说京城了,药的名声很快便能传遍大凉。 第193章 无论今古,做生意的亘古不变的道理,背靠大树好乘凉。 君九宸这下听明白了。 他冷笑一声,“你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皇城司每年的药物采购可是上千万两的银钱,你既赚了本王的钱,还想利用朝廷的名声给你背书,来吸引更多的人去你医馆买药,什么好处岂非都让你占了?” 沈时鸢笑得狡黠,“王爷别生气嘛,这也算是合作共赢啊,你们需要华宝清毒丸,我也赚些钱赚点名声,或者民女可以答应,只要是皇城司购买华宝清毒丸,民女可以以低价出售,如何?” 她顿了顿,“王爷,民女刚才说的这两条是底线,若是王爷不同意,那民女也就不能答应了,倘若王爷真要怪罪,那民女也只能一力承担,只是……” 她拉长语调,“只是王爷恐怕再也买不到华宝清毒丸了。” 君九宸:“……” 他呼吸沉了沉。 “王爷。”墨炎忍不住凑过去,小声提醒,“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救醒刘三小姐。” 君九宸闭了闭眼。 再睁开,他才嗓音低沉的开口道,“好,本王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你允诺本王一件事。” “王爷请讲。”听到君九宸同意了,沈时鸢心情极好。 虽然不得不和这个男人合作,但她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如此一来,还上医馆的欠款就指日可待了。 “本王要见你背后之人。”君九宸目光灼灼。 闻言,沈时鸢一愣。 “怎么,不同意?若没有人在背后指导,你能调配出这样的药方?”君九宸自信判断。 “可以,不过她目前不在京城,我可以帮王爷联系下。”沈时鸢颔首。 她要在京城做生意,没有必要为此惹恼君九宸,先拖一拖再说。 实在拖不过去,大不了找个靠谱的人推出去顶包。 “好,本王给你三日时间联系人。稍后本王会让人拟定一份采购契约,送到你这里。”君九宸又道,“届时署名签押便可。” 沈时鸢点点头,“民女也正有此意。” 她提了那么多要求,没有契约到时候他赖账怎么办? “民女明日便让人加急制作华宝清毒丸。”沈时鸢说,“王爷慢走。” 这是谈完就赶人啊! 君九宸脸顿时一黑,甩袖就离开了房间。 一出门却撞上宋向明正从画架前抬起头看向他。 君九宸脚步顿了下,就听身后跟着过来的墨炎一个劲的小声道,“王爷,表情,注意表情!” 君九宸:“……” 他嘴角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缓缓上勾。 在宋向明终于放下画笔的那一刻,他的嘴角迅速落下去,大步流星的走了。 “诶,王爷,等等属下啊!” 墨炎赶紧小跑着跟上,一边道,“恭喜王爷了,如今总算有所进展了,没想到忙活了这么多天,最后竟是找到了王妃头上。看来王妃真是王爷的福星呢!” 君九宸冷看了他一眼。 福星?吞金兽还差不多! 不过总算可以拿到解毒丸,还不用受到沈绾绾的威胁,君九宸心里的确轻快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沈时鸢便如约让人将华宝清毒丸送来了。 君九宸立刻拿着华宝清毒丸,去了皇城司。 在找韩玄灵确认过这药真是华宝清毒丸后,才给刘三小姐服下。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见一直昏迷不醒的刘三小姐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墨炎激动道,“王爷,刘三小姐总算醒了!” 君九宸眸色顿时深了几分。 第194章 没想到这华宝清毒丸,竟真有奇效,这么多大夫和药都没有清除刘三小姐身上的奇毒,如今一颗华宝清毒丸,竟就让她清醒了。 若是之后,能和清梧神医合作…… “你们是谁?” 刘三小姐眸子茫然的转了转,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她满脸恐惧,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身子不断往墙角缩,“别过来,别杀我,别杀我——” “不必惊慌,这里是皇城司。”君九宸沉声道,“吾乃镇南王君九宸,你可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刘三小姐身子发抖,她的脸惨白如纸,眼里满是惊恐的神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三小姐,你已经安全了。”墨炎赶紧出声安抚,“你中了毒,我们将你带了回来。” “中毒……中毒?”刘三小姐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脸,回过神来,“是,是一个人用帕子捂住了我的嘴,我就感觉头昏脑涨……是他,是他!” “是那个采花贼吗?”墨炎追问。 提到采花贼,刘三小姐更是犹如惊弓之鸟,浑身抖成一团,像是全身的筋骨都在抽动,连牙齿都在打颤,“是,是采花贼,是他对我,对我……” 她死死咬着牙关,眼圈一下红了,眼泪跟着往下掉。 “你放心吧,皇城司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墨炎道,“如今那贼子还未捉到,只怕会祸害更多女子,希望刘三小姐仔细想一想,有没有那贼人的线索,务必告诉我们。” “我,我……” 刘三小姐整个人缩在墙角,头上已经被恐惧的汗水打湿了,好一会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们。 她苍白的嘴唇抖动着,许久才发出声音,“我,我看见他的脸了,眼睛很凶狠,颧,颧骨很高,还有,对了,还有很瘦,特别瘦——” 她说话颠三倒四的,显然是还处在恐惧当中。 但毕竟是来往迎客的布庄老板的女儿,见识的人多了,心性也比寻常女子要坚定一些,否则遭遇了这种事,只怕一醒来便要像那些千金大小姐般寻死腻活上吊自杀了。 “那采花贼的容貌我们早已知晓,只是他会易容,即便知道他原先的相貌也无甚作用,可还有别的特征吗?”墨炎又问。 刘三小姐手紧握成拳,好一会才慢慢冷静下来,“我想起来了,那日,那日他强迫我的时候一直咳嗽,好似身体很不好的样子,后来我昏昏沉沉的时候,还瞧见他咳血吃了药!” “药?”君九宸抓住重点,“什么样的药?” “就是圆圆的药丸,不过似乎带点紫色……这种颜色的药丸不多见,所以我有印象。对了,当时他脱了衣服,我还瞧见他胸口有一个血红的手掌印!” 刘三小姐比划着大小。 君九宸转头和墨炎对望一眼。 墨炎道,“王爷,她说的不会是暗雨的烈火掌吧?” “血红的手掌印,且能穿透皮肤,伤及肺腑,只有烈火掌能够做到。”君九宸沉声道,“且被烈火掌所伤之人,只有他们自己的紫雪丹能治。” “可是这采花贼要是被暗雨的人所伤,暗雨又怎会救他?他是怎么买到暗雨的紫雪丹的?”墨炎不解。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黑市。” 墨炎恍然,“对哦,黑市什么都有卖,沈二小姐的华春丸便是在黑市举办的拍卖行上买的,属下现在就派人去黑市查!” 说完立刻转身就出去了。 君九宸又看向刘三小姐,“除了这手掌印外,可还有什么别的线索?” 刘三小姐摇摇头,却又顿了下,“……好像,他身上还有股脂粉味。” 第195章 君九宸眉头紧锁。 贼人是采花贼,身上有脂粉味倒也不算什么稀奇。 “这脂粉的味道很浓,我从来没有在男人身上闻到过这么浓的脂粉味。”刘三小姐看出君九宸的困惑,解释道,她眼里恐惧和恨意交织,“王爷,您能帮民女抓到那采花贼吗,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皇城司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君九宸道。 说着又转头让韩玄灵给刘三小姐把脉。 韩玄灵看过后,顿呼神奇,“刘三小姐之前的脉搏杂乱无章,甚有虚弱的迹象,如今竟已经恢复正常,可见身体内毒素已清!此药真乃神药也!” 君九宸心中顿定,同时对清梧更是敬佩。 这样厉害的神医,他必须要找到她为母妃治病! …… 沈时鸢这几日一直盯着华宝清毒丸的制作。 在几个连轴转后,第二批药终于问世,当天就被抢购一空。 她提前留了一瓶,托小杜送去了皇城司。 按照现在这个产量,供不应求,之后她又和王天增商量了一下如何提高产量和研发新药。 华宝清毒丸虽然销量不错,可是用材昂贵,制作复杂,以古代的生产力水平,无法量产。 医馆想要长久发展,还是要有一些常态化药物供应。 商量了一番之后,沈时鸢从济世堂出来,再次决定去水月楼看看。 一是水月楼鱼龙混杂,里面的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她想从中探探这些人的口风,看看大众有什么需求。 有需求就有市场,她就可以对症下药。 二来她如今和皇城司确认了采购合作,她还想再拓展一些其他的大客户,水月楼日进斗金,且女子居多,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沈时鸢一来水月楼,便有迎宾女子亲自迎过来,“沈姑娘,好些时日不见了,今日不知可是又有新作?” 这是还惦记她的曲儿。 沈时鸢摆摆手,“没有,就是来玩玩的。” “那奴家给姑娘安排雅间,或是二楼的好位置,既安静,也能听曲儿。”迎宾女子又说。 “不用了,”沈时鸢扫了一圈,选了个人最多的地方,正好有一桌空桌,一指道,“我坐那里便好。” 女子那双精明的眸子转了转,顿时理解了沈时鸢的意思,“那奴家就不打扰沈姑娘了,沈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来找奴家。” 沈时鸢微微一笑,“多谢。” 沈时鸢心中思忖着,走过去在那空桌前坐下。 周围有妙龄女子,更多的则是男人,有武林大汉,也有世家公子。 水月楼不少女子正陪客吃酒。 这水月楼并非花楼,多半是卖艺不卖身,但陪客人吃酒这种事,还是常做的。 沈时鸢观察着,正想着做个问卷调查,找几个人来聊聊,了解下需求和市场,便听见有个大汉粗犷的声音带着不悦传来,“一个病秧子还来陪老子,是想把老子也染上病?” 这声音吸引了不少目光。 沈时鸢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是一带着刀五大三粗的男人,正一脸晦气的捂着鼻子,在边上则是坐着一个看起来弱柳扶风的女子。 这女子穿着一身霞影玫瑰香胸衣,样貌身段平平无奇,只一双眸子闪过精光,但很快又垂眸掩了下去。 她一张口,便是嗓音低哑,“对不住,奴家近日感染了风寒,本以为好的差不多了,谁知……” “你这是好的差不多了?鼻涕都快流我的点心里了!”男人不满道,“你们老板呢,让她下来见我!” 第196章 “是奴家的错。”女子有些急了,伸手去拉男人,“您要怎么罚都行,别叫妈妈!” “怎么罚都行?”男人眼神忽的变了下,上下打量起女子的身体。 旁边一水月楼女子似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道,“胡公子,花容刚来没几日,有些规矩不懂,您多海涵,不如素儿来陪您喝酒吧!” 说着不动声色的将花容隔开。 看得出,她们水月楼里的姐妹关系都不错。 这素儿容貌更为清秀,声音也是娇软的好似一汪水,她一出现,男人的目光瞬间就被移开了,也没心思跟先头叫花容的这个女子计较了。 “也罢,我大人有大量,今日便饶了你吧!你走吧走吧!”男人不耐烦的对着花容挥了挥手。 花容赶紧用手绢捂着嘴巴起身。 她从沈时鸢这边走过。 沈时鸢心头一动,在她经过的时候开口喊住她,“花容姑娘。” 花容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见到是沈时鸢的时候,她眼里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但很快她就垂下眼睑,“姑娘有何事?咳咳。” 只几个字,她都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我瞧着花容姑娘是病了?”沈时鸢微微一笑,“实不相瞒,在下略懂一些医术,愿意帮姑娘诊治一番,不知姑娘可否愿意?” 花容怔了一下,旋即竟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摇头道,“多谢姑娘好意,奴家只是略感风寒,就不劳姑娘费心了。” “无碍,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可做,不如帮你看看。”沈时鸢露出更为诚挚的笑容。 她来水月楼除了了解市场,还是来谈合作的,但人家好端端的,凭什么信任她。 现在济世堂虽然有了一点名气,但远远不够,他们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改去济世堂买药。 如今正好碰上水月楼里有个生病的姑娘,她只要帮花容看好了,届时让花容帮她宣传一二,亦或在艳娘面前证明她的医术,届时便有了宣传的由头了。 所以她很期待的看着花容。 花容:“……真不用了。” 她又咳了两声,掩住口鼻,“奴家怕将姑娘也染上了病,就不劳姑娘看诊了,奴家回屋休息一会便好。” 说着转身就要走。 “且慢。”沈时鸢一把抓住花容手腕,看着花容倏然僵硬起来的身体,缓和了语调。 “你不愿意让我看诊便罢了,只是我瞧你脸色发红,印堂却是泛青,可见胸口气血郁结,这样长期以往下去,只会愈加严重。”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子,翻找了一下,在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瓶倒了一颗药递给她,“这是固本归元丹,可以帮你调和郁结之气,你且先试试,倘若觉得好,可以来东街的济世堂找我。” “沈家医馆?你是沈家大小姐?”花容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诧异。 沈时鸢点点头,没否认。 花容收起脸色,接过那颗丹药,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匆匆走了。 沈时鸢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刚才花容的手腕从她手掌中抽出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花容的脉搏脉位较深,不似一般女子。 她搓了搓手指,也并未深想,视线又转回到台上。 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曲,沈时鸢听了会便觉得无趣了,之后又见缝插针找到了几个机会,同隔壁桌子的一个夫人聊起了美容养颜的话题,还送了她一颗华宝清毒丸。 第197章 那夫人倒也听过华宝清毒丸,但也不知是真假,所以半信半疑的收下了。 沈时鸢待了会,又找了十几个人聊了聊,大家都在听曲,接下来便没找到搭讪旁人的机会了,索性就去后堂找艳娘了。 楼里的姑娘亦或者小倌,最注重的都是样貌和身段,只是人人烦恼情况不同,艳娘应当都清楚。 她还剩下几颗华宝清毒丸,也打算一并送给艳娘,让她自己或者给楼里的姑娘试一试。 毕竟艳娘知道的只是她的音乐才华,并不知道她医术如何,她得先让艳娘信服她的医术。 这边沈时鸢进了后堂,另一边,花容回到楼上。 她把门关上,插上门栓,确定无人能进来了,才放下手。 掌心中,竟是殷殷血迹。 花容又咳了几声,解开了衣服,看向自己的胸口。 赫然有一个血红的手掌印! 花容眼底浮出狠厉。 这烈火掌当真厉害,可惜她拿不到真正的紫雪丹,只能这样一日日拖下去。 “咳咳!” 她又没忍住咳嗽了几声,手一抬,却感觉掌心中咯的慌。 她展开手掌,才想起刚才沈时鸢给了她一颗药。 今日在黑市买的药已经吃过了,却还是止不住胸口疼痛,还不如试一试…… 犹豫了一下,花容将药丸放在嘴边,一仰头吃了下去。 暮山那边很快在黑市得到了消息。 他回来回禀,“属下从黑市查到有一个贩子在卖类似紫雪丹的药,但只说配方相近,可起到紫雪丹七成功效。” 紫雪丹乃是暗雨独门的药,自然不会在市面上流通,能做出七分功效,已是很有本事了。 “可查有何人买过此药?”君九宸问。 “据他所说,近日只有三人,一是南街陈记布庄的陈老板,说是他老母亲身子骨不适,听说此丹有平气之效; 二是一姓张的江湖人士,据说长得五大三粗,一上来就砸摊子要此丹,还丢了不少银子; 另还有一女子,蒙着脸,声音柔柔弱弱的,说是最近身子骨不好,一次拿了十数颗丹药。” “听起来,倒是那姓张的最有可能。”墨炎在边上道。 君九宸却缄默不语。 半晌,他才开口,“那女子可有什么特征?” 暮山思索片刻,才道,“那贩子说未曾看见容貌,只说后来女子走的时候,似是碰上熟人,还叫了她一声花什么,只是离的远了些,贩子没有听清楚。 不过那贩子说,这喊她的熟人他倒是见过的,是水月楼的素儿姑娘。” “水月楼。” 君九宸手指敲击着桌子,忽道,“本王记得,刘三小姐说,在采花贼身上曾闻到过很重的脂粉味。” “是。”墨炎顿了顿,一拍手,“属下知道了,此采花贼定然是藏匿在了水月楼,还易容成了女子模样!” 他恍然,“难怪属下一直抓不到他呢,他可真鸡贼,竟是变成女子!” 他一握腰间的剑,“属下这就去水月楼抓人!” 君九宸眸光沉沉,嗯了一声。 墨炎立刻对暮山,“带齐人,跟我抓人去!” “是!”暮山立刻起身跟随。 他们一行人朝着水月楼而去。 此时花容刚缓过劲来。 她按了按胸口位置,眼底闪过暗色。 刚才服下这固本归元丹后,一开始还未曾感觉到什么,而后胸口竟蔓延开一片凉意,刚才燥郁的痛楚,竟似瞬间被压了下去! 这药竟如此神奇! 比那半吊子的假紫雪丹还管用。 那女人…… 花容正想着,忽的听到楼下传来嘈杂声。 第198章 她蓦的敛了神色,起身打开了门。 从门缝处,她看见皇城司的人马浩浩荡荡走进来。 “搜!”为首的是皇城司侍卫统领墨炎! 花容迅速缩回了房间。 皇城司的人,竟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 她呼吸沉了沉,眼底浮出狠厉。 她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竟是一张早已画好的人皮面具! 花容坐下,对着镜子向自己的脸伸出手,然后顺着脸颊边向下一拉,竟是扯下一张面皮! 面皮后,是一张男人尖细阴冷的脸,只两侧颧骨很高,看上去更是诡谲。 他放下手中的脸,拿起了盒子里的那张新的人皮面具戴上,又对着镜子用妆粉细细描绘了几下。 等她放下手,镜子里出现的,竟赫然是沈时鸢的脸! 就连妆容,都在刚才改的和沈时鸢现在一模一样。 “这张脸还真是不错,只可惜上次没有成功。本想留着自己慢慢欣赏的。”花容摸着脸,嘴角缓缓勾起。 “嘿嘿,沈家大小姐,镇南王妃的脸,今日正好助她脱困。” 楼下已经传来了上楼的声音,花容换了身衣服,拿起盒子放入宽大的袖口之中,打开门出去了。 墨炎正在一楼搜查,一转头,却看见了一张眼熟的侧脸,正朝着门外。 “王妃?” 墨炎揉了揉眼,再一看,人已经从门口出去了。 “墨统领,这边没有可疑的人。”手下来汇报,将墨炎的视线拉了回来。 墨炎皱了皱眉,“继续查!每一处仔仔细细的,都给查清楚!” 外面的动静,很快大到把后院的艳娘和沈时鸢都给惊动了。 沈时鸢刚介绍到华宝清毒丸的好处就被打断,刚要起身去看,就见一小厮匆匆跑进来,面露惊慌之色,“老板不好了,皇城司的人来了!” 艳娘倒是坐怀不乱,只是微微蹙眉,“皇城司的人来做什么?” “说是来,来抓人的!”小厮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也说不清楚。 艳娘看向沈时鸢,“沈姑娘稍坐片刻,奴家先出去看看。” 沈时鸢点点头。 听到皇城司,她第一反应就是君九宸说不定也在,她不想和他碰面。 艳娘起身去了前厅,便见皇城司的正一个个逮着楼里的姑娘们看。 姑娘们一个个都吓得花容失色,还有从楼上跑下来的,见艳娘来了,都聚集到她身边。 艳娘一边安抚她们,一边看向皇城司众人,“不知各位官爷来我水月楼,有何贵干?” 正说着,墨炎从楼上下来了。 “艳老板,我等是奉命来捉拿最近祸乱京城的采花贼!” 艳娘蹙了蹙眉,“墨统领是说,那采花贼在我水月楼?” 她扫了一圈,掠过每张惊慌的脸,“我这水月楼全都是姑娘家,不知你说的采花贼,在哪?” 墨统领收敛了平日的插科打诨,脸色沉了沉,“那采花贼善于易容,正在搜寻。” 他看向都围在艳娘身边的人,“艳老板,不知你这水月楼里,可有带花字的姑娘?” “那可就多了。” 艳娘一抬手,后面便有几个姑娘面面相觑,但还是走了出来。 “花月,花蕊,莲花。” 艳娘一一道,“这几个姑娘都带花字,不过她们都是自幼在水月楼中长大,怕是没有墨统领要找的采花贼。” “艳老板确定这便是水月楼全部的姑娘了?”墨炎反问。 艳娘愣了下,旋即笑了,“墨统领这倒是把奴家问住了。”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姑娘,“大家互相看一看,看看是否少了人。” 第199章 “少人?少谁呀。” “都到了吧。” 众姑娘相互瞧着,低声轻语。 很快皇城司的人都一一下来汇报了。 “墨统领,二楼东边没有可疑之人。” “墨统领,三楼四楼也全部查了,没有可疑之人。” 墨炎眉头锁的更深了。 不会啊,难不成是情报有误? “艳老板,水月楼花名册在哪,我要清点人数。” “大人不用点了,水月楼一共四十九人,只有一人未到。”素儿出声道,“花容身子不适,上楼休息去了。” “可楼上已经没有姑娘了。”一手下说。 墨炎眉头迅速锁紧,“她在哪个房间?” 艳娘伸手指向二楼,“便是正中间那个屋子。” 墨炎使了个眼色,便立刻有人上去查看了,没一会又下来道,“墨统领,人不在。” 墨炎神色瞬间变了。 他眼底寒芒一晃而过,厉而看向艳娘,“看来那采花贼便是花容了!” 艳娘无辜摊手,“墨统领,花容是最近刚到我水月楼的姑娘,这奴家并不知情啊。” 她看向素儿,“你同花容关系最好,可有瞧见她有什么异常?” 素儿已经蒙了,茫然的摇摇头,“没有啊,花容平日里就沉默寡言,做事也是勤勤恳恳的,虽不出挑,也没什么错处。” 墨炎眯了眯眼,“不出挑,才不容易引人怀疑。你们最后一次看见她,是什么时辰?” “半炷香前吧。”素儿说,“她因为生病,得罪了胡公子,我就让她先回屋休息了。之后,便没见她出来。” 半炷香之前还在,可见这采花贼并没有提前得到风声逃走。 既是如此,那从搜查开始,皇城司的人就在门口守着,她是如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墨统领,后院也没有。”暮山最后过来道。 整个水月楼都已经搜过了,还是没有找到这个采花贼!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墨炎脸色变了变。 “墨统领,现在事情都清楚了,看来这采花贼已经跑了,接下来您有什么事问我便好。”艳娘媚眼微眯,“水月楼还要做生意,您要是没事想问,艳娘就不留各位了,等日后有空了,欢迎随时来我水月楼喝杯酒。” 说着又转身,对众姑娘挥手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众人如鸟兽状散开。 只是皇城司的人还在,气氛仍是有些剑拔弩张,原本热闹的水月楼只能听见极低的喝酒声,连说话声都几乎听不见。 墨炎却还不愿意离开。 如今离皇上给出的七日期限只剩下两日了,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若是就这么离开水月楼,恐怕就更难抓到采花贼了。 大家一时都僵持住了。 沈时鸢一开始听到外面还有动静,后来突然就安静了,却迟迟没有等到艳娘再回来找她。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从后院去了大堂。 刚到大堂,便见到墨炎正紧锁眉头站在艳娘对面。 她看了一圈,没有看见君九宸。 她走到艳娘身边,墨炎也看见她了,顿时愕然道,“王妃?您怎么还在,您刚才不是……” 他说着注意到沈时鸢身上的衣服,刹时反应过来,转身拔腿就朝着外面冲去! 沈时鸢愣愣的看着他冲出去的身影,不明所以。 好一会墨炎又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怎么了?”沈时鸢问。 墨炎抬头看向沈时鸢,眼神闪烁了几下道,“王妃是一直在水月楼,未曾离开吗?” 听到墨炎唤王妃,艳娘饶有兴趣的看了沈时鸢一眼,“原来沈姑娘竟是镇南王妃。” 第200章 她语气里带着揶揄的笑意,却不见几分惊讶,似是早已猜到了沈时鸢的身份。 周围的人倒或是惊讶,或是茫然。 镇南王有王妃?什么时候的事? 有知情的便在旁边窃窃私语,解释这镇南王妃的由来。 沈时鸢统统充耳不闻,淡定道,“我是一直在水月楼。” “那王妃可曾见过花容?”墨炎又问。 沈时鸢这回倒真怔了一下,“见过。”不仅见过,还差点帮人看病了。 “花容有什么问题吗?” 墨炎皱了皱眉,回答道,“属下此次奉命前来捉拿采花贼,若属下猜的不错,那采花贼便是化名花容藏在水月楼。” 沈时鸢:“……” 那个叫花容的姑娘,竟然是……采花贼? 难怪“她”脉象如此奇怪,分明就该是一个男子的脉象! 沈时鸢顿时哭笑不得。 她和这采花贼还真有“不解之缘”,先是大晚上的想对她不利,而后两人又在水月楼碰上,她甚至还想过给他看病! “那她是如何逃脱的?”沈时鸢更有疑惑,“我是亲眼瞧见他身子不适上楼的,莫不是在你们来之前又出去了?” 墨炎摇头,“并非如此。”他神色略有些复杂,“属下刚才搜查的时候,见到了王妃。” “我?”沈时鸢愣了,“可我刚才一直和艳老板在后院——” 她突然一下反应过来,倏然睁大眼,“那采花贼不会是易容成我的模样了吧?” 墨炎:“……”他的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 沈时鸢瞬间无语了。 “您虽是王妃,但属下职责所在,还是要问您几个问题,您只要如实作答便好。”墨炎正了正神色说。 沈时鸢还是头一回看墨炎如此正经,真有侍卫统领的模样了,点点头,“墨统领请问。” “您和采花贼之前相识吗?” “我的确是见过他一次,那次他企图对我图谋不轨,不过被一位侠士打伤了,之后便假死遁走,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便是水月楼的花容。” “那今日你们见面,说了什么?” “今日我只是见她一直咳喘,面容发青,嘴唇发紫,想必身上有伤,所以给了他一颗药丸,其他并没有说什么。” 沈时鸢一一如实回答了。 “您来水月楼一直穿着这件衣服吗?中途有离开过水月楼吗?” “没有,我从进水月楼开始就一直穿着这件衣服,也没有离开过水月楼。” “你说的这些,可有人证?”墨炎又问。 沈时鸢想了想,扭头看向素儿,“素儿姑娘之前应该是见着花容咳嗽离开的。” 素儿点头,“的确。” “还有那之后,我便同在场不少夫人聊了天,想必各位也能帮我作证。之后我又去找了艳老板,在你们来之前,我一直都和艳老板在一起,我所说的艳老板可以作证。” 在场不少女眷都点了头,艳老板也弯唇一笑,“奴家可以替镇南王妃作证,同样王妃也可以替奴家作证。” 墨炎这才点头,“如此我明白了。”他顿了顿,“不过还是烦请王妃同属下走一趟,属下还有一些细事要了解。” “好。”沈时鸢直觉墨炎是还有话想说,同艳老板告别后就同墨炎一起出了水月楼。 墨炎留下几个人在附近盯着水月楼进出动静,然后请沈时鸢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一段距离,墨炎见四下人少了,一改刚才严肃的态度,隔着车帘,瞬间露出了略显狗腿的笑容,“王妃,您没事吧?” 沈时鸢听这语气,有些不适应:“……没事。” “没事便好。”墨炎放下心,又赶紧解释道,“王妃您别误会,刚才有外人在,属下只能例行公事,并没有怀疑王妃的意思。” 第201章 “我明白。”沈时鸢点头,“所以那采花贼真的易容成了我的样子,躲过了皇城司的视线。” “是的。”墨炎提到这个就头疼,“属下的人并不知晓那不是王妃,就放她出去了。” 沈时鸢眉心跳了跳。 还好她今日在这里,否则只怕他们查都查不到了。 良久,没听到沈时鸢说话,墨炎以为她是在担心,贴近马车小窗,安慰道,“王妃不用忧心,如今已经知道采花贼大概行踪,皇城司挨家挨户搜查,一定有结果。” 采花贼这种行径,放到现代那也是十恶不赦之徒。 沈时鸢发自肺腑道:“嗯,劳烦墨统领多费心了,有需要帮助之处,尽管和我开口。” “好的。”墨炎心里嘀咕,王妃还挺关心王爷哩。 路上,他又问了一句,“王妃,这采花贼怎会有您的人皮面具的,莫不是早就盯上您了?” 沈时鸢:……还真是。 当下,沈时鸢将那晚的事情告诉了墨炎。 恐怕那晚采花贼没有得逞之后,心里对她就有了计较,才会画出一张她的人皮面具。 如果这次没有被发现,还不知道他打算留着这张人皮面具做什么呢。 沈时鸢心头紧了一下。 送沈时鸢回到弈居后,墨炎就去向君九宸汇报了。 而沈时鸢有些恍惚的回到了房间。 青玥正在捣鼓她的小宝贝们,就见娘亲魂不守舍的进来了,好奇的问道,“娘亲,你这是怎么了?” 沈时鸢回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 “娘亲,你在说谎哦!”青玥一眼就看穿了,她从椅子上蹦跶下来,走到沈时鸢面前,奶声奶气道,“娘亲,是不是医馆又出什么问题了啊?你要是没钱可以跟我说,我和弟弟他们一起给你想办法!” 听到女儿的暖心安慰,沈时鸢心里的不安顿时消散了不少。 “也没什么,就是采花贼的事。”沈时鸢也没有瞒着孩子,一五一十的就说了,又叹气道,“早知道我就不该帮那个采花贼看,还给了他一颗固本归元丹。” “那固本归元丹能治好他吗?”青玥眨眨眼。 沈时鸢摇头,“那倒是治不好,顶多只能缓解一下他当时的痛苦,但若想彻底治愈,还是需要对症下药,同时增加药量。”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帮一个采花贼治病的! 思及此,沈时鸢倒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翌日一早,她便去了一趟济世堂。 她担心那采花贼现在易容了她的样子,会去济世堂骗药。 她也想告诉王天增和小杜从现在开始暂时不要对外售卖固本归元丹了,以免这采花贼会托人买药。 可走出弈居,她一路上发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一开始她还没在意,直到听见有人提起她的名字。 “那不是济世堂的沈大夫吗?听闻她还是镇南王妃呢!” “什么镇南王妃,就是个害人的帮凶!你还没听说吗,昨日皇城司的人查到那采花贼在水月楼了,没想到却易容成她跑了!” “可是采花贼怎么能未卜先知,还有了她的人皮面具?” “嘘,我听说这不是镇南王妃第一次去水月楼,堂堂王妃去这种场所,本就有悖常理,兴许,兴许是去通风报信,早和采花贼有什么交易……” 沈时鸢蓦然停下脚步。 她转头朝着那说话的几人看去,见到沈时鸢看过来,她们顿时歇了声音,你拉我我拉你的走了。 沈时鸢蹙了蹙眉。 这才一晚上的功夫,都以讹传讹成这样了? 第202章 此传言似乎还传的挺广的,一直到她来到济世堂,沈时鸢都见到不少人用异样的目光盯着她。 此时天色尚早,济世堂还没有开门营业。 王天增见沈时鸢进来,顿时露出紧张的神色,一把将沈时鸢拉过来,顺手关上了门,“小小姐,您怎么过来了,赶紧回去吧!” “怎么了王伯?”沈时鸢愣了下。 王天增直叹气,“小小姐是没听到外头说的吗?现在外头都是对小小姐不利的评价,小小姐还是先避一避风头吧!” “我没做过这些事。”沈时鸢蹙了蹙眉。 “我知道小小姐没做过,可是人言可畏,外头那些不了解小小姐的老百姓可不会这么想……” 王天增正说着,就听到外头忽的传来喊叫声。 “给我开门!” “把沈时鸢交出来!” “什么济世堂,就是个杀人堂!采花贼害死我女儿,蛇鼠一窝,官帮贼人,你们也是凶手!我看着采花贼就是皇城司故意放跑的!” “皇城司惹不起,一个不受宠的王妃还怕你不成,沈时鸢,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滚出来,为我女儿偿命!” 刺耳的叫声不断从门外传进来。 沈时鸢和王天增对望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我去看看。”沈时鸢说着就要出去,却被王天增拉住。 “小小姐……”王天增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我就是看看。”沈时鸢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他,走过去从门缝朝外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外头乌压压的竟然都是人,男女老少皆有,都在对着济世堂的大门破口大骂! 更有甚者,已经直接上来踹门了。 “砰!” 一只脚狠狠踹在木门上,木门跟着一震,沈时鸢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小小姐,您没事吧?”王天增急忙扶住她。 沈时鸢摇摇头,心有余悸,“这群人怎么这般疯狂?” “小小姐有所不知,那采花贼伤及不少女子,这些人,应该都是那些女子的家人。”王天增叹息,“也是些可怜人,但他们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将这些怨恨放在小小姐身上!” 沈时鸢看向大门。 外面的喊叫声和哭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作为医生,她知道被强迫的女子身心会受到多大的创伤。即便是在现代,那都是难以抹去的伤痕,何况还是在女子贞洁为大的古代。 即便是采花贼不杀了这些女子,其中有很多女子自己都活不下去了。 他的手上沾染了太多条人命,也难怪这些人听说她和采花贼有关系,会如此痛恨! “哐,哐!” 门被撞的越来越大声,眼见插销都已经松了。 王天增更急了,转头就喊小杜出来,又对沈时鸢道,“小小姐,您赶紧去后堂躲躲吧。” 正说着,原本就已经有些松动的大门被狠狠踹开了! 一群人乌压压冲进来。 王天增立刻把沈时鸢护在身后。 “沈时鸢!” 有人先看见了沈时鸢,颤抖着手指,愤怒的指着她,“你果然在里面!” “沈时鸢,还我女儿命来!” 一个妇人红着眼扑过来,却被王天增一把推开。 从后堂赶过来的小杜也挡在了沈时鸢面前,“各位有话好好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官府都说了,我女儿是被采花贼害死的,还能有什么误会?”那妇女眼泪直往下流,充斥着恨意的眼神死死盯着沈时鸢。 “你身为大夫,身为镇南王妃,不帮我们老百姓也就算了,还助纣为虐,帮那采花贼逃脱!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第203章 “我没有帮采花贼逃脱。”沈时鸢蹙眉道,“我并不知那采花贼易容成了水月楼里的姑娘,我若是知道——” “别装了!” 一大汉怒斥道,“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儿吗!先是他从皇城司里逃出去,现在又易容成你这个王妃模样跑了,难道这都是巧合? 而且那人皮面具,岂是一下子就能做出来的,定然是你早已和这采花贼里应外合,帮着他逃脱的!” “没错,你就是帮凶,采花贼祸害女子,你再卖给女子药,你和采花贼就是一伙的!” “我们把她抓了,拿她去威胁那采花贼,说不定那采花贼就会出来了!” “对,抓了她!” 他们像是已经被刺激到疯魔了,叫嚣着要抓沈时鸢。 沈时鸢也被惊到了,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各位别冲动啊!”王天增声音也在发抖,却坚定的站在沈时鸢前面不曾挪开半步,“她可是镇南王妃,你们要是伤了她,就不怕镇南王找你们算账么!” 提到那冷血无情的镇南王,百姓们倒还真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被震慑住了。 人群中却不知从哪传来一个声音喊道,“咱们人多不怕,就算镇南王来了又如何,皇城司放跑了采花贼,他也是帮凶! 大不了咱们一起去告御状!咱们就跪在皇上面前,求皇上给我们讨个公道! 而且想想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妻子,女儿!她们都被那采花贼残害成什么模样! 今日放过她,就等于放过了那采花贼!既然官家不帮我们,我们就自己帮自己!” 这一声怒喊,引起群情激昂,像是一下子抛除了所有顾虑,他们大吼一声,朝着沈时鸢就冲来! 王天增伸出手臂,一下将冲在最前面的人死死拦住。 “小小姐,快走啊!”他扭头朝着后面喊道。 不知是谁咬了王天增一口,王天增面容瞬间扭曲,却死死咬着牙关不肯松手。 “师父!”小杜也冲上来帮忙,护住沈时鸢。 有些人见冲不过去,就开始砸东西! 桌上的药材,收拾好的柜子,连带着秤砣花瓶等物,全部比砸碎在了地上。 桌子椅子都被推翻了。 瞬间场面一片混乱。 “你们在做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紧跟着竟是一群侍卫冲了进来,将人群全部冲散了。 百姓们也被迫分开,沈时鸢才看见来的竟是墨炎! “让开让开,青天白日,打砸店铺,还有没有王法!” 墨炎几步来到沈时鸢面前,关切的问,“王妃您没事吧?” 沈时鸢惊魂未定的摇摇头,一抬眼,见君九宸竟然也来了,男人脸含煞气,自后面走了进来。 皇城司侍卫瞬间并到两侧,拦住了在场的百姓。 “是皇城司!”有人喊,“果然你们是一丘之貉!” 有大汉双目赤红,竟是不管不顾,竟举着一把刀,嘶吼着朝沈时鸢砍去,“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杀了你!” 沈时鸢被逼的节节后退,下一秒一穿着金色长靴的脚踢翻了他手里的刀,跟着人也被摔在了地上,摔了个鼻青脸肿! 君九宸长袍一挥,面容冷峻的站在了沈时鸢面前。 沈时鸢怔怔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事因本王而起,理应过来。”君九宸转身看向还一脸愤恨的众人,嗓音冷厉,“谁许你们在这里闹事?” 他一出声,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有胆子小的已经缩到后面去了,还有一些正哀哀哭泣,泪成串的往下落。 第204章 有胆子大的妇人抬头看向君九宸,凄凉道,“王爷,民妇自知身份卑微,可民女膝下就一个女儿,如今惨遭采花贼毒手,已是状若疯癫,民妇心中痛啊!” 她捂着心口,愤恨看向沈时鸢,“民妇不求什么,只求抓住那采花贼,给民妇的女儿报仇!” 君九宸眸色冷沉,“本王知道你们心中痛恨,皇城司已经在全力追捕采花贼,一旦有消息,本王定会全城通告。” “这和采花贼联手害我女儿之人,不就在这里吗!”妇人泪水涟涟指着沈时鸢,咬牙切齿,“还是王爷要包庇王妃,置我们百姓于不顾!” “孙家娘子……”有人见她越说越过分,小声过来拉她,可却被妇人一把甩开。 “反正民妇贱命一条,如今说出这些话,也是豁了命出去的!”妇人嗓音嘶哑,“王爷今日若是不给民妇一个交代,民妇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她眼里满是决绝。 沈时鸢呼吸窒了一下。 在医院里,她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这妇人激动之下,真是会寻死的! 她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解释几句,却听到人群中又有人慷慨激昂,“一妇人都敢如此直言,我们有何畏惧!大不了我们都一起死在这里,让皇上看看我们老百姓也不是好欺负的!” “就是,凭什么他们这些做官的一手遮天,我们却要受尽苦楚,却讨不回一个公道?” “没错,今日不把她交出来,我们就都死在这里!” 他们开始一个比一个大声。 君九宸眉眼瞬间冷下来。 他扫过说话之人,见他们一个个怒火中烧,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只要说错一句,恐怕就会不管不顾的冲过来! “你们竟还敢威胁王爷!” 墨炎立刻上前,拔剑指着这些人,“谁要是再敢放肆,别怪皇城司刀剑无情!” 话音刚落,两旁皇城司的侍卫齐刷刷拔出剑,对准了中间的百姓们。 不少百姓吓得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有一部分人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恨意的目光始终落在君九宸和沈时鸢身上。 “墨炎。”君九宸开了口,“退下。” “王爷!”墨炎回头看向君九宸。 君九宸再次道,嗓音凌厉了几分,“退下!” 墨炎这才退后了几步,但还是不放心的盯着那些百姓。 君九宸看着这些百姓,眼底晦暗不明。 沈时鸢看着君九宸挺拔的背影,心里咯噔。 他不会就这么把她卖了吧? 要是现在把她交给这些处在怒火当中的百姓,还不知道他们会对她做出什么扒皮抽筋的事情! 沈时鸢悄悄往后瞟了一眼,开始考虑自己来不来得及从后院逃跑。 却听君九宸薄唇轻启,“这两日京中的确有不少流言蜚语,但这些纯属无稽之谈。 此番若不是王妃,皇城司也无法确定那采花贼是如何逃走,如今又是哪般容貌。 倘若本王能抓到这采花贼,王妃功不可没。” 沈时鸢刹那抬头,怔愣的看向君九宸。 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君九宸这是在帮她说话? “那采花贼如何会有她的人皮面具?”百姓们还是不相信。 君九宸神色平静,“前些时日,王妃也遭遇了那采花贼,只是幸而被救,那采花贼失手,自是对王妃念念不忘,做一个人皮面具出来又有何稀奇?” 此话一出,医馆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镇南王妃竟也遭遇了采花贼? 第205章 这采花贼也实在太大胆了吧,先是将军遗孤,后是镇南王妃,这是要把权贵得罪了个遍啊! 同是女子,这话一出,那些妇人看沈时鸢的目光便顿时少了几分敌意。 “那王妃为何频繁去水月楼?”还有人怀疑。 君九宸淡看向那人,语气却不怒自威,“王妃去水月楼不过是去玩乐散心,本王也知晓,有何不可?” “可她明明已经嫁入……” “本王都不介意,你们又有何资格妄议?”君九宸冷声道,“成了亲的男子去玩乐之地尚不奇怪,女子去便要被多加揣测? 水月楼的老板尚且是女子,男子能去得,凭何女子不能去?” 他掷地有声,“去水月楼者不在少数,你不过是先入为主,早已认定了本王的王妃有罪罢了!” 他顿了顿,反问,“试问若是本王的王妃无罪,你们这般行径,无异于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子,和那采花贼有何分别?” “错的,是伤害女子的采花贼,而不是让女子不要出门。” 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墨炎在背后默默点了个赞。 王爷真会说! 君九宸扫了众人一圈,见他们虽不吭声了,但脸上仍有犹疑之色,还不肯离开,又沉声开口,“不过未抓住采花贼,的确是皇城司之责,本王允诺,两日内,必定抓住采花贼。 倘若没有抓到,本王愿于集市中公开道歉,所以罪责,本王愿一力承担!” 此话一出,众人再说不出其他反驳之言。 谁人不知,镇南王虽性如罗刹,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敢许下如此诺言,百姓们也再说不出逼迫之言。 “王爷既已许下承诺,各位大可放心了吧?”墨炎趁机站出来道,“大家都先回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是谁先一步转身离开。 之后便陆陆续续的有人走了,直到医馆内空无一人。 墨炎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还在兀自发愣的沈时鸢,“王妃,没事了。” 沈时鸢怔怔嗯了一声,目光却仍是落在君九宸冷暗的面孔上。 他不是不愿意承认两人的关系,还很厌恶她吗,为何还要为她许下如此承诺…… “王妃,是不是感动了?”墨炎凑过去,激动的搓搓手道,“王爷这次可真厉害,属下都被感动了呢!” 沈时鸢:“……” 君九宸眉心跳了跳,“墨炎,走了。” “这就走了啊王爷?”墨炎看向医馆内一片狼藉,“这里不需要帮忙收拾一下吗?” 君九宸:“……这么喜欢收拾,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帮忙吧,本王可以另择一个侍卫统领。” 说完又看了沈时鸢一眼,冷声道,“不必摆出这种表情,本王只是就事论事,并非为了帮你。 何况皇上本就下令给本王七日时间,如今只剩下两日,与你无关。” “王爷!” 墨炎真恨不得拿根线把王爷的嘴缝住。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王爷,我们不是还要去抓那采花贼吗,走吧走吧!”墨炎反过来赶紧催着君九宸走了。 再不走,怕是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这点好感都要败光了! 君九宸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墨炎看了眼,低声对几个手下说,“你们留下来守着王妃。” 说着就带上其他人匆匆跟着君九宸离开了。 见君九宸走了,王天增和小杜才松了口气。 再看一地狼藉,王天增面露心痛之色,“这药材,这桌椅……诶,好不容易医馆才有点起色……” 小杜在边上安慰师父,“人才是最重要的,今日多亏了王爷及时前来,已是因祸得福了,我们收拾一下便是了。 第206章 至于这药材,我瞧着还是有一些能用的,我这就给收罗起来看看!” 他说着赶紧去捡药材了。 留下的几个皇城司的侍卫也默不作声的走过去整理被踢倒的桌椅。 王天增则是转头看向沈时鸢,“小小姐,您还好吧?” 沈时鸢回过神,压下还在砰砰跳动的心脏,对上王天增关怀的眼神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环视了一圈,“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吧。” 王天增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沈时鸢已经去整理药材了。 他轻叹了一声。 之前听小小姐说想和镇南王和离,如今看来,这镇南王倒并非小小姐说的那般冷血无情啊。 而且上次镇南王还救了小小姐。 若是小小姐真能遇到一个真心待她之人,小姐九泉之下,也会安心吧。 只是不论是王爷还是小小姐,似乎都还没有看透自己的心思。 王天增这边为了沈时鸢的感情思虑,哪里晓得二人之间的各种具体纠葛。 离开了医馆的墨炎则一直跟在君九宸身后偷笑。 “去查一下刚才来医馆闹事的人,本王觉得,其中有刻意引导之人,有意想将此事栽赃到镇南王府头上。”君九宸沉思着说。 刚才要是他们闹出了大事,让所有人都知道王妃和采花贼有关系,那他这个王爷怕是也难辞其咎。 “是。”墨炎点头应道,笑意却从齿缝间流出来。 君九宸又走了一段路,实在没有忍住,回头冷瞥了墨炎一眼,“刚才的事就这么让你高兴?” 墨炎正龇着个大牙乐呢,听到君九宸质问立刻摇头,“不是不是,属下只是为了王爷和王妃开心。” 他眼里放着光,“没想到王爷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在意王妃的嘛!” 君九宸脸一黑,“本王什么时候说过在意她了?” “王爷刚才都替王妃舌战群雄了,还不是在意王妃吗?”墨炎一副我懂的表情。 君九宸脸色更难看了,“本王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本王只是实事求是,不想她莫名被冤枉罢了!” 他冷声道,“今日即便换成任何一个人,本王也会这样做!” 墨炎连连点头,“懂懂懂。” 君九宸:“……” 墨炎嘴角还在疯狂上扬。 等回头他一定要将这件事禀告给太妃娘娘,说不准太妃娘娘一听,病都能好个大半了! 君九宸懒得再跟他多费唇舌,沉声道,“暮山那边有新消息吗?” 提到采花贼的事,墨炎正了正神色,“还没有,那采花贼好不容易逃走,一时半会怕是会蛰伏下去,不敢再出来了。” 君九宸眉头紧锁。 “封锁城门,挨家挨户的去查,再小的客栈和房屋都不要放过!尤其是各大药房,他有伤在身,藏不了多久!”君九宸冷声道。 “是!” 君九宸顿了顿,“还有沈时鸢那里,这几日派人盯着。” 墨炎不愧是跟了君九宸那么久,立刻领悟了他的意思,“王爷是担心,那采花贼会对王妃动手?” “想用一个人的脸一直活下去,最好的方式,便是让另一个人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君九宸开口。 墨炎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道,“属下已经派人守在王妃身边了。” 那采花贼这么擅于伪装,万一真起了取代王妃的心思,而他们没有发现的话,到时候王爷身边留着一个采花贼…… 墨炎摸了摸胳膊。 不敢想不敢想,太可怕了! …… 沈时鸢在医馆忙了半宿才回到弈居。 第207章 一进门,就看青玥青朔都在花园里,一个在捉小虫虫,一个在实验自己新研发的小木车。 见沈时鸢回来,两小只立刻跑过来。 “娘亲,你还好吧?”看沈时鸢脸色不太好,还扶着腰,青玥立刻关心的问道。 “没事,就是医馆出了点状况。”沈时鸢有气无力的说。 “是有人去找娘亲麻烦了吗?”青朔看着沈时鸢脸上的灰,犀利的猜出来。 见沈时鸢愣了愣,青玥奶声解释,“刚才我们去街上买吃食,听到有人说外面都传娘亲跟采花贼有关系,帮着采花贼逃跑。” 她气愤的插着小腰,“她们简直是乱说,我和小朔朔已经教训过她们了!” 她说话间,小绿从她袖口里钻出来,映衬着她的话嘶嘶叫了两声。 见沈时鸢皱起眉头,青朔沉声道,“娘亲放心,姐姐只是吓唬了一下那些人,没有真的用小绿咬人。” 沈时鸢这才放下心,“那就好。” 她说着揉了揉孩子们的小脑袋,“别担心了,事情已经解决好了。” “那采花贼抓到了吗?”青玥扬起小脑袋问。 沈时鸢顿了下,“还没有,不过早晚的事。那采花贼受了伤,加上有皇城司的人搜查,定然是跑不远的。” 青玥哦了一声。 “好了,娘亲有点累先回屋休息一会,你们也别再花园里待太久。”沈时鸢说。 青朔乖巧点头,“我们等下就回屋。” 看沈时鸢拖着疲乏的身体回房间了,两小只对望一眼,也跟着一溜烟跑去君烁阳房间了。 君烁阳正在房间里躺着吃零食呢,两个人突然闯进来,把他吓得差点翻到床底下去。 “啾啾啾,吓死鸟了吓死鸟了!” 黑黑也在笼子里吓得扑棱着翅膀,羽毛都被笼子边缘给刮下来一片。 青玥被叫的小身子一抽,看向黑黑,“这,这什么东西啊?” “这是黑黑。”老熟人青朔介绍道,“是弟弟的宠物,可聪明了,会送信会说话,就是有点聒噪。” 说着走过去点了点它,“几天都没见着它了,我还以为是被哪个小母鸟拐走了呢,还知道回来了。” “说谁聒噪呢说谁聒噪呢!”黑黑一边躲避他的手指一边跳脚。 青玥:“……确实挺聪明的。” 青玥一言难尽的看着还在逗鸟的弟弟。 怎么感觉小朔朔跟小阳阳在一起时间久了,越来越调皮了呢。 君烁阳还惊魂未定,见到是哥哥姐姐,他才拍了拍小胸口,“吓我一跳,你们干什么啊?” “小阳阳,娘亲出事了。”青玥收回视线,一脸严肃的说。 君烁阳腾的一下坐起身,小脸满是紧张,“娘亲出什么事了?” “娘亲被欺负了!”青玥沉痛的说,“都怪那个采花贼!” “采花贼?”君烁阳眼睛一下睁大,“该不会娘亲被……” 他小脸都跟着哆嗦了。 青朔收起了逗黑黑的小手,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那采花贼易容成了娘亲的模样,还对外散布谎言,说是娘亲帮他逃脱的。” “胡说八道!” 君烁阳小手一拍床,愤愤道,“娘亲怎么可能会帮采花贼!” “就是!”青玥也气愤的握紧小拳头,“那些人也都是糊涂蛋,竟然为了这些莫须有的传言去找娘亲麻烦!” “不行,我要去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娘亲才不是这样的人!”君烁阳说着小短腿一蹬,跳下床就要去为娘亲讨个公道,却被青朔拦住。 “你也不知道是哪些人去找娘亲麻烦的,你去了也无济于事呀。” 青朔小大人般的分析,“而且就算你今天说了,只要采花贼一日不抓到,证实娘亲的无辜,明日还会有新的流言蜚语。你堵的住那么多人的嘴吗?” 第208章 “那怎么办啊?”君烁阳小脸皱巴成一团,“难道就看着娘亲被欺负?” “那就去抓住这采花贼不就好了!”青玥忽道。 “我们去抓嘛?好像爹爹在办理这件事耶。”君烁阳挠着小脑袋道。 “蠢大叔?你指望他?”青玥哼了一声。 “也是,爹爹向来是个指望不上的男人。” “我们怎么抓?” 君烁阳顿时来了兴致。 “嗯……”青玥摸了摸小下巴。 两兄弟都屏息等待着。 过了会,青玥扭头看向青朔,“小朔朔,你说该怎么抓?” 青朔:“……” 他脸上闪过无奈,“我觉得这采花贼肯定不会主动出来,想要抓住他,只能设下圈套,诱他上钩了。” “哦哦。”君烁阳连连点头,然后又眨眨眼,“设什么圈套?” “这要好好想想。”青朔思考了一下,“有什么是那采花贼感兴趣的东西。” “固本归元丹!”青玥立刻说。 青朔看向她,“什么固本归元丹?” 青玥立刻把昨日娘亲告诉她的事说了一遍。 “这么说的话,那采花贼是受了重伤,需要药治疗了。”青朔眸中闪过睿智的光,“如果是这样就好办了!这固本归元丹只能平一时之气,想要治好,一颗可不够。 如今他尝到了这药物的效果,肯定还会想要得到固本归元丹来治疗他的伤,但娘亲不会让他有机会买到的。 所以我们只要对外放出消息,说我们手里有固本归元丹,他肯定会主动出现找我们买!” “哥哥你真聪明!”君烁阳迫不及待,“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别着急啊。”青朔一把将激动的弟弟拉回来,“那个采花贼都藏起来了,肯定不会轻易出来,我们要怎么才能让他知道,我们这里有药卖呢?” “对哦。”君烁阳又犯难起来,使劲挠着小脑袋瓜,”不然我找九皮蛇的暗卫帮忙?“ “你傻啊!”青玥拍了下他的脑袋,“你找暗卫,渣大叔不就知道了吗?他能让我们去吗?” “那怎么办啊?”君烁阳摸了摸脑袋说。 “别担心,小朔朔肯定有办法!”青玥给了青朔一个信任的眼神。 青朔:“……” 他沉思了一下,才开口,“不然去找三师傅?” 三师傅是暗雨家主魏千昭,他的流云三式就是跟魏千昭学的。 暗雨最擅长的就是追踪之术,找人和散播消息对他们来说更是易如反掌。 “我记得娘亲说过怎么唤出三师傅的传信黑鸽。”青朔说,“我去试试。” 他说着走到窗户边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哨子,吹了一声听起来不成调的曲子。 但这不成调的曲子里,又透着一股诡异。 下一刻,就看一只通体纯黑的鸽子跃过屋檐,落在了窗台上。 “有小黑黑,有小黑黑!”黑黑在那叫。 黑鸽歪头看了它一眼,黑豆般大小的眼睛里透露出鄙夷的神色。 青朔:“……” 他果断转身扔了点鸟食给两只鸟,让它们统统闭嘴,然后拿出一张纸简单写了下前因后果和要求,就把纸困在了黑鸽腿上。 “我来我来!”黑黑见这次不要它送信了,急的上蹿下跳。 黑鸽得意的看了它一眼,振翅飞了出去。 “坏人,坏人,坏鸟,坏鸟!”黑黑气愤的喊。 青朔:“……我们现在只要守株待兔就好了。” 傍晚,黑鸽就飞回来了,“消息已散出。” 次日一早,三小只将东西全都准备好。 青朔将纸条丢进抽屉里,“我们出发吧!” “走走走,我要让那个采花贼知道欺负娘亲的下场!” 君烁阳迫不及待,第一个从窗户翻了出去。 青玥和青朔紧随其后。 第209章 青朔会轻功,就从花园墙壁直接跃了过去。 君烁阳则是带着青玥钻狗洞。 还好对面是沈时鸢的竹居。 自打沈时鸢搬到弈居来以后,之前盯着这里的暗卫也都撤走了,他们三个才能顺利的从这里溜了出去。 三人在约定好的巷子里面摆好了一个摊位,守株待兔的等了一整天。 期间也有偶尔经过的人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毕竟是三个小孩子卖的东西,尽管上头写着什么灵丹妙药,童叟无欺,也没人敢相信。 眼瞅着天都要黑了,君烁阳有些沮丧道,“哥哥,咱们这个方法真的可行吗?那采花贼真的能来么?” “暗雨散布消息的能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青朔说着,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巷口,也有点不确定了,“但或许是这采花贼胆子太小了,有药也不敢来买?” “有胆子欺负女人,没胆子出来买药,真没种!”青玥小手抱胸冷哼道,“不来买也好,就让他病死好了!” “但这样,娘亲的冤屈怎么办?”君烁阳垂头丧气的说着。 他还想在娘亲面前邀功呢,让娘亲看看,他们多厉害! “咱们再等等吧。”青朔冷静一点,但其实眼看天都要黑了,心里也是有点着急的。 “好像来人了。” 青玥突然说。 三小只瞬间噤声,看向巷子。 就见巷子那头,缓缓走来一个女人。 女人的脸在夕阳西下中影影绰绰,直到快走近了,三小只才看清楚来人的脸。 是娘亲! 三小只反应迅速,同时跑到了竹篓堆后面躲着。 “糟了,不会是我们偷跑出来被娘亲发现了,娘亲来抓我们回家了吧?”君烁阳小声说。 “完了完了,娘亲肯定要打我屁股了。” 青玥摸了摸小屁屁担心的说,“小朔朔,要不然你出去拦住娘亲吧,反正娘亲最喜欢你了,肯定不会揍你的,我跟小阳阳就先跑!” 青朔:“?”有这么做姐姐的吗! “这不太好吧。”君烁阳眨眨眼,“我们可是亲姐弟啊,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青朔感动,“还是弟弟你有良心啊。” 君烁阳顿了顿,“而且娘亲也不一定会生气,如果真的生气了,再推哥哥出去也不迟嘛!” 青朔:“……”弟弟有良心,但不多。 眼瞅着娘亲越走越近,青玥突然咦了一声,“娘亲的走路姿势好奇怪哦。” “哪里奇怪?”君烁阳看过去。 娘亲今天穿了一条到脚踝的长裙诶,摇曳生姿的,真好看。 “娘亲平时不这么走路啊。”青玥说,“娘亲说过,她在21世纪待了这么多年,不习惯我们古代人这样走路的。她说,怎么舒服怎么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都是对女人的束缚!” 君烁阳露出迷茫的小表情,“……没听明白。” “听不明白不要紧,姐姐是说面前这个娘亲,并不是娘亲。”青朔总结道。 他盯着走过来的“娘亲”,“而且正常人家的女子也不这般走路,这扭捏的姿态,倒像是专门培训出来的。” 他扭头看向青玥,“我记得你说过,娘亲讲采花贼易容成了水月楼里的姑娘对吧?” 青玥点点头,又骤然惊醒,“那他就不是娘亲,而是那个套着娘亲人皮面具的采花贼了!” “是不是采花贼,我们出去试探一下就知道了。”青朔转身,低声对青玥和君烁阳道,“我们等下要小心,千万不要露出破绽了。” “放心吧哥哥,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坏蛋看出来的!”君烁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第210章 “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青玥吐槽,“千万别冲动,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 “知道啦知道啦。”君烁阳说着就已经忍不住起身了。 留下两小只:……说好的不冲动呢? 两人对望一眼,也赶紧跟着君烁阳身后出来了。 青朔被一把按在摊位前坐定,其他两小只跟守卫一样一左一右站着。 “沈时鸢”已经走了过来。 他只扫过他们一眼,视线就移开了,左看右看似在寻找什么。 “他果然不是娘亲。”青玥低下小脑袋,咬耳朵说,“他不认识我们。” 确定面前的人真的不是娘亲,三小只顿时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眼见这采花贼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他们,青朔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你,在找什么?” 采花贼看了他们一眼,“听说这里有个卖药的,你们见到过吗?” “我们就是在卖药啊。”君烁阳立刻说。 “你们?”采花贼露出诧异的神色,怀疑的视线打量了他们一番,“你们三个小孩,卖药?” “小孩怎么了,瞧不起小孩啊!”青玥顿时不高兴道。 哼,要不是为了娘亲,现在就放小花花来咬他! “这药并不是我们做的。”还好青朔最冷静,解释道,“这药是我们从买多了的病人手里买来的,每种药也只有一两瓶,只是赚点零花钱罢了。” “那你们有什么药?”采花贼扫了一圈,见桌子上好几个小药瓶都塞着,也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有益气补血丸,固本归元丹,还有……” “固本归元丹?”采花贼打断了他的话,盯着青朔的小脸,“你确定有固本归元丹吗?” “是的呀。”青朔点点头。 采花贼眼里闪过一抹喜悦,“那我要了,多少钱?” “这个数。” 青朔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十两?可以。”采花贼立刻说。 青朔却摇摇头,“不不不。” “五百两?”采花贼皱了皱眉,“有点贵了吧。” 青朔却又摇头,回答他,“是五千两。” “五千两?” 采花贼震怒,“你们在耍我吧!一个药要五千两?” “五千两怎么了,这药效果很好的。”青朔一本正经的说,“我听大人说,它可以调和郁结之气,哪怕是受了重伤的人,用一瓶这个药也能好! 而且这药是济世堂出的,现在济世堂已经不卖了,这药我这儿也就剩一瓶,以后想买都买不到!” “那也太贵了。”采花贼不满,“而且我听外面不是传言说,这药只要三十两吗?你们这几个小鬼,不会是看我想要,所以坐地起价吧!” “你嫌贵可以不买啊。”青朔却丝毫没有急躁,淡定的摆弄着桌子上的小瓶子说,“我们也没有强迫你买。” “就是就是!”青玥在边上吸了吸小鼻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姨姨,你可不知道我们得到这个药有多危险,多不容易! 一开始还有人跟我们抢呢,我们可是冒着被打的风险,丢下钱就跑了,我弟弟的腿,都还扭伤了呢!” 说着她用手肘捣了捣君烁阳。 君烁阳立刻诶哟一声,腰弯下来捂住了小腿,“好疼啊!” “您看,我弟弟为这个药都受伤了,我们家里还有病重的祖母,哑巴的爹爹,残疾的娘亲要养,不然我们又何苦小小年纪就出来打童工呢?这五千两虽然听得多,但却是我们的救命钱啊!” 青玥说的那叫一个凄惨悲凉,听得君烁阳都要心酸了。 采花贼却不为所动,反而冷声道,“你们惨关老子……老娘什么事!最多我出三百两,卖不卖,不卖小心老娘打断你们的腿!” 第211章 他抬起手,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威胁到。 不就是三个小孩,还怕治不住他们? 然而面前三小只没有一个流露出想象中害怕的神色。 青玥扭头,诧异的问弟弟们,“刚刚是有人在威胁我们吗?” “不知道啊,好像是叭。”君烁阳配合的点了点小脑袋说。 “呀,我好害怕呀!”青玥小手放在胸前,假装颤抖。 “姐姐别怕!” 君烁阳默不作声的拿起放在脚边的小包,掏出四把箭弩,“姐姐一把我一把,弟弟一把我一把,谁敢威胁我们,把他脑袋炸开花!” “好呀好呀!”青玥接过箭弩,抬头冲着采花贼笑靥如花,手却咔嚓扳动了两下。 看着面前几把箭弩,采花贼眼里闪过忌惮。 几个箭弩而已,他倒是不惧,只是如此一来,想要顺利留下这几个孩子就有些棘手了。 如今他易容成沈时鸢的事,皇城司已经知道了,他本打算买了药之后,就斩草除根,把这三个小鬼都给除了。 可现在看来,这三个小鬼没那么容易对付。 万一失手跑了一个,他的行踪可就暴露了。 君烁阳看他不说话了,顿时一脸得意,“怎么了大婶,你还要抢吗? 哼,你以为我们是小孩就好欺负呀,我们出来卖药,怎么会没有准备!” 采花贼盯着他们,片刻,他深吸了口气,开始讨价还价,“这五千两实在是太贵了,我手里没有这么多钱,三位小先生,能不能便宜些?” 三小只对看一眼,坚决摇头。 采花贼手指握了握,忽的转了话题,“就算我愿意花五千两来买,我又怎么知道你们这药是不是真的?万一你们拿假药诓我呢?” 三小只迅速对了个眼神,心里狂喜。 青玥:这个采花贼好傻哦,竟然还自投罗网了。 君烁阳:嘿嘿,不怕他不买,就怕他不问。 青朔:看来爹爹的皇城司果然不太行,这么傻的人到现在还没抓住。 见三小只各种眼神交流就是不说话,采花贼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到底还卖不卖?” “卖卖卖!”青朔立刻道,“我们的药绝对真,你看我们的招牌——童叟无欺! 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倒出来给你看看。” 他说着倒出一颗药,递到采花贼面前。 采花贼立刻伸手去接,没想到青朔却又小手一缩,“我拿着给你瞧,否则你要是拿了药就跑了怎么办?” “就一颗药,我跑什么?”采花贼脸色难看,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收回手,凑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青朔小手上拿的药丸,又闻了一下,的确和沈时鸢那日给他吃的一般无二。 他这才略略放下心。 只是那日是沈时鸢亲手给他的,这三个小鬼手里的药不知道药效是不是一样的? “想好了吗,要不要买?”青朔催促他。 采花贼喉咙滚动了两下,“可以,但是我要先试吃。” 青朔犹豫了一下,“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就让你试一试。” 他说着就要把药丸递给采花贼。 眼瞅着就要拿到了,却被青玥拦了下来。 她小脸上满是肉疼,“弟弟你好大方哦,这只是试吃,干嘛给他一颗这么多啊!” 她说着抢过药丸,掰了一小点递给采花贼,“喏,这点给你!” 采花贼本来心中仍有戒备,但看他们如此小心不舍得的模样,不像是在作假,顿时戒备心去了大半,接过这小半颗药吞了。 药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到肺腑,便觉得一股暖意席卷上来,压抑的疼痛也跟着减轻了不少。 第212章 果然有用。 他舒服的眯了眯眼,还未来得及想接下来该怎么除掉这三个小鬼拿到药,就忽的感到一阵头晕! 他踉跄了一下,急忙扶住墙壁,可晕眩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严重,连带着眼前都开始昏花。 “不对……这药有毒!” 他蓦的抬头看向面前的三小只,只见他们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君烁阳一拍手高兴道,“你总算上当咯!现在才发现中药啊,可太晚了!” 见采花贼用愤怒的目光盯着他,他挥了挥小拳头,“还敢瞪我,谁让你敢冒充娘亲的,今天我们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你……你们是镇南王府的人?”采花贼喘着气说,手指死死扣住墙壁,“不对,这药怎么会有毒,我明明已经确认过了,没有问题……” “你这么谨慎,我们当然不敢再药丸上直接做手脚啦。” 青玥得意的扬了扬眉,晃了晃自己的小手道,“有毒的,是我的手指啊!” 采花贼瞬间明白过来。 “难怪你要将药丸抢过去,掰给我,原来是为了下毒……你们几个小娃娃,好歹毒的心思!” 他眼里迸射出杀人的目光,“看来今日留你们不得了!” “呵,你还说什么大话!”君烁阳一点也不怕,甚至还跑到他面前蹦跶,“你都中了毒了,你现在就是瓮中之鳖!” 话音没落,采花贼突然抬手,吓得君烁阳蹦回了原地,看着他掏出了一枚药丸,一口气吞了下去。 青朔一下睁大眼。 那药丸不是…… 采花贼吞下之后,闭了闭眼,深吐了口气。 再睁开,脸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他们,放下了撑着墙壁的手,“你们以为我行走江湖,没有做准备吗?” “他刚才吃的是娘亲的华宝清毒丸。”青朔低声对姐姐弟弟道。 “什么?”青玥惊愕,旋即一咬牙,“可恶,定然是之前娘亲卖药,他也乔装打扮去抢了一些!” “那现在怎么办啊!”君烁阳慌了,“他的毒要是解了,我们能打过他吗?” “放心吧,我的毒可没这么快就能被解掉!”青玥却自信道,“那里面可是有我从星星花花小绿红红它们身上提取的毒液,就算是娘亲的华宝清毒丸,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清除的!” 她抱紧手里的箭弩,“弟弟们上啊,趁现在拿下他!” “唰唰唰!” 瞬间几支箭朝着采花贼飞射而去! 采花贼迅速一个闪身躲避,而后飞踢一脚,将箭踢向了最近的青朔。 青朔脚下一滑,轻松闪开,顺手将手中的箭弩扔给君烁阳,提掌一招流云三式朝着采花贼攻去! 采花贼心中一惊,没想到一个孩子竟有如此功夫,反应过来时险些没有躲过。 流云掌擦过采花贼的衣袖,掀起一阵冷风。 “姐姐!”青朔喊。 青玥将箭弩往地上一丢,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精巧的竹笛,吹起了一首曲子。 随着悠扬的曲调,只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从青玥的小背篓中传来,竟有一青蛇一蜘蛛一千毒蛇和一赤蝎从她身后背着的小竹篓里爬出,迅速朝着采花贼袭去。 “唰!” 它们在接近采花贼的时候,随着曲子音调蓦然上升,一跃而起落在采花贼身上! “什么东西!” 采花贼身子一震,内力将刚扑到身上的几个小虫甩了下来,竟是抬脚要将它们踩死! “小阳阳!”青玥大喊。 “来了,看我的霹雳流星无敌箭!”君烁阳对准采花贼,咻的射了出去! 第213章 唰—— 箭破空而出,却是朝着……青朔飞去。 青朔正准备偷袭采花贼呢,结果还没打出来,就听到耳边破空的风声,反应极快的缩回了脚。 箭从他眼前射过。 青朔小心脏差点都跳出来。 不过这么一射,倒是把那采花贼也逼退了几步,青玥迅速吹笛,让四条小虫换了个方位攻击。 “再来!” 唰! 又是一箭。 这次和上次一样,又没射中,反而这一箭差点射中了刚准备跳起来的花花。 可怜花花吓得八个爪子一抖,啪叽又落回到地上。 “小阳阳,你不会是敌方派来的卧底吧?”青玥气呼呼的扭头看向君烁阳。 君烁阳讪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有点生,下一箭一定准!” 说着小手还比了个赶紧上啊的手势。 青玥磨了磨牙,转头又吹响了竹笛。 唰唰唰! 又是接连几箭,这次倒是没有射到青玥的小宠物,也没有射到哥哥青朔,但是却射空了。 一箭射到了离采花贼老远的地上,一箭射到了墙上,还有一箭……越过墙壁不见啦。 采花贼一开始还注意着君烁阳这边的动静,到后来发现这小子根本没有准头,索性全心全意的对付起了不断攻击过来的青朔和那几只有点烦人的小毒物。 “唰——” 又是一箭破空的声音。 这次采花贼躲都懒得躲,继续提掌朝着近在咫尺的青朔拍去! 呲啦。 箭一下射入手臂,传来箭端没入血肉的声音。 采花贼疼的身子一抖,手臂一下打偏了,反而被青朔从后面用力踹了一脚屁股! “干得不错!”青朔转头夸赞。 青玥一拍手,“弟弟还是你坏呀,假装射不准,让这采花贼放松警惕,再送他归西,果然奏效!” “嘿嘿。”君烁阳摸后脑勺,一脸得意,“那是,毕竟我可是一肚子坏水的九皮蛇养大的啦——” 采花贼捂着被箭射穿的手臂,疼的咬牙切齿,“几个臭小子,今天大爷就打死你们!” 他猛地将箭拔出,狠狠扔在地上,也不管还在流血的手臂,招招杀气对着青朔而去! “还敢打我哥哥,看招!” 君烁阳又唰的射出一箭,这一下差点射中他的眼睛! “姐姐,我摊牌了,我不装了,神箭手上线!”君烁阳雀跃的对青玥道,说着又对采花贼不停的射箭。 采花贼就听到耳边风声不断对着他眼睛的位置传来,他一边应付着功夫极为诡谲的青朔,还要一边注意自己的眼睛,只能不断地朝着一个位置闪。 青朔发现了这个破绽,就主攻他下盘。 采花贼又要注意自己的眼睛,又要注意自己的下面,在狭窄的巷子里面上蹿下跳的,终于忍无可忍怒吼道,“臭小子,你特么能不能换个地方瞄准,别总是对准老子眼睛!” “换个地方啊?” 君烁阳歪着小脑袋,竟然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好呀。” 说完抬起箭弩,竟是三箭齐发! 这一次的确没有射向他的眼睛,却是射向了—— 裆部! “靠!” 采花贼吓得猛然跳起,三支箭从胯下飞过,他感觉腿部一凉,猛地打了个激灵,差点心都跟着凉了。 “好可惜呀。”君烁阳却露出遗憾的小表情。 采花贼机械的低下头,才看见其中一支箭只是把他的裤裆给射穿了的。 他差点飞走的魂魄这才飞回到身体里。 “臭小子!”采花贼愤怒嘶吼,“你给我等着,等箭射完了看老子怎么对付你!” 第214章 话音刚落,就听到咔嚓一声空响。 君烁阳诶哟一声,低下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箭弩,“还真没了。” “呵,现在就是你死到临头的时候了!” 采花贼眼睛一亮,深深一提气,蓦的腾空而起,朝着君烁阳一拳攻击而来! “受死吧!” 君烁阳蓦然抬头,一下睁大眼。 采花贼身形迅速,转眼间拳头就已经快要落到他面前。 “呃!” 然而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疼的采花贼闷哼了一声,动作不由慢了一下。 眨眼间,君烁阳已经被青玥拉到了一边。 采花贼一拳打了个空,看向自己的手背,竟是留下了两个小洞。 一条青蛇已经落在了地上,轻巧的滑向青玥。 青玥一抬手,小青蛇就缠住了的胳膊,邀功般的舔了舔她的皮肤。 在看见自己被咬,采花贼脸色大变,左手用力按住了被咬的右手,掌心一推,将血从伤口中逼出! “别那么紧张。”青玥却眨眨眼,开口道,“你放心吧,没有我的命令,他是不会释放毒液的。刚才咬你那一口,没毒。” 毕竟娘亲还要他洗清冤屈呢,他现在可不能死。 采花贼提起的心顿时一松。 后背却被两根小手指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 采花贼一转身,就看见了不知何时到他身后的青朔。 他冷笑一声,“你这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我对点穴还不太熟。”青朔小脸认真的说。 “那只能怪你们命不好了。”采花贼眯了眯眼,“今日,就把你们的命留下吧!” “谁留谁的还不一定呢。”青朔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坏人,你轻敌了。” 没等反应过来,采花贼就感觉到脖子一麻。 他下意识抬手一打,打到了一只蜘蛛。 蜘蛛从他指缝里面呲溜就钻出去了。 “又来这招。”采花贼眼里闪过不屑。 话音没落,他就感觉身子一麻,四肢僵硬,下一刻砰的倒在了地上! 青玥走过来,低头看向他,摇了摇头,“这次可不一样哦,这次有毒了。” 采花贼:“……” 这边正打的热火朝天,另一边弈居里,沈时鸢一觉醒来,发现青玥还没有回屋。 她又去花园找了,也没找到青玥。 不知为何,沈时鸢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她去了一趟儿子们的屋子,就发现了那个没有完全关上的抽屉。 里面是暗雨传来的字条:【消息已传出,采花贼露面。】 沈时鸢心里一咯噔。 能去找暗雨的,肯定是青朔。 难道是因为刚才在花园里她说的那些话,这三个不省心的小孩跑去找采花贼给她报仇了! 那采花贼诡计多端,又身怀武功,虽然三个孩子都机敏,但沈时鸢还是担心他们江湖经验不足会受伤。 连忙转身就出门去找君九宸。 刚出门到街上,正巧遇上君九宸回来。 沈时鸢一下冲到他面前,“王爷,孩子们出事了!” 君九宸眉头瞬间皱起来,“怎么了?” 沈时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事情前因后果快速跟他说的。 只是隐瞒了青朔的存在,只说了青玥和君烁阳。 君九宸的脸刹时冷下来,“这个混小子,真是胡来!” 他转头下令,“墨炎,立刻派人去找世子行踪,如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 墨炎转身就要去,却被沈时鸢喊住,“他们应该在市集上散布了什么消息,可以顺着这条线去打听一下!” “是!”墨炎立刻命令手下分开去查。 “你如何知道,他们会散布消息?”君九宸盯着沈时鸢。 第215章 沈时鸢直接将纸条给他看。 君九宸打开,见上面字迹,显然不是一个孩子能写出来的,眸色沉沉,“这是谁传来的信息?” “是青玥找的暗雨。”沈时鸢半真半假的说。 暗雨? 那个天下第一的杀手情报组织? 一个小丫头,能认识他们? 还是说,是面前这个女人的人脉…… 君九宸看着沈时鸢,眼底晦暗不明。 沈时鸢却没有心思去管君九宸此刻怎么想,她也转身准备去旁边小摊上问问。 这时皇城司一侍卫跑了过来,低头拱手对君九宸道,“王爷,查到那采花贼的行踪了,有人在长河坊看见了肖似王妃的人。” 君九宸下意识看向沈时鸢。 沈时鸢立刻道,“我今日没有去长河坊。” “那就肯定是那个采花贼了!”墨炎立刻道。 终于有了采花贼的线索,墨炎顿时激动起来,“属下这就带人去抓!” “本王亲自去!” 君九宸冷声道。 “我也去。”沈时鸢跟着说,见君九宸看过来,解释道,“孩子们可能也在那里。” 提到孩子,君九宸没有再说,大步朝着长河坊走去。 沈时鸢紧随其后。 长河坊也在东街,沿着一条翠影河一路到西街,所以才取名长河坊。 这条街道很长,一进长河坊,皇城司就分散开去搜查了。 沈时鸢跟着大部队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搜,随着太阳日落西山,她心里也越来越着急。 忽的,她隐约听到了女儿青玥的声音,“采花贼晕过去啦,快快快,把他绑起来……” 沈时鸢心头一动,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见沈时鸢动作,君九宸眸中闪过一道微光,转身跟上了她。 巷子里。 三小只将陷入昏迷的采花贼绑好,击掌庆祝,“搞定!Soeasy!” “易惹,易惹。”君烁阳对于哥哥姐姐时而冒出的新鲜词语,已经见怪不怪了,有样学样道。 “接下来怎么办?”青玥问。 “当然是把他带回皇城司呀?” “啊,我们扛不动吧。” “让我来!”君烁阳信心十足,摩拳擦掌蹲下身,使出吃奶的力气,可菜花贼纹丝不动。 “弟弟,你用力了吗?”青玥问。 “他还怪沉嘞。”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小小男子汉君烁阳立马换了个思路,“要不咱们就在这等着,等九皮蛇过来扛?” “可以,不过弟弟,咱俩不能同框,我还是先走吧,免得被爹爹发现。你和姐姐守在这里,我会想办法告诉爹爹,让他来扛采花贼!” “我走喽!” 青朔蓦的后退两步,一个借力,瞬间飞檐走壁,上了巷口墙头翻了出去。 青朔刚离开不久,沈时鸢也来到了巷口。 遥遥看见两小只安然无恙,而那个采花贼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五花大绑昏迷了。 “玥宝,阳宝,总算找到你们了!”沈时鸢又气又急,快步走过去。 听到娘亲的声音,两小只猛然回头。 “娘亲!” 娘仨抱作一团,沈时鸢四下看了眼,悄声问,“哥哥呢?” “哥哥怕被爹爹发现,已经走啦。” 听到儿子安全,沈时鸢放下心来。 她拉着他们上下左右看了一圈,确定他们没受伤,提着的心才放下来,却又生气道,“你们简直是胡来!” “我们知道错了娘亲~”青玥立刻乖巧认错,撒娇讨饶的拉住娘亲的胳膊,“娘亲你看,我们这不是没有受伤嘛,而且我们还抓住了采花贼呢!” 说着她指着地上的采花贼,一脸邀功的小表情。 “是啊是啊,娘亲,我们今天可厉害了!”君烁阳也小脸兴奋道。 第216章 “你们这叫厉害?” 突然,巷口传来一道冷声,君九宸跟着跑了过来,冷着脸道,“你们这叫莽撞!你们知不知道,万一有个闪失,你们这条小命都不保!” 墨炎也追了过来,走至近前,一把撕下采花贼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男人瘦尖的脸。 “王爷,果然是那采花贼!”墨炎转头兴奋的对君九宸道。 君九宸脸色稍微舒缓几分,但仍是开口说,“就算如此,以后也不能自己私自行动!” “私自行动怎么了,我们不也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嘛!”青玥不服道,“何况你不是说你不是我爹嘛,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君九宸被噎了一下,脸一黑。 “姐姐,你别这么说嘛……”君烁阳想调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看自家爹转过头,冷厉的看着他。 “你也跟着胡闹,看本王回去怎么教训你!” 君烁阳:……姐姐你骂得好,继续骂! “好了,孩子们没事就已经是万幸了。”沈时鸢出声打破僵局。 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对君九宸道,“现在王爷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将这采花贼带回皇城司关押吧,免得他又跑了。” 她特意咬重了“又”这个词,成功看君九宸胸口起伏了几下,咬牙道,“把人带回去!” 说着又冷冷看了君烁阳一眼,“墨炎,派人护送世子回府!” “是。”墨炎应道。 看着君九宸甩袖离去,沈时鸢又低下头看向两小只,“这次你们抓住采花贼,娘亲觉得你们很棒。” 没等两小只高兴,她却又话锋一转,“不过刚才你们爹爹说的也有道理,在不知道对手深浅的情况下,你们这样贸然出手,真的很危险。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记得告诉娘亲或者你们爹爹,知道了吗?” “知道啦。”青玥瘪瘪小嘴,还是答应下来。 君烁阳倒是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娘亲,以后阳宝一定听话!” “小世子还是很厉害的,和王爷一样有勇有谋!”墨炎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说着又看了青玥一眼,“小小姐也厉害!” “你这大叔人还是不错的!”青玥点头表示肯定,“比渣大叔强多了!” 青玥长得雪白漂亮,夸赞起人来声音糯糯的,又带着甜美的笑,看的墨炎心都要化了,嘴巴都咧上耳朵根了。 就算不是王爷的孩子又怎么样,他墨炎,认下这个小小姐了! 墨炎一番彩虹屁之后,让皇城司几个手下送他们回去了,自己则是赶往皇城司去审讯那采花贼了,又在全城发布了公告,说了抓住采花贼的事! 这下,百姓才安下心来,城内的流言蜚语也跟着少多了。 采花贼就此拿下,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翌日君九宸一上朝,便收获了不少大臣的赞誉。 “不愧是镇南王啊,七日就能抓住那难缠的采花贼,真是厉害!” “我就说吧,镇南王可是朝廷的中流砥柱,肯定能抓住这采花贼的!” 君九宸面色镇定的听着众人夸赞。 上朝时,安武帝也是龙心大悦。 “看来镇南王没有让朕失望。”安武帝一脸笑容,“那此事便到此——” “皇上。” 刑部尚书江玄却又突然开口。 “采花贼的确是抓到了,但是不知镇南王可审出,他是如何逃出皇城司大牢的?” 君九宸神色未变。 “皇城司已审出,他早年间乃是做锁匠的,是以趁着守卫不备,开了锁后易容成皇城司的守卫逃出。” 这是皇城司审讯一夜,菜花贼亲口交代的,不知为何,君九宸总觉得太过牵强,可采花贼一口咬定,他也别无他法,朝廷这边也需要皇城司给出一个交代。 第217章 “锁匠?”江玄怀疑的眯了眯眼。 “若是江大人不信,大可自己去城南张家锁铺,一问便知。”君九宸看向江玄说,“他在张家锁铺干了十数年,从学童做起,附近的人无一不知他技术高超,早年间无辜女子在自家房中被害,也是因为此等原因。 只是后来他遇到了一能人,学了一手易容的法子,自那之后便不想受苦,谎称回乡,却做起了采花贼的勾当。” 他说的斩钉截铁,江玄一时也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如此说来,便是解释的通了。”安武帝颔首,“此番镇南王虽有错处,但也在七日之内将采花贼抓捕归案,此番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陛下,那采花贼十恶不赦,断不能留,依臣之见,还是尽早处决,免得再出差池!”梁王走出来,进言道。 “皇叔言之有理,镇南王,这采花贼便交由皇城司处决,今日问斩!” “是。”君九宸低头拱手道。 “既已事了,此事日后不必再提。”安武帝沉声道。 下方官员齐声应道,“喏!” 江玄侧头看了君九宸眼底,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心,却只能强压下去。 退朝后,众人鱼贯离开,江玄从君九宸身旁走过,冷哼一声,“王爷运气当真是好!” “江大人何出此言?”君九宸语气平静,“莫不是大人觉得,皇城司抓人只靠运气?皇城司乃是皇上钦定,江大人如此说,是不相信本王,还是不相信皇上?” “你!” 江玄简直要气炸了。 他猛地一甩袖离开。 君九宸看着江玄背影,眼底一阵冷意。 “阿宸。” 身后传来梁王温润如玉的声音。 君九宸转头,见梁王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这次办的不错。” “此番还要多谢四皇叔之前帮我说话。”君九宸道。 梁王笑道,“你我叔侄之间客气什么,本王知道,你向来是个公正不阿的好孩子,绝对不会做出同采花贼同流合污的事情。” 君九宸淡淡一笑。 “不过本王听闻,这采花贼阴险狡诈,竟易容成了侄媳的模样,好在阳儿这孩子从小鬼精,竟想出用药引采花贼现身,否则还真不容易抓住他。”梁王又道,“如今抓住了采花贼,侄媳的冤屈也能洗清了。 你也别怪阳儿冒失,毕竟这次也算帮了你大忙。” 君九宸却是微愣了一下,心里划过一抹异样,“四皇叔是如何知晓那采花贼是阳儿抓到的?” 因为牵涉到孩子,一开始并不确定有无同伙,怕招来报复,所以君九宸并未对外说过抓捕采花贼的细节,只说是皇城司追捕到了他。 所以除了皇城司和孩子们以及沈时鸢外,应当没人知道这些细节才是。 梁王却是一脸坦然,神色未变,“本王在闲散,你的事我还能不上心?那日下朝之后,本王也一直在派人查采花贼踪迹。 那日你带皇城司的人赶到的时候,本王的人也到了,只是见皇城司的人已然出手,本王的人就没有行事。” “原是如此。”君九宸微微低头,“多谢四皇叔帮助。” “诶,本王也没有帮到你什么。”梁王摆摆手,“你们没事便好了,本王也就能放心了。” 说着又抬手拍了拍君九宸肩膀,“好了,本王也得回去了,你皇婶还等着我回家吃午膳呢。” 说完便悠悠然的离开了。 君九宸也离开皇宫,墨炎正在宫廷外头等他。 见君九宸出来,立刻问道,“王爷如何,皇上有没有责怪您?” 第218章 “皇上说,此事不予追究。”君九宸淡淡道。 “那就好那就好!”墨炎松了口气,又高兴道,“那江玄的脸是不是很难看?还想要皇城司,简直做梦!” “这里还是皇宫外,谨言慎行。”君九宸沉声道。 “哦。”墨炎闭上嘴巴。 上了马车,君九宸才问,“皇城司那边可有再供出什么新的?” 墨炎摇头,“没有,他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些话,用了刑罚,也没说出些其他的,看来说的都是真话了。” 君九宸微微皱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其中还有些他没有挖掘出的事,但事已至此,也查不出别的什么了。 “今日午时,张贴出告示,给百姓一个交代,还相关人清白,然后将这采花贼带到市集就地正法吧。”君九宸道。 “是!”墨炎讪讪道,“王爷直说还王妃清白就好,还什么相关人,多见外啊。” 君九宸白了他一眼。 墨炎又小心翼翼问,“王爷今日是去皇城司,还是回家?” “还有不少陈年旧案未清,去皇城司。”君九宸说。 墨炎却道,“您不回去陪王妃吃个饭吗?” 君九宸看他,“本王为什么要回去陪她吃饭?” “这次若不是因为王妃拿来的药,刘三小姐也不能醒过来,也就不会知道采花贼曾易容成了水月楼里的姑娘。这次能抓到采花贼,王妃可是功不可没呀!” 墨炎极力夸赞道。 君九宸心里明白,面上却是不辨喜怒。 墨炎没心没肺的继续道,“王爷,您说王妃可真是深藏不露啊,竟然认识神医清梧!”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希望别出什么岔子。” “不会有问题的,除了清梧,谁还有这本事,能研制出那么厉害的药啊!”墨炎道,又突然想起,“您之前不是跟王妃达成了交易,见她背后之人吗?如今约定好的时间就要到了。” 君九宸眸色沉沉,半晌才嗯了一声。 没等君九宸去找沈时鸢,沈时鸢第二天倒是主动找上了门。 “我的医馆打算重新开张,届时你得过来帮我站台。”沈时鸢说。 医馆被砸了以后,修复就用了不少时间,加上一些药材也被弄坏了,又需要重新采购,沈时鸢索性就找人过来全部修缮了一番,倒是整个焕然一新了。 加之新的牌匾也到了,沈时鸢想着索性就重新弄个开张仪式,也正好趁此机会,给药物都换个包装,打上“皇家”的称号,再让君九宸过来站个台,打响一下名声。 这是两人之间的合作,君九宸很快答应了。 隔日,沈时鸢就早早的去了医馆。 炮竹噼里啪啦的一开张,便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沈时鸢和王天增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迎客,“来,瞧一瞧看一看了,今日济世堂重新开张,药物一律打折起售!” “这不就是前段时间出事的济世堂吗?” “那不都是误会嘛,你没看告示?皇城司都已经张榜澄清了。” “我听说这沈老板还是镇南王妃呢,你说好端端的不在家里享福,竟然跑出来开了个医馆?” “你懂什么,我听闻这济世堂的药可厉害了,这次能抓住采花贼,也是因为用沈老板的药作引导呢!” 众人众说纷纭,但因为前几日采花贼的事,大家都处于观望的态度,没有人第一个主动进来。 直到有一妇人突破重围,走到沈时鸢面前。 见到这妇人,王天增立刻认出是那日哭天抢地要杀了沈时鸢为自己女儿报仇的孙家娘子,立刻警惕的挡在了沈时鸢面前。 第219章 见王天增动作,孙家娘子更是局促不安,她看向沈时鸢,嘴巴动了动,踌躇着好半天没说出话。 沈时鸢拍了拍王天增的胳膊,“王伯你让开,没事的。” 王天增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一步,但一双眼还是紧盯着孙家娘子。 沈时鸢看向孙家娘子,语气柔和,“你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孙家娘子脸上顿时浮出愧疚的神色,“沈大夫,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对你说出那些过分的话,真是对不住……”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沈时鸢弯了弯唇,脸上并无芥蒂的神色,“如今真相已经大白,那采花贼已斩首示众,你女儿的仇也算是报了。” “对了。”沈时鸢转头,对王天增说,“去把我柜台上包好的一副药拿来。” 王天增不放心的看了孙家娘子一眼,还是转头进去拿了包药过来。 沈时鸢接过,递给孙家娘子,“这是我给你女儿配的药,她是受到了心理创伤造成的精神刺激,这药可以帮助她镇定情绪,你再加以疏导,或者搬家远离伤心之地,或许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慢慢好起来。” “真的吗?”孙家娘子不敢相信,“我女儿还能好起来?” “可先按照此药服用试一试,若有好转,半月后再来找我拿药。”沈时鸢说。 孙家娘子激动的手都在抖,又忐忑道,“这,这药多少钱?我家老汉是做工的,工钱不高……” “不贵的,就三钱而已。”沈时鸢道,“我们济世堂买的药皆是物美价廉,普通人也能吃得起。” “这,这……”孙家娘子眼眶红了,看向沈时鸢眼里皆是感激,“我这般对你,你还如此善心以报,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我给你跪下了!” 孙家娘子说着就要跪,吓得沈时鸢赶紧扶住她,“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你这般做,反倒是折煞我了。 你赶紧去给你女儿治病吧,若真想报答我,那就等你女儿病好了,再给我打个活字招牌!” 沈时鸢带着笑意道,倒是让孙家娘子啼笑皆非,心里的愧疚也消散了几分。 她又连连感谢,捧着药走了。 又有几个人忍不住挤上前,全都是那日来闹事的熟面孔,“沈大夫,之前也是我们对不住你,我们的家人也都是被采花贼给破坏了,能不能也给我们开一服药?” “当然可以。”沈时鸢道,“不过我还没包好那么多药,有需要的可以进去取,有什么需求可以说,我们一一帮你配药。” 几人一听,赶紧进去了。 沈时鸢对王天增使了个眼色,王天增理解的点了下头,立刻进去帮忙了。 “这么便宜的药,用的不会都是不好的药材吧,能有用吗?”不知是谁突然喊道。 顿时众人议论纷纷,看沈时鸢的眼神也染上了几分怀疑。 沈时鸢笑了笑,并不在意质疑,拿出一瓶华宝清毒丸,指着瓶子上的新包装道:“各位请看,这药上面印着“皇家”二字,乃是我们和皇城司的联名药,现在连官家都和我们济世堂有合作,所以各位大可放心!” “皇城司都从这儿拿药,真的假的?”这么一说,众人更是不信了,“就算你是镇南王妃,也不能信口胡言吧,皇城司这么大,什么样的大药铺供不了药,得从你这里买?” 沈时鸢正待解释,却听到墨炎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一让,镇南王来了!” 所有人顿时让出一条路,就看君九宸信步走过来。 见真是镇南王,百姓们纷纷低下头。 第220章 尤其是之前闹事的,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君九宸走到沈时鸢面前,看了沈时鸢一眼,正对上沈时鸢清明的眸子。 君九宸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刚才他在外头就听了一会了,本以为沈时鸢会趁此机会拿乔,没想到她竟丝毫不在意之前那些欺辱她的人,反倒给人家送药,一下扭转了这些人的好印象,令他出乎意料。 他一时弄不清,她到底是真善良,还是有心机。 现在看她一双澄澈的眸子望向自己,看不出半点算计,君九宸微顿了一下,才移开视线,看向下面那些百姓。 “此番和济世堂合作,并非因老板是本王王妃,而是抓获采花贼,济世堂的药功不可没,因而本王才做此决定,日后皇城司一应药物供给,皆由济世堂负责。” 这话一出,下面的质疑声顿时没了。 君九宸这些年掌管皇城司,破获奇案无数,可以说在百姓心中,他的声望不亚于圣上。 没人会怀疑是他以权谋私。 皇城司都发话了,这药物自然不可能有问题。 看君九宸说完话,还直挺挺的站在这里,沈时鸢压低声音,扭头道,“王爷可以回去了。” 他在这跟个门神似的,谁敢进来买啊。 君九宸:“……” 他脸一黑,让开了一条路。 他一走,百姓们对望了一眼,才纷纷上前。 很快济世堂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沈时鸢也没时间在门口招揽了,赶紧进去帮王天增和小杜一起看诊打包。 他们谁也没有看见,在角落处,有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热闹的医馆。 沈绾绾长长的指甲狠狠掐了掌心中,“沈时鸢,又是你,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要不是沈时鸢从中插足,她现在已经跟君九宸达成合作,说不定都已经是镇南王妃了! 也不知道这沈时鸢在乡下学了什么本事,竟然能治好刘三小姐,如今更是跟皇城司达成合作。 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君九宸休了沈时鸢就更难了。 沈绾绾眼底闪过暗色。 “沈时鸢,既然你挡我的路,就别怪我无情了……” …… 医馆的药,很快就全部卖光了。 王天增数着钱,笑的合不拢嘴,“小小姐,要是照这样下去,咱们医馆的地契很快就要赎回来了。” “嗯!” 沈时鸢忙的手都要断了,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没想到第一天开业就如此顺利。 看来还债有望啊,她的小金库回头也能攒起来了。 正想着,就听到脚步声传来。 她头都没抬,“抱歉,今日的药已经卖完了,请改日再来吧。” “本王不是来买药的。” 君九宸的声音传来。 沈时鸢惊愕抬头,“王爷你还没走啊。” 君九宸眉心跳了跳,硬是忍下怒火道,“本王是有话对你说。” 沈时鸢看他这幅模样,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既然本王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那你答应本王的是不是也该兑现了?”君九宸沉声道,“你背后那位神医,也该来见见本王了。” 沈时鸢:“……” 完了,她把这事给忘了! 她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看她神情闪烁,君九宸瞬间露出危险的神色,“你不会打算耍赖吧?” “没有,怎么会呢!” 沈时鸢立刻道,“你放心,过两日她就到京城了!” “那就好。”君九宸冷声道,“本王就等着见她了。沈时鸢,可莫要本王失望!” 他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君九宸的背影,沈时鸢感觉头有点疼。 第221章 看来拖是拖不过去了,只能想办法先找个人来了。 沈时鸢心里思忖着,写了张纸条,然后就到后院去了。 她唤来了暗雨的黑鸽。 【借暗雨家医来京一用,需假扮我几日。】 她将写好的纸条绑在了黑鸽的小腿上。 她打算找暗雨帮忙。 毕竟女大夫可不好找,医术精湛且年轻的就更难了。 暗雨恰好有这么一位。 她放飞了黑鸽,却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们一直都在医馆附近。 三小只都知道娘亲今天开业,全都不放心,怕还有人欺负娘亲,所以青玥就带着弟弟君烁阳来看看情况了。 结果到了之后,两小只发现医馆热闹非常,连挤都挤不进去。 本来还想等人少点去帮娘亲的,结果君九宸又来了。 君烁阳就不敢去了,怕君九宸又要怪他私自跑出来。 一直等到君九宸走了,两小只才溜进去找娘亲,见王天增和小杜都到后面洗手了,而娘亲则是去了后院。 他们跟过去,正好撞见看见娘亲背对着他们吹着鸽哨,将暗雨的黑鸽给叫来了。 “娘亲为什么要传信给暗雨啊?”君烁阳不解的小声问,“采花贼的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嘛。” “肯定有别的事情。” 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娘亲动用上暗雨。 青玥眼珠子转了转,拉着君烁阳又悄悄出去了,等黑鸽一放出来,她就掏出哨子一吹,黑鸽就转了个弯,落在了她手上。 “哇,姐姐你好厉害!”君烁阳吹彩虹屁,见青玥摘下来黑鸽小腿上的信笺,又挠了挠头,“可是我们偷看娘亲的信会不会不太好啊?” “我们这是为了保护娘亲!”青玥理直气壮的说,“你想呀,娘亲突然找暗雨,肯定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她肯定是怕我们担心,才不愿意告诉我们!” “有道理!”君烁阳点头如捣蒜。 反正姐姐说的话就是对的! 青玥将纸条拆开一看,顿时睁大眼,“娘亲要找人冒充自己?” “为什么啊?”君烁阳懵了。 青玥也不太理解,于是又把信笺捆回去,放飞黑鸽之后,也不去找娘亲了,就带着弟弟奔回弈居了。 一进屋,她就把这事跟青朔说了,“小朔朔,你说娘亲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青朔一听,思考了一下就道,“我知道了,娘亲肯定是现在出名了,怕自己清梧的身份暴露,惹人注意,所以找人冒充清梧骗爹爹!” “啊,早知道我们就不放飞那只黑鸽了!”君烁阳一听,可后悔了。 “没关系,现在还不知道娘亲的具体计划,我们可以先试探一下,再见机行事。”青朔冷静的说,分派任务给君烁阳,“弟弟,你去找墨炎叔叔打探一下吧,他是个漏勺,肯定会说的!” “那等墨炎叔叔回来我就去!”君烁阳立刻说。 很快晚膳后,君烁阳就打探到了。 “墨炎叔叔说,九皮蛇和娘亲做了笔交易,九皮蛇帮娘亲站台卖药,娘亲则要把背后那个研制药物的朋友介绍给他!” “这些药都是娘亲自己研制的,哪有什么背后之人。”青朔了然道,“所以娘亲才要让暗雨帮她找一个来骗爹爹。” “那我们怎么办呀?”青玥问,“难不成真就让渣大叔这么被娘亲骗过去了?” “不行不行!” 君烁阳急了,“要是这次九皮蛇真的被骗过去了,那以后更不会相信娘亲就是清梧了,他们还怎么和好呀!哥哥,你赶紧想个办法!” 第222章 “让我想想……”青朔摸了摸小下巴,思考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他一挥手,三颗小脑袋顿时凑到了一起,开始商量起“大计”来了。 …… 翌日午后,暗雨传信回来,说人已经在来的路上,明日一早上门。 沈时鸢这才松了口气,将此事告诉了墨炎。 翌日一早,两人就都到了堂屋。 丫鬟送上了两杯茶,两人一主一侧的坐着,时不时的看向门外。 “你的朋友什么时候到?”君九宸问。 “快了吧。”沈时鸢也不确定的说。 暗雨说是早上,也没具体说是什么时辰,不过暗雨做事向来牢靠迅速,应该不会很久。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墨炎的声音,“王爷和王妃在谈事情,你不能进去!” “诶诶,你等等啊!” 君九宸皱了皱眉,“墨炎,你在外面吵什么?” 话音没落,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小男孩从外面跑进来! 墨炎跟在后面,“你慢着点!” 他伸手去抓着小男生,小男孩却跟他一个劲的兜圈子,灵活的从椅子前后绕来绕去,看的人都头晕了。 君九宸忍无可忍,“你们都给本王停下!” 墨炎立刻停下脚步。 小男孩也跟着停下。 见墨炎不抓他了,他才松了口气。 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看向君九宸和沈时鸢,清咳了一声,挺直小腰板,迈着四方步走到正中间,扫向他们二人,“王爷,王妃,你们好呀!” 沈时鸢就很想报警。 君九宸很无语。 他眉心跳了跳,狠狠忍住情绪,“沈青玥,你又在做什么?” 青玥惊讶,“诶呀你怎么认出我的?” 君九宸深深呼吸了口气,手指握了握拳,忍不住了揍她的冲动,“只有傻子才认不出来吧!” 以为穿个男装就变了? “看来你还不太笨嘛。”青玥晃了晃小脑袋,手指在嘴巴里咬了咬,“诶呀,这下难办了。” “玥宝,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啊?”沈时鸢不理解的说,“娘亲和王爷还有事要做,你先去跟弟弟玩吧。” “我也有事要做呀!”青玥被识破也不慌,继续演戏,一本正经的说,“娘亲你忘了吗,我可是应邀来见王爷的!” 君九宸:“……什么?” 青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说的这么明白,你都没听懂吗?果然跟弟弟说的一样,脑子不太好啊!” 君九宸太阳穴狠狠一跳,“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青玥:“……其实,我就是娘亲身后那个人!” 沈时鸢:“……”你再说一句? 君九宸:“……” 君九宸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墨炎!” “诶诶诶,等等啊!”青玥小手一抱胸,“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是帮娘亲做药的那个大夫!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 “青玥小姐,您就别开玩笑了。”墨炎瞄了眼君九宸铁青的脸色,“您才多大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出神入化的医术!” “怎么不可能,莫欺孩子小懂不懂!”青玥哼了一声,小手抱胸,“你们等着吧,今天除了我,不会有人来啦。” 君九宸皱了皱眉,冷冽的目光看向沈时鸢。 沈时鸢:“……”她也不知道啊! 说好的安排好了呢? 看娘亲一脸懵的样子,青玥心里忍不住发笑。 还是小朔朔厉害,今天一早就溜出去在街口等着了,那人一来,就被小朔朔拿出暗雨的令牌给打发了。 现在除了她,也没人能认领娘亲背后之人的身份了! 沈时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孩子捣蛋,眼里闪过无奈道,“玥宝,别闹了,娘亲和王爷真的有事。” 第223章 “我说的也是真的呀。”青玥一口咬定,“娘亲不是答应渣大叔找来你背后的人跟他合作的吗,我要是不来,娘亲怎么跟渣大叔合作啊?” 见青玥竟然真的知道合作的事,墨炎不由放下了去拉青玥的手,看向君九宸。 只见君九宸盯着青玥,眼底晦暗不明,“你说,你就是那个会做药的背后之人?” “是呀。”青玥点头。 “可是你娘亲说,那是她的朋友。” 青玥眼睛都不眨,“没错呀,我不仅是妈咪的小宝贝,也是妈咪的小闺蜜呀!” 妈咪? 君九宸眼底暗色更浓。 这个词不是他第一次听到。 沈时鸢更加无语了。 她看向门口,见暗雨安排的人一直都没来,再看女儿胜券在握的样子,基本就明白了。 肯定又是这三个小鬼在中间捣了什么乱,把那人给弄走了。 不过这倒是正合她心意,她转头对君九宸说,“王爷,看来今日你是见不到我那朋友了。肯定是玥宝他们,将我朋友给赶走了。” “什么叫做我把娘亲的朋友给赶走了啊!”青玥一脸冤枉,“我才没有赶走娘亲的朋友呢,明明就什么人都没有,是娘亲你让我装作你朋友的啊你忘了吗?” 她小手缠在一起,满腹委屈,“我帮娘亲的忙,娘亲却这么说玥宝呜呜!” 这话一出,两道犀利的目光都落在沈时鸢脸上。 墨炎心疼的看向青玥,“王妃,就算您不想让王爷见到您朋友,也不能让小孩子撒谎啊……好了好了,青玥小姐别哭了。” 沈时鸢真是百口莫辩。 她肩膀一垂,放弃挣扎,“啊对对对,是我是我。” “这就对了嘛!”青玥觉得自己真是聪明,让娘亲都无话可说,只能承认根本没有什么朋友了! 这下渣大叔再蠢应该也猜到了吧? 她看向君九宸,见君九宸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君九宸才开口,“墨炎,送她回房。” “是。”墨炎赶紧对青玥道,“青玥小姐,走吧,别在这打扰王爷王妃了。” 青玥目的已经达到了,当然也不会久留了,点点头就乖巧的跟着墨炎走了。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渣大叔,你加油呀! 青玥高高兴兴的跟着墨炎走了,想赶紧回去跟弟弟们汇报这个好消息。 留在堂屋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沈时鸢才开口,“青玥这孩子向来调皮,我朋友气性又大,怕是说了什么,直接将人气走了。 等我好好哄哄她,改日再安排你们见面。” 君九宸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见君九宸没有说什么,沈时鸢也没久留,又喝了口茶就回去找三小只算账去了。 她前脚刚走,墨炎后脚就回来了。 “没想到青玥小姐会突然出现。”墨炎走到君九宸身边,“王妃就这么走了?王爷不见清梧神医了吗?” “她说人被沈青玥气走了,要改日才能再见。”君九宸淡淡道。 “这青玥小姐可真是够调皮的。”墨炎摇头,“不过一般有本事的脾气的确都挺大的,也不知道王妃什么时候能哄好神医了!” 君九宸眸色幽深。 他看了墨炎一眼,“沈时鸢说什么你便信了?如果说,她根本没有什么朋友,她就是清梧呢?” 墨炎愣住,随即睁大眼睛,“王爷,您在说什么呢?王妃是在乡下长大的,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是清梧啊!” “之前本王也是这么想的。”君九宸手指轻扣扶手,将近来发生的所有事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阳儿之前和本王提了几次,说沈时鸢就是清梧,说沈绾绾拿来的解毒丸,也是沈时鸢研制的,只是本王当时并未相信。” 第224章 “是呀,小世子的话能信么!” 君九宸瞥了他一眼。 大逆不道! 墨炎后知后觉自己在吐槽小主子,赶紧捂住了嘴巴,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君九宸收回眼色,没和他计较,继续道,“你还记得之前查到清梧就住在竹居吗?” 墨炎点点头,“可后来我们不是去看了吗,竹居没人,清梧跑了。” 君九宸却道,“可如果我们陷入了一个误区呢,当时清梧并未逃跑,而是转移到了隔壁?” “可隔壁清水居住的是王妃啊!” 墨炎说完突然反应过来。 如果王妃就是清梧…… 这就对上了啊! 他蓦然看向君九宸,见君九宸神色波澜不惊,显然是早已经想到了。 “当时本王去了竹居隔壁的清水居,见到的是沈时鸢,只当她是故意接近本王,才忽略了她是清梧的可能。”君九宸沉声道。 墨炎有些惊悚,“可不是有人在邵阳见过清梧吗,王妃可是一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并未离开京城啊!” “侍卫那日来报说清梧行踪的时候,本王记得沈时鸢也在,随后没有多久,就传出了清梧在邵阳的消息。” 君九宸眸色偏深,“昨日,沈时鸢提到了暗雨,说她女儿给暗雨传信。暗雨是何等组织,倘若不是早已相识,如何能被一个孩童驱使?但那小丫头才多大,想必真正认识暗雨的人,就是沈时鸢。 既是暗雨,想要对外散布一条消息,便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墨炎脸色几番变化,还是不敢相信,“可是王爷,之前您不是差人一直跟着王妃吗,也没查出什么异样啊?” “现在想来,倒也不是全无异样。”君九宸后背靠在马车上,回忆道,“之前她在悦来楼曾掉过一枚银针,当日你便提出怀疑,说清梧和沈时鸢皆在顺城街,又同样会医术,实在太过巧合。” “是有这么回事。”墨炎也想起来了这最关键的一环,“可是王爷,我们的人之前探查清梧身边有两个男孩,但王妃身边只有一个青玥小姐一个。” “你刚才不是也看见了,沈青玥扮成了男孩的装扮,那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装扮。” 君九宸又说,“而且刚才本王听见她叫沈时鸢妈咪,你可还记得,之前调查的时候,皇城司的人便探查到清梧身边的两个男孩就叫她妈咪。” “对哦。”墨炎也想起来了,“属下那时候还疑惑妈咪是什么意思,以为是对师傅的尊称呢,属下还在想,那两个男孩会不会是清梧的徒弟。” “如今看来,妈咪一词,指代的是娘亲。”君九宸沉声道,“至于两个男孩……兴许在她来到京城的时候,就靠着暗雨传信,阳儿就已经偷偷溜出去,和她见过面了。” 墨炎:“?” 这个想法太离谱了吧。 但仔细一想,依照小世子的调皮捣蛋,好像又不是完全没可能哦。 否则小世子是什么时候突然就知道王妃没死,还住在隔壁了? 想通了,他整个人顿时都麻了,“那这么说来,王妃就真的是清梧神医了?那她为何要隐藏身份躲着您?” “躲着本王,是因为她对阳儿有愧!”君九宸冷声道,“她知道本王在找清梧,为了不和本王见面,才不愿意暴露身份,却没曾想最后还是跟本王见面了。” 墨炎似懂非懂的点头,又高兴起来,“现在太妃娘娘正需要清梧治疗,既然王妃就是清梧的话,太妃娘娘的病岂不是有救了?” 第225章 君九宸却道,“不过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只怕她不会轻易承认。” 他眸色渐渐晦暗,“得想个办法试一试她,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怎么试?”墨炎瞬间目光炯炯。 刺激,太刺激了! 一想到王妃很有可能是清梧,整件事就充满了神秘感,而且王妃竟然还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墨炎就更激动了! 君九宸看向他,“自是让她自己暴露出她的医术,再趁势逼问。” “可王妃好像之前显露过医术吧?” “远远不够,那一星半点,只是医术入门级别,她总有借口推脱,本王指的是让她暴露自己高超的医术!” “王爷好计谋!”墨炎立刻夸赞,“那王爷打算用什么法子?” 君九宸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试探沈时鸢的事,交由你来。” 墨炎:“?” 两人很快就回到房间,关上了门开始谋划。 “……” 过了会。 墨炎一脸不情愿的站在君九宸面前,“王爷,属下怕疼,要不然还是您去吧?” 君九宸神色冷静,“看来侍卫统领的位置,你是不想要了?” “您就知道拿侍卫统领的位置威胁属下!”墨炎委屈坏了,“要说您有点儿靠谱的法子也行,结果竟然是让属下自己割自己再去找王妃医治,这属下哪里下得去手啊!” 看着墨炎委屈的表情,君九宸清咳了一声,“没听过一句话吗,男人不狠,事业不稳。” “就我这事业,稳不稳能咋地,这句话对王爷更合适吧,您可是王爷啊,这种事儿该您去干才对啊。”墨炎立刻说。 “您可比属下狠多了!” 君九宸:“……” 连威胁都不好使了,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以为本王不想亲自来?但你觉得沈时鸢会帮本王吗? 本王兴师动众的找了清梧这么长时间,但凡她有一点愿意帮本王的念头,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那王妃也不见得愿意救属下啊,属下可是您的人。” 君九宸听墨炎狡辩,沉默了半晌,然后面无表情道,“她会救你的,你不是还帮她搬家了吗?五百两,做不做?” 墨炎:“王爷您说什么?” “这件事办成,本王本月的俸禄,给你加一千两!” 墨炎:“!” 一千两! 抵上他一年的俸禄了! “王爷,其实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为王爷办事,乃是属下分内职责,属下不怕疼!”墨炎义正言辞的说,“此事就交给属下吧!” 君九宸:“……” 果然,钱比威胁还好用。 他深吸了口气,“去吧。” 墨炎狠狠心,从腰间抽出匕首。 “王爷,您说吧,要多深多宽的口子?只要不是把手指切下来,属下都能行!” “当然越深,血流得越多越好。” 墨炎:“……没问题。” 他握着匕首,对准自己的手臂,横切竖切的比划了半天,也没下得去手。 君九宸皱了皱眉,“你在这切菜呢?你倘若不行,本王来。” 墨炎一听这话,立刻将手中匕首恭敬的交给君九宸,“王爷,属下现在明白了,钱果然是没那么好挣的,属下还是看好您!” 这种自己捅自己的变态行径,还是更适合王爷。 君九宸接过匕首,二话没说就朝着墨炎手臂划去—— 墨炎:“?!” 他本能的一缩手,匕首擦过手背,划出一道血痕。 “啊,痛死了痛死了,王爷您干什么啊,您不是说您来吗?” 君九宸神色平静,“没错,本王是说我来捅你。” 墨炎:“……” 为什么他和王爷的思想永远不在一条线上! “王爷,流血了!”墨炎看向自己的手背,眼泪都快下来了。 君九宸:“……你可是侍卫统领,你自己低头看看这伤,本王建议你找一块麻布包上,不然伤口就要愈合了。” 第226章 墨炎:“……”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虽然伤口不大也不深,但是也出血了啊,怎么还带嫌弃的呢? 何况这跟平时抓坏人受伤能一样吗,这可是平白无故的流血了啊! 墨炎低头心疼的看向自己的手背,看见上面渗透出两颗小血珠。 好像……的确是少了点。 那要是多点血,是不是就能让王妃展露出高超的医术,帮自己治疗了? 这么一想,墨炎猛地叫道,“王爷,属下有主意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朱墨,在砚台上磨了磨,磨出不少墨汁后,端起砚台对准自己的手就浇了下去。 瞬间红色就溢满了他的手。 君九宸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还能再假点吗? 墨炎将砚台一放,急切道,“王爷,您赶紧派人唤王妃过来啊,等一会干了该不好演了!” 说完他就扯着嗓子冲外面的守卫叫道,“快去把王妃叫来!” 君九宸眉头一皱,抬手给他后脑勺一巴掌,“别再叫了,让阳儿和那小丫头听见,肯定坏事。” “那怎么办?” 君九宸思考了一下,将外头两个守卫喊进来道,“你们一个去院子里看好小世子和沈青玥,另一个去叫沈时鸢过来,就说墨统领受了重伤,急需医治。” “是。” 两个守卫立刻去了。 没过多久,沈时鸢就被架着过来了。 一进房间,她便见墨炎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蔫蔫的,手上全都是血,好看的眉头顿时蹙起来,“怎么弄得这么严重?” 墨炎悲伤叹气,“诶,属下刚想给王爷切个水果的,没注意就割到手了,王妃您快帮属下看看吧!” 沈时鸢是带了自己的药囊下来的,立刻从里面掏出止血的药粉,又抬起他的手,一边检查一边道,“我先看看严不严重,若是严重的话,可能还要缝针的。” 缝针? 墨炎脸色变了。 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沈时鸢却不给他后悔的机会,已经牢牢抓住他的手,又拿出自制的棉签沾了酒要给他消毒。 然而就在棉签放上去的前一刻,她却突然顿住了。 她俯下身,仔细闻了闻。 墨炎下意识缩了下,浑身瞬间都紧绷起来。 王妃不会是发现了吧? 君九宸在主位上坐着,见状摇了摇头,又移开视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孰料下一刻,沈时鸢却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向他说,“墨统领,你等一等,我的东西好像没有带对,我回去拿一下。” 墨炎松了口气,“奥,那王妃您快点吧,属下快要疼死了。” 沈时鸢略一颔首,不动声色的转身出了房间。 她一走,墨炎就转过头,得意的看向君九宸道,“王爷,一千两您别忘了给啊,王妃肯定是回房间拿银针了,听说那清梧会一手厉害的银针止血,一会儿,王妃就要展露她高超的医术了!” 说完没多久,沈时鸢就回来了。 君九宸和墨炎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沈时鸢将手里的东西一把扔在了墨炎面前,“快缠上吧,不然伤口一会儿该愈合了。” 墨炎:“……” 他低头一看,是一捆麻布。 一贯脸皮跟城墙一样厚的墨炎都不禁有点脸红,心里尴尬的要命,面上还要强装镇定的吹捧,“王妃果然是医术高超,竟能想出这么简便有效的法子,佩服佩服。” 沈时鸢无语了一会,才幽幽开口,“墨统领,这不是医术高超,这是常识。” 她视线似不经意扫过君九宸的脸,“这么拙劣的把戏,除非民女是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第227章 临走之前,她又多嘱咐了一句,“墨统领,不管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是自己愿意还是被逼无奈,听我一句劝,咱下次就别自残了,对自己好点。” 墨炎:T??T 目送着沈时鸢离开,墨炎无精打采的看向君九宸,“王爷,这种情况下属下的俸禄还能多一点吗? 这可不怨属下啊,属下的手是真的受伤了,只能说王妃实在是太聪明了,属下骗不过她。” 君九宸:……他也看出来了,指望着墨炎办这件事,恐怕是不成了。 “本王要你这个侍卫统领有何用,事情办砸了,还想要钱?” 君九宸嗓音冷冽,“看来此事还是要靠本王自己。” 他说着起身,直接从架子上抽出自己的宽刀。 墨炎震惊了,“王爷,您来真的?属下也只敢用匕首,您竟然要用大刀?” 君九宸神色冷静,拿着刀朝自己身上比划。 割手? 刚刚就是手,现在又是,这样太明显了。 割手臂? 倘若一不小心割到了动脉,怕是就要流血而亡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君九宸来回比划了半天,也没想好割哪儿。 墨炎忍不住了,“王爷,您到底割不割啊?” 君九宸看了眼墨炎,将手中的刀递给他,“你来。” 墨炎:“……砍属下还是砍您?” 君九宸冷声吐出一个字,“砍我。” 他一个侍卫统领拿刀砍王爷,是他疯了还是王爷疯了? 他颤颤巍巍的接过刀,“王爷,真,真砍吗?” 君九宸皱了皱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是兄弟就来砍我,快点。” 墨炎嗓子使劲咽了咽,又小心翼翼的确认了一句,“属下如果砍了,那一千两……还能拿到吗?” 君九宸冷眼扫过去,“砍疼了,这一千两就没了!” 墨炎欲哭无泪。 那这一千两肯定没了啊!以后他一定要随身带麻沸散! 墨炎正犹犹豫豫,和刚才君九宸一样,正思考着从哪里开始砍起。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一下子被推开。 “砰!” 声音吓了墨炎一跳,拿刀的手一哆嗦,就松开了。 只见君朔阳探头看向里面,小嘴噘着一脸不满,“爹,你干嘛又找人看着我啊!” 本来还想去找娘亲的,结果在门口就被守卫给拦住了。 要不是他机智聪明,仗着他们不敢伤害他兜圈子,都跑不出来。 墨炎捂着胸口,平复着还没缓过来的呼吸,“小世子,您这不是也没被看住吗?王爷也是怕您再偷偷溜出去。” “我才不会偷偷出去呢。”君烁阳立刻道,“上次那是特殊原因!” “好好好,不会出去,等会属下就让人撤了。”墨炎想赶紧把小世子支走,立刻说。 “那可说好了啊!”君烁阳这才满足的转身走了。 哥哥还在屋子里呢,他可不想整天被盯着心惊胆战的。 看着君烁阳回去了,墨炎紧绷的神经才松下来,转头对君九宸道,“刚才可把属下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王妃去而复返了呢!” “欸,王爷,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君九宸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咬着牙问,“本王的刀呢?” “刀?是啊,刀呢?”墨炎挠了挠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被小世子吓得一哆嗦,刀脱手了。 他转身去找。 君九宸快被他这副愚蠢的样子给气死了,难得暴躁道,“刀在本王腿上!” “什么?!” 墨炎吓得猛然扭回头去看,就见君九宸的长袍下摆被划开了很长一道口子。 大腿处隐隐有血在往外冒。 而刀正威风凛凛的立在君九宸的两腿之间。 要是斜一点…… 第228章 墨炎瞬间后背冒冷汗,“王,王爷,您的腿——” 君九宸握紧拳头。 他深深呼吸了口气,想试着活动一下,发现疼的更厉害了,每一下都刺痛着神经。 “王爷,属下这就去叫张大夫过来!”君九宸说着就要往外跑。 “且慢。” 君九宸开口,呼吸低沉,“去叫沈时鸢过来。” “这……能行吗?”墨炎小心翼翼的问,“万一咱们猜测有误,王妃不是清梧的话……您失血过多,可是会没命的。” “少废话!”君九宸咬牙打断了他,“还不快去!”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 墨炎一脸“怪不得您是王爷呢”的佩服神色,忙去喊沈时鸢了。 沈时鸢本来不相信,还以为他们二人又在演戏,好不容易被墨炎的声泪俱下给烦的过去了,却看见君九宸腿上的血已经殷出来一大片了,着实被吓了一跳! “墨统领,你赶紧将王爷扶到床上躺着!”沈时鸢立刻下命令。 墨炎照做。 刚躺下,沈时鸢又开口,“脱裤子。” 床上的君九宸,“……” 墨炎见气氛不对,非常识趣道,“王妃,属下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就先去外面守着了,您有什么事就喊我。” 说完没等君九宸开口,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跑出去后,他还顺带贴心的关上了门。 沈时鸢看墨炎走了,又回头看向君九宸,见他还不动手,挑了挑眉,“怎么着,王爷这是等着民女帮忙?” 君九宸舌头抵了抵牙关,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不用。” 他缓慢褪下亵裤,一边在心里暗骂墨炎。 同时他在思考,皇城司还有哪个大聪明能够胜任侍卫统领这一位置。 这一刀划哪里不好,偏偏划在了大腿上! 真特么尴尬! 君九宸脱下裤子,再掀起袍子,露出了一双笔挺的腿,只留下袍子正好遮盖住中间鼓囊囊的位置。 沈时鸢目不斜视,拿着药箱便靠上前。 见她凑过来,成亲夜后遗症的君九宸本能往后一缩。 沈时鸢顿了下,旋即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王爷这是害羞了?不必如此,民女对王爷的身体没有兴趣,毕竟五年前该看的都看过了……实在不怎么样。” 君九宸僵住。 他蓦然转头看向沈时鸢,“沈时鸢,你有没有长眼睛?” 他不怎么样? 一米九的身高白长的?还是常年维持的八块腹肌吃素的? 他怀疑她压根没怎么见过男人! “王爷息怒。”沈时鸢颇为淡定,“民女日后不说实话了便是。” 君九宸这下是真的被激怒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拉过来,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下,嗓音冷冽道,“五年前你对本王做了手脚,本王不能动,你大概是不清楚本王的实力。今日,你想再感受一下吗?” 沈时鸢万万没想到君九宸会一言不合就来床咚这一套! 感受着男人蓬勃有力的身躯严丝合缝的压在自己身上,沈时鸢脸颊不由发热,瞬间什么身份地位都给忘了,又气又急道,“君九宸,你是不是疯了,你起来!” “现在知道害怕了?”君九宸滚热的呼吸吹在她脸上,“既然没胆子,刚才就不该挑衅本王。” 身上的压迫感太强,沈时鸢忍不住挣扎,“你松开,你的腿是不是不想要了!” 她在床上都能感觉到他的血浸湿了她的衣裙。 贴在腿上,湿漉漉的。 身下女人的外衣扣子脱落了,露出了里面单薄的衣裙,随着这一番动作,外衣往下脱落了几分,肩膀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眼睛微微发红,纤长的睫毛轻颤,让人忍不住想要…… 第229章 吻上去。 察觉到这个念头,君九宸逐渐迷失的脑海蓦的一激灵。 他在想什么? 吻沈时鸢? 他莫不是真的疯了! 他蓦然翻身,一把将她推开,狼狈间才发现,自己某个部位似乎也有了感觉…… 他蓦然一把将旁边的被子拉过来盖上。 沈时鸢被一下推开,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只觉得心脏处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男人的恶劣程度五年来真是与日俱增! 她羞恼的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裙摆上沾的血迹,冷冰冰道,“既然王爷还有这等余力,看来也不需要民女帮你医治了!” 君九宸心头正烦闷,说话顿时也没好气,“是你先挑衅的本王,本王还未治你的罪,你倒还敢不给本王治伤?” 沈时鸢气的胸口憋闷,懒得再跟他打嘴仗,蹲下了身子就给他处理伤口。 但她一点也没留劲,药擦上去像是在糊墙。 君九宸却是一声也没吭。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怎么会对沈时鸢来感觉? 难不成真是素了这么多年,缺女人了。 见面前的男人眉头紧锁,却就是不出声呼痛,沈时鸢也没出撒气了,只能将棉签一扔,消毒了之后,给他缝合伤口。 这次的伤没有医馆里的伤那么严重,只是伤口细长,被尖锐的剑刃划过,有些深,不缝合很难完全长好。 若不是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以及为了小儿子考虑,她才懒得管他。 “民女手头只有简单的麻药,药效可能不是很强,王爷若是受不了,就让张大夫再拿些麻沸散来。”沈时鸢说。 她的话拉回了君九宸的意识。 君九宸沉声开口,“你且缝吧,本王耐痛。” 死要面子活受罪。 听他这么说,沈时鸢也懒得多话了,用上自制的麻药之后就开始缝合。 大腿的神经算不上特别敏感,但应当还是疼的。 可自从上了麻药之后,针穿过伤口,君九宸竟感觉疼痛不足以前受伤缝针时的万分之一。 他有些意外的看向自己的大腿。 刚才他看见沈时鸢拿出的那一小罐子药膏,乳白色的质地,跟麻沸散全然不同。 刚涂上的时候,就感觉伤口处麻了,瞬间就没那么疼了。 这也是沈时鸢自己制作的吗? 君九宸眼底闪过暗色,盯着面前女人的侧脸。 从这个角度来看,沈时鸢和皇城司根据见过清梧的人所提供的口供,画出来的画像真的很像。 片刻后,沈时鸢处理好了伤口。 她拿出布给他大腿包扎。 柔软的手不经意和他肌肤相触。 看着即便被子都盖不住的那一个明显部位,沈时鸢脸颊又不由发热,忍不住嘀咕,“受伤了还有心思想东想西的,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君九宸眯了眯眼,“阳儿也是男的。” 沈时鸢:“……”这人耳朵可真灵光。 看沈时鸢吃瘪,君九宸心情好极了,也懒得再遮掩了,索性将被子一掀,只留袍子遮着,“刚才不是还说本王不怎么样,现在还看的这么起劲?” 沈时鸢翻了个白眼,淡淡回怼,“比王爷厉害的,民女也不是没有见过,王爷还是谦虚一些吧。” 君九宸微微一怔,旋即眼神危险起来,“你见过?你还见过谁的?” 他说着猛然想起来,“难不成是你那个老相好?” 沈时鸢本来也就是为了讥讽他瞎说的,没想到他竟然真信了,干脆顺坡下驴,“没错,他可比王爷厉害多了,一夜七次都不会累的。” 第230章 君九宸一听,当即嘲讽道,“本王还以为多了不起,少时多次,怕不是yang痿! 不过,既然他让你这般着迷,你还恬不知耻的跑本王这里来做什么?” 果然是渣男,说起这个脸都不带红的。 谁恬不知耻啊! 沈时鸢冷哼一声,故意道,“因为他没有王爷有钱啊。” 君九宸果然被激怒,顿时脸色一沉,“沈时鸢,你的脸皮是有多厚,那男人看上你可真是瞎了眼了,被你抛弃还真是他运气好!” 沈时鸢收拾药箱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状似不在意地笑笑,“王爷说错了,不是民女抛弃了他,而是他抛弃了民女。 虽然他当时是个瞎子,但民女仍喜欢他。谁知他是个负心汉,提了裤子就跑,民女也只能另谋出路了。” 说完她收敛了情绪道,“王爷,你有心思关心这些,还不如好好养伤吧。这段时间不要沐浴,不然伤口碰了水更麻烦。” 看着她的神情,君九宸微怔。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在她身上好像看到了近似于落寞和难过的情绪。 真是见鬼。 这女人从来都是满嘴谎话,她说的话能有几分真? 更别提什么落寞难过了。 多半是在这儿引起他的同情心! 君九宸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看着伤口那整齐利落的缝合,才想起正事。 他一脸审视的看向沈时鸢,“沈时鸢,之前你同本王说过,你只是看过你母亲留下的医书,跟着医书学过一段时日,可你这缝合的本事,倒不像是只看着医书就能学会的。 你还不肯承认,你就是研制华宝清毒丸的人,也是清梧!” 沈时鸢身子一僵。 原来墨炎又是自残,他又是受伤的,就是为了逼她承认身份? 她深深呼出了口气,“王爷误会了,民女只是寻常人多出了一点天赋罢了。 王爷还是好好休息吧,你也不是狄仁杰,用不着查案。” 她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君九宸脸色晦暗不明。 狄仁杰? 是谁? 不会是她那个老相好吧? 那是个查案的? 君九宸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念头,直到墨炎推开了一条门缝,探头看进来,嘿嘿一笑,“王爷,王妃给您缝好啦?” 君九宸冷嗤一声,没搭腔。 墨炎却自发摸进来,目光火燎燎地盯着君九宸的大腿。 君九宸:“……” 莫不是墨炎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悚然一惊,转身迅速将被子又拉回来盖上,冷眼问,“你看什么?” 墨炎莫名其妙,“属下看王妃给您缝合的伤口啊。” 他说着又兴奋起来,“王爷您瞧瞧,这伤口缝合的,比咱们军营的大夫还整齐呢,寻常人哪有这样的本事,王妃果然就是清梧,属下一定要好好观摩观摩—— 王爷,您别遮的这么严实啊,让属下再看看!” “滚开。” 君九宸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都包扎好了,你还能看到缝合的样子?” 他靠在床头,内心烦躁,“这沈时鸢也不知是作何打算,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自己是清梧。” 墨炎也露出苦恼的神色,半晌,他才试探着道,“王爷,要不然明天叫小世子过来试试?” “何意?”君九宸看了他一眼。 墨炎气势高昂,“王妃对我们有戒心,摸不准我们要做什么,自是不敢轻易和盘托出。 但若是小世子去试探的话,说不准王妃便会松口,到时我们躲在一边,抓她个现行!” 第231章 “你确定能行?”经过这么多,君九宸显然已经并不怎么信任这个“大聪明”了。 “等明天叫小世子来了一试便知。”墨炎语气坚定,“王爷您还受着伤呢,” 君九宸颔首。 墨炎退下了。 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君九宸缓缓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他目光落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外面的鸟叫声也逐渐平息,只余下夕阳的光,落在眼前摊开的白纸上。 君九宸思索片刻,拿起画笔,落在了纸上。 片刻,一幅图跃然纸上。 是刚才沈时鸢给他缝针时的样子。 最后一笔落下,笔尖微停,君九宸看着画纸上的脸陷入沉思。 在采花贼事情之前,他根本想不到,她竟可能是清梧。 他苦心找了那么久的神医,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乡下长大的女人呢? 如果她是清梧,那这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是跟谁学的?真的只是她娘留下的医书吗? 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想着想着,君九宸又想到了刚才她给他包扎时候的样子。 她蹲在床边,姿势并不舒服,手下却很稳,动作也利落。 那时候,他一低头,就能透过微开的领口,看见里面蜿蜒的弧度…… 最后一缕阳光落下,君九宸喉结不由滚动了一下。 身上刚下去没多久的燥热再度升腾。 半晌,他蓦然起身。 大腿上又传来微痛,不过麻药的药效还没过去,很快就没什么感觉了。 君九宸开口就要让人打水过来,话到嘴边才又想起沈时鸢说了,让他最近都不要沐浴。 咬咬牙,君九宸只能转身回到床上躺下,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女人。 这是君九宸难得一天这么早休息,不知多久,他才在黑暗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此刻另一间屋子里,同样无眠的,还有沈时鸢。 许是不经意和君九宸吐露了心迹,这个晚上她总是不由得想到曾经的事。 想到她和君九宸的初见,想到照顾他的那三个月。 那时候他们尚不知对方身份,却更能对彼此真诚坦白。 对比现在,六年的时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 沈时鸢向来不是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极少让自己去想这些,但这一晚,她却有些控制不住。 翻来覆去,她直到后半夜才缓缓睡去。 翌日一早,她是在孩子们的摇晃中醒过来的。 “娘亲,我想吃你做的青菜鸡肉粥了。”君烁阳巴巴的趴在床边对沈时鸢说。 沈时鸢向来对孩子是有求必应的,何况只是做饭。 她揉了揉阳宝的小脑袋就去厨房了,很快就做了一锅粥出来。 她没什么胃口,吃了点就又回屋去了。 青玥吃饱了,盛了一碗去给还在房间里的青朔,就留下了君烁阳。 他眼珠子转了转,又盛了一碗粥,去了君九宸房间。 最近爹爹和娘亲的关系似乎有和缓,听说昨天娘亲还在爹爹房间待了好一阵子了,要是这时候再来一份姐姐说的什么……早餐爱心粥,肯定能让两人更近一步! 墨炎正准备去照顾受伤了的王爷,就在房门口碰上了君烁阳。 得知是沈时鸢做的,墨炎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殷勤的帮小世子开门。 一进去,墨炎就赶忙道,“王爷,小世子送早膳来了,说是王妃亲手做的!” 他故意加重了“亲手”两个字,显得满满爱意。 第232章 肯定是王妃念着昨天王爷受了伤,今日才特意做了营养粥。 果然王妃心里还是喜欢王爷的! 回头一定要让宋向明把这事画下来给太妃看! 君九宸起身,神色淡淡,“本王看见了。” “哦。”墨炎摸了摸鼻子,真是不解风情。 他又看了眼君烁阳,忽的灵光一闪,顺势道,“对了王爷,您不是说找小世子有事吗?” 一旁的君烁阳刚把粥放在桌子上,听墨炎这么一说,小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找我有事?” 君九宸嗯了一声,又对墨炎说,“去,把门关上。” 墨炎立刻屁颠屁颠地关了门。 君烁阳一看这架势有点懵,“为什么要关门呀?” 君九宸看着眼前的儿子,沉默了一会,才道,“阳儿,你爱不爱爹?” 君烁阳愣了愣,恍惚的点点头,“爱……吧。” 爱就爱,怎么还加个吧! 君九宸嘴角动了动,才又继续,“那你帮爹做件事。” “什,什么事啊?” 看自家爹这个模样,君烁阳怎么总感觉他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你不是很会在你娘面前演戏吗,这次,你就在你娘面前再演一次。”君九宸说。 “什么?”君烁阳睁大眼睛,“你让我演什么戏?” “就是……”君九宸顿了顿,看向墨炎,“墨炎,你说。” 墨炎:“?” 王爷您也没说明白,让属下说什么啊! 墨炎满头疑惑,不过毕竟跟着王爷这么久了,多少还是能揣测到自家王爷的心思。 墨炎思忖了一下,便转头对君烁阳说,“小世子,是这样的,你不是一直说王妃是清梧吗?现在机会来了,只要你装病,能让王妃显露医术,亲口承认她是清梧,王爷便会相信你的话。” “啊,这样啊……”这么一说,君烁阳就明白了。 他小脑袋瓜当即一转,“爹,其实你现在相不相信我的话,我都已经无所谓了,我看你就是想套路娘亲,还要拉我下水。” 君九宸和墨炎:“……”这小兔崽子,怎么突然智商在线了。 君烁阳得意道,“想让我配合嘛,也不是不行,就是我现在有些渴了……” 说着小手还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一副等待的架势。 君九宸眉心跳了跳,开口,“墨炎,去给他倒水。” “是!” 墨炎立刻行动起来,端了杯茶水过来。 “这水都凉了,我要热的!”君烁阳说。 墨炎:“……好好好,知道了。” 过了会,墨炎烧了壶热的,端了杯新的茶过来,“小世子,您现在能喝了。” 君烁阳接过来,嘴唇都没碰到,就放下来,小脸皱巴巴的,“烫。” 墨炎看君九宸身上气压越来越低,连忙上前,“来来来,小世子,属下给你吹吹。” “你吹完就不好喝啦!” “那小世子你想……” 只见君烁阳抬头看向君九宸,一副可怜兮兮却又藏不住眼里狡黠的模样,“你吹。” 墨炎:“……” 小世子你是否在找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君九宸深吸了口气。 看着儿子那副得志的模样,他压了压情绪,身子朝前倾了倾,朝着茶杯吹了两下。 君烁阳顿时心满意足。 哼哼,让九皮蛇之前一直不相信他,这就是不相信孝顺儿子的代价! 半晌,茶温凉了,君九宸才冷声道,“凉了,喝吧。” 君烁阳装模作样的抿了两口,又说,“我想吃悦来楼的梅花糕。” 君九宸的太阳穴哐哐跳,咬牙对墨炎道,“去买!” 墨炎立刻点头,“属下这就去。” 君烁阳见状立刻说,“不要,我要爹你亲自去给我买。” 君九宸眉头顿时皱起来,墨炎赶紧道,“小世子,王爷腿伤了,买不了啊,你就放过王爷吧。” 第233章 受伤了? 君烁阳愣了下,下意识扫了爹爹一圈,墨炎立刻掀起君九宸的长袍,给君烁阳看他大腿包扎的白布。 还真受伤了啊。 难怪突然提到娘亲是清梧这件事呢。 君烁阳摸了摸小鼻子,“那墨炎叔叔你去买吧,除了梅花糕,我还想吃糖葫芦和蜜饯……” 这些一列出来,全是君九宸平时不让他吃的甜食。 他越说越多。 “君烁阳。”君九宸猛然出声,“本王看你不是想吃东西,你是想吃板子了!” 说着他作势起身。 君烁阳吓了个半死,连忙起身就往跑,“温柔温柔,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发脾气啊!” “那是你自找的。”君九宸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让他无处可逃,“你真当本王腿受伤了,就治不了你了?” 君烁阳见爹爹来真格的了,赶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他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悻悻的嘀咕道,“王爷就能不讲道理啊……” “君烁阳。”君九宸阴沉开口。 君烁阳彻底怂了,轻咳了一声,“不是我不想配合你,是我之前发过誓,答应不骗娘亲了。” 君九宸皱了皱眉,“你发的什么誓?” “我说要是我骗娘亲一次,就让爹你掉一百根头发。” 君九宸:“?!!” 逆子,绝不能留! 墨炎:……小世子,你真是发的一手好誓,坑的一手好爹。 他忐忑的看了眼自家王爷的头发,安慰道,“王爷您别生气,没事的,您的头发很茂密,才一百根,您掉的起!” 君九宸忍着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本王不怕毒誓,你乖乖配合便是。” “可我偏娘亲生病,万一娘亲真的难过了怎么办……”君烁阳还是有些纠结。 君九宸:“……” 为什么偏他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负担? 墨炎见君九宸脸色越来越黑,连忙道,“诶呀小世子,你多虑了,我们这样主要是为了引出王妃是清梧,你不用一直装病的。” 君烁阳又纠结了一会,转头问君九宸,“如果娘亲真的是清梧,你会对她刮目相看吗?” 君九宸当真认真的想了想,回道,“会。” 神医清梧医术高超,品行高洁,人人称赞,即便此人是他不对付的沈时鸢,站在客观的角度,他依旧佩服清梧。 “那你还会总气娘亲吗?” 君九宸呼吸堵了一下,片刻才道,“只要她不气本王,本王就不会生气。” 君烁阳听到爹爹这样的回答,总算满意了,点了点小脑袋道,“那好,我可以配合你,那些吃的我也不要啦,但是你得答应我另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君九宸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嘻嘻,明天陪我出去逛灯会吧。” “灯会?”君九宸皱了皱眉,“本王明日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 “诶呀,你就把公务先放一放嘛,明天可是上元节。”君烁阳委屈巴巴的说,“我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你想想你上次陪我出门是什么时候?” 墨炎在一旁看的也不忍心,附在君九宸耳边低声劝道,“王爷,您确实很少陪小世子出门,小世子还是个孩子,也是需要陪伴的啊。 何况您不是经常说小世子对待王妃比对您亲近,可感情就是需要培养的,现在小世子主动提出来,是个大好的机会呀。” 君九宸眉头紧锁。 但他不得不承认,墨炎说的是对的。 他虽然给了儿子最优渥的环境,却甚少有时间陪着他玩,尤其是沈时鸢来了之后,他和孩子的关系似乎更远了几分…… 半晌,他应声道,“好,爹爹明日抽出半日时间陪你,但只有我们二人,可别背着爹爹约别人。” 第234章 “爹爹你就放心好啦!” 君烁阳兴奋道,难得这么甜的叫爹爹,“我这么单纯可爱,哪儿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君九宸冷眼道,“最好是,行了,快去办正事。” 君烁阳自信的拍了拍小胸脯,“好哒好哒,不就是让娘亲承认自己是清梧吗,你就瞧好吧,我这就去帮你揪出娘亲的小尾巴,嘻嘻。” 他说完,推门就跑出去了。 君九宸看向墨炎,“还愣着干什么,扶本王起来去看看。” 墨炎赶紧扶起君九宸。 说来也是巧了,若是其他部位受伤了,哪怕是胳膊是后背,以君九宸这种极为强大的忍痛能力,大概都能面不改色。 可偏偏就是大腿,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地方,君九宸起身的时候,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在心里又迅速记了墨炎一笔。 …… 房间内,沈时鸢正在研究新药方,就看君烁阳神色萎靡的走了进来。 他弓着身子,小手捂着肚子走到她身边,小声道,“娘亲,我不舒服。” 沈时鸢忙紧张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额头问,“哪里不舒服?” “肚肚疼。”君烁阳按照刚才想好的开始表演,一边皱眉一边更用力的捂住肚子。 沈时鸢立刻抓过君烁阳的小手给他把脉,但号了一会脉,却没查出什么毛病。 她蹙了蹙眉,“宝贝,你是怎么个疼法,仔细跟娘亲说说。” 君烁阳现在身体倍儿健康,哪里知道什么疼法,只能一脸认真的说,“就是肚子疼的那种疼法。” 沈时鸢:“……” 她无奈的上手摸了摸君烁阳的肚子。 小肚子鼓鼓的,但是又软绵绵的,不像是有什么大问题,难不成是早上吃多了,积食导致的不舒服? 她想了想,“那你躺上床,娘亲给你扎几针试试。” 君烁阳一下愣住了,“什,什么?扎针?” 那岂不是好疼! 一想到那尖锐的银针,君烁阳小身子颤了一下。 他脑子转的飞快,立刻乖声细语道,“娘亲,不用这么麻烦了,你帮我揉几下就行了,你刚刚摸我肚子的时候,我就觉得挺舒服的。” “那好吧。” 沈时鸢伸出手,刚给他揉了两下小肚子,就听君烁阳夸张的喊了起来,“诶呀娘亲,你不愧是清梧神医诶,你才给我揉这两下,我竟然就感觉好多啦!” 一边说,他那双小眼睛还不自然的瞟了瞟门外。 沈时鸢不是傻子,一看见他的表情,刹时就明白过来了。 她手下一顿,顺着儿子的视线扫去,立马发现了端倪。 只见屋子的门开了条小缝,透过门缝,可以隐约看见两道身影趴在那里。 君九宸莫不是在……听墙角? 沈时鸢嘴角抽了抽,堂堂镇南王,竟用儿子来诈她,亏他想得出来! 心念一转,她的手搭上了儿子的肩膀,“和蔼可亲”的看着他道,“阳宝,你是想说娘亲堪比清梧吧?” 君烁阳看着沈时鸢眼中那危险的光芒,哪里还敢继续演下去,小脑袋一缩,“娘,娘亲说的非常对!” 而我的心好累TAT?? 屋外,君九宸和墨炎同时沉默了。 “王爷,看来我们做了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小世子在您的威严下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除了一如既往的自信,这演戏是没有一点进步啊!”墨炎悲伤的感叹道。 君九宸冷声,“这臭小子,平日里骗本王倒是一骗一个准,关键时候倒是不行了。” 墨炎小心提醒,“王爷,您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小世子不行,而是王妃太聪明了呢?” 第235章 “你的意思是,本王很愚蠢了?”君九宸转过头,一双眼同样浮出危险的光芒。 拿人钱财,笑口常开。 墨炎立刻认怂,“不,是属下蠢!” 屋内,沈时鸢看穿了儿子是装的,也没那么着急了,收回手起身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吧,娘亲去外面给你冲点蜂蜜水。” 说着便一个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步并两步朝门口走去。 墨炎吓慌了,“王爷王爷,王妃来了!” 君九宸二话不说,转身就要离开。 两人一个脑子不好,一个腿脚不利索,谁也忘了拉谁,还没两步沈时鸢就已经拉开了房门。 见君九宸和墨炎在门口,她佯装惊讶,“诶呀,王爷和墨统领在民女房门前做什么呢?” 僵硬在门口的君九宸和墨炎:“……” 半晌,还是墨炎尴尬的开口,“那个……王爷听闻小世子身体不适,来看看他,谁知他来了王妃这里……这不,巧了嘛!” 说着他转头看向君九宸,拼了命的挤眼睛,“对吧王爷?” 君九宸尽力维持平日的沉着冷静,“嗯,是这样没错。” “哦,这样啊~”沈时鸢双手抱胸,好整以暇,“那你们怎么不进去看一眼就要走了呢?” 君九宸清咳了一声,嗓音冷然,“倒着走,腿不疼,本王正打算退着进去。” “啊对对对。”墨炎立刻帮腔,上前扶着君九宸,两人倒着一顿一顿的进了房间。 沈时鸢看着他们进去,一时竟有些无言。 “你们在这里聊吧,民女正好想去街上看看药材,就不打扰你们了。” 沈时鸢一副了然的表情,说完就走了。 君九宸:“……” 他一进屋,墨炎后脚就把门关上了。 君烁阳本来还在装呢,看见爹爹进来,瞬间又生龙活虎起来,“爹爹,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明天陪我去逛灯会的事你别忘了呀!” “事情没办成,还想着出去玩?”君九宸皱了皱眉说。 君烁阳立刻炸毛了,“你想反悔?我说配合你,又没说一定能成功!娘亲太聪明了,我能怎么办呀? 像你这么英明神武的人都没有办法,难不成还真的指望我嘛?” 君九宸:“……” 这臭小子,还是给他戴高帽子了。 旁边的墨炎也助攻道,“王爷,小世子说的也不无道理,况且,小孩子的内心都是很脆弱的,可受不得骗啊。” “哼,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找娘亲陪我,到时候你可别来我房间哭鼻子,控诉我冷落你!”君烁阳义愤填膺的说。 君九宸:……这话总感觉哪里不对味。 不过,他确实不会给沈时鸢拐跑他儿子的机会。 他没好气道,“行了,别去麻烦你娘了,明日晚上爹爹陪你去。” 君烁阳计谋得逞,小脸闪过得意的笑容,“好呀好呀,那我们快散了吧,这是娘亲的房间,等会她回来看到你不高兴了,我们还是各回各屋吧!” 说着就跑了出去。 君九宸:……是谁见谁不高兴啊。 他还不想见到沈时鸢呢。 君九宸在心里暗道一声:逆子无情! 墨炎在一边忐忑的提醒,“王爷,属下想起一件事,您这腿还伤着呢,明日能跟着小世子疯吗?” 君九宸瞥了他一眼,“现在想起来本王受伤了,之前怎么还帮他说话?” 墨炎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表忠心道,“诶,属下这不还是修复您和小世子之间的裂痕吗,您想想,要是这裂痕裂成了山谷,到时候再想修复可就晚了。 要不,属下明日多带一些人,陪您和小世子一起去灯会吧。 第236章 “不必了。”君九宸淡淡道,“只是带孩子出去玩,不必大动干戈,反而引人注目。” “是,属下明白了。” …… 翌日晚上。 君九宸如约带着君烁阳去了灯会。 为了不引起瞩目,他这次只带了墨炎和画师宋向明。 上元节是很盛大的节日。 今日无论是皇宫内苑,还是街头巷尾,处处张灯结彩,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人人外出赏花灯,一片其乐融融。 君烁阳裹得跟个小团子似的,外头穿着滚褐色毛边的披氅,小脑袋半缩在里面,只留下一双眼滴溜溜的转。 一开始下马车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冷的,但人多了之后,却感觉暖和了许多,小脑袋也跟着伸出来了,好奇的到处去看。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过上元节,去年的时候,他也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来过,但很快就被暗卫发现带了回去。 身为王府的小世子,他吃穿不愁,人人追捧,失去的却是自由。 但这次跟着爹爹一起,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玩了。 他拉着君九宸的胳膊,朝着一条街往前冲,这个摊位摸摸,那个摊位看看,然后就看见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墨蓝色蝴蝶玉坠。 “爹爹,这个好看!”君烁阳扭头对君九宸说。 君九宸看了眼,“想要?” 君烁阳点了点头。 君九宸就去掏钱袋子。 摊主却道,“这位小公子,这玉坠可是一对,是给有情人的。” “我们不要一对,只要一个便好。”君九宸道。 摊主露出为难的神色,拿出旁边另一个粉色的蝴蝶玉坠,“但我这就是一起卖的,公子买一个回去,剩下的我卖不了啊。” 他说着便将玉佩拿过来,墨蓝色蝴蝶的左边翅膀,和粉色蝴蝶的右边翅膀,还真能严丝合缝的拼凑到一起,竟有组成了一个更大的蝴蝶,在灯笼的光照下流光溢彩。 “哇,好好看!”君烁阳眼睛都亮了,“爹爹,你都买下吧!” 君九宸皱了皱眉,“你一人带,买两个作甚?” “那就再找一个漂亮姨姨一起买就好啦!”君烁阳立刻说。 君九宸总觉得不太对劲,“为什么一定要找个漂亮姨姨?” 君烁阳眼珠子一转,顾左右而言他,“诶呀,爹爹,你就找人一起买嘛~” 他拉着君九宸的胳膊撒娇。 君九宸却不吃他这套,“阳儿,别闹了,谁会莫名同人一起买一对玉坠?” “我没闹,你看,那里不是正好有个漂亮姨姨吗,我们可以找她一起买啊——” 君烁阳小手一指,指向正走过来的人。 君九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一大一小走过来的人。 他瞳孔瞬间收缩。 沈时鸢? 她怎么在这里? “呀,原来漂亮姨姨是娘亲呀,怪不得这么好看!”君烁阳在旁边蓦然发出惊喜的声音。 君九宸胸口起伏了几下,开口便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君烁阳,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忘了怎么答应本王的?” 君烁阳一脸无辜,“你误会我了,我真不知道娘亲也会带姐姐来逛灯会啊。” “那么多条街,你偏偏带本王来这条,就这么巧?”君九宸压根不信他,趁着沈时鸢还未走近,扯了君烁阳一把,“跟本王回家。” “不要!” 君烁阳一下站定,一本正经道,“爹爹,你怎么就不明白儿子的孝心呢?昨日我没有帮你揪出娘亲的小尾巴,我可是难过了一晚上,这才痛定思痛,想出这个好办法。 第237章 你就留下来一起玩嘛,一会我们父子俩一起努力,肯定能让娘亲露出破绽!” “当真?”君九宸眼神狐疑,但手却是松开了。 “比针线都真!”君烁阳连连点头,没等君九宸反应,就已经朝着沈时鸢那里挥了挥手,热情洋溢道,“娘亲,姐姐,这里!” 沈时鸢拉着青玥走近,见到君九宸的时候,她脸上倒是没有意外的神色。 从昨晚青玥突然提出要去逛灯会,再到今日君烁阳人不在府中,沈时鸢就已经猜到了,他们三小只肯定又在搞事情。 见君九宸脸色不虞,沈时鸢漫不经心道,“王爷看来是不想跟人同游,既然如此,民女可以带着孩子们各玩各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把阳宝也给她带着,他们三个一起玩,他哪儿凉快哪待着就行了。 青玥见形势不对,赶紧打圆场道,“娘亲,反正都遇上了,就一起玩嘛。 渣大叔虽然人暴躁了一点,但长得帅有力气啊,又带着两个帮手,我们玩累了,他们还可以帮我们拿东西呢!” 说着,她一把抢过沈时鸢刚买的几样小玩意,非常自然的塞进了君九宸的怀里。 墨炎和宋向明默默退后一步。 宋向明甚至还一板一眼的说了句,“太妃只让我画画。” 君九宸:“……” 他堂堂镇南王,现在变成沈时鸢的小弟了? 还有这丫头怎么一直喊他渣大叔,得找个机会教育教育她。 眼看着爹爹脸色更沉了,君烁阳忙转移话题,哇塞道,“诶呀爹爹,娘亲买的这个梅子,不是你最爱吃的吗?” 说着拿了一颗就往君九宸嘴里一塞,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君九宸:“……” 这时,那摊贩适时插话道,“二位既是一家,正好可以买这一对玉坠,蝴蝶忠贞,最适合二位不过了。” “谁和他是一家。” “谁和她是一家。” 君九宸和沈时鸢同时出声。 摊主:“呃,不是一家,如果互相喜欢的话,也是可以的……” 两人皆面色沉沉。 眼见着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了,沈时鸢不想纠缠,一手一个领着两个孩子就朝前走去。 君九宸被晾在这儿,脸色瞬间有些难堪,见那摊主还一脸殷勤期盼的盯着自己,开口道,“这两个本……我要了。” 他随手将一锭金子丢给了摊主,“不必找了。” 说着将那两个蝴蝶玉坠一抓塞进怀里,就朝着那一大两小的身影走去。 前面,沈时鸢悄悄问拉着的青玥,“玥宝,朔宝藏到哪里去了?” 君烁阳不在家,青朔肯定也不能在家里,否则会被弈居的守卫发现。 “娘亲不用担心,小朔朔就跟在我们后面,有事他会用机关鸟通知我们哒。” 沈时鸢瞧后望了望,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和君烁阳穿着一模一样的青朔,见她望过来还朝她挥了挥小手。 沈时鸢回以一个明媚的笑容,回头教训两小只道,“以后不准瞒着娘亲再做这样的事了,太危险了。 玥宝,你和弟弟也要时刻保持联系,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和我说,知道了吗?” “知道啦,娘亲对不起,您就放心吧,小朔朔这么聪明,肯定没事!” 青玥嘴上说着对不起,但满脸都写着“下次还敢”。 而君九宸因为腿疼走在了后面,还以为沈时鸢刚刚回头是冲着他笑,顿时脸一僵,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想要再细看,她却已经转过了头。 他莫名其妙的皱了皱眉,忍着痛加快脚步走上前。 第238章 上元节的街上是最热闹的,到处挂的都是花灯,还有沿路不同的老板在吆喝着活动。 几人正走着,就见前面有一盏漂亮的小兔子花灯,在一众普通花灯里格外亮眼。 “娘亲,我想要那个!”青玥眼睛一亮,指着小兔子花灯道。 沈时鸢拉着孩子们走过去,问,“老板,这花灯怎么卖的?” “这可不卖。”老板笑眯眯的说,指着前面的一堆灯笼,“这是猜灯谜送的,若是猜对了三个灯谜,便送鲤鱼花灯,若是猜中了五个,送莲花灯,若是猜中了十个,便送这兔子灯了。 这兔子灯就一个,几位若是想要,可要抓紧点时间猜了。” “这么麻烦?”君九宸在后皱了皱眉,“有这功夫,倒不如找人直接做一个。” “那怎么能一样嘛。”青玥白了君九宸一眼,“真是不解风情,这花灯拿的是乐趣,是自己赢了以后的开心,而且做出来的,也不可能一模一样的。” 她说着又怀疑的问,“渣大叔,你不会是因为不会解灯谜,才这么说的吧?” “区区灯谜而已。”君九宸冷笑一声,随手拿起前面一盏灯上的灯谜,“一个黑孩,从不开口,要是开口,掉出舌头。” 君九宸念完顿了下,又换了一张。 “弟兄七八个,围着柱子坐,只要一分开,衣服就扯破。” 君九宸:“……” 他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怎么了爹爹,你赶紧解谜啊!”君烁阳见君九宸一动不动,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 这可是在娘亲和姐姐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只要能帮姐姐赢得这个小兔子花灯,娘亲和姐姐肯定会对爹爹刮目相看的! “渣大叔,你不会是不会解吧?”青玥开口道。 “怎么可能,爹爹可是学富五车,一个灯谜而已,不可能不会的,是不是爹爹?”君烁阳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君九宸避开了儿子的眼神,走了两步,又去远一点的地方拿了一个灯谜。 “小货郎,不挑担,背着针,满处窜。” 君九宸呼吸沉了沉,忍不住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灯谜?” 正常的灯谜不都是一句话打一个字吗? 今年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题目! “哪里乱七八糟了?”沈时鸢说。 她随手拿起前头君九宸看的那个,“一个黑孩……这不是瓜籽吗?” 迅速猜对以后,她又拿起另外一张,“弟兄七八个……这是蒜呀。” 然后她又走到君九宸面前,直接从他手里将灯谜拿过去看了眼,“这就更简单了,是刺猬。” “姑娘真是聪慧,三题全都答对了!” 老板夸赞道,“对了三个,便送鲤鱼花灯。” “娘亲,我想要小兔子~”青玥说。 “没问题,包在娘亲身上!”沈时鸢信誓旦旦道。 这些不就是脑筋急转弯,对从小看了不知道多少这种题目的沈时鸢来说,简直太简单了。 君九宸却冷笑一声,“别夸大话,刚才兴许只是凑巧遇上你会的,十道题都要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那你就看好吧。” 沈时鸢懒得跟他多费唇舌,转身又去其他灯笼上面看灯谜。 “头戴红帽子,身披五彩衣……” “是公鸡。” “有头没有颈,身上冷冰冰……” “是鱼。” “两个兄弟一般高,一日三餐不长膘……” “是筷子。” “……” 沈时鸢越猜对越多。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姑娘可真厉害啊,一口气猜对这么多道灯谜!” “听说这次整条街的灯谜都是一能人大士所做,我瞧了半天才解出一道,这姑娘竟能全都猜中,难不成她比那能人还神?” 第239章 “聪明,长得也美,本公子真想认识认识这位姑娘。” “诶,你看她旁边,站着两个小娃儿,还有一男子,定然是她的夫君,你啊就别肖想了。” “可我瞧着她这夫君至今一道灯谜都没猜出来,莫不是个傻子?也就是个子高了些。 诶,当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伶俐的姑娘,竟配了个这样的人……” 君九宸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蓦然转身就要走,却被君烁阳眼明手快的拉住,“爹爹你去哪儿啊?” “本王觉得闷得慌,去转转。” “你是觉得闷,还是因为你不会灯谜而娘亲会呀。”青玥在边上眨眨眼,小脸满是认真的说,“其实你不会可以直说,毕竟没有人是全能的,没关系的,不丢人。” 君九宸一张俊脸更黑了,““本王只是平日里不常见这些罢了!” “是呀是呀,爹爹只是不擅长猜灯谜,其他都没问题的!”君烁阳赶紧出来打圆场,转移话题道,“诶,娘亲是不是已经猜完了?” 三人闻言同时朝着沈时鸢看去,见沈时鸢果然已经拿了十张灯谜过去,很快那老板摘下了兔子灯,递给了她。 她转过身,看向他们。 兔子柔和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打下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她眼里脸上俱是笑意,灿烂如花,看的君九宸心跳莫名加速了一下。 下一刻,兔子灯已经到了青玥手上。 “哇,太好看了,娘亲真厉害!”青玥开心的蹦蹦跳跳的,又瞥了眼君九宸,“不像是某个大叔,连一个灯谜都没猜对!” 刚才那点旖旎,被青玥的话瞬间打散。 君九宸的脸迅速沉下来。 “诶,爹爹,那边在作诗欸!” 君烁阳眼尖的看见了前面被一群人围住的桌子,立刻一只手拉住君九宸,一只手拉住沈时鸢,朝着桌子走过去。 他凭借着自己的小身躯优势,愣是拉着两个大人挤到了前面,看见桌子上正摆着几张白纸。 见他们挤进来,那老朽笑道,“两位可是要参与?” “怎么参与的,有什么奖励?”君烁阳抢先问。 “我这儿有花灯,有面具,还有些小玩意儿,若是你们作出的诗令老朽满意,你们便尽可从中挑选。”老朽说,“二位是一起的吗?” “不是。” “不是。” 两人同时说。 老朽愣了愣,进而似了然道,“那二位都可以试一试。” “我不感兴趣。” 君九宸说着就要走,却硬是被君烁阳拉住。 “爹爹,你不是最会作诗了吗,正好在娘亲面前表现表现呀!”君烁阳说。 “我不需要在她面前表现。”君九宸冷声道。 他又不是开屏的孔雀,在这个女人面前表现什么? “诶呀,爹爹!” 君烁阳抱住君九宸生怕他跑了,又小声说,“你真的想输给娘亲吗?小心以后娘亲每次都会拿花灯说事!” 还是儿子了解爹,这话一出口,君九宸脸色就微僵了。 他看向沈时鸢,沈时鸢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旁边货架上的小东西。 的确,刚才花灯他已经够丢脸的,要是这会儿沈时鸢再当着他的面作出诗词,而他却什么都没说,岂不是更丢人? 灯谜也就罢了,这作诗对他来说,还不是轻轻松松。 正好也在沈时鸢和这小丫头面前扳回一局。 君九宸脚步停了下来。 “好,那我就试试。” 君烁阳眼睛一亮,一下松开手。 太好了。 虽然平日里九皮蛇总是在功课上对他很凶,但他知道,九皮蛇自己也是很努力的。 不论是武功,还是诗词歌赋,九皮蛇都是一等一的厉害,肯定能让娘亲刮目相看! 第240章 墨炎说过,对男人的崇拜,是女人爱上男人的第一步。 现在就是很重要的一步! 君烁阳觉得自己真机智。 听到君九宸要作词,沈时鸢也朝着他看了过来。 老朽摸了摸胡子,笑着发话道,“好,那就请这位公子,先以月亮为题吧。” 君九宸沉思了一会,便开口道,“月色如水照寒窗,夜浓梦醒醉心肠。白露晨阳终似醒,错把日影入厅堂。” “好诗啊好诗!” 老朽点头道,“公子所做之诗不错。” 说着又看向沈时鸢,“姑娘可有什么诗句?” 沈时鸢愣了愣,她可不会作诗。 “娘亲,我想要那个小猴子面具。”青玥看了君九宸一眼,“娘亲你也作一首诗嘛!” 虽然出来之前,三人就商量了今天要撮合他们二人。 她才不要娘亲输给渣大叔呢! “那个,娘亲去买给你好不好?”沈时鸢提议。 “不要不要,我就要这个!”青玥不依不饶。 见沈时鸢露出为难神色,君九宸瞬间心情大好,刚才的阴霾也好似一下子扫去了,“倘若做不出来,也不必强求,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会,不会吟诗作对也实属平常。” “才不是呢,娘亲可厉害了,什么诗都会!”青玥立刻反驳。 她是听过娘亲念诗的,还能把诗词变成歌曲,很多晚上她被病痛折磨的时候,都是娘亲唱着诗歌哄她睡觉的。 “好啊,那我倒是要看看,你娘亲能做出什么样的诗来。”君九宸目光落在沈时鸢脸上。 骑虎难下,沈时鸢在心底叹了口气,略微思索了一下,就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现场瞬间一片安静。 片刻,老朽猛然抚掌叫绝,“好好好,真乃旷世之作啊!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真是让人触景生情,心潮起伏。” 他顿了顿,一双眸子似带着光,紧紧盯着沈时鸢,“不知姑娘可还能再赐一首?”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沈时鸢几乎没有思考的,又脱口而出一首。 那老朽似喜似泪,提笔刷刷写下,抬头看向沈时鸢的眼里已满是崇拜,“姑娘可还有什么佳作?” 沈时鸢摇摇头,“此诗其实也并非是我所作,而是两个相识之人,我不过今日借来一用罢了。” “姑娘客气了。”这老朽却不相信,“我读遍天下诗文,从三岁小儿至今,从未听过这两首诗,姑娘不必自谦了。” 沈时鸢顿时哭笑不得。 这都是古人的智慧,她拿来用,实在内心有愧。 不过如今大凉并非历史书上有的朝代,兴许那些诗人不存在于此,这些诗词也永远不会被流传于世了。 “今日见得最多的便是莲花灯,那二位可否再以莲花为题做首诗?”人群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声。 君烁阳赶紧拉了拉君九宸。 君九宸也在听了沈时鸢所作之诗后出神,此刻才回过神来,正待思考,却听沈时鸢已道,“新雨迎秋欲满塘,绿槐风过午阴凉。水亭风日无人到,让与莲花自在香。” 一瞬间,周围全是喝彩。 君九宸怔愣看着沈时鸢,见微风拂面,似时间停止了一样,一时间脑袋里竟一片空白。 那老朽更是奋笔疾书,头也不抬。 沈时鸢也不予再继续出风头了,赶紧拿下上面的猴子面具塞进青玥手里后,就赶紧拉着孩子出去了。 第241章 “诶,别走啊!” “姑娘不再赋诗几首?” 百姓纷纷喊道。 等那老朽一抬头,却见人早就淹没在了人海里,顿时又是后悔又是高兴。 高兴在看到这绝世之作,后悔在忘了问姑娘姓名,不知有生之年是否还有机会再见。 几人挤出去后,青玥就一直叽叽喳喳在夸赞娘亲。 君烁阳偷偷看君九宸脸色,只见君九宸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出情绪。 完了完了。 连爹爹最引以为傲的诗词都输了。 娘亲的厉害出乎他意料,他既骄傲,同时又第一次对爹爹产生了心疼。 再这样下去,娘亲更是不会喜欢爹爹了。 君烁阳小眉头紧皱,一边冥思苦想,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哒没事哒,一定能发挥爹爹本事的地方!” 他小脑袋左顾右盼,恨不得眼睛都盯穿了。 此时前面忽的传来了一阵喝彩声。 “好,打得好!” 君烁阳好奇的踮起小脚尖探头看去,就看见前面围的满满的都是人。 那边肯定又有什么活动! 君烁阳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拉住娘亲的手,“娘亲,那边好热闹,我们去那里看看!” 说完拉着沈时鸢就跑。 “诶,等等——” 沈时鸢话都没说完,只来得及抓住青玥的小手,就被君烁阳拽着跑过去了。 “他们又去做什么?”君九宸眉头都快拧的能挤死一只蚂蚁了。 还跑那么快。 不知道他的腿现在不行吗? “王爷,要不然还是属下扶您吧?”墨炎体贴的上前问道。 “不必,本王可以。” 君九宸才不想在外面被人盯着看呢,他挺了挺腰,忍着大腿走路摩擦带来的疼痛,一瘸一拐的朝着前面追去。 墨炎:……不愧是王爷,真狠啊。 他赶紧转头对宋向明道,“快点画上,就提字,王爷为了追王妃,甘愿忍受疼痛。” 宋向明看了前面努力直追的君九宸一眼,提笔在手里的小画板上画下来。 那边沈时鸢带着两小只已经看完了第一场擂台赛。 上头两个大汉打的如火如荼,下面下注也是热闹的很。 沈时鸢凑过去看见,这边上的小桌子上两边下注的银子基本上旗鼓相当。 “娘亲,那谁赢的话赚得多啊?”君烁阳也去掏小口袋,一副跃跃欲试的神色。 “这两边的赌注差不多,不管哪方赢,应该都拿的差不多。”沈时鸢解释说,“只有一方压得少,但是赢得,那方才拿得多。” “原来是这样啊。” 君烁阳理解的点点头,又突然问,“那一定需要和上面的人比试吗?” “不是啊,应该是哪两个人都可以吧,还是要看自己报名。”沈时鸢随口道,视线还在擂台上,全然没有看见君烁阳忽然亮了的眼神。 他和青玥悄咪咪对望一眼,又看向台上两个打到都快贴在一起的人,大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等君九宸赶到擂台前的时候,这一场刚好打完了。 两人旗鼓相当,一方险胜,都累得够呛。 “还有人想上台挑战吗?”老板在旁边问,“倘若没有,今日我们的擂台赛便到此为止了……” “有人报名!” 沈时鸢身旁突然炸开一个小奶音。 她下意识扭头,就看见君烁阳高高举起了小手。 沈时鸢:“……” “谁啊?谁报名?” 老板只听到声音,张望了一圈却没看见人。 青玥这时候眼疾手快的搬来了一把板凳,君烁阳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椅子上,努力举起小手,“这里这里,我娘亲和我爹爹报名了!” 第242章 刚好不容易过来的君九宸:“……” “阳宝别闹了。”沈时鸢赶紧想压下君烁阳的手。 君烁阳却换了个手继续举着,“老板老板,你看见我了嘛!” “看见了看见了。”老板立刻挥手应道,笑眯眯的说,“没想到还有夫妻愿意一起上擂台,来,让我们欢迎这对夫妻!” 周围的百姓都朝后看,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被隔离在中间的沈时鸢和君九宸,“……” “王爷,加油啊!”墨炎在君九宸身后小声说,“等会跟王妃比划的时候,您就小心一点,要赢,但是不要赢的太狠,给王妃一点表现的机会,这样王妃既会感激您,又会崇拜您!” 说着伸手就推了君九宸一把,把人推到了前面。 君九宸回头,用杀人的目光看了墨炎一眼。 这侍卫统领,真不能留了。 “娘亲,你也加油!”君烁阳也握着小拳头道。 沈时鸢无奈的看了儿子一眼,“我武功又不行,上去做什么?” “放心啦,爹爹不会欺负你的。”君烁阳一本正经的说,“就当上去表演一个嘛,而且我都下注了,娘亲你看!” 他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在桌子上摆了一个大大的银锭子。 “说不定我们能赚大钱呢!” 他一双眼水汪汪的看着沈时鸢,“娘亲,这些可都是阳宝的家底了,等会你一定要努力,积极上前哦!” 沈时鸢无言。 见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沈时鸢和君九宸只能上了擂台。 “来来来,买定离手,让我们看看,是谁能赢!”老板吆喝道。 瞬间一群百姓涌上去。 “你们觉得谁能赢啊?” “肯定是那男人啊,女人怎么可能比得过男人的力气?” “你蠢啊,这是比武,又不是比蛮力,何况人家是夫妻诶,瞧着衣服不错,肯定非富即贵,这样的人哪儿敢当街打自己夫人啊!” “有道理有道理,那我压他夫人!” “我也我也!” 青玥小手拽过君烁阳,“小烁烁你压谁啊?” 君烁阳犹豫了一下,嘴巴咬着手指,“刚才两场都是娘亲赢了,我感觉九皮蛇有点可怜,而且娘亲不是不会武功,我还是压九皮蛇吧。” “nonono!”青玥小手指一晃,“你还是不太了解娘亲,娘亲的本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说着看向台上,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娘亲可厉害了!” “谁赢都可以啦,我只是想找个机会让九皮蛇和娘亲贴贴,就像是刚才那两个人一样!”君烁阳眨巴着眼睛说。 这次来逛灯会的主要目的,就是促进爹爹和娘亲的感情,至于什么胜负输赢,都不重要! 他期待的看着擂台上。 沈时鸢和君九宸已经面对面的站定了。 君九宸语气淡淡,“先让你三招。” “不用。”沈时鸢手指微微握紧,“你先来吧。” 君九宸眉头微动了一下,朝着她迈开一步。 他并没有真的打算对沈时鸢动手,只想压迫沈时鸢自己下台就行了。 可没想到他刚走近,沈时鸢脚下却一个转动,直接从他眼前滑开了。 流云三式? 君九宸微微眯起眼睛。 他想起来,之前君烁阳在他面前也使过流云三式,那时候他还很惊讶,一直不学无术的儿子,怎么突然就会这么高深的武功了。 当时墨炎觉得,是君烁阳偷偷溜进王府的藏经阁学的。 可是君九宸了解儿子,他绝对不是什么练武奇才,不可能只在藏经阁看一眼就学会的。 现在看见沈时鸢竟也会流云三式,倒是让君九宸产生了怀疑。 第243章 再联想到沈时鸢认识暗雨,君九宸脑海里瞬间产生一个可能性。 果然儿子早就和沈时鸢碰头了,所以才在沈时鸢的介绍下,跟暗雨学习了流云三式!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手下调查出沈时鸢,也就是清梧身边有两个男孩了。 一个就是女扮男装的青玥,一个就是君烁阳! 这跟之前他的猜测一模一样! 他眼底暗流涌动。 看来今日出来的不亏,终于是让他抓到把柄了。 沈时鸢却压根不知道自己使了一招流云三式,会让君九宸想这么多。 事实上她因为来到这个时代太迟了,已经错过了学武的最佳时间。 虽然之前青朔跟着几个师傅学习的时候,她也跟着学了两招,但是也只会最简单的一点身法,唬唬人还行,真打起来肯定没两招就趴下了。 所以要赢君九宸,她只能另辟蹊径。 沈时鸢先拉开了距离,迅速绕到了君九宸被后,却看见君九宸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毫不考虑的上前,伸手推向君九宸的后背。 然而君九宸反应极快,在她的手快要贴近的时候,竟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一样,一下子躲开,沈时鸢推了个空,差点脚下不稳摔倒。 还好她反应迅速,身子一个旋转,身上红色的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稳稳站在了台子边缘。 “好美啊。” “她是在跳舞吗?” “这是哪家的功夫,如此优美!” 沈时鸢听到下面的夸赞,脸上镇定,实则心脏却在怦怦直跳。 好险好险,差点摔下去了。 君九宸却是一眼看穿她的神色。 他算是看出来了,沈时鸢根本不会功夫,甚至还没有他儿子好,否则刚才流云三式转过来的时候,就可以以一招太一剑法或者流云掌来对付他了。 但是沈时鸢却只是想把他推下台子,可见根本没什么实在的本事。 转的那么漂亮,跟跳舞似的,有什么用?真是华而不实! 君九宸神色放松下来。 既然已经知道沈时鸢武功不济了,想把她赶下台就太容易了。 只是他身为堂堂镇南王,不会主动对一个女子出手。 他五指并拢,手中暗暗提气,只等着沈时鸢主动攻击过来的时候,以掌风将她吹下台子便是了。 沈时鸢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睫毛轻轻颤抖了两下,垂眸站在原地不动。 台下从一开始安静,也变得嘈杂起来。 “到底打不打啊!” “别浪费时间呀。” “再把刚才那招使出来呗。” 最后还是君九宸先没了耐心。 他索性朝着沈时鸢走去,“你既知对付不了我,不如主动下台……” 他说话间,已经走到沈时鸢面前了。 “是吗……” 沈时鸢轻轻出声,语焉不详。 她忽的抬眼,没等君九宸反应出来不对劲,她的手指忽的朝着君九宸受伤的大腿划去。 君九宸病腿不方便躲避,只好抬手去挡,下一刻,却感觉虎口蓦的刺痛了一下。 沈时鸢朝着他弯唇一笑,推了他一下。 “砰。” 君九宸连退了几步。 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还好墨炎一直站在擂台边上,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君九宸! 下面瞬间安静了几秒。 旋即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厉害啊这位夫人!” “什么夫人,叫女侠!” “赢了赢了,我买赢了!我就说吧,这当夫君的,肯定会让着自己娘子。” “让什么让,人家女侠是有真本事,靠着自己取胜的,别什么好事都归咎到你们男人身上!” 第244章 沈时鸢在众人的喝彩声中下了擂台。 两小只立刻围上来,小脸上写满了佩服。 “娘亲娘亲,你是怎么做到的?一招致胜,竟能打败九皮蛇,你太厉害了吧!”君烁阳星星眼。 “打蛇打七寸,谁让他腿脚不便,还轻敌了。”沈时鸢笑的畅快。 君九宸沉着脸,“趁人之危!” “能赢就行。”沈时鸢不在意的挑了挑眉,转头问儿子,“阳宝,这次赚了多少钱?” 赢擂台是小,赚钱是大。 君烁阳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我……没多少……” “娘亲,小阳阳把银子都下注给渣大叔了啦!”青玥在边上小手一摊,“所以都输光啦。” 沈时鸢:“……” 君烁阳欲哭无泪,“我哪儿知道爹爹会输那么惨啊……” 说着埋怨的看了眼君九宸。 今天逛了一晚上,一次都没赢。 这还怎么让娘亲喜欢上他啊! 看来依靠他和姐姐是不行了,只能派哥哥出场了! “娘亲爹爹,我去一下路厕,很快过来!”君烁阳突然道,没等几人反应就跑走了。 这最近的路厕离擂台不远,若是有什么事喊叫也能听见。他们看着君烁阳过去,倒也不担心。 但是没一会,儿子就又回来了。 “这么快?”君九宸疑惑。 儿子点点头,站的板正,“路厕没有人,不用排队。” 君九宸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没等细琢磨,却又听儿子道,“爹爹,不如我们再寻个好玩的去处吧,对了,河灯如何,我们去题字放河灯!” 还“好玩的去处”? 刚刚历劫结束的君九宸沉默了。 沈时鸢却一眼看出现在的儿子是青朔了,赶忙道,“宝贝,你爹爹的腿伤还没好呢,还是娘亲带你去玩吧。” 她是怕君九宸看出端倪。 君九宸趁机道,“本王也去一趟路厕。” 说完没等青朔开口,就快步朝着旁边栅栏围成的路厕走去。 刚走到路厕门口,却冷不丁见到了一个和儿子一模一样的小孩儿从栅栏里钻出来。 他不禁愣了下,下意识要追过去。 突然一只小手在后面拉住了他,“爹爹,你在看什么呀?” 君九宸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青朔,等再转回头,那小孩儿已经像鱼一样,跑进人群里几个拐弯不见了。 他又回头看向青朔,皱了皱眉,“本王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青朔哪里能不知道他爹说的是什么,赶紧道,“你是说和我穿的一样吧,我这身衣服是罗裳坊新研究的款式,卖的很好呢,有穿一样的也正常。” “是么?”君九宸平日里倒也不关心这些,被他这么一说,也有点混了,记不太清到底是长得一样还是衣服一样了。 “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君九宸突然又问。 “我,我就是想过来陪爹爹的。”青朔拉住他的胳膊,“我们快回去吧,娘亲和姐姐她们都要等急啦!” 他说着拉着君九宸就走,不给爹爹反应的机会,心里却默默松了口气。 君九宸也没了上路厕的心思,一边被儿子拉着走,一边却又狐疑的回头望了一眼。 接下来他们又逛了逛,但是不管什么活动,哪怕青朔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君九宸都不愿再参加了。 倒是沈时鸢,带着孩子们玩的不亦乐乎。 最令君九宸费解的是,每个活动儿子都要求参加两遍,并且中途还跑了好几次路厕。 要不是儿子一直活蹦乱跳的,他都要怀疑儿子小小年纪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第245章 这镇南王的位置,还等着他未来世袭呢。 眼看时候不早了,好多摊主都收摊了,正事还没办,他使了好几次眼色,可儿子直接无视了他,丝毫不提清梧的事,让他郁闷不已。 一直到逛完了,墨炎去牵马车过来。 沈时鸢小声对两小只说,“一会你们跟着你们爹先坐马车回去,娘亲去找阳宝。” “诶呀娘亲,你就别担心啦,哥哥最后一次和我互换之后,就自己走了,刚才黑黑还传来消息,说他已经平安回到弈居了。”君烁阳说,“这会儿家里也没什么人巡逻了,很安全哒。” 君烁阳一副我们想的很周到的样子。 沈时鸢背后却起了一层冷汗。 虽然青朔武功不差,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么黑的晚上,要是遇到意外怎么办? 她顿时抓住两小只,一脸严肃的说,“玥宝,阳宝,今天的事娘亲可以不计较,但以后若是你们再这么大胆,娘亲就真的要生气了!” “知道了娘亲,我们错了。”两小只低头乖乖认错,“等会我们肯定乖乖坐马车回家。” 正说着,墨炎牵着一匹马和一辆马车来了。 青玥立刻爬上了马车。 沈时鸢正跟着要上车,却被君烁阳推了一把,直接推进了君九宸怀里。 君九宸猝不及防,加上走了一个晚上,腿伤未愈更疼了,一时竟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手却下意识的搂住了沈时鸢。 滚烫的掌心握住了她的手臂,沈时鸢愣了一下的功夫,君烁阳就已经迅速爬上马车,甚至墨炎都已经坐在了马车上,顺手将宋向明也拉了上去。 君烁阳脑袋从窗户探出来,”爹爹,娘亲,今晚这么好的日子不要浪费啦,你们继续逛逛吧,我们是小孩该回去睡觉了,就先走啦! 对了,你们还没放河灯吧,正好可以跟爹爹骑着马去河边逛一逛,那里听说可漂亮了,不用着急回来……“ 没等君烁阳说完,青玥一把拉过他,“好啦好啦,大人的事我们就不要操心啦,娘亲,渣大叔,再见!” 说完她就扭头对墨炎说,“墨炎叔叔,我们走吧!” 墨炎转头,给了君九宸一个鼓励的笑容,“王爷,属下知道您还有事没完成,我们人在这太多也不好说,属下就先带小世子和青玥小姐回去了!” 说完呵了一声,一拽马绳,马车飞驰而去,落下一片尘土,转眼就没影了。 沈时鸢:“……” 她转过头,一言难尽的看向君九宸,“你这个侍卫统领是不是专门练过,驾马车都能跑这么快?不如以后专门去干车夫算了。” “之前不清楚,不过本王觉得你这个提议不错,他失去工作后应当用得上。” 嘴上说是来照顾他的,结果却背地和他儿子还有沈青玥那小丫头串通好了算计他,真当他傻么? 看来还是侍卫统领的工作不够忙! 孩子跑了,沈时鸢无奈的耸了耸肩。 君九宸瞥了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和本王待着,委屈你了?” 沈时鸢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不委屈,纯恶心。” 君九宸:“……” 他压了压情绪,“河灯就算了,直接回去吧。” 他说着牵着马就朝着弈居的方向走去。 “正合我意。” 沈时鸢自然也不想留在这儿了,便同他一起走。 这里人多,两人都没有骑马。 何况只有一匹马,同坐实在是有些尴尬。 但叫君九宸给她牵马,更加不可能。 他们默契的谁也没提骑马的事,就这样并肩走着,在人流花灯之中,倒显出几分暧昧来。 第246章 君九宸实在不习惯这样的氛围,索性随便找了个话题,“那有关药物的采购契约,你看过了没有?” 提起这件事,沈时鸢来了精神,毕竟这次合作她可是占了不少便宜。 但是她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所以佯装思考道,“看了,但有几处民女觉得还需改一改……” 她随意编了几条理由,提出的要求比原先的更要苛刻一点,不过就是为了让君九宸觉得她也没占多少便宜。 在她说完后,君九宸却只淡淡道,“就这几条?” 沈时鸢本来都做好和他针锋相对的准备了,想着还能在路上添点乐趣,听他冷静的语气反倒一愣,“啊,对呀。” “可以。”君九宸道,“回头本王让人按照你的要求,重新拟一份采购契约给你送去。” 沈时鸢愣住了,“真的?” 君九宸颔首,“当真。” 这次合作虽是被这个女人坑了一笔,但确实也帮了他一个大忙,他并不打算在这些小条件上去计较。 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沈时鸢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莫不是那契约里还有什么她没发现的猫腻? 她心里思忖着,回去一定要好好再看一看。 君九宸一掸眼,便见她秀眉紧巴巴皱起来,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微勾了一下。 沈时鸢并未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只还在想契约的事,不由就出了神。 不知多久,忽的君九宸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沈时鸢回过神,疑惑的抬头看向他。 此刻已经离最热闹的街市有一段距离了,四周的花灯也少了,君九宸轮廓分明的脸半隐在黑暗里。 “有人跟着我们。”君九宸沉声道,“而且人数不少。” 沈时鸢下意识的想转头去看,君九宸却又紧跟着一句,“别回头。” 沈时鸢一下顿住,嘴唇动了动,“那现在怎么办?” “上马。” 君九宸说着翻身上马,又朝沈时鸢伸出手。 事情危急,沈时鸢也不矫情,迅速握住他的手,他一用力,便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 “坐稳了,驾!” 随着君九宸一出声,那马便蓦的一抖,朝着前方奔去。 后面紧跟着也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大概是对方知道他们已经暴露了,不管不顾的追了上来! 沈时鸢从未坐过马,身体不由紧绷。 “别紧张,抓紧缰绳。” 君九宸话音刚落,忽的双腿一夹马肚子。 马猛地一颠,快速朝着前方跑去。 沈时鸢用力抓着缰绳,才没让自己被甩下去。 猎猎风声中,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王爷,到底是谁在追我们?” “不确定是什么人。”君九宸冷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来者不善。” 沈时鸢听到这话,心脏跳的愈发的快,“能甩开他们吗?” 君九宸没说话。 沈时鸢一抬头,便看见了他紧绷的下颚线,几乎立刻判断出来,想甩开对方,并不容易。 先不说这胯下的不是什么千里马,就两方人数来说,他们也是占尽劣势。 不过还好,起码孩子们都不在这里。 沈时鸢咬紧牙关,不再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胯下的马在狂奔,沈时鸢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君九宸本是朝着弈居方向去的,然而前面却也传来马蹄的声音,君九宸果断一拉缰绳,调转方向。 这些人显然是早有预谋的,潜伏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想将他们逼向绝路! 沈时鸢迎着簌簌风声,眼睛艰难的睁开一条缝,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来到了湖畔。 第247章 夜晚的湖畔连灯都没有,只有两旁的大树,还有偶尔不知从哪飘来的两朵河灯,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 沈时鸢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忽的有人从枝头落下,提剑朝着他们刺来! 君九宸身子往前一扑,将沈时鸢压在自己身下。 沈时鸢整个人趴在马背上,被颠簸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唰唰。 耳边是破空的箭声。 看来对方是势必要将他们杀死在这里! 沈时鸢手心里都是汗,忽的听到君九宸道,“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她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见前面竟是一条河挡住了去路。 湍急的河流拍打在岸上,发出哗啦的声音。 “你会水吗?”君九宸一边拔出剑,不断抵挡住射过来的箭的攻击一边问。 沈时鸢来不及说话,马已经奔至河边。 “跳!” 君九宸大呵出声。 下一刻,沈时鸢被就他的手大力一拉,两人同时一头跳进了河里,身影很快没入了河水中。 一群黑衣人提着剑冲过来,却只见到滚滚河水,全都转头望向身后。 身后有另外一蒙面黑衣男人走来,视线落在河流中,随手抓过其中一人的弓箭,对准了河面,开弓,射箭。 连续数发,河面上都没有一点动静。 但过了会,却有丝丝缕缕的血顺着河面飘上来。 蒙面男眯了眯眼,放下了手里的弓箭。 看来是射中了。 “现在怎么办?”有黑衣人问。 蒙面男盯着河面,一抬手,“回去复命,撤!” 夜色下,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又消失在河岸边。 一只灰色信鸽扑棱着翅膀,越过树木人群,落在了一户宅子的窗台前。 窗户门被打开,沈绾绾左右看了一眼,摘下了信鸽上的字条。 【事已办妥,必死无疑。】 后面还有一个标识,是一个“夜”字。 沈绾绾手指一下握紧,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和激动。 不愧是她花重金聘请的夜水杀手。 太好了,沈时鸢终于死了! 她眼里闪过狠毒。 早在六年前,就该死了。 她将灰鸽放飞,拿着纸条走到烛台前,将纸条放在上面一点点烧尽。 她眼里跳跃着烛火的光,神色阴鹫,“沈时鸢,敢挡我的路,这都是你自找的。” …… 掉入河里的瞬间,水一下子涌入沈时鸢的口鼻,她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直到带有血色的河水在眼前蔓延开,她的意识才在迟钝了一会后猛然回笼。 血色? 君九宸受伤了? 她猛然抬头看向和她一起坠落的男人。 刚才跳下来的那一刻,君九宸还紧紧搂着她,整个身体将她挡的结结实实,她一抬起头,就看见了君九宸苍白的脸。 她顺着他的脸低下头,就看见他胸口处竟穿过一支箭! 沈时鸢心脏猛地一紧。 君九宸搂着她腰的手缓缓松开,沈时鸢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抱住了他,晃着他想将他晃醒。 可是君九宸紧闭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水不断的灌入他的口鼻里,这样很快就会窒息而死。 咬咬牙,顾不得那么多,沈时鸢俯身过去,贴上了他的唇,撬开他的牙关,将一口气渡了过去。 微热的气流钻进君九宸的胸口里。 刚才还堵住的气息,瞬间流畅了。 河水中,君九宸蓦然睁开眼。 眼前是女人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飞舞在水中,小脸因为紧张也有些发白,睫毛近的清晰可见…… 第248章 君九宸怔怔看着她,直到她的唇离开,才回过神来。 “咕噜噜。”沈时鸢见他醒了顿时激动不已,嘴巴一张,却是喝了一口水,又赶紧闭上了,开始手舞足蹈,又指了指他身上那支箭。 君九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见到了自己身上的箭,只眉头动了动。 沈时鸢还在那划来划去的,君九宸皱了皱眉,一把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反复写了一个字。 沈时鸢一下愣住,半晌才意识到,他写的是一个“走”字。 他让她走。 一时间,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摇了摇头,反手牢牢抓住了君九宸的手腕,另一只手指了指上面。 君九宸却摇了摇头。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了。 沈时鸢觉得自己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闷的喘不过气来。 她没有再理会君九宸,紧紧拉着他的手腕,双脚和另一只手就不断朝着上面划去。 夜晚的河水暗流汹涌,也不知道这条河究竟通往哪里。 沈时鸢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竟能拖动他拼命往上游。 有好几次他们都差点被水流冲散,却又被沈时鸢用力拽了回来。 她此刻已经顾不得去看君九宸了,不知道他的伤究竟如何。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停。 她一定一定,要将君九宸带上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沈时鸢近乎力竭的时候,终于看见了沿边的河岸。 她一股脑带着君九宸爬上了岸边,整个人趴在地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感觉自己的脾胃都要憋到破裂。 身边的男人更是面如白纸,脸色极度难看,温度低的吓人。 沈时鸢看了看四周,不远处是一片山体,到处都是灌木和野草。 这里她并不认识,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君九宸。”沈时鸢虚弱的喊他。 好一会,那闭着眼的男人才“嗯”了一声。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沈时鸢问。 君九宸微微睁开眼,朝着周围看了一眼,“不知道。” 这是到底冲到哪里来了? 沈时鸢缓了一下坐起来,就去看君九宸的伤势。 他胸口的血流的倒是不多,但那是因为箭还在身体里,裤子却已经被血给浸透了。 想到他大腿上的伤,沈时鸢心底沉了几分。 她颤抖着手褪掉他的裤子。 果不其然,血已经浸透了麻布。 沈时鸢吸了口气,迅速将麻布拆下来,就见伤口崩开,狰狞的划伤贯穿在他的大腿内侧。 随身携带的小药囊在刚才奋力游上岸之前,就已经被水冲走了。 现在没有东西可以帮他止血,这里也是四面开阔,冷风不断吹向他们,再这样下去,就算没有伤口感染,也会失温而死的! 眼看着君九宸气息越来越微弱,沈时鸢咬牙道,“君九宸,你给我清醒一点听见了没有!” 她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水还是泪的液体,将他的手臂绕过自己肩膀,硬是将他扛了起来。 “君九宸,你听我说,我们的帐还没有算清,我们还有孩子,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们死了……” 沈时鸢一边说,一边吃力的搂着他朝前走。 君九宸微微侧头,看见了她冻得发颤的脸颊,心头微微刺痛。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热量在缓缓流逝…… 他几乎要说,你自己去找出路吧。 可是看见她这么努力的带着自己一起走,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第249章 一直到沈时鸢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上。 她疼的牙齿打颤,好一会才缓过劲,又去扶起君九宸。 君九宸看着她被擦破的手掌,还有满是灰和土的脸,嘴唇动了动,嗓音低哑道,“沈时鸢,你放弃吧,本王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带着本王,只会拖累你……” 沈时鸢咬紧牙关,打断他的话,“有这个功夫说话,不如闭嘴保存体力。” “或者你先将我放下来,回去找到皇城司的人,再带个大夫回来找我。”君九宸依旧道。 “等我把大夫带来,你早就冻死了,何况,我就是大夫!”沈时鸢说话时呼吸都有些不稳,她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拖着他,一步一顿的往前走。 君九宸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脏好似被什么敲击了一下,又酸又涩,终是什么都没有再说。 沈时鸢好不容易把他半拖半拽的拉到了里面,找了一个山洞钻了进去。 一扶着他坐下,沈时鸢就蓦的喘了口气,整个人累到瘫坐在地上。 “咔嚓。” 还没等她缓过劲,就看君九宸手握住箭,一用力将箭抽了出来! 血一下溅射出来,有几滴温热的血溅在了沈时鸢脸上,沈时鸢身子蓦的一抖,骤然睁大眼,“你是疯了吗?” “不拔出来,也是死。”君九宸呼吸急促,眉头紧皱,却没有呼出一声痛。 沈时鸢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男人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在成为镇南王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她深呼吸了口气,将他衣服的下摆撕了一条下来,裹住了他的伤口。 她用力大,君九宸都倒吸了口凉气。 “现在只能这样了,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止血的草药。”沈时鸢看向洞外。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隐隐月光打在洞外。 风吹着外面的草丛,有这些浓密的草遮挡,什么都看不清。 沈时鸢转头问他,“你有火折子吗?” 君九宸摸了摸怀里,摸出一只已经浸了水的火折子。 沈时鸢接过来,发现这个火折子竟然防水。 她拆开外包,吹了一下,竟一下腾起火苗。 她几乎喜极而泣。 “有火,真是太好了!” “王府御制,自是于寻常火折子不同。”君九宸低声说。 沈时鸢顿时又感受到了希望,立刻起身就要往外面去。 “你去哪?”君九宸微直起身子,一把攥住了她细弱的手腕。 沈时鸢转头,“我去外面找找看有没有止血的草药,再找点树枝和落叶点火,一会儿就回来。” “本王去。”君九宸手掌心里都是血,攥着她手腕的手却格外有力,“外面这么黑,容易出事。” 沈时鸢看着他虚弱的样子,瞬间恍惚好像回到了当初他受伤被她捡到的那一年,下意识的抓上他的手,像撸猫一样摸了摸。 “别添乱,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沈时鸢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顿时一下缩回手。 君九宸却是心里莫名一软。 沈时鸢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再看君九宸,转身就出了山洞。 君九宸看着她坚毅的背影,很快就被山洞外的黑色吞噬了,心脏不自觉悬了起来。 没过一会,他就出声,“沈时鸢。” “我在。”外面传来沈时鸢的声音。 君九宸放下心。 但没过一会,他又道,“沈时鸢?” “我在。” 他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沈时鸢也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回答他。 直到过了好一阵子,君九宸再喊,外面突然没声了。 第250章 “沈时鸢?沈时鸢?” 沈时鸢没有回答。 君九宸心里一咯噔,立刻就撑着洞壁要起身,却见沈时鸢抱着一堆枯枝树叶走进来。 “你去哪了,怎么不说话?”看见沈时鸢无事,君九宸紧绷的身体才放松,捂着胸口冷着脸问。 “刚才看见前面有一些树枝,就跑过去捡了点,没听到你喊我。” 沈时鸢一边说,一边将枯枝树叶放在了两人面前,抹了把头上的汗笑道,“这么着急,是冷了?” 说完她蹲下了身子烧火。 君九宸一时无语,他觉得这女人简直没救了,连关心都听不出来。 不过他也是脑袋坏了,竟然是会关心这个女人。 “咔嚓。” 火苗一下燃起了,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沈时鸢熟稔的拿着一根木棍挑着火,她从六年前穿越过来的时候,就一直住在乡下,愣生生把她一个不会生火的现代人,变得得心应手。 她觉得自己现在哪怕被丢到荒岛上求生,都能过得很好。 君九宸看着她熟练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没由来的一阵酸涩,沙哑道,“没想到你还会生火。” 火光映照下,沈时鸢神态鲜活,“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 火焰越烧越旺,山洞内顿时暖和了不少。 她这才放下树枝,转身走到他跟前蹲下,“把衣服脱了。” 君九宸:“……”又来? “你在想什么,我要给你上药。”沈时鸢看他表情一时无语,从怀里掏出一把药草,“还好外面有止血的药草,虽然效果也不是很好,但暂时先用用吧。” 君九宸垂了垂眸,嗯了一声,伸手解开自己的衣服。 他动作很慢,最后沈时鸢实在没了耐心,直接自己上手把他衣服给扒了,又解开了刚才缠住的布条,用嘴咬碎了药草给他敷上。 苦涩的药汁一下在嘴里弥漫开来,沈时鸢不禁蹙了蹙眉,硬是忍住了,给他一点点将药草敷上了,又重新撕了干净的衣服布条给他包上。 君九宸一时没忍住,“为什么又撕本王的衣服?” “难不成撕我的?”沈时鸢反问,“我可是女人。” “那又如何,本王也不是没见过……”君九宸低声说了一句,忽的伤口猛然一疼,就看沈时鸢用力包紧了伤口。 见他露出痛楚的表情,得意的挑了挑眉。 君九宸气道,“你谋杀啊!” “怕了?” 沈时鸢弯了弯唇说,又转身拿起刚才扔在地上潮湿的衣服,走到火堆面前烤。 君九宸一股气憋在心里头,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忽道,“你不烤干你的衣服吗?” “你在这,我怎么脱?”沈时鸢随口说。 君九宸闭上眼,只道,“本王闭眼不看便是了。” 他顿了顿,“这里夜晚寒凉,若是不早日烤干,怕是会生病。” 沈时鸢身上湿衣服贴着也的确不舒服,思考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把眼睛闭上,我让你睁开,你再睁开。” 君九宸依言闭上了眼睛。 沈时鸢又等了一下,确定他不会睁开眼,才一层层脱去了衣服。 身上一光,还是有些冷的。 她忍不住发抖了一下,脚下不小心踩到了木头,发出咔嚓一声响。 “怎么了?”君九宸下意识睁眼,却一眼看见了白色的酮体,又猛然闭上眼睛。 还好沈时鸢没发现,“没事,踩到木头了。” 君九宸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低低的一声嗯。 两人都安静下来。 山洞内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烤火声。 君九宸却感觉身体越来越烫,他喉结滚动了几下,脑子里不自觉的就回旋出刚才那一瞥的躯体。 第251章 倘若此刻能睁眼转移一下注意力也罢了,可如今只能闭着眼,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也会有反应。 君九宸都能感觉到自己异样的变化。 还好沈时鸢只顾着烤火,没有往这边看,否则他真是要羞愤至死了。 过了会,沈时鸢将衣服烤好穿上了,才道,“你睁眼吧。” 君九宸一睁开眼,就对上沈时鸢雪白的脖颈,一时间蒙了。 “发什么愣呢?”沈时鸢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穿衣服吗?该不会是指着我帮你穿吧?” 君九宸刹时回神,才发现沈时鸢是过来拿衣服给他的。 “不必,本王自己穿。” 君九宸呼吸沉了沉,接过衣服,艰难的伸着胳膊穿上了上衣。 但是裤子却是因为不能弯腰,加上大腿内部的伤,一动就钻心的,君九宸眉宇不自觉抽搐,动作也跟着慢了几分。 沈时鸢也看出他的异样了,没多说话就从他手里拿过裤子,“还是我给你穿吧。” 说着就去套他的脚,然后朝着上面拉去。 刚拉到上面,就看见君九宸直挺挺的对着自己。 沈时鸢:“……”不是吧,在这种情况下,也可以? 看着沈时鸢异样的表情,君九宸恼羞成怒,一把扯过裤子拉上,同时将????大氅盖在了两头之间,脸色难看道,“你别多想,本王只是因为受伤疼痛导致的。” 沈时鸢:“……你觉得我相信吗?” 君九宸脸更黑了。 就在这时,沈时鸢忽然直勾勾的看着他,身体蓦的上前倾,温热的呼吸就朝着他的脸扑面而来。 “你……” 君九宸身体蓦然僵硬。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细白的脸颊上不施粉黛,一双眸子亮的好像天上的星辰。 君九宸忽的想到君烁阳,他的眼睛很像她。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忽的覆盖在了他的额头上,“你的脸好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沈时鸢蹙眉道,“不行,我得去外面找点干草来铺上,否则只会更冷。” 说话间已经收回手,又转身出了山洞。 君九宸甚至还有些恍惚,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意识到的时候,沈时鸢已经不在山洞里了。 等沈时鸢抱着一堆干草回来的时候,见君九宸已经昏睡了过去。 他身体微微蜷缩,双目紧闭着,正在微微发抖。 她几步跑过去,“君九宸?” 靠着山壁的男人无意识的发出细微的呻吟。 沈时鸢一摸他的头,就摸到比刚才还要滚烫,就知道他是受伤引发了发烧,不敢再耽搁,赶忙将干草铺在地上,半拖半拽的扶着他躺下后,又将衣摆撕扯了一块,跑出去到河边弄了水,回来给他脱了衣服,擦拭身上降温。 这里没有降温的药,只能靠他自己挺下来。 沈时鸢不断地给他擦拭着,似乎是舒服了一些,君九宸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嘴唇动了动,“竹月……” 她微微顿了下,凑过去听,“什么?” “竹月,竹月……” 她蹙了蹙眉,他声音近乎呓语,她没有听清,只能下意识的靠的更近。 孰料下一秒,男人却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搂进了怀里! 沈时鸢懵了。 下一刻她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推他,“你还受着伤呢,别压到了伤口……” 君九宸却将她抱的更紧。 因为发烧,他浑身温度极高,偏偏双臂十分有力,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竹月,月儿,你还在,真好……”他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这句话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沈时鸢听到,整个人倏然僵住。 第252章 竹月…… 江竹月。 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有许久没有人叫她的本名了。 她都快忘记了,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沈时鸢,而是现代的江竹月。 当初刚穿越过来,在村庄里捡回受伤的君九宸后,因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见他穿着非富即贵,不想惹上旁的麻烦,便告诉了他自己在现代的名字。 在一起相处的那段日子,虽然君九宸因为后脑的伤,眼睛短暂性失明,却也不妨碍他们交流,靠着触摸去感知彼此的喜怒哀乐,也曾把酒言欢,在屋檐上一聊就是一整夜。 可就在俩人坦诚相见的那晚过后,君九宸却突然失踪了,等再次知道他的消息,他竟已眼睛复明,还恢复了镇南王的身份。 沈时鸢认为他身在高位,许是有什么苦衷,亦或者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所以才没来寻她,所以写信一封快马加鞭寄到京城。 信中还特意放了二人的信物,以及自己的画像,详细的说了自己沈时鸢的身份,告诉他自己会在这里等他。 然而她却迟迟没有等到他来,起先她以为信没送到,后来才确定信送到了王府。 这一刻,沈时鸢才明白,不过是春风一度,男人最是薄情物。 心灰意冷之下,她假死离开了无名村,发誓和他斩断联系。 谁料,走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败,去惩罚一个无辜的生命,所以她选择把孩子生了下来。 但谁料女儿却患有先天白血病,需要亲兄妹骨髓配对。 为了女儿,她还是回到了京城,履行了沈家和镇南王府的娃娃亲,嫁给了他。 她永远忘不掉,新婚夜男人对她的漠视,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她以为他有苦衷,可分明男人是不待见她。 “月儿……” 君九宸迷迷糊糊中,对她的失声微微不满,皱着眉头嘟囔,“月儿,你怎么不说话?” 她深吸了口气,轻声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明明还记得江竹月,在昏睡中还呢喃着我的名字,可是却又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我又能说什么? 君九宸迟迟未回答。 沈时鸢等了一会,忍不住抬起头,顺着他削挺的下颚线往上,只见他一双眼闭着,明显意识不清。 沈时鸢叹息了一声。 若不是这种情况下,他大概会装作一辈子也不认识她吧。 沈时鸢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意,身体不由又挣扎了两下,君九宸却又意识到了什么,不但环抱的更紧,还像只大狗狗般蹭了蹭,“好舒服,好凉……” 他身上不着寸缕,两人肌肤相贴,沈时鸢脸颊温度不断上升,“王爷,你别动了……君九宸!” 被吼了一下,君九宸还真不乱动了,只是神色有些委屈,“月儿,你凶我。” 沈时鸢眼里闪过无语,“渣男,演戏给谁看?” 君九宸又不说话了。 沈时鸢避开他的伤口,将他放到了地上。 君九宸嘴唇轻动,“月儿,我会对你好的……” 沈时鸢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她知道这男人的梦话当不得真。 他现在只是做了个梦,梦醒了,肯定又会装无赖,哪里还会承认自己认识江竹月? “月儿,月儿……” 君九宸还在低语。 沈时鸢闭上了眼睛。 她不能心软,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 君九宸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睛,目之所及是一个快要燃尽的火堆。 第253章 他愣了片刻,下意识要起身,孰料一动之下,才发现上身赤裸着。 他瞬间僵硬住,缓缓低头,就见沈时鸢靠在岩壁,正盯着她,那表情像是要将他剐了。 君九宸咽了下口水,一时间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下一刻,沈时鸢坐起来,捋了捋头发。 君九宸清了清嗓子,尽量忽视心底的异样,岔开话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沈时鸢探头朝外看了看,“快天亮了。” 想起什么,她又忽的上前,伸手一下摸向男人的额头。 君九宸本能的躲了一下,可当女人温软的手贴上额头,他又莫名觉得有些舒服。 沈时鸢收回手,放了心,“还好,烧已经退了,王爷现在感觉如何?” 她的手移开,君九宸心底没由来的一阵失落。 他正要说本王没事,话到嘴边忽的转了一个弯,沙哑着嗓子改口道,“还是难受。” 出乎意外的回答,沈时鸢愣了一下。 以君九宸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不是应该说自己没事吗? 难不成真是难受的厉害? 沈时鸢赶紧抓住他的手腕给他把脉,见脉息还算平稳,又去看他身上的伤。 “本王是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没等她检查完,君九宸忽道。 沈时鸢手下一顿,眉眼微抬,他可以死,但是她的医术容不得质疑。 “胡说什么,只要烧退了,伤口没有感染,就不会有事。” 君九宸却扯了扯嘴角,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可是本王真的觉得很不舒服。” 沈时鸢检查过伤口了,也没有崩开的迹象,疑惑的问道,“你是不是饿的?” 君九宸自嘲,“你不用找借口安慰本王,本王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沈时鸢……” 他看着她,缓缓道,“倘若再没有人来,怕是本王撑不过今日了,等本王不在了,你便将本王丢到这河里便是,免得腐烂了臭了,碍了你的眼。 至于阳儿,日后便由你抚养,只可惜他这么小便没了父亲,不过好在还有王府家业可以继承,对了,还有本王这些年攒的积蓄……” 沈时鸢一脸期待着,君九宸却突然不说了,手掌不动声色的一握,竟是转而吐出一口血来! 沈时鸢顿时慌了一下。 她本来还怀疑这男人是不是装的,但看到这口血的时候,她再也绷不住了。 生平第一次,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 “君九宸,你别吓我,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君九宸脸色更白了,眼睛半眯着,嗓音低沉道,“你不必白费力气了,以前本王有得罪你的地方,希望以本王的死,了却我们之间的恩怨……” “你别胡说了!”沈时鸢虽然恨他,但不代表可以忘记医德,恨到想杀了他。 彼此不打扰,是她最想要的状态。 她握住他的手腕,“你不能砸我招牌,我肯定能救得了你的!” 君九宸顿了顿,摇摇头,“本王这一辈子已是尽人事,听天命,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亲眼见到清梧……倘若你真的认识清梧,请她帮我,帮我……” 说到这,他抓着沈时鸢的手突然一松,头一歪,眼皮便逐渐要合上。 “君九宸!” 沈时鸢一把抓住他滑下的手,情急之下,她一下拔出头上银簪,竟是打开了一个机关,一拧便弹出一根银针。 此银针抽出,竟是一下弹出三个针头,不同于寻常硬质的银针,而是软针。 银针迅速刺入了头顶三处。 君九宸原本也的确是有些昏昏沉沉的,被这一扎,好似醍醐灌顶般,脑袋瞬间清醒。 第254章 刚才胸口处压痛般的发闷也瞬间减轻了不少,君九宸一下睁开眼,抓住了她还未收回的手腕,一双眸子清明的看着她,“你还说你不是清梧,若不是清梧,怎么会她独创的华阳针法?” 沈时鸢愣了下,下意识的反驳,“什么华阳针法……” “华阳针法乃是清梧独创,此针法需同时刺入头顶三处穴位,且需配合特殊的软针,深一寸或浅一寸,都会令人当即毙命,所以只有清梧本人敢使用此针法。” 君九宸盯着沈时鸢,“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你就是清梧吗?” 沈时鸢胸口起伏着,半晌没说话。 她好一会,她才哑着嗓子开口,“所以你刚才的难受不舒服,都是骗我的,只是为了逼我承认自己的身份?” 君九宸没想到她在意的竟是这个问题,反而被问的怔住了,却见沈时鸢蓦然起身,转身就走。 君九宸下意识的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看见了沈时鸢通红的眼眶,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本王只是……” “别说了,我不想听!” 沈时鸢咬牙切齿的说,一把甩开他的手,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沈时鸢!”君九宸在身后喊她,她却是头也不回。 一直走到洞外,她才停下来,眼泪也不自觉因为生气落下来。 她现在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和害怕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还担心他真的要死了,结果人家是设了个套等着她往里钻! 看着沈时鸢仓皇的背影,君九宸头一次觉得心乱如麻。 他后知后觉的有些愧疚。 明知道沈时鸢费了很大力气救了他,他却为了她的身份而她骗她,试探她,也难怪她会如此生气了。 君九宸深呼了口气,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沈时鸢还在外面生闷气。 君九宸缓缓走过去,一直走到她身后,看着沈时鸢抱着腿坐在那里的背影,嘴巴动了动,好一会才低声道,“对不住。” 沈时鸢回头看了一眼,又气的把头扭回去。 “本王只是急着找到清梧,倘若不用这种方式,你不会承认。”君九宸难得低声下气的解释。 沈时鸢却是越听越气,一下站起来转身看向他,“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吧?你知不知道刚才我——” 她话说了一半,猛地停住,心脏却跟着狠狠抽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她本以为自己早已死心了,可在刚才那一刻,她才发现,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 他忘记她,她没怕过,但在刚才那一刻,她怕了。 她怕这个人真的要死了。 难道这就是白月光的影响力,沈时鸢暗暗唾弃自己没骨气。 君九宸捂着伤口,看着沈时鸢有些难过的样子,心里不知为何也很不是滋味。 他语气缓和下来,“此事的确是本王不对。”他顿了下,“但本王也的确是受了伤,你既是大夫,总不至于丢下自己的病人不管吧?” 沈时鸢偏开头,冷呵了一声。 她之前只觉得他是个渣男,现在发现不止渣还有坏! 现在还用这种话刺激她! 一阵冷风袭来,君九宸却又猛地咳嗽了几声,像是扯动了伤口,眉头皱了皱,脸色又迅速白了下去。 沈时鸢看了他一眼。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王爷就不要在这演什么苦肉计了,既是不想死,就早些回洞里待着,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怨到民女头上来。” 第255章 说完转身就回了山洞。 君九宸扯了扯嘴角,却是缓了口气,又转身拾了一些树枝,蹒跚着回到山洞。 两人又在山洞里坐下,君九宸将刚捡回来的树枝扔到了早已熄灭的火堆里,重新用火折子点燃了。 噼里啪啦的声响萦绕在山洞里。 风跟着灌入进来。 火堆还没有完全点燃,沈时鸢冷的缩了缩脖子。 君九宸看了她一眼,将身上的????大氅扔给她,“穿着吧。” “用不着。”沈时鸢冷哼一声,又丢还给他,“王爷都快挺不过今日了,有这????大氅盖身,走的还能体面些。” 君九宸一噎。 这女人,还真是记仇。 沈时鸢又捡起边上散落的树枝,往里头扔去,火焰滋啦的响,冒着橙红色的火光。 两人一人靠着洞壁,一个抱膝坐着,一时无话。 君九宸看着坐在火光旁的女人,发现她状态其实并没有比自己好多少。 她的头发散开着,胡乱的披在肩上,身上和脸上也都是灰,看上去有些狼狈。 “昨日没有受伤吧?”君九宸蓦然出声。 沈时鸢微微一怔,随后嗤笑一声,“现在倒想起来问了,是不是太晚了?” 说着又看了君九宸一眼,“一点小擦伤,死不了,就不陪你上路了。” 沈时鸢句句带刺,君九宸却难得没有生气。 他脸上闪过一抹无奈,“诈你之事,也不能全怪本王,本王之前问过你,你却一直不肯承认。” 他盯着沈时鸢,“你就不好奇,本王找清梧是为了什么?” 没等沈时鸢接话,君九宸又低声开口,“我母妃病了。” 沈时鸢一愣,“太妃娘娘病了?” 君九宸点头。 沈时鸢身体顿时坐直,“什么病?” 君九宸摇了摇头,“不知,本王找了许多大夫,皇上也派了御医前来,都未曾看出病因,只说是母妃年纪大了,可……” “不对。” 沈时鸢却忽然打断了君九宸的话,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 君九宸看向她,“为何不对?” “五年前成亲之前,我曾见过太妃娘娘,她当时身体康健,面色红润,中气十足,一瞧便是能延年益寿的体魄,如何会在五年间突然就衰老得病?”沈时鸢道。 就因为太妃娘娘身体好,所以在得知君九宸找清梧的时候,她从未往太妃身上去想。 “本王也知事有蹊跷。”君九宸沉声说,“但母妃的吃穿饮食皆与平时无异,本王也找人查过,并未有中毒的迹象,可母妃的身体却依旧每况愈下,不容乐观。” 沈时鸢听着,深吸了口气,“你该早点告诉我。” 如果知道是太妃得了病,她哪里还会管什么暴不暴露? 一来是医者仁心。 二来太妃娘娘待她并不坏。 毕竟当年若不是太妃愿意信守承诺,同意她嫁给君九宸,如何能怀上青朔和君烁阳这对双胞胎,又如何能救得了女儿青玥。 光是这份恩情,她就无以为报了。 “本王最开始也并未想过你竟是清梧。”君九宸看着她说。 若不是那解毒丸,他或许现在还让云水在邵阳寻找清梧的踪迹。 沈时鸢一时无言。 也对,他一向瞧不上自己,若不是被他发现端倪,怕是她自己凑到他面前说她是清梧,他也不会相信。 不过现在说那么多也无用,最要紧的是怎么离开这里。 “再休息一会吧,等天亮了我们就找路出去。”沈时鸢对他道。 “你休息吧,本王在这里守着就好。”君九宸说。 沈时鸢神色淡淡,“我并不是照顾你,而是你现在受了伤,若不好好休养,怕是会拖累我。” 第256章 君九宸:“……” 这女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沈时鸢又扔了几根树枝进去,让火烧的更旺一些,一抬眼看见君九宸还靠着,睁着眼睛盯着她,在心底叹了一声。 她忽的起身走过去。 “你做什么?”君九宸下意识的问。 “王爷那么紧张做什么,民女又不会吃了你。”沈时鸢说着,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蹲下,朝着他胸口伸出手,“布条松了。” 她重新给他系紧。 虽然她还有些生气,但手下动作倒是很轻柔。 君九宸垂眸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夜晚昏迷的时候,他其实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六年前被追杀的时候,他跌落山崖,磕到了头,导致双眼短暂失明,被一个姑娘救下。 他们在一个不知名的村庄里待了三个月,那姑娘总是很细心的料理他身上的伤,动作也是一样的轻柔…… “月儿……”他不自觉呢喃出声。 我成亲了,你会怪我吗? 直到胸口动作一停,他才回过神来,看见沈时鸢正盯着他。 君九宸顿了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问道,“包好了吗?” “好了。”沈时鸢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坐下,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则是靠在了胳膊上,不知不觉的就有些困了。 君九宸隔着火堆看着她。 自己真是魔怔了。 明明是两个人,不同的名字,他怎么会将她们混淆在一起? 何况竹月已经…… 君九宸垂下眼,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了那座孤零零的墓碑。 当年他被母妃的人找到,并将他强行带离了无名村,中途却又遭遇伏击,九死一生回来后,他便昏迷了很久。 直到他病好了,眼睛也好了,派人去无名村找月月,才得知她的死讯。 如果月儿还在…… 君九宸恍惚了一下,等双眼聚焦,对上沈时鸢已经熟睡的小脸,才骤然反应过来,有些仓皇的移开了视线。 他曾在江竹月墓前发誓,当年一诺,誓如千金,他此生绝不会再爱上其他女人。 不论今日他缘何心中有了一丝悸动,但也只能到这里为止。 阳儿是个意外,他不能一错再错下去。 君九宸深吸了口气,看向洞外,眼底那一瞬的柔情已经不见了,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这边两人还在洞中。 另一边墨炎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王爷和王妃回来,已经意识到不对,派人出去寻找了。 他调了暗卫负责在家中看守,自己也出去找人。 但很快外面便不知何故传起了流言蜚语,说镇南王和王妃遇袭,已经身故了。 但墨炎不信。 他们很快查到了马蹄印,发现最后是消失在了河边,便顺着河道找去。 …… 天光渐亮。 沈时鸢微微眯起眼睛,睡得迷迷糊糊,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只是感到有点冷。 身旁传来一阵暖意,沈时鸢本能的蜷缩了一下,缩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才咂咂嘴,继续睡去。 然而刚闭上眼没多久,她猛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她不是在山洞里吗? 那旁边是…… 沈时鸢一下睁开眼,入目就是男人的胸膛,眼前白色的亵衣上被晕染开一小片水渍。 沈时鸢:“……” 她缓缓抬头,就见君九宸正看着她。 沈时鸢一下弹坐起来,身上披着的大氅也跟着掉落在地上,“我怎么会在你怀里?” 君九宸表情一言难尽,“是你自己一直喊冷,脑袋也和小鸡啄米似的。” 第257章 他面容冷峻,“若不是怕你一头栽在这地上,摔伤了不能离开,本王才不会让你这般靠着。” “哦。”沈时鸢摸了摸鼻子,虽然很不爽君九宸这个说话方式,但她看着那片水渍又觉得理亏,“我以前睡觉不流口水的,大概是昨天太累了……” 君九宸却不甚在意的站起身,“既是睡好了,就收拾收拾,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他腰背直挺,看起来像是没事了,但若仔细看,还是能看见他发白的嘴唇。 虽然是不发烧了,但伤口仍在,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加上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没喝水,即便是铁打的身体也很难完全抗住。 见他起身时脚步微微踉跄,沈时鸢本能的伸手去拉他一把。 谁料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君九宸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似的,猛然弹开了! 沈时鸢手一顿,疑惑的看向他。 她本以为经过两人说开,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了,可是君九宸的态度怎么好像比之前还疏离了? 不过如此也好,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之人。 火堆被君九宸踢灭,以免留下痕迹。 两人出了山洞,清晨山洞外冷飕飕的。 “我们往哪儿走?”沈时鸢将异样的情绪压下去,环顾四周问。 她神色也变得冷淡。 既然他抗拒的态度这么明显,她也没必要贴上去。 君九宸沉声道,“先到显眼的地方再说,我们一晚上没有回去,墨炎一定能发现端倪,带着皇城司的人出来找。” 沈时鸢点点头。 君九宸先一步朝着来的河边走去,沈时鸢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二人走了没多久,不远处忽的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君九宸迅速一把拉过沈时鸢,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两人皆屏住呼吸,不知来的是敌是友。 但不久,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几个人过来,“暮山,你带几个人去那边,其他人跟我从这边开始找,一旦发现王爷踪迹放烟花为信!” “是!” 暮山应后一挥手,就要带着一队人马去另一头找。 却有一看上去就十七八的少年不安的开口,“墨统领,我们都找了一个晚上了,几个下水口都找过了,王爷不会已经……” “别给我瞎说!”墨炎伸手一个爆栗,“知不知道吉人自有天相?王爷可是人称浪里九命鱼,连阎王爷都不收他,只是掉进了河里,肯定不会有事的!再胡说,小心我给你揍开花!” 那少年当即不敢出声了。 沈时鸢在树后小声说,“没想到你还有这称号,你要是浪里九命鱼,那我也活着,算什么?” 君九宸瞥了她一眼,“河里小纸鸢?行了,出去吧。” 沈时鸢:“?” 听见身后动静,墨炎打了个激灵,迅速转身,“谁?”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配剑,却见是君九宸和沈时鸢走过来,顿时眼睛一亮,眼眶竟然刷的一下红了! “呜呜呜,王爷,王妃,属下找你们找的好苦啊,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 沈时鸢一阵无语,“你刚才不是还信心百倍,说你们王爷肯定没事……” “嘿嘿,那都是为了稳固军心瞎说的,那么深的河水,又不知出口会在哪,那可是很危险的。”墨炎挠了挠头,“何况不是有句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墨炎说着还去摸君九宸的胳膊,“王爷,您真的是人不是鬼吧?” 君九宸:“……本王看你想做鬼!” 墨炎喜极而泣,“这熟悉的骂声,真幸福!” 第258章 君九宸:“……” 墨炎将人都召唤回来,又知晓君九宸受伤,让人将马车牵了过来。 上车后,他还不放心的问,“王爷,要不属下先送您去最近的医馆吧?毕竟这回弈居还有不少路程呢。” 君九宸淡然道,“不必,先送本王回府,另外你尽快派人去查,究竟是谁要害本王,目的是什么。” “属下已经派人在查了。”墨炎应道,顿了顿又说,“王爷,现在外面都在传言,说您和王妃薨了,您要不要破除一下谣言?” “看来,是有人早有准备。” 君九宸后背靠在软垫上,思索片刻,出声,“马车等会从街上绕一圈。” “是。” 马车在道路上咯吱作响。 车内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时鸢看君九宸陷入了沉思,自己也识趣了闭上了嘴巴。 一片安静中,沈时鸢又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她才被吵醒,疑惑的掀开一条缝朝外看去。 马车已经行进到了大街。 见到王府的马车,百姓们纷纷避让,好奇的目光带着探究看过来。 “这不是镇南王府的马车吗?” “不是说王爷和王妃遭遇伏击,已经薨了吗?” “难道这马车里是他们的……”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沈绾绾也混迹其中,双目死死盯着那辆马车。 她现在心里是惊涛骇浪。 她是找了杀手伏击,可是她和杀手说的很明确,伏击的人只有沈时鸢,怎么会牵扯到王爷? 若是王爷真出什么事,皇城司查到她的头上…… 沈绾绾瞬间头皮发麻。 就在人声鼎沸之时,马车的帘子忽的被一下掀开,君九宸那张略有些苍白却依旧冷厉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 什么话都没有,只肖一眼,就让所有人噤声。 在看见君九宸没事的时候,沈绾绾松了口气,浑身都跟着松懈下来。 可在看见沈时鸢的脑袋也从里面冒出来,她的手又一下子握紧了。 她可是花费了足足一千两银子,那些杀手都是饭桶吗?怎么沈时鸢还好端端的活着,而且还是跟君九宸在一起! 两人贴在一起,郎才女貌,看起来般配极了。 沈时鸢眼里闪过嫉妒,眼见着马车渐行渐远,只留下地上两排车轱辘印。 “王爷和王妃都没事啊。” “那可真是老天爷保佑了,要是王爷有事,以后谁替咱们大凉出战啊。” “还有王妃,她开的济世堂里的华宝清毒丸我还没买到呢,要是王妃出了什么事,我可要哭死的!” “之前不是说王爷和王妃感情不好吗,如今看两人关系挺好的呀,看来外界传言不可信啊……” 听着议论纷纷,全都是在夸赞君九宸和沈时鸢的,还有赞扬两人天作之合的。 沈绾绾手指越握越紧,忽的转身朝着一条小巷走去。 从小巷穿过去便是黑市。 她从黑市里拐了几个弯,从羊肠小道走到一个店铺门口,却见已经关了门,之前她联系的杀手接头人,早已不知所踪了。 …… 马车上,君九宸已经放下了帘子。 坐在马车外横梁上的墨炎回头看了一眼,美滋滋的说,“王爷,王妃,外面的人都在夸赞你们郎才女貌呢。” 闻言,沈时鸢瞥了君九宸一眼。 君九宸却没接话,而是看向她疏离的开口,“这一夜你也折腾累了,回去后先洗漱休息一下,等迟一些还需要你随本王去一趟王府,看一下母妃的情况。” 沈时鸢扯了扯嘴角,也是公事公办的口气,“好。” 第259章 “多谢。”君九宸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两人将脸各自撇开,没再说话了,一时间安静的马车内弥漫开一股尴尬的气氛。 坐在马车外的墨炎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反而大着嗓门道,“王爷,属下没听错吧,您说让王妃去给太妃娘娘看病? 王妃,您竟然真的是清梧?” 沈时鸢咳了一声,有种在熟人面前被直接拆穿的尴尬感,“嗯。” 墨炎顿时兴奋道,“属下就说嘛,王妃您肯定不是一般人,不然当年属下也不会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您,王爷,您说是不是?” 君九宸脸一黑,“啰嗦,再不闭嘴,就从车上下去。” 可惜一根筋的墨炎并没有听出自家王爷话中强忍的怒气,仍旧不知死活滔滔不绝的说,“王妃,之前属下和王爷不论如何问您都不肯承认,现在您和王爷单独过了一个晚上,立马就招了,你们该不会……” 君九宸:“……看来这侍卫统领的位置,你是真不想干了。” 墨炎迅速捂住了嘴巴。 半个时辰后,他们回到了弈居,一进门,便见君烁阳和青玥都扑了过来。 君九宸本能张开手要接住儿子,却见君烁阳在跑到他面前时生生拐了个弯,和青玥一起扑到了沈时鸢怀里。 君九宸:“……” 他伸出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拍了个掌,状似自然地收了回去。 “呜呜呜,娘亲,你们总算回来了,我们都要被外面的传言吓死了!”君烁阳委屈巴巴的说。 沈时鸢抱着两小只,心里满满登登的。 她弯下腰,分别给他们脸上一个亲亲,“对不起宝贝们,让你们担心了。” 青玥拉着沈时鸢的手,眼圈红红的,“娘亲,你没受伤吧?” 沈时鸢摸了摸青玥的头,“没有,受伤的是他——” 沈时鸢看了眼君九宸。 青玥闻言摸了摸小心脏,松了口气,“那就好。” 一旁的君九宸,“……” 果然是沈时鸢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没有心! 君烁阳这时候从沈时鸢怀里出来,挪到了旁边,拉住了君九宸的手,吸了吸鼻子,“爹爹,你伤得重不重?” 君九宸心里稍加安慰。 还是亲生的儿子好。 不过他也不想让儿子担心,“不重,已经快好了。” 君烁阳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低下小脑袋,小声道,“以后我再也不吵着去看灯会了。” 君九宸稍稍一顿,随即弯腰温和道,“阳儿,和你要去灯会没关系,这次我们是遇到了坏人,就算不去看灯会,坏人也会想其他办法暗害爹爹和娘亲的。” “那坏人被抓起来了吗?”一旁的青玥接过话,扑闪着大眼睛问。 君九宸眸光微暗,“本王会让人去调查。” 那射伤他的箭头,他还留着。 “渣叔,你可要加油啊!”青玥道,“堂堂镇南王,不会抓不住一个坏人叭?” 君九宸皱了皱眉,“沈时鸢,你听听你女儿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你可别忘了,你现在住的还是本王的宅子。” 他真是被清梧的名气迷了眼,昨夜竟还差点将她错认成竹月。 仔细想来,她哪里比得上竹月。 当年她在成亲当晚设计自己,抛弃阳儿,这些都是铁打的事实。 这个女人的确有些本领在身上,此番他能解决采花贼的事情,她也是功不可没,可人品着实不敢恭维。 “王爷,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民女住在这里没有付钱吗?至于玥宝为何这样喊你,王爷想必心里比民女更清楚吧!” 第260章 沈时鸢反唇相讥。 君九宸面容一沉,“难道本王不让她喊爹还有错了?” “谁敢指责王爷有错啊,反正在王爷心里,错的永远都是别人,自己做过什么事,永远不记得,永远没错!” 话落,沈时鸢一把拉着女儿小手,“走,玥宝,跟娘亲回屋!” 君九宸双手一下握紧。 他胸口被堵的上下起伏,瞬息将目光转向儿子,希望儿子说句公道话。 谁料,君烁阳却是摇了摇小脑袋,叹了口气,也跟着沈时鸢回屋了。 此刻,君九宸头一次深刻的感受到,自己被孤立了。 他转身回了自己屋子,进门后便对墨炎道,“你吩咐下去,清梧找到了,让人去把云水叫回来。 另外,沈时鸢是清梧的消息,除了本王亲卫,先别对外声张。” “是。”墨炎立刻出去了。 君九宸刚把大氅脱下,还没缓过气来,就见墨炎又推门进来了。 “王爷,王府那边差人来了。” 王府?是母妃那边出了什么事? 君九宸立刻道,“让人进来。” 墨炎转头就去喊人了,很快便见太妃身边伺候的一等丫鬟桃红走进来,“参见王爷。” “可是母妃那儿有什么情况?”君九宸问。 桃红摇了摇头,“太妃娘娘还是如之前那般,未有什么变化,此番太妃娘娘差奴婢前来,是听闻坊间说了王爷和王妃遇袭之事,担心王爷王妃,又因身体之故无法亲自前来,才特意让奴婢前来问问。” 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母妃耳朵里了。 君九宸缓了神色,“本王无事,只是一点小伤罢了。” 他顿了顿,“你回去告诉母妃,本王今日晚些便带着王妃去看望她。” 桃红微微一笑,“太妃娘娘近日一直唠叨着王爷和王妃呢,若是瞧见王爷和王妃经此一事感情甚笃,定然也会欣慰的。” 君九宸眉头动了动,“谁说本王和她感情甚笃了?你可不要回去乱传。本王带她回去,是为了给太妃治病!” 桃红顿时露出愕然的神色,“王妃能给太妃娘娘治病?” 君九宸没有过多解释,淡淡嗯了一声。 桃红:“……” 好一会,桃红才收敛了惊愕的神色,既然自家王爷这般说,那可能是王妃得了什么灵丹妙药了吧。 她开心道,“那奴婢这就回去禀告太妃娘娘。” “好。” 桃红转身欲走,却又想起另一件事,“王爷,此番太妃娘娘还差了人同桃红一起前来,已经去找宋画师了。 太妃娘娘说,这几日都未曾见到宋画师的画像,不知王爷和王妃现在如何,若是王爷得空,还请今日差人将最新的画像送去。” 一听到画像,君九宸就头疼,“本王今日便要带王妃去见母妃,不必再画像了吧?” 桃红却道,“今日是今日,前几日的画像也要补上呀,王爷了解太妃娘娘,奴婢今日出门前,太妃娘娘特意嘱咐过,说若是王爷不愿,保不齐就是已经将王妃赶出了住所,那即便之后王爷跪在王府门口,娘娘也绝不看病半分。” 君九宸:“……” 他捏了捏眉心,“本王知道了,稍后便让宋画师过来。” “是,那奴婢就先回去复命了。” 桃红说完离开。 君九宸烦躁的看着关上的房门。 他才刚刚跟那个女人吵完架! 但眼下,又不得不顾及母妃的身体。 母妃是个倔脾气,倘若他今日真不把画像送去,恐怕即便他带着沈时鸢去见母妃,她也不会愿意让沈时鸢给她看病! 第261章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君九宸看见君烁阳眼圈红红的走进来,眼角还挂着几颗泪珠子。 他皱了皱眉,“怎么了?” 儿子很少会哭,哪怕揍他,他也从来都是装模作样的流几滴金豆子。 现在却像是真哭了。 他神色一冷,“可是沈青玥那丫头欺负你了?” 君烁阳一抹眼泪,“姐姐才不会欺负我呢!” 君九宸:“那你这是哭什么?” 君烁阳吸了吸鼻子,“爹爹,原来你找清梧,是为了救祖母啊,祖母是得了什么病?” 君九宸顿了顿,原来是为了这事。 也难怪,隔代亲,加上母妃疼爱怜惜沈时鸢,认定是他对不住沈时鸢,便格外疼爱这个孙子,所以君烁阳同太妃关系极好。 他摸了摸君烁阳的小脑袋,“放心,不论你祖母得了什么病,只要清梧出手治疗,定然是能治好的。” 君烁阳点点头,小嘴叭叭道,“爹爹,你说你笨不笨,我早就和你说过娘亲是清梧了,你偏不信,你要是早信我,兴许祖母的病早已经好了。” 君九宸拍了下儿子的小脑门,“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平日里总是诓骗爹爹,爹爹至于不信吗?” 君烁阳哼唧了一声,“又怨我,明明是你看不起娘亲才不信的,现在倒是肯拉下脸啦?不嫌丢人了?” 君九宸:“……臭小子,本王看,你是找打!” “你就是理亏了……”君朔阳嘀咕一句,旋即又讨好道,“那爹爹,你和娘亲迟些去王府看望祖母的时候,能带上我一起吗?” 君九宸沉声,“到了王府定然会很忙,我们顾不上你。” “我不用你操心!”君烁阳立刻道,“我就乖乖跟着你们,不吵不闹不乱跑!” 他一把抱住爹爹大腿,“爹爹,你就让我去嘛,我真的很担心祖母。” 君九宸架不住儿子央求,加上想到若是看见君烁阳,说不定母妃心情也会好,还是妥协了,“也罢,等会用完晚膳,你同我们一起去。” 君烁阳破涕而笑,“好耶,谢谢爹爹!” 君九宸无奈摇头,“去洗把脸,哭的像只花猫似的,成什么样子。” “我这就去!”君烁阳转身就要跑走,却又想到了什么,回身道,“爹爹,你最好也打扮打扮,不然娘亲那么漂亮,一会儿宋画师给你们画画的时候,你这样跟娘亲在一处,可配不上娘亲了!” 这小子耳朵倒是灵光。 君九宸又好气又好笑,“管好你自己吧,赶紧去!” 君烁阳嘿嘿一笑,做了个鬼脸跑出去了。 此刻沈时鸢屋中。 她刚沐浴了一番,又换了身衣服,出来就瞧见青玥不在屋子里,想必又去找弟弟们玩了,便想上床去躺一会。 没想到还没躺下,就听到了敲门声。 “王妃,您休息了吗?” 是墨炎的声音。 沈时鸢怔了一下,才开口,“有何事?” “我们王爷找您。”墨炎说。 君九宸? 他来干什么? 沈时鸢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就见墨炎退后几步,看见君九宸高大修长的身影走过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拿着画架的宋画师。 沈时鸢挑了挑眉,“又来画画?” 君九宸喉结微微滚动,有些不自在,“嗯,刚才母妃差人来找本王,要求再送一些画过去,所以之前落下的,今日要补上。” 和他的纠结相比,沈时鸢却干脆利落很多,“行啊,今日要画什么样子?” “这……” 看君九宸犹豫,沈时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很想说没想好那就想好了再来,别耽误她休息。 但看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到底还是没狠心撵人。 第262章 叹了口气,她侧身道,“进来说吧。” 君九宸进了屋。 墨炎有眼力劲的没跟进去,而是守在了屋外。 进屋后,两人在桌边坐下,沈时鸢才问,“太妃娘娘的人可有说身体如何?” “说是和之前无异。”君九宸眸色微暗,“母妃向来如此,她哪里不舒服,一向不会轻易同我说。” “太妃娘娘是个坚强的人。”沈时鸢由衷说。 两人说话间,宋向明已经支好了画架,拿起画笔盯着他们。 沈时鸢:“……” 她左右看了一圈,忽的想到了什么,福从心至,起身起身走到柜子前,从包裹中掏出一个那日去逛灯会随手买的小竹笛,“王爷,民女正巧会吹竹笛,不如民女吹笛,王爷舞剑,如何?” 君九宸微微一顿,“竹笛?” 沈时鸢随意道,“嗯,很久没吹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吹得好。” 君九宸呼吸微微急促。 曾经……月儿也喜欢吹竹笛。 他那时虽看不见她的样子,却能记得她的笛声—— 永远那般宛转悠扬。 “王爷?”见君九宸突然不出声,沈时鸢再次开口。 君九宸回神,“好。” 他没有带佩剑,就去门口找墨炎拿了剑,之后便举剑走到前面。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的洒在他们身上,暖意融融。 沈时鸢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随性,将竹笛放到了嘴边。 君九宸看着她,拿着剑的手不自觉握紧。 她这样子,和他曾经幻想中的江竹月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月儿,就该在阳光下肆意洒脱,在月光下随意散漫,是个无拘无束,美丽动人的女子。 他听见自己心跳微微加速。 就在他几欲要陷入幻觉之时,屋内终于响起了竹笛的声音。 “苍茫的天涯石我的爱 连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正盼望着那如春风一般曲子的君九宸,“???” 他从未听过的曲调,但是能听出很“欢快”…… 椅子上,沈时鸢全身心沉浸其中。 吹着喜悦的曲子,她整个身体也跟着不自觉晃动。 她闭着双眼,嘴唇微翘,似乎很开心的模样。 君九宸望着他,眼中从期盼怀念到失望,最终尽是无语。 他是掉进河里脑袋进水了,才会把这个女人跟月儿联想到一起。 月儿那么温柔善良,而这女人和疯子也没什么区别。 她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除了清梧的身份,这性格品味比不上月儿半分! 沈时鸢吹着吹着,终于停下来,疑惑的看向他,“你怎么还不动?” 君九宸看了眼蓄势待画的宋向明,沉默了。 “怎么这个表情,不好听吗?”沈时鸢来了个灵魂一问。 宋向明还在这,虽然这话不一定会被记录下来,但很难保不会被他转述给太妃。 君九宸深吸了口气,转头回来勉强开口,“好听,如听仙乐耳暂明。” 沈时鸢:“……” 怎么感觉他在骂她呢。 沈时鸢面带微笑,“王爷再不舞剑,恐怕今晚你就进不了王府了。” 说着,看向了宋向明。 宋向明配合的拿起了笔。 君九宸:“……” 沉默片刻,君九宸举起剑,剑身在手中随着他身体翻转,擦腰而过,剑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环他周身自在游走,带起衣袂蹁跹。 足不沾尘,轻若游云,顷刻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若他会随时乘风归去。 但下一刻,他手中的剑仿若又变成了千钧重,剑影如织,随着斩落在地,发出铮铮交击之声,火花四溅。 第263章 日落西山,长剑在夕阳照耀下雪亮耀目,恍若夺了日光般于此刻霞光融合在一起。 沈时鸢恍惚想到了月夜下身姿同样俊朗的男子,一个吹笛,一个也如这般舞剑,只是那时心境与今日截然不同。 “唰。” 剑身收回。 “如此便可交差了吧。”君九宸开口,打乱了沈时鸢思绪,将她从六年前拉了回来。 她看向君九宸,冷峻的面孔下,那张与六年前重合的脸刹那间分开。 她垂下眼,收回视线。 宋向明手下飞速,很快一副图跃然纸上。 然后他停下笔,面无表情的抬头,“不够。” 君九宸皱眉,“这般还不够?” “太妃娘娘说过,要亲密,才能促进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宋向明提议,“不然王爷教王妃舞剑?” 君九宸:“……” 沈时鸢:“……” 两人同时诡异的沉默了。 “不就是亲密吗,简单!” 沈时鸢忽道。 她一把抓住了君九宸的手腕,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还往君九宸身边挪了挪,两人顿时胳膊碰上胳膊,挨在了一起。 虽然隔着衣衫,但在家中未穿厚重的外衣,透过单薄的衣料,君九宸能清晰的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下一刻,沈时鸢转过脸,抬起头拿出帕子给君九宸擦汗。 袖中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鼻尖,君九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脏不自觉漏跳了两拍。 沈时鸢嘴角含笑,认真的帮他擦着汗,那眼神专注的仿佛真的在看自己心爱的人。 就在君九宸身体僵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时鸢却已经转头对宋向明说,“这样够亲密了吧,届时你便将这两幅画都交给太妃,便说是他舞剑后我帮他擦汗。” 宋向明点头,“好。” 见宋向明同意,沈时鸢的手立刻放了下去,笑靥如花的脸也跟着冷淡下来,随手将擦过的手帕往桌子上一丢,对君九宸道,“既是行了,王爷可以走了。” 见她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不知怎的,君九宸心底划过一抹异样的不舒服。 他面上不动声色,冷然起身道,“那你且休息,等晚些本王再差人来找你前去王府。” 说完便甩袖离去。 走到外面,他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等宋向明也出来了,开口道,“把刚才的画给本王看看。” 宋向明将画奉上。 君九宸接过,见画上女子正吹着那奇怪曲调的竹笛,笑颜如花。 再后面那张,她正神情专注的给她擦汗,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好似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这画面,不知为何让他心里泛起不一样的情绪。 墨炎忍不住凑上来看,“王爷,王妃果然很爱您,还给您擦汗呢!” 刚才在里头到底做了什么,好想看。 君九宸却是顿了顿,刚刚牵起一点的嘴角迅速落了回去,淡淡将手里两幅画递给了宋向明,“都送去王府吧。” “是。”宋向明应道,拿着画离开了。 君九宸看着宋向明离开,转头对墨炎道,“去准备一下,等会接沈时鸢和世子一起去王府。” …… 此刻三小只却是凑在一处。 君烁阳将刚才听到的事原原本本全说给了哥哥姐姐们听。 说完,他又长长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青玥安慰道,“小阳阳,你别担心,娘亲可是清梧,医术高明,肯定可以治好祖母的病。” 青朔也附和,“是呀,弟弟,晚上你就可以去见祖母了,应该高兴才是啊。” 君烁阳又叹了口气,“姐姐哥哥,你们不懂我的心,我难过的不是这个。” 第264章 青玥青朔一脸疑惑,“啊?” 君烁阳语气幽幽,“我当然知道娘亲的本事,只要人过去,那肯定能药到病除,起死回生。 我是在想我们之前都猜测了,九皮蛇找清梧是为了给祖母治病,根本就不是崇拜清梧。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让娘亲暴露身份,结果对他们的感情一点帮助都没有。” “谁说没有帮助啦?”青玥不服,“娘亲帮了渣叔这么大的忙,他肯定要好好感谢娘亲。 可他除了那双大长腿和那张俊脸之外,就会仗着皇城司压迫人,还很凶,完全没有别的优势,那就只能以身相许来报答了啊! 你说对不对,小朔朔?” 青朔认真思考了一下,“不完全对,爹爹还是很有权力也有钱的,不过娘亲也不缺钱,我们认识的人也不比他少,这些优势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想来,爹爹除了奉献自己,好像还真的无路可走了。” 君烁阳终于被安慰到了,小脸都乐开了花,“姐姐哥哥,我觉得你们说的还真有点道理诶,看来我们的好日子不远啦!” 青玥自豪道,“那是,除非渣叔为了自己的面子,卸磨杀驴,一渣到底。” “姐姐!” 青朔和君烁阳一声小奶音怒吼,同时一记白眼过去。 青玥讪讪一笑,“你们俩别生气嘛,我就是说说而已啦。” 君烁阳平复了一下心情,“哼,不和你们俩聊啦,我偷偷去外面转转,看看有没有能买给祖母的东西,她拿到礼物肯定会开心的!” 说完就一溜烟往花园那个狗洞去了。 他一转,就忘了时间,许久没回来。 这边墨炎已经准备好马车了,沈时鸢也换好了衣服出来,见已经重新处理好伤口的君九宸在院子里等着了。 “走吧。”沈时鸢走过去说。 “阳儿说要同我们一起去,本王去叫他。”君九宸说着就朝儿子房间走去。 沈时鸢愣了下,想到两个儿子此刻应该待在一起,刹时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前。 “还是我去叫吧。” “不必,你拿着药箱也不方便,本王自己去便可。”说着君九宸已经大步走到了儿子房门口,伸手去推门。 沈时鸢后背的汗都冒出来了。 就在这时,屋门打开了。 青朔正碰上君九宸,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他是来找弟弟的。 他也是看时间不早,想去看看弟弟回来没有的。 他甚至还带了个机关鸟,想着机关鸟找人能快一些。 结果没想到出门就碰上君九宸了。 君九宸见他出来,脚步一顿,微微挑眉诧异道,“你听见我们说话了?” “什么?” 青朔还在想怎么办,随口应了一句,没想到君九宸却已经道,“这身衣服换的不错,走吧。” 说完已经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青朔顿时脑袋一蒙,下意识看向娘亲。 沈时鸢:“……” 她知道君九宸这是认错孩子了,但事已至此,也没有换人的机会了,只能将错就错,对青朔道,“走吧。” 青朔心里对君烁阳说了声抱歉,赶紧跟上了。 上了马车,君九宸看了青朔一眼,“去看你祖母,还拿着一个木头鸟做什么?” 青朔一脸认真的胡诌,“这机关鸟是我做来送给祖母的礼物。” 君九宸看着这个疑似玩具的木头鸟,沉默了一下,神情有些触动,“阳儿,你长大了。” 青朔:“……” 他都是被逼的。 马车很快就动了,君九宸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路上,青朔听到了黑黑叽叽的叫声。 第265章 他悄悄看了眼正闭目养神的君九宸,掀开帘子就看见了正奋力扑腾着小翅膀追马车的黑黑。 他假装找了个借口尿遁,跑到了一条巷子里,看见果然是弟弟传来的消息,问怎么他们都不在家了。 青朔的百宝箱有好多稀奇玩意,正好有纸笔,他便写下来,让黑黑悄悄带回去,【弟弟,爹爹认错人了,把我带走了,你今天见不到祖母了。 我还没见过祖母,这次正好可以跟祖母亲近亲近。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祖母哒,你和姐姐在家要乖乖的哦,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用黑黑传信!】 他迅速将黑黑放飞。 刚放飞,就听到墨炎在巷口外头喊,“小世子,您是肚子不舒服吗?” 这是等着急了。 “马上就好了!”青朔朝着外头喊道。 然后赶紧跑出去了。 “让你们等着急啦,我刚才肚子突然好痛!”青朔还假装在揉小肚子,“应该是今天午膳吃太多了。” “没事就好,赶紧上马车吧。”墨炎不疑有他。 青朔点点头,利索的爬回马车了。 君九宸睁开眼看了眼他,又将眼睛合上了。 青朔偷偷看向娘亲,比了个ok的手势。 沈时鸢顿时了然,也放下心了。 一个时辰后,马车行至王府门前。 管家早已得了信,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人回来了忙上前迎接。 见君九宸下了马车,沈时鸢拉了青朔一把,小声道,“朔宝,等会儿尽量少说话,不要让你爹和太妃娘娘看出端倪,知道了么?” 青朔乖巧点头,“知道啦娘亲,你放心吧。” 青朔向来靠谱,沈时鸢心下稍定,这才拉着儿子下了马车。 穿过长廊,到了后院,刚推开太后屋门,便听太后声音传来,“可是小鸢儿来了?” 君九宸脚步顿了下,等着沈时鸢和儿子一起走上前。 进了里屋,沈时鸢展露笑颜,学着古人微微俯身,“见过太妃娘娘。” “小鸢儿怎生变得这般客气了?快,快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太妃迫不及待的朝着沈时鸢伸出手。 旁边桃红帮着在她腰后多垫了一个软垫,撑着太妃的身子。 沈时鸢走到床边,便被太妃一把握住了手,顺势被拉着坐下。 “好,好,五年了,可算是再见着你了!”太妃的声音微微发抖。 沈时鸢看着太妃消瘦的脸庞,脸色隐隐发着青白,心中不由酸涩。 相较于五年前,太妃老了许多。 “母妃,您如今身体如何?”沈时鸢轻声问。 太妃枯瘦的脸上充盈着笑容,“好多了,知晓你能来,本宫晚膳都多吃了一碗,险些都要能下地行走了。” 身后的君九宸,“……” 他咳了一声,“母妃,莫要夸张了。” 太妃瞥了君九宸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青朔跟在后头,看见太妃,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亲近之意,探出小脑袋,“祖母,我也来看您了。” 太妃这才瞧见君九宸身后的小团子,眼里满是惊喜,“阳儿也来了?快,来祖母身边坐。” 青朔乖乖地挨着沈时鸢,坐在了太妃身边。 太妃一手拉着沈时鸢,一手拉着青朔,“小鸢儿,能等到你们一家三口来看本宫的这一天,也是不枉费本宫一口气熬到了现在。” 沈时鸢顿时眼眶有些发红,“母妃,您别这么说,您的身体一会定会好起来的。” 旁边青朔也认真道,“祖母,娘亲肯定可以给你看好病的,娘亲可是——” 话未说完,君九宸忽的看向丫鬟们道,“你们先退下吧。” 第266章 桃红看向太妃,见太妃颔首,便领着丫鬟们都退出房间了。 关上房门,君九宸才对太妃说,“母妃,今日带沈时鸢前来,一则是来看望您,二来,是让她给您看病。” 太妃怔了怔,转头看向沈时鸢,“小鸢儿也懂医术?” 旋即又想起什么,了然道,“是了,你娘当年医术高超,你是她的女儿,自是继承了她的衣钵。本宫听闻,你现在还开了个医馆?” 沈时鸢点头,“那是我娘留下的医馆,如今已改名叫济世堂了。” “悬壶济世……好名字。”太妃轻轻点头,“你娘是个良善之人,当年若不是她施以援手,本宫也活不到至今。未曾想,最后竟是你娘先行离去……” 她说到过往,不由哽咽。 沈时鸢赶紧道,“娘亲倘若知道母妃还一直惦记着她,想必在九泉之下也会开心的。” “嗯。”太妃拍了拍沈时鸢的手,“今日难得见面,不说这伤心事了。 本宫的身体本宫自己也清楚,已是陈年旧疴,你若是看不好也不打紧,横竖本宫心愿已了,去见你娘也好。” “母妃。”君九宸皱了皱眉,沉声,“她是清梧,定能看好你的病,莫要再说这种话了。” “什么?” 太妃惊愕,看向沈时鸢,“你便是那清梧神医?” 沈时鸢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称不上神医之名,只是多懂一些医术罢了。” “娘亲,你就别谦虚啦。”青朔在边上道,又对太妃说,“祖母,娘亲可厉害了,我见过娘亲治病,那垂死之人都能治的活蹦乱跳,所以定然能给祖母你治好的!” 沈时鸢哭笑不得,“别胡说了。” 太妃渐渐平复心绪,握着沈时鸢的手笑了笑道,“好,我相信,不过我信的不是清梧,而是小鸢儿。” 见太妃愿意看病,君九宸心头微松,“既如此,便让沈时鸢赶紧帮您看看吧。” 太妃却不满的蹙起眉头,看了他一眼,“不开窍的家伙,哪个男人叫自己夫人喊全名的?你该叫鸢儿才是。” 君九宸一阵恶寒。 见他一张脸冷的跟冰块一般,太妃白了他一眼,“本宫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傻子,若不是本宫做主,怕是你到现在也娶不上媳妇。” 随即转头对沈时鸢春风和煦道,“小鸢儿,这小子自小便不通情爱,你多担待着些,若是他惹你不高兴了,你便来告诉本宫,本宫替你教训他!” 沈时鸢不想让病人忧虑,顺着她道,“多谢母妃。” 她不想继续纠结跟君九宸之间的事,转移话题道,“母妃,我先帮您号脉吧。” 太妃颔首,又冷哼一声对君九宸道,“也就是小鸢儿护着你,不然看本宫不将你打出去!” 君九宸:“……”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啊。 沈时鸢安静下来,将手指搭于太妃脉搏之上,闭上眼感受着。 半晌,她蹙了蹙眉,睁开眼,“母妃,您发病时是什么感觉?” “恶心,头疼,心跳跳的很快,严重时还会出现幻觉。”太妃一一说。 沈时鸢又查了一下她的眼底、舌苔,随即脸色微沉。 君九宸察觉出她神色不对,“究竟是什么病?” 沈时鸢并未回答,而是又说,“母妃,您这两年的饮食,可否详细同我说说?” 太妃微微一顿,君九宸开口,“母妃的饮食乃是王府厨子亲制,每日由人试毒过后方会食用,断不会出问题。” 如此,便不是饮食上的错了。 沈时鸢又道,“那平日里您吃的药呢,可还有剩下的拿与我看看?” 太妃颔首,对墨炎说,“你去门外叫桃红,让她将我的药拿来。” 第267章 墨炎转身便去了。 没一会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纸包的药材。 沈时鸢起身,将两包药材放在桌上,全部打开来。 一包是疏风通络的,一包则是温经散寒的。 沈时鸢仔仔细细将两种药材看过,才转头问太妃道,“母妃,这两种药,您各自服用了多久?” “这两种药都用了许久了,一个约莫三年多,一个则两年有余。” 太妃顿了顿,“但此两种药本宫皆找人查过,配药并无问题,也无毒性。” 沈时鸢放下药材,“这两种药方,的确没有毒性,但放在一起,却会变成毒药。” 太妃露出愕然的神色。 君九宸面容一沉,皱眉道,“你且说清楚。” “这疏风通络的药中,有甘草,而另一味温经散寒的药中,有川乌。” 沈时鸢转身看向他们,“你们可知十八反?” 君九宸皱了皱眉,“什么十八反?” 看来这个时代的人,并不懂这些,也难怪两年的时间都没有查出来。 沈时鸢解释道,“十八反便是有十八种药物相反相克。这些药若是单独使用,的确可作为治疗的药材,但若是其中两种药材放在一起,便会加重毒性,从而侵蚀身体。 这甘草和川乌便是如此。因为一次用量不多,初始不显,但会慢慢腐蚀人的五脏六腑,长此以往,便会身体大损,却又查不出来,只能断定为人老自然之症了。” “竟是如此!” 君九宸拳头一下握紧,眼底浮出冰冷杀意,“是谁所做,竟是故意毒害母妃!” 太妃一时沉默。 她也想不到,是谁会如此处心积虑的藏了这么多年,就为了用这慢性毒药害了她性命。 她在皇宫之时,也是不争不抢,如今已离开深宫多年,无权无势,又有谁想要她死呢? “那小鸢儿,本宫还能活多久?”太妃问。 之前她倒是无所谓自己的生死,尤其是得知沈时鸢回来了,她心里那点牵挂也终于是了了。 可如今,知道自己是中毒,而不是衰老之症,太妃却是起了新的担心。 有人在背地里害她,难不保也会有人想害君九宸。 她必须得活着,保护自己的儿子。 沈时鸢神色凝重,“母妃年纪大了,这毒拖得又久,想完全解掉……很难。” 君九宸心底一凉,“所以……” 你也没有办法了吗? 话没说完,却被沈时鸢接下来的话打断。 “不过虽无法彻底根除毒素,但我可以用银针暂时封住毒素不再蔓延,同时辅以药物,只要坚持服用,加上平日里多静养,我能保母妃十年内性命无虞。” 君九宸心脏重重一震。 十年…… 母妃如今年近五十,虽十年也不足够长,但按照先前那些大夫只能活一两年的说法,再多十年,已是他之前不敢想的了。 他知道沈时鸢是清梧,先前也被她治疗包扎过,但那些对常年受伤惯了的君九宸来说却不算什么,这还是他第一次切实的感觉到她的实力。 君九宸深吸了口气,第一次对她如此郑重道,“那就劳烦你了。” 床上太妃本来已经松了口气,听到这话却又不乐意了,“你这话便生分了,小鸢儿是你夫人,你要真想感谢她,还不如好好锻炼身体,从别的地方弥补她。” 她握着沈时鸢的手说,“自古都说儿女双全,如今你们也就阳儿一个,本宫都还没抱上孙女呢。如今还能多活十年,倒是有期盼了。” 君九宸:“……” 母妃,你变了。 第268章 以前在宫里的端庄含蓄呢? 沈时鸢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脸上微微发烫,赶紧转移话题,“母妃,鸢儿现在就先给您扎针治疗吧。” 太妃笑了笑,当她脸皮薄,也没继续调侃,“这就开始,不需要准备什么?” 沈时鸢摇头,“银针我随身带着,施针过程中所需要的药,我这儿也有。” 太妃一脸钦佩。 她看着沈时鸢,仿佛透过他,看见了曾经恩人和挚友。 沈时鸢拿出银针,转头却见君九宸还立在那儿,说道,“这是秘术,王爷您看……” 君九宸一怔,顿时面容沉下来,“本王又不懂医术,不至于剽窃了你。” 说着又看向还坐在床边上纹丝不动的青朔,“而且你要本王出去,为何不要阳儿出去?” 青朔顿时一脸认真,“那当然是因为我是娘亲的儿子,是一家人,且不说我不感兴趣,就是感兴趣,娘亲也是可以随时传给我的。” 君九宸:“?” 合着就他是外人了? 太妃看出了二人是在闹别扭,圆场道,“小鸢儿,你就让他留下吧,不好好看看,他都不知自己夫人有多优秀!” 沈时鸢本也只是不爽君九宸,见太妃都发话了,也没再计较。 她抬起手,银针翻转,落在太妃头部颈部几处穴位。 太妃毒素入血,所以要以针刺疗法,锁毒止血。 沈时鸢神情专注,从君九宸的角度看去,和平日里那副总和他斗嘴的样子全然不同,让人难以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屋内一片安静。 君九宸和儿子在一旁不自觉也跟着紧张了几分。 几针没入穴位之后,沈时鸢习惯性的吩咐道,“宝贝,去帮娘亲将药箱里的苍耳、牛柏、白英拿来。” 青朔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自然而然的就应了一声,站起来帮娘亲找药材去了。 过了会他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小药臼,“娘亲,给,我已经帮你捣碎,调好比例了。” “谢谢宝贝了。”沈时鸢腾出一只手,顺手接了过去。 在村子里这些年,沈时鸢看病,青玥和青朔都是这样帮她打下手的,是以他们母子二人都没觉哪里有问题。 然而,这一幕落在君九宸眼里,却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瞳孔微缩,“阳儿,你识得这些药材,还知配比?” 一句话,如惊雷般。 青朔浑身一僵,沈时鸢更是险些手里的药臼都没有拿稳。 沈时鸢硬着头皮,假装生气咬牙道,“王爷,施针最忌讳的就是被扰乱,您能不能安静点?” 君九宸深深看她一眼,没再开口。 只是投射在青朔身上的探究更深了几分。 青朔也偷偷扫了君九宸一眼,不曾想父子俩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他心里一慌,强行解释道,“爹爹,你有所不知,我这段时间可努力了,一直在跟娘亲学习医学知识。 虽然我念书不行,但是在这方面我竟然一点就通,上手特别快,所以爹爹你也不用太惊讶啦。” 床上,太妃听宝贝孙子这么说,也跟着应和,“阳儿自幼聪慧,只是之前不认真学习罢了。 你瞧瞧,你带阳儿这么多年,他一首诗都没学会,现在小鸢儿才带他几日,阳儿连药材都分得清了,这就叫做因材施教。 你还好意思问这么多,本宫都替你臊得慌。” 君九宸:“……” 他深吸了口气,彻底沉默了,但眼里的怀疑始终没有消退。 半个时辰后,沈时鸢终于停下了施针。 她收回银针,才看向太妃问,“母妃现在感觉如何?” 第269章 太妃身子微微动了动,点头道,“身子的确比刚才轻盈了一些,眼睛也比平日里清明了不少。” 沈时鸢笑笑道,“那便好,我等会儿再写一副解毒的方子,您差人去济世堂,报我的名字让人配好了拿回来,每日饭后煎服三次,假以时日,身体状态还会有所好转。” “小鸢儿,你真是厉害,本宫本以为多活一日都是赚的,没曾想……” 太妃感慨,“宸儿娶了你,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君九宸:“……母妃,您夸人也就罢了,何必还要贬低儿子。” 太妃看了他一眼,“本宫说的有错吗,上天入地你还能给本宫找出第二个如小鸢儿般优秀的媳妇么?” “倘若当年不是您强行将我带回王府,我早就给您带回来了。”君九宸手指握紧。 只是那以为短暂的一别,却是天人永隔。 闻言,沈时鸢好奇的看了君九宸一眼。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男人心里还住着一个白月光,难道这就是他当年收到她的信却没有来赴约的原因? 可既然他心中有人,当初为何又要同她说那些海誓山盟的话,又为何在那夜对她做出那种事? 呸,渣男! 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看来她要尽快劝降阳儿,找机会带着三小只跑路,才是正途! “你是想气死本宫吗?”太妃脸一沉,“旁的女子哪里能比小鸢儿还好?” 君九宸知道和母妃说不通,只能无奈道,“好了,我不和您吵,反正现在说什么已是于事无补了,既然她已经帮您看好了病,儿臣就先告辞了。” 太妃眸中闪过一道微光,“都这么晚了,你们也别回去了,何况你们也许久没回王府了,本宫一人在此也着实寂寞,不如就在这里陪着本宫住几日。” 君九宸和沈时鸢皆是一愣。 太妃却已经对着外头喊道,“桃红。” 一直守在外头的桃红推门进来,“太妃有何吩咐?” “去让人将王爷的屋子收拾一下,这几日王爷和王妃便住回王府了。”太妃道。 “是。” 桃红转身便出去了。 君九宸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母妃,我们住在这里不方便。” 太妃蹙眉,“有何不便?这王府是你们的家,在自己家里还有不便的说法?何况成亲之日,小鸢儿不是也住过……” 提到成亲,曾经难以启齿的回忆瞬间涌入君九宸心头,沈时鸢也是脸上一臊。 君九宸立刻出声打断了太妃的话,“儿臣在皇城司还有要务处理……” “有什么要务,也给本宫推至明日。”太妃冷声,“还是这皇城司如今连点事情都办不好,什么事都需要你这个王爷亲力亲为?” 君九宸:“是,如今皇城司事务繁杂,一刻也离不开儿臣。” 太妃脸色一沉,没想到自己这儿子竟是比自己还要耍无赖。 她一咬牙,脸色几番变化,忽的捂住了胸口,“呃——” 沈时鸢下意识上前扶她,“母妃您怎么了?” “胸口闷痛……定然是被他给气的!”太妃一副虚弱的模样。 沈时鸢下意识伸手去号脉。 然而太妃的速度比她都快,嗖的一下,就把手塞被子里去了。 沈时鸢:“?” “小鸢儿,本宫是不是急火攻心,要被他给气死了……” 沈时鸢:“……” 她看了眼君九宸,君九宸也是一脸无语,“您就别装了,我们今日在王府住下就是了。” 他知道母妃这样子肯定是假装的,但她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也的确不好,万一真一时急躁引发了病重,便得不偿失了。 第270章 太妃一听这话,顿时便不虚弱了,手一放下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本宫何时装了,刚才的确是不舒服,现在已然好多了。不过你既已答应了本宫,便不可再反悔!” 君九宸:“……和您说不通,我先回屋休息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太妃:“……”这下她胸口真的有点憋闷了。 她叹了口气,拉住沈时鸢的手,“小鸢儿啊,这小子平日里就是这副臭脾气,你不要往心里去。” 沈时鸢点头,“我知道。” 多么善解人意的媳妇啊,自己这个儿子,真是不知道惜福。 青朔看祖母愁眉苦脸的模样,在一旁开口,“祖母,爹爹他是不是想卸磨杀驴啊,娘亲给您看了病,就不要娘亲了?” 太妃先是一愣,随后怒道,“他敢!” 青朔不放心的点点头,心想该不会真的被姐姐说中了,爹爹是个渣男吧? 沈时鸢戳了戳儿子的小脑门,佯怒道,“你说谁是驴呢?” 青朔笑的天真无邪,不假思索道,“爹爹是驴。” 这还差不多。 沈时鸢看了眼太妃,也不好当着人家母亲的面诋毁她的儿子,收回手对太妃道,“母妃,那我就先带阳儿回屋了。” “好,快去吧。”正好桃红回来,太妃便吩咐,“桃红,你带小鸢儿去宸儿房间……” “祖母,我今晚想和你睡~” 青朔忽的说道。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他才不要去当电灯泡呢。 “哈哈哈,好,那阳儿就和祖母睡!”太妃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次见孙子,他比以前懂事乖巧了不少。 多半是因为小鸢儿教得好吧。 太妃在心里感慨着,越发坚定了要让沈时鸢再也不离开的想法! 沈时鸢却不知这一老一小心中想法。 她跟着桃红去了君九宸的屋子。 到了门口,桃红停下脚步,恭谨道,“王妃,就是这里了。” 沈时鸢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桃红低眉顺目,“王妃客气了,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 沈时鸢推开门进去,看见君九宸正准备脱了大氅,见她进来,睨了一眼,“母妃的事今日多谢,本王可以付你双倍的诊金,但绝不可能再和你同床共枕。” “男人,还真是那么普通,偏偏这么自信,谁稀罕?”沈时鸢翻了个白眼。 君九宸脸色沉下来,“沈时鸢,你竟敢顶撞本王?” 沈时鸢怔了怔,她都顶撞他这么多次了,现在才发现吗?够迟钝的。 还未开口,便听君九宸冷声道,“今夜本王睡床,你打地铺。” 沈时鸢:“?” 真是新姑爷钻被窝,属实给你姑奶奶整笑了。 她不可置信,“君九宸,你还是个男人吗?就算你再讨厌我,我也是你母妃的救命恩人。” 君九宸刚才也是一时生气,这会儿咳了一声,才冷着脸开口道,“那你便睡榻……” 话音未落却又顿了下。 因为他发现,原本在对面的榻不见了。 他改了口,“等会本王让人再去搬张床过来。” 沈时鸢翻了个白眼,“谢过王爷好意了,等一会儿等母妃睡下,我便回去。” 君九宸刚解开带子的手一顿,“你要回去?” 沈时鸢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玥宝一个人在家,我担心她孤单。” 还有阳宝,没来看成祖母,不一定在家怎么郁闷呢。 听沈时鸢这么说,君九宸神情松了两分,“孩子你不用操心,本王已经让墨炎去接了。” 沈时鸢微微一怔,“你让墨炎去接了?” 君九宸嗯了一声,“那丫头虽非本王的孩子,但本王也不会厚此薄彼,将一个孩子自己丢在家中过夜。” 第271章 沈时鸢有些意外。 没想到君九宸竟还有心思如此细腻的一面。 但旋即她脑袋又一阵大。 阳宝这会儿肯定跟玥宝在一起,这回去接人,万一给墨炎撞上了…… 这男人,真是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用不着的时候上赶着来! 她心脏缩紧。 这可怎么办。 见沈时鸢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君九宸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你就这般不愿意待在这里,连坐一下都如坐针毡?” 沈时鸢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是误会了,但也没解释,只道,“王爷和民女的想法不是也一样吗?” 君九宸被她说的呛了一下,手指一下握紧,冷着脸站在原地。 此时,两个小厮两个丫鬟敲门进来了,手里还拎着几个桶,里面放着热气腾腾的水。 “小的们是来伺候王爷和王妃沐浴的。” 君九宸看向沈时鸢。 沈时鸢着实有些不习惯人伺候洗澡,摇头道,“你先洗吧。” 君九宸也没有多言,只一抬手,小厮们便抬着水桶进去了。 两个丫鬟退了出去。 君九宸看了沈时鸢一眼,转过视线,却在触及到屏风的时候顿了下,“这什么时候换的?” 小厮低着头不语。 君九宸也并未在意这个,转身就走到了屏风后。 没一会,小厮们也都出来了。 屏风后面传来了浴桶哗啦啦的声音。 沈时鸢下意识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这一瞥不要紧,她心脏险些跳出去—— 这屏风怎么是半透明的? 屏风之前乍一看是清晰的花鸟图案,但人进去之后,才能从外面发现不一样。 从沈时鸢的角度,能依稀看见男人模糊却健硕的轮廓。 男人肩宽腰窄,举手投足都蕴含着蓬勃的力量,再往下那里…… 沈时鸢倏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行,不能再往下看了…… 她扭过头,疯狂挥着手给自己发热的脸扇风。 显然里面的君九宸并不知道外面能看见的事。 而且之前他也说了,这屏风是换过的。 特意换成这种……多半是太妃做的。 为了促进他们“夫妻和谐”,太妃还真是煞费苦心…… 沈时鸢目不转睛的看向窗户外,过了会,里面的水声停了,君九宸穿好衣服,一边系着带子一边走出来。 他看见沈时鸢背对着屏风,还一边不断的给自己的脸扇风,有些莫名其妙,“你很热?” 沈时鸢身子一僵,背对着他摇了摇头。 君九宸觉得她实在奇怪,正要上前,却听到外面传来墨炎的敲门声。 “王爷,王妃。” 君九宸又看了沈时鸢一眼,停下脚步,“进来。” 墨炎推开门进来,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一时间看看,看看那个没说话。 君九宸沉声道,“人带回来了?” 墨炎才反应过来,赶紧道,“王爷,王妃,青玥小姐不在家中。” 君九宸脸色一怔,“嗯?怎么回事?” 墨炎低头道,“今天来了一个姓王的大夫找王妃,见王妃不在正准备离开,熟料青玥小姐是认识他的,青玥小姐在家中待着无聊,吵着要跟着王大夫去玩……” 后边的话墨炎没再说,而是忐忑的看向沈时鸢。 虽说是青玥自己说认识那姓王的,但若是个骗子,那…… “姓王?”君九宸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沈时鸢。 沈时鸢放了心,道,“不用担心,应当是医馆的王伯。” 君九宸是见过王伯的。 听到这话,也没再说什么,对墨炎道,“你去休息吧。” 等墨炎走了,又问沈时鸢,“既是人不来了,就早些歇下吧。” 第272章 “啊,好。” 沈时鸢说着转身就要往榻上去,却又被君九宸喊住,“你不去沐浴更衣?” 说到沐浴,沈时鸢脸上刚褪下去的温度又升上来了。 “嗯……我今晚先不洗了……” 君九宸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抹嫌弃,“没想到你如此不爱干净,竟不沐浴更衣!” 沈时鸢脸一黑,“谁不爱干净了,今日早起的时候,我已经沐浴更衣过了!” 君九宸紧锁的眉头这才稍稍缓和几分,却仍道,“今晚睡觉离本王远些。” 沈时鸢冷笑一声,“谁稀罕?” 她也不想离他近,只要现在一靠近,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全是刚才男人裸浴的样子,很羞耻。 然而下一刻,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你刚才直接这般沐浴,身上的伤不会也淋湿了吧?” 他现在伤口可不能碰水,很容易发炎的。 要是君九宸在这儿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保不准会怪在她头上,还会毁了她的一世英名。 君九宸顿了顿,“没有。” 沈时鸢半信半疑,“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看看。” 君九宸:“……不用了,本王有些乏了,你去叫管家搬张床进来。” 沈时鸢无语,“又不是没看过,王爷还在意这个?” 君九宸直接转身背对向她。 沈时鸢在背后白了他一眼,转头就去门口找管家了。 君九宸见她出门,这才转过身,大步走到桌前打开她放在桌子上的药箱,找到了她给他之前处理伤口时上过的药,解开了腿上微湿的布条,将药粉洒在了伤口上。 其实他刚才在沐浴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自己身上的伤,但是折腾了一日,若是不洗,他实在难受。 所以沐浴的时候,他已经尽量离开了伤口。 只是胸口的伤避开了,但身上的水却还是顺着流到了腿上,沾到了水,这会儿已经觉得有些疼了。 他不想让沈时鸢瞧轻了,想着自己上点药重新包扎一番也是一样的。 谁料药粉刚洒上,正扯了白布准备包扎的时候,沈时鸢却突然回来了。 正在努力给自己包扎的君九宸,“……” 沈时鸢看到他将白布在腿上裹得乱七八糟,万分无语。 几步走过来,她直接接过白布,放到一边,看了一眼桌上刚打开过的药瓶,又从箱子里找出另一个药瓶打开,“死要面子活受罪。” 君九宸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本王只是觉得自己可以,没必要麻烦你。” “刚才你拿的是失血的药,不是消炎的,药都不知道就乱用?”沈时鸢头都没抬,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淡淡说。 君九宸一时有些尴尬,强行解释,“本王正准备找其他的,你便回来了。”他顿了顿,“你怎么回来的如此之快?” 本来想着差她去找管家总要好一会的。 “张管家正在院子里候着,说府中没有多余的床了。”沈时鸢说。 君九宸眯了眯眼,“偌大的王府没有一张床?沈时鸢,你莫不是根本没有去找张管家吧?” 沈时鸢:“……” 心里有句“傻逼”不知当不当说。 三下五除二的给他包扎好,沈时鸢将白布和药收回药箱,转头去洗手。 君九宸看着沈时鸢的身影,见她转去屏风后,烛光摇曳下,竟能清晰的看见她曼妙的身姿在晃动。 君九宸:“……” 他算是明白,她为何不肯沐浴了。 看来刚才她说没有床的事情,多半也是实话。 张管家多年伺候母妃,自然以母妃的话马首是瞻,连屏风都能换,何况是一张床,自然不会给他们分床睡的机会。 第273章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母妃真是“高瞻远瞩”…… 等沈时鸢洗完手回来,见君九宸已经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床很大,他靠里面,空出的位置最少还能睡三个她。 沈时鸢轻嗤一声,脱鞋也上了床。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她刚找张管家要过,对方给的答案也很干脆利落,“王府没有多余的被子。” 床就算了,被子也没有,鬼才信呢。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太妃的授意。 好在这床上被子够大,沈时鸢拽过来一点边角,盖住了肚子,随后能离他多远有多远,直接贴着床边睡了。 房间只有一个烛台摇曳。 其他烛火都已经渐渐熄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时鸢已经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旁边传来君九宸有些发闷的声音,“沈时鸢,你睡了吗?” 沈时鸢含糊道,“怎么了?” 君九宸本想问她看见屏风的情况为何不说。 但转念一想,她要是能说就怪了。 她这次回京城,这般处心积虑的留在他身边,自然是对他有所图谋,说不准,她还巴不得多看几眼。 这么一想,他心底又生出异样的情绪,一闭眼道,“没事了,睡吧。” 沈时鸢懒得听他发神经,也没回话,很快便被睡意牵引着陷入沉睡。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沈时鸢便被半边身子麻醒,睁开眼睛的瞬间,就对上一张放大的脸。 只见昨日还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的男人,此刻竟是连带着胳膊半个人压在她身上。 男人朝着她的方向侧着身子,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她能清晰的看到他俊朗的五官。 男人睫毛长且密,脸部轮廓刀削斧凿般清晰鲜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不知做了什么梦,眉头紧锁,嘴里低声念着,“我不会背叛你的,你放心……” 沈时鸢没听清他在嘀咕什么,也不想现在这幅样子给君九宸看见,便小心翼翼的想抽出胳膊,从他怀中离开。 然而刚一动,就见男人直接睁开了眼睛,薄唇轻启,“你想做什么?” 沈时鸢:“……” 她默默放下胳膊,“你压到我了。” 君九宸皱了皱眉,“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 他冷嗤一声,“本王若是再晚醒一会,你是不是还准备整个人都靠在本王怀中,再说是本王故意抱着你?” 沈时鸢反复呼吸了几下,终于忍不住道,“没有当熊猫的命,偏偏生了国宝的病,谁稀罕你。拿开你的爪子,我要起床!” 话音刚落,外面有传来下人的敲门声,“王爷王妃,太妃娘娘让你们过去用膳。” “知道了。”君九宸开口。 他睨了沈时鸢一眼,松开胳膊,“起来吧,别当鹌鹑了。” 沈时鸢被动技能发动,免疫一切语言攻击,理也不理他利索的下了床。 等两人收拾好去了太妃房间,饭菜都已经送到屋中了。 有了昨日沈时鸢的针灸,今日太妃脸色好看了不少,竟已经能下床走两步,坐在了桌边。 青朔也坐在太妃身边,见到他们笑眯眯的摆手打招呼,“爹爹,娘亲!” 沈时鸢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又转头看向太妃,“母妃,昨晚休息的如何?” 太妃笑道,“别提多踏实了,这几年来,本宫就没睡过这么舒坦的觉,这还多亏了小鸢儿你。” 沈时鸢笑了笑,“有效果便好,接下来便让府中信得过的人按照我给您开的药方煎药,您定时喝就好。 我再写几副药膳食谱出来,让厨房给您做,可以调养身子。” 第274章 “好,好,本宫今日也是享了小鸢儿的福了。”太妃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在自己另一侧坐下,又说,“小鸢儿,昨日宸儿是不是欺负你了,本宫可是听老张说了,你让他去搬张床到宸儿房间里。” 沈时鸢瞥了眼君九宸。 这眼神意味很明显,昨夜还诬赖她没去问,这回知道了吧。 君九宸面不红心不跳,接过话道,“母妃误会了,只是床太窄,想要拼一下罢了。” 太妃一听,立马喜笑颜开,“原来是这样,那便好,本宫还担心呢,这下便可放心了。” 她说着一副了然的神色,“你们年轻,精力旺盛,那床的确是窄了些,回头本宫让人去做一张大的!” “咳咳。” 沈时鸢刚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就被这句话给呛到了。 君九宸轻咳了一声,耳根也有点红,“好了母妃,别说这些了,快用膳吧。” 说着便要坐去对面,却被太妃叫住,“你别坐本宫对面,看着心烦,坐小鸢儿身边去!” 君九宸:“……” 深吸了口气,他回到沈时鸢旁边坐下。 丫鬟们依次上前布菜。 太妃这几年胃口愈发不好,尤其是早膳吃得少,也比较清淡。 今天人多,她高兴,才特意让厨房多做了几道菜。 眼见桌上有条清蒸鲈鱼烩,太妃笑眯眯道,“小鸢儿,本宫记得你爱吃鱼吧?” “是,没想到您还记着。”沈时鸢挺意外的。 时隔上次两人见面,已是五年了。 这五年间,也不过见那一次,吃过一顿饭而已。 当时王府厨子做的饭菜好吃,尤其是这道清蒸鲈鱼烩,她便多吃了几口,没想到就被太妃放在了心上。 “宸儿。”听到沈时鸢这么说,太妃看了眼儿子,“没有听到小鸢儿说的吗,还不给她挑鱼吃?” “她自己不会挑吗……” “那能一样么?”太妃微微蹙眉,“自己夫君挑的鱼,那是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 君九宸:“那不还有这些丫鬟?” 他看了眼身后的丫鬟。 丫鬟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君九宸:“……” 在太妃目光灼灼的注视下,他沉了口气,还是夹起一大块鱼头放在了沈时鸢碗里,“既然你这么喜欢鱼,这个鱼头给你,没刺还补脑。” 沈时鸢反应极快,反手将两个鱼眼扣下来,礼尚往来的送到他碗里,“来,王爷也别客气,鱼眼明目,好好擦亮你的眼睛。” 君九宸盯着盘子里那两颗死鱼眼,莫名的想到了六年前自己眼睛看不见的时候。 有一瞬间,他都怀疑眼前的女人是不是知道什么,故意借着鱼眼在这里讽刺自己。 同样,沈时鸢看着面前的鱼头,总觉得上面附着着君九宸的不满和怨念,吃下去怕是会减寿。 太妃倒是没有察觉出两人之间的波涛暗涌,反倒觉得这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看着还挺满意。 吃了两口菜,太妃想到了另一件事上,“前些时日徐帝师来看望本宫,本宫才想起,阳儿至今还未去学堂读书。之前你担心小鸢儿没回来,不愿意让他去学堂,怕他被同窗盘问耻笑,如今小鸢儿回来了,也该送阳儿去念书了吧。” 君九宸微微一顿,下意识看向青朔。 之前沈时鸢没有回来,他也不想让人见着儿子,整日问及此事,多生事端。 所以几乎并未让君烁阳出过门,所有功课也是请了先生在家中教的。 皇上知晓,但也默认了未曾提及。 如今沈时鸢回来了,君九宸倒也觉得是送去学堂念书的时候了。 第275章 孩子总该去见见天地的,尤其是他君九宸的儿子,将来也要世袭他的镇南王之位,文韬武略自是样样不能差。 可他还未开口,就见青朔小身子一滞,随后转头眨着圆圆的大眼睛道,“祖母,我不需要去学堂念书。” 太妃只当小孩子贪玩,不爱学习,于是语重心长道,“阳儿,学习乃立根之本,你虽有些聪慧,但终究还是要落在实处,就算你如今会一些医术,也总不能日后见人,旁人吟诗作对,你却说我给大家扎个针吧,这岂不是贻笑大方吗?” 说着太妃顿了下,又转头对沈时鸢道,“小鸢儿你别误会,母妃并不是在说你。” 沈时鸢:……莫名躺枪。 青朔却摇了摇小脑袋,认真的说,“祖母,我并不是不喜欢学习啦,只是大多数的书我都念过了,去了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还不如在家练练师傅们教的功夫,研究研究他的机关术呢。 这话一出口,太妃愣住了。 片刻,太妃蹙起眉头,看向君九宸,“宸儿,平素里你没有教导好阳儿的功课也就罢了,怎能还教小孩子撒谎呢?” 君九宸:“……” 他也没想到儿子敢这么大言不惭,虽然前段时日,儿子时不时表现的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但这般不着调的话,他也是第一次听到。 沈时鸢却在边上安静如鸡。 只有她知道,青朔说的是真的。 朔宝从小便极为聪慧,天赋异禀,四书五经兵书策论对他来说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牢记于心了。 她轻咳了一声,想要提醒儿子低调,别露了馅。 结果太妃却在此时开口了。 她转头对青朔道,“阳儿啊,你不想念书祖母可以理解,但你不能撒谎,知道吗?” 青朔皱了皱小眉头,他从小骄傲惯了,从没被人在学问上质疑过,因而直接忽略了娘亲的眼神,立刻道,“祖母,我没有说谎,我说的是真的!” 太妃这下脸板起来了,“你要这么说的话,祖母可要考你了。” 青朔毫不犹豫,立刻点头,“好,您考吧。” 太妃也不想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于是挑了个最简单的《论语》,“那你说说,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下面一句是什么?” 青朔思考都没有思考的就回答,“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 “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 “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 太妃没想到随便考考,自己孙子竟然都说出来了,一时间说不出话。 君九宸也是愣住了。 要说自己儿子前几次是碰巧遇上会的,那现在这样稳定的发挥可就有点不对劲了。 再想到儿子昨日熟练的认药配药,他眸中浮出一抹暗色。 太妃到时没察觉出异常,只觉得惊喜,“阳儿果然是有进步了,那祖母再考考你《诗经》可好?” 青朔点点小脑袋,“请祖母赐教。” 太妃想了一下,“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太妃越说越觉得心惊,最后索性抛出一个最难的,“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硕人俣俣,公庭万舞。” 这也亏了太妃不同寻常女子,虽出身不高,却是书香世家。 当年皇上也是看中了她这一点,两人也曾有过一段恩爱时日,否则也不会有君九宸。 第276章 可惜…… 青朔这次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思索了一下。 毕竟《诗经》他三岁的时候就背完了,平日里也不会常常去看看。 沈时鸢看了儿子一眼,立刻道,“母妃,这句诗对阳儿来说难度太大……” 话没说完,却被青朔打断了,“有力如虎,执辔如组。左手执龠,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哼,他的智商,绝对不能被质疑! 已经上头的青朔,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娘亲那五味杂陈的脸。 太妃却激动的险些要站起来了,“好啊好啊,没想到阳儿如今功课如此厉害了,快跟祖母说说,是如何一下子学会这么多的?” 这次不等青朔说话,沈时鸢率先一步提高音量,“他只是刚好背到这几句!” 这强有力的呐喊,让众人一愣。 青朔犹如被醍醐灌顶,也瞬间冷静下来了,意识到自己差点要露馅了,连忙点头应和道,“对祖母,这几句论语还有诗正好是前几日娘亲让我背的,我也只背了这几句,凑巧祖母就问到了,其他我都是不会的!” 太妃怀疑,“真的?” 青朔连连点头,“还有什么式微,什么来着,也就剩下两三句还会的吧,其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他拍着小胸脯,一副庆幸的样子,“还好祖母没有问其他的,若是《中庸》《孟子》之类的,我就一个都答不上来了!” 说着他还朝娘亲使眼色,沈时鸢心领神会,接话道,“阳儿,你祖母说的有道理,你还是乖乖的听祖母的话,去学堂学习,多学些知识,也能多接触些人,交点朋友,对你将来也是有好处的。” 青朔已经后悔刚才的较真了,此刻也只能答应道,“那我听祖母和娘亲的。” 答应了也没事,反正去上学堂的也不是他。 祖母脸上惊喜褪去,但对青朔求知的态度还是挺满意的,转头对君九宸,“如此,宸儿,你就带着阳儿去清远学堂吧。” 清远学堂乃是专门为王公贵族子弟开设的学堂,学的不仅有四书五经,还有一些朝堂策论,为了将来入朝做准备。 君九宸淡淡点头,“是。” 没人注意到,他的一双眼睛始终在沈时鸢和青朔两人之间探究。 为了绕过这个话题,沈时鸢一边心虚的给青朔夹了块萝卜,一边道,“母妃,您说了这么半天也累了,还是赶紧动筷子吧,不然菜都凉了。” 太妃颔首,“先吃饭吧。” 沈时鸢暗暗松了口气。 一旁,君九宸瞥了她一眼,冷幽幽开口,“阳儿不爱吃萝卜。” 沈时鸢:“?” 她暗道不好,正想打断青朔,却见青朔已经夹起了碗里的萝卜送进嘴巴里了…… 他咬着半截萝卜,看了眼娘亲又看向爹爹。 他这是吃,还是不吃呢…… 纠结了一下,他直接将一块萝卜塞进嘴巴里,咬了半块吐出来,一边津津有味的嚼着嘴里的半块萝卜,一边用嫌弃的语气道,“难吃死了!” 随后,对着君九宸露出一个心虚尴尬的乖巧笑容。 转头,他又找补了一句,“娘亲,你这萝卜夹的很好,下次不许再夹了。” 沈时鸢僵硬笑笑,“娘亲知道了。” 儿砸,你还能演的更假一点吗? 君九宸仿佛没有看到母子俩的眼神交流,淡淡放下筷子道,“祖母,我吃好先回屋了。” 不等太妃说话,他已经起身走了。 “这小子,真是一点也不懂得陪自己夫人。”太妃没好气的说,又转头对沈时鸢道,“小鸢儿,我们吃我们的,不必管他。” 第277章 沈时鸢点点头,心下却莫名有些不安。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看了一眼同样心虚喝粥的青朔,她心里的不安更是愈发扩大了。 另一边,出了太妃屋子的君九宸边转头对墨炎道,“这几日,你帮本王盯一个人。” 墨炎以为又是什么案子,当下便道,“是,属下让小满去……” 君九宸却打断了他的话,“不,此人本王要你亲自盯着。” 墨炎一愣,“王爷是要属下盯着谁?” 竟是还需要他这个侍卫统领亲自出马。 “世子。” 这两个字一出,墨炎彻底愣了,“是小世子又做了什么事吗?不对啊,小世子不是一直和王爷您在一起吗?” “本王要你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做什么,见过谁,还有他说的每一句话,本王都要知道。”君九宸却道。 墨炎呆了几秒,突然想到什么,脸色惊变,“王爷突然如此在意,难不成是王妃跟您说了什么,您怀疑……小世子不是您和王妃的孩子?” 君九宸无语,“胡说些什么,当初本王已和阳儿滴血认亲过了,何况张杏芳也亲口承认了,阳儿就是本王和沈时鸢的孩子!” 墨炎更不解了,“那王爷为何还要属下盯着小世子?” 君九宸眸色幽沉,“本王是要你查清楚,为何自从沈时鸢回到京城后,阳儿就时不时像变了一个人,一会儿大字不识几个,一会儿却能出口成章,是否是沈时鸢对他做了什么。” 沈时鸢懂医术,保不准是对阳儿动了什么奇怪手脚。 墨炎一听立马来劲了,“王爷,您也发现了,其实属下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是一直未敢跟王爷您提及。 您放心,属下一定查清楚此事!” 君九宸嗯了一声,眉头仍旧紧锁。 阳儿这段时日的表现实在不太对劲,尤其是在沈时鸢住进弈居之后愈发明显。 这已经是不容他忽视的问题了。 他必须要查清楚,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猫腻! 君九宸离开太妃屋中没多久,沈时鸢也用完了膳。 她正准备回房间小憩一会,却见一只黑鸽扑着翅膀飞过来。 她一眼认出那是魏千昭留给孩子们的暗雨黑鸽,吹了声口哨抬起手,黑鸽便飞过来,落在了她手上。 沈时鸢看见黑鸽脚上捆着一张纸条,摘下来打开,上面是王伯的字,【小小姐,孩子们让我传信给你,他们来医馆了,在这里很好,你不用担心。 另外,医馆来了个奇怪的病人,点名要找你,若是小小姐得空,还是劳烦来医馆看一看。】 看见孩子们都好,沈时鸢就放心了。 奇怪的病人,会是谁? 她写下回信,将黑鸽放飞,没有再多想,转身朝着君九宸房间走去,打算跟他说一声自己要先去医馆了。 她以为君九宸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房间了,可没想到门虚掩着,他并不在屋内。 沈时鸢本来转身欲走,却又在瞥见书架上的书时不由停下脚步。 她来到这个时代以后,发现有很多在现代早已消失的孤本,其中有些著作沈时鸢在现代图书馆里读到的也不过是一些残本。 她正好一眼便看见了自己在现代很喜欢的一套古书,整整齐齐一卷不拉的摆在书架上。 沈时鸢的视线不自觉被吸引,走了过去,伸出手摸了摸书架上的书。 不过她还记得这里是君九宸的房间,没有经过允许她也不会随便动人家的东西。 第278章 她又盯着看了一会,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打算回头问问君九宸能不能借给她看看,一转身手臂却不小心撞到了架子。 放在最上面的一个小盒子晃了一下,摔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她连忙蹲下捡起来,却发现这红木做的小盒子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小金丝囊袋。 小囊袋是收紧的,上面缠绕着昂贵的金丝,花纹也是精致细腻。 她心头划过一丝疑惑。 这里面是什么,能让君九宸这么宝贝,又是红木盒子又是金丝囊袋,包了一层又一层? 但她不会去探究别人的隐私,正准备放回去。 “沈时鸢,你在做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了君九宸冰冷的声音。 沈时鸢微微一怔,抬头道,“我刚才不小心……” 话没说完,就见男人大步走来,随后一把将她手里的盒子和金丝囊袋抢了过去,将金丝囊袋放进去后扣上,确定没有损坏,才又小心的将小盒子放回到书架上,然后转头看向了沈时鸢,眸色冷沉。 “谁允许你乱翻本王的东西?” 沈时鸢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耐心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见书架上有我很喜欢的书,才会过来看看,一不小心撞到了书架,盒子就掉下来了……” 君九宸眼底怒气翻涌。 这盒子里装的是竹月唯一留下的东西,平日里他再小心不过,如今却险些被这个女人摔坏! 刚才过来的时候,他便见她正拿着那金丝囊袋,谁知是不是已经看过里面的东西,知道是什么了,才故意做出这种事! 他沉着脸一字一句道,“本王敬你是神医清梧,这几日才礼貌待你,是不是本王的态度让你产生了错觉。 本王现在就告诉你,就算你将它毁掉,本王也绝不会喜欢上你!” 沈时鸢一脸不明所以,心底也涌上了一股怒气,“君九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碰了你的东西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我真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我也不是故意为之,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是不是你故意为之,本王如何知晓?”君九宸冷声道,“五年前你为了和本王有一个孩子,甚至做出设计本王的事,你让本王如何信你!” 他呼吸沉了沉,“沈时鸢,你能给母妃治病,本王很感激你,可本王心中早已有了她人,再容不下其他女子了。 你走吧,从今往后,本王不会再同你见面,至于此次的诊金,你可以开个价钱,本王双倍付给你。” 沈时鸢心头一片冰凉。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本来走就走了,她巴不得离君九宸远远地,但现在已经知道了小儿子在这里,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就这样离开。 她好不容易找到阳宝,怎么忍心让他再次失去娘亲? 她只能咬牙拒绝道,“我不走。” 君九宸皱了皱眉,“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离开,提出你的条件。”他顿了顿,“别想用母妃压本王。” 沈时鸢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明曾经无比熟悉的脸,此刻陌生的她好像从未认识过,“你是不是以为,钱可以买到一切?” 君九宸眼眸微眯,“你什么意思?” “我不要钱,我要孩子。”沈时鸢斩钉截铁的说,“只要你让阳宝跟我走,我保证离你远远地,再也不会见你。” 君九宸神色冰冷嘲弄。 “你还好意思提阳儿,五年来你没有抚养过他一日,现在却来和本王争孩子?” 第279章 沈时鸢手指攥紧,“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但我对阳儿的爱绝对不比你少,阳儿还小,需要娘亲!” 君九宸忽的上前一步,气息沉重,“沈时鸢,你现在知道阳儿需要娘亲了,那当年你丢下他的时候,为什么不这么想? 沈时鸢,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阳儿本王是不会给你的。” 沈时鸢深呼吸了口气,“君九宸,我也明确告诉你,孩子不给我,我是不会走的,即便你用王爷的权势来压我,只要我有一口气,我都不会离开我的孩子。 何况我们还没有和离,我有权利抚养阳儿!” 君九宸盯着沈时鸢。 半晌,他才开口,“沈时鸢,你说的确实很对。你倒是提醒本王乐,正好,今日本王便断了你这条后路。” 他说着走到桌前,打开一张空白卷轴,蘸墨,提笔写下。 片刻他搁下笔,走过来将卷轴交给沈时鸢。 在看见上面《和离书》三个字的时候,沈时鸢瞳孔微微一颤。 君九宸神色冷然,“本王之前让墨炎查过,济世堂曾被抵押出去,现在还欠着典当行十万两白银,如今还款期限只剩下半年,届时若是还不上,济世堂便要被收走了。” 他顿了顿,“倘若你愿意签下这份和离书,本王可以允诺,帮你还清这十万两,且给母妃治病的诊金,本王也可以跟你另算,你和那小丫头也可生活无忧。” 沈时鸢手指微微颤抖,“你凭什么调查我?”现在还来威胁她! “本王既选择和济世堂合作,自然要调查清楚。”君九宸淡淡道,“本王并不在意济世堂归谁所有,但本王相信,你并不希望济世堂落在他人手中。” 他看着沈时鸢,“况且就算你不签这份和离书,你真以为,可以从本王手下带走阳儿吗?” 沈时鸢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君九宸,你真卑鄙!” “卑鄙?”君九宸眼底一片暗色,“沈时鸢,你该庆幸你没有毁坏刚才的东西,否则除了应得的诊金外,你休想从本王这里拿到多余的任何钱。” 沈时鸢这一刻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果然有权才是大爷。 尤其是有权力的男人,一定要离他远远地,不然会变得不幸。 早知道有今日,她当年就不该救下他! 济世堂现在是她的,十万两的债务还压在她身上,孩子们跟着她,恐怕也会被催债。 就算没有债务,想从君九宸眼皮子底下带走阳儿,绝非易事。 虽然她有很多江湖朋友,并不惧怕镇南王府。 可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拉朋友下水,让他们为她得罪朝廷,冒险。 反正她也不稀罕他,这和离书签了正好,她拿起笔墨,潇洒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她坦然看向君九宸道,“和离书虽然签了,但我是阳儿娘亲的事实依旧改变不了,签和离书不代表我接受王爷的条件。 我不会拿孩子去换钱,也不会放弃阳儿,这份和离书,只代表我们之间缘尽于此!” 她说完拿起药箱,转身离去。 路过庭院,正好遇到了青朔。 青朔见她背着药箱,当即一惊,“娘亲,你这是要去哪儿?” 沈时鸢正想着去找儿子。 见到青朔,她蹲下道,“宝贝,娘亲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 青朔皱着小眉头,有些气愤,“是不是爹爹欺负你了?你等着,我这就去找爹爹理论!” 他们三个努力了那么久,才帮笨蛋爹爹追回娘亲一点点,能有一点和睦相处的苗头,结果现在倒好,他竟然要赶走娘亲? 第280章 笨蛋爹爹简直要气死个人! 沈时鸢见状赶紧拦下他,“朔宝别急,娘亲还没有说完。” 她直视着青朔的眼睛,“娘亲不想骗你,刚刚娘亲和你爹爹已经签了和离书了。” “什么?” 青朔整个人呆住了。 他还以为娘亲和爹爹只是吵架了而已,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半晌才回过神,愣愣道,“娘亲,你为什么突然要跟爹爹和离呀?” 沈时鸢恨得牙痒痒,“朔宝,其实这不是突然,这是娘亲一直就想好的。 本来为了阳宝,娘亲打算让他三分,可事实证明,男人就是给他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娘亲和他过不到一起去! 你也要快点和弟弟换回来,不然时间久了,会被人发现端倪的。” 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孩子面对爹爹却不能认。 可君九宸是什么人,经过这件事后,她看得再清楚不过。 她已经暂时没办法和阳宝在一起,绝对不能再失去朔宝…… 青朔垂着小脑袋,叹了口气,“娘亲,你和爹爹和离了,弟弟怎么办,他会伤心死的。 诶,要是弟弟肯听我们的就好了,我们可以偷偷带着他跑路了。” 沈时鸢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朔宝,你要理解弟弟,毕竟他从小跟着你爹爹长大,虽然平时总说他这不好那不好,但感情还是很深的,要他离开肯舍不得。 不过娘亲是不会轻易放弃他的,娘亲一定会想办法再回来的。” 青朔乖巧的点点头。 沈时鸢站起身,“好了,你就在这里继续陪陪祖母吧,我也要去找阳宝,想办法赶紧让你们换回来。若是有什么事,那就用黑鸽联系娘亲。” 青朔乖乖的应道,“娘亲放心,我会小心不被爹爹和祖母发现的!” 沈时鸢欣慰的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随后离开了。 青朔看着娘亲的背影,攥紧了小拳头。 臭爹爹,傻爹爹,要不是怕弟弟伤心,我才不会再帮你呢。 我就再努力这一次,你要是还不知悔改,我就真的帮着娘亲劝服弟弟跑路了! 青朔思来想去,这么大的事情,如今能帮忙扭转局面的,也就只有祖母了。 他要尽快把这件事情告诉祖母,和祖母商量对策。 他转身跑回了祖母的房间。 太妃此刻刚按照沈时鸢的方子用完药,准备午休,就见青朔迈着小短腿跑进来,急忙抬手道,“你慢些,跑这么快,小心摔了!” 青朔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却没有说话,只是端详着她的脸色。 太妃莫名其妙,“阳儿,怎么了?” 青朔这才一脸认真道,“祖母,您吃了药后,身体好点了吗?” 太妃愣了下,以为孙子是关心她,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逗趣道,“哀家刚喝了小鸢儿配的药,现在都能上山打老虎了。” 青朔点点小脑袋,“那就好。” 他单刀直入,抛出重磅消息,“祖母,我要和您分享一个大秘密——爹爹和娘亲和离了!” 太妃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下一刻,她身子一软,“桃红,桃红,哀家不行了!” 桃红吓得赶紧上前去给太妃顺气。 太妃靠在她怀里,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青朔也吓了一跳,有些紧张道,“祖母,您好点了吗?您刚刚不是还说您都能上山打老虎了,我才敢告诉您的。” “老虎也没你这话吓人啊。”太妃顺着胸口说,“阳儿,你好好跟哀家说说,你爹爹和娘亲今早不还是好好地,怎么就和离了?” 第281章 青朔摇摇头,瘪着小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我在庭院里碰上娘亲,娘亲亲口和我说已经和爹爹签了和离书。 现在,娘亲已经被爹爹赶出王府了。” 太妃:“!!!” “这混小子,真是反了天了,竟真敢和小鸢儿和离!”太妃心头怒火丛生,挣扎着起身就要去找君九宸。 刚坐起来,却被青朔拦住,“祖母,您等等。” “等不了,现在本宫便要去扒了这混小子的皮!” 青朔:“爹爹渣的就剩下这一张好皮了,您要是给扒了,娘亲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一句话,太妃脑子里的血倏然退了下去。 她扶着桃红又坐回到床上,“阳儿,你说得对,你爹也就剩这一副皮囊还看的过眼了……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做出这等没了良心的事! 小鸢儿刚治好哀家,他就要和离,岂不是狼心狗肺么!” 她脸色哀哀,“如今和离书已签,难不成哀家就要这么看着小鸢儿走,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青朔见祖母是向着娘亲的,放宽了心,才在旁边摇着小脑袋道,“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太妃骤然抬头看向青朔,“阳儿,你有何主意?” 青朔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爹爹和娘亲如今已经签了和离书了,即便还没有将和离书送去官府登记,娘亲怕也是伤透了心。 要想娘亲回来,我们要想个迂回的法子。” 太妃点头,“是这么个道理,所以办法是什么?” 太妃目光期盼的看着青朔。 青朔骄傲的扬起小下巴,“祖母,您忘记娘亲说的了吗,您每日除了喝药外,还要搭配药膳进行调理呀。” 太妃一愣,“这王府中也有府医懂得药膳,只要让厨子去做就行了……” 话没说完,太妃倏然反应过来,“哀家明白了,这王府的府医看寻常的病还行,做药膳的水平怕是还不够,哀家信不过,还是要小鸢儿做的才行!” 青朔见祖母反应过来了,嘿嘿一笑,“虽然爹爹将娘亲赶走了,但我们再让娘亲重新回来就是了。” 他顿了下,“但是这次是爹爹先出言赶走娘亲的,所以即便娘亲回来,如果爹爹不道歉,我也不会支持娘亲和他复合的。” 他只是不希望娘亲和弟弟分开,彼此难过。 “你说的是,此番是你爹对不起你娘,自是要那混小子低头认错!”太妃赞同道,绝不偏颇自己儿子。 “嗯嗯!”青朔连连点头。 太妃摸了摸青朔的小脑袋,笑道,“还是阳儿聪慧,比祖母可聪明多了。” “一般般啦。”青朔谦虚道,“此事还是要祖母说服爹爹才行。” “放心吧,这点小事,本宫还是能做到的。” 两人正说着,君九宸恰好带着墨炎从外面走进来。 看着一老一小笑得开心,他微微一怔,“说什么呢,如此高兴?” 见到他,太妃脸色当即一板,“知道我们正高兴,你还进来扫兴?” 呵,虽然已有了对策,但一想到是这混小子将小鸢儿赶走的,她心里还是很不痛快! 君九宸碰了钉子,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阳儿,你去外面玩,爹爹和你祖母有话要说。” 青朔“哦”了一声,转头就跑出去了。 太妃靠在软垫上,睨了他一眼,“有什么事要和哀家说,还要避开孩子?” 君九宸看了眼身边的墨炎,对他使了个眼色。 墨炎心领神会,知道王爷这是故意支开的小世子,转头和太妃说了声告退后,就偷偷监视小世子去了。 第282章 君九宸袍子一掀,在太妃面前坐下,沉声道,“母妃,我和沈时鸢已经签下了和离书,不过您放心,我会给她一大笔银子作为补偿。” 说罢,他便等着母妃骂自己。 然而好一会,太妃都没有开口。 半盏茶时间过去了…… 君九宸忍不住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太妃终于有了反应。 她一拍床,不走心的怒斥道,“你这混小子,竟然同小鸢儿和离,实在太不像话了!” 君九宸:……就这? 太妃说完清了清嗓子,又道,“你们年轻人的事,哀家也管不住了,哀家现在只想养好身子,再多活几年。” 君九宸以为母妃这次终于想通了,亦或是实在失望了,不免松了口气,“您能想明白就好,儿臣和沈时鸢实不合适,您也知道,儿臣心中有喜欢的人,一直拖着不和离,对她其实也不公平。” 太妃在心中冷嗤一声,脸上却是不显。 “小鸢儿配的药哀家今天喝了,的确不错,就是这日常的药膳还没有合适的人来给哀家做,这府医也不擅长此类,不如再找个会做药膳的大夫来吧。” 只要不追究和离的事,太妃现在有什么要求,君九宸都会答应。 他立刻道,“好,儿臣这就去帮您找。” 太妃轻咳了一声,“不必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城司事忙,不必劳烦他们,哀家派人去找便是了。” 君九宸却不放心,“药膳入口,需万无一失,皇城司的人更擅长调查,若是此人有什么问题,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儿臣还是找人从旁协助,筛选一遍以防万一吧。” 太妃中毒的事,都还未查到是谁下的,现在她身边的人,君九宸都不放心。 除了可以信赖的桃红之外,君九宸已经派人将府中能接触到膳食的人都挨个查了一遍了。 有些身份不明的,当即便换了人。 眼下要找做药膳给太妃吃的,君九宸更是小心谨慎,非要自己的人亲自看过才好。 “母妃,此事不能商量。”君九宸态度坚决。 太妃无可奈何,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得道,“那……好吧。” 反正到时候若是这混小子不让小鸢儿来,她再想法子治他! 君九宸起身,“那儿臣先去忙公务了。” “嗯。”太妃半阖着眼,不咸不淡的说。 君九宸微微皱眉。 他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想法着实可笑,母妃不发火是好事,他怎么反倒疑神疑鬼的呢? 君九宸摇摇头,卸下心头包袱,转身出门去了。 他一走,太妃的眼睛就睁开了。 她眼底闪烁着睿智的光,转头对桃红道,“桃红,你去找人张贴个告示,就说镇南王府重金聘请懂药膳的大夫,要求人美心善,且女大夫优先。” “是。” 此刻另一边,沈时鸢则到了济世堂。 刚进济世堂,便见济世堂内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看不见脸,只觉得有些削瘦,王天增站在边上,一脸忐忑。 在这男人边上,还站着一个高马尾青衣少年,双手抱胸,腰间一把佩剑,瞧着姿态颇为眼熟。 君烁阳也在一旁小板凳上坐着,好奇的看着他们。 一见娘亲来,他立刻跳下椅子跑过来,“娘亲!” “乖。”沈时鸢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姐姐呢?” “姐姐在后院挖虫子呢。”君烁阳说,又贴近娘亲小声问道,“祖母怎么样了?” “别担心,病情已经稳定了。” 闻言,君烁阳定下心来,又悄声道:“来了两个好奇怪的叔叔……” 第283章 沈时鸢看了一眼,“没事,这里交给娘亲就好了,你赶紧去找个机会跟你哥换回来吧。” “好。”君烁阳点点头,听话的去了。 看着君烁阳跑走了,沈时鸢才又转回身,走向那个男人。 “小小姐。”王天增喊了一声。 那青衣少年先转过头来,看见沈时鸢,顿时露出两排白净的牙齿,笑眯眯道,“姐姐,好久不见啊!” 竟是之前那个叫谢安的少年。 沈时鸢又朝着那坐着的男人看去,男人微微侧目,露出半张薄冷的面孔。 果然是那日在水月楼外在采花贼手下救了她的男人。 那日她不过顺口一句来医馆找她,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来了。 “王伯,他们我认识的,我来招待就好,你去忙你的吧。”沈时鸢对王天增说。 听到是认识的,王天增这才略松了口气,却又不安的看了坐着的男人一眼。 那青衣少年倒是看着阳光活泼,可这坐着的男人一副阴冷不易接近的样子,小小姐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王天增一边疑惑一边去忙了。 沈时鸢走过去,谢安笑意盎然,“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快来帮影哥看看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拖来的!” 沈时鸢看下一张冷脸的男人,“可是他身子又不适了?” 谢安点头,“又是之前的毛病,所以特意来找你的,只是没想到才几日,你保和堂的名字都改了!” 沈时鸢扯了扯嘴角。 改了你们不是也找得到吗? 沈时鸢在对面坐下。 “把手伸出来我瞧瞧。”沈时鸢对男人说。 男人伸出手。 他的手腕青筋暴露,白的有些不正常。 沈时鸢给他把了一下脉,便微微蹙眉。 男人一直盯着她,细长的眉眼里带着寒意的冷冽,哪怕什么都没有说,都给人一种很大的压力感。 沈时鸢索性闭目,好一会才睁开眼道,“怎么比上次还严重了,最近都没吃药吗?” “吃了。”男人说。 “是偶尔吃了。”谢安咬重偶尔两个字,埋怨道,“一忙起来就忘了吃药,还不告诉我们,要不是我发现你又背着我们运功把紊乱的真气压下去,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严重了——” “说够了没有。”男人沉声打断他的话,吐出两个字,“啰嗦。” 谢安委屈。 沈时鸢:“……” 她收回手,“你身体里气血比之前还要紊乱,而且真气凝结一处始终无法突破,导致只要你一运功,就会造成更严重的反噬。” 沈时鸢顿了顿,“现在最好的治疗方式,就是暂时不要再运功了。” “不行。”男人冷声道,“换个方式。” 沈时鸢:“……换个什么方式也是治标不治本啊,现在是先要疏通你郁结的血气,等通畅了以后不管你练什么功夫,才能畅通无阻,事半功倍。” 男人薄唇动了动,还是那句话,“不行。” 沈时鸢有些恼了,嗓音也冷了几分,“既然我说什么你都觉得不行,那你还来找我看病做什么呢?请便吧!” “诶呀神医姐姐,你别生气嘛。”谢安一下挡住起身的沈时鸢。 沈时鸢想到之前他下药和说起杀人时眼睛都不眨的样子,顿生警惕。 谢安却笑眯眯的凑过来,一双桃花眼水波层层,“姐姐你也知道,咱们江湖中人有很多仇家的,平日就是靠武功傍身,要是不用武,那不是跟杀了影哥也没什么区别了。” 说着他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金子,金灿灿的晃着沈时鸢的眼,“所以还请神医姐姐帮帮忙,找找别的方法救救影哥吧。” 第284章 “你觉得我差钱?” 谢安又抛出一锭金子。 沈时鸢:“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次,谢安抛出了一包金子。 沈时鸢无奈:“好吧,我想想办法。” …… 青朔刚在屋中休息片刻,就接到了君烁阳传来的信鸽。 【哥哥,娘亲已经到医馆啦,你找个机会出来,王府旁的盐亭路上,我在那里等你。】 青朔立刻回了张纸条过去,告诉他们知道了,而后便准备偷偷溜走。 然而刚一转身,却敏锐察觉到身后的大水缸似乎动了动? 他一扭头,就看见大水缸后面露出了一点衣角。 在青朔看过来的时候,那衣角嗖了一下,又缩进去了。 青朔:“……” 看这智商,还有那衣角的颜色,难道是墨炎叔叔? 他蹲在那干嘛? 青朔莫名其妙。 摇了摇头,他转头走向园子。 他打算故技重施,用轻功从园子里翻出去。 但没想到王府戒备森严,他过去的功夫,已经见到了不少守卫来来往往,花园里也不断有人巡逻。 若是就这样翻出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还是要找个没人注意的时间才好。 他在花园里假装散心,打算转悠了一会,就见墨炎又跟上来了,藏在树后。 青朔:“……” 他这是故意在跟着自己? 青朔当没看见,在这块转悠了一会以后,又去另一处转悠。 结果他没走多远,又看到墨炎高大的身影在侧方悄咪咪闪过。 青朔:“……” 他猛地一转头,和墨炎对视了个正着。 他迈着小步伐,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去,“墨炎叔叔,你是在和我玩躲猫猫吗?” 墨炎一愣,随后走出来尴尬的和青朔打了个招呼,“小世子殿下早上好啊。” 青朔歪着小脑袋,“墨炎叔叔,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墨炎微微一顿,“你发现了?” 青朔无奈,“不然呢,你个头那么高,走起路来脚步声比大象还大。” 自我感觉挺有跟踪天分的墨炎,“……” 果然不能小瞧了小世子,小世子的功夫怕是比他们想象的都厉害,听声辨位上也是个高手。 他硬着头皮,打死不承认道,“小世子殿下你看错了,属下没有跟着你,只不过属下恰好路过而已。 这不是王爷说他要处理公务,要属下不要打扰,所以属下才来这花园随便逛逛。” 他说着摸着旁边的柳树,“这树长得可真好啊,是吧小世子殿下?” 青朔微微一笑,“当然长得好了,家丁天天收集泔桶,每天给它爱的浇灌,能不好吗?” 墨炎脸色一变,迅速挪开手,当即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青朔小脸一扬,“我现在要去茅房,墨炎叔叔也要跟着吗?” 墨炎连忙正色道,“当然……不了,小世子殿下,你又诓属下,属下都说了,没跟着你,属下就是随便逛逛!” 青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头就去茅房了。 墨炎见人走了,连忙抚了抚胸口。 这跟踪果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早知还是找云水来了! 过了一会,君九宸正好经过。 走了几步,看到他还一动不动的站在这儿,顿时眉头紧锁,“让你盯着阳儿,你在这站着做什么?” “王爷,属下一直盯着呢。”墨炎立刻解释道,“但小世子上茅房去了,属下总不至于还跟着吧。” 君九宸冷哼一声,走过去问道,“盯了半日,可盯出什么没有?” 墨炎还真点点头,“盯出来了。” “什么?” “小世子想跑!” 君九宸眼底瞬间暗色浮现,“怎么说?” 墨炎一本正经道,“刚才属下一直跟着,就见来了一只黑鸽,在跟小世子传递消息,属下见过那只黑鸽,应当是暗雨的黑鸽,不知是否是暗雨在跟小世子通信。 第285章 还有刚才,小世子一直在花园里徘徊,分明是想要跑路。” 他一边说一边叹气,“小世子多半是想去找王妃,看来王妃和暗雨关系匪浅,连暗雨的黑鸽传信都能指使动。 可怜的小世子,才四岁就要面临着跟娘亲还是跟爹爹这样残酷的选择。” 君九宸:“……够了。” 墨炎瞬间驱走一脸的悲切,切换成工作模式。 君九宸思忖片刻,开口道,“你盯得太紧了,让他跑。” 墨炎愣了,“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君九宸眸光微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既然要去找沈时鸢,就让他去,你只要跟住就好,把他和沈时鸢相处的一举一动都要分毫不差的传达给本王。” 墨炎反应过来了,顿时一脸钦佩,“王爷您这招妙啊,要不然百姓都说您心肠歹……心计高超呢。” 君九宸瞥了他一眼,“行了,你这溜须拍马的功夫不必用在本王身上,倒是你这脑子,也该用用了,别整日放在脖子上当摆设。” 墨炎摸了摸脖子,“是是是,属下这脑袋都生锈了,自是比不上王爷聪明的!” 君九宸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墨炎立刻自觉住嘴,转身溜了。 过了会,青朔从茅房出来了,惊喜发现墨炎已经不在了。 眼瞅着都要吃午膳的时间了,正好也是守卫换班的时候,青朔趁着守卫最松懈的当口,借着花园里花草树木的掩护,一个轻功跃出墙头。 这次墨炎吸取了教训,提前在王府外盯着,是以青朔出去后还真没注意到。 他不太熟悉这里的街道,就一边问经过的人,一边朝着盐亭路走。 墨炎便也循着他问过的人问了一遍。 青朔走了一会,便觉口渴,找了一个茶摊坐下。 茶摊老板倒了碗茶过来,瞥了一眼后面,将茶碗放下,小声对青朔道,“小公子,你是一个人出来的吗?” 青朔愣了愣,“是呀。” 他顿生警惕,莫不是这茶摊是个黑店,见他一个小孩出来,要打劫他? 熟料老板却压低声音道,“小公子,我刚才便瞧见后头有个人一直跟着你,你一路问来,他便一路跟着问询,莫不准是人牙子。” 青朔一怔,下意识扭头,墨炎反应极快的跟着停在摊位面前,假装看东西。 不过青朔眼神极好,一下便认出来了。 也怪墨炎低估了他,只觉得小世子平日里便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发现自己。 青朔脑子一转,本来要去掏钱袋的手收了回去,“那不是人牙子,是我的大外甥哦。我虽然年纪小,但辈分却很大的!正巧今日我忘了带钱,等会他过来,你找他付便是啦!” 他歪着小脑袋,一脸可可爱爱的说。 老板顿时被青朔的小模样萌化了,当即道,“好的好的。” 于是青朔喝了茶,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另一边,正装模作样挑东西的墨炎一见他走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要跟上去。 经过茶摊,却被喊住。 “这位公子且慢。” 老板几步上前,“麻烦这位公子把账结了吧。” 墨炎一愣,“我没喝茶啊。” “您没喝茶,但您小舅舅喝了啊。” 墨炎:“我小舅舅???” “就是刚才走的那小公子,我都听他说了。”茶摊老板皱眉道,“这位公子,瞧着你年纪也不小了,不会为了逃一碗茶钱连自己的亲舅舅都不认了吧?” 老板声音一高,立马引来了一众目光。 墨炎顿时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你别喊了,认,我认就是了!” 第286章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就放在桌子上,赶紧飞快的离开。 “诶,这位公子,你给多了——” 老板在后面喊,但墨炎走的飞快,一眨眼身影就不见了。 他知道小世子是看见他了,索性也不装了。 既是已经暴露了,那横竖也不能将人给跟丢了! 他脚下轻功卓绝,很快就缩短了两人距离。 青朔听声辨位,也知道墨炎靠近了,顿时有些头疼的四下寻找弟弟踪迹。 忽的,他听到一声鸽哨。 虽只有几声,但他还是立刻听出是弟弟的鸽哨。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抬头,见弟弟正在前头酒楼的二楼栏杆前拼命挥手。 青朔赶紧抬手比了个向下的手势。 等墨炎看见抬头时,君烁阳已经蹲下去看不见了。 在墨炎抬头的当口,青朔已经一个闪身迅速跑进了酒楼。 等墨炎再转回视线,只看见了青朔模糊的小身影。 他心头一紧,赶紧跟过去。 此时正是用午膳的时候,酒楼里到处人声鼎沸。 青朔一个小孩一进去,就仿若一条小鱼游进了海里,一不留神便会不见了。 墨炎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着那道小身影,刚跨进门,便见那道小身影钻上了二楼。 墨炎立刻跟上去。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到二楼楼梯口,却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他一回头,就见小世子从人群中走过来,对他笑的贼甜,“墨炎叔叔,你是在找我吗?” 墨炎,“……” 真是见了鬼了。 刚才他明明见到小世子上了二楼,难道眼花了?小世子是怎么跑到他身后去的! 青天白日,他脑海里却倏然闪过那些说书先生讲的鬼故事和怪谈,平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世子殿下,好巧啊,你也是来用午膳的?” “嗯,是挺巧的,没想到墨炎叔叔还能得空来酒楼吃饭。”君烁阳点头说。 墨炎讪讪一笑,“难得有空,难得有空。” 紧跟着还是忍不住问,“小世子殿下,属下刚才没看错的话,你刚刚是上了二楼吧,怎么会突然跑到属下的身后去了?” “嗯?”君烁阳假装诧异,“我刚刚进来啊。” 墨炎:“!!!” 突然更可怕了。 好想回去。 君烁阳安抚道,“墨炎叔叔想必是累了,就在这儿吃点东西吧。”顿了顿又说,“对了,我刚才打包了烧鸡,就麻烦墨炎叔叔一起结账了。” 说完便提着烧鸡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墨炎:“……” 他哪里还有什么功夫吃东西,赶紧迅速结了账追出去,就见小世子身影一闪,又进了另一家点心铺。 墨炎连忙追了过去,还未找见人,却又听到身后喊,“墨炎叔叔,我在这里,你去哪儿啊?” 墨炎:“?!” 他回头,磕磕绊绊道,“小,小世子殿下,你,你怎么又跑属下后面去了?你的烧鸡呢?” 青朔一摊手,“烧鸡啊,吃完了啊。” “这,这么快的吗?” 青朔点点头,“不太好吃,吃了一口,剩下的都送给乞丐了。” “哦,这样啊……那小世子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随便看看呗,墨炎叔叔怎么不吃饭就走,不会是专门来跟着我的吧?”青朔突然发问。 墨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哈,哈哈,怎么会呢。” 青朔点点头,“那就好。” 说完他又转身钻进了人群,灵活的好像自由穿梭的小鱼儿。 墨炎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本以为只是跟踪而已,没想到竟还变成了灵异事件,太恐怖了! 这活儿他不想接了啊! 第287章 但一想到自己侍卫统领岌岌可危的位置,墨炎吞下一股辛酸泪,认命的继续跟上去。 接下来,这样的“灵异事件”又发生了三四次。 就在墨炎心神俱惫的时候,两小只总算玩够了。 两小只在路厕碰头。 君烁阳道,“哥哥,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跟墨炎叔叔回去了,你也快回医馆找娘亲吧。” “好。”青朔点头道,“你自己小心。” 君烁阳委屈巴巴,“哥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一定要说服娘亲去揭告示,回到祖母跟前做药膳。 若是一直见不到娘亲,我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青朔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放心吧,娘亲这么爱你,要是知道有机会既不用和爹爹在一起,也能再次见到你,她不会放弃的。” “嗯嗯,那我就回去啦,敢欺负娘亲,我绝对不让九皮蛇好过!” 君烁阳挥舞着小拳头说,然后就跑出了路厕。 墨炎正三魂七魄被折腾了一半,总算看见小世子过来拉自己的手,主动说,“墨炎叔叔,我们回府吧。” 他恍惚的都不敢相信,“回,回府?” 君烁阳认真点头,“对呀,不然呢?” “你,你去找王妃了吗?” 君烁阳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找娘亲的?我就是出来吃东西呀!” 墨炎:“……” 是他败了。 墨炎沉默了,带着君烁阳回了王府。 而青朔也在他们走后,拎着好吃的回济世堂去了。 墨炎带着君烁阳回到王府的时候,君九宸也刚处理好堆积的公务从书房出来。 见到墨炎和儿子,他眸中浮出审视的光,“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君烁阳笑的真诚,“爹爹,墨炎叔叔带我在街上吃了很多好吃的。” 君九宸:“?” 旁边的墨炎:“……” 王爷不是,王爷您听我说。 君九宸冷瞥了他一眼,又对君烁阳道,“行了,别天天跑出去玩,马上要去上学堂了,也该收收心了。” “上学堂?”君烁阳惊恐,这件事哥哥怎么没跟他说! 他顿时抵触道,“我不要上学堂!” 君九宸微微一怔,旋即皱眉道,“不是都说好了,怎么临时又要变卦?” 呜呜呜,君烁阳当即不吭声了,心里却是泪流不止。 “行了,你回房间休息吧,学堂的事本王会给你安排妥当,明日一早,便让墨炎送你去。” 这么快? 君烁阳还在做垂死挣扎,“真的要去嘛,爹爹你不会想我嘛?” 君九宸淡定的看着他,“想,但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越是远,越能发现美。所以爹爹为了更想你,只能送你去了。” 君烁阳哦了一声,无精打采的回房间去了。 君九宸看着他的背影,才转头问墨炎,“到底怎么回事?” 墨炎欲哭无泪,一五一十把事情都和王爷说了。 末了他崩溃道,“王爷,您说小世子是不是练了什么诡谲的功夫,能出入于无形?这也太可怕了!” 君九宸睨了他一眼,“你肯定是被骗了,他出去绝不可能是去吃东西,多半是去找沈时鸢,这或许是沈时鸢设的圈套,两人已经见过面了。” 墨炎:“……” 就算王妃设计了什么圈套,可小世子一会从这冒出来,一会儿从那冒出来也是真的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君九宸皱了皱眉,“他今日出门前,还说愿意上学堂,出了一趟门之后便反悔了,想必是沈时鸢同他说了什么。” 他眼底浮出暗色,“看来她还是没有放弃阳儿,也不知是想了什么歪门邪道的办法还哄骗他。” 墨炎忍不住叹气道,“诶,王爷,您说您要是没有将王妃赶走,她和小世子每日在您眼皮子底下,我们想查到她对小世子做了什么,还不是简单的事,如今反倒变得复杂了!” 第288章 这话一字不漏的传进君九宸耳朵里,他脸色不虞的看了眼墨炎,“本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教了?” 他顿了下,“她不在王府又如何,本王现在就去找她,问清楚她究竟想做什么!” 说着他便大步朝着府外走去。 …… 半个时辰后,君九宸同墨炎到了济世堂。 王伯刚送走一个客人,就见君九宸突然来了,赶紧走上前,“王爷您来了。” 君九宸扫了一眼,只见到正在分药材的小杜,以及站在不远处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青色衣服的少年。 这少年长得颇为漂亮,明眸皓齿,身上带着一把佩剑,整个人精神奕奕的,看上去和这看病的医馆格格不入。 君九宸视线在他身上定格了两秒,才移开视线,问王天增道,“沈时鸢呢?” “小小姐在那边隔间。”王天增指着那青衣少年站的位置,“她——” 话没有说完,君九宸就已经朝着那边走去。 墨炎也赶紧跟上。 见有人过来了,原本神态懒散的少年放下环抱的手,看向他。 似是认出了他,神色微愣。 君九宸走过来,却并未看少年,伸手就要去掀帘子,没想到却被少年挡住,“公子且慢,里面有人看病,还请稍等。”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沈时鸢在里面?” 谢安眯着眼睛,虽是带着笑意,却透出一股凉,没理他。 此时,里面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闷哼声,其中还夹杂着沈时鸢的声音。 “你忍着点,不深的话感觉不到。” “还要多久?” “快了,你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这么一会都撑不住吧。” “……” 君九宸眉心狠狠跳了几下。 墨炎惊恐的看向君九宸。 他这是听到了什么? 王妃和一个男人在里面…… 君九宸猛的一抬手,谢安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内力扑面而来,竟是将他一下震开! 他退后一步,帘子已经被掀开了。 里面的男人和沈时鸢同时朝着帘子的方向看过来。 君九宸也一眼看见了正在系腰带的男人,衣服松松垮垮的披在肩头,像是刚穿上,还能看见有些苍白的皮肤下微红的印痕,脸色瞬间就变了。 谢安也跟着掀帘子进来,看见这一幕眉头一挑,本来打算上前的脚步也停了,一双眼饶有趣味在他们脸上打转。 “王,王妃!” 墨炎在后面进来的,震惊的张大了嘴,“你,你们可真会玩!” “玩你个头。”沈时鸢无语,顺手将手中小包丢在了桌子上,“你们来做什么?我与镇南王府,早已桥归桥路归路! 还有,你妈没教过你们,进人房间之前要敲门?” “怎么,是本王来打扰你的好事?”君九宸脸色阴沉沉的,目光落在那男人身上,“才刚和本王和离,这么快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难道这就是她那个相好的,那小丫头的亲爹? 沈时鸢蹙起眉头,“首先,这是我的病人,还请王爷慎言。其次,我与王爷已经和离,婚丧嫁娶,各不相干,就算我真有了新欢,王爷也管不着吧?” “王妃,你这是做什么,别和王爷说气话呀。”墨炎见场面僵持,上前一步劝解。 沈时鸢的话,在君九宸听来,无疑是默认。 他脸色愈发冷沉,“看来你一直都没有和过去断干净。一边靠近本王,住在本王的府邸,一边却和另一个男人藕断丝连。 就你这样的人,也配带走阳儿,简直痴人说梦! 沈时鸢,你根本不配做阳儿的母亲!” 沈时鸢莫名其妙,听到最后那句,心里也升起怒火,“君九宸,我这里是医馆不是菜市场,你发疯请另寻别处,如果你没有别的事,请你离开!” 第289章 她说着又转头对那男人道,“让公子见笑了,今日施针已经结束了,这般治疗需要持续七次,还请公子三日后再上门进行第二次施针。” “我平日出门不便,不知姑娘可否上门看诊,我便住在城东酒馆云客轩。”男人说,“钱可以加倍。” 沈时鸢点头,星星眼,“当然可以。” 墨炎震惊的看着男人和沈时鸢。 王妃竟如此开放吗,竟堂而皇之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及再上门的事…… 他偷偷瞄了君九宸一眼,果然,君九宸脸色已经黑的和锅底一样了。 沈时鸢和男人谈完,略一点头,看都没再看君九宸一眼,掀开帘子就出去了。 男人也跟着出去。 一走动间,衣袍翻飞,露出了腰间一环佩。 上面熟悉的符纹,令君九宸瞳孔蓦然一缩。 几乎是在他刚走出隔间的时候,君九宸一只手也同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男人反应迅速,一个转身避开君九宸的手,同时那叫谢安的少年已经上前,一把薄刃刺向君九宸脖颈。 只是剑到中途,却被墨炎挡了下来。 这番变化不过瞬息之间,转眼间,几人已经过了数招。 走在前方的沈时鸢脚步一顿,一头问号。 这什么情况? “诶呀,官爷欺负平民啦。”谢安笑眯眯的歪了歪脑袋,话语虽然夸张,但精致的脸蛋上却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 “平民?你可真会说笑。”墨炎冷声,一扫之前那副不靠谱的样子,手中的剑随着他的话微微动了动,“皇城司在此,放下你手中的刀刃!” “皇城司就可以仗势欺人吗?想必这位爷就是大名鼎鼎的镇南王吧?刚刚可是王爷先动手的诶。”谢安认真的说,手动都未动。 君九宸看着面前少年似纯真的面孔,甚至还带着笑,但他双眼瞳孔却黑的像是墨,一点情绪都没有。 “本王没有恶意,只是想问几句话。”君九宸淡淡道,“墨炎,把剑放下。” 墨炎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放下了剑。 “谢安。”男人也开口。 谢安耸耸肩,手一垂下,回到男人身后。 男人看向君九宸,“刚才只是一场误会,王爷想问什么?” 君九宸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庞上,“不知公子姓名,在京城是作何营生的?” “商影。”男人开口,“做酿酒生意的。” “酿酒?”君九宸双眸微眯,“我还以为商老板是做玉石生意的。” 商影看着他,“王爷此话何意?” “本王刚才瞧见,你腰间有一环佩,上面的符纹甚是眼熟。”君九宸视线落在他腰间,衣袍下能隐隐看见挂在上面的环佩。 商影垂眸扫了一眼,掀开衣袍一角,拿出那枚环佩,“王爷说的是这个?” 沈时鸢目光落在环佩上。 这环佩像是黄玉做的,清晰透亮,能看得出是上好的玉石。 圆形的款式没什么特殊,倒是上面的图案,中间似是有一个四不像的动物,边上则是一圈符文。 沈时鸢隐约觉得这圈符文有些眼熟。 “是,不知商老板可否将这环佩给本王观赏一番?”君九宸说。 商影却淡淡道,“此环佩乃传家之物,怕是不方便借给王爷观赏。” 说着就又将环佩系回腰间,“王爷若喜欢环佩,这大街上到处都是,同我的也没什么差别。” “这环佩上的符纹如此新奇,本王在外面甚少见过。”君九宸却道,一双眼睛紧盯着商影,“说来也巧,本王和王妃前日刚遭遇了一场刺杀,当时杀手所使用的箭身上,也有相似的符纹。” 第290章 沈时鸢听到这话,心头一跳! 她想起来了。 她的确是看过君九宸中箭时,那箭身上的符纹,的确是和这环佩上的符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没有这么完整! 难道—— 沈时鸢倏然看向那叫商影的男人和他背后的跟班谢安。 商影脸上一如既往的看不出情绪,苍白削瘦的脸颊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而身后的谢安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听到君九宸这话,谢安才开口,“王爷莫不是怀疑我们影哥吧,我们影哥可就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怎会杀人呢?” “那这相似的符纹如何解释?”君九宸丝毫未信谢安的话,只盯着商影问。 他一问训的时候,气势一下子便显现出来,好似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变冷,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原本还想上前劝一劝的小杜一下子停在原地,是过来都不敢过来了,只和王天增两人面面相觑。 商影却不为所动,神色冷漠,“该说的在下都说过了,难不成王爷仅凭这一点巧合,就要凭白冤枉在下?”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墨炎气道,手一抬拿在手里的剑鞘指着商影,“你信不信我把你绑去皇城司好好审讯一番?看你招不招!” “诶呀,皇城司就是这么办案的呀?我们可都是寻常老百姓,没犯错啊,大家快过来看看呀,官爷仗势欺人啦!” 谢安上前一步,挡在商影面前,夸张的叫喊着,“大家以后在街上见到皇城司,可要绕道走。皇城司查不出案子,就想随便抓个人顶包,真无耻呀!” “你!”眼见围在医馆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议论纷纷,墨炎气的够呛。 这小子年纪不大,长得一张漂亮面孔,怎么嘴就这么毒呢! “王爷。”商影也在此时开口,“抓人要讲证据,只是凭空一句相似的符纹,怕是不能定我的罪吧?” 他冷静看着君九宸,“还是王爷误会我和王妃有何关联,找了一个莫须有的借口,想公报私仇?” 沈时鸢:“???” 怎么扯到她身上来了? 君九宸一听脸顿时也黑了。 他看了沈时鸢一眼,冷着脸道,“本王同她已经和离,再无任何关系,她和谁在一起,也与本王无关!” 商影闻言看了沈时鸢一眼,“既是如此,那王爷若无他事,在下就告辞了。” 他微微拱手,转头招呼道,“谢安,走了。” 二人路过沈时鸢身侧时,谢安笑嘻嘻开口道,“姐姐,选男人就和选衣服一样,可要擦亮眼睛呀。 日后若再遇前夫纠缠,可以来找我奥,包解决的。” 此话声音不大不小,只是刚好能让刚进来的几个病人听见。 那病人听见这话,禁不住朝着君九宸看过来。 毕竟沈时鸢现在在京城还是有些名气的,来看病的都是奔着沈时鸢的名头来了,听到有人竟然骚扰神医,自然都忍不住驻目。 君九宸手指一下握紧。 谢安倒是丝毫不惧,做了个鬼脸,跑着离开了。 出了门,男人忍不住教训,“君九宸毕竟是镇南王,你说那些话,不知会得罪他?” 谢安夸张道,“影哥,你变了,你竟然也怕得罪人?嘻嘻,前几日,咱们的人差点误伤了沈神医,今日又劳她给你治病,帮她一下应该的嘛,也算是弥补亏欠。” 闻言,商影没再多说,而是压低声音,“我看那镇南王已经起疑心了,之前派出去和沈家二小姐接头的弟兄……” 第291章 “送走了。” 商影点了点头,“那沈二小姐……” 谢安漂亮的眸子里闪过玩味,“影哥放心,那就是个草包,压根不知道那是咱们夜水的人。 可惜了这一招借刀杀人,没成功。” “没事,今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街口。 …… 济世堂内,沈时鸢看着商影他们走后,就自顾自回到柜台去了。 墨炎悄然看了眼君九宸。 只见君九宸仍盯着沈时鸢,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王爷……”墨炎忍不住提醒,“您不是有话要问王妃吗?” 都来好一会儿了,除了吵架,也没问出重点。 君九宸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冷着脸走向沈时鸢。 沈时鸢正在弄草药,仿佛君九宸就是个透明人一样。 “沈时鸢,本王今日来找你,是为了阳儿的事。本王最后警告一次,不论你打算做什么,都不要牵扯到阳儿,更不要妄图将阳儿骗走!” 沈时鸢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王爷,阳儿是个人,不是个物品,他想去哪,想跟谁,他自己会做决定。 你与其来找我,还不如去想想如何培养一下和阳儿的感情更靠谱。” 君九宸面容一沉,“你若不使些心机手段,阳儿自是不可能离开本王。”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刚才那个男人,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沈时鸢不是和谢安他们第一次打交道。 对于二人身份,心里早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但她莫名的不喜君九宸这副教训的语气,因此赌气回道:“他不是说了吗,做酿酒生意的。” 君九宸冷笑一声,“他说你便信?难怪之前被人骗的这么惨,现在还蠢到还和他在一起!” 他眸中一片暗色,“此人功夫极高,身形诡谲,绝非善类。” 沈时鸢眼皮都没抬,“王爷多心了。” “呵。”君九宸被气笑了,“是本王多心,还是你蠢到被人杀了都不知道? 看在你是阳儿母亲的份上,本王最后劝你一次,这些人心思深沉,杀人不眨眼,你与虎谋皮,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那又如何?王爷,民女就是个大夫,就算这些人真的杀人不眨眼,目标也应该是王爷才对。 只要王爷不来打扰,民女安全得很!” 君九宸被沈时鸢这话一噎,脸色几番变化,蓦的丢下一句,“不识好歹。” 转身拂袖而去! 墨炎赶紧跟上。 一出门,墨炎便加快脚步,追上君九宸道,“王爷,请恕属下斗胆,您这脾气要改改了,怎么一见到王妃就易怒呢? 王妃并不是不讲理之人,您和她好好谈谈,才能从根源上解决小世子的问题呀。” 君九宸停下脚步,冷呵一声看向他,“今天之前可以谈,今天之后休想,本王绝不同意她给阳儿找个后爹!” 墨炎一时语塞。 过了会,君九宸情绪平复下来,才又改口,“刚才那个叫商影的男人,你回去让人调查一下,本王怀疑,他是夜水的人!” “还有上次刺杀,大约也是夜水在背后做局,沈绾绾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本王头上动手!” “夜水?”墨炎震惊,“王爷确定?” “本王刚才看见他使用的功夫,是夜水的招式。”君九宸沉声道,“皇城司曾和夜水的人打过交道,其身法同流云三式有些相近但并不全然相同。 刚才那商影从本王手下逃脱的那一招,便是夜水的招式。” “所以是夜水借刀杀人,要刺杀王爷和王妃?”墨炎不解,“王爷您同夜水无冤无仇的,他们为何要杀您?” 第292章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就是不知,所以本王才要你调查,这背后一定还有条大鱼。” “哦,是!”墨炎立刻应道,“属下立刻派人去查!” 君九宸又看了眼医馆,嘱咐,“另外,派一些人守着医馆,夜水之人,杀人不眨眼,保护好那个女人。” 墨炎眼睛一亮,“王爷,属下就知道您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还是在乎王妃的。” “哼,本王只是想到母妃的病还需要她维稳,她不能出事罢了。”君九宸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是是是,是属下会错意啦。” 墨炎笑嘻嘻,正要跟上,却瞥见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在街角一晃而过。 他猛地停住脚步。 看墨炎停下,君九宸也跟着停住,皱了皱眉道,“你在那站着做什么?” 墨炎再定睛一看,那抹小身影却不见了。 刚才他明明看见小世子了啊,难不成是眼花了? 也是,小世子还在王府,而且还特意嘱咐了小满一定要盯着小世子,应当不可能这么快又跑出来的。 接着墨炎又想到了之前小世子神出鬼没的场景。 想着想着,他猛然一个激灵,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不成……小世子有分身,雇了个人假扮他?!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就算小世子找了个人假扮他,怎么可能长得一模一样呢? “墨炎?”君九宸沉声喊他。 墨炎反应过来,赶紧压下砰砰直跳的心脏走过去,却是已经下定决心。 一定要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小世子! …… 君九宸走了之后,沈时鸢才从柜台后抬起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她也同样想着商影身上的玉佩。 她睫毛动了动。 夜水是杀手组织,是谁竟舍得花大价钱,来雇佣夜水之人杀人。 对方究竟要杀的是她,还是君九宸呢? 正想着,青朔跑进来了。 “娘亲,我刚才看见爹爹了,他没找你麻烦吧?” 沈时鸢回过神,看着青朔跑过来,摇了摇头,“没有。” 她顿了顿,“你回来了,那阳宝是回到王府了?” “嗯!” “你等会传信给他问问,是不是确定已经回去了。”沈时鸢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她不确定夜水的目标究竟是什么,但是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不再为商影治疗,还是与他们保持距离为妙。 “好,我这就去。”青朔乖巧的应了声,转头跑去后院了。 他找到了青玥,简单说明了情况,随后用黑鸽传信,很快信就传到了君烁阳那儿。 君烁阳此刻房门被小满在外头守着,正在房间百无聊赖呢,就见黑鸽停在窗台上,立刻起身。 【弟弟,你平安到家了吗?】 君烁阳立刻坐下回信,【到家了,不过哥哥,要上学堂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说呀?爹爹说明天就要送我去了呜呜呜!QAQ】 他连写带画的,写了一长串表达悲痛。 青朔都快忘了这一茬了,一收到弟弟回信,顿时有些心虚。 青玥看过后有些幸灾乐祸,“小阳阳怎么这么不知上进,这是多好的事呀,嘻嘻。” 青朔深表赞同。 他只得装出一副好哥哥的模样,回到,【弟弟,你年纪也不小了,去学堂学点知识也是应该的。】 这话显然激励不了君烁阳,他回的信都萎靡不振的,【哥哥,在家我是一条龙,进到学堂就会变成一条虫,你怎么忍心看着你可爱的弟弟被关进那天牢般的樊笼!】 青朔青玥:“……” 是谁说弟弟是文盲的? 第293章 这几句话写的,多有文采! 青朔想了想,决定牺牲自己拯救弟弟,【要不这样吧弟弟,我和姐姐一起陪你去上学堂。】 君烁阳收到了青朔回信,眼睛一亮。 哥哥好聪明啊,这样一来他就不害怕了。 他立刻回信过去,【我上的那个学堂叫清远学堂,你们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学堂。】 收到君烁阳回信,姐弟俩立刻查了起来。 他们出门去附近溜达了一圈,问了问,便大概弄清了。 【小阳阳,我们查到附近有一家学堂,叫博雅堂,到时候我和小朔朔一起去找娘亲,劝她给我们在那里报名! 你别担心啦,到时候我们可以把娘亲做的爱心便当也给你带一份哦。 对了,还有召唤暗雨黑鸽的哨子也一并给你,若是有什么事,你就召唤黑鸽找我们。之前教过你如何召唤黑鸽的。】 君烁阳收到回信后没太看懂爱心便当是什么东西,不过娘亲做的,肯定都是好东西! 他摘下捆在鸽子脚上的哨子,原本的不开心一扫而空,甚至还有点期待了。 而青玥青朔那边,回了信之后,就去找沈时鸢,把要去学堂的事和她说了。 沈时鸢一琢磨也是。 本来她回大凉,是打算一找到小儿子就重回无名村生活的。 但眼下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复杂,显然一时半刻回不去了。 孩子们的学业也的确要安排一下。 虽然他们都很聪明,尤其是青朔,可以说四书五经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但是学无止境,人不进则退,沈时鸢还是希望他们可以多学一些知识的。 而且,无论是古代现代,知识是一方面,文凭也很重要,去学堂是必须的。 她摸了摸两小只的脑袋问道,“好啊,等娘亲看看附近有什么好的学堂,找到了就送你们去。” 青玥一听立刻道,“娘亲,我和小朔朔都已经找好啦,一个叫博雅堂的学堂,听说环境好,而且夫子以前还是探花郎呢,很优秀的。 最主要的是,博雅堂就在弟弟要去念的清远学堂附近,我们可以帮娘亲照看弟弟呀。” 沈时鸢闻言看向青朔,青朔也点点头。 青朔一向谨慎,对于大儿子的决定,她还是很放心的。 她思考了一下,点头应道,“好,那就这里吧。” 如果能挨在一起,她以后去接孩子们的时候,见到阳儿的机会也能多一些。 只是…… “宝贝们,你们上不了清远这样王公子弟才能念的学堂,会不会不开心?” 毕竟都是君九宸的孩子,弟弟能念清远学堂,他们却不能,沈时鸢担心孩子们多想。 青玥却道,“娘亲,王公子弟读的学堂也不一定好呀,那都是坑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我们找到适合自己的学堂就好啦。以我和小朔朔的智商,在哪学都一样!” 青朔也跟着点头,“是啊娘亲,我在哪学都一样,姐姐在哪学也都一样。” 潜意思是我在哪学都是第一,姐姐在哪学也都是倒数第一。 青玥还没听懂,还赞同的说,“没错!” 沈时鸢:“……” 儿子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看了还完全没明白的青玥,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向来速战速决,既然已经答应了孩子们,等医馆这边没那么忙了之后,她便立刻带着孩子们去了博雅堂报名。 还好博雅堂有名额,交了钱以后便说让他们明日一早来上学。 第294章 翌日,沈时鸢便起了个大早,送他们去学堂。 这还是沈时鸢当娘亲以来,第一次送孩子们上学。 到了学堂门口,她不放心的叮嘱,“有什么事随时用黑鸽跟娘亲联系,还有,如果在这里见到你们爹爹,朔宝一定要避开,不能被发现了,知道了吗?” 青朔乖乖点头,“娘亲放心,弟弟每日穿什么都会提前让黑黑传信给我,我们不会穿帮的。” 沈时鸢亲了亲两小只的脸蛋,起身看了眼就在对面的清远学堂。 来了几个学生,但乍一看,都不是君烁阳。 青玥看出娘亲心思,立马安慰道,“娘亲,小阳阳应该还没到呢,你别担心,我和小朔朔会照顾好小阳阳的,一有机会就安排你们见面。” “玥宝长大了,知道安慰娘亲了。”沈时鸢扯了扯嘴角,“那娘亲走了,等放学了再来接你们。” “好,娘亲慢走!” 沈时鸢又笑着摸了摸两小只的脑袋,随后离开了。 …… 在另一头王府,君九宸一早便让小满去叫君烁阳起床。 本以为要费些功夫,没想到君九宸早膳还没吃到嘴,就看君烁阳精神抖擞的来了。 小满跟在后头说,“属下还没去叫世子,世子就已经起来了。” 君九宸看儿子精神奕奕的坐下吃早膳,心下疑惑越来越深,“你昨日不是还说不想去上学,怎么今日又如此积极了?” 君烁阳吃着早膳的动作一僵,随后看向爹爹,正儿八经道,“爹爹,书上说了,生活多磨难,抗拒不了,就要学会享受。” 君九宸:“你这看的什么杂书?” “都是墨炎叔叔给我看的。” 一旁正低着头发呆的墨炎:“?” 感受到面前王爷的杀气,他赶忙转移话题道,“王爷,属下这就送小世子殿下去学堂!” “嗯,一定要亲自将他送到。”君九宸特意咬重了亲自两个字。 事出反常必有妖,何况他这个儿子他了解,绝不是省油的灯。 “王爷放心,属下肯定将小世子殿下送到学堂门口,亲眼看着他进去!”墨炎立刻保证。 等君烁阳吃完早膳,墨炎就立刻带着他坐马车去了清远学堂。 下了马车,墨炎将君烁阳送到学堂门口,笑容满面的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小世子殿下,您衣服皱了。” 君烁阳被他笑的有些瘆得慌,“墨炎叔叔,你今天怎么看着这么奇怪呢?” 墨炎微微一滞,随后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大概是属下今日早上特意打扮了一番,所以好看的很奇怪吧。” “墨炎叔叔你想多了,是丑的很奇怪。”君烁阳嘴上毫不认输。 墨炎笑容僵在脸上,扯了扯嘴角,“小世子殿下,您可真幽默……您背后还有褶皱,属下帮您整理一下。” 他示意君烁阳转身,趁着他不备,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在他衣服下摆划出一个小口子。 “好了小世子殿下,您现在可以进去了。”墨炎说,顺手将匕首塞回怀里。 君烁阳并未察觉出他的异样,他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进学堂去了。 墨炎望着他下摆的小口子,眼底逐渐加深。 若是小世子真有替身,这一次绝对瞒不过他的眼睛! 君烁阳丝毫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标记。 进了学堂后,他没有直接进去坐好,而是偷溜到后院去吹鸽哨给哥哥姐姐们传信。 【我已经到学堂啦,你们到了吗?】 他传信过去之后,一时没人回。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只能先回去。 第295章 没想到夫子都已经来了,一看见从后院回来的君烁阳,顿时一张严肃的脸就沉下来。 这夫子是大儒,祖上都是专门给王公子弟传道授业的,自是比一般的夫子脾气更大,自视清高。 一开口,他的态度就很不好,“你就是新来的小学子吧,第一天上学就溜出去玩,也未免太目无尊长了!” 他并不知道君烁阳的身份。 一来是君烁阳从小被秘密养在王府,很少有人见过。 二来是君九宸之前请的几个老师知晓君烁阳是镇南王世子,没有一个敢认真教学的,他调皮捣蛋犯了错也不敢教训,才导致君烁阳这么些年还不学无术! 所以这一次,君九宸索性只打了个招呼入学,并未说君烁阳的身份。 因而这夫子便以为他是哪家有点权势的小公子,平日里偷鸡摸狗惯了的纨绔子弟,尤其是那背后破了口子的衣服,更是让夫子深信不疑自己的判断。 他平素里最讨厌这样的孩子,尤其是这学堂里还有几个难搞的…… 他扫了一眼,见那几个难搞的又没来,脸色更难看了。 君烁阳也没想到夫子这么一会功夫就来了,顿时欲哭无泪,“不是师长,您听我解释,我只是去后院……” “还敢顶嘴?”夫子本来就在气头上,顿时手中书卷一拍,“如此不老实,平日里你爹娘是如何教导你的? 现在就给我去外面站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君烁阳:“……” 好气哦,但又没机会辩解。 他一咬牙,转头扭着小身子走了出去。 真是的,谁稀罕这破学堂! 让他乖乖罚站是不可能的,出了学堂,他走到前院,见有一兰亭,还有池子,里面几条金色的鱼正缓缓游动着。 君烁阳闲来无趣,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逗鱼儿玩。 几条鱼儿平日里被精心养着,哪里经受过这样的阵仗,顿时一个个惊慌失措的胡乱游动,倒是有几分诙谐好笑。 就在君烁阳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却听到不远处似乎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声。 他微微一怔,仔细去听,声音好像是从不远处一假山后面传来的。 他好奇心旺盛,悄悄沿着小径朝假山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过去的路上,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结果等真的看到眼前这一幕,他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好可爱的小丫头。 与姐姐大大咧咧的样子不同,只见眼前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缩在假山上,不断抽泣着。 她手里攥着一个精致的发簪,虽然看上去材质并不昂贵,但胜在做工精致,上面的蜻蜓栩栩如生,一看就是花了不少时间和心血制作,是在市面上都不容易买到的好东西。 她对面,站着三四个跟君烁阳年纪差不多的男孩,但都很壮实,打头的那个更是跟个小牛犊似的。 领头的小胖子一脸不屑,“啧,哭什么哭,你这发簪多少银子,本少爷买了,本少爷要拿去送给小兰兰,她最喜欢小蜻蜓了!” 小姑娘抬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很倔强,“这是我的发簪,凭什么要卖给你,你们欺负人,我要告诉夫子!” 壮如牛的小胖子嗤笑了一声,“你去告吧,不过是个谢家庶女,我爹可是大将军,看看夫子敢不敢管我!” 小姑娘一听这话不吱声了,却更用力地攥紧手里的发簪。 第296章 小胖子没了耐心,扔下一锭金子,就对着身后几个小孩儿道,“去去去,把发簪给我抢过来!” 几个小孩儿明显是听他使唤惯了,他一发话,便蜂拥而上。 小姑娘惊叫一声,不断挣扎,“你们走开,谁稀罕你们的臭钱,这是我的,不给你们!” 那几个小男孩听她叫喊,反而嘎嘎笑,抢的更欢了。 眼看小姑娘头发凌乱衣服都脏了,本来不想惹事的君烁阳看不下去了。 他一步走出来,大声道,“住手!” 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过来,小胖子连着他手下的几个小弟,都愣住了。 小姑娘也含着泪转过头,看向君烁阳的方向。 半晌,小胖子先反应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你谁啊?” 君烁阳冷哼一声,“你又是谁?” 小胖子一顿,“你不认识本少爷?难怪敢多管闲事!” 他看着君烁阳崭新的衣服,“你是新来的吧。” 君烁阳睨了他一眼,“你这样的人不配小爷我认识,几个男子汉欺负一个小姑娘,羞不羞?有本事来抢我的啊!” 小胖子双手抱胸,冷呵一声道,“本少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不过你又没发簪,本少爷抢你干嘛? 你叫什么来着,建议你识相的就躲远儿点,不然小心你石虎哥哥我揍到你爹娘都不认识!”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叫君烁阳!” 君烁阳挺了挺小胸脯说,“我管你什么石虎还是石猪,欺负人就是不对!” 石虎:“……” 他一咬牙,转头对那几个小孩儿道,“你们过来,给本少爷揍他!” 君烁阳也就是呈口舌之快,见这帮比自己壮了一圈的人真要冲过来,当即伸出小手,“等等!” 石虎一抬手,高昂起下巴,“怎么样,怕了吧,怕了现在喊本少爷三声虎哥,本少爷可以勉为其难原谅你。” 君烁阳翻了个白眼,淡定道,“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我不服!” 石虎一愣,“那你想怎么样?” “等着,我也要喊人来!” 石虎在这学堂里是一霸,听君烁阳说要喊人一乐,“行啊,你要是能找来打得过本少爷的人,算你厉害!” 君烁阳冷哼一声,转头就吹了一直放在怀里的哨子,没一会黑鸽就飞过来了。 他的书囊还背在身上,都没机会放下来,正好赶紧拿下来,写了张字条过去,【江湖救急!你们快来我这儿,有几个坏人欺负我!】 这一次,黑鸽倒是没一会就飞回来了。 【刚才夫子在没看见,你等着,姐姐还有一刻钟抵达战场!】 看到回信,君烁阳松了口气。 石虎身边的小孩儿见状,小声道,“石虎哥,看他那得意的样子,不会是摇了大人来吧……” 石虎瞪他一眼,“就算找了大人,他们敢动本少爷吗?” 小孩儿知道石虎背景深厚,放下了心,“石虎哥说得对。” 没一会,青玥就翻墙过来了。 “小阳阳。” “姐姐,这儿呢。” 青玥一个跳跃轻松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土感叹,“你们这学堂看起来哪儿都挺好的,就是墙太不好爬了。” 君烁阳:“……其实你走正门应该也可以吧。” “说什么傻话呢,我又不是你们学堂的,怎么能进得来?况且江湖高手出场哪儿有从正门进的,都是飞檐走壁嗖嗖嗖——” 她说着脚一动,跟着“诶哟”了一声。 君烁阳连忙道,“怎么了?” “刚刚跳下来的时候好像崴了下脚。” 君烁阳:“……” 对面石虎听两人说话不耐烦了,“君烁阳,这就是你找来的人?” 君烁阳小脸认真,“对啊。” 第297章 石虎哈哈哈大笑,“你是不是疯了,就她?” 青玥听这话不乐意了,往前一步,气势凛然,“就是你们欺负我弟弟了?” “你是他姐姐啊,本少爷我从不打女人的,你让你弟弟乖乖和本少爷道个歉,这事儿就算……” 没等话说完,忽的听见嘶嘶一声,只见一条青蛇蓦的从青玥袖口中钻出,一下子飞到了石虎身上! “啊!” 石虎吓的惊叫一声,腿脚一软,摔倒在地上。 青玥眉头一挑,淡定的放下小胳膊,“知道吗,反派大多死于话多。” 摔在地上的石虎气得脸都涨红了,也顾不得什么打不打女人的江湖规矩了,朝着身边的小孩儿们喊道,“你们还等什么,给我揍扁他们!” 小孩子们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避开了地上的青蛇,转头朝青玥和君烁阳冲过去。 一群人瞬间陷入了混战。 靠在假山上的小姑娘哭都顾不得了,含着两泡眼泪,呆呆看着眼前一群小朋友撕扯在一起。 说是撕扯,其实这群小孩儿连青玥和君烁阳的身都碰不到。 花花红红小绿它们时不时蹦出来,就能把这群小孩吓个半死不活,一个个就跟蚂蚱似的在地上蹦来蹦去的。 君烁阳还趁机给他们一人一脚,踹在他们屁股上! “不是要揍我吗,不是要叫哥哥吗,你们喊哥哥啊,喊哥哥我就放过你们!” 顿时一群鬼哭狼嚎传出来。 亏了这处地方离书院有些距离,又被读书声给掩盖了,否则只怕早就被听见了。 没过多久,战斗以青玥和君烁阳这边压倒性的胜利告终。 石虎等人被揍得屁滚尿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好不凄惨。 青玥拍了拍手,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怎么样,服不服?” 石虎的三个小伙伴纷纷点头求饶,“女侠,我们服了,服了!” 而石虎哆哆嗦嗦爬起来,却是一脸不服。 肉肉的小身子歪歪扭扭地,举起小手指着青玥道,“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 青玥一扭头,“嗨,我这暴脾气!” 说完她又是嘘了一声,“小绿——” 青蛇刚从袖口中冒出一个小脑袋,就见石虎猛然捂脸,往后退了几步,“呜呜呜,别咬我别咬我,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 青玥吹口哨的动作一顿,“这还差不多,还不给我弟弟道歉?” 石虎捂着脸,委屈巴巴,“君烁阳,对不起。” 君烁阳:“嗯?” 石虎:“阳哥,对不起!” 君烁阳得意的笑,小手叉腰,威风凛凛,“行行行,赶紧滚吧!” 地上的小孩儿们都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跟着石虎跑了。 青玥转头对君烁阳道,“怎么样,出气了没?” 君烁阳刚才踹人踹的可开心了,汗把头发都湿透了,黏糊糊的贴着脸。 袖口和裤脚也都沾了灰,靴子上还有被人踩到的脚印,看上去有些狼狈。 但他却跟感受不到似的,眼睛反而亮晶晶的,“姐姐,你太厉害了,真不愧是我的姐姐!” 青玥双手抱拳,装作谦虚的样子,“弟弟,谬赞,谬赞了。” 君烁阳回手还礼,“姐姐,谦虚,谦虚了。” “那个……谢谢你们。” 两人正互捧间,假山突然传来一道细小的声音。 君烁阳这才想起来,小妹妹还在那儿呢! 他赶紧跑过去,扶她起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小姑娘摇摇头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就是……腿动不了了。” 一旁的青玥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在那蹲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是腿麻啦,起来走走就好了。” 第298章 小姑娘有点脸红,原地活动了一下,小声道,“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的发簪就要被他们抢走了。”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发簪,微微握紧,“这发簪是我娘亲留给我的,我不能让别人随便抢走。” 君烁阳赶忙点头,“说的是,要是有人来抢娘亲或者爹爹送我的东西,我也会和他拼命的!” 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君烁阳,眼睛亮亮的,“你真勇敢。” 君烁阳从小到大哪儿被这么夸过? 一听这话,他整个人都要飘到天上去了,偏偏又记得在女孩子面前要稳重,所以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没帮上什么忙啦,还是要多亏我姐姐,不然对方那么多人,我也打不赢他们。” 小姑娘认真点头,看向青玥的目光里满是崇拜,“你真的很厉害,我可以跟你学武功吗?” 小姑娘眼睛里满是渴求,水汪汪发着光,皮肤又白又嫩,一看就是好人家出生的孩子。 只是不知为何会有些瘦小,性格又有些胆怯,莫名形成了一丝反差。 青玥幻想了这么一朵小白花带着毒虫们出去和她干仗的画面,顿时摇了摇头。 “你长得这么可爱,打架可不适合你。而且我也不懂武功,我能打败他们,全是靠着我的小宝贝们~” 青玥晃了晃袖子,小绿嘶嘶出来探了一下头,把小姑娘吓得后退了一步,但也没逃走的意思。 “所以你看,你不适合养它们。”青玥看她有些害怕的样子,笑眯眯的说,“但是我就在旁边的博远堂上学,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以后我罩着你!” 听她这么说,小姑娘腼腆的笑了,“好,谢谢你。” “矮油,别总谢来谢去的,聊了这么久,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青玥说。 “我叫小蜻蜓。”小姑娘轻声说。 “小蜻蜓?”君烁阳瞪大眼睛,“好别致的名字!” 青玥则是问,“那你姓什么呀?” 小姑娘握紧手里的蜻蜓发簪,摇了摇头,“我爹姓谢,但她们不让我随家姓,这是我娘给我起的名字。” “我觉得小蜻蜓就很好听,谢是什么很高贵的东西嘛?”君烁阳大声道。 看弟弟一脸痴相,青玥翻了个白眼,又转头对小蜻蜓道,“我叫沈青玥,这是我弟弟君烁阳。 那个,你别好奇为什么我们不一个姓,我们一个跟爹,一个跟娘!” 小蜻蜓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大概是没有听过一家两个孩子会有两个姓氏的,但却也没有开口问什么。 青玥眨眨眼,突然凑到小蜻蜓耳边,小声补充了一句,“他就是个笨蛋。” 小蜻蜓噗嗤笑了一声。 君烁阳着急了,“你们俩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青玥有了女孩子的小秘密,顿时冷落弟弟道,“要你管!好了蜻蜓,我得回去了,我可是逃课出来的,若是给夫子发现了,可是要打我手板的,我们有机会再见。” 小蜻蜓点点头,“好,你快回去,小心点别再翻墙了。” 青玥嘿嘿一笑,“放心,翻墙我熟得很。” 她说完就要走。 君烁阳却又想起来,连忙叫住她,“姐姐!” 青玥疑惑转头,“怎么了?” “等放学了你叫哥哥来后院和我换一下吧,我这灰头土脸的样子,一看就是和别人打架了,回去爹爹怕是要掐死我。”君烁阳挠了挠头道。 “行,我帮你带话。” “谢谢姐姐~” 青玥一溜烟又从墙头翻过去离开了。 小蜻蜓叹为观止的看着,好一会才转头好奇道,“你还有哥哥啊?你们换过来,不会被发现吗?” 第299章 “当然不会啦,我们可是双胞胎!”君烁阳嘿嘿笑道,“不过他比我聪明,平时总是护着我,有他在,什么事都能解决!” 小蜻蜓眼里顿时露出羡慕的神色,“你姐姐和哥哥对你可真好,要是我也有这么好的姐姐哥哥就好了……” 君烁阳看着她忽然失落的样子,不知怎么就生出一股男子汉气概。 他立即道,“这有什么难的,娉婷,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啦,嘿嘿……” 小蜻蜓听到哥哥两个字怔愣了一下,脑海中忽的闪过一张许久未见的温柔的脸。 她握了握手中的发簪,好一会才开口,“你今年多大?” “五岁。”君烁阳说。 “啊,可是,我好像比你大诶……” 君烁阳一滞,“你比我大,怎么可能?你还没我高呢。” 小蜻蜓有点不好意思,“我长的小,但我已经六岁了。” 六岁?岂不是和姐姐一样大了?! 君烁阳目露惊恐。 小蜻蜓看他模样,顿时紧张起来,“你不喜欢和比你大的人一起玩吗?” 君烁阳看她蹙眉,立刻摇头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就喜欢比我大的!” 小蜻蜓先是一愣,随后掩唇笑出来,刚才心里的那点阴霾也跟着一扫而空了。 君烁阳被她笑的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还是小蜻蜓先打破僵局,“我衣服弄脏了,我要先回家换衣服了。” “啊,好。”君烁阳连连点头。 小蜻蜓转身去洗手洗脸了。 君烁阳看着她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刚才小蜻蜓那一笑,也太好看了吧…… 他下定决心,以后小蜻蜓的安全,就由他来守护了! 心里正美着,冷不防听到了夫子的吼声,“君烁阳,我让你在外边罚站,不是让你来学堂闲逛的,赶紧给我过来!” 君烁阳小身子一抖,瞬间肩膀跟着垮下去,赶紧灰溜溜的跑过去了。 夫子将他座位直接安排在前面,之后一下午,一直都在盯着他。 君烁阳在学堂里度过了极其难熬的一天。 好不容易放学,他便如离弦的箭一样窜去了后院,没一会就看青朔悄无声息的翻进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今天他们还穿了一样的衣服。 君烁阳一边将自己的书囊给青朔,一边念叨,“哥哥多亏有你,不然我今天回家就要变成红烧阳阳了。” 青朔好笑的摇了摇头,“以后不许打架了,多危险。” 君烁阳一本正经,“哥哥,你不懂,江湖很复杂的,关键时刻,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青朔:“……” 看哥哥背上书囊了,君烁阳又拍了拍青朔的肩膀说,“哥哥要小心,不要露馅咯,我去找娘亲了,不要太羡慕我~” 青朔呼吸一顿。 对于答应弟弟来学堂这件事,当事人表示非常后悔。 君烁阳怕遇到墨炎,就在青朔的帮助下翻墙溜了。 青朔认命地绕回前门去,一眼就看见了在门口等着的墨炎。 他叹了口气,走向墨炎。 墨炎一看见他出来,就目光审视的扫向他。 青朔没有察觉到墨炎的异样,见面和他打了声招呼,“墨炎叔叔。” 小世子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有猫腻! 顾不得回话,墨炎一下绕到青朔身后,在他衣服后面好一顿翻找。 半晌他确定,这衣服的确是完好无损的! 青朔被他一顿摸得莫名其妙,“墨炎叔叔,你找什么呢?” 墨炎咬牙,转过身来,死死盯着他,“你不是小世子殿下,你是谁?” 青朔整个人僵住了。 第300章 半晌,他尴尬笑笑,“墨炎叔叔,你说什么呢,我就是阳宝啊。”是谁把你易容成了小世子的样子 “不可能!”墨炎斩钉截铁的拉着他,生怕他跑了,“小世子今天走的时候衣服后面的下摆上被我划开了一道口子,而你的衣服却完完整整,什么都没有!” 青朔:“!!!” 不好,难道要掉马? 他刚刚其实在君烁阳的衣服上看到了这一道被划破的口子,但他以为是打架时候弄破的,还特意没有换过来。 谁曾想竟然是墨炎留下的! 这个墨炎叔叔,怎么突然间变聪明了。 青朔头一次意识到,面前这个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人,其实是皇城司的侍卫统领,该有的脑子还是有的。 墨炎看青朔不说话,越发肯定了心底的猜测,“说,是谁把你易容成了小世子的样子?你们有什么目的?” 青朔:“?” 他现在收回墨炎叔叔还是有脑子的想法还来得及吗? 这么明显的双胞胎,他都没看出来。 还易容……亏他想得到。 不过要是再让他问下去,怕是会露馅的。 青朔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霍然指着墨炎道,“好呀,墨炎叔叔,原来是你划破了我的衣服,你年纪不大,心肠怎么这么坏呢?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被同窗们笑话了好久,若不是夫子好心,带我去买了一件同样的衣服,我就要被笑话一整日了!” 墨炎一愣。 真的是这样? 他下意识辩解,“还不是小世子殿下您最近的举动实在有些奇怪,属下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那也不能划破我的衣服呀!”青朔打断墨炎的话,“你这么坏,我要回去告诉爹爹,让他罚你月钱!” 墨炎一听要罚月钱,顿时什么思考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哭丧着一张脸道,“别啊小世子殿下,属下每个月也就这点月钱,要是再被罚,那吃饭都吃不起了啊!” 他讨饶道,“属下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的,就放过属下吧。 要不然,要不然属下再给你买几套新衣服当做赔偿?” 青朔假装犹豫了一会,见墨炎又是讨好又是赔偿的,才假装勉为其难道,“那这次就原谅你吧,不过下一次,不可以再做出这种事了,否则我就真告诉爹爹了!” “好嘞好嘞!”墨炎松口气,点头如捣蒜。 两人这才回了王府。 送青朔回房间后,墨炎就去书房找君九宸报告了。 “今日送阳儿上学堂,可有出什么事?”君九宸问他。 墨炎只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报告了,“属下今日送小世子去学堂时,划破了他的衣服,但等小世子放学,衣服却变得完好无损。 小世子说,是因为受到了同窗的嘲笑,因而中途去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君九宸正在批阅公文的手一顿,看了他一眼,“那衣服你可有去问过,是否能直接买到?” “小世子之前的衣服,大多是在成衣坊买的,这件衣服是之前王妃在府中的时候给小世子买的,所以应当是能买到一样的。”墨炎说。 君九宸淡嗯了一声,过了片刻又道,“近几日你还是继续盯着阳儿。” 墨炎一听头就大了,“属下觉得不用了吧……” 君九宸微微皱眉,“怎么,难不成你还有什么要紧事?” “那倒是没有……”他想到青朔说的话,又改了口,“不过属下近日在给太妃娘娘忙着选药膳师的事。” 君九宸不以为意,“此事交给下边的人去做就可以了,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盯好阳儿。” 第301章 墨炎有口难言,只得道,“是,属下明白了。” 此刻青朔屋中。 他一回到房间,就立刻黑鸽传书给君烁阳。 君烁阳和青玥这时候也是刚回到医馆,就收到了来信。 【姐姐,弟弟,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消息,墨炎叔叔已经疑心我和弟弟是两个人了。】 很快君烁阳便回了信,【那怎么办啊,墨炎叔叔这个大嘴巴,肯定会告诉爹爹的。】 【他还没有实际的证据,我拿了一些话搪塞他,不过我觉得只要他报告给爹爹,爹爹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所以之后我们要更加小心。】 另一边济世堂,君烁阳和青玥收到消息后,顿时有些发愁。 看样子爹爹那边也瞒不住太久了,万一给爹爹知道他和哥哥是两个人,肯定也想要把哥哥带回去的。 到时候娘亲跟爹爹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僵。 “看来要赶在渣叔发现之前,让他们尽快和好。”青玥说,“咱们赶紧去跟娘亲说药剂师的事!” “我现在就去!”君烁阳说着就要跑去,却被青玥一把拉住。 “你这个样子去肯定不行,你要这样……”青朔凑到弟弟耳边出主意。 过了会,君烁阳一脸无精打采的从后院出来。 沈时鸢刚看完一个病人,就见儿子垂着小脑袋,急忙走过去问道,“怎么了阳宝?” 经过多日的相处,她已经能准确分出朔宝和阳宝的区别,今天去接孩子的一瞬间,她便发现了儿子又互换了。 君烁阳隐藏起眼底情绪,发挥着自己最擅长的演技道,“娘亲,我什么时候才能天天都看到你啊,我也不能总是一直和哥哥互换呀,你不知道,自从你离开王府,我好难过,晚上都睡不着,特别想你。” 沈时鸢也是心头一疼,脸上浮出苦涩,“宝贝,娘亲也想你。” 毕竟是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想呢。 可想又这样,他不仅是他的孩子,也是君九宸的,这个一人之下手握重兵的镇南王,不是她轻易就能说服的。 看着娘亲这模样,君烁阳也是心里一酸,更加坚定了一定要让爹娘和好的决定。 “不过娘亲,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呦,祖母正在招药膳师,只要娘亲能通过考核,以后便能进出王府,常常见到我啦。” 沈时鸢一听,下意识拒绝。 可是耐不住儿子的软磨硬泡。 她仔细想了一下也对,这的确是能接触到儿子最好的机会,又不用跟君九宸低头,还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出王府。 无论如何,她应该要抓住。 “娘亲等会就去巩固一下药膳知识!”沈时鸢立刻说。 看着娘亲积极的样子,姐弟俩对视一眼,内心十分开心。 看来娘亲也是很愿意做这个药膳师的,这样他们就放心了。 等忙完了医馆的事,沈时鸢就出了一趟门,看了下外面张贴的关于镇南王府应招药膳师的告示。 在看见告示的时候,她都惊住了,这招聘需求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她要是不去,那都可惜了。 去参加应招的时间,就在这周末,沈时鸢决定好了,周末一定要去试一试。 …… 翌日一早,又是墨炎送青朔上学。 今日小满准备的衣服,是之前王府特意找绸缎庄裁定的,在外面的成衣铺买不到的款式。 青朔一眼就看出肯定是墨炎跟小满说了什么,所以换衣服的时候,他特意留心了一下,见到这次在衣服里面做了一个黑色三角记号。 第302章 青朔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死心的,他只当没有看见,穿上了准备好的衣服去了学堂。 刚进学堂,他还没来得及和弟弟换回来,就看见石虎等人站在前院里,正好堵住了内室的门。 在石虎边上还站着一个高个子少年,约莫有十来岁的样子,比石虎还要壮实,石虎正在转头和他说什么。 过来的学子看见他们,纷纷避让,从边上绕进了里面。 青朔脚步顿了下,才走过去。 石虎一抬眼,也看见了他,顿时指着他道,“哥,就是他!” 那高个子少年抬起头,见青朔,眼里顿时流露出危险的光芒。 等青朔走过去,高个子少年便粗声开口道,“就是你小子昨天欺负了我弟弟?” 青朔眯了眯眼,“是吧。” “什么叫是吧?就是你!”石虎怒道,“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青朔:“……”就是没化成灰,你也没认出来啊。 看青朔一脸淡定,没有自己想象当中害怕的样子,石虎顿时生出一股挫败感,心头更是愤怒,梗着脖子道,“你别以为昨天有你姐姐帮你就了不起了,今天我把我哥也叫来了,他可是能一拳打十个的,今天没有你姐姐帮你,我看你怎么办!” 他一开口,那高个子少年立刻往前走了一步,阴影瞬间笼罩在青朔头顶。 “马上就要上课了,要打架也等到下课了再打,行吗?”青朔好心商量。 “怎么,害怕了?”听青朔这么说,石虎的自信心起来了,更是洋洋得意,“你想进去念书?行啊,打过我哥再说!” 他已经笃定,青朔根本不会功夫,否则昨天就会揍他们了,而不是还搬救兵来! 高个子少年冷笑一声,忽的拽过边上一个板凳,一只腿踩在了板凳上,盯着青朔粗声道,“想进去,就从我裤裆里钻进去,再给我弟磕三个响头道歉,叫我们三声爷爷,我就考虑放你过去!” 青朔皱了皱眉头。 没想到才开学第二天,就遇到了这种事。 幸好今天来的是他,不是弟弟,否则以君烁阳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是被欺负死了? 一想到弟弟可能被欺负,青朔眼睛就暗下来,这件事他必须摆平。 他认真问,“是不是必须打过你才能进去?” “当然了!”高个子少年低头看向他,眼里满是不屑,“不过就你这体格——” 话音没落,一个拳头就结结实实的塞在了他脸上! 高个子少年往后一仰,一下子从椅子上翻倒,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哥!” “牧哥!” 几声叫喊同时响起。 石牧踉跄着几步站稳,顿时脸因为恼羞成怒而变得通红,啊的大叫一声,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朝着青朔砸去! 青朔身形一晃,犹如鬼魅般,这群小孩儿甚至连他的动作都没有看清,青朔就已经出现在了石牧身后,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 石牧往前一个扑跄,不过他的脚力竟也不错,身子跟着一扭,脚下一个旋风腿就朝着青朔踢去。 这一腿虎虎生威,若是寻常四五岁的小孩被这一脚踢到,怕是不死也残。 但青朔从小跟着各个师傅学习,反应速度极为灵敏,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就已经一个纵身,脚尖一点从石牧头顶飞过,而后脚跟一回,正踢在他脑门上。 石牧被踢得眼前一黑,往后倒退几步,猛地摔倒在地! 青朔却已是轻松落下,一只小手还背在身后,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第303章 “你敢打我哥!” 石虎怒了,一下子扑上去。 青朔连面对石牧都能轻松应对,何况是石虎。 他一个侧身,甚至原地都没动一下,就避开了石虎的攻击。 石虎一下子扑在地上,吃了一嘴沙土。 其他几个小孩儿看见这一幕,不由后退了几步,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谁也没想到,昨天看起来根本不会打架,甚至还要找帮手来的君烁阳,竟然有这么高的功夫! 青朔却往前走了一步,“还打吗?” 石牧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喘着粗气双目发红,死死盯着青朔。 青朔脚尖微微朝前,已经摆好了进攻姿势。 石虎也爬起来喊道,“发什么呆,都给本少爷上啊!要是今天不搞死这小子,本少爷就扒了你们的皮!” 那几个小孩儿听到这话,才一咬牙一狠心,都朝着青朔扑去。 青朔脚下却已经点尘而动,一招流云三式,在他们身边滑过,像是瞬间有无数分身出现在他们眼前,都没等看清,就感觉四面八方的拳头朝着他们身上砸下来! “啊啊啊!” 他们一个个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等青朔停下来,已经站在了门槛边上。 他们却七荤八素的撞在一起,一个个鼻青脸肿,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不知是谁先没有站稳,啪叽摔在了地上,紧跟着其他人也被绊倒,摔成了一团。 只有石牧还站着,肿着一双眼,晃晃悠悠的瞪着石虎,“弟哇,你竟敢坑我,你不说他不会武功吗!” 石虎委屈,“哥,我也不清楚呀!谁知道他是个小骗子!” “弟,你等着,哥就先撤了哈,你多保重!”石虎很不义气的溜了。 “哥,哥~” 任凭亲情如何呼唤,他都无动于衷。 转瞬间,已经跑没影了。 青朔也没阻拦,他掸了掸衣袍,昂首阔步走进了学堂。 石虎好不容易把压在他身上几个小孩给推开,跌跌撞撞的跑进去,正还想找青朔算账,却见学子们都一下子从位置上站起身,朝着他背后恭敬道,“夫子。” 石虎扭过头,就看一脸严肃的夫子走进来。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夫子看见石虎他们几个鼻青脸肿的脸,顿时面容沉下来,“你们又去打架了?” “是他打的我们!”石虎立刻指向青朔,“夫子,他欺负同窗,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夫子顿时看向青朔,脸色铁青。 “又是你!第一天上学就迟到,第二天便欺负同窗,实在是顽劣不堪!” “夫子,这件事不是我的错。”青朔辩驳道,“是他先带人将我拦在学堂外,我实在没有办法,才只能强闯进来。” “才没有呢,你胡说!”石虎捂着脸诶哟诶哟,“我什么时候带人拦着你了?这里这么多双眼睛呢,有人看见吗? 你,你看了吗?还有你!” 石虎一一点名。 那些个学子都有些惧怕石虎,一个个低下头不吱声。 石虎眼里闪过得意,顿时又看向夫子道,“夫子,你看,没有人看见,就是他在说谎!” “那是他们害怕你,并不是承认你说的是对的。”青朔一眼看穿,“有本事你出去,让夫子再问?” “本少爷凭什么出去,你把本少爷打成这样,今天本少爷一定要找你讨回一个公道!” 石虎卷起袖子,“除非你乖乖站着不动,让本少爷打你几拳,今天的事就算了!” “你做梦。”青朔吐出三个字,把石虎气的脸都红了。 “你——” “够了!” 夫子猛然出声,脸色黑跟锅底一样,“课堂之上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第304章 他看向石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里便调皮捣蛋,整日做些偷鸡耍滑之事,如今还说旁人欺负你,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他面容冷肃,“一群纨绔子,都给老夫出去罚站!” “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石虎气呼呼道,扭头正准备带着那几个小孩出去。 谁料,青朔却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突然开口道:“我没有错,为何让我出去罚站?” 这话一出,不光夫子,全学堂的人脸色都变了。 石虎停下了脚步,瞪着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胆敢顶撞夫子,他觉得青朔在找死。 夫子被气得红了脸,连喊了几声,“竖子,竖子啊!你还敢跟老夫顶嘴? 把手伸出来!” 青朔抿了抿唇,“夫子,我敬重您是师长,但也不能平白无故的这般冤枉学生呀。 学生平日里一直认真好学呢,从不顽劣,师长若是因为旁人一句话便要惩戒学生,学生不服。” “不服?” 夫子被气笑了,“好啊,你既说你平日里认真好学,那老夫就考考你,若是你没有答对,今日便从学院里出去,从今以后,莫要再踏入学堂一步!”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清远学堂可是大凉最好的学堂了,而且还是御赐的牌匾,因而王公子弟都在这里读书,若是被清远学堂退学了,就算以后有学上,那也是免不得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这事要是传出去,也是打脸了家族,所以即便是石虎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也不敢当面跟夫子叫嚣。 尤其他还是个新生,才来了学堂两日,就敢说能答对夫子出的题了? 简直荒谬! 可青朔脸上却全无害怕之意,一双眸子冷静的看向夫子,“好,若是今日我答不出夫子您提的问题,我就甘愿受罚。 但若是我回答出来了,说明我可没有撒谎奥,那夫子便不能罚我。 不仅如此,像石虎他们这样的坏学生,不但撒谎,还欺负我这种乖巧的好学生,应当重重责罚,让他们多站一节课,并且……并且写一万字检讨书!” 夫子一时无语,“你也实在是为难他们了,就他们几个能认识一百字便不错了,还写一万字检讨书?” “原来他们这么垃圾呀。”青朔瞥了站在门口的石虎他们一眼,“那就让他们把笔画最复杂的字抄写一万遍吧!”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你且能回答出老夫的问题再说吧。”夫子冷声道,“昨日刚教了算术,就考一些昨日学过的知识,免得说老夫欺负了你之前还未来上课!” 青朔点点头,“夫子请说。” 夫子略微思考了一下,开口道,“三文钱买梨果一斤,三文钱买糕点一两,且问总共花了多少文钱?” “六文钱。”青朔毫不犹豫回答。 “那若是三文钱买梨果一斤,老夫需买三斤梨果呢?” “九文钱。” 回答的这么快? 夫子这会有些惊讶。 他正式打量了青朔一眼,才又开口,“那三文钱买梨果一斤,老夫先买了一斤,而后又买梨果四斤呢,总计是多少钱?” 青朔略思考了一下,便道,“十五文钱。” 夫子这会真的愕然了,“你算的如此快?” “这有什么。”青朔脸上并无骄傲神色,似乎只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这不是一算就算出来了吗?九九乘法表你们没背过嘛?三三得九,三五一十五呀。” “三五一十五。”夫子抓住了重点,“这是什么口诀?你不用算盘便可以算出?” 第305章 “要什么算盘啊,口诀在手,算术我有!”青朔随口说。 “九九乘法表口诀,那是何物?”夫子不解。 青朔也是愣了下,才想起来这九九乘法表是娘亲教的,这个世界的人不会。 不过他也没藏私,直言道,“九九乘法表就是一种计算方式,又名九九歌,只要背下来大多数的算术便可直接算出来。” 他说着便念道,“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八九七十二,九九八十一。” 他一口气从头背到尾,看见了夫子似愣住的神色。 学堂内鸦雀无声。 夫子沉吟了半晌,细细品味一番,忽的拊掌惊叹,“好一个九九乘法表,如此之精妙,且朗朗上口,若是所有人都将其背诵,我大凉岂不是人人可以称之为算术神童!” 青朔:“……有那么夸张吗?” “不,一点也不夸张!”夫子却激动的胡子都在抖,“老夫研究算术多年,却未曾听过如此精妙的计算方式!” 他满眼放光,充满期待又很是敬重的看着青朔,“小神童,不知老夫可否借用这九九乘法表,将其教与学子们! 你放心,此番算法,老夫定会将你名字告知众人,绝不占你名声!” 青朔愣了愣,才赶紧道,“夫子您误会了,这九九乘法表非我所创,而是管子所著。” “管子?老夫从未听过此人。”夫子摸着胡子,只当是青朔谦虚,眼里流露出佩服的神色,“不居功自傲,此乃良才,老夫此番佩服,佩服!” 他微微拱手,而后又道,“小先生,你愿意将此口诀教与老夫,老夫感激不尽,老夫定要将此口诀传遍大凉每一个学堂!” 听着夫子慷慨激昂的声音,青朔也只能尴尬笑笑。 行吧,你开心就好。 希望娘亲知道此事不会怪他吧。 毕竟娘亲说过,历史最好不要发生太大改变,否则会产生蝴蝶效应。 至于什么真正的蝴蝶效应,他毕竟才五岁,也没有见过。 夫子又默念了几遍“九九乘法表”,才意犹未尽的让青朔回座位上坐。 那石虎见他坐下了,也忍不住道,“夫子,我能回去坐了吗?” “你坐什么坐?上课说话,还污蔑同窗,快出去,再加罚一个时辰! 还有,将最难的字罚抄一千遍!”夫子觉得一万遍还是太难了,减了一些。 石虎:“……” 他充满怨恨的看向青朔,却得到青朔一个鬼脸,更是一口气堵在胸口,拳头都快握碎了。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现在老夫要开始点名了。” 夫子拿起点名册,开始一一点名。 “宋淮序。” “到。” “姜轻妍。” “到。” “蜻蜓。” “……” “蜻蜓?” 夫子停下来,环视了一圈,皱了皱眉,“蜻蜓呢,今日没有来吗?” 大家面面相觑,青朔扭头,见大家视线落在自己正后面的空桌子上。 刚才坐下来的时候,他还纳闷怎么其他地方都有人,就这位置是空的呢。 蜻蜓,这名字倒是挺别致的。 “谢温慧,小蜻蜓不是你妹妹吗,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来?”旁边一个学子好奇的问另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看上去清丽漂亮的女生。 那叫谢温慧的女学生却冷哼一声,不屑道,“她不过是个庶女,才不是我妹妹呢! 若不是沾了我的面子,凭她还想入学堂?想必是觉得听不懂,不愿意来了罢!” 见大家都不说话,夫子没有再说什么,只在名册上打了一个×。 这不过就是个小插曲,大家谁也没在意。 上完一天的课后,青朔等人走光了,才悄悄去了后院,翻墙到了旁边的博远堂。 第306章 进了博远堂,就看青玥和君烁阳已经在墙根等他了。 一见哥哥来,君烁阳立刻过去,“哥哥,今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碰到了跟你打架的那小孩。”青朔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云淡风轻的说,“不过都解决了。” “哥哥真厉害!”君烁阳顿时星星眼,又想起来,“那你今天有没有见到一个女孩,叫小蜻蜓的,她没有被欺负吧?” “哟,你还想着人家小蜻蜓呢?”青玥小手抱胸,揶揄的说,“弟弟你情窦初开了呀!” “姐姐你说什么呢。”君烁阳愣愣的。 青玥见弟弟傻乎乎的模样直摇头。 诶,她这个傻弟弟,改明儿一定要带他多去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还有娘亲说的那些荡气回肠的什么甄嬛传,这样才不会被骗呀! 听到这个名字,青朔愣了下,“小蜻蜓?夫子今天点名点到她了,她没有来诶。”他好奇的眨眨眼,“弟弟你认识她呀?” “昨天就是那个坏小孩在欺负小蜻蜓,小阳阳才英雄救美的。”青玥在边上插嘴道。 “小蜻蜓不会有事吧?”君烁阳顿时担心。 “能有什么事啊,不想上学不是正常的嘛。”青玥不在意的说,“你看今天咱们学堂,不是也有好几个突然没来上学的吗?” 青玥这么一说倒也是。 他们学堂今天也缺了好几个学生呢。 三人只是闲聊,聊完了之后也没在意,也不敢在学堂里耽误太多时间,青朔和君烁阳匆匆换了衣服之后,君烁阳就又返回清远堂了。 他大大方方的从清远堂里走出来,路上还碰上了夫子。 他下意识的想躲,但没想到夫子看见他却乐呵呵的,甚至还一脸慈父的笑容,“烁阳啊,表现不错,明日周末好好休息。 以后若是再有什么新理论,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夫子来研讨呀。” 君烁阳:“?” 他一头问号的看着夫子离开的背影,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好一会他才恍惚的走出学堂,就看见墨炎在门口等他。 墨炎见到他还穿着走时候的衣服,走过去自然的接过他身上的书囊,视线却顺便瞟向他衣服里面,看见了那个三角标志还在。 墨炎眼底的疑虑更深。 看来面前这人还是昨日的小世子。 而且看小世子的行为状态,迷迷糊糊的,跟平时也差不多。 难不成是王爷和他猜错了,其实小世子只是脑子突然灵光而已,并没有什么替身? 墨炎百思不得其解,茫茫然的带着小世子回王府去了。 …… 隔日便是周末。 一早上,沈时鸢趁着孩子们睡觉的时候,化了个自以为很难被人认出的夸张妆容,匆匆赶去了王府。 正厅里,君九宸刚坐下吃,就见儿子呼噜噜一下子自己面前的早膳吃了个干净。 “爹爹,我去找祖母了!”君烁阳说着就起身,却被君九宸喊住。 君九岑盯着他,眉头一挑,“你这么急着找你祖母,有什么事?” 君烁阳昨晚就和太妃串好口供了,面不改色心不跳道,“祖母今日要面试药膳师,她身体不适,让我替她监督。” 君九宸:“?” 君九宸不理解,“你懂什么,让你监督?” 君烁阳模仿着哥哥的自信,傲气道,“我和娘亲学习了医术后,认识了好多药材,你认识嘛?” 君九宸:“……” “我已经提前做好功课了,了解了一名优秀的药膳师需要具备的基本素养,你了解嘛?” 君九宸:“……” “最最重要的是,我懂美食还会吃,要是招进来的药膳师做的食物有营养却难吃,饿病了祖母,你负责嘛?” 第307章 君九宸:“……” 所谓知子莫若父,下一刻,他抬眸一眼看穿,“这三句话谁教你的,背了一夜很累吧?” 君烁阳被拆穿也不脸红,毫不示弱道,“累,比做功课累多了,这我都能学会,功课你怎么都教不会我,说明你确实没我行。” 君九宸:“你倒是笨的理直气壮。” “哼!”君烁阳冷哼一声,傲娇的偏过头。 身后墨炎见状连忙打圆场,“王爷,既然小世子殿下想去,太妃娘娘又愿意委托他去办,您就让他去呗。 今日正好没什么大事,属下跟着小世子便是。” 他帮着君烁阳说话,希望之后君烁阳能看在今日面子上,不要再王爷面前说什么,扣他的例银。 君九宸却冷冷扫了他一眼,“墨炎,本王还能信任你吗?” 昨天墨炎信誓旦旦的说,让他在府中等着好消息,结果好消息没带回来,倒是产生了新的问题。 现在,主仆二人的信任摇摇欲坠。 墨炎立马表忠心,抬手发誓道,“王爷,您放心,属下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若有欺骗,属下甘愿吃一辈子芫荽(香菜)!” 芫荽是西域舶来品。 君九宸盯着墨炎,语气平静,“本王记得,你最爱吃的就是芫荽了吧?” 墨炎放下手,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找补道,“属下这不是实在舍不得芫荽嘛……不过王爷您放心,属下绝对会办好您交代的事情! 而且王爷您也不用担心,属下和小世子殿下筛选过人之后,您可以再最终筛选一遍,这样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了!” 君九宸看着他坚定的面孔,态度缓和了一些,“本王再信你一次,那便你陪着阳儿去吧。” 话落,又对儿子叮嘱道,“到时候不许捣乱,知道了吗?” 君烁阳喜笑颜开,连连点着小脑袋,“爹爹放心,我肯定会好好选的!” 说完他迫不及待的拉着墨炎便朝着偏厅去了。 太妃的告示虽然是针对沈时鸢张贴的,但毕竟是王府应召,加上月俸优厚,来面试的人着实不少。 从前往面试的偏厅,已经一路排队到了王府门外。 所有人见到君烁阳,当即都露出了高低不一的惊叹。 “这可爱的小孩儿是谁啊!” “莫不是王爷的孩子?” “王爷何曾来的孩子?不是说王妃几年前就不见了吗,也是近日才出现,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难不成王爷在府里悄悄养了侧妃?” “……” 众人揣测,但因为没有人有确凿的证据,所以也不敢妄加肯定。 但有不少女子倒是起了心思,“都说王爷这些年不娶妻,是对王妃念念不忘,倘若府中真有什么侧妃,那岂非证明王爷还是喜好女色的,那我岂不是有机会了?” “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的模样,就你这家世这条件,还想配得上镇南王爷?” “那有怎么了,听闻那王妃也不过就是太医的女儿,还一直被寄养在乡下,她都能入得了王爷的眼,怎么我就不成!” “那可不一样,人家现在都开了医馆了,还研制出了华宝清毒丸这般厉害的药,可不是咱们能比的。” “那还不是沾了王爷的光,若我能得王爷的青睐,我也能自己开铺子赚大钱!” “诶,王爷如此英武,长相如此俊美,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倘若他能喜欢我,便是明日死也值了……” 几个女子说着说着都要吵起来了。 沈时鸢就坐在这几个女子旁边,听着她们的言论,只觉得好生可怕。 第308章 为了拯救失足少女,她好心提醒道,“姐妹们,你们可不要被这镇南王的外表骗了,这男人坏得很,最会演戏了,听我一句劝,要擦亮眼睛远离渣男。” 她顿了顿,又为自己说了一句,“而且王妃也不是靠着他才能建立起医馆的,那是她娘亲留下的产业。 她能做出这些厉害的药,也全是靠她自己,她和皇城司只是合作共赢的关系。” 那几个女子闻言齐齐转头看向沈时鸢,看着她奇怪的妆容,眼里闪过不屑。 其中一高挑女子道,“既然你觉得王爷不好,那你还来这儿做什么?我看你就是胡言乱语,想吓走我们好选上药膳师勾引王爷? 我劝你也去照照镜子吧!” 沈时鸢:“……”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没再说话。 随着面试开始,陆续有人从偏厅出来,可无不垂头丧气,感叹题目太难,考核的食谱太古怪。 “下一位,甘倩宁。”就在这时,维持秩序的下人喊道。 “在。”刚才跟沈时鸢争辩的那高挑女子昂首。 沈时鸢听见旁边有人窃窃私语,“姓甘,不会城西首富甘家之女吧?” “我见过,就是她。” “甘家之女都来应召药膳师了,我们还有什么希望啊。” “她懂药膳吗,该不会是早就已经跟王府说好了,咱们走个形式吧……” 甘倩宁显然也听到了众人对她的讨论,微微一笑,转头挑衅的看向沈时鸢,“忘了告诉你,家父之前和王府做过生意,我是认识王爷的,所以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到时候我应召上了,有你哭的!” 沈时鸢眼眸抬了抬,“哦,那祝你成功。” 甘倩宁:“……” 一跺脚,她转头就走进了偏厅。 偏厅内,甘倩宁对着君烁阳笑的格外柔顺,“你好呀,我叫甘倩宁,之前家父和王府做过生意的,我也跟着父亲前来过一次,不知你可否见过我……” 她客套话还没说完,君烁阳忽的小脸紧绷,一脸嫌弃的开口,“想套近乎走后门?品行不端,驱出去! 墨炎叔叔,喊下一个。” 甘倩宁:“???”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被拖出去了。 拖着她的人路过沈时鸢时,沈时鸢赞叹道,“不愧是同王府认识的人,别人都是走出来的,就你特殊,不用自己动就出来了。” 这话引得周围人一阵笑声。 甘倩宁羞得脸青红交加,使劲挣脱开了两边侍卫的手,捂着脸呜呜呜的跑走了。 大抵是人太多,接下来的面试速度更快了,全程都是君烁阳在发号施令,墨炎指挥执行,二人配合相当默契。 “这模样会吓到祖母,下一位。” “你药理知识不错,可惜厨艺一般,下一位。” “你没瞧见应召要求嘛,要女药膳师,你一个男人来做什么?下一位。” “……” 一炷香之后,终于轮到了沈时鸢。 她虽然自觉伪装的还可以,但面对熟人,君烁阳和墨炎一眼就认出了她。 “娘亲!”君烁阳见到她,脸也不绷着了,笑的要多甜有多甜。 沈时鸢无奈的笑笑,示意儿子要避嫌。 毕竟这里除了墨炎还有其他侍卫在,难保没有君九宸安排的人在这里。 墨炎却是震惊了,但他脑瓜子转的还是挺快的,很快明白过来为什么小世子积极要求负责此次面试了。 他赶紧低下头对君烁阳道,“小世子殿下,是你让王妃来选药膳师的?这要是给王爷知道了……” “给他知道又怎么样?” 君烁阳打断他的话,眯了眯眼,“墨炎叔叔,难道你不想让娘亲和爹爹和好吗?” 第309章 “那倒也不是……” “他们若是和好了,爹爹心情就好了,爹爹心情好了,就不会总是为难你,动不动扣你月钱了。” 君烁阳压低声音,“你钱多骚得慌嘛?” 墨炎果断摇头,“我都快穷死了!” “这就对了嘛。”君烁阳晃着小脑袋,一本正经的分析道,“而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爹爹让你在悄悄盯着我。 哼哼,你要是不配合,我就天天闯祸,上山掏鸟,下海摸鱼,溜死你! 让你挨骂受罚,再也赚不到钱,嘻嘻!” 墨炎是知道这小祖宗的厉害的,脸皱成一团,“小世子,你别呀,属下帮你还不行吗!” 君烁阳这下满意了。 沈时鸢看见他们俩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好笑的摇了摇头,走到桌前,看着桌子上的食材问,“就是用这些食材做么?那我开始了。” 谁料,君烁阳迅速给墨炎使了个眼色,墨炎立马会意,赶紧上前一步道,“王妃别急,这些是考上一个面试者的,您不考这些。” 沈时鸢一愣,难道就因为她是清梧,就要区别对待? 她狐疑道,“墨炎,你不会故意刁难我吧?” 墨炎看了下周围的侍卫,一挺胸,“没错王妃,属下是不是因为您曾经的身份就放水的,您的实力属下清楚,这些考题难不住您,今天,属下就要好好刁难刁难您!” 这墨炎果然和君九宸穿一条裤子,想要将她赶走。 不过沈时鸢并不惧怕,“好,什么考题,你出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她在医术和厨艺方面都是很有自信的。 墨炎嘿嘿一笑,转身去了后面,没一会就搬来一篓子药材。 他逐一将一篓子药材摆在桌子上,最后在末尾放了一根折断的烧火棍。 “王妃,您现在看桌子上摆放的这些,哪一样不是药材?” 沈时鸢:“?” 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还以为是要她从中辨认什么偏门的药材,没想到竟是让她在一堆药材里找到一根棍子。 这水放得还能再明显点吗,长江黄河加在一起也不够吧。 沈时鸢看着自家儿子那期盼得意的笑容,脑子终于转过弯来,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了。 只是自家儿子是怎么能让墨炎为他做事的,她还没想明白。 她目光落在那根柴火棍上,指着它轻咳了一声,“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它不是药材吧。” “对了!” 墨炎啪的一拍桌子赞叹道,“王妃,您不愧是神医,这么考验眼力和智谋的题您都答对了!” 沈时鸢:“?” 我怀疑你在侮辱我,但我没有证据。 君烁阳此时道,“好,下面让我们进入第二道考题。” 沈时鸢已经摸清楚了他们的套路,好笑的看着儿子,“好,那第二道考题是什么?” 君烁阳一弯腰,从桌子底下掏出五幅画卷,让墨炎一一展开。其中有四张,都是画的不知名的老人,只有一张,是太妃。 君烁阳指着这些画卷道,“请你从这些画中,找到你接下来要照顾的病人。” 听到这第二道题,沈时鸢饶是脸皮再厚,都忍不住有些脸红了。 然而墨炎和君烁阳却像没事人一样,墨炎甚至还接过话头,情绪激昂的继续道,“王妃,属下还是要提醒您,这道题非常难,若是您不会,也可以有一次求助的机会,可以问在场的所有人。” 沈时鸢:“……” 她心里此刻会有一个声音,救命,放我走。 墨炎见她没反应,为了不让现场冷下去,他拔高了音量,继续自顾自道,“属下明白了,您这是被这道题难住了吧,没关系,这画像也的确不是完全相像的。 第310章 属下可以提醒您一下,这病人是个女子哦。” 沈时鸢看着面前这四男一女的画卷,一时更加无语。 脑海中,她莫名想到了现代某位歌手的一句名言,“你直接告诉她得了呗。” 她深吸了口气,忍受着巨大的羞耻,颤颤巍巍的指向太妃的画卷。 “恭喜您,您又回答对了!”墨炎喜悦道。 君烁阳也在一旁拍手,“真厉害啊!” 沈时鸢面无表情。 欢乐是他们的,她只觉得刺耳。 “还有第三道题吗?”缓了一会,沈时鸢弱弱出声。 墨炎看了一眼君烁阳,“第三道题嘛,是有……还是没有呢?” 君烁阳接过话,“第三道题来了,请问,祖母最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 君烁阳说完,便兴致勃勃等着她的答案。 未曾想沈时鸢却沉默了。 君烁阳等了半天,发现自家娘亲没吭声,顿时觉得不太对。 难不成,娘亲不知道答案? 这答案很简单呀,祖母当然最喜欢娘亲这样的人啦。 除了九皮蛇爹爹,试问全世界谁能不喜欢娘亲呢? 他一双智慧的圆眼紧紧盯着沈时鸢,小脸上满是鼓励。 娘亲,快说出来呀。 可沈时鸢却误会了儿子的意思,以为是那种“喜欢”。 那就应当是先帝吧,可先帝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啊! 沈时鸢想了半天,最终无奈叹气道,“我不……” “王妃,您答对了!” 墨炎突然打断了沈时鸢的话。 沈时鸢愣住了。 “什么?” “王妃,您答对了啊!”墨炎一本正经的说,“您沉默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最好的答案。 太妃娘娘喜欢的,就是像您这样不骄不躁,沉默平和的人啊!” 沈时鸢:“……还能这样?” 能当上侍卫统领果然是有理由的,这么离谱的答案,竟然还能扯的这么有道理! 旁边,君烁阳也反应过来了,啪啪鼓起小巴掌,“没错,墨炎叔叔,你去通知后面的人吧,不用进来面试了,天选的药膳师,已经选出来啦!” 说完,他例行公事一样对着屋子里的侍卫们说,“对于这次面试的公平公正,你们有什么异议嘛?” 侍卫们面面相觑,全都低下头,“世子殿下英明。” 墨炎满意的点着小脑袋,“好啦,都下去吧,回头每人去账房支取二十两封口,啊,不是,是额外的打赏。” “是,多谢世子殿下。” 侍卫们退了出去。 墨炎也往外走,路过沈时鸢,突然握拳道,“王妃,为了属下的月钱,属下看好您!” 沈时鸢:“……” 墨炎出去后,君烁阳立刻跑到沈时鸢面前,开心道,“娘亲,我厉不厉害?” 沈时鸢不走心的点头,“我们阳宝就是厉害!” “嘻嘻,娘亲也很厉害,这么多人来应召,只有娘亲你被选上了,我们果然是最厉害的母子!太好了,以后又能天天见到娘亲了!” 沈时鸢好笑的点了点他的小脑门,“这都是你的主意吧?” 君烁阳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拉住她的胳膊撒娇道,“走走走娘亲,我们一起去看看祖母吧!” 沈时鸢疑惑道,“这就结束了,不用你爹面试吗?” 那个君九宸,能这么轻松就放她进来? 君烁阳笑的一脸神秘,“不用啦,娘亲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那好吧。” 沈时鸢被儿子拽着出了偏厅。 …… 墨炎离开后,便去报告君九宸了。 推开门,他一脸喜气洋洋,“王爷,优秀的药膳师已经选出来啦,您要看一下吗?” 君九宸正在翻看带回来的近期卷宗,闻言抬眸问,“选了谁,把人带进来吧。” 墨炎笑眯眯道,“王爷,我这儿有备选者的画像,还有他们的经历,都已经写在旁边了,您可以先看,最后面就是选中的人。 第311章 看完以后您就知道那最后选上的药膳师有多突出,厉害了。 若是您不满意,再可以从前面的人里面另选。” 说着他将一叠画纸放在了君九宸面前。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一边翻一边随口问,“阳儿最近在学堂表现如何,有无闯祸?” 墨炎早就调查清楚了,立刻回道,“小世子最近的表现特别好,还见义勇为了,不过……” 他微微顿了顿。 君九宸顿了下,“说。” “教授小世子殿下的那个夫子是一个老学究,脾气暴躁且为人过于认真,所以小世子在他那里受了不少苦楚。 前日子王爷不是怀疑小世子吗,属下就差了人去问那些放学的学子,才知小世子见到学堂里几个男学子欺负一女学子,便挺身而出,帮助了这女学子,未曾想遭到对方报复,还打了一架。 但夫子却是不高兴,还说要罚站他,最后说是小世子发明了什么乘法表,才得以让夫子放过他。” 君九宸皱了皱眉,“夫子严厉是一件好事。”他微顿,“他是和几个人打的,有没有受伤?” 墨炎一听王爷这是心疼小世子了,于是赶忙摇头,“四五个人,小世子据说是以一当十,只有对方受伤的份,小世子是毫发无损的。” 君九宸神色缓和了许多,“果然是本王的儿子,不过本王原以为他只会窝里横,倒没想到在外面倒也有如此胆量。” 墨炎连连点头道,“小世子的确英明神武,不过此番除了小世子殿下外,还有青玥小姐,她也去帮忙了。” 君九宸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一个小丫头片子,难不成还能有世子能耐?” “据知情人汇报,说第一日英雄救美的时候,的确是青玥小姐以一打三……” 君九宸脸色瞬间沉了。 学习不在行,打架都比不过沈时鸢那个女儿? 他冷声问,“她不跟沈时鸢在一起,跑去阳儿的学堂做什么?” 墨炎觉得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如实道,“青玥小姐如今就在清远学堂旁的博雅堂上学,那日应当是小世子叫她来的。” 君九宸顿时看向他,“这事为何不向本王汇报?” 墨炎挠了挠头,“孩子到了年纪上学堂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属下没想到这事也要汇报。 难不成,小世子时常变化的事,会跟青玥小姐有关?” 君九宸冷呵一声,“她为何会在阳儿附近的学堂上学,你不清楚吗?这不过是沈时鸢为了接近阳儿的手段罢了,不然那么多学堂,为何偏偏选择博雅堂?多半是沈时鸢在利用她女儿和阳儿互传消息。 何况,青玥那小丫头性子比阳儿还要野,阳儿长期同她一起玩,肯定要被带坏,以后再遇到他们在一处,及时阻止知道了吗?” 墨炎小鸡啄米式点头,“啊对对对,您说的对,是属下愚笨了。” 君九宸压着气,继续翻刚才的画像。 翻到最后一张,他手下一顿。 看着这再眼熟不过的画像,他咬牙道,“墨炎,你说你们选好的人,是最后一个?” 墨炎硬着头皮装糊涂,“对呀,王爷,有什么问题嘛?” 君九宸攥着这最后一张画像,不可置信道,“所以你们选来选去,竟然把沈时鸢又给选回来了?” 墨炎轻咳了一声,将早就想好的托词说出来,“王爷,您别心急,属下选王妃来做药膳师,那都是有理由的。” 第312章 “王妃?”君九宸的眸子闪着冰冷的刀光。 “是,是沈小姐,沈小姐。”墨炎迅速改口。 君九宸将画像一放,冷眼睥睨,“好,那你给本王说说你的理由。” “是这样的。首先,今日在众多应召者中,沈小姐表现的确实最为出色,轻轻松松便解答了我们出的所有难题。” 君九宸并不知道墨炎和儿子弄了什么题目,只当是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听到这话并不意外。 虽他仍在气头上,但沈时鸢的医术和厨艺却是不置可否的。 “其次呢?” “其次,就是属下之前跟您提的,让沈小姐回来,将她绑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这样一来,您想查清楚她对小世子做了什么,岂不是更容易了。” 墨炎说完感觉自己说的可有道理了,胸脯都忍不住挺得更直了一些。 君九宸听完没有说话,只若有所思的看着墨炎。 墨炎被看的有些发毛,渐渐站的不那么直了,“王爷,您觉得……属下说的不对?” “不,你说的很对。”君九宸缓缓开口。 墨炎刚要松口气,就听君九宸继续道,“墨炎,本王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让你做侍卫统领,似乎都是屈才了,要不本王给你推荐一个更好的位置?” 墨炎丝毫没察觉出王爷话里有话,还感觉良好的回了一句,“王爷您说笑了,属下一心只想跟着王爷,不想去他处。” 君九宸厉呵一声,“够了,你真当本王是傻子吗?墨炎,沈时鸢给你了什么好处,让你竟敢背叛本王?” 墨炎吓了一跳,急忙往前一步,单膝跪下,“王爷明见,属下一心为王爷分忧,并无背叛呀!” “还嘴硬?” 君九宸真发起火来,脸色便冷厉的吓人,“你要弄清楚,你是本王的手下,如今你却在费尽心思帮沈时鸢!” 墨炎:“……”完了,王爷怎么变聪明了。 看来这次不好糊弄了。 怎么办! 墨炎手心捏了一把汗,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王爷,属下从小跟您一起长大,在您身边做事这么多年,没想到您就是这么想属下的。 属下让王妃回来,真的是为了帮王爷排忧解难!” 他抬起头,一脸慷慨就义,“若是王爷说为了您着想也有罪,那属下也认了,属下甘愿受任何责罚!” “实在不行,王爷便处死属下吧!” 墨炎一副慷慨就义。 “哐啷”一声,将腰间的佩剑解下,丢在了地上。 君九宸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好一会,他才挥了挥手,开口道,“滚,沈时鸢的事,你看着安排,下不为例!” 墨炎闻言悬着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苦肉计奏效了。 王爷果然还是偏爱他的,嘿嘿。 他立刻起身,“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王……沈小姐开始工作。” 说完他赶紧转头一溜烟跑出去了。 君九宸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墨炎的娘亲是母妃的陪嫁丫鬟,当年跟着母亲嫁入宫中,后来又许给了宫中的管事,一直就留在母妃身边。 而墨炎和他,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们一起经历过冷宫,也陪着他征战过,血都是一起染的,命也是交到对方手里的。 一路走过来,说是主子下属,其实他是把墨炎当成兄弟看待的。 所以这共处二三十年,墨炎心里琢磨什么瞒不过他的眼睛。 从他刚才跑出去的速度来看,足以说明,这小子正在心虚。 君九宸沉思片刻,让人去叫了云水过来。 第313章 云水才从邵阳回来,刚还没休息两日,就被王爷叫来,很是诚惶诚恐,一进门一张嘴就开始噼里啪啦。 “听闻王爷在京城找到了清梧神医,恭喜王爷,此番属下没有找到,真是惭愧万分,王爷若有什么吩咐,属下定万死不辞!” 君九宸被一通话吵得脑袋瓜子嗡嗡响。 不愧是墨炎带出来的,什么样的老大,带什么样的手下,果然没一个安静的。 不过这云水脑袋瓜子活络,做事也是向来利索,所以君九宸才会把他叫过来。 “既是如此,本王正好派你去做件事。” 云水原本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王爷真要派他事做,顿时惊讶的张着嘴抬起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激动道,“王爷尽管吩咐!” 也难怪他激动,平时他的活儿都是墨炎传话安排的,还是头一次王爷直接安排他呢。 那是不是说明,他跟墨炎老大一样,也入了王爷的眼了? “最近你帮本王多留神一下王府,尤其是沈时鸢。” 云水愣了,“王爷,您让我留神……谁?” 沈时鸢,那不是王妃的名字吗? 他听闻王妃前几日离开王府了,这是又回来了? 君九宸皱了皱眉,“本王说的不清楚?” 云水要哭了。 清楚是清楚,但他就是不敢相信啊! 这好端端的,王爷让他盯着王妃做什么? 君九宸见他不吭声,便知他心中忐忑,于是开口道,“若是你真能查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你的月钱本王翻一倍,职位也可升一阶。” 云水却没觉得高兴,反而更感到恐怖了。 总觉得落在他脑袋上的不是馅饼,而是阴谋…… 但在王爷面前,他肯定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佯装开心道,“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办!” “嗯。”君九宸一挥手,云水就赶紧退出去了。 一出门,他就急急忙忙去找了墨炎。 墨炎这边刚去茅房传来,就撞上了云水。 云水看见他,急忙拉住他,“墨统领,你知不知道王爷和王妃怎么了?” 墨炎愣了下,“什么意思?” “刚才王爷找我去,说要我注意着王妃,也不知道是王妃做了什么事,墨统领你说我怎么办啊,我这有点害怕啊!” 墨炎眉头一动,“你说,王爷派你盯着王妃?” 云水嘘了一声,左右看了眼,赶紧将墨炎拉到一边,才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这毕竟是王爷和王妃的家事,若是我真盯梢出什么来,王爷和王妃会不会都怪罪到我头上? 而且王爷不是最信任墨统领你了吗,为什么却要我跟着,不会是……” 墨炎打断,“行了,收起你的遐想吧,王妃是和王爷闹了点小矛盾,不过现在又回到王府给太妃做药膳了,同我有什么关系。” “那王爷为什么不安排你去啊?” “可能是我最近表现太好了,帮王爷摆平了许多事,王爷觉得我辛苦,才派你去的。”墨炎眼睛都不眨的撒谎。 云水有些迷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是这样吗??” 墨炎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了。行了,王爷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便是了,若是你拿不准上不上报,可以先来找我。” “成,那就多谢墨统领了!”听到墨炎这话,云水放心了,“那属下先去了。” 他说完就急忙走了。 墨炎看着他背影,心里思忖着。 王爷这摆明了就是已经认定他帮了王妃,怕他再对王妃心软啊。 想了想,墨炎转头跑去了小世子那里。 沈时鸢已经开始为太妃准备药膳了。 第314章 君烁阳一个人无聊,就在院子里喂金鱼,就见墨炎哭丧着脸走进来。 “怎么了墨炎叔叔?”君烁阳好奇的问。 墨炎在他身边蹲下来,“小世子殿下,你的事情属下帮你搞定了,可是王爷把我一通臭骂,还说再有下一次,就撤我的职,为了你和王妃属下可是吃尽了苦楚啊!” 墨炎一副心痛的样子,“唉,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当上侍卫统领,这要是没了这份工作,我以后可怎么活啊!我的命苦啊……” “好了,别卖惨了,快说,刚刚爹爹除了骂你,还和你说了什么呀?”君烁阳发问。 小世子是真不知道疼人啊。 墨炎无奈,开口道,“没什么,王爷对我不放心,改派云水来盯着王府风吹草动了。” “这样啊。”君烁阳摸着小下巴,“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既然爹爹派了云水叔叔,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呀。” 墨炎一顿,“我们?” “对呀。”君烁阳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墨炎叔叔,现在咱们是一伙的呀。” “小世子,你可别胡说!”墨炎紧张的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我帮你让王妃当上药膳师,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了,你怎么还赖上我了?” “墨炎叔叔,你已经上了贼船,还想洗干净嘛?”君烁阳嘻嘻笑着。 “少来,我墨炎对王爷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再次背叛王爷!”墨炎义正言辞。 “这样啊?” 君烁阳话刚落,掏出了一锭金子。 他小手心里捧着金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墨炎,“这回呢?” “什么意思?”墨炎不解。 “当然是孝敬墨炎叔叔的呀。”君烁阳无辜眨眼,“爹爹只会扣你月钱,而我不一样,我只会心疼叔叔。” 墨炎盯着那枚金光闪闪的金子,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 说时迟那时快,他迅速伸手将金锭子从君烁阳手里拿走,咬了咬,确定是真的后,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小世子仁义,以后这种钱多活少的事,继续想着属下哈!” 君烁阳:“……墨炎叔叔,你这脸变得可真快,你是真不怕爹爹砍了你啊。” 墨炎摸着金锭子嘿嘿笑,“小世子殿下,那你可就太不了解王爷了,更不了解你墨炎叔叔的本事! 快说说,这次你想让属下做什么吧?” 君烁阳眼睛里闪着光,拉了一把墨炎的袖子,小声在他耳边说,“其实很简单,既然娘亲已经重新进了王府,当上了药膳师,我们也该促进一下娘亲和爹爹的关系啦。 我刚刚看见娘亲去库房找药材了,不如我们……” 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墨炎恢复了精神,“小世子殿下,你这招高啊!” “其实这方法也不只是我想出来的。”君烁阳眨眨眼,“墨炎叔叔,行动吧!” 墨炎点点头,起身掉头就走了。 他走到书房外,瞧见早上他打开的窗户现在还开着。 他当即吸了口气,在心里准备好了说辞,旋即走到不远处,不经意的拉住了一个下人,“你今天有看见小世子殿下吗?” 那下人被问的一愣。 “没啊。” 墨炎放开,又拉了另一个人问,“你今天见到小世子殿下了吗?” “没,没有。” 墨炎叹了口气,一边假装四面寻找,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书房里的君九宸,见君九宸手里的笔一顿,才继续道,“那就奇怪了,小世子殿下跑去哪儿了……” 他声音不算大,又偷偷摸摸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可疑。 那被拉住的下人不明所以,说道,“世子殿下会不会去太妃娘娘那儿了?” 第315章 “诶,不会,我刚才都去过了,不在太妃那里。” “那要不要问问王爷?” 墨炎一听立刻摇头,神秘道,“王爷日理万机,可不能让王爷为此烦心,我在找找吧……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下人一头雾水的走了。 墨炎也朝着前头“找人”去了。 看墨炎走了,君九宸才放下手中的笔,差人去将云水找来了。 云水刚跑去监督了沈时鸢一会,就被叫了回来,一脸莫名。 “刚才沈时鸢可有什么动静?”君九宸冷声问。 “没有啊,王妃只是去库房了,应当是去找药材了。”云水一五一十的说。 找药材? 君九宸眯了眯眼。 刚才他凭借习武之人的好耳力,听见了儿子失踪了。 此刻沈时鸢又去了平时没人去的仓库,一联想便是沈时鸢要偷偷见儿子。 这么神神秘秘的见面,其中定然有什么猫腻。 或许之前儿子突如其来的变化,就是跟她有关! 君九宸这么想着,蓦的放下笔,“带路。” 云水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走在前头,带路去了库房。 “王爷,就这儿了。”云水指了指前头的门,“需要属下陪您一起进去吗?” “不必。”君九宸沉声说,“本王自己去便是。” 家丑不可外扬,沈时鸢究竟要儿子做什么,他要亲自去看看! 云水立刻退开了。 君九宸一甩衣袍,大步走了进去。 府中库房不止一处,自从太妃生病之后,这个库房基本都是存放药材的,里面地方不大,平常除了专门的人去拿药外,其他时候都没有人来。 里面放了不少篓子,还有木箱子,君九宸一进去,就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 声音是从一堆木箱子后面发出来的。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突然一个身影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株草药,一转头看见君九宸,被吓了一跳,“啊”的一声退后两步。 君九宸没被她吓到,倒是被她这叫声心头一震,身子也定格在了原地。 沈时鸢的手还放在胸口上惊魂未定,好一会才缓过神,“王爷?” 君九宸下意识扫了眼她身后,却并未看见君烁阳,心中也不由疑惑,难不成儿子还没到? 沈时鸢这会儿缓过劲来了,放下了手,“王爷跑到这儿来,是听闻了我面试上了药膳师的事,来辞退我的?” “你既是堂堂正正通过的考核,本王也不会说话不算数。”君九宸咬住了堂堂正正四个字。 “那民女还要谢谢王爷了。”沈时鸢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一边弯腰去捡刚才地上掉落的药材。 君九宸皱了皱眉,“你在做什么?” “找药材啊。”沈时鸢抬了抬手,“你们府里的人说,这药材太多太复杂,他们也弄不清楚,要我自己来库房里找给太妃娘娘做药膳的药材,怎么王爷不知道吗?” 君九宸怔了几秒,骤然反应过来,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咔哒”一声。 君九宸:“……” 沈时鸢看他表情不太对,也琢磨出味儿来了,“什么情况,门锁上了?” 君九宸面色铁青,“嗯。” 沈时鸢放下手里的药材,走过去拉了拉门,还真被锁了。 她蹙眉道,“谁干的?” 到了这一步,君九宸还不知道是被自己的乖儿子和好侍卫设计了,他就真的蠢了。 深吸了口气,他揉了揉鼻梁,“应该是阳儿和墨炎,他们把我引过来的。” 沈时鸢,“墨炎疯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阳儿年纪小,爱闹也就算了,墨炎竟然敢这么配合他,敢算计到君九宸头上? 第316章 君九宸咬牙,“不,他没疯,他是找死。” “那现在怎么办?” “只能等人来。”君九宸沉声,“云水刚才见到本王进来的,若是本王一直不出去,他定然会发现不对劲。” 沈时鸢这才略略放心,“好。” 然而他们殊不知,在君九宸刚进去的时候,君烁阳就已经过来了,“云水,你在这太好了!” “世子殿下?”云水看见君烁阳急忙行礼,却被君烁阳拉住。 “正好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有个可疑的身影,你赶紧去看看!” “什么?”云水一惊,“那属下这就去禀告王爷——” “诶,不着急!”君烁阳赶紧拉住他,“那个,也许是我看错了呢,你先去看看,若是坏人再禀告爹爹不迟,若不是你去打扰他,爹爹肯定会生气的!” “可是王爷……”云水回头看了一眼。 “没事,有我在呢,而且爹爹是去找娘亲吧,能有什么事啊。”君烁阳一本正经的说。 云水一想也是,这可是王府,王爷能有什么事,抓住刺客才重要啊,立刻就按照君烁阳指的方向去找了。 君烁阳看见他走了才松了口气,悄然无声的走到库房门口,迅速锁上了门。 等云水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又被墨炎叫去值班了,一转头就把君九宸去库房的事给忘了。 毕竟君九宸也没说要他在门口值守,加之这里是王府,云水做梦也没想到君九宸会被锁在里头。 一直到过了好几个时辰,都没人过来看一眼。 沈时鸢终于忍不住提出质疑,“你那手下靠谱吗,不会早就走了吧?” “云水绝不会随意离开,定然又是那臭小子做的。”君九宸面色铁青,“你生的好儿子!若不是你回来教他这样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关我什么事?”沈时鸢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养了他五年,我一回来就能让他跟我学坏?那我可太有本事了。 现在我不想跟你吵,你还是快点想想办法,怎么从这里出去吧。” 她还要给太妃做药膳,做完药膳还要回医馆呢。 “本王若是知道怎么出去,还会和你待在这里吗?”君九宸看向她,忽的想到什么,面色一沉,“这不会是你和阳儿联合一起设计本王的局吧?” “你也太自恋了吧!”沈时鸢无语了,“你不是王爷吗,应该有暗卫吧,有时间在这里猜测,还不如去喊一喊,看看能不能喊个人过来给你开门。” 君九宸被她堵的说不出话,索性又转头去了门口,直接动用内力想要破门。 然而一掌下去,除了带起一阵风之外,门竟然纹丝未动! “这库房的门怎生如此结实?”君九宸皱眉。 “这里有不少名贵药材,门自然牢靠,若是随便一下就被打开了,那这些名贵药材岂不是早被随便偷走了? ”沈时鸢抿了抿唇,“而且我觉得,能把我们都引到这里来,肯定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的,绝不会随随便便选择一个地点。你再喊几声试试?” 君九宸看了她一眼,还当真开口,“有人吗?本王在这里!” 外面寂静无声。 一直随身保护他的暗卫不见了。 这绝不会是君烁阳或墨炎能做到的事。 君九宸眼神暗了暗,“看来此事也有母妃参与了。” 只有母妃,才能在王府里调动他的人。 也只有母妃,如此熟悉王府的每一处布局。 “若是有母妃参与,这扇门今日,怕是不容易打开了。”君九宸皱眉道。 第317章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沈时鸢随口说。 君九宸成亲夜后遗症瞬间发作,顿时转身警惕道,“你这话何意?你想做什么?” 沈时鸢:“……” 君九宸话出口,也觉得自己想得过了,找补了一句,“等着吧,他们总会放我们出去的,这里什么都没有,总不至于让我们在这里过夜吧。” 话音刚落,突然间两人听到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库房上面通风口的木板突然被打开。 君九宸反应迅速,立刻就要用轻功上去。 然而对方比他还快,下一刻,一个大铺盖直接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了君九宸头上! “砰。” 落下之后,那块木板又无情的关上了。 两个人一瞬间都安静了。 半晌,沈时鸢转头对君九宸道,“你觉得……你还有机会上去吗?” 君九宸:“……你能想到的,母妃也能想到。” 沈时鸢深呼了口气,将地上的铺盖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床被褥。 质地柔软,放在地上想必也会很暖和。 “这是……” 沈时鸢话还没说完,那头顶的木板又一次打开,一床被子跟着被扔下来。 这次角度非常好,正好砸在两个人之间。 哗啦。 木板再一次无情关上。 看着两人中间的被子,沈时鸢神色一言难尽,“刚刚好像有人说,过一会他们就会放我们出去?” 君九宸:“……” 又是被子又是褥子,怕不止不想放他们出去,还巴不得他们在里面睡一觉! 君九宸脸色铁青,“有本事把枕头也搬过来。” 话音刚落,两个枕头砰的扔下来。 而且非常精准的扔在了被子上,才没有摔的粉碎。 沈时鸢看了君九宸一眼,不咸不淡道,“王爷,你这嘴开光了啊。” 君九宸拳头握的咯嘣作响。 他开始思考等出去之后,把墨炎从哪一块开始大卸八块了。 哗啦。 这下木板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看来是没东西空投了。 沈时鸢默默的在褥子上坐下来。 刚才只顾着找怎么出去,这会儿冷静下来,才感觉到库房的闷热。 这地方虽称不上密不透风,但为了药材保持干燥,所以只留下很小的透气孔,对人来说就有些闷气了。 没一会,沈时鸢的脸就红扑扑的了。 君九宸也是汗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他是学武之人,内力足,耐冷不耐热,最后实在是扛不住了,伸手去脱衣服。 “你干什么?” 沈时鸢瞬间警惕起来,看着地上的被褥,当即往旁边挪了挪,“好端端的,你脱衣服干什么?” 君九宸看了她一眼,“热,你不热吗?”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讥讽,“之前看你也没有那么矜持,现在装什么?” 沈时鸢:“……”她那时候是被逼无奈好吗? 君九宸没有再理会她,直接脱了外衣,还好留下了白色亵衣亵裤,只是衣服有些单薄,贴着流汗的身体,能若隐若现的看见他的腹肌。 沈时鸢本来就感觉到热,现在感觉更热了。 她倏然移开目光起身,在不大的库房里来回扫视了一圈,“这库房就只有顶上一个窗吗?” 君九宸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了一眼,“嗯”了一声,“但是已经上锁了。” “你的功夫打不破吗?”沈时鸢问。 “刚才本王已经试过了。”君九宸沉声道,“母妃想必在上面压了重物,或是用了什么特殊材料,即便用内力也打不开。” “那若是多试几次呢?”沈时鸢还不死心。 君九宸冷笑一声,“本王是人不是壁虎,能一直留在这上面试。” 第318章 “用东西垫着?”沈时鸢找了一圈,指着几个很高木箱,“把这些垫在脚底下试试。” 看着箱子上面一层灰,君九宸露出嫌弃的目光,“不要。” “你不想出去了?” “即便出不去,本王也不会踩在这上面。”君九宸冷声道,“让本王在自己的王府中如此狼狈,除非母猪上树!” …… 一盏茶后。 “你往右边去一点。” “太右了,左边一点。” “你到底会不会?” 沈时鸢被他命令的语气说怒了,“你能不能耐点心,有本事你在下面!” “若是本王一个人可以,何必用得着你?” 外边,墨炎领着君烁阳过来,正准备听下里面情况,结果一下子听到了这几句对话,顿时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旁边君烁阳却听得有点儿迷糊,“墨炎叔叔,娘亲和爹爹这是说什么呢?” 墨炎一把捂住君烁阳的耳朵,“小世子殿下,走走走,这不是你能听的。” 说着还感叹,“没想到时隔数年,王妃还是如此生猛,竟然还想要王爷在下面。” 君烁阳:“?” 莫名其妙的被墨炎拉了老远,他耳朵上的手才松开。 “墨炎叔叔,你为什么不让我听啊!” 墨炎一脸意味悠长,“小孩子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小世子殿下,不得不说你和太妃这招真高。” 就是忘了提前给王爷吃点补品,毕竟这么多年没开荤了,也不知道王爷还能不能行。 “小世子殿下,走走走,我们赶紧去告诉太妃娘娘吧,太妃娘娘肯定会很高兴的!” 说不定,还会奖赏些他什么。 “这么说,我们的计划是成功了?”君烁阳兴奋的点点头,“那你去告诉祖母吧,我得去找哥哥姐姐,给他们报喜!” “好。”墨炎点头应道,看着君烁阳欢快的跑了。 此刻库房内,两人折腾了半天,沈时鸢架箱子架的手都要断了,君九宸也没打开那屋顶的窗户。 半晌,君九宸直接一个飞身而下,落回到地面上,面无表情道,“别白费力气了。” 沈时鸢也已经意识到没给他们留一点余地了,叹了口气,就要把箱子放回去。 然而最高的木箱都已经超过她个子了,她垫脚去够,没注意脚下一歪,一个趔趄险些没站住。 君九宸下意识抬手,搂住了沈时鸢的腰。 她的腰很软很细,盈盈一握,沈时鸢朝着后面倒去,蓦的抬头和君九宸对视。 两人呼吸皆沉了一下。 还是沈时鸢先反应过来,一下站直身子,勉为其难说了句,“多谢了。” 君九宸也回过神,放下手,手心里已经微微出了汗,脸上却满是镇定道,“不用。”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你别多想,本王只是顺手。” 沈时鸢一点头,“放心,没多想。” 君九宸听着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这话头是他起的,但听到沈时鸢斩钉截铁的回答,还是忍不住道,“现在倒是有脸说这话了,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他冷嗤一声,“你对本王的心思,本王清楚得很,不必在这装腔作势!” 沈时鸢:“……” 她指了指门口,认真的说,“王爷可以上那站着,那门缝里还有风能进来,免得被热晕了。” 热的脑子都不清醒了。 然而这话在君九宸听来,没有讽刺,全是关心。 他更是确定,沈时鸢心里还有他。 他哼了一声,朝着门走去。 门缝里果然有微风吹来,带走了一点汗,让他稍微舒适了一些。 他看了沈时鸢一眼,见沈时鸢还站在原地,“你不来吹一吹?” 第319章 沈时鸢淡淡,“民女可不敢过去,看王爷这担惊受怕的模样,万一不小心碰着了,被你赖上了怎么办?” 君九宸噎了一下,好一会才道,“就你这张嘴,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 “那就不劳王爷费心了,反正我同王爷也已经和离了,以后嫁给谁跟王爷也没关系。”沈时鸢一张口就能气死人。 君九宸被堵的死死的,脸色冰冷的往旁边走了一步,“爱来不来。” 沈时鸢见状,犹豫了一下,才慢悠悠起身,走到了他刚才站的位置。 一丝丝清凉的风从门缝吹进来,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去多久,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了。 沈时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下来了,靠着门边睡了过去。 一直到听见噼啪一声,她才惊醒,冷的她下意识缩了缩手,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就见到君九宸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沈时鸢哈了口气,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脚,扶着门站起身。 “好冷。” 听到她声音,君九宸转头看向她,“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自然会冷。” 这个天气,昼夜温差最大。 白天还热,晚上就寒风飕飕。 “都这么晚了,他们还不来,不会真打算让我们在这里过夜吧?” 君九宸面无表情,“说不准还真是,否则给我们褥子和被子做什么?” 沈时鸢叹了口气,已经不抱希望了。 她起身走了几圈,让自己暖和一点了,才转头问道,“王爷,你上顿饭什么时候吃的?” 不说饭还好,一说君九宸瞬间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胃,“辰时。” 沈时鸢点头,“真巧,我也是。” 君九宸:“……” 他在心底骂了墨炎八百遍。即便是皇城司关押犯人,也还会给饭吃呢。 他这是打算饿死他们吗? 饿意席来,沈时鸢开始四处翻翻找找。 “这库房里除了药材和杂物,没有其他东西,恐怕找不到吃的。”君九宸淡淡说,“本王劝你还是省些力气……” “找到了!” 他的话直接被沈时鸢打断。 他微微一愣,就见沈时鸢拿着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兴高采烈的走过来。 “这是什么?” “龙葵啊!真没想到这库房竟然有这么新鲜的龙葵果实,这是刚放进来的吧?” “龙葵?药材?”君九宸皱了皱眉。 “龙葵虽是药材,但果实却能直接吃的,还能清热消肿呢。”沈时鸢科普道。 君九宸却是一脸嫌弃。 沈时鸢本来手都伸出去了,见到他表情,又缩回来了,“也是,你这种锦衣玉食长大的王爷,哪会吃这些啊,肯定也瞧不上这个吧,那民女就敬谢不敏了哈。” 沈时鸢说着索性在褥子上坐下来,打开纸包就像吃葡萄一样,一颗一颗摘着吃。 君九宸:“……” 看她吃的一脸幸福的模样,君九宸喉咙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有这么好吃?” 沈时鸢摇摇头,“一般一般,也就我这种市井小民还愿意吃,王爷这种晨喝露水晚吃肉的,自然看不上这种东西了。” 说着她吃的更香了。 随着她又往嘴里塞了几颗,君九宸的肚子跟着“咕噜”叫了一声。 沈时鸢动作一顿,“王爷,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君九宸:“……没有,你听错了。” “哦,那可能是我幻听吧。”说着,沈时鸢继续埋头吃。 这龙葵不过是药材,若是平日里,君九宸根本无法想象这东西的果实还能直接吃,但现在看沈时鸢吃的这么香,君九宸着实觉得胃里收缩的更厉害了。 第320章 他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你还是分本王——” “呼,吃完啦!”沈时鸢打断了他的话,将纸包往边上一丢,“这负责采买药材的人也不多买些,就这么点,都不够塞牙缝的。” 她嘟囔完,又转头问君九宸,“你刚刚要说什么?” 君九宸收回落在纸包上的目光,咬着牙道,“没什么,想提醒你吃慢点,别噎着。” 沈时鸢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了眼纸包,只觉得好笑。 她轻咳了一声,“王爷,看来他们是打算将我们关上一夜了,褥子和被子都只有一床,晚上我们怎么睡?” 君九宸回过神,神色忽的有些不自然,“分一下吧,你要被子还是褥子?” 让她先选,他已经够大度了。 沈时鸢看了一眼,缓缓道,“这里晚上潮湿,没有褥子可不行。” 君九宸嗯了一声,想来她是要选褥子,“那本王就要……” 话没说完,就见沈时鸢火速铺好了褥子,随后躺下去,将被子也盖在了自己身上。 正要走过来拿被子的君九宸,“?” 他看着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正眨巴眨巴的沈时鸢咬牙切齿,“什么意思?你被子褥子都想占?” 沈时鸢一脸无辜,“王爷,您是男人,肯定火气旺吧?民女可不行,民女太娇弱了。” 君九宸:“……你给本王好好说话。” 沈时鸢抓紧被子不松手,“民女就是在好好说话呀,难不成堂堂镇南王殿下要和我这样一个弱女子抢被子?” 她顿了下,还加码道,“还是说,王爷平日里的功夫都白练了,连这点抵抗寒意的内力都没有?” 君九宸一咬牙,“当然有。” 就算没有,他也不能在沈时鸢面前丢脸! 沈时鸢点点头,“那民女先休息了,王爷自便吧。” 看着飞速闭上眼的女人,君九宸一时无言。 片刻后。 君九宸又看了眼沈时鸢,确定她真的睡了,才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了那个纸包。 好样的,连点渣都没剩! 这女人,好狠的心! 沈时鸢闭着眼,嘴角微勾。 夜深了,君九宸又冷又饿,只能坐下开始运功打坐。 同一时间,王府内。 墨炎今日还有巡街的活,等忙完活回来,就偷摸着去找了君烁阳。 一敲开门,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小世子殿下,王爷和王妃怎么样啦,没生气吧?” 君烁阳眨眨眼,“不知道啊,这会儿应该睡了吧。” 墨炎愣了愣,“今日这么早就睡了?” 平日里王爷可是都工作到很晚的。 君烁阳理所当然,“我们送过去的被子褥子,不就是用来睡觉的吗?” 墨炎愣了一瞬,随后大惊失色,“什么意思,小世子殿下你还没有把王爷和王妃放出来?” 君朔阳叹了口气,“我本来是想放的,可我午时去瞧了一眼才发现娘亲和爹爹根本没有在一起睡觉,他们还隔三差五的捅窗户玩,我就又回来了。” 墨炎:“?” “王爷还有这么无聊的时候?” 君烁阳小脸惋惜,“可不是嘛,本来我想去和祖母商量的,但祖母说我年纪小,点子多,让我自己想,所以我就想等着你回来商量一个新计谋,毕竟这次机会错过了,再想困住爹爹和娘亲就难了。” 墨炎一脸难以置信,“所以你就干等到现在?那你给他们送饭和水了吗?” 君烁阳小脸一皱,“那窗户那么高,我又爬不上去,饿一顿没事吧?” 墨炎内心狂吼,“小世子殿下,那可是你亲爹娘!不给饭就算了,水也不给一口啊!” 完了,王爷一定已经猜到他帮忙了,他这回可是捅了大篓子了。 第321章 君烁阳:“啊,不过我准备了一些新东西,就等着你帮忙送进去了~” …… 库房内。 君九宸通过打坐,身体已经暖和了许多,连饥饿感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但睡着睡着,却莫名觉得越来越冷。 他不自觉皱起眉头,睁开眼睛。 这一眼,让他脑子瞬间清醒。 他看见头顶的窗户被拉开了,一堆冰块正挨着窗口,还有一把蒲扇在不停地朝着下面扇风。 虽然从头到尾连根头发丝都没冒出来,但能爬到屋顶上面,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用蒲扇将冷风扇过来的,君九宸只能想到一个人。 “墨炎。” 君九宸咬牙切齿的说。 他一下起身,还未来得及动作—— “哗啦。” 一大桶冰块倾盆而下。 倒是正正好砸在了他身边。 紧跟着窗户又迅速被拉上了。 库房内瞬间又变得密不透风。 寒意一下弥漫在库房内。 君九宸脸色瞬间铁青。 他下定决心这次出去,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沈时鸢也被这番动静给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眯起一条缝,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向君九宸,“发生什么事了?” 还未睡醒的语调软软糯糯的,倒是跟平时和他互怼的样子不太一样。 “商量件事,”君九宸顿了顿,“把你的被褥给本王一半。” 沈时鸢沉默片刻,就在君九宸以为她又睡过去的时候,才听到她开口,“那我也和王爷商量件事。” 君九宸:“什么?” “阳宝能不能给我?” 君九宸:“……” 他瞬间没了再理这女人的欲望。 沈时鸢等了半天没等到声音,轻轻啧了一声,脑袋又缩回到被子里去,过了会后知后觉,“王爷,你有没有感觉这库房里比刚刚冷了?” 君九宸:“……不错,人还没傻。” “所以你知道原因?” “你把你高贵的头颅从被子里探出来看看,或许就能发现温度降下来的原因。” 沈时鸢:“……” 听到君九宸的话,沈时鸢在被子里挣扎了一下,还是坐起来瞅了一眼。 看到君九宸另一边都是冰块的那一刻,她惊住了,“这又是墨炎干的?你不会是刨了他家祖坟,逼他来你身边干活的吧?” 君九宸眉心跳了跳,平静道,“以前没刨过,等出去可以试试。” 沈时鸢沉默片刻,才又开口,“难怪越来越冷了,看来——” 她微顿了一下。 君九宸看了她一眼。 怎么,这女人良心发现了,要给他被子了? 下一刻,就见沈时鸢重新钻回被窝里,“看来我要把被子盖严实一点了,不然我这么娇弱,冻出风寒了怎么办?” 说着她想起什么,转头对君九宸道,“王爷,说起来,民女可真羡慕你,身体这么好,这么冷都能面不改色,我就不行。” 沈时鸢看君九宸嘴角抽搐了一下,继续输出,“不过这儿只会越来越冷,也不知道王爷受不受得住,民女刚才的提议,王爷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若是王爷答应了,别说被子,就是褥子民女都愿意双手奉上。” 君九宸选择沉默。 顽固不化! 沈时鸢扭过头,不再理会他。 片刻后,沈时鸢毫无心理负担地睡过去了。 君九宸看着她睡熟,才走过去。 靠近另一侧都是冰块,寒气一个劲的朝外冒,这里又密不透风,寒气散不出去,即便是他运功抵抗,也不能待在这些冰块旁边。 何况若是一晚上都用内力,怕是内力都要耗尽了。 君九宸走到沈时鸢身边坐下,看了她一眼,将被子一侧拉了一些过来,在边上躺了下去。 第322章 虽然只能盖住一点肚子,但总好过哪里都没得盖要好。 要他向这个女人低头,绝不可能! 君九宸闭上眼,调整着呼吸。 不知多久,他还是渐渐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沈时鸢是被热醒的。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于一个大暖炉里,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难受的睁开眼,想要起身,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君九宸竟然钻进了自己被窝里! 好家伙,原来还是君九宸牌暖炉。 这冰块都已经化了,早上愈发炎热。 她气得要死,毫不留情的踹了他一脚。 君九宸本来还睡着,一脚之下猛然惊醒,转头他就看见沈时鸢对着自己一脸嫌弃。 他刚醒,大脑还晕晕沉沉的,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你做什么?” 沈时鸢冷嘲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表里不一,人如渣狗。” 君九宸莫名其妙,眉头顿时皱起来,“一大清早的,你在胡乱念什么咒?” 他一动,被子也跟着动。 沈时鸢一把抢过被子,“谁念咒了?就算念咒也是为了诅咒你……” 有一截被子被君九宸压在身下,她这一用力,竟然带着猝不及防的君九宸一卷,直接扑到了她身上! 沈时鸢看他靠近自己,下意识的倒下,君九宸也跟着和她面对面,手一不小心按在了她的胸口上。 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哗啦的声响。 紧跟着,门被一下打开了。 小厮一进来,就看见这样的景象,当即倒吸了口凉气。 沈时鸢和君九宸同时反应过来,一个在下面推人,一个没等被推就猛然翻身坐起。 沈时鸢装作若无其事的理了理头发,“门总算打开了。” 君九宸也是清了清嗓子,嗯了一声。 小厮见到这幅场景,那是头抬也不敢抬,也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继续待着。 墨统领只说要他来找王爷,可没说王妃也在这啊。 而且还是这种场面! 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不会被拖下去砍了吧? 小厮哆嗦了一下。 君九宸已经起身,整理好了衣服,冷声开口,“谁叫你来的,墨炎呢?” 小厮见王爷没怪罪,才松了口气,赶紧回话道,“就是墨统领让小的来找王爷的,说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他倒是还知道让我们吃饭。”君九宸冷呵一声,“世子呢?” “世子殿下已经吃过了,墨统领应当已经送世子殿下去学堂了。对了,墨统领还让小的将这个交给王爷。” 小厮低着头,走过去双手奉上一张纸条。 君九宸接过打开。 上面是君烁阳歪歪扭扭的字,“爹爹娘亲,当你们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去学堂面壁思过了。 你们不要生气,生出病来无人替,要再接再厉,一切都还来得及。爱你们的,阳宝。” 多亏了这段时间常常跟青朔青玥传信,君烁阳现在已经会写不少字了,还有一些不会写的,都拿图画代替了。 君九宸勉勉强强的,也能看懂。 但他看完,脸就黑了。 沈时鸢也凑过来瞄了一眼,这一瞄,顿时秀眉蹙了起来,“王爷,玥宝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已经不用图画来代替文字了,这么多年了,你究竟是如何教育阳宝的?” 君九宸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现在说这些有何意义?”他冷笑一声,“墨炎和这小子倒是跑的够快!” 这二人,有本事就别给他回来了! 第323章 沈时鸢也懒得理他,转身就出去了。 她在这闷了一晚上,得好好去沐浴更衣一下。 君九宸看着她和自己错身而过,不经意又瞥到她的胸口。 呼吸骤的沉了沉。 他脑海里下意识的浮出刚才的场景。 该说不说,这女人说话硬邦邦的,胸口却挺软。 “王爷?”见君九宸一直不动,小厮忍不住小声喊道。 君九宸猛然清醒过来。 疯了,他在这乱想什么? 他竟然会对沈时鸢有感觉? 君九宸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怎么可能! 他压下心底的燥热,深吸了口气,紧跟着出了库房。 …… 膳厅内。 下人们见王爷和王妃都来了,便上前恭敬道,“王爷,太妃娘娘说今日身子乏累,便不起来了,不过特意为王爷和王妃准备了丰富的早膳,让王爷和王妃好好享用。” “母妃准备的?”君九宸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他已经饿了一日了,一时也没功夫再去想那么多,只得道,“都上吧。” “是。” 下人一抬手,菜便一道道端上了桌。 饭菜的香味袭来,君九宸本来食欲大动,可越看却越觉得不对劲。 半晌,他指着其中一道菜问,“这是什么?” “烈焰羊肉羹。” “这个呢?” “强劲猪腰汤。” “这道呢?” “雄风甲鱼煲。” 没等他再问,下人就顺道把其他菜名都报了,“这边是韭菜饺子,这道是黑豆炖猪尾,另外这边的红枣桂圆汤是专门给王妃准备的。” 君九宸:“……” 母妃还是想补死他吗? 半晌,沈时鸢转头看向君九宸,“太妃娘娘对王爷的认知还挺准确的。” 君九宸脸一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民女是夸太妃心疼王爷,看王爷缺什么便补什么。” 君九宸:“……” 早晚有一天,他要让她因为这张嘴受到教训。 深吸了口气,他对下人道,“把这些都撤下去,换些简单的早膳来。” 下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开口道,“王爷,这是太妃娘娘特意嘱咐的,说王爷和王妃昨日太累了需要大补……” “这是镇南王府,本王是镇南王,如今连本王的话都不好使了?”君九宸面色冷然道。 下人们连忙低头,“王爷饶命,小的们这就去换!” 沈时鸢在一旁叹息,“诶,真是难伺候,人家做的也挺不容易的,王爷就凑合着吃点呗。” 君九宸瞥了她一眼,“你想吃,本王给你留下来?” “这是太妃娘娘给王爷你的,民女又不需要。”沈时鸢立刻回。 “本王也不需要。” 沈时鸢耸了耸肩,“需不需要王爷自己清楚,红枣桂圆汤我就留下了,剩下的你们随意。” 反正红枣桂圆汤她平日里也会自己熬,美容养颜还是很好的。 君九宸盯着她,莫名想到了成亲之日,那一床铺的红枣桂圆。 莫不是她在暗示什么吧? 但沈时鸢之后却是一个字都没同他说,吃完早膳之后就去给太妃配了药膳,都没敢去见太妃,就回济世堂去了。 君九宸这边也去了皇城司。 墨炎是送完君烁阳之后回来的,虽然他现在很心虚,但是工作还是要做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去见了君九宸。 一进去,他就舔着一张脸,讨好的问,“王爷,今日需要属下做什么吗?” 君九宸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回来?” 墨炎一脸无辜,“王爷这说的是哪里话,属下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死人,属下只是去送小世子殿下上学堂,送完自然就回来了。” 第324章 君九宸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毛笔,“如此说来,本王叫你去做什么,你便会去做什么?” 墨炎疯狂点头,“那是自然!” “好,那你回去收拾一下,今日便去陇南吧。” 墨炎:“?” 陇南那可是个穷乡僻壤的地界,之前流放的时候,倒是会把人送去陇南,如今那里有不少突厥和回纥人做生意,所以陇南也是个难管地带。 他呆在原地,“去陇南做什么?” “那边缺一个上都护,本王已经向皇上奏请让你去当了。” 墨炎下意识向前一步,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各都护府现在不都有人吗,属下怎么不知道,陇南缺了个上都护?” 君九宸挑了挑眉,“刚缺的,你去了就是上都护,从副三品到正三品,算是升官了。 怎么样,高不高兴?” 墨炎表情裂开了。 半晌他干笑两声,“王爷,您这玩笑可开不得,不好笑的。” “谁和你开玩笑了。”君九宸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桌子,面前就摆放着一张奏折,“本王奏折都已经写好了,只等交给皇上,你是本王信任之人,想必皇上会同意的。” 墨炎这才相信君九宸是跟他玩儿真的了。 他当场哇的一声就朝君九宸扑过去了,“王爷,您不能赶属下走啊!” 君九宸将他推开,无动于衷,“你说的什么浑话,本王这不是赶你,这是提拔你,你这样的能力不升官,不造福一方百姓真是屈才了。” 墨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王爷,您是不是怀疑昨日的事儿是属下干的,所以心里埋怨属下呢。 属下用云水的性命起誓,这事和属下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昨日属下是被小世子殿下给打晕了,什么事都不知道,一觉睡到大天亮。” “阳儿将你打晕了?” “对对对!” “没想到本王的侍卫统领如此弱不禁风,只是若你都晕了,怎么知道昨天发生了何事?” 墨炎顿时一僵,半晌勉强道,“这不是早上送小世子去上学堂,路上他和属下说的嘛。” “呵,看来阳儿对你比对本王还亲,你们倒是无话不谈啊。” 墨炎惶恐,“哪里哪里,这全靠小世子殿下信任属下。” 君九宸似笑非笑,“的确是够信任的,平日里你跟着本王,也没见嘴这么严。说吧,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墨炎疯狂摇头,惨兮兮道,“王爷,真的没有啊。” 君九宸嗯了一声,“既是不肯说,那你现在就回屋去准备好,本王也要去进宫面圣了。” 说完他就要起身。 墨炎一把抓住他,“王爷,您可真的不能让属下去陇南啊,属下和您从小一起长大,情比金坚,您还不知道属下是什么人吗? 您怎么对属下就一点儿信任都没有呢! 好,就算您不相信属下,属下这些年跟着您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他说着抹了一把泪,一脸委屈,“想当年为了帮王爷您追查王妃,属下可是白天不睡觉,晚上不吃饭,汗水滴穿路面。” 君九宸丝毫不为所动,冷声开口,“难道这不是正常的作息?” 墨炎:“……属下一不小心说反了,应该是日不想食,夜不能寐。” “王爷,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您忘了小世子殿下是谁带回来的了?属下可是费尽了心力,才将小世子殿下找到的!” “那不是张杏芳找上门的吗?” “那也是因为属下围追堵截,她已经没处跑了啊!”墨炎顿了顿,迅速转换话题,“就不算这个,要说最近,为了试探王妃的身份,属下那是抛头颅洒热血,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王爷让属下往东属下都不敢往西,您让属下拿刀割手属下绝不割腿。” 第325章 君九宸冷冷补充,“你是没割腿,因为你割的是本王的腿。” 墨炎:“……” 他强行解释,“属下那是不小心嘛,属下割手指的时候您是亲眼见到的啊,您看看,属下手上的伤疤现在都还在!” 他一下将自己的手伸到君九宸面前,企图换回自家王爷的同情。 结果就见君九宸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他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的手,发现上面连个痕迹都没留下来。 他哭泣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收回手哭得更大声了,“王爷啊,就算属下身体上的伤好了,但属下心上的伤又有谁能来安慰?属下现在削苹果都怕,提刀色变!” 君九宸:“……” 一个侍卫统领日日配刀,说提刀色变,谁信啊? 墨炎一边哭着一边悄悄眨巴眼睛看着君九宸。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的模样,只能使出杀手锏。 “王爷,属下的姑母您忘了嘛?她从小照顾太妃和您,这么多年来对您可比对属下还上心,属下要是去陇南了,谁照顾她啊……” 这话落地,君九宸眉眼微微一动。 墨炎见有戏,当即啪叽跪在君九宸身边,将眼泪往君九宸身上一抹,“王爷,您一定要体谅一个老人的心啊,她天天唠叨着想看属下娶媳妇抱孙子,属下这要走了,媳妇孙子她等不着不算,竟连属下也看不见了,您忍心这么伤她的心吗?” 君九宸深吸了口气,咬牙道,“行了,别装了,滚起来。” 墨炎闻言,连忙麻溜利索起身了,目光灼灼看着他,“王爷,您不让属下走了?” 君九宸揉了揉眉心,心道自己上辈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 简直折寿。 深吸口气,他道,“行了,今日起你还是去皇城司述职,阳儿那边,日后本王来看管。” 只要把两人隔开,总不至于还能狼狈为奸吧? 墨炎听到前半段本来正高兴呢,结果后面话一出来,又要哭了,“王爷,您这是还不信任属下啊?” 君九宸瞥他一眼,“你去陇南本王就信你。” 墨炎:“王爷属下想起来还要去巡街,属下就先走了。” “等等。”君九宸叫住他。 墨炎一僵,转头微笑,“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管好你的嘴,不许再和阳儿通风报信。” 墨炎呵呵一笑,“王爷您就是想太多了,这种事是属下能干得出来的吗?” 君九宸冷哼,“这种事也就你干得出来,行了,记住本王的话,滚吧。” “是!” 墨炎如蒙大赦,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君九宸无奈摇头。 之前本来还想要墨炎去调查儿子性格和学识突然变化的事,但如今墨炎是靠不住了,只能自己来了。 …… 墨炎这边一离开君九宸视线范围,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他攥着的手一松开,手掌心都是汗。 这钱不好赚啊,虽然小世子大方多金,但要真去陇南了,那就是有钱也花不上了啊。 看来小世子那边是不能帮了。 “小世子殿下,之后王爷和王妃的幸福,只能靠你和太妃娘娘努力了。” 君烁阳还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拉拢来的帮手就这么跑了。 他今天刚坐下,就感觉同窗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那眼睛里充满了崇拜,佩服,还有一丝丝敬畏。 只有石虎经过他书桌前的时候,冷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不就是算术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君烁阳莫名其妙,还在纳闷,就看夫子进来了。 “先点名。” 夫子拿起名册。 “李淮序。” 第326章 “到。” “宋轻妍。” “到。” “蜻蜓。” “蜻蜓?” 君烁阳下意识扭头,小蜻蜓又没来? 夫子也皱了皱眉,在名册上画下两道。 “赵时章?” “到。” “周回。” “周回?” “……” 一通点名下来,竟然少了四个。 夫子的眉头也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下面也在议论纷纷,“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没来?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呢。” “夫子最在意学子们请假早退的,这回肯定要生气了。” 整个课堂瞬间嗡嗡嗡的,直到夫子啪的用板子一拍。 “吵够了没有?安静!” 众人瞬间噤声。 夫子深呼了口气,过了片刻才调整好情绪,“日后若是不能上课,记得提前请假。这堂上算术课。” “一棵大树上有七个苹果,一只猪走过去,吃了五个苹果,还剩几个苹果。” 说着他视线扫了一圈。 君烁阳立刻低下头,一边在心里默念,别喊我别喊我。 但夫子的视线,还是准确的落在了他身上,“君烁阳,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君烁阳顿时咬住了笔头。 他忐忑的抬头,对上夫子的双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还剩七个?” 夫子:“?” 他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君烁阳一脸认真,“因为这道题本来就有问题,猪根本不会上树,它吃不到苹果哒。” 夫子:“……” 话音落下,学堂内学子们哄堂大笑! 夫子眉毛抽动了几下,脸色难看道,“胡闹!就算你天资卓绝,也不能这样故意说错捉弄大家,你这样是不对的!” 君烁阳:……什么天资卓绝? 看君烁阳一脸迷茫,夫子感觉自己胸口都要气炸了。 一个个的不是不来,就是闹事,这学简直没法教了! 一直到放学,夫子都阴沉着一张脸。 好不容易下课了,学子们才都松了口气,一个个赶紧溜了。 夫子却单独叫住君烁阳,“老夫知道你聪明,但是这聪明得用在学习上,否则日后如何成为我大凉的栋梁之材?知道了吗!” 君烁阳不明所以,只能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 盯着夫子的背影,他也正要离开,刚走几步却被人狠狠从边上撞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君烁阳气的转头,见到竟然又是石虎。 石虎冷笑一声,也停下脚步,“就撞你了,怎么了,要去夫子那里告状吗?” 没等君烁阳说话,他先小手一抱胸道,“也对,你现在都是夫子面前的红人了,说让我加罚就加罚,你怎么不直接跟夫子说把我退学了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君烁阳皱起小眉头。 “你还装!”石虎看君烁阳无辜的小模样更来气,“别以为你之前打过我哥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哥那是让着你呢。 小爷我最近学了一些新招式,有本事就再打一次!” “打就打,谁怕你!”君烁阳瞪着大眼睛道。 “好,这次咱们不在书院里比,免得你又告状,后院围墙外有条小巷子,咱们去那里比! 哼哼,你要是怕,依旧可以请外援,我都接着!”石虎说。 “行,那你就接着吧!” 君烁阳可不傻,他知道自己不是石虎的对手,石虎这傲话一出,他立马顺杆爬,请外援。 说着就从怀里摸出鸽哨,吹了几声,黑鸽就飞过来了。 他从包里掏出纸笔,唰唰写上几个大字,【姐姐,打架来不来?书院后巷见!】,然后就把鸽子放飞了出去。 “真墨迹!现在走吧。”石虎迫不及待的要给君烁阳一个教训。 “走就走。”君烁阳哼了一声,小身子一扭就朝后院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去。 第327章 “虎哥……”跟着石虎的几个小孩似乎有些犹豫。 石虎却已经跑走了。 两道小身影一前一后,一块从后院的墙翻出去。 石虎还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轻巧的就翻过去了,君烁阳那点三脚猫功夫就费力了,好不容易弯腰撅屁股,爬了半天才爬出去,还摔了个屁股墩,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石虎顿时嘲笑,“连个墙都翻不动,该不会之前都是吃了什么药才功力大增的吧?” “才没有呢!” 君烁阳揉了揉屁股站起来,“我是平时不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等会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你外援还没来,不会是怕了吧?”石虎看了一圈,摩拳擦掌,“不行咱们先打一架!” 君烁阳一听,小心脏有点慌,迅速后退一步,“诶诶诶,说好了等我姐姐一起来的,你不能耍赖啊!” “啰嗦,先揍你一顿再说!”石虎不听他的,提起小拳头,朝着君烁阳就挥过去。 忽的一道青色飞过来,尖尖的小牙齿一口咬在了石虎的小拳头上! “啊!” 石虎疼的嗷了一声,猛地缩回手,但手上已经多了两个红红的点点。 一条小青蛇咬了他一口后,就很迅速的顺着地钻回去了。 “你还敢打我弟弟,看我不让小绿咬死你!”青玥的小奶音传来。 君烁阳一扭头看见姐姐来了,顿时高兴的扑过去,“姐姐,我就知道哪里有打架,你就来劲!嘿嘿!” 说着小脑袋又转了一圈,小声问,“哥哥呢?” “小朔朔被夫子单独留堂研讨学问了,怕什么,有姐姐我就成啦。” 青玥一副姐姐的架势,转头看向石虎,“怎么,又皮痒了?找揍!” “哼,谁揍谁还不一定呢,你来了正好,来吧,你们谁先上,本少爷已经准备好了!”石虎一甩手,撸着袖子盯着他们二人。 青玥一推君烁阳,将手中书囊往地上一丢,挡在弟弟前面,“我来!” 气氛一触即发,这时候却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女人,“诶呀,好漂亮的三个小孩子呀。” 三人全都扭头看向说话的女人,这女人身材粗壮,脸上的笑容倒是很和煦,“你们是哪家的小孩子啊,不可以随便打架的哦!” “大婶,我们打架关你什么事啊,你认识我们吗,还是,你也是他们找来的帮手?”石虎没好气的说。 “我们才没找帮手呢,我们两个打你绰绰有余!”君烁阳立刻说,又扭头对那女人道,“大婶,我们没事,你不用管啦。” “那怎么能行呢,小孩子打架受伤了怎么办,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说呀。”女人走到君烁阳和青玥面前,一边转头朝着石虎抬了抬手,“小胖子,你也过来,咱们有什么好好聊嘛。” “你这大婶怎么这么烦啊!” 石虎不耐烦的说,但有这女人挡着,也没办法打架了,石虎只能走过去。 刚走到女人面前,忽的一股白色粉末从女人手中挥洒出来。 三小孩同时眼前一花,顿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君烁阳连一声都没发出来,就咚的倒地了 “你,你是什么人!”石虎体格比君烁阳壮实,没一下子就晕过去,但也感觉到晕晕乎乎的。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朝着这女人就挥了一拳头过去,结果拳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反而自己摔倒在地上。 “小孩子就是没戒心。” 女人一改刚才和煦的样子,冷笑了一声,正要去抓倒地的石虎和君烁阳,却感觉后颈猛地疼了一下。 第328章 她一扭头,见到青玥竟然还醒着。 看见女人转过头来,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还梗着脖子道,“你放开我弟弟,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女人愣了下,摸了摸后颈,旋即笑了,“呵,没想到你这丫头片子比这俩小子还有能耐。” 她朝着青玥步步走过去,“来,和阿姨说说,蒙汗药为何对你不起作用?” 青玥紧张的捏紧小拳头,“我从小就百毒不侵,你这点蒙汗药自然对付不了我! 我,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女人脸上满是不屑,又朝着青玥走近一步,忽的脚踝却被一双小手用力抓住。 她低下头,看见竟然是石虎。 他扬起满是尘土的小脑袋,死死咬着牙关盯着女人。 女人使劲拽了一下腿,竟然没拽开。 “真是麻烦。” 女人骂了一句,狠狠一用力,从石虎的小手里挣脱,然后一脚踢在他身上。 石虎眼前一黑,被踢晕了过去。 解决完石虎,女人一抬头,却猛地对上了吐着信子的蛇头,身体骤然僵硬了。 青玥小手一抱,一脸得意,“哼,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连小绿接近你都没有发现!” “只是一条蛇,你觉得我会害怕吗?”女人却道。 “我的小绿可是毒蛇,你要是敢再动一下,我就让小绿咬你。到时候,毒液浸透你的全身,你就没救了!” 青玥煞有其事的说。 女人眯了眯眼,脸色忽的缓和下来,“小姑娘,有话好好说嘛,别动不动就是蛇啊毒啊的,这样可就一点都不可爱了哦。” “怎么,知道怕了吧?”看她这样子,青玥以为她是害怕了,顿时心里一松,就要去把弟弟叫醒。 然而还没动,一个手刀忽的砸在了她的后颈上,青玥眼前一黑,小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小绿感应到主人不对劲,呲溜一下就要跑。 女人伸手去抓,却被咬了一口,“嘶”的倒吸了口冷气,小绿就已经不见了。 “来得真慢。”女子甩了甩手,看向打晕青玥的男人,“抓到什么小肥羊没有?” 男人摇摇头,“最近事儿闹得有点大,皇城司都已经被惊动了,到处都是巡逻的,不好在大街上抓人。” “真没用。”女人冷声道,“罢了,反正现在一次抓到了三个,也算是能交差了,先带回去吧!” 说着又看了青玥一眼,“你小心点这个丫头,她背篓里头有脏东西。” “驭虫术?不会跟南疆虫谷有什么关系吧?”男人看向青玥,“锦姐,当家的嘱咐过,别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和南疆有什么联系?想必就是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旁门左道。”女人不屑道。 “也是。”男人眼里闪过狠意,“反正都是要死的,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行了少废话,赶紧把人带走吧!”女人冷声下命令道。 男人不再多言,走上前一手提起青玥,另一只手拎起石虎,那女子则是抓起了君烁阳,两人沿着无人的小路很快离开了。 …… 此刻,书院外。 墨炎来接小世子放学,可他在学堂门口等了好一阵子,等到人都走光了,也没见到小世子。 他立刻进书院去找,但问了一圈也没什么线索。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却正好撞见了也来接孩子的沈时鸢。 两人一对话才知道,孩子们都不见了。 二人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当下兵分两路,沈时鸢前往王府寻找,同时通知君九宸。 第329章 墨炎则回皇城司,让人全城搜查。 晚上,三人在书院门口碰面。 墨炎神色忧虑道,“王爷,全城都找遍了,没有小世子和青玥小姐的下落。 另外,不久前皇城司接到报案,近几日出现了不少幼童失踪的情况,属下怀疑,小世子和青玥小姐失踪,也和这件事有关!” “是人牙子吗?”沈时鸢一听,心头猛地跳了下。 但同时她又有些疑惑。 青玥和君烁阳也就罢了,但青朔的功夫可是深得多家真传,对付一个人牙子应该是绰绰有余,怎么也会一同被抓去? 难不成不止一个,还是说,不是普通的人牙子? 沈时鸢提出疑问,只是略过了青朔的部分,只说青玥擅使毒虫,绝不会被轻易抓住。 君九宸听得面色愈沉,立刻下令,“从今日起,城门实行严查,所有进出城门的人,必须经过皇城司检查方可。 另外,传唤书院学堂的所有夫子和学子,看看是否能问出线索!” “是,属下这就去办!”墨炎领命退了出去。 君九宸转身,沈时鸢问,“你去哪?” “本王去书院四周探探,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我和你一起去。”沈时鸢跟上了男人的脚步。 二人忧虑重重,谁也没再多话。 …… 京城外,某隐蔽山洞内。 “呜呜,呜呜呜……” 隐隐绰绰的哭声,将青玥吵醒。 青玥眯了眯眼,下意识的想要用手去揉眼睛,却发现双手背在背后动弹不得,顿时一下清醒了。 眼前是一个看上去昏暗的石牢,透着潮湿的气味,地上连干草都没有,冰冰凉凉的贴着屁股。 弟弟呢? 她下意识的扭头看去,见到旁边还有三四个小孩,有的小孩呆呆的坐着,还有的在哭,刚才就是这哭声把她吵醒的。 “徐可?” “宋濂?”青玥认出其中两个孩子,正是她在博雅堂的同窗。 前两天他们都没来,没想到全都被抓到这儿来了。 徐可和宋濂听到她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把头低下去。 青玥注意到,他们的手臂和脸上都有伤。 旋即她就看见了身边的君烁阳,赶紧喊道,“小阳阳,醒醒!小阳阳!” 君烁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啊,我在,吃饭了?” “吃什么饭啊,我们都被抓了!”青玥无语道,“小阳阳,你脑子里能不能不要只有吃?” “哦,被抓了啊……什么,被抓了?” 君烁阳腾的一下睁大眼,一双眼圆溜溜的看向面前,“这是哪儿啊?” “我怎么知道是哪儿。”青玥又环视了一圈,见除了这几个小孩之外,地上还有几条暗红色的小虫子。 青玥平时就喜欢研究这些,认识这几条小虫子,名曰血吸虫。 这种虫子很特殊,最爱吸食血液,所以一旦嗅到血腥味,就会死命的缠住对方。 不过这种虫子是通过伤口钻进去的,直到将宿主的血吸干净为止,若是缠住的动物或者人没有伤口,那这种虫子很快就会饿死。 这里的血吸虫都已经死掉干瘪了,想必是没有在宿主身上吸到血。 也就是说,这些小虫子,不是这些小孩儿们带来的。 那这些血吸虫是怎么来这儿的? 青玥满头疑问,就听君烁阳开口,“这都是谁?石虎呢,他怎么不在?” 他一问,青玥才发现石虎确实不在这间牢房里。 难不成这里还有别的牢房? “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出去再说。”青玥说着环视了一圈,却没看见她的小背篓,肯定是被抓他们进来的人搜走了。 第330章 该不会小绿也…… 青玥顿时紧张起来,立刻吹了几声口哨。 随着咻咻的声音,一条小青蛇从外边钻了进来,嘶嘶的吐着舌头,把附近的小孩子吓了一跳,啊的叫了一声。 “蛇,有蛇!” “叫什么,你们想把坏人引来吗?”还好当时小绿见势头不对,逃过了敌手。 她就知道小绿就算逃了,也能根据她的气味找到她。 青玥松了口气,“这是我的小伙伴,叫小绿,它能救我们出去!” 说话间,小绿已经顺着青玥的小腿,游到了捆住她双手的绳子上,伸出牙齿用力一咬。 绳子一下断开了。 见到青玥解开了绳子,孩子们原本都灰暗无光的眼睛好像一下子都亮了。 青玥得意的扬了扬眉。 “等着,我现在就救你们!” 青玥说着起身,先解开了弟弟的绳子,然后又解开了其他人的,之后走到牢房门口,摸了摸锁。 “看来还是要先弄到钥匙。”青玥皱着小眉头,冥思苦想,“要怎么才能弄到钥匙呢……” “姐姐,不用钥匙。” 君烁阳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过来,“看我的吧!” 他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了一根细小的铁丝,然后手从栏杆缝隙里伸出去,摸到了锁,将铁丝插进了锁孔里,歪头动了几下。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锁应声而开。 在一旁的青玥惊呆了,“小阳阳,你可以啊!” “嘿嘿,学习练武我不行,爬树开锁我大凉第三。” “那第一第二是谁啊?”青玥好奇。 “第一当然是鲁班大师了,第二是我们大凉城第一锁匠徐伯驹,第三就是我啦!” 君烁阳小心将铁丝又放回到怀里,一拍小手说,“走吧!” 青玥转身对其他几个小孩道,“锁开了,可以走了。” “不行。”那叫宋濂的同窗忽的出声道,他声音都在发抖,“这里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那些人很厉害,逃跑被抓到,会被打死的……” 他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臂上的伤。 这些都是他们刚被抓来的时候,反抗被打的。 “可你们不想回家吗,逃跑还有可能活,继续待在这里才是死路一条呀。 这些人把我们关在这里,兴许是要把我们卖掉的,要是不走,回头还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呢,到时候就永远回不了家了!”青玥劝说。 孩子们面面相觑。 “我还有一个办法。” 青玥眼珠子一转走到墙角,搬过来一些之前应该是开辟石牢凿出来的大石头,堆成一个小堆,又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石头上。 随后用草席挡了挡,看上去就好像人蜷缩着睡着了一样。 “搞定!”她拍了拍小手的灰,“这样他们一时半刻就发现不了我们逃走啦!” “姐姐真厉害!”君烁阳眼睛一亮,立刻夸赞。 青玥臭屁的一扬头,又对其他小孩说,“你们还不赶紧的?” 其他小孩如梦初醒,赶紧也去搬石头,又纷纷脱下自己外衣盖在石头上,摆出形状。 只有先头把青玥哭醒的那个小女孩还坐在地上。 “你怎么不搬?”青玥疑惑的问。 小女孩摇了摇头,攥着破烂的衣服,嗓音弱弱的说,“我,我有点害怕,而且我脚扭伤了……” “那怎么办?”宋濂皱眉,“你这样子,会拖累我们的!”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还是有点怕,我不走,但是你们放心,我也不会出卖你们的…… 我就在这里待着,要是有人来了,我还能帮你们打掩护。” 她说着抬起头,一双脏兮兮的小脸上,渴望又害怕的眼神看着青玥,“姐姐,你要是逃出去了,能找人来救我吗?” 第331章 青玥看这小女孩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一点血色都没有,想必待了好几日没有进水米了,就算现在跟着他们走,恐怕也没什么力气,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们要是逃出去了,肯定找人来救你!” 小女孩点点头。 “走吧。”青玥没有再耽误时间,拉着君烁阳就走出了石牢。 其他小孩也跟了出去。 一出去,才发现这儿是个偌大的天然崖洞。 一眼看不到尽头。 他们这个牢房,是在一个角落里。 崖壁上有一些烛台,借着微弱的烛光,能勉强看得清路。 这山洞隐蔽,又易守难攻,兴许是没人觉得几个小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因此外边竟然没遇到看守的人。 青玥摸着洞壁往前走,君烁阳一双小手抱着她另一个胳膊,小声问,“姐姐,你知道出去的路怎么走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只能先找了。”青玥低声说,“不过出去之前,我要先去把竹篓找到,红红它们还都在里头呢。 我不能丢下它们不管,而且拿回了竹篓,我们也多了一丝对敌的胜算。” 她说着回头看了眼跟出来的几人道,“你们自己先走吧,我还要去找东西。” 几个孩子茫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徐可先开口道:“我们还是跟着你吧,我们不会武功,单独走肯定逃不出去!” “没错!”宋濂附和道。 其余几人也跟着点了点头,显然都决定跟着青玥。 “那好吧。” 青玥也没有再管他们,带着弟弟朝前走去。 没走几步,就听到拐角处传来说话的声音,“这批抓到了几个?” 众人呼吸骤然急促。 有人来了? 青玥后背立刻贴住了石壁,小拳头捏紧,已经做好了准备。 要是人过来了,她就立刻放出小绿,能咬一个是一个! “大概……加起来五六个吧。” “才这么几个?锦姐的话你们没听到吗,上头一次实验就要十来个,这五六个够个屁!” “但是现在官府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只能小心行事……” “别他妈找理由,滚出去继续找!” 接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青玥才松了口气。 看来这些人牙子是惯犯了,也不知道爹爹知不知道这件事了。 等外面的声音安静下来,青玥和君烁阳对了个眼神,两人才走出去。 过去之后,才发现这石洞九曲十八弯,好几个岔路口。 也不知道其他岔路口,通往的是什么地方。 刚才那说话的人,应该就是从其他岔路口走了。 “姐姐,我们走哪条路啊?”君烁阳扭头问青玥。 青玥思考了一下,“小绿天天跟红红它们在一起,应该能嗅到味道,我放小绿出来,看它往哪儿走。” 说着她将小绿从她袖口放出来,小绿一路爬到地上,小脑袋昂起四周转了一圈,而后忽的朝着一个最右侧的岔路口爬去。 “那边。” 青玥指了个方向,君烁阳立刻跟了上去。 小绿一直在朝前爬,这岔路里面竟还有岔路,一个接一个,没拐两个弯,就又听到了里面传来声音。 “整天在这山洞里待着,连个女人都看不到,闲出蛋了,真是无趣。” “就是,老子我都好几日没开荤了,诶,不然等会我们偷偷喝酒去?” “可还要巡视牢房……” “有什么可巡视的,咱们在这这么久,出过事吗?一群小孩子,还担心他们跑了不成?” “也是,那走。” 话落,听着脚步声,这二人竟是冲着青玥她们这条岔路走来。 第332章 眼瞅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青玥反应迅速,一把拉着君烁阳拐到一处凸起的岩石后边。 另外几个小孩也纷纷各找岩石躲起来。 几人刚藏好,就看见两个男人走来。 “咻。”青玥小手轻轻一挥,小绿一跃而起,咬住了其中一个男人的小腿。 “啊!哪来的蛇?”男人吃痛的叫了声,下意识的低头去看。 旁边另一个瘦高男人转头,“怎么——” 话还没说完,小绿也爬到他腿上给了一口。 下一秒,两个男人一起晕死过去。 青玥和君烁阳这也才从岔道走出来。 其中小孩也战战兢兢的走出来。 “他们死了?”宋濂颤抖着声音问。 “没死,就是中了蛇毒,晕过去了而已。”青玥指挥,“快搭把手,把他们拖到角落用石头盖住,别被发现了。” 几个小男孩现在对青玥很是佩服,二话不说就上前去拖人了。 把两个男人藏起来之后,小绿在前边带路,他们继续跟着小绿往前走。 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经过刚才的事,小孩儿们的心全都吊在半空中,生怕再遇上巡逻的。 好在这里岔路多,虽然又遇到了几次,但几人都凭借着小巧灵活的身影,来回在岔路流窜躲过去了。 又绕了几个岔路,最后小绿在一个拐弯口停下,抬起蛇头对着青玥嘶嘶了两声。 青玥探头看了眼,见到前方好像是一处石室,门口有两个看守的。 这什么地方,还有看守? 小绿这个反应,难道她的小竹篓就在里面? “这里有人,我们快走吧。”宋濂压低声音说。 青玥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而是小脑袋飞速的思考,怎么能将这两个看守支开。 硬刚肯定是不行的,这俩人的穿着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巡逻人,功夫应该不错,小绿对付一个还行,对付两个恐怕难。 思考了一下,青玥忽的眼睛一亮,把小手伸进鞋袜抠弄着。 君烁阳不理解问,“姐姐,你在干嘛?” “在找金子,找到啦。”青玥小手抓着一小块金子,笑得灿烂。 君烁阳捏着小鼻子,“姐姐,你把金子放在鞋里干嘛?不嫌丑吗?” 青玥一副老江湖的口吻,悄声道:“你懂什么,行走江湖,谨慎些有备无患,我要是不放在鞋底,这金子早被搜走了,还能留下来?” “也是奥。”君烁阳点点头,又问,“那你找金子干嘛?” “我怀疑我的竹篓就在这座石室里边,我要进去看看,不过这俩看守的人有点麻烦,需要分散下他们注意力,偷袭取胜。”说着,青玥将金子用力扔过去! “啪嗒。”金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果然那两个看守都朝着声音的方向看来。 “什么动静?” “好像是金子?” “真的假的?难不成这是一个金矿?” 二人兴奋的去抢金子。 “我的!” “我先看到的!” 二人争执不下,谁都没看到一条小绿蛇,吞吐着信子,“嗖”的一下,一跃而起。 眨眼之间,两个看守话都没说出一声,全都倒了下去。 小绿爬回来,小脑袋邀功的抬了抬。 “小绿,干得不错,等出去了给你抓小虫虫吃!”青玥竖起大拇指,捡起地上的金子,上前推开了石门。 石门一推开,里面忽的亮了起来,吓了他们一跳。 青玥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拉着君烁阳往边上一躲。 里面并没有声音。 还是君烁阳胆子大,探出小脑袋看了一眼,“里面没人!” 说着又蓦的捂住鼻子,“什么味道啊。” 第333章 青玥这才朝着里面看,见到里面果然没有人,只有这个石室里的几盏烛火亮了,应该是在刚才青玥推门的时候碰到了空气,从而自动燃烧的。 见到没人,大家才松了口气,拖着两个中毒昏迷的守卫一起走了进去。 青玥走在最前头,就见小绿扭着小身躯,一路爬上了一个石台。 “红红它们在这里吗?”青玥眯着眼,借着微弱的烛光看了半天,也没看见自己的小竹篓,倒是看见了石台上摆着一排排的罐子。 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青玥好奇的探出小脑袋,揭开一个盖子,里面竟然蠕动着一条条虫子! “咻。” 青玥吓得刚想将盖子盖上,熟料,眼前绿影一闪,小绿已经一下子钻进了罐子里。 她吓得倒退三步,没一会小绿又钻出来,还在咬着嘴里的虫子。 众人:“……” 小绿并没有理会大家,反而精神抖擞的盯着青玥,用尾巴拍打着另一个罐子。 青玥猜测,“你是说让我把这个罐子也打开?” 小绿兴奋的点头。 青玥无语,敢情你带我们来这儿并不是嗅到花花它们,而是闻到了这些虫子的味道啊。 好一条贪吃蛇! 可是谁让这是自家的宝贝呢,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青玥只好又打开了一个罐子,这次的罐子里是一种带着硬壳的虫子,和前边的一罐有所不同。 看着小绿兴奋的爬进去,青玥叮嘱道:“给你,再吃这一罐,我们要赶快走了,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被发现就完了。” 不过说来,这石室里面怎么放了这么多罐的虫子干嘛?这情形有点像…… 还没等青玥细想,寂静的石室内,突然传来一声“咔嚓”。 似乎是谁踩到了什么,发出清脆的声音。 青玥扭头看去。 踩到东西的是一直在后面的宋濂,他下意识的低下头去看脚底下。 昏暗的烛光里只能隐约看见地上散落着一堆东西,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弯下腰想看个仔细。 不知道是谁朝前走了一步,本来被遮住的烛光正好落在了宋濂面前,露出了脚下一片暗红色。 “啊!!!” 宋濂发出惊恐的尖叫,猛地后退两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其他小孩也被宋濂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全都转头看向他,就看宋濂双眼放大,身体抖如筛糠,死死的盯着面前地上的东西。 “你别叫啊,万一把人引来怎么办?”青玥小眉头紧蹙,也没心思去管小绿了,立刻走过去,顺着宋濂的视线看向地上。 在看见地上暗红色的人皮时,青朔小心脏也跟着重重跳了几下。 “啊啊啊这什么啊?!”君烁阳也看清楚了,一下跳到姐姐身边,小手紧紧扒拉着姐姐的胳膊。 其他小孩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都面露惊恐的四下看去,才发现在石室角落,不止一处散落着人皮和白骨! 青玥嗅了嗅鼻子,刚才只顾着找她的竹篓了,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嗅到了这股令人不舒服的尸臭气味。 青玥压下恶心,隐隐觉得这山洞的人不像是人牙子那么简单,她蹲下身子,仔细端详。 人皮是完整的,就好像里面的血和肉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只留下薄薄的一层皮,包裹着森森白骨。 最可怕的是上面还附着着几条暗红色的虫子,看的人头皮发麻。 青玥认出来,这是之前在石牢里见到的血吸虫,只不过已经膨胀了好几倍,看上去很是骇人! 第334章 “啊,那两个看守呢?!” 徐可突然叫了一声。 其他人闻言,也都吓了一跳,连忙四处寻找。 看守要是趁他们不注意逃了,那一切就完了。 “那……那,那不会是他们吧?”有人颤声指着一个方向道。 众人扭头看去,就见刚才两个看守躺着的地方,爬满了好多血吸虫,只余下鲜红的骨头和干瘪的皮囊。 “呕!” 活生生的人眨眼间竟成了一堆白骨,几个小孩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吐了出来。 青玥饶是见过不少毒虫,此刻心里也是一阵惊骇! 没想到这里养了这么多血吸虫! 还有刚才罐子里的那个硬壳的虫子,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像是钳蝎。 这钳蝎毒性极强,若是被咬上一口,则中毒者会产生剧烈痛楚,跟血吸虫一样可以致人死亡。 这地方养了这么多毒虫,到底是要做什么? 青玥小眉头狠狠皱紧。 看来这洞穴,比她想的还要危险。 “大家别碰这些虫子,尤其是身上有伤口的,现在赶紧出去!”青玥出声道,顺便一把拉过君烁阳。 看见她严肃的表情,小孩们赶紧一个个都出了石室。 青玥也探手抓起小绿,紧随其后。 出了石室后,几人躲到一处凸起的石碑后,青玥谨慎的对其他小孩道,“你们也看到那些虫子了,它们是真的会吃人的,这地方太诡异凶险了,你们别再跟着我了,赶紧找出路去吧。” “那你呢?”徐可惊魂未定,问道。 “我的小伙伴陪我一起长大,我不能丢下它们!而且真遇上事,我可以在里边吸引他们注意力,你们逃跑的机会更大。”青玥认真的说,“你们要是能出去,记得去报官,找人来救我们。” “可是……” “别可是了,她说得对,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就是不被这些人牙子卖了,也会被这些虫子吃了的!”宋濂有些激动的说,一把拽过徐可的胳膊,“走吧!” 徐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濂给拉走了。 其他孩子们互看了一眼,大概也都是被石室内的情况给吓到了,也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 一时间,只剩下君烁阳和青玥两个人。 青玥看向弟弟,“你也……” “别想支开我,我才不走!” 君烁阳抢在姐姐之前道,“我陪你一起去找。” “可是这里太危险啦。” “就是因为危险,我更不能丢下姐姐一个人呀。”君烁阳立刻说。 没等青玥再说话,君烁阳已经一把抱住青玥的胳膊,“好啦赶紧走吧,再耽误下去万一给人发现了怎么办!” 青玥拿他没办法,只能无奈点头道,“好吧,那你要跟紧我哦。” “没问题!”君烁阳笑眯眯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小心的避开守卫,又走过了两个岔路,眼前瞬间开阔了几分,像是到了一个大的溶洞口。 “那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青玥感受到了小绿的躁动,判断道。 她觉得自己好像离花花它们又近了一些。 正当青玥和君烁阳一脚踏进之时,忽的听见“咻”的一声。 君烁阳这次反应快,一把拉开姐姐往后退了一步,一支箭就擦过他们面前,直射入对面的岩石上。 青玥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箭头这么锋利,要是刚才被射中的是她,岂不是当场就噶了。 还好还好。 青玥拍了拍小胸脯夸赞弟弟,“幸好你机灵。” “怎么样,带着我还是有用的吧!”君烁阳顿时扬起小脸。 “有用,非常有用!”青玥连连点头,“这通道竟然布置了机关,里边一定关着很重要的东西,没准花花它们就在里边。 第335章 所以弟弟,你能想到这机关怎么破解吗?” 刚才只射出了一支箭,但这里肯定不止一支。 青玥已经看见,石壁两边都有很多洞眼,如果现在踏进去,肯定会被里面的箭射成筛子。 “这还不简单嘛!” 君烁阳低头看了一眼,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朝着前面一扔。 “啪。” 石头落在地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咦?”青玥小脸诧异。 “看来这机关触碰是有固定点位的,我再来试试。”君烁阳又快速扔出去好几颗石子。 这次,两旁立刻有数支冷箭咻咻射出来。 啪啪啪。 箭疯狂扫射。 君烁阳如法炮制,直到最后一支箭落在地上,两个小豆丁才长出了口气。 “小阳阳,你太棒了,走吧。” 青玥说着就要迈开步子,却又被弟弟一把拉回来。 青玥扭头疑惑的看向君烁阳,却见君烁阳扭头找了一圈,又跑去边上搬了一块大石块,嘿咻嘿咻的拖过来,然后往前方地上一丢。 “唰!” 头顶上方两边竟又射出几支箭,直插入了大石块里! 青玥心头震撼,“这还有别的埋伏呢?” “这是另外一重机关,就是防止有人向我之前一样,以东西探路,然后以为没有箭了,结果一往前,因为人比较重,就会触发脚下另一种机关。” 君烁阳拍了拍手上的灰说。 青玥惊呆了,“你竟然懂这个,你也学过机关术?” “没有呀。”君烁阳摇头,嘿嘿笑了两声,“是我以前常常想溜出府玩,小满他们又看不住我,九皮蛇就在我院子里设置了好多机关,这种机关我见多啦。” 青玥难以置信:“……渣叔好狠的心啊,还用机关箭射你!” 君烁阳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只是原理一样,王府里的机关是用小木棍做哒,射在身上只是有些疼罢了。” “奥奥,这样呀,我就说嘛,虎毒不食子。”青玥拍着小胸脯。 君烁阳叹气,“后来他们发现关不住我,索性就撤掉这些机关了,但是派暗卫盯着我。 姐姐你也知道我武功不济,打不过暗卫,也不想被人盯着,所以我就在花园里挖了那个洞。” 青玥:“……佩服,佩服。” “嘿嘿,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君烁阳说着在前面开路。 青玥也跟在后面,一边捡起地上的箭,全部丢到了角落去。 从大溶洞一进去,就看见里面又有一个石牢。 这石牢足有他们之前那个两三倍大,两小只悄悄靠近,趴在窗口往里边瞅了一眼,竟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石虎?”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正垂头丧气的石虎抬起头,就见到了青玥和君烁阳,顿时眼睛一亮。 “你们也在!” “原来你被关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跑了呢。”青玥说着走到牢门前拽了拽,看见也是一把跟他们牢房一样的锁。 “你们怎么出来的?”石虎疑惑的问。 “我们聪明啊,轻轻松松就出来了!”君烁阳丝毫不犹豫的夸赞自己。 石虎:“……那你们能开这个锁吗?” “那当然了。”君烁阳走过去就要开锁,却被青玥拦住。 青玥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对石虎道,“救你可以,但是你得先给我弟弟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找他麻烦了。” “要本少爷道歉,休想!”石虎立刻回答。 “行啊,那我们走了,你就在这牢里慢慢待着吧!”青玥说着做势要走。 “诶等等!”石虎果然急了,但他还死鸭子嘴硬,“你就算不救本少爷,这里还有那么多人呢,你都不救了? 第336章 君烁阳,这里可还有小蜻蜓呢!” “什么?” 君烁阳一下转头,“小蜻蜓,她在哪?” 石虎往边上努了努嘴。 君烁阳扒拉着铁栏,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见了在一堆稻草后边还蜷缩着一堆身影,其中有个小女孩,小小单薄的一团。 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那小小的一团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苍白的小脸,嘴唇都已经干裂了,看上去好像随时会晕过去一样。 真是小蜻蜓! “小蜻蜓!”君烁阳喊,被青玥从后面拍了一巴掌。 “你小声点,就怕看守耳朵聋吗?” 君烁阳抿了抿唇,再也顾不得,赶紧用铁丝开了锁,跑到了小蜻蜓面前。 “小蜻蜓,你还好吧,难怪你这么多日没去学堂,原来是被抓了?”君烁阳握住小蜻蜓的胳膊,小脸关心。 小蜻蜓干裂的嘴唇张了张,好半天才发出嘶哑的声音,“我没事……你们……也没事吧?” “听说她已经被抓来好几天了,这几天也没给什么吃的喝的,估计已经快不行了!”石虎张口道,被青玥瞪了一眼。 “你不说话没人当哑巴!” 石虎冷哼一声,“我说的是实话,你们看她那样,要是再不出去还能有命吗? 你们赶紧给我们解开,帮我们逃出去才能救她。”石虎八捆着绳索的双手往前一递。 “小蜻蜓和其他人我们当然是要救的。”青玥转身看向他道,“可我们为什么要救你啊,你可别忘了,是因为谁我们才会被抓来这里。” “你!” 石虎气得咬牙,“你要是不救我,我就大喊,把守卫都引来,到时候谁都别想出去!” “你敢喊,我就敢锤得你娘都不认识你,信不信?”青玥一点都不慌,恶狠狠的晃动着小拳头。 石虎还真有些怕她,脸色白了白,梗着脖子道,“你,你不能在我双手被捆,不能动弹的时候欺负我,你……你这是趁人之危,一点也不敞亮!” “略略略,不服你咬我呀。”青玥做了个鬼脸,转身去给其他小孩解绳子。 君烁阳也帮小蜻蜓解开了,看她软弱无力的倒在石壁上,着急的回头喊青玥,“我们赶紧把小蜻蜓带出去吧!” “这里人太多了,一块出去,怕是目标太大。”青玥摸了摸小下巴道,“徐可宋濂他们都已经走了,要是他们能找到出路的话,会找人来救我们的。 他们暂时留在这里,反而更安全点。” “可万一徐可他们要是没出去呢?”君烁阳担忧道。 “徐可是谁?”一边的石虎闻言,怀疑的看着青玥,“你不会是怕我们拖累你,所以找借口要自己跑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青玥小手一抱,冷嗤一声说,“我现在还不想出去呢,我还要去找我的小宝贝们。” “什么小宝贝?”石虎疑惑。 “我的花花红红它们呀。”青玥说,“你不是见过吗?” “你说你那些虫?”石虎不可思议,“你为了那些虫要留下来?” “它们可不是普通的虫,它们是我的朋友!”青玥纠正道,“反正我不能走,至于你们走不走随便,反正牢门打开了。” 孩子们听到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敢先动。 石虎冷呵一声,“一个个都是胆小鬼,你们不敢走我敢!君烁阳,你过来帮我把绳子解开,我这就走!” “不解。”君烁阳毫不犹豫的回。 石虎瞪大眼,“为什么!” “因为姐姐说了不解。”君烁阳一本正经的说。 石虎气的鼻孔都放大了,冲着青玥喊道:“喂,你让你弟弟给我解开,我去帮你寻找你那些破虫子?” 第337章 青玥一脸疑惑的盯着石虎,“什么意思?你不自己跑啦?” “哼,小爷我可不是不讲义气的人,就当和你交换条件,你救我给我松绑,我陪你去找虫子!”石虎梗着脖子道。 青玥看着石虎气呼呼,拳头都握紧的样子,判断着他话里的真假。 “怎么?看不上本少爷,本少爷我爹可是大将军,本少爷的身手那也是一等一的棒!” “姐姐,不像是装的,这家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应该演不成这样。”君烁阳轻声道。 “喂,我听得到!”石虎很不满。 姐弟二人,却没理他。 青玥想了下,多一个帮手确实多几分胜算,走到他面前道,“你要我帮你解开也行,但你还是要给我弟弟道歉。” 石虎眼睛一圆,“怎么还要道歉,我都答应帮你找虫子了。” “一码归一码。”青玥眨眨眼,“你答不答应吧。” 石虎不吭声。 “行吧,那我们就真走了哈。就留你一个人在这,嘻嘻。”青玥佯装要带大家走。 “哎,你们别走呀。”石虎立马急了,咬了咬牙喊道,“行,我答应你了!” 青玥脚步一顿,一副小狐狸般得逞的笑容转身道,“这还差不多。” 说着看向其他小孩,“你们可都听到了,要替我作证啊!” “现在可以帮我解开了吧?”石虎立刻道。 “可以。”青玥上前一边帮石虎解绳子一边道:“便宜你小子了,眼下情况危急,你可以先不用道歉,等出去了记得履行承诺奥。” “知道了。”石虎小脸都涨红了,“啰嗦!” 绳索解开后,他深呼吸了口气,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咱们走吧!” “走走走。”君烁阳跟着往出走。 石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你去哪里?” 君烁阳一愣,“帮姐姐找小竹篓呀。” “去去去,你别去添乱了,你会武功吗?你跟着不够添麻烦呢?有就够了。” “喂,你看不起谁呢,你可别忘了,是谁救得你!”君烁阳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不是这个意思。”石虎耐心解释,“我和你姐去找虫子,你一路走过来,熟悉地形,你带着大家去找出路,难不成咱们真把他们放在这里呀。 那不是傻子,等着被宰吗。” 青玥想了想,石虎说的也对,当下道:“弟弟,小块头说的有道理,你带着大家沿着咱们来的路先逃。 我有感觉,花花它们就在附近了,等找到我的虫虫们,我立马跟上。” 君烁阳皱了皱小眉头,“可是他靠谱吗?只有你跟他两个人,我不放心……” “喂,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和她一起,你有什么担心的。”说着,石虎小声嘀咕一句,“你也不看看,你这姐姐什么体格,我能欺负的了她。” “嗯?!”青玥很不开心。 “小侠女,我夸你呢。”石虎讪讪一笑,随后拍了拍君烁阳肩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本少爷一身的功夫,肯定能把她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哼,我看你就是最大的危险。”君烁阳小嘴一噘。 “我有小绿,他还对付不了我。”青玥却道,说着又瞄了石虎一眼,“而且咱们被抓时候,那个坏女人差点伤害我,是他救了我一下。应该信得过。” 石虎没想到青玥会突然提到这事,脸不由热了一下,迅速扭过头别别扭扭道,“我那是因为讨厌那个女人,才顺便救你!” 青玥笑一声,也没跟石虎计较,“所以弟弟,你就安心带大家先逃吧!” “那,好吧。”君烁阳虽然不放心姐姐,但也知道自己武功不济,去了恐怕只会给姐姐添乱,还是乖乖点头同意了。 第338章 当下,众人兵分两路,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青玥和石虎溜出石牢之后,就放出了小绿带路。 “小绿,你这次不可以再想着吃咯,先找到花花它们要紧。”青玥点了点小绿的小脑袋说。 “它能听懂吗?”石虎嫌弃的看了小绿一眼。 “当然能了,不信的话我让它咬你一口?”青玥故意抓着小绿往石虎跟前一送,吓得石虎后退了两步。 “本,本少爷提醒你,想要顺利救出你的虫子,就别,别乱来啊!”石虎结巴道。 青玥噗嗤一笑,“胆子这么小。” “谁胆子小了,我可是大将军之子,什么都不怕!”石虎听不得别人嘲笑他,立刻挺了挺小胸脯,上前一步,“你赶紧把你的蛇放下来,我打头阵,保证你一路安全!” 青玥一脸不信的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放下了小绿。 走了几步,石虎又开口说,“其实我昏迷的时候,好像有听到那个女人提起你的虫子,说什么要拿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都已经被弄死了呢。” “呸呸呸,不可能!” 青玥立刻道,“我的花花它们才不会那么容易死呢!” “就是几个小虫子,弄死它们还不简单?”石虎说着一扭头,却看见青玥眼圈竟然都有点红了,顿了下又改了口,“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既然那女人要研究,肯定是要活的,死了也没法研究了。” 青玥重重嗯了一声,“当然了!” 说着越过石虎就跟着小绿往前走。 小绿走走停停,一会要抬起小脑袋停下来嗅一嗅,再继续往前走。 再停顿了一会,再走。 青玥和石虎一路都小心躲避着,生怕再碰到看守。 但神奇的是越往里走,反而看守越少,连续两三个弯道都没有看见看守了。 “可能这一块已经没有关人了,这种核心腹地,一般看守估计也没权限进来。”石虎猜测。 “也不知道那个坏女人会把我的竹篓带到哪里去。”青玥一边探头一边找。 又拐了一个岔路过去,竟看见了一条长长的甬道。 青玥和石虎对望一眼,石虎有点紧张,“看这里好深,又黑黢黢的,不像是什么好地方,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找吧。” “可是小绿把我们带来这里,说明我的花花它们就在这附近了。”青玥说着蹲下来,点了点小绿的小脑袋问,“小绿,花花它们真的在里面吗?” 像是能听懂人话,小绿点了点头。 青玥站起身,“我们继续往里走吧。” “可是……” “怎么,你不是说你功夫好吗,还是大将军之子,这就怕了?”青玥拉长语调说。 “谁怕了,走就走!” 石虎最讨厌人家说他害怕了,顿时挺了挺小胸膛,抬脚就朝着黑暗的甬道走去。 一进甬道,两旁突然亮了起来,他们才看见原来石壁上是有灯盏的,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一进去就能亮起来。 石虎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没那么可怕的……” 话音还没落,突然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这一声惨叫回响在甬道里,瞬间让两小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谁在叫?”石虎一哆嗦。 “好像是前面。”青玥小手也捂住了胸口。 “不会是有猛兽吧?”石虎嗓子使劲咽了咽,“我虽然叫石虎,可打不过老虎。” 青玥小眉头蹙起来,“可我听着像人再叫。” “那保不准,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石虎打起了退堂鼓,转身就要回去。 青玥犹豫了一下,脚步也往后挪了挪,这时候小绿却突然朝着前面飞快游去! 第339章 “小绿!” 青玥想把小绿喊回来,但眨眼间小绿就已经消失在甬道那一头了。 青玥立刻就要去追,却被石虎一把拉住,“你找死啊?” “你没看见小绿进去了吗,我的小伙伴一定在里面。我得去找它们!”青玥急的转头对石虎说。 石虎咬牙,“那你刚才没听到里面的喊声吗,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为了几条虫……” “我都说了,那是我朋友!”青玥怕跟不上小绿,没时间再跟石虎废话,一下甩开了石虎的手就跑进去。 “诶!” 石虎拉她没拉住,眼瞅着青玥已经进去了,顿时气道,“我看你们姐弟俩都一个样,都是脑子不清醒,找死!本少爷可不奉陪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然而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又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 最后狠狠一咬牙,转身道,“算了,免得出去了,人家说本少爷见死不救!” “喂,等等我。” 心一横,他莽头大步朝着里面追去。 青玥已经到了甬道深处,追上了小绿。 她看见这里竟然有一扇门。 门外倒是没有看守,但里面时不时传出凄惨的叫声。 近距离听,比刚才还要让人心脏发颤。 犹豫了一下,青玥慢慢靠近。 门是关着的,但是没有锁。 青玥看了眼往前走的几条岔路口,估摸着自己能逃跑的安全距离,才上前轻轻拉开了门。 她悄悄拉开一条小缝,看向里面。 一打开,那惨叫声愈发可怕,明明像是已经嘶哑到发不出任何声响了,却还是发出困兽一样的叫声。 青玥饶是胆子大,也不由抖了两下。 但一想到花花它们可能在里面,青玥咬了咬唇,还是拉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那是一个又一个池子,用石头做的,但里面放的不是水,而是虫子! 里面的虫子呈现金黄的色泽,在一个小孩的身上疯狂蠕动! 每一个池子里面,都有一个孩子,随着虫子的蠕动,发出恐怖的惨叫! 这些虫子并不同于血吸虫和钳蝎那样迅速的吸干人的血和肉,而是在身上慢慢的蠕动,一点点的蚕食,身上的衣服伴随着惨叫,渐渐被血给浸透。 就在青玥浑身僵硬的时候,忽的一只手在后面拍了她一下。 “啊!” 青玥吓得叫出声。 “怎么吓成这样?”石虎的脑袋从后面冒出来,顺着青玥的视线看向前面,“你在看什么……” 他的话,在看见面前惨烈的场面时戛然而止。 “我天!” 石虎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半放不放的姿势,就好像被点了穴一样。 好一会,直到那惨叫的几个孩子都没声了,石虎才回过神来,嘴唇抖了抖,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这……这是什么?” 青玥一时没有说话。 她走到了旁边放着的石桌前,围绕两旁的长桌上有许多瓷罐。 瓷罐并没有密封,青玥往里一探,看见了好几只硕大的虫子,顿时心里就有数了。 她转身对石虎道:“那应该是毒蛊。我听我大师傅说过,这种金毒蛊是将多种毒虫一起放在一个瓮缸中密封起来,让它们自相残杀,过那么一段时间,最后只剩下一只,形态颜色都变了,就被叫做毒蛊。 刚才我和小阳阳在其他石室内也看见了很多毒虫,我想这个毒蛊应该就是选用那些毒虫做成的。” “那,那毒蛊也会像那些虫子一样吃人吗?”石虎的声音都在抖,“不会把我们抓来,就是要把我们送给这些虫子吃的吧?” 第340章 青玥摇摇头,“毒蛊不吃人,但毒蛊毒性很大,如果被咬到,就犹如有千万条虫在周身咬齿,痛楚难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石虎听着,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所以把我们抓来的不是人牙子,而是虫师?” “我也不知道。”青玥顿了下,“而且我觉得,这些毒蛊跟大师傅和我描述的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石虎害怕又好奇。 “我刚才看了一眼,好像那些毒蛊身上泛着红光。” “红光?难不成变成红蛊了?” 青玥:“……那倒是没听说过。” “那你能救那些在池子里的孩子吗?”石虎问。 青玥摇摇头,“要是只有一两个虫子,我还能让小绿吃了它们,但是太多了,小绿吃不下,会撑死的。 况且,四周还有毒蛊守着,这些虫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要是把你其他的虫子……朋友找到,能行吗?”石虎又问。 青玥想了想,“一两个人应该是能救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就算他们死了,还有其他人呢。”石虎皱起小眉头说,“万一抓我们来,真的都要把我们喂虫子,那发现牢里的人都不见了之后,肯定还会去抓其他人的。” “有道理。” 青玥看了他一眼,“小块头你可以嘛,我本来还以为你就是个只会打架的莽夫呢,没想到还会想那么深远。” “那可不,本少爷可不是泛泛之辈!” 石虎顿时道,但很快声音又小下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先去找到你那些虫子,别到时候去迟了,你那些小虫也变成毒蛊的食物了。” “我的花花它们可没这么废物!”青玥自信的说,脚下倒是没停,加快脚步离开了这可怕的石室。 刚离开没多久,就有两个巡逻的看守过来了。 他们打开门,捂着鼻子走到池子前,探头一一看过,“这几个又死了。” “血蛊练成了吗?” “还没,还需要更多的童男童女血肉。” “那再去牢里抓几个过来,上头催得急!” “……” 青玥和石虎已经走到了另一个岔路口,并没有听见刚才石室内说的话。 他们跟着小绿一直往前走。 也不知道绕了几个弯,从这个暗黑的甬道出去后,又看见了一个石室。 这石室看上去比之前几个都要大,约莫跟甬道里头的差不多,但头顶有一个通风小孔,一束月光正好落下,原来不知不觉,外边已经天黑了。 小绿就是在这间石室门口停下。 青玥和石虎对望一眼。 石虎压低声音,“这次不会又找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了吧?” 青玥没说话,耳朵贴在石门上听了听,过了会才扭头对石虎道,“好像里面没声音。” “那是不是没人?说起来我们运气还不错,连续闯了几个石室,都没遇到人。”石虎心情松了不少,率先一步就去推开了门。 随着“吱呀”一声,石门被推开。 青玥跟在后面探出头。 出乎意料的,里面不但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反而是一个布置豪华的卧室。 石桌上还摆放着瓜果点心,看上去很是诱人。 青玥一看见吃的,眼睛一亮走过去,“你看——” “嘘。” 石虎忽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青玥倏然瞪大眼。 “里面好像有人。”石虎低声说。 他转头看向里面,青玥也缓缓转头看过去,见到前面竟然还有一个帷帘,帷帘后面,隐约能看见床上的人影。 青玥小心脏瞬间都要跳出来了。 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被发现了该怎么办的场面。 第341章 然而好一会,对方都没有动静。 石虎和青玥对望一眼,见青玥点点头,石虎才放下了手。 青玥指了指里面,两人难得默契的同时放轻脚步,朝着里面走去。 走到帷帘前两人停下,就隐隐见帷帘后的人似乎是闭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停顿片刻,青玥才轻轻掀开了帷帘,看见床上闭着眼睛打坐的,竟然就是把他们迷晕带回来的那个坏女人! 最骇人的是她的面前是一只形状诡异的虫子,足有成人拳头大小,脸有些像人脸,足却有八对,又长着利爪,趴在地上,脖子奇短,下腹不断地充气般上下。 在这似蜘蛛又似毒蝎的诡异虫子的足上,还有数根丝线,连接着房间四处。 青玥顺着丝线看去,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花花! 她又迅速扭头,看见其他四角还有星星以及红红,和其他许多不知名的虫子,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个房间,都被这怪异的虫子足上的丝线控制住。 她的小竹篓已经空了,被随意的丢在地上。 石虎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只觉手脚一阵发麻。 “这,这是什么诡异的虫子?这女人在做什么?”石虎张了张嘴,好一会才发出低哑的声音。 无数道精气从四方的虫子身上吸出,顺着那些缠绕的丝线,源源不断的汇入诡异虫子的身上,最后又蔓延到女人身上。 女人似乎正在吸收这股精气,嘴角隐隐透出古怪的笑容。 “我要去救花花!” 青玥说着就要冲过去,却被石虎一把拉住。 “你没看见这个女人在练邪功吗,你现在过去保不准也被这诡异的虫子当养分了。”石虎低声道。 “那也不能放花花它们在那儿啊!”青玥急的后背都冒汗了,“你看它们现在这样子,都已经快不行了!” 就在青玥说出这话的时候,小绿忽的从旁窜过,犹如一道青色的闪电,骤然一口咬在那诡异虫子的身上! “嗷!” 诡异虫子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可怕的叫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想要将小绿震下去。 可小绿却死咬着不肯松口,甚至蛇尾都缠在了这诡异虫子的身上。 它的蛇尾不断收紧,诡异虫子吃痛,拼命甩动着身体。 这一变故惊动了女人,女人睫毛动了动,骤然睁开眼。 “谁?” 青玥和石虎呼吸一窒。 女人一双黑瞳盯着他们,诡异的吓人,“是你们……你们怎么逃出来的,还跑到了我的石室里。” 说着目光又落在还在和诡异虫子缠斗的小绿身上。 “又是这条蛇……来得正好,我的毒功就差最后一位蛇虫便能大成,没想到啊,你这丫头片子竟然主动送上门了。 你这小蛇看起来颇为不俗,之前让它逃了,如今正好助我功成!” 青玥看着花花它们,心疼的要死,“坏人,你竟然用我的宝贝练功,你看我不揍你!” 她情急之下似乎都忘了自己不会武功,提着小拳头就朝女人揍去! 女人一个偏头就避开了,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劲气打在了青玥身上,直接将青玥打飞了出去! “就凭你们两个小鬼,还想对付我?” 女人说话间,目光落在了还在和诡异虫子缠斗的小绿身上,蓦的抬起一只手,蓦然勾爪。 瞬间有一道丝线缠绕在了小绿身上,然后一下收紧! 小绿吃痛的扬起头,蛇尾也跟着一松,就被这诡异虫子反过来遏制住,狠狠压在了一只爪下。 第342章 诡异虫子爪子锋利,瞬间破开了蛇鳞,血花四溅。 “小绿!” 青玥惊叫一声。 “呵。”女人笑了一声,胜券在握的模样,“你们不是我的对手,留下这条蛇,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们离开!” “你做梦!”青玥气道。 她握紧小拳头就要再次冲上去,却被石虎拉住。 “你干什么?”青玥愤怒转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石虎低声道,“我们打不过她的,现在救不了你的虫子,还是先走从长计议。” “不行!”青玥咬牙,“要是现在走了,花花它们就死定了!” 她红着眼看着石虎,“你要是不帮我,就自己先走!” 说完她一下甩开石虎的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弓弩,“嗖嗖”几箭射了过去。 女人一抬手,轻松扫落小箭,冷哼一声,“真是自不量力!” 一掌挥出,青玥再次被弹开,后退了两步。 她捂着胸口,喘着气盯着女人。 硬来肯定是不行,她必须要想个别的办法。 “啪!” 突然间传来棍子重重敲落的声音,紧跟着听到一阵嘶吼,两人同时扭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石虎竟然找到一根棍子,狠狠砸在了那个怪异虫子的头上! 怪异虫子吃痛哀嚎,猛然松爪就想去抓石虎。 可是石虎反应迅速,在一击即中的时候就已经一下跳开了,跳到了青玥身边。 青玥压下胸口闷痛,“你怎么还不走?” “本少爷才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呢!”石虎立刻道,“要走就一起走!” “你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青玥喘着气说。 说话间,小绿已经迅速从诡异虫子的爪下游开,紧跟着蛇尾一缠,缠住了这虫子的脖子! 这诡异虫子一下透不过来气,爪子上的丝线跟着颤抖,只见那女人忽的闷哼了一声,手一下撑住了床似要下来,却又停住不动了。 这一幕被石虎看见了。 他眼睛骤的闪过一道光,蹦到青玥跟前说,“我觉得这坏女人下不了床。” “真的?”青玥看向女人。 “若我猜的没错,她现在想必是到了练功的关键期,咱们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节奏。”石虎语气肯定的说,“我听我爹说过,如果在练到关键时刻分神的话,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女人冷笑一声,“小鬼,你们俩在嘀咕什么?我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留下这条蛇,退出屋子,我就饶你们一命!” “嘿嘿,你少装腔作势了!”青玥大眼睛转着,“你能有这么好心?我看你是动不了吧。 石虎,既然她下不了床,那咱们就远攻,不靠近她。只要咱们能拖住她,我相信小绿一定能打败那只虫子!” “好。” 石虎点头。 两小只迅速盘算,石虎棍棒骚扰,青玥弓弩辅助。 一时间凌厉生风。 女人反应也是迅速,几乎是瞬间闪身格挡。 可是她移动不便,躲开了弓箭,却结结实实挨了石虎一棍! 石虎虽然年纪小,但是从会走路开始就跟着父亲和哥哥练功夫,他天生力气大,有习武天赋,这一棍子下去,用了毕生力气,竟是将女人手臂打的皮开肉绽。 疼痛让女人心神一晃。 就这一走神的功夫,那缠在她手指和诡异虫子之间的丝线也跟着重重晃动了一下。 那诡异虫子的力量好像瞬间被抽离了几分,一下子落于小绿下风。 “你果然不能动弹。”石虎松了口气。 “不能动弹又如何?”女人眼神变得愈发阴冷,“就算我不能动,对付你们两个小鬼,也是绰绰有余!” 第343章 她说着,手掌中内力聚集,竟有黑光隐隐闪烁,顺着丝线一下子流淌进那诡异虫子的身体里。 “我改变主意了,吞了这蛇,再杀了你这两个小鬼!” “吼!” 诡异虫子突然暴走,一下甩开了小绿,紧跟着狠狠扑上,撕开了皮肉! 血瞬间从小绿身上涌出来。 “小绿!” 青玥肝胆俱裂,再顾不得其他,直冲向那诡异虫子,伸手就去抓它! 然而一道黑光袭来,直接将她弹开! 青玥踉跄后退,差点摔倒,被石虎从后面扶住。 “你没事吧?”石虎小眉头紧皱,“那虫子不是一般凡物,看样子带着剧毒,你别上前。” “可是小绿它——” “冷静下来,且再找找别的法子。” 石虎转头看向那女人,目光落在她手指缠绕的丝线上,忽的灵光一现,“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青玥问,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在诡异虫子爪下苦苦挣扎的小绿,双目都泛起红来。 她现在是心痛如绞,明知自己打不过,却恨不得与这诡异虫子同归于尽了! “我刚才瞧见那坏女人手里缠着的丝线一动,便有内力传输到这虫子体内,那虫子也一直在吸收你的花花它们的精气,从而回馈给这个坏女人。”石虎悄声说,“我曾听闻,有人会用毒虫修炼毒功,有自己的本命毒虫,用独特的的法门与其血脉相连。 我觉得这丝线,便是这坏女人练功的法门,也是和这毒虫子相互连接的方式。 所以只要切断这丝线,隔绝他们的联系,或许我们就有机会。” 青玥转头看向石虎,对上石虎明亮的眼睛,“好。” 他们势单力薄,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拼死一试。 “一,二,三!” 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 只不过这一次,石虎确实是冲着女人去的,青玥的弓弩却是瞄准了丝线。 女人始料未及,未有丝毫防备下。 “唰!” 两根丝线同时应声而断。 那诡异虫子忽的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竟好似很痛苦,开始疯狂的扭动身躯。 那原本连接着其他虫子的丝线,在它扭动的过程中,一寸寸全都断开! 转瞬间,所有被丝线束缚的虫子纷纷掉了下来。 “花花!” 青玥看着花花它们掉下来,立刻冲了过去,将花花它们捡起,见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喂!” 石虎喊了一声。 青玥扭头,看见石虎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地上的小竹篓,一下扔给她。 青玥迅速将花花它们都放在小竹篓里。 小竹篓抱在怀里,才算是有了实感。 只是还有小绿…… 她忽的听到一声厉叫,猛然回头,便见女人长发直飞,掌心中聚集起黑气,猛然打向她的本命毒虫。 毒虫汲取到这股力量,身体愈发涨大,几乎是小绿的三倍不止,狠狠一下踩在了小绿的蛇身上! 小绿蜷缩起来,血不断地蔓延出来,刺痛了青玥的眼睛。 “小绿!” 青玥嘶吼着,也不管危不危险了就要冲过去! 然而还没冲到小绿跟前,一股鲜血涌进了小绿的眼睛,眸子一红,小绿周身忽的青芒大胜! 她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小眼睛,就忽的听到床上女人一声闷哼,竟是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青玥放下小手,看见刚才还占据着绝对优势的诡异虫子竟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小绿竟也变得有两三倍大小,盘踞着偌大的蛇身,一口咬断了诡异虫子的脖子,几口、嚼了下去。 第344章 它甚至还餍足的伸出蛇信子舔了舔。 青玥已经懵了。 她看着突然变大的小绿,忽的有些不知所措。 那诡异虫子三两口就被小绿吞下,它又抬头看向了青玥。 看见熟悉的那双蛇眼,青玥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然而下一秒,蛇身忽的缩小,倒了下去。 青玥冲过去,一把抓住它,心脏都快停止了。 不过掌心里的蛇身滚烫的吓人,青玥一探,发现它还活着,才松了口气。 “别发愣了,快跑!”石虎突然喊道。 青玥这才回过神来,将小绿塞进竹篓里,转身就跑。 “砰!” 石门却突的一下关上了。 “破我毒功,杀我宝贝,还想跑?!” “我要你们给我的宝贝偿命!” 身后女人危险中带着疯狂的声音传来。 青玥心头一寒。 下一刻,她感觉后背一股冷风重重袭来,瞬间被打出去老远,摔在了地上! 她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血从口中流了出来。 她看见女人竟是下了床,一身衣服垂直挡住了脚踝,眼神像是疯癫了一样! 血从她的嘴角流淌下来,她这一动真气,显然是受了内伤,但也绝非是他们两个能打得过的。 “你们杀了我的宝贝,今日我就拿你们来殉葬!” “青玥!” 石虎吼了一声,瞬间愤怒和勇气超过了恐惧,一拳头打向床上的女人! 孰料女人不闪不避,竟是提掌迎击,掌心和拳头相碰,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让石虎倒退了几步,哇的跟着吐出一口血。 “小块头。” 青玥挣扎着爬起来,小竹篓一晃,“花花红红星星,上!” 女人下意识的挥袖避开,然而却没有任何虫子爬上来,反而手背跟着一痛。 她一低头,才发现有一枚银针插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根银针还是青玥从娘亲那里顺来的,她从小身体不好,不具备练武的条件,所以之前唐门的五师傅就教过她一些暗器之类的手法,再配合娘亲教她的穴位,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黑气瞬间从伤口扩散。 “这针插入了太渊穴,你本就强行运功,再不静心运气,小心废了一身的功夫!”青玥小手抹了把嘴上的血,盯着女人说。 “呃!” 女人胸口一阵剧痛,不由嘶吼出声,双眼愈发赤红,“你,你竟敢暗算我!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她呼吸粗重,胸口不断地起伏着,死死盯着他们,手打出一股劲气,不断地挥向他们,但气息已经乱了,也全然没了章法。 有了前车之鉴,青玥一个翻滚避开,翻到了石虎身边。 “看样子像是要走火入魔了。”青玥一张口就泛起一股血腥味,“听我的准备逃。” “怎么逃?”石虎问。 青玥低声了几句,那边女人已经又一掌风攻击而来。 两人迅速分开,对视一眼,皆一点头。 下一刻,石虎提拳而上,就在女人掌心中诡异的黑气攻击而来的时候,石虎却已经换了方向,直接从她的左边攻击。 女人一击未中,立刻又提掌攻击,可青玥却在右边大喊,“看我暴雨梨花针!” 暴雨梨花针,乃是唐门绝技。 女人显然因为刚才的银针有所忌惮,原本已经伸到左边的手掌瞬间转向右边,孰料青玥却在她扭头的瞬间已经跑了,反而左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略略略,你上当了!” 青玥吐舌道,女人愈发愤怒,真气四泄,“啊啊啊,敢耍我!” 她提掌攻击,要杀石虎,只听青玥此时便道,“这次的暴雨梨花针是真的咯!” 第345章 说着小手一抬,对准了她。 女人猛然抬手挥袖遮挡。 下一刻却没有任何感觉。 “砰。” 听到声音,女人骤的放下手,却看石门已经被打开了。 她又被骗了! “该死的!!!” 女人怒吼,真气激起,砸向墙壁各处。 恰在此时,几个看守匆匆跑进来。 “不好了头……” 还未来得及说话,女人忽的抬手对向最前面的看守,手中黑气涌动,一下子吸住了她! “啊!” 看守的脸瞬间憋紫了,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将她掐住喘不过气来。 她拼命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求,“不要……头……锦姐……” 然而女人并没有理会她,她闭上眼,像是在吸收着什么美味的东西,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直到这看守脸色由紫转青,最后两只手重重垂落下来,身体也开始迅速干瘪,好像血肉都被迅速吸干,直到女人松开手,才重重落在了地上。 她睁着一双眼,人却已经死了。 女人吸食了别人内力后,脸色才好转了起来,刚才被青玥所伤一直冒着黑气的手,也慢慢停下了。 她睁开眼,看向面前吓到发抖的看守们,“发生什么事了?” 看守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哆哆嗦嗦道,“是,是那群被抓的小孩,他们都跑,跑了……” “都跑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女人双目圆瞪,宛如愤怒的野兽,黑气在她周身不断蔓延,强烈的压迫感让这些看守头都不敢抬。 那死去看守的尸体还就在脚下,看着死不瞑目的双眼,他们的心全在发抖。 他们的头,红锦,自从认识了主上,就开始练这种邪功,如今,愈发可怕了…… “是刚才那两个小鬼,一定是他们把人救走的!”女人声音愈发阴冷,好似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带着刻骨的恨意,“封锁整个石窟,务必要将这些小鬼全部给我抓回来! 我要将他们,挫骨扬灰,全部拿去修炼灵虫。” “是!” …… 青玥和石虎一口气逃出石室,就往回头路跑。 但是还未穿过甬道,就已经听到后面传来追兵的声音,“我听到脚步声了,他们就在前面!” 青玥和石虎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们不敢回头,只拼了命的往前跑。 青玥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累,好像血液都一下子冲进了脸上,脑子,只跟着石虎一起往前冲。 好不容易从甬道跑出去,就看见前面的岔路口。 就在他们纠结往哪条路去的时候,忽的听到了看守冷厉的声音,“给我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小心老子现在就送你去喂蛊虫!” 是谁被抓住了? 两人迅速躲进了角落,悄悄探头看去。 这一看,两小只瞬间心头一紧。 是徐可他们! 他们手上全部被套了绳子,被看守推搡着往前走。 “再逃,老子打死你们!” 看守一边骂骂咧咧,又嫌弃孩子们走的忙,上来就踹了一脚。 宋濂在后头,被这一脚踹的摔在地上,疼的呜咽了两声,又被看守狠狠一踢。 “装什么死,还不赶紧给老子起来!” 徐可在边上赶紧扶起了宋濂,一群孩子踉跄着往前走,拐了个弯,很快就消失在青玥他们眼前了。 “他们都被抓了。”青玥低声道,心底一片凉意,同时也担心起了弟弟来,“也不知道小阳阳他们怎么样了。” “现在不能指望他们搬救兵了,我们还是尽快自己找到出路。”石虎说着,指着刚才那群看守走去的相反方向,“走这里。” 第346章 两小只刚踏出去,却听到石虎指的方向也传来了声音,“头吩咐了,把这所有出口都围住,别让他们逃出去!” “那边!” 两人咬咬牙,只能又扭头往另一边跑。 两人从岔路跑进去,还好没碰上先前那些看守,而后看见前面又分出好几处岔道,似乎每一边都有声音。 就在他们不知道往哪跑的时候,一只小手忽的从一个岔路伸出来,拽了青玥一把。 “这里。” 被拽住的那一刻,青玥手脚冰凉,灵魂险些脱壳。 不过下一刻,她就听到了那个软软的熟悉的小奶音,还有眼前再熟悉不过的脸。 “弟弟?” 在看见君烁阳的那一刻,青玥原本提起的心一下子放下去。 还好弟弟没被抓到。 君烁阳小奶音也带着喘气,“那边有坏人,我们从这边走!” 青玥被君烁阳拉着往岔道里面走,才想起来问,“小阳阳,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放心你!”君烁阳转头看向姐姐道,“我送了他们一程,一直到岔路口不多了,路也好走了,就让他们自己先走了!” “花花它们找到了吗?”君烁阳问。 青玥拍了拍背上的小竹篓,“找到啦。” “找到就好。”君烁阳指着前面,“我刚才听到那些坏人说往这边去有个出口。” “可是他们都知道那边有个出口了,不会在那里拦着吗?”石虎提出疑问。 “好像是哦。”君烁阳挠了挠头。 石虎:“……” “姐姐,那怎么办呀?”君烁阳转头问青玥。 “我也没有好办法,但是我们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青玥思考了一下,“还是先往你说的出口走吧,看看有多少人看守,人少的话咱们就冲出去。” “好。”君烁阳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小脑袋。 石虎想了想,也点点头。 身后又传来追兵的声音,来不及再犹豫,三小只立刻朝着君烁阳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刚绕过一个岔路口,却远远看见又一队孩子被看守押着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小姑娘正是小蜻蜓! “小蜻蜓?” 君烁阳险些直接冲出去。 此时的小蜻蜓脸上还有不知道是被打还是被擦红的伤口,殷红的一片在苍白的小脸上看的愈发明显。 像是有所感应,小蜻蜓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看过来。 石虎一把抓住君烁阳的胳膊,低声道,“前面就是出口了,现在出去,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大家谁都逃不掉。” “我知道!” 君烁阳紧紧攥着小拳头,神情没落。 “那我们快走吧。”石虎拍了拍君烁阳的小肩膀,“我们先出去,再搬救兵回来救她们!” “只能这样了——” 君烁阳没有再冲动,只是盯着小蜻蜓被带走的方向,薄薄的嘴唇都要咬出血来了。 “前面好像就是洞口了,我们赶紧走吧。”石虎说。 他先一步往前走,青玥拍了拍君烁阳的肩膀,也跟着走过去。 三小只又直走了一段路,就看见了前方石门,但是门口站着好几个守门的,冷厉的扫视着四周。 三小只瞬间缩回甬道里。 “怎么办,看守太多,出不去啊。”君烁阳小声说。他转头看向青玥,“姐姐,你还有金子不?” 青玥无语的看了弟弟一眼,“人太多,那方法不好用了。” “那不然把小绿放出来,吸引一下注意力,然后我们赶紧跑?”君烁阳又提议。 主要是小绿最机灵,不容易被抓。 青玥叹气,“可是小绿刚才乱吃虫子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君烁阳挠了挠头,从地上抓了一把石子。 第347章 “那用这个吧。” “好吧,如今也没别的好办法,至少石子便宜。” 青玥拿起一颗石子,故技重施,对准对面,用力一扔! “啪。” 听到声音,守门的两人顿时看过去,“谁?” “是不是那些逃跑的小鬼?” “你们俩,过去看看。” 两个守门的走了过去。 一时间门口只剩下了三个人。 三小只对望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喜悦,急忙冲了出去。 然而刚出去,突然间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一群人,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就知道是你们玩的把戏,还以为我们真能被你们这些小鬼骗到!” 围住的人手里全拿着棍棒刀剑,一个个对准了他们。 三小只瞬间背靠背站立,心脏紧张的都要跳出来了。 “数一数,够不够?”有人举着火把靠近。 三小只互看了一眼,戒备着。 “没错,就差这三个,正好!” 围住他们的人立刻向前一步,“就数你们三个滑头,今晚就先拿你们开刀,献祭血虫!” 血虫两个字,光是听就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办?”石虎侧头问青玥。 青玥咬了咬唇,“约莫有十二三人,你能对付得了几个?” “看他们功夫,不厉害的话本少爷可以全部打倒。”石虎认真的说。 “厉害呢?”君烁阳扭头问。 “厉害,就一个也打不过。”青玥替他回答。 石虎:“……” “小阳阳,等会我和小块头拖住这几个人,你先跑。”青玥又开口,小声对君烁阳道。 “我不走!”君烁阳一听急了,“我怎么能丢下你们自己走?” “你听话。”青玥一边盯着这些围住他们的人,一边说,“徐可、小蜻蜓他们都被抓回去了,咱们仨是最后的希望,必须有人逃出去求救。 娘亲和渣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查到这里,你是另一条希望。” 君烁阳小手握紧不吭声。 “我看你还是听你姐的吧。”石虎也道,“我有拳头,你姐有毒虫,就你啥也不会,你走最合适,否则咱们仨,一个都出不去。” “你们嘀嘀咕咕在商量什么?”一看守忽的出声,审视的目光盯着他们,“别想什么歪点子了,你们逃不掉的!” 说完围困过去。 “就这样决定了,小块头,上!” 青玥一声呵,石虎啊啊啊的叫着,提着小拳头一拳朝着最近的那个看守挥过去! 那看守一开始只当他是个小孩,根本没在意,甚至都没有躲开,谁料这一拳头砸在胸口,竟宛如胸口碎大石般,一股沉痛传来,跟着胸腔里一股血气上涌,猛然后退了几步。 “看我石家祖传游龙拳!” 说话间,身子一转,又是一拳朝着这看守门面而来! 这下这看守不敢再掉以轻心,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同时抬臂格挡。 这看守是个成年男人,又用了内力,这一格挡结结实实打在石虎手臂上。 石虎感觉手臂一麻,动作不由就慢了几分,被这看守一掌击的倒退几步。 但下一刻,他又飞身而上,一个扫荡腿打在这看守小腿之上,在这看守站不稳的同时,已是一拳如游龙般来到看守面前,狠狠一拳砸在对方鼻梁上! 那看守惨叫一声,鼻血如柱! 青玥这边也打起来了。 她不会功夫,但是有箭弩,暗器使的还不错,她随手捡起地上石子,直朝着这些看守穴位攻击。 这些看守没把石子当回事,甚至都只有一个人上前去捉人,直到被打的浑身酸痛难忍,才意识到面前这三个小孩都绝非泛泛之辈,顿时怒道,“一起上!” 第348章 “快走!”青玥将弓弩塞到弟弟手里,一推君烁阳。 君烁阳后退几步,可身后却已经有人攻击而来。 数十人同时进攻,手中刀剑棍棒都毫不留情的朝着他们劈头而下! “唰!” 忽的一道残影从这些看守眼前滑过,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是何人,就被掌风击中,四散开退后数步。 就见一小小身影落在了中间,挡在了青玥和君烁阳他们身前。 石虎看见这些看守统统被打退,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了一个戴着笑脸面具的小男孩出现在眼前。 他一下呆住了。 这是谁? 他们同行里边有这么厉害的小少年吗? “你们没事吧?” 来人正是青朔,姐姐弟弟被抓时,他恰好看到,只是没来得及营救,只能跟在人贩子后边,一路追随到此处。 他和弟弟样貌相同,为了不引人瞩目,特意带了个面具。 “哥!哥你来了啊!”君烁阳听声音认出了青朔,他犹如看见了救星,嗷的一声,直接一头栽进青朔怀里,“哥,太好了,你来救我们了!!爹爹和娘亲在哪?他们是不是也到了?” “小朔朔,你怎么来了?”青玥也惊讶道。 “爹爹和娘亲还没来,不过我沿途留下了记号,他们看到后,相信很快就会赶过来。”青朔冷静的说。 “哥?”石虎还处在震惊中,好一会才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什么哥?你从哪认的大哥?” “哎呀,你不用管那么多。”君烁阳含糊其辞。 “就是,和你有关系吗?”青玥也帮腔。 石虎委屈,本来自己是这小团体最强的,结果这小子一来,他好像失宠了? “好了,眼下逃出去要紧,别分心!”青朔盯着围困的看守,眼神清冷。 石虎也下意识顺着他视线看去,见到刚才一瞬间被打退的看守们又举着刀剑棍棒走过来,脸上更满是狰狞的怒火。 “我来拦住他们,你们赶紧出去。” 说着青朔脚下一晃,竟已闪身而出,一招流云三式,变化莫测,一下子竟像是分裂开了数个人影。 石虎看这招式,越看越熟悉。 没等他细细琢磨,身后就有看守攻击而来。 石虎急忙伸手抵抗,横扫前滚,一招游龙拳挥起来也是有模有样,令人眼花缭乱。 青玥则是和君烁阳一个弓弩辅助,一个捡石头砸人。 “蹲下!” 青朔突然喊了一声。 三小只全都反应迅速,立刻蹲下来,就见青朔一掠袖子,手腕上套着一个手环,随着他一挥动,竟是一下子射出无数飞镖,朝着这些看守而去。 “啊!!” 几个看守被射中,发出痛呼。 瞬间原本的阵型大乱,眼见靠近出口的位置已经出现了空隙。 “走!” 青朔喊道。 四小只立刻朝着出口奔去! 洞口近在眼前。 “轰——” 突然,一条长鞭袭来,直打在他们面前,溅起一阵尘土。 最前面的石虎险些被打到,猛然停下。 “呵,还想跑!” 身后熟悉阴冷的声音传来。 瞬间,已经有数人奔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他们转身,看见了头发还披散的红锦。 她脸色依然苍白,嘴唇却鲜红的吓人,死死盯着他们,眼里满是恨意,“你们杀了我的本命宝贝,还想一走了之?我要把你们千刀万剐!” “哼,你这个坏女人,用孩子练蛊,早晚遭天谴!”石虎扯着嗓子说,“你别让本少爷出去,本少爷要是出去了,定让我爹爹来扫平这里!” “你们还想出去?做梦!” 红锦更加愤怒,她抓着鞭子,一步步逼近,双眼赤红,“你们放心,我不会轻易的将你们喂给蛊虫的。 第349章 我会一点一点,剥去你们的皮,抽出你们的骨,然后再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的血肉被蛊虫一口一口咬烂吞噬。” 青玥打了个寒颤,“你好变态。” 红锦冷笑一声,并不予以理会,手中长鞭狠狠一扫,朝着他们而来。 这鞭子带了内力,即便是青朔也不敢直接上手格挡,而是一个闪身避开。 鞭子正抽在青朔刚才站的地方,落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红锦一击未成,又跟着一击,大概看出里面只有青朔武功最好打,打败他就等于打败了所有人,因而鞭鞭朝着青朔挥去。 青朔利用流云三式的功夫不断躲避鞭子的袭击,虽打不到他,但也无法分心再去保护其他三人。 剩下三小只已经被更多看守围住,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网,根本无处可逃。 “咻咻咻。” 弓弩中短箭射出,很快青玥带来的短箭就已经见底了。 她被一个看守的棍棒砸中了肩膀,吃痛的后退几步,就看石虎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拳将对方打退! 但在长久的持续战中,他的力量显然不如刚才了,这一拳击退对方后,那看守不过是揉了揉胸口,就又朝着他们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石虎一把拽过青玥,险险闪开,棍棒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石虎趁机一脚踩在棍棒上,跟着转身,飞踢,踢在了对方脸上。 这看守猝不及防,被一脚狠狠踢中脸倒在地上。 石虎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一把锋利的剑便朝着他刺来,划过他的身侧,划破他的袖子。 石虎捂住袖口,连连后退几步,喘气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就算死我也不要去喂虫子!”君烁阳立刻说,又弯腰捡起一颗石子用弹弓朝着红锦射去。 红锦正对付青朔,被石子砸中后脑勺,脸一黑,转头朝着君烁阳劈脸就是一鞭子。 要不是青玥眼明手快一下拉开他,这一鞭子就能将君烁阳打个皮开肉绽! 青朔趁机得以喘气,飞身到他们身边,“我们得想个办法突破重围。” 四小只靠在一起。 “有什么办法啊?”青玥问。 青朔小眉头一皱。 他这身功夫深得师傅们真传,他又有练武天赋,曾经大师傅断言,说假以时日,他若是深入江湖,定能成为一代大侠。 但此时他年纪尚小,功夫还未练到家,又是面对一群会武功的人,就没什么胜算了。 所以要是明刀明枪的对决,肯定是不行的。 “我带机关鸟来了。”青朔忽的想起一个东西,伸手摸向自己身上斜挎的书囊,“我的机关鸟有自己引爆的功能,若是我现在拉下引线,让它自己引爆,或许能争取一点逃脱的机会。” 他侧头看向他们,“等下我喊一二三,我就把机关鸟引线拉动扔出去,大家就赶紧跑。” 他的手已经在书囊里抓住了机关鸟,不舍的摸了摸。 他感觉此刻周遭似乎都安静下来了,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一二三!” 随着三落下,他猛地一拉引线,然后朝着红锦丢出机关鸟! “啪!” 红锦凌空一鞭子抽在机关鸟上,随着砰的一声,机关鸟猛然炸开! 一团烟雾冒起,碎片四溅。 只听青朔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大家屏气,这烟雾有毒!” 众人听到这话,迅速抬手用袖子捂住口鼻。 第350章 红锦也是用手臂捂住,但下一刻就见到烟雾中模糊窜过的身影。 她骤然意识到不对,放下胳膊,“他们在说谎,这烟雾根本没毒!快拦住他们!” 守卫们听到头的话,立刻放下手冲过去。 “啪!” “小爷在此!” 混乱中,左边烟雾中却传来了一声厉呵。 隐约看见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在那边!” 有看守喊了一句,跟着红锦手一挥,鞭子朝着那边狠狠甩去。 这一鞭甩开了烟雾,也打中了烟雾里的小身影。 那小身影被打中,竟还踉跄着朝着另一边跑去! 红锦脸色阴郁,飞身而起,直挡住那小身影的去路,一掌袭去。 这一掌打在了那烟雾中的小身子上,瞬间如断了线的风筝一下飞了出去,吐出一口血! 烟雾此刻也消散了几分,看出了倒在了地上的小人儿,竟只有石虎一人! 他手里还攥着一把石子,刚才的声音,就是石子砸在地上发出的。 “其他人呢?” 红锦脸色一变,忽的想起什么转头看去,见石门竟已经敞开,剩下三小只已经逃出去了! “上当了,你们几个留守山洞,其余人跟我去追!” 红锦握紧鞭子,怒气冲冲就要追去,小腿却忽的被用力抱住。 红锦一低头,就看见了石虎。 他嘴唇牙齿上都是血,见她愤怒看来,竟还咧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别想抓住他们……” 红锦面孔抽搐了一下,猛地踢了他一脚,“小畜生!” 石虎被踢的又呕了口血,手还是死死扒着她的脚不放。 红锦又拿起鞭子,狠狠甩在他身上,石虎疼的浑身发抖,手不自觉的放松了。 “把人给我拖去血蛊池!”红锦面容阴冷的命令。 说着顿了顿,又改了主意,眼里闪过恶毒的狠光,“不,先把他关押起来,等抓到那三个小鬼,我要他们亲眼看着自己同伴的下场!” 而后她直奔着山门外追去。 石虎被狠狠拽起来,看向敞开的石门,嘴巴一张血便顺着流淌下来,“你们可一定要跑出去啊……” 青朔一手拉着一个,三小只跑出了一段距离,青玥一转头才发现石虎不见了。 “小块头呢?” “是不是没跑出来?!”君烁阳一听脚步一顿,“我们要不要回去救他?” “刚才我见到他朝着另一头跑去了,他是为了给我们拖延时间,所以牺牲了自己。”青玥心情也很复杂,没想到之前跟他打架的小霸王,竟然会在那一瞬间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我们现在回去,他就白牺牲了。” 青朔这话一出,连最爱说话的君烁阳都沉默了。 三小只小手攥的紧紧的,但没有一个再回头,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跑出这诡异的山路,赶紧去找爹爹求救。 然而这地方道路崎岖,高高的山路他们谁也不知道往哪里跑,只能一头朝前,没有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红棉的声音。 “小鬼,哪里逃!” 喊声穿过冷风,就好像一根根尖刺扎在他们身上。 三小只不敢停留,憋着一股血气,牵动着已经酸的快要动不了的双腿,一直跑到了断崖前,才猛然停下。 眼见前面没路了,他们蓦然转身,却见红锦已经追上来了。 红锦停下脚步,发出一声冷笑,“跑啊,我看你们能跑哪儿去!” 君烁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踩到碎石,差点摔下去,还好被青朔一把拉住。 碎石掉落下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到底有多深。 第351章 君烁阳后背瞬间浮出一层冷汗。 “知道跑不掉,就乖乖过来吧。”红锦泛着血丝的双眼盯着他们,“否则掉下悬崖,可是要粉身碎骨的哦。” “落在你手里,恐怕比粉身碎骨也好不了多少吧。”青朔回道。 他一边说,一边向后看,这万丈悬崖高耸入云,看不到底。 红锦扯了扯嘴角,“既然知道,还不如乖乖束手就擒,看在你们还是孩子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免得你们受尽折磨。” 她目光落在青玥背后的小竹篓上,眼里闪过贪婪的神色,“等我炼化了那条蛇,我再把你们喂给它,也算是你们贡献了应有的价值了。” “你做梦!” 听到这话,青玥一下子护住自己的小竹篓,“你这个坏女人,休想打我家小绿的主意!”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红锦一抬手,“上。” 身后手下一步步逼近。 三小只身体紧绷。 眼下已是退无可退了,面前是要杀了他们的女人,身后是万丈悬崖,似乎选择哪一个都是死。 “小阳阳,现在怎么办?”青玥抓住青朔的衣袖问。 青朔转头看向她和君烁阳,薄唇抿了抿唇,开口道,“姐姐弟弟,你们相信我吗?” “当然啦,小阳阳你是不是有主意了?”青玥问。 “断崖下边有一处伸出去的平岩,一会你们抓紧我的手,我带你们飞下去!” “好,我宁愿摔死,也比落在这个坏女人手里受折磨好。” “对!”君烁阳小拳头紧握,“我才不要被抓去喂虫子呢!”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哒,下边易守难攻,没准会有一线生机!” 三小只对看一眼,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就在看守们靠近他们的那一刻,三小只齐齐转身,握紧了彼此的手,纵身一跃,同时跳了下去! 红锦猛然上前两步,鞭子一绕缠住了青玥的脚。 谁料三小只在一起落下的重量比她想的还要大,没等她反应,竟然也跟着被扯了下去! “头!” 悬崖上传来惊叫声。 三小只和红锦却只听得到耳边簌簌风声,好似天地倒悬,拴住青玥脚踝的鞭子也脱落下来。 红锦反应迅速,鞭子一甩,缠住了一根树枝。 而三小只却急速下落。 电光火石间,青朔身子翻转,一只手抓着一个,双脚脚尖迅速交替点在崖壁上,借力坠落,然后竟稳稳落在了一个石台上! 青玥和君烁阳落到实处,还没反应过来。 “我们真的没死?”君烁阳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脚下,就见石台下高耸入云,看的眼前一晕,赶紧抬起头抓住了哥哥的手臂。 “当然啦,刚才我说过了,这下边有一个石台。”青朔说。 “哥快看,这里有个洞。” 君烁阳转头,就看见竟然还有个洞口。 只是这洞口很小,约莫只有半个成人的高度,也很窄,黑洞洞的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那个女人好像挂在树上了,恐怕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了。”青朔果断道,“这洞仅容一人通过,是个防守的好地方,我们先躲进去。” 说着青朔一马当先,已经钻了进去。 青玥和君烁阳自然是跟着他。 三小只身量小,很轻松的就钻过了这个洞。 洞里似乎很深,进去之后,竟还有路。 但三小只还没来得及往前探,就听到外头脚步落地的声音。 是那个叫红锦的女人追来了! 三小只瞬间捂住小嘴,屏住呼吸。 “你们三个小鬼别藏了,我都看到你们了!” 第352章 红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的,一张脸凑到了洞口。 君烁阳胆子小,差点叫出声! “咦,这里还有个洞,那三个小鬼不会爬进去了吧?”红锦的脸凑在洞口看了看。 里面黑黢黢的,三小只又紧贴着洞壁,她没有看见。 “娘的,这要怎么上去?”红锦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看山崖上,距离这里十几丈,她喊道,“喂,你们听得见吗!” 没有人回应。 这里风声太大,一喊出来,声音就被风吹散了。 反倒是寒风吹在她身上,一阵冷意。 “算了,先解决掉那三个小崽子再说。” 红锦又转头看向洞口。 三小只小心脏瞬间提起来。 红锦戒备着,身子缓缓探了进去。 洞口狭窄,她刚探进去半个身子,就有数支冷箭迎面袭来。 饶是她反应迅速,也被冷箭擦伤了脸颊。 这要是再慢一点,冷箭就能直接射穿她眉心。 “啊!!” 红锦吓的叫了一声,捂住了脸,“小鬼,你们果然没死,躲在了里面!” “那又怎么样?” 青朔奶声奶气道,“你有本事进来呀,我们是不会出去的。” 他刚才对付这坏女人还有那些看守,已经耗费了太多内力,本来他就年纪尚小,内力修炼尚且未到时候,这一番消耗下来,他没有信心能打败这个女人。 何况他身边还有姐姐弟弟。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这山洞,有弓弩在手,这女人短时间内也奈何他们不得。 “呵,三个小鬼!”红锦眼里闪过狠意,“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暗器。” 她说着就要再次进入山洞。 “姐姐,毒粉。”青朔立刻道。 “给你。” 青朔接过毒粉,对准头刚伸进来的女人—— 挥毫一撒。 “啊!” 黑暗中看不清楚目标,毒粉扑过红锦的脸,她觉得一阵瘙痒。 伸手一抓,瞬间在脸上留下数条长长的血痕。 红锦疼的抖了一下,身子猛的退出了洞口,怒声道:“你们三个小鬼,敢毁我的脸,我要杀了你们!” 她砰的一鞭子甩在洞口,溅起落石无数,但这山洞却坚挺如初,一点反应都没有。 红锦甩了几鞭,反而自己气喘吁吁。 “嘿嘿,老巫婆,你应该庆幸我们身上没带剧毒粉,只是带了一些痒痒粉,不然立马让你死翘翘!”洞内传来青玥得意的声音。 “哼,小鬼,你们别得意,没有水和粮食,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在洞里藏多久。 有本事你们就藏一辈子,不然我定要把你们扒皮抽筋,以解我心头之恨……” “哼,我们没水和粮食,难道你就有?”青朔冷静的说,“少说大话了,你要是再敢进来,下一次射的就是你脑子。” “没错!”君烁阳小拳头一握,跟着放狠话,“看是你先死,还是我们先死!” 疼痛和愤怒令红锦面孔扭曲。 她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三个小鬼撕成碎片! 但她深知地形对她不利,也不敢再冒进,她不知道三小只手上还有多少支箭和毒。 而且脸上越来越痒了,可她又不敢挠,只能强忍着。 她坐在地上,检查了下随身鞭包,见里边还有半壶未喝完的酒,心下稍安。 有水就有胜算。 他们三个小孩又没有学习过辟谷之术,能撑多久? 她面对洞口,盘腿坐下。 自从跟了主子,她就一直在修炼虫魂蛊噬的功夫,一旦修炼打坐,一段时日不吃不喝已是常事。 她只要在这里守株待兔,不怕逼不出这三个小鬼! 三小只听到外面没动静了,才悄悄从洞口朝着外面看去。 第353章 “她还在外面诶。”君烁阳看见正对着洞口的红锦,顿时小脸皱成一团,“这女人说的没错,难不成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嘛?石虎他们会不会出事呀。” “她内力醇厚,我们耗不过她。”青朔冷静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青玥这时候回头,看向洞穴深处,“我看这洞还挺深的,不如我们进去看看,也许还有别的出路呢。” “我觉得可以,这洞蜿蜒向上,说不定是通向崖顶呢,就让这个坏女人继续在这等着吧!”君烁阳立刻说,却被青玥不轻不重的拍了下脑袋。 “你小声点,别给外面那个老巫婆听见了。” “哦。”君烁阳立刻乖巧捂住嘴巴,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哥哥和姐姐。 青朔思考了一下,点头,“那走吧。” 他率先一步弯着腰朝洞的深处走去。 青玥和君烁阳也赶紧跟上。 几人在洞里待了许久,索性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勉强能够看清路。 可越往里,洞越阴森。 青玥怕黑,下意识的抓住了前面弟弟的衣角,声音有点颤,“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豺狼虎豹吧?” “姐姐你别吓我啊。”君烁阳在后面使劲吞了口口水。 “我没吓你,这不是山洞吗,山洞有豺狼虎豹不是挺正常的……”青玥小手都捏出了汗。 青朔:“……” 他有些无奈,“这里是悬崖上的山洞,哪个豺狼虎豹能跑这儿来?就算有,也早饿死了。” “也是哦。”身后两小只顿时宽心。 三人都不在说话,安静的朝着里面走。 越往里走,似乎听到了滴滴答答的水流声。 青玥眼睛一亮,“我听到水声了,是不是前面有出口?” “如果有水流,就应该有出去的地方。”青朔沉静道,只是小眉头微微皱起,“但是我没有感觉到风。” 要是有出口,应该也有风会透进来才对。 不过总算有了一丝希望,三小只脚步也加快了。 他们凭借着触摸,踉踉跄跄的踩过凹凸不平的地面,有好几次差点摔倒,相互扶持着一路朝里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的开阔了许多,还有一道微光洒落在地面上。 三小只顺着光亮下意识抬头,才发现是前面头顶洞壁的地方有一个洞,月光便是从这洞里洒下来的。 “这里好像已经到底了。”君烁阳视力好,指着前面说。 “这就到底了,那不是没路了吗?”青玥眯了眯眼,走过去想要看个仔细。 然而刚过去,忽的不知什么东西带着一道凌厉风声砸在了青玥身上,顿时一股剧痛传来,青玥疼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姐姐!” 君烁阳面色一变,猛地冲过去。 青朔想拉他都没有来得及,看见君烁阳冲到了青玥身边想要将她扶起来。 “唰!” 又是一道凌厉的风声。 借着微弱的月光,青朔眼明手快,一招轻功飞身到君烁阳和青玥面前,抬手指尖聚气,一下将那东西打落。 “啪嗒。” 东西掉落在地上,翻了个滚,青朔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块小石子。 这小石子也就半个手指头大小,竟然有如此力量,将青玥直接打倒在地上。 这里藏着一个高手! 难不成,也是那些人贩子的同伙? 但若是如此,那红锦应当是个小头目,她如何能不知道这里有自己人,还要在洞口苦等他们出来? 青朔一边心中思量,一边侧身将青玥拉起,对他们道,“你们小心,躲我们后面来!” 第354章 说着又环视四周,学着江湖规矩,小奶音朗声道,“不知阁下是哪位高人,我等姐弟只是被人追杀,误入此地,还望阁下谅解。” 一片寂静无声。 过了一会,才有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原来是三个小娃娃。” 听到声音,青朔骤然转身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从暗处飞跃而出,稳稳落在了他们面前。 清冷的月光打在此人身上,才发现是一个女人。 这女人浑身的衣服破烂,长发披散着,将脸的两边遮盖住,看不出年纪。 但在一个山崖之间的山洞里,突然冒出一个这样的女人,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三小只对望一眼,还是青朔胆子最大,上前一步道,“晚辈沈青朔,不知前辈尊名?” 女人缓缓抬头。 头发微微散开,才看见竟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只是脸上很脏,也不知是多久没有清洗过了。 她的目光落在青朔脸上,带着审视和探究,才缓缓开口,“小小年纪,倒是有些功夫,藏头藏尾,你是谁派来的?” 青朔抬手摸了摸面具,“这位姨姨,实不相瞒,我们姐弟三人是被坏人追杀,跌落山崖,才误入此地。” 他顿了顿,“姨姨,我们不是坏人,我的功夫乃是家母请师傅所授,也只是懂些皮毛而已。” 他说话间,目光落在这女人身上。 女人始终坐在地上,他这才注意到,女人的双脚似乎出了问题,莫不是一个残疾? 女人同时也在审视着他们,半晌才又缓缓开口,“小孩,刚才你说,被人追杀,是被谁追杀?” 青朔斟酌了一下,回答道,“我也不知他们是谁,只知是住在对面山崖上的一处洞窟中,他们抓了好多孩子,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里面逃出来的。” 说完,他便盯着这女人的反应。 若是对方暴起而攻击他们,他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和她斗上一斗,保护住姐姐和弟弟。 女人听到这话,却只是蹙了一下眉,“对面悬崖上的洞窟,你是说,凤凰寨?” 青朔摇头,“我不知是不是叫凤凰寨。” “那山崖上只有一个寨子,便是凤凰寨。那洞窟,是寨子里早就废弃多年的一个据点。”女人说道。 听她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要对付他们的样子。 君烁阳忍不住直接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莫不是你是那凤凰寨里的人?” 女人看了他一眼,并未回到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是从对面崖洞逃出来的?” “当然是真的!”君烁阳气呼呼道,提到这件事,他就是一肚子气,心里也是愈发牵挂小蜻蜓,“不光我们,还有我的朋友们,都被那洞里的坏女人给抓了!他们好像在研究什么金蚕蛊虫,以人养蛊! 要不是我们跑得快,现在我们已经在虫子肚子里了!” 他一说起来就没完,青玥实在忍无可忍,手伸到后面推了他一下。 还不知道对方底细呢,就和盘托出,她这个弟弟太实诚了! 也不知道这些年,渣叔是怎么养的弟弟,回去以后她一定要严肃的给娘亲反馈一下这个问题! “不可能!” 听到君烁阳这话,女人却骤然否定,语气也跟着冰冷下来,“凤凰寨立寨多年,向来劫富济贫帮助弱者,绝不会滥杀无辜,何况还是你们这些小孩子。 还有你说的虫子,简直是子虚乌有!” 她一出口,整个人的气场便凌厉起来。 第355章 “你待在这洞里,又能知道什么?你怎么知道是子虚乌有?”青玥反问。 女人眸中聚起暗光。 她盯着他们,就在三小只都被盯得发毛的时候,才缓缓开口道,“因为我就是凤凰寨的大当家。” “什么?”三小只不可置信的出声,“你是大当家?” 青朔瞬间汗毛直立,第一反应就是将姐姐弟弟全部拉到身后。 看见他的动作,女人嘴角微动了一下,似嘲讽,似悲哀,“不用那么紧张,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什么都做不了。” “您的腿……”青朔见她确实没有恶意,才微微放松,“是怎么回事?” 女人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脚。 “我遭人暗算,脚筋被一个高手给震断了。”女人缓缓道。 她似陷入了回忆,脸上浮出痛苦的神色,好一会才又嗓音嘶哑的开口,“一周前,寨子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黑衣蒙面,我跟踪而去,却中了埋伏。 我拼尽全力,才从那些人手下逃脱,躲到了这处山洞,可一双腿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或许是老天也不忍心看我死不瞑目,有一天,突然下起了雨,这雨水透过洞壁的缝隙,流淌到了我脸上,那时候我猛然清醒,我就想,我还不能死,我还有一寨子的兄弟姐妹在等我回去,我若是死了,他们怎么办。” 大概是许久没有人跟她说话了,又或者是面前只是三个稚童没有威慑性,女人滔滔不绝的说着,好像要将自己的痛苦和折磨全都说出来。 三小只听着一时也失了声。 他们没想到,那看起来凶恶可怕的凤凰寨,竟然会有一个断了脚筋的大当家。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你们凤凰寨的人呀,凤凰寨有人背着你干坏事,兴许你也不知道。”君烁阳嘴比脑子快,想到什么就说出来了。 女人猛然一下抬眼。 君烁阳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被青朔挡住。 “您莫要见怪,我这弟弟几乎未曾出过家门,说话向来心直口快,但并无恶意。” 青玥瞪了君烁阳一眼,也赶紧说,“是啊是啊,他就是这样口无遮拦的,等会我替您教训他!” 女人呼吸沉了沉,那双墨黑的眸子盯着他们,好一会才低沉开口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凤凰寨绝不会做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她的目光变得悠长,好似一下子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凤凰寨是我同几个侠肝义胆的姐妹一起创立,专门收留那些受权贵欺压,有不公,无处可去的苦命女子。 为了生活,虽然我们也偶有拦截夺财的时候,但我们打劫的都是那些贪官污吏,世间负心汉。 我们只图钱财,不害人性命!” 女人说的掷地有声。 三小只面面相觑。 怎么大当家口里的凤凰寨,和他们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何况就算我不在,寨子里还有我二妹,她也不会容许有人做出这种事的。” “你二妹?不会是叫什么锦吧。”君烁阳问。 他之前听到有人叫洞外那个女人叫锦姐。 “不,我二妹叫姜沐吟。”大当家说。 三小只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至于你说的什么锦,凤凰寨没有这样的人。”大当家仔细想了一下道。 “那女人擅长使用长鞭,确定没有吗?”君烁阳不死心问。 “没有。”大当家摇了摇头,“凤凰寨没人用鞭子。” “奇怪了,那那伙人会是谁呢?”青朔想了一下道,“姨姨,有没有可能你被埋伏也是那伙人干的,凤凰寨地势险峻,还有天然石洞,他们想把凤凰寨据为己有,研究蛊虫! ” 第356章 “没错!”君烁阳和青玥附和。 青朔又道,“姨姨,这些人居心叵测,你应该回到寨子通知你的姐妹早做提防,最好是把他们一举铲除,以绝后患!” 下山求救一来一回,耗时耗力,如果能联合凤凰寨的力量,一定可以快速救出被困的其他小孩。 “对啊!” 青玥反应迅速,立马明白了弟弟的用心,也立刻捧场说,还偷偷给青朔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 大当家苦笑一声,“我若是能回去早就回去了,如今我脚部筋脉受损,如何离开此处?” “唉,如果洞口没有那个坏女人守着,我们倒是可以出去凤凰寨报信,让人来救你。”君烁阳说。 大当家却一时沉默了。 她审视的目光落在三小只身上,过了会缓缓道,“你们真的愿意帮我?” 三小只点了点头,“姨姨,其实我们也有私心,帮你也是帮我们自己,我们希望借助姨姨的力量,救出我们的朋友。 大当家的视线在他们诚恳的小脸上一一扫过,似是在斟酌他们说话的真假。 青朔盯着她瘫直的双腿,忽的想起什么,又开口道,“你要是不信我们,我还有个办法。” 他看了眼青玥,“其实我的娘亲是一名大夫,我的姐姐从小跟着娘亲学医,也学得一些皮毛,若是您愿意,可以让我姐姐给您看看。 若是侥幸能将您治好,还请您帮助我们,带我们一同出这山洞。” “开什么玩笑。”大当家根本不相信,“我的筋脉几乎断了,即便是华佗在世怕是也无法医治,一个小丫头能治好我的腿?” “死马当活马医呗!”君烁阳心直口快,被青玥瞪了一眼,立刻捂住了嘴巴。 青朔眼里闪过一抹无奈,又开口,“这话虽不好听,但话糙理不糙,如果不让我姐姐给您治疗,您也好不了,恐怕是一辈子都出不了这个山洞了。 可若是让她试一试,总归还是有一丝希望的不是吗?” 青朔盯着她的眼睛,“您就真的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山洞里,凤凰寨的姐妹还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呢,若是她们也被坏人害了怎么办?” 大当家脸颊抽搐了一下。 她手指一下握紧地上的泥沙。 一想到自己被震伤脚筋的痛苦,大当家的胸口跟着狠狠起伏了几下。 过了一会,她开口道,“好,我且一试。” 她说着,目光落在青玥的小脸上,语气冷冽,“但倘若你们敢动什么手脚,我这双手,一样能杀了你们。” “刚才您的功夫,我们已经领教到了,您放心,我们只想离开这里,救出我们的朋友,并不想多生事端。” 青朔不卑不亢的说,又看向青玥,点了点头。 青玥定了定心神,走到大当家面前,蹲下来查看她的伤势。 她的脚踝表面没有任何伤口,看来受的是内伤,有人用内力震伤了她的经脉。 顺着脚踝往上,大腿处被刀刃所伤,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外翻,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妥善处理而没有长好,反倒深红的皮肉处已经发炎了,泛着一些白色。 “我先帮您处理下大腿的伤口吧,时间太久,伤口发炎了,要先把腐肉给剔掉。”青玥抬头看向她说。 “行,你动手吧。”大当家也是个爽快人,在同意了之后,就再没有丝毫犹豫。 青朔也走过来帮忙。 君烁阳不懂医术,就在边上举着小拳头替他们鼓劲。 第357章 青玥从小包里掏出了一个小药袋,又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刀。 这小刀是特制的,娘亲说这叫小手术刀。 因为从小身体不好,不能学武,所以她跟着娘亲学了一些医术。 虽然她天性好动,上药包扎学的一般,但手术还有针刺的技巧潜心学习过。 青玥看向青朔,对上他冷静的神色,深吸了口气,将刀子在火折子上烤了烤,下了刀。 刀刮过腐肉,大当家的脚竟下意识的动了下。 “她的脚动了!”君烁阳激动道。 “这是肌肉反应。”青朔冷静的说,但却和青玥对望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的眼睛亮了。 如果脚筋完全断裂了,那一般就没有知觉了,但她还有弹跳反应,说明她的脚筋或许没有完全断开。 青玥下手愈发的小心,慢慢刮去了腐肉,一抬头注意到大当家的额头一直在冒汗,忍不住问,“姨姨,您觉得疼吗?” 大当家以为她是觉得自己忍受不了,立刻道,“无妨,你继续便是。” “我是问您疼不疼。” 大当家眉头皱了皱,还是老实说了,“有一些。” 青玥这些彻底有数了。 她安下心将腐肉刮去,这才能看清伤口,随后简单了做了缝合和包扎。 接下来是处理脚踝,这是内伤,可不是她的医术能解决的。 好在她的包里有现成的“黑玉断续膏”,如今也只能碰一碰运气,希望有用。 她将药膏小心的敷在脚踝上,最后又指挥君烁阳去找了两块木头过来,撕下了衣服上的布条一起绑在了她的腿上。 “好了!”青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让我们坐等一个奇迹吧。” “这就可以了?”大当家还不敢相信。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当个废人的准备了。 “是呀,姨姨,你可以不相信我的医术,但是不能不相信我娘亲的药!”青玥又嘚瑟起来,“我对娘亲有十足的信心,药效发挥需要时间,让我们耐心等一会吧。” 转眼间,半个时辰过去了。 青玥拍了拍小手,起身,“姨姨,你现在试试,看看能不能站起来。” “好,我试试,我试试。” 大当家按耐住内心的激动。 青朔和君烁阳一左一右扶着她,慢慢站了起来。 当两小只松开她,虽然脚下生疼,但她依旧能保持站立,大当家眼睛一下红了。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开心。 因为她能感觉到,脚踩在实地上的力量。 “没想到,我真的能好……”大当家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太好了,娘亲的药果然有用!” 青玥拍着小手,眼睛里没有适才的紧张,耐心叮嘱道:“不过姨姨,您虽然能站起来了,但不能太用力,想要恢复之前的状态,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 “好好好。”大当家满心欢喜应着,心里对三小只再无芥蒂。 “姨姨,以你现在的情况,能打败洞外边的坏女人吗?”君烁阳还是有些担忧。 青朔和青玥也看向大当家。 大当家也很快从喜悦中平静下来了,“以我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对战强敌,这山洞另有出口,我带你们出去。” 她转身,在青朔他们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角落一处。 君烁阳看着面前的洞壁,东张西望,“哪里有出口啊?” “这里。”青朔指着面前一堆乱石和杂草,“是不是这里原先是个洞口。” “不错。我就是从这个洞口进来的,为了躲避敌人,特意将洞口掩盖住了。”大当家赞扬的看了他一眼,“你们离远一点。” 第358章 三小只赶紧退到后面。 大当家站在这处洞壁前,提掌,蓄力,猛然一下击在这些乱石上! “轰!” 一声巨响。 乱石四处崩开,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后是一条蜿蜒向上的通道。 三小只目瞪口呆。 “好强的内力啊。”君烁阳感慨,“要是我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就不怕坏人了。” 以后九皮蛇再惹娘亲生气,他直接一巴掌拍过去,多威风呀。 君烁阳捂住嘴巴,嘿嘿一笑。 “你们跟我来吧。”大当家说道,已经先一步走进了甬道。 三小只也赶紧跟了上去。 这甬道看起来很长,一路朝上,等好不容易走出来,眼前猛地一亮,发现月儿高挂,竟已是后半夜了。 大当家走了一路,一直强忍着,此时出来后,心中紧绷着的弦一松,脚下一歪险些摔倒。 青朔眼明手快的扶住她,“您还好吗?” “可能是刚才吃了力。”大当家蹙了蹙眉,“无妨,你们先随我回寨子吧。” 三小只有些犹豫。 “夜深路险,让你们下山我可不放心,况且,你们不是还有朋友被歹人所困吗?”大当家正色道,“你们放心,我是凤凰寨的大当家,等回到寨子,我一定会彻查此事,尽快救出你们的朋友。” 三小只互相看了眼,他们要的就是大当家的承诺。 “好,姨姨你腿脚不便,那我们便先送你回去。” “嗯,谢谢你们了。”大当家说。 三小只护送大当家回到寨子。 凤凰寨外围是用厚木石墙堆砌而成。 一到门口,就有门口放哨的人看见了他们,“大当家?” 放哨的是个年轻姑娘,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顿时喜道,“大当家您可算回来了!这段时间您去哪儿了啊,二当家可都着急坏了!” 说着又立刻道,“我这就去禀告二当家!” 看见自家姐妹,大当家神色明显柔和了许多。 她拍了拍姑娘的肩膀,“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们可都想您嘞。” 说着又转头朝着寨子里喊,“快出来呀,大当家回来啦!” 声音清亮,余音缭绕。 顿时里面便热闹起来。 大当家笑了笑,对三小只道,“我们进去吧。” 三小只点点头,跟在大当家身边走进寨子。 一进去,三小只才发现这凤凰寨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靠近门口便是左右两个瞭望台,用于监测敌情的,再往里走,竟还有水车,谷物,鲜花,风过处,传来沙沙声响。 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都这个时辰了,竟还有不少人未睡,远远的似乎还有歌声传来。 有些听到声音的跑来,见到真是大当家回来了,顿时一个个喜悦的喊道,“大当家,真的是您?” “大当家,您真回来了!” 毫无例外,前来迎接的人都是清一色的女子。 大当家对着这些女人一个个点头,收获的都是崇敬的目光。 再往里面走,到处都是房屋,三两间随意搭建,有一股自由闲逸的感觉。 大当家看着三小只好奇的样子,解释道,“这些屋子都是我们自己建的,粮食鲜花也都是自己种的,鸡鸭也是自己养的,让三位小友看笑话了。” “不笑话,不笑话,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很酷诶。”青玥眼睛亮晶晶的,可见喜欢得很。 “酷?” 大当家一脸疑惑,正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女声打断,“姐姐!” 三小只扭头,就见一约莫二十上下年岁,梳着侧边麻花辫的女子急匆匆走过来。 她走得急,外衣的带子都没有系紧,松垮着搭在腰间。 第359章 见到大当家,她眼圈一下子红了,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胳膊,“姐姐,你这段时日跑哪儿去了?” “多大人了,还要哭鼻子呢。” 瞧见她这样,大当家笑道,“我们进屋子再细说吧。” “好。”女子立刻点头,却又看见跟在姐姐身边的三小只,“这三个小孩是?” “哦,这三位小友是我的恩人。”大当家说。 听到这话,三小只顿时挺直胸膛。 “恩人?”女人眼里闪过一抹迷茫。 “三位小友,这是我结拜义妹姜沐吟,也是凤凰寨的二当家。”大当家又对三小只说。 三小只观察着面前的女子。 她和大当家感觉全然不同,大当家身形有些魁梧壮实,但这二当家却是身材苗条,容貌秀丽。 若不说她是山寨里的人,说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也不为过。 青玥青朔一抱拳,奶声奶气,“青玥青朔见过二当家姐姐。” 君烁阳也跟着有样学样,“我是君烁阳,见过二当家。” 姜沐吟被逗乐了,抿唇笑了笑,“都先进屋说吧。” 说着挽着大当家胳膊,一起朝着里头走去。 三小只跟在后面,小声嘀咕。 “看起来她们姐妹感情很好呀。” “而且这凤凰寨的人都是一群好看的小姐姐,看起来也挺热情的,的确不像是做那种坏事的人。” 若说三小只之前还有些顾虑,此时则是完全放宽了心。 绕过几道石子路后,便到了里面一处院子,进去后便是大当家的房间。 几人进了房间,关上门,大当家才把事情前因后果和姜沐吟说了,又提到了三小只说的人贩子的事。 “对于这个红锦,你可有印象?” 姜沐吟蹙了蹙眉,思考片刻还是摇头道,“没有。” “会不会是新来的?”君烁阳插嘴。 大当家看向他们,“你们有所不知,我这二妹天生过目不忘,这山寨中人员物资登记造册都是她做的,若是见过便不会忘。” 说着又对姜沐吟道,“虽不是咱们寨子里的人,但那崖洞毕竟也曾是我们凤凰寨的地方,还是要差人去查一查。 倘若真有人做残害儿童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一定不要放过!” “是,我明白了。”姜沐吟应道,又猜测,“姐姐,倘若真有此事,你说会不会就是这群贼子暗害你。” “确有可能。”大当家说,“你且先去查查看吧,记得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发现先来跟我汇报。” “好。”姜沐吟答应道,又看大当家眉头皱了一下,顿时露出担心的神色,“姐姐,你的伤……” “这三位小友已经帮我处理过了,只是还需要休养一段时日。”大当家说,“你不必担心。” “我看还是找温医师来看看吧。”姜沐吟还是不放心的说。 毕竟青朔三人还是小孩,姜沐吟没有见过他们的医术,不敢相信三个小孩能治好大当家的脚。 “好。”大当家知道她担心,也没多言,只点头应允了。 姜沐吟去外头差人。 过了会,一个男子便推门进来。 这男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青色长衫,儒雅斯文。 见到大当家,他脸上露出淡淡笑容,仿佛周身都氲开一股宁静安逸之气。 青玥见到来人,立刻瞪着好奇的眼睛道:“大当家姨姨,你不说凤凰寨都是漂亮姐姐吗?那他是谁呀?” 大当家展颜一笑,“这位就是温医师,凤凰寨上下多亏了他,才能安康无灾无病。” 温医师蹲下身子,捏了捏青玥的小脸,“哪里来的小孩?真可爱,小丫头你不知道,当初我可是求了无数遍,凤凰寨才肯收留我呢。” “你以为真是你求来的?若不是你这一身医术,姐姐才不会让你入寨子。”姜沐吟在一旁跟着打趣。 “好了好了,越说越邪乎了,我有这么不近人情吗?”大当家佯装生气。 “那是,大当家可不是不近人情,大当家是菩萨心肠。”温医师起身称赞,眼睛里带着追忆,“当初若不是大当家相救,在下早已丧命在强盗手下了。 我这条命是大当家救的,若不是大当家肯收留,我还在四海漂泊呢,如今能为凤凰寨办些事,我很开心。” “唉,大家都不容易,往事就别提了。”姜沐吟偷偷抹了一把眼角的泪道:“温大哥,姐姐失踪这些日,是遭遇了贼人暗害,你快来瞧瞧,她身上的伤,碍事不碍事。” “好,大当家你先躺好,让我来瞧瞧。”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大当家躺下,好笑的摇摇头,“我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只是我二妹不放心,非要你跑一趟给我看看。” “这有何麻烦,身体是大事,马虎不得,大当家有伤,温瑾自是义不容辞的。” 温瑾看了姜沐吟一眼,走上前,解开大当家腿上包扎的布条,看见黑乎乎的一片,微怔了一下,“这是?” “黑玉断续膏呀。”青玥小表情带着得意,“常人手足骨节若遭致重创,敷上此药膏后,伤患便可痊愈啦。” “黑玉断续膏?”温瑾有些惊讶,“我曾听闻过这种膏药,说是神医清梧所创,只是未曾售卖,不知三位小友是从哪里得到的?” 青玥顿了下,求助看向弟弟。 青朔反应极快,立刻接话,“你没听说过嘛,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爹有钱,别人买不到,可不代表我们家买不到!” “没错,我们家穷的就剩下钱了。”君烁阳站出来,小嘴一张,很是自豪。 可接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这凤凰寨可是土匪窝,干的是劫富济贫的事情。 他们这样说,不是找宰吗? 因此,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但我们家可是良民!” 这话一出,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好好好,那我就替大当家,谢过你们这仨小良民了。”温瑾摸了摸君烁阳的头,转头对大当家道:“大当家,你的伤口处理的很好,加上这黑玉断续膏,想必不出一月便能正常行走,三四月就能恢复如初了。” 第360章 “这药膏真如此神奇?”姜沐吟也很讶异,“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清梧神医所研发的药。” 三小只心虚的对视一眼。 将伤口重新包扎好,温瑾道,“我再去熬些舒筋活血的药,辅助一下,兴许好的快些。” “好,那温大哥,姐姐就托你照顾了。既然这里没事了,我就先去老崖洞看看。”姜沐吟说。 “废弃多年,去那里干嘛?”温瑾不解问。 “这仨小友说有人利用崖洞抓孩童养蛊,我去探探真假。”姜沐吟说,“若真有此事,想必这些人也是暗算姐姐的凶手!” “我们没撒谎,是真的,我来带路。”青朔立刻说。 “我们也去!”青玥和君烁阳跟着道。 姜沐吟还未说话,温瑾先开了口,“你们仨是凤凰寨的恩人,怎可冒此大险,若是崖洞真藏了贼人,打斗起来,沐吟不见得能顾得上你们。 经过大半夜折腾,你们想必也累了,不如待在寨子好好歇息,剩下的事就交给凤凰寨来办。” “还是温大哥想的周到。”姜沐吟也赞同道,“你们仨就别逞强了,看看这小脸都白了,想必还一直没吃过东西呢吧,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交给姐姐,姐姐一定把人救出来,好吗?” 她说着还摸了摸青玥的小脑袋。 三小只对望一眼。 深知大家说的没错,他们奔波了大半夜,体力的确到了顶点,去了也只是增添麻烦。 最终,青朔点点头,“那好吧。” “那我挑几个好手,就先去了。” 姜沐吟说完刚走出几步,温瑾突然喊住了她,“沐吟。” 姜沐吟回头,“怎么,温大哥还有事交代?” 温瑾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止住了,最终只是叮嘱道,“万事小心。” “我的功夫你还信不过,不会有事的。”姜沐吟展颜一笑,推门走了。 温瑾盯着她出去的背影,隐隐担忧。 大当家出声安抚道:“我知你担心阿吟,放心吧,她做事素来稳当,这毕竟是凤凰寨的地盘,我们只管安心等她消息吧。” 温瑾似乎并没有因为大当家的安慰,而有所放松,沉吟一下才开口道,“那大当家先休息吧,我差人送他们三个也去休息。” 大当家点头,“麻烦了。” 温瑾笑了笑,领着三小只出了房间。 刚走没几步,迎面过来两个梳着长辫子的姑娘。 一个穿着洗的有些发黄的衣衫,看上去要文静些,另一个穿着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明显要活泼许多。 见到温瑾,她们都停下脚步,“温医师。” 看来温瑾在凤凰寨里的声誉还是挺高的。 温瑾脾气向来温和,颔首回礼,“你们来的正好,这三位小友是大当家的朋友,你们先带着他们去吃些东西,再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客房,我且还要去配几副药。” “大当家的朋友?”两个姑娘好奇的看着三小只,“温医师放心,交给我们便是。” “那三位小友,温某就先走一步了。”温瑾说道,他待他们三个,也不像是对小朋友,反倒是对同龄人般交流。 这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三小只不自觉心生好感。 看着温瑾离开,两个姑娘还在感慨,“温医师真是好脾气。” “怎么,春心萌动了?”绿衣姑娘开玩笑说。 那黄衣姑娘在烛火下脸颊微红,“你可别胡言乱语,咱们寨子谁人不知,温医师和二当家情投意合,我可不做那下作事。” “也是,瞧瞧便得了,世间皆是薄情郎,向温医师这么好的男人,可不多见了。” 第361章 两个姑娘聊得入神,都忘了三小只了。 青朔没忍住咳嗽了一声,“两位姐姐,可以带我们去住处了吗?” 那两个姑娘回过神,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哎呀,莫怪莫怪,我们这就带你们去。” 说着便朝着前头走去。 三小只跟在旁边。 这两个姑娘也就十六七的年纪,那绿色衣衫的姑娘更爱说话,路上嘴巴说个不停,“听说是你们救了大当家,没想到你们年纪不大,这么厉害呀?” “一般一般吧。”青朔含糊的说,“你们大当家才是真厉害,一掌能把石头拍碎呢。” “那你们爹爹和娘亲呢?你们这么跑出来,家里人不着急吗?”两个姑娘脸上带着好奇。 “姐姐,不是我们想出来哒,是坏人把我们带出来的呀。”青玥有意岔开话题,“不说这个啦,我给你们大当家包扎伤口时,发现她身上有很多伤疤,她经常受伤吗?” “也不算是经常吧,只是之前总有一些其他寨子的人看我们是女人,便总是来找我们麻烦。 偶尔还有官府的人,想要肃清我们。双方难免会有交手,这多少也会受一些伤。” 绿衣姑娘说,“大当家侠义心肠,若是碰上什么不平之事也会出手,这身上啊,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多亏了温医师,大当家才能少受很多罪。” 三小只对视。 看来这大当家,还真是个好人。 “咕噜。” 正说着话,君烁阳肚子咕噜噜的叫了一声。 两个姑娘也听见了,顿时掩唇一笑,“看来是真饿极了,走快些吧。” 君烁阳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两个姑娘便领着他们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路上又闲聊几句,得知那黄色衣衫的姑娘叫敏晴,绿衣姑娘叫语君,是一个村子的。 后来村子闹饥荒,险些饿死了,还好遇上了大当家一行人,才救下她们的性命。 从那以后,两人就住在了凤凰寨里。 跟着大当家习武,一起长大。 “我其实还有个弟弟,当年没有粮食,他说出去套兔子,便再也没回来。”语君看着前头说,“所以呀,寨子虽好,可我早晚是要走的。 再过半个月,我就能把大当家教我的刀法全部学会了,等我学好本领,就不怕坏人欺负,到时候,我便下山去找弟弟。” “语君,祝你心想事成,早日和弟弟团圆。”敏晴眼睛亮晶晶的,转而叹了口气,“你尚且有家人在,不像我,亲人都已不在了。” 说着,敏晴有些黯然神伤。 “晴姐姐,别难过,你的家人若是知道你好好活着,定然也会很开心的。”青玥出言安慰道。 听着这奶声奶气的安慰,两姑娘心中也是一片暖意。 正聊着天,突然听到前方传来歌声。 三小只看见了火苗晃动,便听两姑娘说,“就在前头了。” 两位姑娘领着三小只,在一片厚厚草丛中的小路过去,竟是到了大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篝火,一堆女子围坐在火堆旁,载歌载舞,喝酒谈笑,好一片热闹祥和景象。 见她们过来,其中一身上缠着老虎皮毛的女子挥手笑道,“敏晴,语君,你们刚才不说要回去休息了吗,怎生又跑回来了?” “这不带来三个小朋友嘛。”语君笑道,转头对好奇的三小只说,“自从大当家失踪后,寨子总不太平,大家怕出什么事,所以晚上就轮流巡逻。 夜里冷,在这里点些燎火,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一方面是提神祛冷,另一方面也是让敌人知道咱们这寨子晚上也有人醒着,不敢进来。” 第362章 说着便拉着三小只到了篝火面前,随意找了个空地坐下。 那缠着老虎皮毛的女子凑过来,打量着三小只,“娃娃,哪个生的?这么可爱的女娃,真想认一个干女儿。” “赵月涟你别瞎说。” 敏晴嗔道,“他们救了大当家,是大当家的朋友,你这性子,可别吓到人家。” “嘿嘿嘿,原来是咱们凤凰寨的小恩人啊。”这叫赵月涟的女子嘿嘿笑,“抱歉啦抱歉啦,诶,小鬼,你们饿不饿?” 说着抓了一个竹棍过来,上面是烤熟的肉,“来,吃!” 肉被烤的滋滋冒油,直伸到他们面前,差点溅到三小只脸上。 敏晴赶紧推远了些,无奈道,“你这大大咧咧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整日这么莽撞,小心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死便死了,若不是大当家,我在三年前便去见阎王了,既然和病魔偷得几年时光,这人就活一辈子,不如随性一些。 整日束缚来束缚去的,岂不是无趣的很?”赵月涟丝毫不在意道。 “说的没错!” 青玥借着火光,才发现这叫赵月涟的女人,脸色白的不像常人,确实是身患隐疾的样子,立刻说,“我也这么觉得,人生来就是自由哒!” “生来就是自由的……”赵月涟琢磨了一下,突然拍腿大笑,“好,说得好啊!你这娃娃年纪不大,没想到想法竟如此豁达!来,我赵月涟认你这个朋友!” 赵月涟将肉往她手里一塞,从边上捞了瓶酒,拔了塞子,仰头往口中一灌。 酒顺着下巴流淌下来,她却丝毫不在意。 青玥看的有点眼馋,不由舔了舔小嘴唇。 “姐姐,你还小,不能喝酒。”青朔一眼看穿姐姐想法,伸手挡在她眼睛面前。 “我知道。”青玥闷闷道,又觉得心痒痒的,低头就咬了一大口肉,顿时眼睛一亮,“好好吃哦!” “真的吗?”君烁阳早就饿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听立刻凑过去也咬了一口,“哇,真的好好吃。” “哈哈哈,你们这样吃肉,多费力啊!” 赵月涟爽朗的笑,一伸手接过棍子,撕下几大块肉,分给他们,“来,这样大口吃肉才爽嘛!” 她说着自己咬下一大口。 君烁阳学着她,也咬了一大口,嘴巴嘟嘟囔囔的,“好,好吃!” 看见他吃的小嘴都是油,还在往嘴巴里塞,赵月涟哈哈大笑,“好,我赵月涟行走江湖多年,没想到今天能碰到三个小娃娃跟我志趣相投,有意思,有意思!” “娃娃,你们仨我还是最喜欢你,有师傅没,要不要拜我为师?”赵月涟冲着青玥,表情难得染上几分认真。 似乎怕青玥不同意,她又接着道,“你可别看不起我,七八年前,我赵月涟在江湖上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一手清月刀,劈开万山高!” 青玥小脸亮亮的,可接着眸子一暗,低下头道:“大姐姐,不好意思啦,我身体不好,不能修习内力,所以不能习武。” “这样啊。”赵月涟眼里闪过惋惜,“可惜我这刀法传女不传男,既是如此那便算了,难得见到你这么有悟性,根骨上乘的女娃,可惜了。 唉,看来我这清月刀法,注定绝迹江湖,寻不到传人了。” “罢了,不说这些扫兴事。”她说着将手里棍子一放,眼神又恢复不羁的神情,“来,起来跳舞!” 三小只对看一眼,一时不知道跳什么舞。 赵月涟已经走到了中间,其他人见她站起来了,也走了过去,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圈,绕着篝火就开始唱歌。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 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是侬愁。 山上层层桃李花,云间烟火是人家。 银钏金钗来负水,长刀短笠去烧畲。 她们一边唱,一边围着篝火跳,洪亮的歌声,透过山寨传出去。 仿佛山中也环绕着她们的声音。 一时间,三小只都沉浸其中。 月亮高悬,天空辽阔,一瞬间,好似万物渺小,只有这面前燃燃升起的篝火,实实在在照亮着面前的人。 “来啊!”语君也起身,笑着去拉青玥的小手,青玥也赶紧拉上青朔和君烁阳,三小只被拉着到了她们之中,手牵着手,也围着篝火唱起来。 山上层层桃李花,云间烟火是人家。 银钏金钗来负水,长刀短笠去烧畲。 …… 皇城司。 镇南王府翻遍了整个京城,终于在清远学堂的后墙处发现了一道刻下来的痕迹,是一个曲曲折折的符号。 一开始侍卫们没有把这个不认识的符号当回事,可后来沿途又在墙角发现了同样的符号,才意识到这符号应当有用处,便依葫芦画瓢的画下来,送去给了君九宸和沈时鸢。 沈时鸢在王府等了半夜,看见这符号,立刻就认出是“s”。 “这是……玥宝留下的记号。”沈时鸢险些说青朔,还好反应过来,话在嘴里转了个弯,“这记号通向哪儿?” “城外。”暮山说,“往前走,一路都是荒郊,约莫半天脚程,能到索龙山,附近是十八寨,这记号一直到山上,如今我们的人已经前往搜寻。” “十八寨?”沈时鸢怔了怔,“那是什么地方?” “王妃有所不知,那索龙山地势险要,下头原先是几户村庄,但后来出了一场疫病,死了不少人,活下来的也没了粮食,闹了饥荒后这村庄基本上就不在了。 后来,有不少流窜的山匪看上了这里的地势,在山脚各处安营扎寨,原先还安生,但后来山匪内部分裂,摩擦越来越多,就分成了十八股势力,也就是现在的十八寨。” 沈时鸢一听,转头对君九宸道,“孩子们会不会是被这些山匪掳走了?” 第363章 “这些寨子平日里便打家劫舍,之前官府派出过不少人,但索龙山的地势本就易守难攻,加上有一些寨子驻扎在山上,就愈发难以管制了。” 君九宸沉声道,“之前官府几次清缴,有人收了寨子好处,并没有尽力。 如今竟敢惹到本王头上,这些山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时候给些教训了,兵部不敢剿,本王来剿!” 他思及此,对暮山说,“多召集一些人马,同本王一起去。” “是!”暮山立刻应道。 “王爷您要亲自去?”墨炎皱眉,“山匪凶悍,怕是不安全。” “阳儿如今生死未卜,本王如何坐得住。”君九宸沉声道,“何况本王战场都不惧,还怕几个山匪?!” “那属下这就去备马。”暮山说完立刻离开。 君九宸也转身去取剑。 沈时鸢跟着道,“我也要去。” 君九宸看了她一眼,“你那三脚猫功夫,去做什么?” “阳儿和玥儿是我的孩子,我当然要去。”沈时鸢说,“而且万一孩子们受伤了,我懂医术,能及时给他们治疗。” “皇城司有随行大夫。” “他们有我医术好?” 沈时鸢这话倒是让君九宸沉默了。 要说医术,放眼整个京城能跟清梧比肩的的确没有几个。 “也罢,那你跟本王一同去吧。”君九宸说,“但此番行动危险,你紧跟在本王身边,别乱跑。” “知道了。” 沈时鸢心急如焚,只想赶紧确保孩子安危,立刻答应道。 暮山那边准备好,两人便带上一众皇城司手下出发了。 进山后,山路崎岖。 沈时鸢骑术一般,稍显吃力,为了赶脚程,君九宸主动提出与她同乘一骑。 为了孩子,此时二人全都放下了心中的过节。 这般奔波了许久,到了一片树林,此时,已是深夜。 “王爷王妃,穿过这片树林就正式进入索龙山地界了。”墨炎说,“云水已提前带人进了山,等我们到山脚,发个信号便可与其汇合。 王妃,您也别太担心,兴许他们已经寻到了小世子和青玥小姐的下落了。” 正说着,君九宸忽的拉住了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沈时鸢被颠的吓了一跳,“怎么了?” “有动静。” 君九宸凌厉的目光扫过周围。 树林里茂密的树叶和枝干将头顶皎洁的月光遮盖的七七八八,只有从缝隙里落下斑斑点点的清辉。 一股冷风刮过,很快乌云遮盖,天色便暗下来。 几乎是同时,四面八方数道银光从树上跃下,朝着马上的君九宸和沈时鸢刺来。 君九宸飞身而起,顺手抓住沈时鸢,两人落到地上,剑刺了个空,倒是马匹被射穿数个窟窿。 沈时鸢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但是却被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紧紧搂着,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 但不过瞬息,这个怀抱便松开了,她如同小鸡仔一样被一把拉起,朝着一棵树后面一推,“躲在那里别动!” 说着君九宸已抽出腰间配剑,正刺入冲过来的一个刺客的胸口。 剑稳准狠的穿过对方的身体,刺客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已经倒在了地上。 血腥味一下子在树林里蔓延开。 到处都是剑碰剑发出的铮鸣声。 沈时鸢缩在树后,看着一群蒙着脸的黑衣刺客和皇城司的人打在一起。 这些刺客训练有素,每一招都是杀招,全无防守,只是一味进攻,似乎是一群被豢养的死士,只为杀了君九宸。 好几次沈时鸢都看见他们的剑擦过君九宸的肩膀,好在君九宸反应迅速,如蜻蜓点水般避开了他们的攻击,转身手腕翻转,已是一剑抹了一名刺客的脖子。 第364章 但更多的刺客朝着君九宸而来。 “墨炎,留活口。”君九宸冲着墨炎喊道。 “是。” 墨炎一边应道,一边手臂一转,原本对着刺客的剑改成了手肘,直接击在对方的脖子上。 看着他们打的如火如荼,沈时鸢悄悄将手伸到怀里。 “这还有个女人!” 突然,有一个刺客发现了沈时鸢,他自以为发现了队伍的弱点,提着剑就朝沈时鸢冲过去。 此刻皇城司众侍卫乃至君九宸都离她有一段距离。 沈时鸢蓦然后退了两步,刺客却已经逼近了她,手中的剑毫不犹豫的朝着她刺来! 沈时鸢一下抬手! “哗!” 一股粉末直落在刺客脸上。 刺客眼睛骤的一疼,啊的惨叫了一声,手中剑骤然脱落,猛然捂住了双眼。 几乎是同时,几根银针射出,落在了刺客脑袋,手背,脖子上。 刺客身体倏然一僵,上一秒还疼的惨叫,下一秒就直挺挺倒下去。 他正倒在沈时鸢脚底下,双眼在闭上的那一刻还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君九宸刚跃身来到沈时鸢面前,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刺客,不由意外的看了沈时鸢一眼。 “你解决的?” “那不然呢?”沈时鸢秀眉一挑,“我可不是什么需要人保护的莬丝花。” 君九宸眸中闪过一道微光,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背后风声赫赫,一个转身,手起剑落,血溅了出来。 沈时鸢下意识的闭上眼。 然而身上并未沾染半点温热,她一睁眼,才发现君九宸挡在她面前,那刺客溅出的血都落在了君九宸的身上和脸上。 他的半张脸上溅了血,让原本俊美的脸庞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沈时鸢嘴唇动了动。 还未出声,便见墨炎制服最后一名刺客,朝着这边喊道,“王爷!” 君九宸转身看去,见墨炎和暮山各控制住一个,便大步走了过去。 沈时鸢顿了下,也跟了过去。 不得不说,皇城司是有真本领的,十几名武功高强的刺客,竟然在转瞬之间便全军覆没了。 活捉的刺客被紧紧按着,动弹不得。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墨炎扯下刺客的面巾,发现是生面孔,并不认识。 那刺客盯着墨炎,嘴突然动了一下。 “不好——” 墨炎反应过来,脸色一变,立刻蹲下身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血已经从刺客嘴里流淌出来。 另一边被暮山制住的刺客也同样脑袋一歪,口鼻流血而亡。 沈时鸢走过去,掐住刺客的下巴一看,“是服毒自尽,毒应该藏在他们的牙齿里,一旦失败就立刻咬破。” 君九宸面色阴沉,“这些人不是山匪,是死士。” “谁会派死士来截杀我们,难不成绑架小世子和青玥小姐的,并非是普通的山匪?”墨炎疑惑道。 君九宸眼底浮出冷色。 “看来阳儿他们的失踪,另有蹊跷。”他扫了眼黑压压的山路,眼中担忧更甚。 “原地休整半刻钟,伤者包扎下伤口,随后加快脚程进山。” “王爷……我们没事的。” “是啊,王爷,这点小伤算什么。” “营救小世子要紧。” 众人下意识看向沈时鸢,希望她能劝阻一二。 沈时鸢看出众人心思,可看着几个捂着伤口,脸色惨白的侍卫,一些还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孩子。 她虽然担心自己的孩子,可也做不出这等狠心的决定,当下道:“半刻钟而已,耽误不了多少功夫,我正好带了药箱,墨炎你把金疮药分发下去,帮大家包扎一下吧。” 第365章 “好吧,那我替众兄弟谢过王妃了。”墨炎微微行礼,拿了药向几个伤者行去。 沈时鸢见君九宸靠在树下,也走了过去。 男人半合着眼,身上的血还没有干,只是穿着黑色的衣服,看不明显。 沈时鸢突然想到,五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一身黑衣,若不是摸到一手的鲜血,都不知道这人已经重伤至此。 像是感觉到她的视线,君九宸突然睁眼,正对上沈时鸢的眼睛。 他眼底一片深邃幽光,“看着我干什么?” “你没受伤吧?”沈时鸢罕见的温柔,顿了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擦擦你的脸吧,看着渗人的慌。” 君九宸下意识皱了皱眉,抬手擦了下脸,才意识到脸上有血。 他也没接帕子,直接就用袖子擦了擦,“好了。” 一时间,沈时鸢手僵在半空。 君九宸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难得解释道:“收起来吧,别弄脏了你的帕子。 行军打仗的时候,身上染血是常事,若是连这种事都无法忍受,是没办法上战场的。” 沈时鸢怔了怔。 “噼啪。” 不知是谁点了火把照亮。 沈时鸢透过橘红色的火光,看向君九宸。 其实这人也不坏,他对得起大凉,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百姓,只是却独独对不起他们的感情。 这么一想,沈时鸢心脏好似又被刺了一下,迅速转开了视线。 君九宸却又恰好看过来。 沈时鸢已经闭上了眼,她的侧脸在火光间晃动,半明半暗,在皎洁的月光下,给人一种岁月宁静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君九宸忽的想到了竹月。 那个早已深埋地下,让自己永生难忘的女子。 两人曾月下谈心时,他幻想过她的样子,若是能看见,也该是这般岁月静好吧。 君九宸恍惚了一下,直到火把噼里啪啦的响起,将他的思绪骤然拉回来。 他像是被烫了一样,移开了目光。 他最近也不知怎么了,看见沈时鸢,总是会想到他的阿月。 但明明她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江竹月了。 君九宸心底又生出密密麻麻的疼痛,他深深呼吸了口气。 一行人收拾妥当。 继续进山。 …… 火光照耀下。 三小只渐渐有些困了,围聚在火堆旁的人越来越少。 眼看到了后半夜,可是二当家还是没消息传回来。 三小只隐隐有些担忧,便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溜了,想去后山寻二当家。 可走到半路,却遇上了温瑾。 “咦,这么晚了,你们仨要去哪儿?是迷路了吗?”温瑾手里提着一个药罐子,看样子刚给大当家送药回来。 “你们二当家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想出去找找,你要一起嘛?”既然撞上了,多个人多份力,青玥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说。 温瑾闻言微微皱眉,“还未回来?” “是呀,那洞里诡异的很,我们担心姜姐姐。”君烁阳也说。 “我知道了。”温瑾点头,“我现在就去召集人手,去找一找沐吟,但是你们仨就别去了。” “为什么?”青玥睁大眼。 温瑾神色温和了一些,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们是凤凰寨的恩人,若是出了事,我可没法和大当家交代。 更何况上阵杀敌本就是大人的事,凤凰寨的人还没死绝,轮不到你们三个小朋友冒险。 乖,回屋好好睡一觉,兴许早上一切事情就都解决了。” “不行,我们要去!”青玥坚持道,“你可不要小瞧我们,我大弟弟从小学武,可厉害啦。 我会驱虫咬人,也不比别人差。” “至于我的二弟弟……”说着,她扫了眼君烁阳,小脑袋想了好久,才道:“我二弟弟,自己就会咬人!” 君烁阳立刻发狠状:嗷呜~ “噗。”温瑾差点笑出声,“好了,你们别闹,乖乖听话。” 他虽然看似温和,但有自己的坚持,“凤凰寨的人更熟悉地形,让我们的人去,比你们去更安全。” “叔叔,你有你的考虑,我们也有自己的态度,我们要去!”青朔态度坚决说。 “这……” 温瑾顿了顿,正待还想劝说什么,却听到有人喊了一句,“二当家回来了!” 温瑾和三小只顿时看去,就见姜沐吟带着十几个人匆匆奔来,衣服上和脸上都是灰,满脸的疲惫之色。 “大姐姐!” 青玥立刻跑过去,扬起小脑袋担心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见小家伙这么关心自己,姜沐吟心头一暖,下意识抬手想摸摸她,却又想起自己满手的灰,手又缩了回去。 “我没事。” 温瑾这时也走过来,“沐吟,你还好吧?怎么去了那么久,还弄了一身的灰?” 姜沐吟看向温瑾,苦笑一声,“我们到了老山洞,却发现洞口都已经被炸了,巨石堵住了入口,我们进不去。 我们挖了好久,才搬了一小部分,正想回来多召集些人手过去。” “洞口被堵住了?难道山洞里当真藏匿了歹人?”温瑾道。 “如今看来是的。”姜沐吟面若寒霜,“这些人利用凤凰山为非作歹,绝不能轻饶!温大哥,你去把人都召集过来,随我一同去开洞。” 青朔看向姜沐吟,“姜姐姐,那个山洞不光一处入口,都被堵住了嘛?” 第366章 “不光一处?”姜沐吟诧异,在她记忆力那里只有一处入口。 这时,温瑾插话道:“想必是贼人后来又自己开了一些入口,不过既然贼人有心藏匿,想必大部分洞口都已被堵,就算留有出口,也定然相当隐秘,一时半会也寻不到。” “也是。”青朔点点头,觉得温瑾说的话在理,想了下又问,“姜姐姐,那被堵住的洞口要是不停挖的话,要挖多久啊?” 姜沐吟思考了一下,“那洞口堵的严密,岩石厚重,碎石也多,就算多叫一些人去,差不多也要两三个时辰。” “已经耽搁了这么久,若是再过两三个时辰,天都亮了,坏人兴许早就转移了。”青朔隐隐担忧。 “小家伙说的没错,另外,我们也要提防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温瑾忽道。 “什么意思?”姜沐吟看向温瑾。 温瑾冷静分析,“十八寨之间本就互不对付,倘若对方有意炸毁山洞,让我们精锐尽出去开洞,届时他们攻上寨子该如何?” “你是说这件事是其他寨子干的?”姜沐吟面色微变,“不会吧?虽然十八寨中,其他寨子不像咱们凤凰寨纪律严明,做事有原则,但也不至于虐杀儿童吧?” “可除了其他寨子,我实在想不出别人了。”温瑾看着姜沐吟说,“你忘记之前大当家遇害了?兴许这些人拐卖儿童是假,想趁机夺取凤凰寨才是真。” 姜沐吟秀眉紧蹙,“温大哥,你说的也有道理,若是如此,那便不能派太多人去挖洞了。” “十数人倒是可以的。”温瑾道。 “但若是只有这么些人,又都是女子,力气有限,怕是要挖上三四个时辰,甚至更久了。”姜沐吟说。 听到要这么久,君烁阳插嘴道,“不行啊,我们的朋友还在洞里头呢。 温叔叔,那些坏人抓孩子养虫子,这是我们亲身经历,亲眼所见,怎么会是假的呢。 咱们快多派些人去挖洞,晚了我的朋友们就要被丢去喂虫子啦!” “这……这该如何是好?”姜沐吟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然我去问问姐姐?” “没工夫再耽误时间了。”青朔当下做了决定,“姜姐姐,我们要下山去找人来帮忙!” “你们是要去报官?”姜沐吟听出他们的意思。 青朔抿了抿唇薄唇,“姜姐姐,我知道十八寨和官府不和,可情况紧急,我们顾不得那么多啦。 你放心,有我和姐姐弟弟在,官府不会动凤凰寨的人哒。” “你们仨到底是谁?官家为何会听你们的话?”温瑾微微挑起眉头,“难不成你们是官家子?” 官匪自古对立,闻言,姜沐吟心下一惊,审视着三个小豆丁。 青朔将姐姐和弟弟拉到身后,回视着姜沐吟的目光,不卑不亢道:“反正今夜我们姐弟必须要下山,谁要再阻拦,我可就不客气了!” 姜沐吟沉吟一下道:“就算你们下山报官,等到官府过来,也要天亮了,还不如我现在集结人去开洞快。” “弟弟,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奥。”青玥扯了扯弟弟衣角,悄声道。 “这可怎么办?”一时间,姐弟三人全都犯了难。 可就在此时,一枚焰火窜起,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君烁阳小脸一喜,“是爹爹,这是王……” 话到一半,他瞅了眼凤凰寨众人的神情,连忙把话吞了回去,改口道:“这是王爹爹的信火,爹爹来找我们啦,他们到山下了。” “真的嘛,那太好了,有了渣叔,大家就都有救了,小烁烁,还等什么,我们快下山给渣叔带路。”青玥拍着小手,兴高采烈道。 第367章 “走走走,爹爹出马,区区小山洞,一定轻松拿下!” 青朔小手一拱,冲着姜沐吟道:“姜姐姐,山下有人来接我们了,今晚多有打扰,救人的事我们自己搞定就可以,告辞。” “姐姐,弟弟,我们走吧!” 青朔招呼着姐弟二人,就要往寨子外走去。 “等一下。”此时,姜沐吟也看出这姐弟三人身份不俗,她虽不愿和官家打交道,但也着实无法放心让三个孩子在深夜独自下山。 犹豫了一下,她道:“夜晚山路凶险,可能会有野兽出没,我派人送你们下山吧。” 三小只想了一下,没有推脱。 姜沐吟叫人喊来了敏晴和语君,“你们两个和铃秋一起,送这三个小家伙下山,务必确保他们的安全。” “放心吧二当家,保证完成任务。”语君一口应下,转身有些不舍的看向三小只,“你们这就走了啊,不多住些时日?” “不啦,娘亲来接我们了,我们还要去救人呢。”青玥说。 “行吧,那就让大姐姐带你们下山吧。”两个姑娘干脆道。 三小只冲姜沐吟挥挥手,“姜姐姐,大当家正在休养身体,我们就不去打扰啦,麻烦您帮我们向大当家问好,等我们救出了朋友,有时间会回来看你们哒。” “好。”姜沐吟点头,“路上小心。” 三小只跟着语君三人离开了。 姜沐吟看着三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山门口,才转过身看向温瑾,“温大哥,不知为何,今夜我这心里总感觉不踏实,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你啊就是太操心了,大当家不在这几日,你受累了。”温瑾语气温柔,看姜沐吟仍有不安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了,如今大当家好端端的回来了,就算真有什么问题,凡事有我在。” 姜沐吟抬头看向温瑾,脸颊上浮出一抹微红。 “温大哥,我们的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温瑾顿了下,旋即轻笑道,“不怕了?之前我可是提过几次,但你都不同意。” 姜沐吟抿了抿唇,“这一次姐姐失踪,让我想了很多,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消失的人是你,我也一定会非常后悔。 人生苦短,理应及时行乐,你和姐姐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在乎的人,之前是我思虑太多,如今我想明白了,余生我愿与你携手共度。” 姜沐吟说着,眼圈竟然都红了。 温瑾眼里微波晃动。 他伸出手,握住了姜沐吟的手。 姜沐吟的手不算柔软,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但温瑾神色温柔,眼中透着心疼。 “沐吟,咱俩的事虽然没有明说,但我想寨子里的人也都清楚,大当家心里也定然有数。 若你愿意,等过了今晚,我便准备好聘礼,去向大当家提亲,请她以长姐之名,将你嫁于我。 我知晓,在凤凰寨里,很多人都对男人心生芥蒂,包括大当家,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大当家要阻拦,我也要娶到你。 我温瑾这一辈子,只会爱姜沐吟一人。 尔尔辞晚,朝朝辞幕。” 他的眼神炙热的看着她,姜沐吟的手有些抖。 刚好有寨中姐妹经过,姜沐吟赶紧抽出手,瞥见姐妹们揶揄的眼神,更是脸颊通红,“我,我知晓了。” 温瑾见她如此小女儿模样,眼底笑意愈深。 姜沐吟也是愈发不好意思,咳了一声道,“你,你忙活了大半夜,也早些歇息吧,我去看看姐姐!” 她说完低着头近乎小跑着从温瑾身边溜了。 第368章 温瑾转身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又朝着那还在远处八卦眺望的女子们笑了笑,没有回屋,而是朝着山门外走去。 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 “出来吧。”温瑾站定,淡淡开口。 淅淅索索的几声后,从一棵树后走出一个女子。 一袭长裙,正是红棉。 红棉走到温瑾面前,低头行礼。 “见过公子。” 温瑾转过身,看着一脸狼狈的红棉,脸上一片冷冽,“你此番如何办事的,竟然连三个孩子都看不住,还让他们把大当家带了回来! 若不是我提前让人将山洞入口毁掉,你已经坏了大事! 主子若是怪罪下来,我们俩都别想活!” 红棉身子一抖,扑通一声跪下来,一脸诚惶诚恐,俯身道,“公子,那三个小鬼着实狡猾,属下这才着了他们的道。此事是属下失职,还望公子在主子面前多帮属下美言几句。 属下一定会把他们抓住,用他们培养出最好的血蛊贡献给主子,将功折罪!” 一提到三小只,红棉恨得牙痒痒。 她在山崖间的那个洞口吹得人都要冻僵了,又冷又饿,结果洞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发觉不对劲钻进去,才看见三小只竟然早就跑了! 她却跟个傻子一样,在洞外等了这么久! 温瑾却道,“他们三人已经下山了。” “什么?”红棉惊讶的抬头,“您将他们放走了?为何不直接杀了,万一他们引来了官府怎么办?” “杀了?”温瑾看了她一眼,那黑眸中浮出了一层薄薄的寒冷冰雾,“你是希望我在凤凰寨暴露身份?” 红棉被他这一个眼神看的遍体生寒,猛的低下头。 公子虽外表看上去温和,但她清楚的知道,主子的手下里,此人最是心狠手辣,毫无感情。 她听到头顶温瑾薄凉的声音,“你可知那三个小鬼是谁的孩子?” 红锦摇头。 “他们其中之一,应当是镇南王世子,君九宸的孩子。” “什么?”红棉震惊抬头,“君九宸有孩子?” 温瑾眸色微沉,“我早些听闻,镇南王有个私生子,便如他们这般年纪。 刚才我瞧见山下发来的信号,是镇南王府的。镇南王府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 如今看来,这其中一个孩子,多半是君九宸的那个私生子。” “皇城司那拨人不好对付。”红棉顿时紧张起来,“公子,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告诉主子?” “你是想死吗?”温瑾一句话,就让红棉白了脸。 看红棉嘴唇发抖不敢出声,温瑾才又淡淡开口,“我本以为派出去的人,能阻拦镇南王府一二,没想到君九宸来的还是这么快。 罢了,事已至此,这三个孩子我自会处置,为我们再争取些时间。 你尽快将其他孩子转移,别再出任何闪失。否则,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是。” 红棉松了口气,又试探着问,“公子,那我们是否还要去抓新的孩子?” 温瑾沉吟了几秒,“此事已经惊动了皇城司,先暂避一下风头,缓缓再说。” “是,属下明白了。” 红棉起身离开了。 温瑾看着红锦离开的身影,转过身,目光落在山下。 ……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 青玥和君烁阳不擅武功,有几次还差点被绊倒。 “要不然停下来休息一下吧。”一个叫金铃秋的姑娘说,她是此行护送三小只下山的另一人,她跟语君敏晴关系不错,武功也是最好的。 她比敏晴和语君都大些,更喜欢打扮,靠近都能闻到一身香粉的味儿。 三小只齐齐摇头,“我们不要紧,继续走吧!” 语君带着钦佩,“没想到你们年纪小,还挺有毅力的。诶,当初你们仨都逃出了山洞,为何不赶快回家呢?” 君烁阳小眉头一皱,“因为我们的朋友还在坏人手里呀,九皮蛇……呃,爹爹说过,做人要讲义气,知廉耻,我们怎么可以贪生怕死呢。” 三个姑娘对望一眼,眼里闪过意外。 她们心里也隐隐知道,眼前的三个小家伙,大概率是官家子弟。 之前她们接触过的权贵子弟,无不是嚣张跋扈,欺压良民,还没见到有这样教育孩子的官爷,和这么纯真的孩子。 “什么义气廉耻,兴许只是你爹随口说的假话罢了。”金铃秋并不太相信。 倘若真有这样的好官,为何不早点出现,世间也不至于这么多苦命人了。 “才不是呢!” 君烁阳还想争辩,却见三个姑娘猛然停住了脚。 他转头看去,见到是有人挡住了下山的去路。 此人戴着金色面具,只有一双眼露在外面,他们竟然丝毫没发觉这人是何时出现的。 “你们认识他吗?”敏晴开口问身边的三小只,她以为这人是来接三小只的。 三小只摇了摇头,青玥蹙起小眉头,“我瞧着他不像好人。” 语君上前一步,拦在三小只身前,戒备问,“阁下,我等是凤凰寨的人,正欲下山,可否请阁下行个方便,让开路。” 第369章 面具男人并未说话,就那么站着,仿若睡着了一般。 “阁下?”语君又喊了一句,见男人还是没反应,她只好往前走的近些。 到了近前,语君才发现男人竟然是闭着眼睛的,她只好伸手去推他。 可手指还未碰到男人肩膀,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眼中冷光四射。 语君吓了一跳,还不及反应,眼前寒光一闪。 “哗。” 一只铁爪蓦的穿过她的胸口。 速度快的语君连疼痛都没感受到,她睁着大眼,缓缓低下头,似乎还在想自己的胸怎么裂了。 下一秒,铁爪蓦然收回,一股剧痛这才传来,血瞬间从她胸前溢开。 所有人都蒙了。 直到语君倒下,他们才回过神。 “语君!!” 敏晴歇斯底里的喊,双眼骤然变得通红,浑身发抖,提剑就朝着那面具男刺去! 金铃秋也冲了上去。 三小只也反应过来了,一下子冲到语君面前,青玥抱住了语君,小脸上满是慌乱,“语君姐姐!” 她的另一只小手慌忙的想堵住语君胸前的大洞,可是血却越流越多。 她的声音里已经染上了哭腔,“语君姐姐你别害怕,我会医术,我带了金疮药,还有止血散,还有银针,我,我一定能救你的!” 她慌乱的伸手去掏自己的小包,却被语君按住。 “不,不用了……” 语君一张口,就有血不断从她口中冒出,她看着青玥,用力抓着她的胳膊,努力张口,“我已经活不了了……” “不,不,语君姐姐,我一定可以救你的!”青玥把一瓶一瓶的止血散、金疮药倒在伤口上,可是丝毫不见效果。 转瞬间,药粉都被血水染红了。 “我……我到底该怎么办?”青玥小手捂着伤口,可惜还是堵不住血水,鲜血连她的手也染红了。 她开始低声哭泣起来,“都怪我,是我太笨了,是我学医不精,娘亲,娘亲,你在哪里,玥宝需要你,呜呜~。” “怎么不管用?” “这是什么破药,怎么不管用?” “青玥,你就是个小废物,哇哇。” 青玥悲伤的哭起来。 “小玥儿,这……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放弃吧。”语君眼神逐渐涣散。 “不,一定有办法的,语君姐姐,求求你了,你不要放弃。” “唉,我也……不想放弃呀。”语君说话断断续续,嘴里又吐出好几口鲜血,“再有……半个月,我……我就可以学成大当家教我的刀法,我就可以……下山找弟弟了。” “弟弟,姐姐……好想你呀。” “可是,姐姐没用……再也寻不到你了。” 又是几口鲜血吐出。 “语君姐姐,都是我们不好,都怪我们,都是我们不好!” “对不起!” “语君姐姐,对不起!” 此刻三小只脸上满是泪水,拼命的道歉着。 语君一把抓住三小只的小手,呢喃道:“不怪你们,是坏人太坏啦,要怪……也是怪老天无眼,世间太多苦命人,好人不长命。” “语君姐姐,你别说话了,保留力气。”青朔抹了一把眼泪劝道。 “不,我要说,因为……我怕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再也没机会啦。 可爱的小家伙,你们,能不能帮我,帮我一个忙……” “姐姐你说。” 青玥眼泪直往下掉。 语君颤抖着手,慢慢伸向自己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塞进了青玥手里。 她的手心全是滚烫的血,沾染在玉佩上。 她死死盯着青玥,“这,这玉佩原是我娘亲之物,后来碎了,我和弟弟一人一半的……娘亲说,只要有这块玉佩,哪怕有一天家人走散了,也能找到彼此……” 她抬起头,看着青玥,眼里蓄满了泪水,“小玥儿,我知道你们三个不是普通人,你们……爹娘都是有大本事的。 第370章 如果有机会,请你们帮我……帮我找到弟弟……如果他还活……” 她口中的血越流越多。 青玥死死握紧手里的玉佩,一个劲的点头,“好,好!语君姐姐,你别说话了,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弟弟的!” 语君笑了,她望着天空,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是轻飘飘的道了一句,“今晚的月光,好美呀。” 她想要伸手,触碰弯月。 可下一刻,她的手骤然垂落下去。 她的眼睛闭上。 再也不会亮起了。 “语君姐姐!语君姐姐!!” 三小只哇哇大哭。 打斗中的敏晴回头看了一眼,眼里的泪也跟着落下来,又猛然回头,一剑划向面具男人。 “狗贼,我和你拼了!” 青朔的视线从语君身上移开,看向正和面具男人缠斗在一起的敏晴和金铃秋。 她们身上已经都是伤了,血早就浸透了她们的衣服,却还不要命似的战斗着。 青朔又扭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姐姐,小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又转头对弟弟道,“小阳,这坏人功夫太高了,你和姐姐帮不上忙,你护送姐姐先下山,找爹爹求救。” “哥哥,我们不走!” “听话,难道你想我们一起死在这里,语君姐姐的心愿谁来完成,她的仇谁来报?”此刻的青朔成熟的像个大人。 说完,他直朝着面具男而去! “敏晴姐,铃秋姐,我来助你们!” “哥哥!”君烁阳喊。 然而青朔没有回头,一招流云三式以极为诡谲的速度插入战局,以指为剑,落向男人手腕。 男人身形一晃,避开几人攻击,犹如鬼魅,铁爪朝着青朔的脑袋抓去。 青朔反应也很快,在感觉到风声的那一刻已经避身躲开,铁爪正擦着他身侧落下,青朔后背已出了一身冷汗。 “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男人一边和三人交手,一边开口道:“不过,你们以为,缠住我,就能给那两个小鬼争取逃跑的时间?” 他眼里划过一抹讽刺,“他们逃不掉的,这下山的路还有埋伏,今日你们都要葬身在这里。”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逃不逃得掉!敏晴姐,铃秋姐,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 打斗中,青朔嗓音冷然道。 “凤凰寨的女子,没有丢弃队友之人,二当家让我们将你们安全护送下山,我们不会退缩。”金铃秋道。 “没错,他杀了语君,我们要他偿命!”敏晴眼睛血红,剑招愈加凌厉。 “哼,没功夫跟你们玩了,都去死吧!” 面具男人淡淡开口,袖子一挥,青朔便感觉到一阵劲风如刀刃般,划破空气朝着他袭来。 他迅速躲开,却还是被这股真气掀翻出去。 重重落在地上。 “敏晴姐姐!” 青朔眼睛通红,大喊了一声,只见铁爪早已贯穿敏晴的身体! 敏晴哇的吐出了一口血。 “敏晴!”金铃秋怒极,她的手腕早已经没了力气,长剑也早已被铁爪撞的卷刃了,可她还是不管不顾的一剑刺去。 男人收回利爪,荡开长剑,一掌打在金铃秋胸口! 金铃秋的身子也缓缓倒了下去。 “不要!”青朔喊道,想冲过去。 可金铃秋却冲着他喊道:“走!” “快跑!” “我说了,你们谁也走不掉!”男人神色不屑,冲着青朔走了过去。 可刚走了两步,却觉得脚下一重。 他低头,就见两双血手使劲的抓住了他的脚踝。 来自金铃秋和敏晴。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跑!” 金铃秋和敏晴口中喷涌出血水,冲青朔拼命喊道。 男人想甩开二人,可是发现二人力气出奇的大,他竟然一时动弹不得。 第371章 青朔眼泪落下来。 他知道自己冲过去,也是凭白送死,她们为他而死,他更应该珍惜生命。 他咬咬牙,没有再回头,朝着姐姐和弟弟走的方向追去。 男人眼里浮出阴霾,低头看向两个姑娘,“找死。” 他抬手,地上掉落的长剑被他吸在掌中。 长剑划过,两双手齐腕断落。 铃秋和敏晴怒目圆睁,彻底没了生气。 看着她们都死了,男人看向三小只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暗光。 …… 青朔施展轻功,没一会就追上了弟弟和姐姐。 “哥哥。” “弟弟。” 君烁阳和青玥见他好端端的,自然是喜极而泣,看了看他身后。 青朔知道姐弟想问什么,缓缓摇了摇头。 一时间三人悲从中来。 “我要让爹爹扒了坏人的皮!”君烁阳抹了把眼泪,就要往前冲。 “弟弟,慢着!”青朔一把拉住了君烁阳的手,压下心头伤感道,“刚才那个大坏蛋说山下有埋伏,而且下山的路还有很远,我们跑不过那个男人的。 我想了一下,这里离凤凰寨更近,我们不如绕路先回寨子求救,再做打算。” “对,那坏蛋一定想不到我们会走回头路!大当家内力雄厚,一定不怕他!”青玥抹了一把眼泪,也觉得这是如今最好的办法了。 她的双眼都哭肿了,嗓子也变得沙哑。 青朔心疼的看着姐姐,点点头,“那我们赶紧走吧。” 三小只也没有再敢休息,立刻选了一条羊肠小径,绕过大路,朝着山上凤凰寨走去。 路上三小只都很沉默。 刚刚还活生生的三个人,转眼间都没了。 三小只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心中五味杂陈。 她们,是为了护送他们而死的。 这个认知令三小只心里更加痛苦。 他们一边默默流泪,一边不断地擦干净泪水往前走。 起码,起码也要找到人去为她们收尸,不能让她们就这么留在荒野。 虽然小路比大路更加崎岖,但仿佛也变得没有那么难走了。 他们手脚并用的往上爬,终于爬到了山上平地。 他们一路跑进寨门。 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忽的听到身后一个男声传来,“原来你们跑回来了?” 三小只此时沉浸在悲伤中,全然没品味出这句话的奇怪之处。 他们转过头,看清身后的人是温瑾时,心情骤然一松。 终于见到熟人了! 温瑾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走过来,看见三小只身上都是血,眼中寒星闪过,转而又露出愕然的神色,“你们这是……” “我们——” 青朔正要说,一低头却见到温瑾鞋上有血,瞬间话停住了,眼里生出几分诧异,“温叔叔,你鞋上怎么有血啊?” 温瑾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自己脚面,在木桩上随意蹭了蹭,“奥,应该是刚才杀鸡留下的吧,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呢。” “杀鸡?”青朔目光落在他手中,才发现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篓,用布盖着。 “嗯,大当家不是受伤了,我去抓只山鸡给她补补身体。”温瑾面容平和的说。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温瑾又问。 “我们遇到刺客了。” “刺客?”温瑾一惊,眉头顿时皱起来,“怎么会有刺客?难不成是之前抓你们的那群人?” 他刹时想起来,看向他们身后,“那语君她们……” 三小只的神色瞬间变得落寞。 温瑾一下就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看了眼三人道,“你们身上带着血,我让人给你们找身干净衣服换上,休息一下,其他事等下再说。” “温叔叔,我们没事,你快带我去见大当家,那刺客应该还在附近,我们要为语君姐姐她们报仇!”青朔神情悲愤道。 “你们放心,这笔账凤凰寨一定会讨回,感谢你们回来报信。”温瑾安慰道,“大当家喝了药,正在休息,我先带你们去找沐吟吧。” “好。” 三小只拖着疲累的身体,亦步亦趋的跟在温瑾身后。 隐约间,君烁阳似乎嗅到了一股香味。 “姐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粉的味道?”君烁阳说。 青玥此刻心里还难受的要死,哪里心情去管什么香不香粉的,随口回了一句“没有”。 倒是走在前面的温瑾听见了。 他脚步慢了一下,转头看了君烁阳一眼,“是花粉的味道吧,刚才去捉鸡的时候碰到了花丛。没想到你鼻子还挺灵光的。” “我从小鼻子就比常人要灵敏一些。”君烁阳又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味道总觉得好熟悉啊……” “前面就到地方了。”温瑾的话打断了君烁阳的思考。 他推开房门,对他们道,“进来吧。” 第372章 三小只踏进房门,环视一圈。 这屋子不大,倒是摆放了不少东西,除了床和木柜之外,还有一张都是各种药瓶的木桌,以及旁边还有个架子,上面都是晒干的草药。 只是这怎么看都像是一间药房,不像是女人的房间。 “温叔叔,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见二当家嘛?这里是……”君烁阳扬起小脸问。 “奥,你们手上都是伤口,我先帮你们包扎一下。” 三小只爬了很久的山,手上确实被树枝划破了很多口子。 温瑾在桌子上翻找了一下,拿了一瓶金疮药还有一些布条过来。 他先是走到青玥面前,“小丫头,先把你的袖子挽起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青玥有些不开心,“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快去找二当家吧,我不疼。” 青朔却忽的一把将青玥拉到身后,小脸带着警惕,“温叔叔,从我们上凤凰寨开始,你好似就一直在拦着我们,如今也是,你真的只是为了帮我们包扎伤口吗?” “不然呢?”温瑾愣了愣。 青朔继续质问,“那你鞋上的血,真的是鸡血吗?你说去抓野鸡给大当家补身体,可大半夜的,山上怎会有野鸡?” “是呀。” 君烁阳一脸警惕的和姐姐弟弟站在了一起。 温瑾脸上仍是那副如沐春风的微笑,面对他们的质问,甚至没有一丁点动摇,“当然是鸡血了,除了鸡血还能是什么? 我在凤凰寨生活久了,知道野鸡的窝,有什么问题吗?你们是不是被刺客给吓到了,怎么连我都怀疑了?” “那你撩起袖子,让我看看。”青朔依旧没有放松戒备,在山下与那刺客对战时,他记得铃秋姐姐的剑刺伤过刺客的手臂。 “小家伙,你这是不相信我啊。”温瑾虽然仍旧笑着,可眼中却染上了一层寒意。 “我想起来了!”君烁阳也喊出声,“你身上的香味,是铃秋姐姐身上的味道!” 当时路上他还问了金铃秋为何她身上香粉味那么重,铃秋姐姐告诉他,女人就是要美美的。 可最终她死的时候,却是全身血污。 “你就是那个面具男。”青朔冷声道,“是不是?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温瑾看着他们。 此时,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全没了。 “你们三个小鬼还真是聪明呀,难怪能从石洞逃出来。” “真的是你!”青玥愤怒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语君姐姐她们!你们不是一个寨子的吗?” “谁说我们是一个寨子的了?”温瑾一步步靠近他们,“若不是凤凰寨的天然地势,隐蔽的洞穴,我怎么会去认一个女人做大当家!” 闻言,青朔瞬间反应过来,“你是利用这里的天然山洞,抓孩子研制蛊虫对不对? 你加入凤凰寨,是为你的同伙打掩护,所以寨子的人才一直没发现那些坏人!” 温瑾眸中浮出微光,“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果然一开始就应该将你们杀掉,留你们到现在,真是祸患。” 他说着眼神骤然变得冷戾,抬手朝着三小只攻击而去! 青朔迎击而上,青玥也从小包里掏出弓弩对他射击。 君烁阳则是想扑到门口去开门,然而屋门却在刚才进屋的时候就被栓上了。 没有等他打开,温瑾已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回来。 “啊!” 君烁阳惊叫一声,还想抵抗,可温瑾却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同时一只脚将青朔踢翻在地上。 “你放开我弟弟!” 第373章 青玥怒道,手中弓弩对准了温瑾的胸口,下一刻他却一掌隔空打在她手上! 青玥吃痛,手一松,弓弩掉在地上,温瑾跟着又是一掌袭来,青朔反应迅速,一下扑过去,两人被一同打倒在地上! “哇!” 青朔呕出一口血,把青玥吓坏了。 “小朔朔……” 她的身体也像裂开了一样的疼,爬着朝青朔而去。 君烁阳看见哥哥姐姐都受伤了,急得要命,拼命的捶打着温瑾的手,“你放开我!你放开!!” 温瑾抬手蓦的往边上一甩,就将君烁阳重重甩在了地上。 君烁阳额角撞在了木柜上,瞬间就流出了血,疼的他眼前一阵模糊。 温瑾转头看了他一眼,“镇南王小世子,留着还有用处,先不杀你。”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青朔和青玥,朝着他们走去。 青朔喘着气,看着靠近的温瑾,“你不敢杀小阳,也不能杀我们。” 温瑾走到他面前,低头看向他,“为何?” 青朔艰难的翻了个身,面对他捂着胸口道,“他是镇南王世子,你可知道我和姐姐又是什么身份?” 温瑾眯了眯眼,盯着他,“你和这女娃是什么身份?” “你还真是笨,我的武功路数你看不出来嘛?我师从四家真法,千机阁、暗雨、域外剑宗、唐门都是我师傅,而我姐姐师从南疆虫谷,你杀了我们,就是与整个江湖为敌!” 青朔看着他,口中咬出一股血腥味,一字一顿道,“你敢吗?” 温瑾脸色阴郁。 无论是镇南王还是这些江湖门派,都是不好对付的角色。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得罪。 该死,不过是三个小娃娃,背景竟然这么深厚! 可如今血蛊数量尚少,还需要继续研究,如果因为这三个娃娃,把消息宣扬出去,以后在想研究就难了。 温瑾正在斟酌,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温大哥,你在吗?”悦耳的女声响起,正是凤凰寨二当家姜沐吟。 闻声,三小只皆是眼睛一亮。 可还没来得及呼救,三人已被温瑾点了穴道,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随后,温瑾走到木柜前转动了一下摆在上面的一个瓷碗。 只听到“哗啦”一声,木柜往边上平移,里面竟然出现一个暗室! 温瑾将三小只拉起来,全都推进了暗室里,冷眼看向他们,“一会儿再收拾你们。” 说完木柜又合上了。 三小只被关住了,温瑾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姜沐吟,一开门,她目光就越过温瑾,落在屋子里,“温大哥,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刚才在整理草药,手上一时腾不开功夫。”温瑾顿了顿,“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可是大当家身子又出了什么问题?” 姜沐吟摇摇头,“是刚接到山下姐妹传来的消息,说有官兵夜袭,附近的几个寨子都遭了难。” 温瑾脸上表情并没什么变化,“之前不是也有官兵来找麻烦?相比其他寨子,我们凤凰寨可守规矩多了,就算是官兵,也抓不住我们的把柄。 真攻上来,我们便差人去谈一谈,多给些好处便是了。” “这次和前几次不同。”姜沐吟却道,“这次领头的是个生面孔,决心很足,不和谈,一路横扫了好几个寨子,怕是很快就会打到咱们寨子,我们要早做准备。” 温瑾闻言,朝着外边看去。 远处确实有攻山的喊杀声,从这里都能隐隐瞧见火光冲天。 “倘若这次官府真是下定了决心要讨伐十八寨,我们怕是抵挡不住官府。”温瑾看着姜沐吟,“沐吟,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 第374章 姜沐吟眉头顿时蹙起,“你是要我丢下寨子自己求生?温瑾,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她一甩袖,“你若是想走自己先走,我绝不会阻拦,我姜沐吟是绝对不会放弃寨子的姐妹们!” “沐吟,我并非此意。”温瑾急忙拉住姜沐吟的手,“我一时心急说错话,你别介意,我就是太担心你罢了。” 姜沐吟一双水眸看着温瑾,片刻才说,“那你还走么?” “不走了,你在哪,我便在哪。”温瑾立刻道。 姜沐吟点头,“那好,你把屋门锁上,快些和我去前厅召集大伙议事吧。” 温瑾目光落在她脸上,眸光晃动。 “好。” 他走出屋外,转身去锁门。 刚转过身,忽的感觉后脑一阵凉意。 温瑾一个侧头,避开了剑,转身对上的却是一双泛起泪光的眸子。 他叹了口气,“你都听到了?” 姜沐吟紧紧握着剑不说话。 “你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温瑾又问。 姜沐吟张口,嗓音微微有些哑,“从你们进寨子开始,我就跟着了。” “所以,你听到了全部。” 姜沐吟看着他,“虽然都听到了,但我还是想当面问问你,刚才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你杀了敏晴她们?” 温瑾没有说话。 姜沐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握着剑的手指愈发用力,“为什么,温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瑾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里藏着一丝悲伤,“沐吟,装聋作哑,当个傻子不好吗?” “我就是个傻子!” 姜沐吟忍不住大声道,眼泪跟着落下来。 她双目赤红的看着温瑾,“如果我不是个傻子,怎么会被你骗的团团转!” 她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因为太痛苦而有些喘不上气来,“温瑾,她们是我亲手接进寨子的,我们朝夕相处,情同姐妹,现在你杀了她们,让我怎么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还有姐姐,她之前失踪,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你做这些,就是为了图谋凤凰寨,抓那些孩童练蛊对吗!” 姜沐吟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呼吸,才让她不至于颤抖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面前这张她曾经挚爱的面孔,此刻就像一把深埋已久的锋利刀片,冰冷无情的刺破了她的胸膛。 “温瑾,你一个人办不成这些事,你是受谁的指使?” 看着姜沐吟脸上不断流下的眼泪,温瑾眼里闪过一抹痛楚。 凤凰寨的人,都可以死,他全都不在乎。 可眼前这个人,是特别的。 他从小无父无母,四处逃命,是主子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为了报恩,他为主子办事,为主子杀人。 他觉得世上都是贪婪行恶之人,包括他的主子,也包括他自己。 可直到他遇到了她,姜沐吟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黑暗的人生。 她喊他温大哥。 她为他缝补衣衫。 她是那么美好,对凤凰寨众人一视同仁。 他伸出手,想要去擦她脸上的泪,却被姜沐吟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一会才苦笑一声,放下了手,“我若是真说出了背后那个人,那我们才是真的没活路了。” 他深深凝视着姜沐吟,“如今你已经知道一切都是我做的,你想怎么做? 杀了我,为她们报仇?” “难道我不应该这么做吗?” 姜沐吟蓦的举起剑,对着他道。 温瑾看着她,“大当家有伤,只你一人,打不过我。” 姜沐吟的手却没有放下,“你隐瞒武功这么久,辛苦了,今日我便来领教你的高招!” 说着她手中的剑便朝着温瑾刺去。 温瑾侧身避开,只感到脖颈侧边拂过一阵凉风,下一刻姜沐吟调转剑头,再度朝着温瑾划过。 温瑾脚下蓦的一转,已是来到姜沐吟身后,只要他一抬手,就能扣住她脆弱的脖颈。 可温瑾却没有动手,只是一掌击向她肩膀,打的姜沐吟往前踉跄了几步。 “收手吧,你不是我的对手。”温瑾沉声道,“沐吟,官兵就要打上来了,凤凰寨不值得你赔上自己,你现在跟我走,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不好吗?” “你闭嘴!” 姜沐吟眼底怒意更甚,寒光剑影在温瑾眼前晃过,她竟是一剑刺向他的眉心。 温瑾眼底迅速划过一道暗色,手指一抬夹住了剑身,却被逼得步步后退。 “沐吟,你真的舍得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吗?她们于你是姐妹,那我同你呢?你当真这般狠心?” 温瑾盯着姜沐吟的双眼。 姜沐吟仿佛没有听见,只有握着剑的手越握越紧,指尖红的好像要滴血一样。 温瑾身子往边上倾斜避开剑锋,指尖划过她脖子上最脆弱的地方,姜沐吟感觉脖子一疼,一摸摸到了一点血,却是没有伤及要害。 刚才若是他用尽全力,怕是现在她已经被割断喉咙而死了。 第375章 姜沐吟蓦然转头,双目圆瞪,“我不需要你手下留情!” 她说着轻功一跃,便又朝着温瑾刺去。 温瑾这次不闪不避,却一把抓住了她的剑。 霎时间,鲜红的血顺着手心染红剑身。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温瑾似乎丝毫不知疼痛,深深看着姜沐吟,“沐吟,别逼我,我真的不想伤你。” “难道你伤我的还不够吗?只怪我傻,姐姐说的没错,天下男人一般黑,没一个好东西。”姜沐吟眼里满是痛苦和恨意,“当初是我求姐姐收留的你,今日我便亲自清理门户,有本事,你便连我一同杀了! 是我对不起语君她们,是我对不起凤凰寨!” 话落,她手上使力,长剑直刺。 温瑾却使劲抓住剑身,任凭鲜血涌动。 两人对峙,谁都不肯退让。 僵持之间,忽而一个暗器从暗夜探出,直朝着姜沐吟后背射去。 温瑾比她反应更快,用力一拉姜沐吟,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手指一弹,暗劲涌现,暗器失去了准头,射入窗棂。 温瑾皱眉,嗓音冷戾,“谁?出来!” “师兄,别来无恙呀。” 从墙角后走出了一个瘦高的少年。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碎鸣,是你。” 温瑾不动声色的将姜沐吟护到后边,问,“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素来心狠手辣的师兄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呢。”这个叫碎鸣的少年目光扫过姜沐吟的脸,“确实是一个标志的大姐姐。” “你不在主上……”话说到一半,温瑾扫了眼姜沐吟,话锋一转道:“你来做什么?” “师兄呀,你说呢?若不是你办事不力,主上怎会派我跑这一趟? 这边的事已经传到主上那里了,主上特意让我来协助师兄,铲除凤凰寨,免得泄露消息。” 一听到杀了凤凰寨的人,姜沐吟脸色骤变,猛然朝前一步。 温瑾却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挡在了她面前,对碎鸣道,“这件事用不着你操心,我会处理好。 山洞那边已经在转移了,只要过了今晚,即便官府的人将索龙山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出什么,不会坏了主上的大事。” “转移?”碎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捂着腰笑的停不下来,良久才直起身子,“师兄啊,皇城司的人已经把下山的路全部封死了,你如何转移? 那小娃娃留下了记号,用不了多久皇城司就会攻进山洞。 师兄,当断则断呀!” 温瑾皱起眉头,“即便如此,也不用屠寨吧,凤凰寨的人并不知道血蛊的事。” “那她呢?”碎鸣看向姜沐吟,“师兄,这些年你杀的人可不少,今日要装起活菩萨了? 这女人分明知道血蛊的事情了。” 温瑾握着姜沐吟的手蓦然收紧,沉默不语。 碎鸣冷笑一声,“你是不舍得杀凤凰寨的人,还是不舍得杀她?” 他看着温瑾,忽的幽幽道,“罢了,师兄弟一场,你下不了手,我帮你。” 话音未落,袖口中骤然滑出双刀,朝着姜沐吟攻击而去。 姜沐吟立刻闪开,然而碎鸣身形如鬼魅,已经瞬间来到她面前,两把短刀和姜沐吟的长剑砰的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短刀滑过姜沐吟的长剑,直朝着她脖颈划去。 姜沐吟险险避开,却已经落了下风。 碎鸣每一招又快又狠,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招,姜沐吟虽会一些武功,但面对这样的高阶杀手,她很快就力不从心了。 第376章 没多久,她便露出了破绽,碎鸣瞅准时机,毫不犹豫,短刀朝着她脖颈上的动脉划去—— “哗!” 碎鸣手腕被掌风扫中,短刀偏了一寸,从姜沐吟身边划过,下一刻姜沐吟已经被一只大手拉到了一旁。 姜沐吟蓦然看向将她拉过来的温瑾。 他的手还流着血,很温热。 碎鸣踉跄了一下站稳。 他转头盯着温瑾,眼底流露出不悦,“师兄,敢忤逆主上的命令,你可想清楚了。” 温瑾挡在姜沐吟前面,看着碎鸣,“凤凰寨的人你可以杀,但她不可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姜沐吟,“我有办法让她忘记这段记忆,她不会坏了主上的大事。 事后,我会自己去跟主上赔罪。” “呵!”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碎鸣讥笑出声,“费这么大周折,就为了保护她。师兄,你不会真爱上她了吧?” 温瑾挡在姜沐吟面前不说话,但也不退让。 碎鸣笑了一声,眼底却不带一丝情绪,“真没想到啊,师兄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感情。” 他忽的走上前。 温瑾警惕的盯着他。 然而碎鸣却突地展颜一笑,“罢了,咱们一同学艺,当初师兄也照佛过我,今日就当还你个恩情,这件事你自己决断。” 话落,他伸出手拍了拍温瑾的肩膀,以示安慰。 温瑾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 “谢——” 话未说完,温瑾脸色忽的一变,口鼻中都缓缓流下了鲜血。 他蓦的捂住胸口,倒了下去。 血从双眼口鼻中冒出。 碎鸣诶呀了一声,跳开,假装懊悔道,“师兄,不好意思啊,我忘记我的戒指有毒了。” 他目光幽幽,“师兄,你会原谅我的吧?” 姜沐吟蓦然抬头,才看见这个男人的手指上带着一枚戒指,戒指还有一个孔,中间有一枚小针闪着黑光。 碎鸣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叹了口气,“师兄呀,这么多年,你还是不够了解主上呀,你以为主上下令屠寨,其中不包括你吗?” 他目光落在颤抖的温瑾身上,眼里闪过讥讽,“没办好主上的事,你还想活?” 温瑾的身子不住发抖。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在不断流逝,他死死的盯着姜沐吟,努力的伸出手,想要去拉她。 姜沐吟却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呆呆的看着他。 心里五味杂陈。 “沐吟……” 温瑾嗓音颤抖的出声,“沐吟,我……对不起……” 姜沐吟睫毛颤了颤。 她的手用力握紧,骨关节都泛起了青白色,却始终没有上前,也没有回应他。 温瑾盯着姜沐吟的脸,有痛苦,有不甘,直到他的手在她眼前垂落下来。 “姐姐,他死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碎鸣开口道。 姜沐吟转开视线,眼里有泪,却很快被她一下抹去,眼神又变得坚毅起来。 “凭你一人,就想灭凤凰寨所有人?只要我哨声一响,今日,就算你杀了我,也逃不出寨子!” 听到这话,碎鸣突然大笑出声,笑的姜沐吟一下握紧了手里的剑,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 碎鸣笑够了,才看着姜沐吟道,“来的当然不只我呀,还有我的朋友呢。” 姜沐吟警惕的打量起四周,却没瞧见一个人影。 转头,只见碎鸣从怀中掏出一根黝黑的笛子。 姜沐吟警惕的盯着笛子。 “姐姐,别怕,它的奥妙你一会就明白了。” 碎鸣说着,吹动了笛子。 随着笛声响起,就听到四周忽的响起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月光下,人影闪动。 隐隐瞧见有人往这边狂奔,摔倒后,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第377章 姜沐吟一下蒙了。 碎鸣停顿了一下,挑眉好奇的看着姜沐吟,“你怎么没事?” 他又忽的想明白了,“哦,师兄还真是个痴情种,当初主上让他给凤凰寨所有人下噬心蛊,他竟然没给你下?” 碎鸣冷笑一声,“不过,仅凭你一人,不足为惧。” 正说着,半山腰传来一阵喊杀声。 “皇城司的人要上来了,看来不能继续耽搁了。唉,若不是怕下毒太过显眼,恐被你们察觉,何须下蛊这般麻烦。” 碎鸣似乎颇为无奈,说着又抬起手,继续吹起了笛子。 诡异的曲调在凤凰寨蔓延,一阵一阵的痛苦声再次响彻全寨。 姜沐吟看的心脏好像被刀刺了一样,刷的举起剑朝着碎鸣一剑刺去,“你给我停下!” 碎鸣一个闪身避开,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色,“姐姐这么凶干嘛,做人要有礼貌,何况我最听话了,你说停便停嘛。” 他说着,竟还真的放下了笛子。 姜沐吟蹙起眉头,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笛子是放下了,但是凤凰寨内四周女子的惨叫声并未停止。 看着姜沐吟茫然的神色,碎鸣那张无辜的面孔露出了一个笑容,“姐姐,忘记告诉你了,刚才的笛音只是为了唤醒噬心蛊,只要噬心蛊苏醒,就算我不吹笛子,它们一样会蚕食这些人的身体,一直到吃空为止。” “你!” 姜沐吟气的浑身发抖,双眼赤红,猛然挥剑朝着他砍去! 碎鸣轻松躲过,像是在逗弄一只蚂蚁一样,看着姜沐吟愤怒的攻击着自己,却始终碰不到他。 姜沐吟此刻脑海全部被愤怒所充斥着,她的手用力握着剑柄,几近滴血般的红。 她只有一个想法—— 杀了他,杀了他!! 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 “不和你玩了,该结束了!”碎鸣又一次避开长剑后,终于出刀了。 寒光闪现,一刀封喉。 “哗!” 突然间,温瑾房间的门被推开。 一支弩箭射出,逼得碎鸣不得不撤刀防守。 紧接着,三道清亮的小奶音响起,“姜姐姐,我们来帮你!” 竟然是三小只冲破了穴道,跑了出来。 刚才他们虽然被关在密室内,但是屋外发生的事情,却听得一清二楚。 青朔脚下生风,随手捡起地上的剑,朝着碎鸣攻击而去! 青玥则是喊出花花红红星星,朝着碎鸣咬去。 君烁阳以前就爱玩弹弓,射弓弩是最准的,箭不够了,就改石头,全朝着碎鸣的要害部位打。 碎鸣本来看见是三个小孩,根本没放在心上,谁料这三个小孩竟然配合默契。 一个功夫不俗,另两个虽自身功夫不济,但一个竟然有虫子辅助,另一个射出的石头也砸的他分心。 他的功夫相比师兄,差得远。 几人围攻下,竟一时间处于下风。 他眸色微变,双手一抬,双刀直攻青朔。 然而青朔脚下如浮云,如泥鳅一般飘然避开,剑径直刺向他腹部。 同时姜沐吟也攻击向他的眼睛。 碎鸣见状,只能一边以手中双刀格挡住姜沐吟的剑,另一边一个转身,却还是被青朔手中的剑划过腰间。 他一低头,就见血已经从腰间渗出来了。 花花红红星星闻到血腥味,像是见到了食物,竟瞬间都朝着他伤口爬过来,狠狠咬在了他的伤口上,红红的大钳子更是一下子夹住他烂肉的位置,疼的碎鸣眼前一黑! 他急忙运转真气,将三只虫子震开,同时,脸色阴沉下来。 “你们找死!” “花花红红星星!”三个小虫滚落到地上,青玥心疼的喊。 她立刻从怀里掏出小笛子,想把三只小虫叫回来,然而碎鸣双手结印,几经变幻下,周身真气突然暴涨。 显然是动用了什么提升实力的秘术。 只见他周身竟好似形成了一个旋涡,三只小虫被带的飞转,根本就动弹不得。 不仅是三只小虫,就是三小只还有姜沐吟,也被这诡异般的真气所形成的风吹的站不稳。 几人体力渐渐不支,说时迟那时快,旋涡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掌,趁机打在了姜沐吟身上! 姜沐吟被打倒在地,哇的吐出一口血。 青朔看见姜沐吟倒地,想过去帮忙,却被一柄双刀拦住。 “哥哥,我来帮你!” 君烁阳拿着弓弩,就冲了上去。 “小阳,你别过来……” 青朔焦急的喊,可是君烁阳急红了眼,根本不听劝阻,跑到近前,抬起弓弩便射。 弓箭袭来,碎鸣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手一掀,一柄长刀飞出。 长刀荡开弓箭,去势不停,划向君烁阳。 饶是君烁阳反应快,手臂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 弓弩也掉在了地上。 君烁阳疼的小身子缩成了一团。 没有了弓弩干扰,碎鸣对付起青朔更加得心应手,没多久青朔便被一掌带飞出去。 “弟弟!” 看见弟弟们还有姜姐姐都倒下了,自己的小虫子们也落在地上,不知生死,青玥眼睛都红了。 她头一次如此难过自己身体不好,无法练武,否则她起码现在可以冲上去,而不是只能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着不断吹笛,企图唤醒毒虫的青玥,碎鸣眸中闪过一道暗色,嘴唇微启,“聒噪。” 他一步一步,朝着青玥走去。 青玥用力握着笛子,步步后退。 “姐姐!” 第378章 青朔挣扎着起身,从背后朝着碎鸣刺去,碎鸣却是头都没回,一个挥手便将青朔再次打倒在地。 青玥手心已满是冷汗,看着越来越接近的男人,仿佛他手里的刀下一刻就会割断她的脖子。 青玥一边往后退,一边拼命的吹动着手里的竹笛。 就在她几近绝望时,腰间的小竹篓忽然动了几下。 青玥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下一刻,却见一条青影蓦然从竹篓中跳出,挡在了青玥身前。 正是从山洞一战,吃了无数蛊虫后就一直陷入昏睡的小青蛇。 “小绿!” 青玥眼睛猛地一亮,“你醒了!” “嘶嘶。” 小绿弓起身子,一双蛇眼中透着红光,一边戒备着碎鸣,一边微微扭过头,回应青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玥感觉此时的小绿好像与之前不一样了。 不仅身子粗壮了一些,而且蛇身的鳞片似乎还隐隐泛着一点金色? “你的毒虫还挺多啊,那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碎鸣根本没有把一条小蛇放在眼里,手中断刀朝着小绿的头就砍去。 然而刀刃还没碰到蛇身,小绿就已经一跃而起,缠上了他的手臂。 随后,顺着他的胳膊迅速蜿蜒而上,伸出尖利的蛇牙,一口咬向他的肩膀! “找死!” 碎鸣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小绿七寸。 同时,另一只手手起刀落,竟是要将它直接砍断! “小绿!” 青玥吓得心胆俱裂。 然而谁也没想到,长刀砍在蛇身上,带起一片火花,小绿竟丝毫无损。 如此坚硬的蛇鳞,大家都看呆了。 随鸣似乎也愣住了,一时间竟忘记了再次挥刀。 小绿趁机一个甩尾摆首,便轻松挣脱了钳制。 接下来一人一蛇又缠斗了十数回合,一时间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小绿身上坚硬的鳞片,似乎天然是碎鸣的克星,刀枪不入。 青玥趁机将弟弟和姜沐吟扶起,几人受的都是轻伤,并不严重。 她们聚在一起,看着一边的战斗,暗暗称奇。 “姐姐,小绿啥时候这么厉害了?”青朔沉思不解。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老天爷显灵啦。”青玥一脸茫然回道。 一边的君烁阳眼睛一亮道:“我知道了,会不会是小绿吃了山洞里那个坏女人的本命毒虫,所以变异了!” “可能吧。” 姜沐吟闯荡江湖多年,到底是见多识广一些,看了半晌,接过话,“应该不是变异,你这小蛇本来就不是凡物,估计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蜕皮进化了。” 她话音刚落,只见小绿突然立起身子,蛇牙迸发出两股毒液,射向碎鸣。 饶是碎鸣反应快,也被毒液溅射了几滴到手臂上,霎时焦黑一片。 可见毒性之强。 “你们在这休息,我去助小蛇一臂之力!” 姜沐吟眼见碎鸣落于下风,趁机起身,提着长剑冲入战团。 一剑过,血肉翻飞,碎鸣被逼的节节后退,只能勉强避开要害。 “这家伙好像反应变慢了。”青玥敏锐的捕捉到了碎鸣的劣势。 “他用秘术强行提升实力,肯定不能持久,如今大概是秘术时限到了。”青朔猜测道。 “太好了,姜姐姐,再快一点,捅他八个大窟窿!”君烁阳加油鼓劲。 碎鸣独木难支,节节败退。 刚躲开小绿缠绕,姜沐吟的攻击又到。 眼见长剑要刺穿胸口,碎鸣嗓音嘶哑的喊道,“等一下,你可想清楚了,杀了我,谁替你们解这噬心蛊?” 他盯着姜沐吟,“届时,凤凰寨的所有人都得陪葬!” 第379章 姜沐吟手中的剑蓦的停下,落在他胸口半寸的位置,却不敢再向前。 小绿颇通灵性,一时间也停止了进攻,它转过头,一双小眼睛,疑惑的盯着青玥。 那模样仿佛在问,还打吗? 碎鸣退后三尺,与众人拉开安全距离,自以为拿捏住了大家,神情得意道:“你想眼睁睁看着你的姐妹都死在你面前吗?放了我,我给你解药!” “姜姐姐,你不要相信他的话!”青玥叉着腰道,“我娘亲马上就要来了,她的医术天下第一厉害,她可以给大家解蛊!” 碎鸣眼里顿时迸发出寒意。 他咬着牙道,“大夫会治病救人,可不代表会解蛊毒。二当家,你可要想好了,真要弃凤凰寨所有人性命于不顾吗?!” 姜沐吟脸上浮出一丝犹豫。 “姜姐姐,你不用担心,你也看见我的虫子们了,都长得白白胖胖的,我大师傅来自南疆虫谷,娘亲也从大师傅那里也学到了不少知识。” “只要她来了,一定能解开大家的蛊毒,但是这个坏蛋诡计多端,万一给的不是解药是毒药怎么办?他的话我们可不能信!” 青玥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姜沐吟骤然清醒。 是啊,这少年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如此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她怎么能受他蛊惑。 姜沐吟不再犹豫,一人一蛇再次攻上。 碎鸣节节败退,一个不留神,胸口皮开肉绽。 他眼底赤红,浮现出孤注一掷的狠意,“这是你们逼我的,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 趁着姜沐吟剑招更换的空隙,他忽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大拇指将盖子一推,里面竟有一条浑身暗红,如鲜血般的活虫在蠕动。 他蓦的仰头,咽下了这虫子。 “他,他吞的这是什么?”君烁阳震惊的说话都结巴了。 “我在那个洞里见过,是叫什么,什么……”青玥也震惊了。 “血蛊。”青朔接话,“他们捉拿孩童,就是为了炼制这种虫子!” 话音未落,便见碎鸣身体扭曲起来,脸上脖子上青筋爆出,好像在承受着其他的痛苦,发出了阵阵哀鸣。 一时间,姜沐吟和小绿的攻击也停了下来,全都戒备的盯着眼前少年的变化。 只见碎鸣周身发出了血红的光芒,越来越盛,突然一下如同刮起一阵妖风,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 要比适才施展秘术后还要强上数倍! 他双手凭空一抓,竟产生了一股吸力,将小绿吸了过去,狠狠抓在手中。 “小绿!” 青玥一边抬着小胳膊挡风,一边喊道。 小绿被抓住,却不屈不挠,不断的晃动着蛇尾,拍打着他的手臂。 碎鸣眼底红光越来越盛,捏着小绿的手也越来越紧,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 小绿蛇尾忽的又闪起金光,整个身子竟瞬间小了一圈,从碎鸣的手掌滑了出去。 落地后,它还不忘卷起另外三只小虫,迅速窜回到了青玥身边。 青玥打开竹篓,把它们收了进去。 此时,碎鸣似乎完全丧失了理智,一双血红的眼睛里只有青玥,和她腰间的竹篓。 他一步一步上前。 姜沐吟见势头不对,一边让青玥快跑,一边出手阻拦。 然而此时的她竟然接不住碎鸣一招,一掌便被拍了出去! 碎鸣步履不停。 青玥被他盯的心头骇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青朔见状立刻持剑上前,却被碎鸣抓住了剑身。 “大坏蛋,快住手!”君烁阳用弹弓打他,可石子打在碎鸣脸上,身上,他却好像毫无感觉。 第380章 此时的他,力气大的可怕,一用力便撇断了剑身,随意将断剑一丢,接着一跃而起,朝着青玥而去。 双刀在空中划过银光,直落在青玥头顶。 “姐姐!” “青玥!” 悲痛的吼声划破夜空,可所有人无力阻拦。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刀落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凝结了。 长刀发出狰狞的狂笑,一寸一寸,逼近青玥的脖颈。 竹篓震动,里边的小绿想要冲出来,可青玥的小手拼命的压着竹篓的盖子。 她知道,此时的碎鸣无人是其敌手。 小绿出来,也只是送死罢了。 那是她从小养到大的毒虫,不,它们不是毒虫。 那是她的伙伴,是她的朋友。 她怎么能让它们送死。 “再见了弟弟。” “再见了娘亲。” 青玥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泪痕划过脸颊。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睁开眼,就见一杆长枪携带力破万军之势,划破夜空,从寨子外疾冲而来。 天外飞枪,寒光闪烁。 似烟花绚烂,似流星迅疾。 银枪撕裂了空气,狠狠地刺穿了碎鸣的身体,并且去势不停,连人带枪定在了房檐上。 枪身抖动,发出阵阵枪鸣。 紧接着,伴随人声马鸣,在漫天的火光中,一道人影冲破寨门,狂奔入内。 “嘶。” 马蹄高高扬起,落在青玥面前,惊起无数飞沙。 而马上之人,面上带着血,轮廓坚毅,衣袂飘然,在风中猎猎作响。 正是君九宸。 君九宸翻身下马,抱起坐在地上的青玥,转眸打量四周。 隐约瞧见一个小身影,拐过墙角,身影一闪,消失不见了。 那身影,似乎是阳儿? 这小子看到他跑什么? 君九宸正欲追过去。 “爹爹!” 突然,一道响亮的喊声从旁边响起,接着一个小身影从斜方冲出来,狠狠的扑到了他的怀里。 君九宸看到儿子也安然无恙,心下一松。 可同时又有一个疑惑浮上心头,阳儿在这,那刚才溜掉的孩子是谁? 还是拼杀了一夜,精神恍惚,眼花了? “爹爹你终于来了,呜呜!” 君烁阳从来没觉得九皮蛇如此可爱过,他恨不得抱住这个男人亲个够。 儿子在眼前,君九宸顾不得多想,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疑虑,安抚着怀中的君烁阳和青玥。 刚开始两小只是真的害怕,在哭,可到后边这哭声就有些假了。 青玥一边假哭,一边悄声问弟弟,“小朔朔呢?” “九皮蛇一进来,哥哥就溜啦,放心,既然爹爹来了,凤凰寨安全的很。” 青玥点点头。 好半晌两小只才从君九宸怀中起身。 “爹爹,那坏蛋死了吗?” 这话一出,大家才想到碎鸣,目光不由得往房檐上瞅过去。只见碎鸣的身体被长枪击穿了,寻常人早就死了,可他却好似不知道痛一般,不仅活着,脸上竟还带着笑。 只不过那笑容多少透着诡异。 接着,他竟是用手硬生生拔出了长枪,从房檐上跳了下来。 血不断的从身体中间流出,可他却健步如飞,再次往这边冲了过来。 众人看的头皮一麻。 君九宸将青玥和君烁阳往边上一丢,“躲好了。” 说完迎了上去,一脚飞踢。 正中碎鸣胸口。 碎鸣被踢的后退几步,胸口的血已经把衣服浸透了,可他似乎毫无知觉,再次以极快的速度举着双刀冲向君九宸。 “王爷!” 此时墨炎已经带着皇城司众人赶到,身后还跟着沈时鸢。 见到这一幕,他们也震惊住了。 没时间思考这诡异的一幕,皇城司众人连忙弯弓搭箭。 刹那间,箭雨纷飞。 不出片刻,碎鸣便被射成了马蜂窝,跪倒在地上。 同时,一只血红色的小虫子从他嘴巴里逃了出来。 墨炎眼明手快,一脚上去踩死,又伸手探了探碎鸣的鼻息,而后看向君九宸摇摇头。 君九宸看着被踩死的血虫,眼底一片暗色。 “墨炎,你带人去四处搜查一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君九宸沉声道。 “是,王爷。”墨炎领命去了。 君九宸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 那里,沈时鸢正安慰着两小只。 青玥在沈时鸢怀里哭成一个泪人,“娘亲,你终于来啦,你知不知道玥宝好想你呀。” “没事了,没事了。都怪娘亲来晚了。”沈时鸢摸着孩子们的小脑袋,视线快速搜罗着,悄声问,“朔宝呢?” “娘亲放心,弟弟没事,他只是藏起来了。”青玥说。 沈时鸢这才放下心来,再次紧紧的抱住两小只,柔声安慰。 君九宸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没受伤吧?” 沈时鸢从见到两个孩子,便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听到君九宸的话,也才想起这回事,她抹了一把眼角,有些歉意道,“都怪娘亲太开心了,竟忘了这回事。” 她抓着两个萌宝,上下检查起来,“来,让娘亲看看,有没有伤到哪?” “娘亲,我没事。”青玥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君烁阳,“但弟弟的手臂被刀划伤了。” 沈时鸢和君九宸闻言,两颗心同时揪了起来。 “快,让爹爹看看!” “来,让娘亲看看!” 二人连忙拉起君烁阳的衣袖查看。 “娘亲,爹爹,阳宝不疼,阳宝没事哒!”君烁阳见到爹爹娘亲同时为自己着急的样子,不仅感觉不到疼了,反而心里甜蜜蜜的。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呀。 自己可太幸福了! 第381章 沈时鸢抓着君烁阳的手臂,只见那刀伤虽不算深,但也不浅,以后说不定还会留疤。 霎时间,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阳宝,都怪娘亲,是娘亲没用,没有保护好阳宝!” 君烁阳抬起小手,替沈时鸢擦拭着眼泪,奶声奶气道:“不怪娘亲,阳宝不疼,阳宝这次出来可是长了很大的见识,等回了京城,可有的吹了呢!” 这话一出,顿时冲散了伤感的气氛。 “噗嗤!”沈时鸢没忍住,笑出了声。 自己怎么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呀。 就连君九宸那冰山一般的眼角,都染上了一层笑意,他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别调皮了,赶快让你娘亲给你把伤口包扎一下。” “奥。”君烁阳乖乖的伸出了手。 沈时鸢打开药箱,先是给伤口消了毒,随后掏出改良后的云南白药,小心撒在了伤口上。 很快伤口就止血了。 此时,墨炎搜查完走了过来,在看到君烁阳的手臂后,大吃一惊,“小世子,受伤了?” “嗯,不过已经无碍了。”君九宸抬眸问,“你那边可查出什么了?” 墨炎回道,“除了刚才的服蛊少年,未发现其他可疑之人,至于那些红色的虫子,我们还需要请专人进一步辨认。” “不用辨认了。”沈时鸢接过话道:“那些虫子名为血蛊,有补血壮骨的奇效,凡人吃了可强健体魄,习武之人服用,可使功力提升数倍,并且还能麻痹神经,感知不到疼痛。” “这么厉害?”墨炎诧异,“这东西要是大量饲养,岂不天下无敌了?” “也不一定,刚才你们也瞧见了,血蛊虽奇妙,弊端也很大,服用之人会迷失心智,只知杀戮。血蛊一但离体,宿主会立刻身亡。 而且,炼制血蛊手段极为凶残,需要用十岁以下的童男童女血肉滋养,正是因为饲养方式太过凶残,许多虫师都不会学习此蛊术,因此,这种蛊几乎绝迹了。 没想到在这深山竟然有人做这么凶残之事。” 君九宸认真的盯着沈时鸢,眼中带着惊奇,“你怎会知道这些?” “从朋友那了解过。”沈时鸢轻飘飘道。 一边的青玥插话道:“哼,娘亲朋友遍天下,都是江湖大佬,渣叔,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能有这样的老婆,你就偷着乐吧。” “玥宝!”沈时鸢轻声呵斥。 青玥吐了吐小舌头,不敢在说话了。 君九宸沉默一瞬,问墨炎,“那少年身份可查明了?” “奥,属下正想禀告王爷,这个东西是从那少年身上搜到的。”墨炎递过去一枚令牌道:“根据令牌的信息,这少年叫做碎鸣,这令牌样式和在路上截杀我们的那批刺客相同,但是上边刻着的是‘天’字,而不是‘地’字,显然这个少年的身份更高。 另外,这些令牌都是用上好玄铁打造,看制作工艺似乎来自京城。” “你是说,京中有人在豢养死士,研制血蛊?”君九宸沉声问。 “依据目前的线索推断,是这样的。” 君九宸打量着手上的令牌,冷声道:“根据凤凰寨后山山洞里的发现,这些血蛊的研究,有些时日了。 能在皇城司眼皮底下,拐走这么多孩童,还一直没被发现,此人身份绝不寻常。” 闻言,墨炎心里一紧,“王爷是说,是朝中……” 后边的话,他没敢说下去,看了眼四周,才凑到君九宸跟前悄声道: “王爷,如果真是朝中之人,豢养死士,还研究这种能增长实力的虫子,这是要谋反啊。 第382章 这血蛊要是大量饲养,用在军队中,那将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君九宸点点头,“你吩咐下去,此事先不要声张。”说着,她还瞅了一眼沈时鸢娘仨。 母子三人很有默契的偏过了头,一副我们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王爷,王妃和小世子,青玥小姐都是信得过的。”墨炎面上在为三人说话,心里却不免得吐槽,“王爷,你现在才想到这是机密,要背着王妃,是不是太晚了。” 君九宸点了点头,轻咳一声,“等回了京城,让皇城司顺着这条线索调查,一定要揪出幕后之人!” “是,王爷!”墨炎躬身领命。 见君九宸商议完了公事,君烁阳才大着胆子开口问,“爹爹,你刚才提到了山洞,那你在山洞里找到那些被抓的孩子了吗,他们都还好嘛?” “小世子,你放心吧,那些坏蛋见无路可逃,全都服毒自杀了。 至于被抓的孩子,我们早已做好登记,安排人将他们妥善的送回家中了。”墨炎开口道。 “那石虎和小蜻蜓呢,也好好的嘛?”青玥不放心,又问。 “青玥小姐,你是问石将军的爱子吧?都好着呢。”墨炎盯着君烁阳,神情揶揄,“其中那个叫小蜻蜓的小姑娘,还一直问起世子呢。” 青玥和君烁阳听到二人也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敢问可是镇南王,镇南王妃?” 突然,一个虚弱的女声插进来。 几人转头,就见姜沐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带了大当家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发白,身形摇晃的的女子,正是赵月涟。 “秦姐姐!” 见到姜沐吟,青玥立刻跑过去揽住她,“姐姐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哈,我和弟弟见到娘亲太激动了,就忘记你啦。” “我没事……”姜沐吟摇了摇头,其实她比青朔还溜得早。 一来凤凰寨众人都中了噬心蛊,她担心大当家。 二来官兵进寨,她独木难支,也需要大当家出来主持大局。 所以在君九宸踏马而入,碎鸣已构不成威胁时,她就溜去了后院。 姜沐吟扫了一圈,没见到青朔,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心下一沉,“怎么就你们两个,你另一个小弟弟呢?” “啊?”青玥慌张的看了眼君九宸。 君九宸目露疑惑,“小弟弟?” 这时,君烁阳很自然的接过话,“奥,是我和姐姐被抓到山洞时结实的一个小侠士。 爹爹,那个弟弟功夫可好了,多亏了他,我和姐姐才能逃出来。” “对对对。”青玥忙应和道,“刚才他还在呢,大叔,大概是看到这里有你这般英明神武的战神对抗坏人,用不到他了,所以就自己走了。” 话落,两小只互看一眼,配合默契的叹了口气,“唉,真是个性格古怪的小侠士呢,我们和他结为异姓兄妹,还想事后好好感谢他呢。” 结拜兄妹? 闻言,包括姜沐吟在内的凤凰寨几人,面上露出一抹诧异。 这三个小家伙的相处,可不像刚认识一晚的结拜兄妹。 那状态,分明比亲兄妹还亲。 不过几人闯荡江湖多年,最会察言观色,谁都看出这王府一家四口似乎有些貌合神离。 男娃喊爹爹,女娃叫叔叔。 两个娃娃却都喊王妃称作娘亲,可真够怪的。 因此,几人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再多言,生怕得罪了这镇南王府。 君九宸回忆起那抹溜走的小身影,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场之人,最紧张的莫过于沈时鸢了,她在心里默默给两小只点了个赞,适时插话道:“阳宝,玥宝,那等以后有机会再见,可要好好感谢一下那位小侠士。” 第383章 “好哒,好哒!”青玥君烁阳点头应和。 君九宸扫了一眼母子三人,总觉得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他暂且按下心中的怪异,扫向凤凰寨几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居中之人道:“你便是这里的大当家?” “是。”大当家微微点头,“前些日子受了伤,身子不适,让王爷,王妃见笑了。” “你认识本王?” “适才听到那些人称呼您为王爷,这般风度和身手,在大凉除了镇南王别无他人了。” 君九宸点了点头,沉声道,“你既认得本王,便应该知晓本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本王且问你,凤凰寨后山岩洞,有人囚禁儿童研制血蛊,你们可知晓?” 姜沐吟接过话,略微不悦道,“王爷这是何意?您是怀疑凤凰寨与人勾结,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君九宸神色微凝。 “你这是什么态度?”墨炎立刻接过话道,“此事发生在凤凰寨,你们所有人都难逃嫌疑,我家王爷这是合理猜疑。” “我们凤凰寨的人曾经确实住在那个山洞里,但后来我们在山顶开地建屋,早已搬离多年,养蛊一事并不知情。” 姜沐吟手指握紧,“若是知道,我们早就将那些贼人铲除,也不至于等到今日!” “说得好听,你们如何证明?”墨炎继续道:“若真和凤凰寨无关,这索龙山如此宽阔,为何炼制血蛊的地方,偏偏要选在凤凰寨的山洞?” “王爷,这是血口喷人!您的皇城司就是这般断案的?” “沐吟,不得无礼!”姜沐吟气的俏脸都涨红了,却被大当家厉声呵斥住了。 大当家拍了拍姜沐吟的手背,看向君九宸,恭声道,“王爷,我这妹妹心直口快,还请王爷莫要怪罪。 我知晓此事发生在凤凰寨的地盘,凤凰寨难辞其咎,但今日我们寨子也遭遇了劫难,寨中姐妹乃至我都中了噬心蛊。 倘若凤凰寨当真在研制蛊虫,那为何要加害我们自己呢?” 说着猛地咳嗽了几声,眉头紧蹙,脸上浮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见状,君九宸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沈时鸢。 沈时鸢立刻上前给大当家把了脉,少倾,放下手腕确定道:“是噬心蛊!从我们进寨后,就一直有听到女子痛苦的呻吟,如今看来,想必就是受到此蛊折磨。” 姜沐吟看向大当家,神情悲痛,“幸亏姐姐内力深厚,才能勉强抵挡,其他人则是……” 她正说着,一边的赵月涟已是忍受不住,单膝跪地,手中的刀用力扎入了地面里,疼的面容发紫。 青玥扶着痛苦的赵月涟,急得要命,抬头看向沈时鸢,“娘亲,你救救凤凰寨众位姐姐吧!她们都是好人!” “爹爹。” 君烁阳也开口道,“姨姨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和姐姐也都看见了,是一个叫温瑾的坏蛋潜伏进凤凰寨,给他的同伙打掩护,噬心蛊也是他给大家下的。 这些事情凤凰寨的大姐姐们全都不知情,她们也是受害者。” 他说着指向不远处碎鸣的尸体,“这个坏蛋就是和温瑾一伙的。” “小阳阳说的没错。” 青玥也转身道,“大叔,不光如此,若是没有凤凰寨的大姐姐们收留,我和弟弟早被那些坏人又抓回去了。 有几个大姐姐为了保护我和弟弟,还被温瑾坏蛋给杀了,呜呜~” 想到语君三人,青玥忍不住哭出了声。 这些事情,再来的路上,大当家等人也听姜沐吟提起过了。 此时,众人无不神情悲痛。 大当家知晓,这其中最痛的莫过于她这个妹妹,不自觉转头看向姜沐吟。 姜沐吟低垂着眼,手指微微握紧。 她抬头看向姐姐,眼睛有些泛红,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爹爹,我和姐姐说得都是真的,凤凰寨是我们的大恩人,你能不能不要抓她们。”君烁阳摇着君九宸的手臂,低声央求。 “娘亲,你快劝劝大叔,让他不要为难凤凰寨的大姐姐,大姐姐们中了噬心蛊,我们要赶快救她们呀!”青玥抱着沈时鸢的大腿道。 沈时鸢扫了一眼君九宸。 最终,君九宸淡嗯了一声,“救人要紧,此事容后再议。” “太好啦,爹爹英明!”青玥和君烁阳抹了一把眼泪,开心起来。 大当家和姜沐吟对视了一眼,也松了口气。 在场之人,唯有沈时鸢依旧满脸愁容。 青玥注意到娘亲的情绪,拉着她的手问,“娘亲,你怎么啦?” 这一问,大家也全都注意到了沈时鸢的不对劲,齐刷刷的朝她看了过来。 沈时鸢平息了一下心情,盯着大当家道,“大当家,不是我不愿意帮凤凰寨,我虽会些医术,但并不擅长解蛊之道。 医术和蛊术终究是不同的,我只能试一试,但不一定能保证化解这噬心蛊。” 听到这话,大家皆是面色一沉,大当家和姜沐吟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眼下寨子中只有沈时鸢一个大夫,若是她解不出来,这寨中还有谁能解开此蛊呢? 南疆虫谷倒是可以。 可现在动身前往,即便日月兼程怕是也来不及,等人到了,凤凰寨的人恐怕已经死光了。 第384章 “大家不要这么沮丧嘛,既然这下蛊之人就在眼前,我们搜一搜,万一恰好有解药呢。”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墨炎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呀。”姜沐吟一拍手,她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我虽然不会解蛊,但分辨是不是解药还是可以的。”沈时鸢心中也松了口气。 接下来,墨炎搜身碎鸣,凤凰寨的人搜身温瑾。 没一会儿,众人将搜出来的瓶瓶罐罐全都拿到了沈时鸢面前,“王妃您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解药。” 沈时鸢一瓶瓶查看。 大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最后一瓶药查看完,沈时鸢黯然的摇了摇头,“这些基本都是蛊虫或者毒药,没有解药。” “可恶,我就知道这些人都是大坏蛋!”君烁阳生气极了,“当时还哄骗姜姐姐,说只要放了他,就给我们解药,结果他身上根本就没有解药,幸好没有信他的话!” “难道大家就只有等死了吗?”听着四周悲痛的呻吟,姜沐吟泪水在眼眶打转,悲从中来。 气氛一时陷入低迷。 一边的赵月涟,已经疼的昏过去了。 青玥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看向沈时鸢道,“娘亲,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沈时鸢看到青玥腰间的小竹篓,脑海中突的闪过一件事,喃喃道:“我怎么把它忘了,还有一个办法!”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到沈时鸢身上。 “什么办法?”大当家上前一步,急忙问。 沈时鸢看着大家道,“之前我一故友曾送小女一条蛇,此蛇乃是世间罕有的金鳞蛇。 此蛇毒液乃天下之最,可一身蛇血却无毒无害,反而是世间至宝,妙用无穷,其中之一便是可克制百虫。” “娘亲说的可是小绿?”青玥眼睛一亮问。 沈时鸢点头,可转而又叹了口气,“只是小绿如今仍是幼态,尚未成长起来,此刻它的血不一定能克制噬心蛊。” “娘亲不用担心!”青玥惊喜的站起身,“小绿在山洞里有奇遇,现在变得可厉害了,早不是之前的小虫虫了。” 她说着拍了拍腰间的小竹篓,“小绿,快出来。” 小绿听话的从小竹篓里爬了出来,顺着青玥的胳膊攀附在她手上。 看见比之前色泽更亮,隐隐闪着金纹的小绿,沈时鸢惊讶道,“没想到它竟然这么快又蜕皮了,相传,金鳞蛇每十年蜕一次皮,历经九次后,便可成长为一方大虫。 只是根据资料记载,近几百年了,从来没人见过九蜕金鳞,最厉害的也不过是一条六蜕金鳞。 没想到小绿在短短十几年,便完成了二次蜕皮,这成长速度,属实惊叹! 虽然它目前只是一条二蜕金鳞,不过噬心蛊也并非一流蛊虫,它的血再加上我的药物辅助,应该勉强够用了。”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顿时又生出希望。 “那太好了,还请王妃施以援手,替我凤凰寨众姐妹解蛊。我姜沐吟愿当牛做马报答!”姜沐吟抱拳道。 “二当家无需客气,我身上正好带着华宝清毒丸,可以克制毒素,现在只需将它和蛇血融合,便可做出解药。” 她说着问,“可有碗盆?” “有,我这就去拿!” 姜沐吟转身飞奔而去,很快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几个碗盆。 沈时鸢摸着小绿,“小绿,现在要借你一点血救人,你且忍一忍。” 小绿似听懂了,吞吐着信子,摆了摆蛇尾。 青玥却有些心疼了,“娘亲,要救这么多人,不会要把小绿的血放光吧?” 第385章 沈时鸢看了她一眼,好笑道,“这可是金鳞蛇之血,上等的宝物,你以为是大白菜呢?数滴便足够了。” “奥奥,那我就放心了,没想到大师傅这么疼我,竟然舍得把这么好的宝贝送我。”青玥很开心。 “谁让你与这金鳞蛇有缘呢,据我所知,就算南疆虫谷谷主,也不见得能驱使此蛇,你别看它在你面前一副乖巧摸样,在外边可是十凶之一。” “这样啊,那我岂不是超级厉害,等以后长大了,有机会去南疆,我给他们当谷主得了。”青玥童言无忌的说。 “你呀。”沈时鸢点了下她的额头,“这话可别被你大师傅听到,不然肯定狠狠地罚你。” “哼,才不会呢,大师傅最疼我了。” 母女二人一边取蛇血,一边说笑。 可对话间,却听得凤凰寨众人心惊不已。 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身份呀,怎么感觉比那小世子还厉害。 另外,王妃似乎也不是寻常宫妇,也是有大本事的人。 取完蛇血后,沈时鸢轻轻的拍了拍小绿的蛇头,“好了,去找你的小主人吧。” 她一松开手,小绿立刻爬了下去,蜿蜒着迅速回到了青玥身边。 青玥自然的伸出手,小绿借着她的手臂跃回到小竹篓里。 “好了,接下来就将我的华宝清毒丸和碗中的蛇血放在一起熬制半刻钟,给众人服下即可。”沈时鸢转头问姜沐吟,“二当家,可有能熬药的地方?” 姜沐吟神色一暗,缓缓点头道,“有,王妃您跟我来吧。” 她转过身,沈时鸢又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对他道,“你跟姐姐待在这别乱跑,知道了吗?” 君烁阳乖乖点头。 沈时鸢这才转身跟着姜沐吟朝前走去。 姜沐吟带着她去了温瑾的房间。 门是温瑾锁的,但是她有钥匙。 她取下腰间的钥匙,打开了门锁,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还是熟悉的布置,药炉,各种药材摆放在架子上,还有桌子上的药方,都仿佛跟以往一样,好像只要一推开这扇门,这个人就还在眼前,笑着拉过她的手。 姜沐吟恍惚了一下,就听到沈时鸢开口,“这里的主人应该也是个药师吧?” 姜沐吟回过神,轻嗯了一声,“他就是温瑾。” 沈时鸢怔了一下,同为女子,她一眼便感受到了姜沐吟异样的情绪,她一时神色复杂的看向姜沐吟。 姜沐吟却笑了笑,好像并没有被影响情绪的样子,“这里煎药的东西都很齐全,王妃尽管使用。” “嗯。”沈时鸢点点头,“这药需要我亲自盯着,二当家请自便。” “那我先去外面了。” 姜沐吟转身出了房间。 她走到外头,看见君九宸正在吩咐手下,将碎鸣的尸体带下去。 如今表面查不到幕后真凶的线索,皇城司打算将人带回去,开膛验尸。 身为死士,身体里的秘密也一定不少。 大当家见姜沐吟的目光落在温瑾身上,主动开口问君九宸,“王爷,那温瑾的尸体,您是否也要带走?” 君九宸看着她,并未回话,反问道,“大当家是想留下他的尸体?” 大当家摇摇头,瞥向了一旁的姜沐吟。 姜沐吟攥紧双手,盯着那尸身良久,随后移开了目光,淡淡道:“此人潜伏在我凤凰寨,残害了诸多无辜孩童,凤凰寨不留,王爷有需要,尽管带走。” “好,谢过二当家了。”君九宸看了一眼姜沐吟,转身对墨炎道,“墨炎,折腾了一夜,大家辛苦了,你将人召集起来,原地休整一下。” 第386章 “是!” 墨炎立刻领命,一挥手带了几个人,朝远处走去。 君九宸扫了大当家一眼,微微颔首,带着一双儿女向着沈时鸢所在的药房走去。 大当家走到姜沐吟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受苦了。” 姜沐吟转头看向她,“姐姐……”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懂。”大当家道,“这些年你跟他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我也想过,若是你们俩在一起也好,我守在你身边,若是他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揍他。 你是我的妹妹,我总归是盼着你欢喜的。” 姜沐吟眼泪落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你不知道……” “傻丫头。” 大当家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在一起相依相伴这么多年,你的那点小心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只是你们一直不说,我也装作没看见。我想着要是他真想娶你,总会来告诉我的。”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包藏祸心,做了那么多坏事,害了凤凰寨,也伤害了你。” “我……我倒宁愿……他坏的彻头彻尾,对我无半分真情。” 姜沐吟再也忍不住了,强忍的情绪在此刻爆发。 她一下趴在大当家肩膀上,大哭出声。 大当家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哭吧,把难过都哭出来就好了。哭完以后,就放下这个人。 去的人已经去了,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啊。” 眼泪浸透了衣衫。 姜沐吟终于将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哭了出来。 …… 药房内。 沈时鸢掏出华宝清毒丸,计算了一下药量,然后将药丸和蛇血融入温水中,一起倒入了药炉内。 药物一进药炉就融化开了。 沈时鸢添了点柴火,盯着火候。 这熬药是有讲究的,火候多或者少都会对药效有影响。 正烧着,忽的窗台处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一双小手推开了窗户,悄然无声的跳进了房间里。 “娘亲!” 沈时鸢听到了动静,一转头就看见青朔翻窗户进来了。 他小心关上窗户,高兴的跑到沈时鸢面前,“娘亲,你没事吧?” “朔宝!” 沈时鸢立刻起身,一把握住他的小胳膊,上下左右检查了一圈,“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啦娘亲。”青朔晃了晃小胳膊说,“倒是娘亲赶了一夜路,应该很辛苦吧。都是朔宝不好,没有照顾好姐姐弟弟,让娘亲担心了。” “朔宝,娘亲不辛苦。而且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都怪娘亲没有照顾好你们。” 沈时鸢看着青朔小脸上的面具,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你从哪儿弄来的面具,刚才骤然一看,吓了我一跳。” 要不是这小身影和声音太熟悉了,她保不准还会以为是什么会缩骨术的江湖高手呢。 青朔摸了摸面具,“诶呀,我和弟弟长的一样,这不是怕一起出现,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嘛,万一传到爹爹耳朵里怎么办?” 看青朔这样乖巧懂事,沈时鸢心里忽的有些不是滋味,又想到能随意在君九宸怀里撒娇的君烁阳,忍不住道,“朔宝,你是不是也很想像弟弟一样,和——” 话没有说完,青朔忽的神色一变,没等沈时鸢反应,他三步并做两步,迅速从窗户窜了出去。 他刚走,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君九宸视线迅速在屋内扫了一圈,在看见只有沈时鸢一个人的时候,眼里闪过诧异的神色。 沈时鸢心头一紧。 君烁阳和青玥却一边一个从后面伸出小脑袋,先君九宸一步跑了进来,“娘亲!” 两小只一前一后跑到沈时鸢跟前问,“药熬好了吗?” “哪有那么快。”沈时鸢好笑道,指着药炉道,“我刚把药和蛇血放进去,还要熬煮一会呢。” “哦哦。” 两小只点着小脑袋,对换了一个眼神。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君九宸看着摇晃的窗户,走到窗前探出头四下看了下,并未瞧见可疑的身影,转头盯着沈时鸢问。 沈时鸢强装镇定道,“王爷连夜赶路,兴许是身体疲惫幻听了?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呀。” “当真?本王进来之前,明明听见你在跟人说话。” 君九宸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冷冽的视线扫过房间各处,似想找出那个藏身的人。 只是并未瞧出端倪。 “诶唷。”君烁阳突然叫了一声。 君九宸下意识看向儿子,就见君烁阳捂住了小胳膊,小脸皱成了一团。 “怎么了?” “我胳膊突然好疼。”君烁阳睁着大眼睛,看着君九宸,“爹爹,你帮我看看,我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 君九宸眉头动了一下。 君烁阳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小嘴瘪着,看上去十分可怜。 这小模样,实在很能激起人的同情心。 但君九宸却动都没动。 毕竟是养了五年的儿子,一撅屁股,他便知道要拉什么粑粑。 这明显就是装的。 他薄唇轻启,“我看你是屁股想裂开了。” 君烁阳:“屁股本来就是裂开的呀,难道爹爹的屁股是连在一起的嘛?” 君九宸:“……” 经过君烁阳一番插科打诨,君九宸总算放弃了刚才的话题,他看着沈时鸢被药炉烤的通红的脸,想着她一夜未眠,开口道:“困不困?要不要休息会?本王来看药。” “你?”沈时鸢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冷酷无情的君九宸也会关心人。 不过最重要的是,堂堂一个王爷,他会熬药吗? “怎么,不信任本王?”君九宸看出了沈时鸢眼中的犹疑,径直接过了她手中的蒲扇,有模有样的扇着风,“行军打仗时,本王做的可不止这些。” 第387章 “确实是我小瞧王爷了,王爷手劲足,风火旺,比我厉害。”沈时鸢点头夸赞。 君九宸面上一副你明白就好的傲然。 熟料,接下来沈时鸢话锋一转,“只是……王爷可能不知道,这煎药是讲究火候的,多一分则旺,少一分则虚,像王爷这般煽下去,时辰未到,药就要熬干了。” “空有蛮力!”青玥跟着评价。 “爹爹,你快别添乱了,丢死人啦。”君烁阳一把拉起君九宸,抢过蒲扇重新递给沈时鸢,谆谆教导道:“我知道你想对娘亲好,可惜用错方向啦,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懂不懂?” “你这小子,乱说什么,谁想对她好了?”君九宸耳根微红,罕见的有些尴尬,他起身拍了拍衣服,自顾自走开了。 沈时鸢重掌药炉。 两小只待着无聊,则是在一排排药架子中逛了起来。 “娘亲,这药材长得好奇怪啊,这是什么药呀?”君烁阳指着一个药材问。 “哦,那是冬虫夏草。”沈时鸢回头看了眼药草说,“别看它长得像虫子,药用价值可高了。” “那这个呢?” “延龄草根。有镇静止痛,止血解毒的功效。” 君九宸目光落在沈时鸢的侧脸上。 她说起药物来的时候,双眼熠熠生辉,好像藏了两颗星星一样。 他下意识开口,“你这身医术是从哪学的?” 沈时鸢愣了下,转头看向君九宸,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了,淡淡道,“我从小便对中医感兴趣,大部分知识都是看书和老师教的。 当然也有很多是书本上没有,我自己不断琢磨,经过无数次实验总结出来的经验和结果。” 君九宸听得一知半解,下意识回了句,“一定很辛苦吧?” 从沈家的乡下弃女,成长为大名鼎鼎的神医清梧,这其中的过程,不用想也知道定然吃了不少苦头。 从这一点上,他其实是敬佩沈时鸢的。 “还好吧。”沈时鸢依旧是一脸平静,“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再累也会觉得很充实。” “你似乎认识很多江湖人?”君九宸眸色幽深,“最近阳儿突然学会了很多门派的功夫,是不是你教的?” “呃……当,当然了。”沈时鸢面上闪过心虚,可惜她低着头,君九宸看不真切。 “你别看我功夫不怎么样,但是很多门派心法招式,我都背过的,指导阳儿几招,绰绰有余了。” “没错没错,如果不是我身体不好,不能习武,我现在早在娘亲的调教下,成了武林高手啦。”青玥帮腔道。 君烁阳却是一脸紧张,拉了拉青玥的衣角,悄声问,“姐姐,那高手分明是哥哥可不是我,九皮蛇不会突然抽疯,让我耍几招吧?” 青玥安慰道,“不会哒,渣叔虽疯,但还不至于这么疯。” 君九宸看了眼正在和君烁阳嘀咕的青玥一眼,又道:“这丫头的御虫术,想必是传至南疆虫谷吧? 这五年你了无音讯,是一直待在南疆虫谷?” “也不是。”沈时鸢将一根木柴丢进火炉里,随口道,“这五年我到过南疆,进过蜀中,出过域外,去了很多地方,也因此结识了很多江湖朋友。” 君九宸眸色又深了几分,没忍住问,“那这五年,你去了这么多地方,就从没想过回京城?” “想,做梦都想。这五年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回京城找回阳儿,可我为什么没回来呢?王爷想必更清楚吧?”沈时鸢红着眼,一字一句,抬头盯着他。 君九宸似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偏过头,沉默了下去。 第388章 一边的青玥忍不住插话道:“臭大叔,你还好意思提,皇城司四处抓捕娘亲,娘亲这五年过的都是东躲西藏的日子! 你还将小阳阳偷偷养了五年,不告诉娘亲,真是坏到家啦! 不过如今娘亲结实了很多好朋友,可不是之前的娘亲啦,你要敢欺负娘亲,可要先掂量掂量自己啦,哼!” 君九宸盯着沈时鸢,女人身上没了青涩,只有一种岁月沉淀下的沉稳。 这么多年,他好似第一次认识她。 这个女人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他禁不住想。 沈时鸢没有注意到男人的眼神,她拿起一块布,揭开了炉盖,用勺子不断搅拌着里面的药汁。 冒出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浸湿了两侧的碎发,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落到了她的唇角。 君九宸下意识的伸出手。 手指擦过她的唇角,等反应过来时,二人都愣住了。 两小只对视一眼,一下伸出小手捂住眼睛。 诶呀,非礼勿视! 对上沈时鸢震惊疑惑的神色,君九宸迅速收回手。 他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语气冷硬的解释,“你脸上的汗快滴到药里了。” 沈时鸢“啊”了一声,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她放下勺子,胡乱的擦了下脸,“现在…没了吧?” 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王爷直接提醒我便好。” 用不着亲自上手。 君九宸咳了一声,连忙转了话题,“药煎好了没有?” “奥,应该差不多了。” 沈时鸢被他这一打岔就忘了刚才的事,立刻又去看药。 君九宸紧绷的脸才微微缓和。 他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失态。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 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唇角的温度。 君九宸垂在身侧手指蜷缩了一下。 沈时鸢将药倒出来了。 “药熬好了,玥宝,阳宝,你们去拿些碗,尽快分发给大家。”沈时鸢道。 两小只立刻跑过来帮忙。 “小心烫。”沈时鸢提醒,又看向君九宸,“王爷能帮忙吗?” 君九宸嗯了一声,掩去眸中的神色,接过了沈时鸢手中的药罐。 沈时鸢也没有再客气,君九宸负责将药倒在碗里,她则去找了个盘子,将药端出去分发。 青玥和君烁阳那边已经端着两碗药跑出去了。 君烁阳最先迎到的便是大当家,他喊道:“姨姨,药熬好了,你快喝吧!” “这么快就好了?”姜沐吟眼睛一亮道。 “小家伙,你先给其他人分下去吧。”大当家吩咐道。 “姨姨,这是你的,你快喝吧,娘亲那里还有,大家都有份。”君烁阳不由分说的将药碗塞到了大当家手中。 大当家看着里面的药汤,不同于一般的浓黑色,这药汤竟有点泛红,应当是金鳞蛇血的缘故。 “姐姐,我先试试吧。”姜沐吟说。 经过温谨一事,姜沐吟已不敢再轻信于人,官匪自古对立,她总归有些不放心。 她说着伸出手就去拿药碗,却被大当家挡住。 “你又没有中蛊,喝它做什么?” 大当家说着,已经仰头一口气将药汤全部喝了,看向正端着托盘走出来的沈时鸢,朗声道,“多谢王妃赐药,凤凰寨上下感激不尽!” 沈时鸢正听到大当家的话,看了她一眼,心道这大当家果然是女中豪杰。 坦坦荡荡,做人痛快利落。 她喜欢这样的人。 “姐姐,你感觉如何?”姜沐吟看她喝完了药汤,担心的盯着她问。 第389章 大当家刚要张口,却忽的面色一变。 她眉头瞬间皱紧,然后竟吐出了一口血来! 姜沐吟吓得猛然一下握住大当家的手臂,“姐姐!” 她朝沈时鸢怒目而视,腰间的剑铮然就要拔出,“你在药里下毒?” 话未说完,大当家已经按住了她的剑柄,“沐吟,我无事。” “姐姐——” “二当家别着急。” 沈时鸢走过来,神色冷静,“你先看看大当家吐出来的是什么?” 姜沐吟这才低头看去,见到刚才那口血中,竟有一个白色虫卵! 她脸色变了变,用剑尖去挑了一下,发现这虫卵已经死了。 “这便是噬心蛊。”沈时鸢解释道,“这噬心蛊其实就是一种寄生虫,一旦进入体内,只要被唤醒,就会开始孵化,吞噬血肉越长越大,届时身体里的器官都会被蚕食,直到变成一具空壳。” 姜沐吟听得浑身发麻,感觉自己身上好像都爬满了虫子。 “大当家内力高强,压制住了这虫卵生长,所以症状才会比其他人要轻一些,尚能自由行走。” 沈时鸢道,“如今虫卵已经排出,大当家只要再调理一下内息就行了。” 她看向四处,正在地上痛苦滚动的女子,“至于其他人,内力不如大当家,恐怕要休养一段时日了。” “只要能好起来就行了。” 姜沐吟疑虑打消,看向沈时鸢,眼中满是歉意,“王妃,刚才是我莽撞了,多有得罪,莫怪。” “无妨,”沈时鸢摇摇头,脸上未见丝毫不悦,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见状,大当家和姜沐吟心中对沈时鸢更生好感。 另一边,青玥第一个跑到了赵月涟那里。 赵月涟正靠着墙,脸色白的像一张纸。 “赵姐姐,解药来啦!” 赵月涟听到声音,微微睁开眼。 青玥急忙蹲下来,扶住她的头,给她喂药。 赵月涟慢慢一口一口的将药咽下去,跟着一口血吐了出来。 血中蠕动着一条已经成型的虫子,但是没有动两下,就死了。 “赵姐姐你看,虫子被吐出来了!” 青玥看见虫子高兴的不得了,又转头看向赵月涟,“赵姐姐,你感觉好点没有?” 赵月涟嘴角牵了牵,“好多了。” “那就好。”青玥松了口气,“我扶你起来。” 赵月涟点点头,用刀撑着,在青玥的搀扶下踉跄起身。 她脚下虚乏,晃了几下才站稳,苦笑了一声,“想当年江湖中人听到我清月刀的名头,都要抖三抖。如今,我却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赵姐姐,你别说这种话,等你好了,有的是机会再去闯荡江湖!”青玥立刻说。 赵月涟弯了弯嘴角,“好。” 两人搀扶着走到大当家几人面前,大当家看她脸色苍白,说道,“月涟,你身子本就有旧疾,经此一遭,苦了你了,先回去休息吧。” “大当家,不碍事,我可以帮忙送药……” “这里有我和沐吟,用不到你,放心吧。”大当家拍了拍她的手臂,“自己的身子要紧。” 赵月涟看着大当家,眼底似有水光波动,低低道了声好。 “姨姨,娘亲,那我先送赵姐姐去休息。”青玥说。 “去吧。” 看着青玥扶赵月涟慢慢走远了。 大当家又开口,“沐吟,今日王爷王妃等人辛苦了大半夜,想必也饿了,你带几个人去安排一下,准备些吃食。王府对凤凰寨有恩情,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好。”姜沐吟颔首,看向沈时鸢,“王妃,请跟我来吧。” “没事,我还不饿。”沈时鸢摇头,看了眼四周正在修整的皇城司守卫道,“你先安顿守卫们去吃吧,我陪着大当家先给寨中的人解完蛊毒再去。” 毕竟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受蛊的侵蚀程度也不一样,她担心中间会出什么岔子。 姜沐吟闻言看向大当家,见大当家点头,才颔首道,“那就麻烦王妃了。” 说完便领着几个也解了蛊毒的姐妹们去安排了。 沈时鸢让君烁阳也跟着去吃饭,她则留下同大当家一起继续救剩下的人。 一些会武功的女子吃下解药后,调息打坐后便好多了,也加入了送药的行列,很快寨中女子们的噬心蛊大多都解开了。 只是有些内力低微甚至不会武功的女子还是有些损伤,被送回去休息了。 忙活了大半夜,大当家清点过人数,确定大家都已经解开了蛊毒后,才松了口气。 没有伤亡,已是最大的幸事。 此时篝火重新点燃,皇城司众人围聚在篝火旁,取暖吃东西。 安顿好一切的姜沐吟,打算过来继续帮忙。 大当家却道,“这里有我和王妃就够了。”她顿了顿,“你带几个已经调养好的姐妹去一趟山下,将语君她们接回来。” 提到语君,两人神色都低沉了一些。 “她们是凤凰寨的人,总要将她们带回家的。”大当家轻声说。 “我这就去。” 姜沐吟压抑着嗓子里的哽咽,转身带着人去了。 大当家看着姜沐吟的背影,眼里闪过悲伤,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凤凰寨的危难并未解除。 镇南王和凤凰寨的谈判并未结束,一切还需要她主持大局。 第390章 姜沐吟带人回来时,天色已经亮了。 几人抬着担架,走到大当家面前,将担架轻轻放下。 不远处,烤火的皇城司众人见状,也默契的站起了身子,眼中悲悯、同情等各种复杂情绪交织。 从立场上而言,他们是官,凤凰寨是匪。 但除此之外,他们还都是活生生的人,有正常的感情。 大当家在众人搀扶下,走上前,颤着手掀开白布。 第一个看见的便是语君。 她的胸口有一个大洞,血早就已经凝固了,衣服被全部染透,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众人不忍的撇开了头。 一些女子,隐隐发出低声啜泣。 大当家顿了顿,嘴角微抖。 过了好一会,她才去掀第二个,第三个。 是敏晴和金铃秋。 她们的眼睛睁的如铜铃,始终没有闭上,双手被齐腕斩断,血肉模糊。 看见这样的惨状,有些姐妹再也忍不住了,从低声啜泣变为哭出了声。 “铃秋,铃秋是最爱美的,可现在……” 大当家叹息一声,身子抖的愈发厉害。 她没有哭,只是盯着她们的尸体,喉咙滚咽了两下。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大当家转头,看见了姜沐吟发红的双眼,“姐姐……” “我没事。”大当家缓缓出声,她努力克制着,只是还能听到声音在颤抖,“我们已经把她们带回家了。” 她又转头看向她们,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落在敏晴睁开的眼睛上,“别害怕了,你们已经回家了,凶手已死,你们的仇报了,请安息吧。” 她轻轻闭上眼,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一点一点,合上了敏晴和金铃秋的眼睛。 周围都是低低的哭声。 大当家慢慢收回手,“凤凰寨的女人,以仁义为先。语君她们做到了,她们对得起朋友,对得起凤凰寨。” 大当家顿了一下,语气低缓,突然呢喃道:“唉,她们对得起所有人,可却独独亏了自己。 沐吟,我一直告诉大家,人生在世,首重仁义,你说是不是我错了,是我害了她们。” “姐姐,你不能这样想,你没错。”姜沐吟摇了摇头,却止不住的落下泪。 “错的是这个世道,是那些肮脏的杂碎!” 大当家叹息一声,又道,“你带几个人去后山立碑吧,那里环境清幽,日光明媚,语君她们想必会喜欢的。日后我们也可以常常去看看她们。” “好,我这就带人去。”姜沐吟擦了下眼泪说。 “我也去。” “我也去!” 大家纷纷站出来。 她们眼里都是泪,有的人还脸色苍白,但没有人肯离开。 这是她们的姐妹,总要送她们最后一程。 大当家手指握紧,才克制住内心翻滚的情绪,“好,那我们便一同去。” 此刻,君九宸也走了过来,站到了沈时鸢身边。 墨炎上前请示道:“王爷,凤凰寨都是一群女子,何况刚解除了蛊毒,身子还虚,我们要不要帮忙安葬?” 君九宸还未说话,沈时鸢抢先道:“不用了,这是凤凰寨的人,是她们相处了十来年的人,是朋友更是家人,只有她们亲自安葬,才会安心。 我们最好不要插手,她们不需要同情,凤凰寨的女人有自己的风骨和坚持。” 墨炎恍然道:“还是王妃想的透彻,是属下唐突了。” 君九宸偏过头,盯着沈时鸢良久,那目光中先是诧然,又转化为钦佩欣赏。 大当家让人抬着担架,朝着君九宸微微行礼,“王爷,王妃先请自便。” 随后,她领着众人道,“走吧。” 第391章 一行人浩浩荡荡。 君烁阳挽着沈时鸢的胳膊,“娘亲,我也想去送送她们。” 他没敢看担架上的三个人,只是一双大眼睛红红的,哭的像兔子一样。 沈时鸢叹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阳儿乖,这是凤凰寨的事,她们不希望有外人在场,等以后有时间,咱们可以随时来祭拜感谢她们的恩情。” 君烁阳似懂非懂,乖巧的点了点头。 不远处,也有一个小身影一直藏在暗中,耸动着小肩膀,早已哭成了一个小泪人,正是青朔。 一行队伍刚走了没几步,却听到有奶娃带着哭腔传来,“娘亲!娘亲!!” 沈时鸢吓了一跳,看着青玥扑过来,赶紧上前几步扶住她,“玥宝,怎么了?” 青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跑的又急,喘着气道,“娘亲,赵姐姐她,她吐血了!” “什么?”送殡队伍停了下来,众人皆面色一变。 姜沐吟急忙走过来道,“小玥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蛊毒不是已经解了吗?月涟怎么会吐血?” “不,不知道,赵姐姐说累了要休息,然后我就扶着她躺下,可刚躺下没多久,她就吐,吐血了! 呜呜,娘亲,你赶紧去看看赵姐姐吧!” “大当家,我们先去看看月涟姐姐吧。” 寨中的人都知道赵月涟是有旧疾的,闻言顿时一个个都心急如焚,凤凰寨已经失去了三个姐妹,经不得再一次的别离了。 “王妃,您懂医术,可否请您随我们同去,帮忙看看。”大当家向沈时鸢道。 “好。”沈时鸢没有推迟。 众人急匆匆的向赵月涟的屋子奔赴过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赵月涟倒在地上! “月涟!” 姜沐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赶紧将赵月涟扶到床上,见她嘴角一直在涌血,心顿时沉到谷底。 “赵姐姐!” 青玥直接被吓哭了。 沈时鸢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粒药,走过去塞进了她口中。 这是治疗体内出血的药,可以紧急止血。 果然药吃下去之后,没一会,赵月涟不再吐血了,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些。 沈时鸢伸手探了一下她的脉搏,却是沉了眉眼。 这脉搏竟如此脆弱,身体明显是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应当是有人用灵药给她续过命。 如今中了噬心蛊,身体损伤,旧疾复发,即便用再好的药,这副亏空的身体也无法起效了。 沈时鸢看着面前还不足三十年岁的女子,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姜沐吟不懂医,见赵月涟不吐血了,问道,“王妃,月莲是不是没事了?” 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沈时鸢不忍心说出残忍的话,但是事实就在这里。 良久,她抿了抿唇,才道,“这药能止血,却只能止一时……” 话音刚落,便见赵月涟鼻子里流出了血。 这是内出血反渗的现象,人死之前会有这样的情况。 “月涟。”姜沐吟握着她的手,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已经明白了。 赵月涟看着大家,却是忽的牵起嘴角笑了笑。 她似不在意般,伸手抹去了鼻子里流出的血。 “大家不要伤心,我这副残破的身子,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多活的这三年,其实已经是我赚了。” 她咳了一声,苦笑道,“只是本来想着静悄悄的走,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月涟姐姐,你别开玩笑了。”有人急切开口,“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们玩,我可告诉你,上次你就玩过这招了,我们不会再上当了!” 第392章 只是说这话时,故作轻松地语气里已经有了哭腔。 赵月涟笑了一声,“那你们就当做我在跟你们开玩笑吧。以后找不到我了,就当我藏起来了。” “月涟……”姜沐吟低声开口,眼眶却是红了。 “你们大家别这副模样。”赵月涟却道。 她努力扬起笑脸,“我听到了,语君她们已经被接回来了对不对,这样也挺好的。 不过,我能不能提个要求,我这人最怕黑了,等我去了,千万不要把我埋在那黑压压的土里,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你们不用为我立碑,我想要火葬,到时你们就把我的骨灰随风洒在索龙山间,云作伴,光同眠。我赵月涟这辈子,就算是死了,也要自由。” “好,月涟我们答应你。”大当家压抑着声音开口。 赵月涟看向大当家,“大当家,若我赵月涟这辈子若说有遗憾,那最对不起的便是你了,可惜了你那么好的灵药,却被我白白浪费了。 不过这份恩情,我是没办法还了,只能等下辈子,咱们还做姐妹,我在报答您。” 她环顾凤凰寨众人,又道:“你们也不要难过,我也就是先走一步,去和语君她们作伴啦。 大家不是在神仙娘娘前许过愿,我们是一辈子的家人,哪怕沧海桑田,我们也会一起活在这凤凰寨里,索龙山上,对不对?” “对。” 众人眼角湿了,齐声道,“我们凤凰寨的女子,永远是一家人。” “那就好。”赵月涟笑的更灿烂了,“那我不过是先去那里占个地方罢了。” 她说着,又忍不住咳嗽,嘴角又溢出了一丝血。 房内一片死寂。 她咳了好一会,才又喘了口气,目光转而看向泪眼婆娑的青玥。 “小丫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赵月涟开口,“去前面那个柜子里,第二排的抽屉,打开它。” 青玥回过神来。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走过去,拉开了抽屉,看见里面有一本刀谱。 “清月刀法?”青玥拿起来。 “嗯,就是它,你拿过来。” 青玥拿着刀谱过去,赵月涟有气无力的拍了拍床边,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 她从青玥手里拿过刀谱,怀念的摸了摸,“这清月刀法,是我家祖传的,当年我的祖母,便是用这套刀法,锄强扶弱,纵横江湖。 这世间,不只是男子的天下,咱们女子也可习武,建功立业。”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愈发虚弱了。 “我们赵家有祖训,清月刀法传女不传男,可叹先人早故,我也不曾有后,到我这一代,怕是要失传了。” 赵月涟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 她本来就很爱说话,只是今日话格外的多。 大概是知道,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 说到这,她才停下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青玥的小手,将刀谱放在了她的手中。 “赵姐姐?”青玥不明白她的意思。 赵月涟抬头看向青玥,“虽然你不是我赵家人,但如今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没有女儿,但老天待我也不算薄,让我在最后的时间里,认识了你,我瞧着你投缘,这本清月刀法,我便交给你。 有朝一日,你若是能习武了,便请你替我赵家将这刀法传下去。 若是你不能或者不愿学这刀法,你便替我选一个天资聪颖的孩子,代我授徒,传下去吧。 这事,你能答应我吗?” 一滴滚热的血滴落。 青玥慌乱的抬头,看见了赵月涟口鼻中流出的血。 “赵姐姐……” 青玥呆呆的看着,一时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拳,不知所措。 “月涟!” 大家纷纷上前。 赵月涟口中不断的涌出鲜血,从她口中,鼻子里,流淌出来,就好像血永远流不尽一样。 转而,她的手从青玥手里垂落下去,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赵姐姐!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醒醒啊。” 青玥终于回过神,一下扑上去,死死抓住赵月涟的手,“赵姐姐,我不要你死!你睁开眼看看我吧。” 她趴在赵月涟身上,小手死死的攥着她的手,感觉胸口快要疼的裂开了,眼泪不断地往下掉,“赵姐姐,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赵月涟却是动也不动,只有手渐渐地冷了。 屋子里响起了女子们的哭声。 姜沐吟眼泪也跟着落下,转过了身去不忍再看。 大当家叹了口气。 自从三年前救了赵月涟以来,她还会定期给赵月涟输内力,但也能感觉到赵月涟的身体在逐渐衰弱。 所以对于赵月涟去世这件事,她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沈时鸢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看女儿哭的伤心,她走到青玥身后,蹲下了身子,轻轻按住女儿的肩膀,“玥宝……” 听到娘亲的声音,青玥蓦然转头,紧紧抱着她! “娘亲,玥宝好难过…呜呜…,玥宝真的好难过。” “好,好,玥宝不哭,娘亲会陪着玥宝的。” 沈时鸢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慰她。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抵不过青玥心里的难过。 君烁阳也早已哭红了眼睛,抱住了姐姐,无声安慰着。 这一趟出来,历经生离死别,小小的人仿佛在一瞬间长大了很多。 …… 许久,众人才平静下来。 她们将赵月涟的尸体也抬了出去,一起送去了后山。 第393章 凤凰寨的后山有一处高地,那里已经有了一排墓碑。 墓碑上,刻着的都是来到凤凰寨后,因为各种原因离去的人。 有的,是得病死的; 有的,是在山下遭遇了其他寨子伏击而亡; 有的,是原本就受了重伤,来到凤凰寨求收留,可也没有撑下来多久。 如今,这里又多了三个碑,和一罐骨灰。 碑文随心起,骨灰迎风去。 有人唱离歌,有人泣声和。 “她们都是我们凤凰寨的英雄。”大当家忽的开口,“这些年来,她们一直保护着凤凰寨,如今,她们也将永远长眠在这里,永远守护着我们。” 她倒了三杯酒,轻轻洒在了墓碑前,“这三杯酒,敬英雄。” “阳儿,玥儿,你们也去祭拜一下吧。”沈时鸢轻声开口。 君烁阳揉了揉哭红的眼,听话的上前。 青玥也跟着上前一步,两小只都跪在了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没有人看见,在树后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小小身影,也跟着跪下来。 他们认认真真磕完了三个响头,通红着眼看向语君她们的墓碑,“姐姐,谢谢你们保护了我们。” 如果不是三个女子拼死相救,或许他们早就已经死在坏人手里了。 一想到她们到最后一刻,帮着他们逃走,两小只终于憋不住哭出声。 “早知道,早知道我再跑快一点就好了,呜呜呜……”青玥哭着说。 “我要是多练一点功夫,也可以帮她们了。”君烁阳也哭着道。 他们心里难受极了。 明明前两日还温温柔柔保护他们的大姐姐,说要和他们喝酒吃肉,唱歌快活的人,如今却成了面前几座冰冷冷的墓碑。 “她们泉下有知,不会怪你们的。”大当家开口道,“我们凤凰寨以义为先,若是没有义,也不会有如今的凤凰寨。 即便再来一次,知道结局,她们也会义无反顾。” “是啊,如今看你们好好活着,想必她们泉下有知,也会很高兴的。”姜沐吟也说。 两小只红着眼点点头。 姑娘们也依次上前祭拜。 有些带了吃的来,有些摘了花,摆在墓前,煞是好看。 赵月涟没有立碑,姜沐吟便将她的长刀插入岩石中,这是她最钟爱之物,如今,也算留个念想。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风轻轻吹过这把刀,发出铮鸣的轻响,就好像在同她们告别。 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许多女子已经忍不住,抽泣出声。 她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都是朝夕相处的家人啊。 失去家人,怎能不痛! 哭声在山中回荡。 即便不是凤凰寨的人,听到也为之动容。 听闻哭声的皇城司众人,也不由低下头,红了眼。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们钦佩这些女子的勇气和大义。 凤凰寨的女人,不是匪徒,她们不作恶,反而更重情义。 山中的风伴随着哭声,吹动花草,吹动树叶,哗哗作响。 “山上层层桃李花,云间烟火是人家。 银钏金钗来负水,长刀短笠去烧畲。” 不知是谁先唱了起来。 女子们的声音,带着哽咽,轻轻的交融在一起—— “巫峡苍苍烟雨时,清猿啼在最高枝。 个里愁人肠自断,由来不是此声悲。” …… 葬祀结束,日头初升。 一行人从后山回到寨子后,大当家看向君九宸,眸光微晃,“王爷,凤凰寨立寨多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如今天光大亮,草民就不多留您了,预祝您早破奇案。” 她赶客的深意已是不言而喻。 第394章 皇城司是官,她们是匪,官府中的人一日在这里,凤凰寨皆是人心惶惶。 君九宸眸色微深。 跟着的君烁阳摇晃着他的手,“爹爹,凤凰寨的大姐姐们都是有情有义之人,她们不是坏人,抓孩子练蛊的事和她们没关系,你别为难她们,好不好?” 墨炎也被凤凰寨这些刚烈女子的情谊所感动,上前说话道:“王爷,小世子说得对,既然小世子和青玥小姐安然无恙,不如这些事就这么算了,剿匪的事本来也不是咱们皇城司的职责。” 这话一落,有零星数人也大着胆子为凤凰寨求情说话。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劝说间,却见寨中一女子急匆匆跑来,隔着老远便喊道:“大当家,二当家,朝廷又来人了!” 闻言,凤凰寨众人瞬间神情紧绷。 大当家看向君九宸,脸上的表情冷下来,“王爷这是何意?”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两小只对望一眼。 君烁阳抿了抿嘴唇,伸出小手再次去拉君九宸的袖子,“爹爹,凤凰寨的大姐姐救过我的命,你能不能不要伤害她们?” 君九宸看了眼儿子的小手。 没等他说话,君烁阳又鼓起腮帮子,威胁道,“要是你敢伤害她们,我也不活啦,哼!” “小家伙……”姜沐吟感动。 语君她们没有救错人。 君九宸眉头动了动,才薄唇轻启道,“不是本王的人。” “你怎么能……啊?” 君烁阳疑惑的瞪大眼,“不是爹爹的人?” 君九宸淡淡嗯了一声。 因为心急救孩子,所以君九宸带的人全部上山了,如今都在凤凰寨中。 “姐姐,那能是谁?”秦沐吟蹙眉道。 “先将人请进来再说吧。”大当家冷静道。 秦沐吟点头,让那报信的女子去将人带来。 没一会,便有人引着一队人马过来了。 为首的器宇不凡,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紫色四爪金龙的官袍,竟是梁王! 梁王还带了一队官兵来,数人手上抬着箱子,不知为何物。 一见到官兵,寨中女子们顿时都紧张起来。 “梁王爷怎么来了?”墨炎在边上低声道,“莫不是听到什么风声,特意来找您的?” 君九宸微微敛眸。 梁王走过来,见到君九宸,忙抓着他的手臂查看,“阿宸,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你是不知道,深夜听闻你带皇城司来攻打山寨,你皇婶有多着急。 本王这一路上山来,真是提心吊胆,还好你没事。” 梁王拍了拍君九宸肩膀,满脸欣慰,“你小子,这一次,做的不错。” 君九宸眸中微光流转,“四皇叔谬赞了,四皇叔今日带官兵来此,不光是来迎接我的吧?” 梁王颔首,“本王今日来,一是托你皇婶和母亲的命令,怕你出事,带人来接应你一下。二是代替朝廷来宣旨的。” 说着,他便从手下手中接过圣旨。 见圣旨,君九宸和皇城司众人立刻掀袍跪下。 沈时鸢眨眨眼,见状,也拉着两小只跪下来。 凤凰寨众人却是下意识看向大当家。 只见大当家蹙眉,盯着梁王,却没有跪下的意思。 梁王手下顿时呵斥道,“见圣旨如见君,大胆刁民,你们还不跪下!” “欸。” 梁王抬手,脸上依旧是一派和气,“本王知晓,这索龙山山匪,对朝廷一向不服,大当家既不愿跪,本王也不强求。圣上向来仁义宽容,想来也是能谅解的。 不如先听听这圣旨内容,大当家再做决断。” 他说着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听闻镇南王前来索龙山剿匪,心中感怀忧之,特下诏书。 第395章 自朕即位以来,用仁义以治天下。念万丝凌、姜沐吟等众人,素怀忠义,不施暴虐。虽建山寨,却各有所由。察其衷情,深可悯怜。 朕今特差梁王,贵捧诏书,亲到凤凰寨,若愿归顺,必当重用,所犯罪恶尽行赦免。 朕给降金砖三十六块,丝绸三十六匹,赐与万丝凌等上头领;银砖七十二块,锦缎七十二匹,赐与其他众人。 故兹诏敕,想宜悉知。” 梁王说完,放下圣旨,后面的官兵打开了箱子,里面果真都是绫罗绸缎和金银。 凤凰寨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脸上难掩愕然。 索龙山十八寨的存在已有数十年之久,常年有官兵前来剿匪,官匪之争已不是一两日之事。 这一次官兵前来,她们都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未曾想皇上竟会颁下如此圣旨,还带了这么多好东西! 大当家和姜沐吟也是神色异然。 沈时鸢却是皱了皱眉,乍一听这圣旨,倒似乎是件好事,不仅不杀了这些山寨中的人,还送了不少物件金钱。 但细想又好似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水浒传》,当年梁山好汉招安,哪个得了善终了。 只是圣命当前,这其中因果,她也不好明说,就看这大当家能不能想明白了。 只见大当家沉吟片刻,开口道,“梁王殿下,圣上所言,若我没有听错,便是只有招安这一条路了?” 梁王点头,“是,大当家应当感谢皇恩,索龙山十八寨,可只有凤凰寨有此殊荣。 只要各位归顺朝廷,皆有了安身立命之处,也能让周遭百姓安心。 大家切莫辜负了圣上的一片圣心。” 大当家眉头紧锁。 这凤凰寨,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弱女子,本就是因为无家可归,亦或者深受世人迫害,才会来到此处。 若是招安,她们这些有本事的兴许能谋一个好差事,可就苦了这些女子了。 兴许只能到宫中当个洗衣婢,亦或者作为玩物,送于那些达官贵人消遣。 她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大当家转头看向其他姐妹,众人脸上也并无喜色。 可见大家都不喜约束,不愿与朝廷为伍。 大当家看向梁王,摇头道,“梁王殿下,抱歉,我凤凰寨中人,自由惯了,怕是不能为朝廷效力了。” 梁王似早已料到她们的态度,脸上并无惊讶,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似是有些可惜,“大当家,本王知晓你们对朝廷有偏见,但君无戏言,若凤凰寨不愿被招安,那本王也就只能清剿乱匪,以还我大梁安定了。 届时,流血牺牲在所难免。” 梁王说这话时,并无威胁的语气,神色平和,只是说出口的话,却令凤凰寨众人瞬间紧张起来。 她们全都一个个握紧手中兵器,警惕的看向他们。 “爹爹。” 君烁阳急了,扯住君九宸的袖子晃了晃,君九宸低下头,看见了儿子焦急的神色。 再看凤凰寨那些女子,蛊毒才解,一个个都是脸白如纸,却还紧紧抓着手里的武器,没有一个主动求饶,苟且偷生。 于公他是当朝王爷,理应站在朝廷这一边。 于私凤凰寨救了他的儿子,况且接触半日下来,这些女子有情有义,他也确实不忍心看她们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君九宸斟酌了一下,沉声开口,“皇叔,凤凰寨皆是女子,朝廷招安并非是她们的最佳去处。” 梁王看向君九宸,叹了口气,“自古女子多艰难,本王也想给她们安排一个最好的去处。只是圣命难违,我等做臣子的,也只能遵从。” 他苦笑一声,“若是本王能做主,也不至于一大清早的懒觉都睡不成,就被揪了起来,跑来这索龙山上宣旨,唉,我这头现在还一阵阵的疼呢。” 他一脸诚恳,看着君九宸,“阿宸,你一路劳累辛苦,不如早些下山回城休息吧,收尾的事,交给本王便好。” 君九宸眸色微深,一时没有回应。 墨炎在边上忍不住小声吐槽,“王爷,咱们此番来剿匪如此隐蔽,是哪个嘴上不把门的泄露了风声,传到了圣上耳朵里。” 墨炎经过这一日,对凤凰寨很钦佩。 如此大义凛然的一个山寨,又不迫害百姓,不过是女子们的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何必非要给毁了! 墨炎的声音不大不小,传进了梁王的耳朵里。 梁王的面上隐约有些不自然。 他咳了一声,又道,“阿宸,本王在山下留了几匹快马,还有一辆马车,里面一应物什齐全,你带着阳儿快些下山吧。” “皇叔好意侄儿心领了。”君九宸淡淡开口,“只是这凤凰寨对阳儿有救命之恩,侄儿之前已经答应了凤凰寨,绝不动她们分毫。” 梁王皱了皱眉,“可圣上已经下令……” “圣上那边,本王会亲自去说。”君九宸打断了梁王的话,“这几日本王便留在这里,一定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给圣上,给朝廷一个满意的交代。” 梁王看着君九宸,有些无奈,“阿宸,皇叔知道,你和圣上兄弟情深,但是也不能恃宠而骄啊。 即便圣上惦念兄弟之情,这次不会怪罪你,可流言可畏,你要替你母亲,替整个镇南王府想想啊。” 听着梁王苦口婆心的劝诫,君九宸神色未变,“多谢皇叔关心,侄儿心里有数。” 第396章 看君九宸如此坚持,梁王叹息,“也罢,你一向有自己的主意,皇叔是劝不动你了。 但是今日,皇叔也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不然圣上的颜面何在,皇叔又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 “皇叔想如何?”君九宸深知自己这个皇叔虽然不喜政事,但可不傻,向来会和稀泥。 果然,只见梁王双手握在一处,思考了一下,便有了主意,“这样吧,本王今日带几个凤凰寨之人的尸首回去,就说已将不听话的贼人就地正法了。 皇恩浩荡,再给她们几日思考时间。 这样一来,本王不仅交了差,也借此堵住了满朝文武之口,又能顺带帮你拖延几日时间。” 他顿了下,“只是此番托词,也拖延不了几日,阿宸,你还是需要尽快想出合适的办法安置凤凰寨。” 话刚落,君九宸还未开口,姜沐吟双手骤然握紧,插话道:“凤凰寨是一家人,生死与共,今日你谁都带不走!” 面对姜沐吟的恼怒,梁王不急不缓道,“二当家误会了,只需准备一些现成的尸首,让本王交差即可。” 空气中一片沉默。 不知是谁弱弱开了口,“可是语君她们已经下葬了,总不能挖出来让官府带走吧……” “自是不行。” 大当家沉声道,“语君她是我们寨中姐妹,即便是死了,也该葬在凤凰寨,而不是交由他人处置。” “大当家,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看在镇南王的面子上,本王不愿为难凤凰寨,可你们也不能让本王为难吧?”梁王眉头微蹙,说着,余光忽的瞥到了边上停着的碎鸣和温瑾的尸体,“这俩人是谁?可是凤凰寨之人?” 姜沐吟一愣,下意识接话,“这两具尸首……” 话还没说完,一边的君烁阳小眼睛一转,连忙插话道:“四爷爷,您真是慧眼如炬呀,这俩人全都是凤凰寨的。 一个是凤凰寨的医师,一个是他情同手足的师弟,可都是大好人。 可惜昨夜坏人入侵,遭遇不测,还没来得及安葬。” “呜呜,多好的大叔叔呀,就这么去了。”青玥假装抹眼泪,配合演戏。 “行,都别啰嗦了,那就他俩了,只要能让本王带回去交差便好。”梁王一挥手,抬手便要让人带下去。 墨炎却上前一步拦住,“梁王爷,这两具尸体事关重大,皇城司要带回去——” “墨炎。” 君九宸出声,打断了墨炎的话。 他看向梁王,“皇叔,今日之事多谢了,这二人便由皇叔带走交差吧。” 墨炎看了君九宸一眼,低下头退了回去。 梁王笑了笑,“还是阿宸知道心疼皇叔,既然如此,那本王便带着这两具尸体先走了。” “阳儿,这山上多苦呀,你要不要跟四爷爷一起走?” “不,我要跟爹爹在一起。”君烁阳连忙拒绝。 “行吧。” 梁王挥手让手下的人将碎鸣和温瑾的尸体抬起。 “那本王就不打扰了,各位,告辞。” 梁王说完,率着一众人转身离开。 看着两人尸体被带走,墨炎低声对君九宸道,“王爷,这二人的尸体被带走了,那血蛊的事还怎么查?” “等回了京城,再向皇叔讨要吧,如今只能先作罢。”君九宸没有再多言。 他转头看向大当家,“大当家,眼下也只是暂时相安无事,凤凰寨的事还未解决。” “不知王爷有何高见?”大当家经过此事,对君九宸多了几分尊敬。 “圣上所担心的,不过就是山匪聚集,长此以往,成为一方之势,威胁社稷危害百姓。 第397章 凤凰寨既然不愿招安,不如就此解散。” “解散?”大当家蹙眉,“绝对不行,一些姐妹若没了凤凰寨依靠,与等死无异,还不如招安。” “大当家莫急,先听本王说完,仅是凤凰寨这个名号解散了,但是大家依旧可以生活在此处。 只是不能再做抢劫的勾当,要自食其力。”君九宸淡淡说。 “王爷,我寨中之人从未做过伤害百姓之事!”姜沐吟立刻道,“我们抢的,都是那些欺压百姓的恶霸!” “恶霸自有朝廷礼法管束,这不是凤凰寨抢夺他人家财的理由。”君九宸道,“你们若是心中当真不平,可以报官。” 姜沐吟冷笑一声,“报官若是有用,我们姐妹何须在这山上生活。” “沐吟。”大当家阻止她。 姜沐吟抿了抿唇,没有再继续说。 大当家看着君九宸道,“我明白王爷的意思,王爷是想将凤凰寨变为凤凰村,让大家向寻常百姓一样生活。” 她顿了顿,“只是我凤凰寨的情况,王爷想必也看得见。索龙山地势崎岖,光照不充足,且土地贫瘠。 我们也种过粮食,但是产量极低,根本养不活这一寨子的人。” 大当家的话,让周围一阵寂静无声。 凤凰寨的女子,来到这里,也只是想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罢了。 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活着。 若是大家真能自给自足,能填饱肚子,谁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下山抢夺口粮。 君九宸一时也陷入思考。 他对农作之事并不了解,着实让他也犯了难。 沈时鸢却在旁忽道,“不如修建梯田如何?” “梯田?”大当家和君九宸同时看向了沈时鸢,大当家疑惑道,“何为梯田?” “索龙山是山脉加丘陵地势,在一些丘陵地带,可以修筑梯田种植,所谓梯田,就是修筑条状阶台式或波浪式断面的田地,就像楼梯一样,一层一层下去。” 沈时鸢可是医学博士,常规的地理种植知识自然也懂得一些。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梯田的样子,一边解释道,“这样修建的梯田,会更加透光,有利于农作物生长和积累营养,也可以改善水土流失,之后多翻一翻土地,还能加速土壤成熟,提高种植的效率。” 沈时鸢尽量用她们能听懂的话解释。 众人却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姜沐吟读过书,比大家理解的快一些,她想了会问道,“王妃,就算您提的梯田可以解决光照播种等问题,但索龙山土地贫瘠,这才是根本问题。 土质不解决,就算有再多的平地能种植,也于事无补呀。” “对呀,对呀。” “根本问题还是无法解决啊。” 众人纷纷响应起来。 “土地贫瘠的问题,也是有办法改善的。” 沈时鸢道,“索龙山地处温带季风气候,夏季暖热多雨,很多山谷就是天然的畜牧场。 我们可以在寨子里养鸡鸭,在山谷饲养牛羊,这些牲畜既可以充当口粮,也可以卖钱,它们的粪便更是天然的土地肥料。” 她说着看向众人,“我们将粪便搜集撒到耕地,在辅以草木灰,轮流翻土,便可以让土质变得松软肥沃,从而适合种植。 只是这不是一下就能完成的事情,需要花费三到五年去做,可能要吃很多苦。” “我们不怕吃苦!”姜沐吟立刻道。 “对,我们可以!” “没错,只要能种出粮食就行了!” 姑娘们纷纷响应。 大当家也道,“王妃,我们凤凰寨的女子都是苦过来的,只要能好好活下去,大家都不怕吃苦。 第398章 可还有一个问题,您刚刚提到的什么季风气候,我读书少听不懂,但索龙山的冬季寒冷干燥,牛羊等牲畜没有了天然草料,很难养活吧?” “是啊,到了冬天草都枯了,怎么办呢?” “总不能把粮食喂给牛羊吧。” “那不行,粮食人还不够吃呢。” 不光凤凰寨众人,就连君九宸也染上疑色,盯着她看,似乎要看她能怎么解决。 沈时鸢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当家提到的,我也想过了,在我的老家,牧民们会在秋季时提前囤草,晒干扎捆,留到冬天喂养。 不仅如此,粮食的秸秆也可以当做草料,喂养牛羊。 所以,只要合理计划,牛羊渡过寒冬,不是问题。” 姜沐吟开口道:“就算如此,牛羊也不能只吃草吧,精料粮食多少也还是要喂的,营养跟不上,牛羊会生病的。 牛羊生病,便没有肥料供养土地,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便低下,这就是个死循环。” “是啊,是啊。” “这不是又绕回去了嘛。” 沈时鸢微微蹙起眉头,一时间她也犯了难,刚开始,她还觉得自己的策略天衣无缝,可她忘了这是在古代啊。 种植养殖,除了气候土地这些因素,种子也很重要。 依靠古代的粮食品种,就算土地在肥沃,产量也不会有显著提升。 不然在古代,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穷人,连温饱都成问题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沈时鸢叹了口气,有些不愿意面对现实,“确实是我忽略了现实问题,想的太过简单了。” “王妃,您不用自责,您和王爷为了我们凤凰寨,尽心尽力的想办法,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大当家神情落寞,“可能这便是凤凰寨的劫。 “姐姐,王妃说的计划,虽然不能完全实现,但是我觉得修建梯田,还是很靠谱的。 规整平地,因地制宜,总比咱们瞎种的好,而且耕地面积也可以扩一扩。”姜沐吟道。 “没错,咱们这几日就先开垦梯田,至于其他的,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有办法的。”大当家也重新燃起信心。 在她的鼓励下,一群人充满了干劲,跃跃欲试。 “王妃,您能不能教我们一下,梯田如何修建,眼下气候凉爽,正适合干活。”姜沐吟问。 “可以。”当下,沈时鸢将修建梯田的要领方法与大家说了。 而君九宸则是全程盯着她,目光幽深,满是好奇。 见她讲完了,君九宸吩咐道:“暮山,修建梯田是苦力活,你带上皇城司的人,帮一下。 等到了京城,所有人赏两个月月钱。” “是,王爷!” 暮山眼里是真开心,他们这群糙老爷们最不缺的就是力气,挖挖地竟然还有月钱拿,这不比打打杀杀舒服多了。 当下,皇城司众人全都高声呼道:“多谢王爷!” 皇城司如此相帮,大当家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要推脱,“王爷,您和王妃帮凤凰寨的够多了,这点小事,我们自己可以……” 大当家话还没说完,就被几个皇城司侍卫打断了:“大当家,你可不能耽误我们赚钱呀。” “就是,我们这是为了赚钱,可不是为了帮你们!” “嘿嘿,谁耽误我赚钱我和谁急!” 几人插科打诨,引得一阵发笑。 凤凰寨的人心里的不好意思也去了大半。 “好,那我便代表凤凰寨上下,先谢过大家了。”大当家是江湖中人,也不在侨情,微微抱拳谢过。 凤凰寨经营数年,最不缺的就是铁器。 “走吧!” 随着一声令下,一行人各自拿好工具,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沈时鸢盯着大家的背影,惊奇道:“没想到王爷也能如此慷慨。” 君九宸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帮助凤凰寨,本就是在为本王解难,本王理应出一份力。” 沈时鸢看了他一眼。 这人在大是大非面前,倒还是靠得住的。 “娘亲,我也想去帮忙!”一边的青玥突然奶声道。 “我也去!”君烁阳也积极道。 “不行,山路陡峭,别添乱。”君九宸对君烁阳道,“何况你手臂还有伤,老实在寨子里里待着!” “我不要!”君烁阳气鼓鼓,“凭什么不让我去啊,我也想帮助大家!别看我小,我力气可大了!” 他说着举起小胳膊,想要表现自己的肌肉。 可是一动就扯到手臂上的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阳宝玥宝听话,那是大人干的活,别捣乱。”这回沈时鸢站在了君九宸一边。 “那好吧。”青玥勉为其难道。 “墨炎,你负责看着他们。”君九宸对墨炎道。 “是。”墨炎立刻应道。 君烁阳撅起小嘴,“爹爹,咱们父子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嘛?” “你说呢?”君九宸反问。 “好啦,你俩乖乖听话,娘亲去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顺带采一些新鲜的草菇,中午给你们加餐,好不好?” “好呀,好呀!”一听到吃的,两小只眼睛都亮了。 “本王陪你一起吧。”君九宸主动道。 “不用了,索龙山匪寨众多,虽说已清除,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如今大家去开垦梯田,寨子没什么人,王爷还是留下来保护阳宝和玥宝吧。 而且,我也想一个人走走散散心,想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解决粮食种子的问题。 放心,那么多人在,不会有问题。”沈时鸢婉言拒绝了。 她可不想和这张冰山脸待一起。 “好,那你自己小心,万事别太忧虑。”君九宸也觉得沈时鸢说的有理,只好作罢。 第399章 沈时鸢背着竹篓,去了后山。 一路上边采草菇,边追着大家的脚步到了丘陵区。 后山的丘陵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因为是山丘的关系,所以土地比较分散,这一块那一块,零零散散的占据了大片的山。 她到时,大家正干得热火朝天。 皇城司和凤凰寨的女子都是聪明人,开垦的像模像样,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沈时鸢见大家暂时不需要她,索性就去附近转悠转悠,看看有没有其它野味。 她脚步不停。 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越走越远了。 走了一段路,沈时鸢才觉得腿脚有些酸了,停下来想休息一下,却瞥见草丛里有一只野兔。 她悄悄端详半天,似乎还是一只母兔。 她心头顿时一动,兔肉鲜美,这要是能抓到凤凰寨,悉心喂养,数量起来后,也是个不错的生计。 沈时鸢顿时人也不累了,立刻趴下悄悄摸过去。 同时拿出了腰间的弓弩,对准了兔腿。 可是一眨眼功夫,那兔子却突然不见了。 沈时鸢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不由起身跑过去,刚跑到先前瞧见的位置,却是脚下猛地一松,整个人朝下滑去! 这一瞬间,沈时鸢骤然明白过来为什么看不见了。 这地方竟是个斜坡! 兔子早溜了。 可她现在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 这斜坡极陡,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速度,整个人就朝着山下滚去。 这坡上全是凸起的石头。 沈时鸢不知道自己撞到了多少次,只感觉手臂和腿一阵阵剧痛传来,脑袋也被磕碰了一下,血瞬间从额头流出,糊住了眼睛,一片模糊。 沈时鸢疼的脑袋发蒙,一切来得太快,她连蜷缩起来都做不到,一直撞到一棵巨树,才猛然停下来。 她浑身疼的好像被撕裂开了一样,又好像手脚都麻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手臂,大腿,都是淤青。 沈时鸢僵硬的躺在地上,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感觉到血在不断地往下流,顺着她的脸,她的脖子,一路流淌下来。 她努力想撑起眼皮却做不到。 她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远去。 忽的,一道微光在脖子上闪了一下。 沈时鸢并未看见,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而后忽的眼前一花。 一瞬间好似天旋地转。 她猛然闭紧了眼睛,等这股眩晕感过去,才又缓缓睁开眼,却见眼前景色一变,竟来到了一处庭院。 这庭院方方正正,正是她在21世纪,外婆留给她的一处四合院。 只是与她记忆中的院落不同的是,在庭院的中央,多了一口莫名的古井。 她走过去,发现井不深,也就半米高,手一伸便可以触碰到井水。 与其说是井,倒更像是泉眼,并且肉眼可见,蕴含勃勃生机。 看惯了穿越小说的沈时鸢,一下睁大眼。 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灵泉空间?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泉水无毒后,大着胆子捧了一口饮下。 真甜啊! 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甜的水了。 并且一口下肚,连她模糊的意识都清醒了很多。 此刻,沈时鸢很确信,这不是幻觉。 正欣喜间,胸口却忽的感觉到一股炽热。 沈时鸢被烫的一个激灵,连忙伸手去掏,扯出了一个青色吊坠。 只见,原本青色的玉佩,此刻却散发着红光。 沈时鸢愣了愣。 这玉佩是外婆在世的时候传给她的。 第400章 并且还嘱咐她一定要随时戴在身上,可以驱邪辟邪。 做医生这一行,身上难免沾染血腥气。沈时鸢虽然不信鬼怪,但这毕竟是外婆的一番心意,所以便一直戴在身上。 仔细想来,她自从带上这玉佩后,体质确实好了许多。后来实验室爆炸,似乎也是玉佩保住了她的命,她才得以穿越。 沈时鸢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上面的血,才忽的意识到,这是她的血流在玉佩上了。 难道是因为她的血,所以才开启了玉佩的空间功能?! 沈时鸢心里正想着,就看见玉佩的红光明明灭灭了几下,然后就彻底暗了下去,恢复如常,也不烫了。 沈时鸢又将这玉佩翻来翻去检查了一下,也没看出什么其他名堂来,只好重新塞回到衣服里,看向了院中的古井。 这小说里的灵泉空间,一般都有大作用,刚才她只是喝了一口,便感觉身体都没怎么疼了。 只是不知道这灵泉除了滋养身体外,还有没有其它功效,以后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沈时鸢又看向四合院其他地方。 整体建筑陈设倒是没什么变化,正面是中堂,中堂两旁是主卧以及次卧和书房,侧面是洗衣房,厨房,还有餐厅,背面则是储藏室。 只是大门去哪了? 沈时鸢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四合院的大门,原先大门的位置是坚实的一堵墙。 看来玉佩是开启空间的唯一钥匙,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四合院里。 沈时鸢目光落在厨房处,抬腿走了过去。 实验室爆炸之前的一个星期,她还回过四合院,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日子,如果她没记错,当时因为病毒爆发,大家都被困在家里,尽量减少外出。 当时,她从超市储备了不少食物。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兴许早就发霉烂了吧。 沈时鸢捏着鼻子,一把推开厨房的门,她本已做好臭气熏天的准备,可当看到眼前的景象,她愣住了。 大白菜依旧整整齐齐的堆放在角落,一袋子土豆甚至连芽都没发,就和刚买回来时差不多。 其他菜也都是规规整整,保持着新鲜。 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了,这些菜竟然还没坏? 难道这也是空间的能力,锁鲜?亦或是空间里的时间和外面不同。 比如外面过一年,空间里可能只是过了一天? 除此之外,沈时鸢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算了,先不管这些了,以后有时间在研究。 如今最重要的是解决凤凰寨的生存问题。 看着角落里堆积的蔬菜,最终沈时鸢选择了土豆。 穿越到大凉数年,她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没有土豆这种农作物的。 而土豆绝对称得上是性价比最高的农作物之一。 ??它们对土壤的要求不高,适应性强,而且种植简单,产量也不错。 作为主食,口感好,饱腹感也强。 这要是能带到大凉,不仅可以拯救凤凰寨,也可以帮助数以万计填不饱肚子的流民。 沈时鸢上前提起那袋土豆,走出厨房。 可回到院子,她却发愁了? 要怎么出去呢? 难不成要再把血涂到玉佩上? 念头刚动,沈时鸢只觉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她下意识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时,她又回到了斜坡处。 手里也沉甸甸的,她低下头,看见土豆也跟随自己出来了,顿时舒了口气。 第401章 看来空间里的东西是能带出来的。 而且她的血液只是激活了空间,后续进出空间是可以随心而动,不用血液的。 如此一来,倒是方便多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篓,将土豆都倒进竹篓里,又坐下来简单处理了一下手臂上和小腿上的伤口,才起身抬头看向山坡上。 这坡实在是太高了,尤其是她还背着一竹篓土豆,更难爬上去了。 沈时鸢试了一下,但是一动,就感觉双腿一阵刺痛,顿时也不敢再乱动了。 “上面有没有人啊!” 沈时鸢喊道,“救命呀!”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她也没注意到自己走了有多远,不知道凤凰寨的人在那边能不能听到她的喊声。 沈时鸢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用尽全力喊,希望凤凰寨的人能听到。 不知喊了多少声,沈时鸢嗓子都要喊哑了,忽的听到了脚踩在树枝上咔嚓的声响,跟着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沈时鸢?” “我在这!” 来不及多想,沈时鸢听到有人过来,已经是狂喜了,立刻喊道,“这里,我在山坡底下!” 没过一会,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就看见一张熟悉的俊脸低头朝着下面看来。 竟然是君九宸! 他不是应该留在寨子里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时鸢头一次觉得君九宸这这张脸如此可爱,赶紧背上竹篓,朝着他伸挥手道,“太好了,王爷,你赶紧拉我上去!” 可君九宸没有听完她的话。 在看见她身上斑斑点点的都是血,还有额头血肉模糊的伤口时,眉头骤然锁紧。 日头高了,山上的女子们不少都回山寨了,就她迟迟没有回来,想到之前那群杀手,他才过来寻找,没想到她真的出事了。 在沈时鸢话音都没落的时候,他已经一跃从山坡跳了下去,落在了沈时鸢面前。 沈时鸢:“……” 看着站在面前的君九宸,沈时鸢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君九宸仍是眉头紧锁,脸色难看,“你受伤了?摔的?” 沈时鸢讪讪道,“奥,你不知道,有一只山兔太狡猾了,我一个没小心就……” 这么大人了,摔下山也太丢人了,尤其还是当着君九宸的面,这么狼狈,她更觉得不自在,因此,沈时鸢极力想着借口。 熟料,君九宸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也低了下去问,“疼吗?” “啊?”沈时鸢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了一句,“还好,伤口我处理过了,没事。” 话落,又觉得不对劲,她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男人问,“你在关心我吗?” 君九宸偏过头,躲开她的目光,没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冷声道:“既然没事,那你叫的如此凄惨做什么?” “我不大声叫,别人怎么听得见?”沈时鸢翻了个白眼,“现在好了,你也跳下来了,谁救我们上去?” “你……” 君九宸一脸无语,叹了口气,“算了,你过来。” 沈时鸢不明所以,但仅仅往前挪了一小步,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君九宸皱了皱眉,直接伸手一把将她揽过来,没等沈时鸢反应,就腾身而起,带着她落在了山坡上面。 这就上来了? 沈时鸢惊魂未定的回头看了看下面的深坡。 不愧是大凉一流高手啊,就是好,随便用个轻功就能来去自如。 看来她的功夫没到家,还得练。 她转头看向君九宸,真诚道谢,“多谢王爷。” 说着又不自在的扭了扭胳膊,“王爷,你可以放开我了。” 君九宸对上她明亮的双眸,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下放开了手。 他颇为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道:“你背着的是什么?” “这个啊,暂时先保密,等回到寨子再说。”沈时鸢笑了笑,当先向前走去。 可没走几步,沈时鸢便感觉脚底一阵刺疼,身子一歪,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君九宸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沈时鸢莫名尴尬。 她挣开他的手,明明疼的脸色都白了,却还是强撑着道:“我没事。” 君九宸没说话,但下一秒却不由分说的将她的背篓抢了过来挎在背上。 随后,还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啊!” 沈时鸢还没反应过来。 她吓了一跳,本能的伸手搂住了君九宸的脖子。 她惊魂未定,睁大眼睛看着他,“你干什么啊?” “你脚有伤,这样走,要走到猴年马月?”君九宸面色冷峻,大步朝前迈去,“本王可不想陪你晒一路太阳。” “你……”行吧,你有劲你有理,沈时鸢嘀咕了一句,没在挣扎。 她帮凤凰寨,也就是在间接为君九宸排忧解难,让他当下苦力怎么了? 大不了,等到了寨子门口再让他放下来就是了。 这么一想,沈时鸢立刻不别扭了。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开始思考到寨子后怎么解释土豆的事。 这个朝代是没有土豆的。 她得想个合理的说法才行。 沈时鸢陷入沉思,丝毫没注意到君九宸已经抱着她进了寨子。 “王爷,王妃。” 直到听到侍卫行礼,沈时鸢才猛然惊醒,她一抬头才发现君九宸竟然已经抱着她进了寨子,顿时脸上一热。 “你赶紧把我放下!” 君九宸却是脚步没停,“还没到你房间。” “我知道。”沈时鸢见到越来越多的人瞧了过来,更觉不自在,压低声音道,“我自己能走,你先放我下来。” 君九宸看了她一眼,眉头微挑,“害羞了?你竟也会害羞?” 孩子都生了三个的女人,竟然也会害羞。 当年,也不知是谁在新婚夜,用银针扎晕了他,将他睡了。 第402章 沈时鸢听出他语气里的讽刺之意,气的咬牙。 这个混蛋。 果然还跟六年前一样可恶! 此时,身后隐约传来几个女子的声音,“没想到王爷和王妃感情那么好,这么一点山路,竟然是抱着回来的。” “可不是,王妃真是幸福呢。” “要我说王爷才是捡了大便宜,王妃这样的美人,还有一身本事,无论嫁给谁,那也应该是被当宝贝一样宠着。” 女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她们离得远,沈时鸢缩着身子,君九宸又身形宽大,遮住了大部分视线,她们丝毫没看到她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沈时鸢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下被君九宸抱进后院。 屋里,青溯偷偷摸了过来,三小只正凑在一块儿聊天呢,听到脚步声,青朔反应迅速,嗖的一下钻到了床底下。 君九宸抱着沈时鸢推开门,青玥和君烁阳还没从惊慌中回神,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娘,娘亲……爹爹……” 君烁阳张着小嘴,震惊的看着。 他不会是太想娘亲和爹爹和好,所以出现幻觉了吧? 还是青玥先发现不对劲,一下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他们面前,“娘亲,你身上怎么都是血啊,还有额头也受伤了!” 还是女儿好啊,贴心小棉袄。 再转头看儿子一脸八卦,沈时鸢顿时无语。 “你现在能放我下来了吧?”沈时鸢挣扎道。 君九宸走过去,将沈时鸢放在了床上,顺手将竹篓也放了下来。 君烁阳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一双眼睛倏然睁大,不可思议道,“爹爹,你是跟娘亲打架了吗?你竟敢打娘亲,还把娘亲打成这样! 哼,等你老了,我才不要养你!” 君九宸:“……” “娘亲,真是渣叔打你了嘛?”青玥大眼睛似乎喷着火,那样子,仿佛沈时鸢只要点下头,她就要把君九宸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君九宸额头青筋跳了跳,抢先道,“本王不会和女人动手,是她自己掉下山坡的。” “真的嘛?”君烁阳表示怀疑,扭头看向沈时鸢。 见沈时鸢点头,他才松了口气的样子,拍了拍小胸脯,“还好还好,爹爹还有得救!” “算你识相!”青玥也冷哼一声。 君九宸的脸顿时一黑。 青玥才不管男人的脸色,转而趴到床边,担心的看着娘亲额头上的伤,想碰又不敢碰,“娘亲,是不是很疼啊?” “没事,就一点皮外伤。”沈时鸢安慰她说。 刚才在山坡下她都已经给自己检查过了,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肉被石头刮伤了,所以才很疼。 不过喝了那灵泉水之后,好像疼痛也没那么剧烈了。 “皮外伤也要擦药呀,我这就去给娘亲拿药!”青玥说着就跑到旁边柜子上拿出了沈时鸢带来的行囊。 行囊里有好多药,瓶瓶罐罐的,青玥很快找到了金疮药跑过来。 “娘亲,你忍一下哦。”青玥说着拔出瓶塞,小心的将金疮药粉洒在沈时鸢额头的伤口上。 药粉碰到额头,疼的沈时鸢倒吸了口凉气。 君烁阳立刻凑上来帮娘亲吹吹,“阳宝帮娘亲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沈时鸢心头一软。 “不疼了,已经不疼了。”沈时鸢搂住君烁阳说。 “那娘亲还有哪里受伤?”青玥又问。 看沈时鸢衣服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青玥有些着急。 “大多都处理过了,就只剩下身上的……”沈时鸢顿了下,抬眸看向君九宸。 君九宸非常识趣,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第403章 他一走,青朔就从床底钻出来了。 沈时鸢吓了一大跳,“朔宝,你刚刚一直藏在床底?” “是呀,娘亲,朔宝棒不棒?朔宝反应很快的!” 话落,青朔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娘亲,你伤的重不重?” “不重,背上抹点药就好了。”沈时鸢说。 “好的娘亲,你让姐姐给你涂药,我和弟弟不会看哒!”青朔自觉的背过身去,还顺便拉了把弟弟。 沈时鸢盯着背过身子去的两小只,心里别提多暖心了。 她的孩子长成小大人了。 上完药后,沈时鸢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青朔和弟弟这才转过身子。 君烁阳一眼看见了地上的竹篓,好奇问道,“娘亲,那是什么啊?” 他蹲下来摸了摸,“好多土呀,娘亲,是你从山上挖的吗?” “这叫土豆。”沈时鸢耐心介绍,“是一种食物。” “吃的?”君烁阳惊讶的睁大眼,拿起一颗,在手里转来转去的看,“这东西黄黄的,还有坑,上面还有土,能吃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别看它长得不怎么样,煮熟了可是很好吃的,而且煮着吃、炸着吃、凉拌吃,怎么做都好吃。”沈时鸢道。 “真的嘛?那能不能生着吃?”君烁阳好奇的眨巴了几下眼睛,话刚落,竟然就往嘴里送,吓得沈时鸢赶紧一把夺过来。 “这要削了皮,做熟了才能吃的。”沈时鸢又气又笑,点了点他的小脑门,“你这个小馋鬼,怎么什么都乱吃!” “嘿嘿,我听娘亲说的那么好吃,就想尝尝嘛!”君烁阳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还没吃过这东西呢。” “等会娘亲就做出来给你们尝尝。”沈时鸢说道。 “好耶!”君烁阳高兴道。 “那可以请大当家和二当家,还有凤凰寨的姐姐们一起来吃嘛?”青玥问。 “当然可以了,她们可是重点尝试对象。玥宝阳宝,朔宝不方便出面,你们帮娘亲去喊大当家和二当家,让她们到灶房去,娘亲一会再过去。” “好!”两个孩子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开开心心的跑出了房间。 一时间,房间只剩下青朔和沈时鸢。 青朔像个小大人一样,拉着沈时鸢的手安慰道:“娘亲,你快去给姐姐弟弟做土豆吃吧,不用担心朔宝,朔宝不饿。” 可话刚落,青朔的小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他的小脸瞬间通红。 沈时鸢心疼的摸了摸青朔的头,“朔宝长大了,知道安慰娘亲了,不过朔宝,在娘亲面前是不用撒谎的,娘亲怎么忍心看到朔宝饿肚子呢?” “娘亲,朔宝确实有些饿了。”青朔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小肚子。 “朔宝,娘亲带你去个地方,娘亲保证,那里的好吃的,都是你没吃过的。”沈时鸢一双眸子波光潋滟,盯着青朔神秘兮兮道。 “真的吗?”青朔愣了愣,扬起小脸疑惑的问,“娘亲要带我去哪儿?” “来,拉住娘亲的手。”沈时鸢想要带儿子进到空间里,那里有她储备的水果、蔬菜、零食,一个月都吃不完。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有些荒谬的想法能不能成功,但空间里的东西能带出来,外边的东西应该也可以带进去。 她想试一试。 青朔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握住了她的手。 “闭上眼。”沈时鸢又说。 看青朔依言闭上了,沈时鸢才从衣服里掏出玉佩,也跟着闭上眼,默念道:“我要回四合院。” 瞬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好似天地倒悬,但这次沈时鸢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很快便感觉到了空间变换。 第404章 她睁开眼,看向旁边还紧紧闭着眼,身体有些僵硬的青朔,一时有些想笑,温声道:“好了,现在可以睁开了。” 青朔小心翼翼睁开眼,在看见面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时,一下子呆住了,“娘亲,这是哪?我们怎么一下子就跑这儿来了?” “你还记得之前娘亲给你和你姐姐讲的小故事吗?在那些故事里,女主穿越了都会有一个空间。” “所以这便是娘亲的空间嘛?”青朔问。 “是的,娘亲也是在今天才发现了这处空间,这四合院是你外婆留下的房子,娘亲脖子上的这枚玉佩吊坠,便是进出这里的钥匙。” “所以那些土豆,并不是娘亲从山上挖的,而是娘亲从这个空间里拿的,是嘛?”青朔从小聪慧,很快反应过来。 “朔宝真聪明。”沈时鸢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夸赞道。 “太好了,娘亲有空间啦,这样朔宝就不用东躲西藏,可以一直跟在娘亲身边了。”青朔拉着沈时鸢的小手,开心道。 看着儿子欣喜的样子,沈时鸢心头一酸,“朔宝,这几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能和娘亲在一起,朔宝做什么都愿意。”青朔懂事道。 沈时鸢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拉着他简单介绍了一下空间的布局,随后道:“厨房里的东西都是可以吃的,你先填补下肚子。若是渴了,院子里的灵泉水你可以打来喝,等晚上,娘亲进来给你烧菜吃!” “好哒。”青朔感叹道,“娘亲,这个地方太棒了,你不用担心朔宝,朔宝会乖乖的。” “好,那娘亲晚上再来找你。” “嗯嗯,娘亲你快去忙吧。”青朔乖巧回道。 沈时鸢心念一动,出了空间后,提着一竹篓的土豆去了凤凰寨的灶房。 土豆这种食材,往往不需要复杂的调味品也可以做的很美味,所以沈时鸢并没有把空间里的调料带出来,而是用了凤凰寨灶房里的调料。 而且,用现有的条件,还能做出美味的菜肴,才更能说明土豆的价值。 沈时鸢拿出十来个土豆,削皮备好。 第一道菜,辣拌土豆丝。 古代虽没有青红辣椒,但有花椒和芥菜,两者配在一起,也能有辛辣的味道。 沈时鸢将土豆和芥菜洗净切成丝,而后焯水捞出,过凉水装盘。 再撒上花椒蒜末,和少许盐和糖。 最后淋上热油,再一搅拌。 瞬间香味弥漫整个厨房,吸引了不少人往这边走来。 一名凤凰寨的女子扒在门口问,“王妃,您刚刚做的是什么呀?” 沈时鸢一边起锅烧油,一边道,“炝拌土豆丝。” “土豆?那是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 没人知道土豆。 “这能吃吗?” “闻着还挺香的,应该可以吧?” “那可不一定,之前阿瑶去山上采菌子,结果吃完后,又吐又拉,差点死了! 这没见过的东西,我可不敢吃……” 大家碍于沈时鸢的身份,虽然有质疑,但也只敢窃窃私语。 声音虽低,可还是被沈时鸢听到了,但她并不在意。 一个没见过的东西,大家不敢吃也正常。 等她全部做好,尝到了土豆的美味,质疑不攻自破。 这么一会功夫,油已经热了,沈时鸢将早已备好的土豆片混合小麦粉、盐巴、花椒,放在碗里搅拌均匀,确保每一片土豆都沾满了料,才下锅炸。 “刺啦”一声。 滚烫的热油包裹着薄薄的土豆片,转眼就炸至金黄。 顿时香味比刚才还浓郁。 “不行了,我感觉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呜呜,就算是有毒,我也想尝一尝怎么办?” “你个大馋丫头!好吧其实我也想……” 沈时鸢弯了弯唇,将炸好的土豆控干净油捞出,又撒上一层辣椒粉。 色泽金黄,香味诱人。 “好香啊,娘亲这是什么呀!” 君烁阳和青玥一左一右拉着大当家和姜沐吟走了过来,小家伙一个箭步冲到沈时鸢跟前问道。 “这叫炸薯片。”沈时鸢笑眯眯的说,刚炸好的薯片脆脆的,正是口感最好的时候。 她分别拿了一片给君烁阳和青玥,“小心烫。” 两小只迫不及待的接过,君烁阳啊呜就咬了一口,烫的直接原地跳起来,“啊啊啊!” 但就是这样,他还是没舍得吐出来,硬是给咽下去了。 “叫你小心点。”沈时鸢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还好姜沐吟反应快,倒了碗水给他。 君烁阳凉水入口,那股疼痛感才消退。 他眼巴巴的看着手指,又放在嘴里舔了舔,意犹未尽道,“真好吃!” 沈时鸢将盘子递给大当家和姜沐吟,“大当家,二当家,你们也尝尝?” “这是何物?”大当家盯着盘子里色泽诱人的薯片。 不管是造型,还是香味,她都没见过没闻过。 “这是土豆做的。”沈时鸢指着旁边的一盘土豆丝道:“还有这个,也是土豆做的。” “土豆?”同先前的人一样,大当家和姜沐吟同时露出迷茫的神色。 “没错,这是我新发现的食物,二位当家的可敢吃?”沈时鸢把盘子往姜沐吟怀里一塞,“薯片要趁热吃奥。” 姜沐吟端着盘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转头看向大当家,“姐姐,这……” 第405章 大当家笑了笑,“这俩小家伙都敢吃,咱们俩个大人,岂能露怯?我先来……” 大当家拿起一片径直放入口中。 一入口,那味道就让她愣住了。 “姐姐,如何?”看大当家站着不动,姜沐吟担心的问。 刚才看两小只吃的沉醉,虽然不知是什么东西,但应该不难吃吧。 大当家却一时没有回答。 姜沐吟心痒得很,急于知道味道,也拿起一片放进嘴里,下一刻倏然睁大眼! 这也太好吃了吧! 姜沐吟简直不敢相信,“姐姐,好神奇的味道,这比我吃过的烤鸡都香! 我还要吃!” 二位当家一口气吃了好几片,沈时鸢笑的很满足。 一个炸薯片,若说比烤鸡好吃,那肯定是夸张了。 不过这里的人第一次吃到薯片,惊奇它的口感,难免会夸大它的味道也可以理解。 “二当家,能让我尝一口吗?”被挤在人群前面的刘姐突然出声道。 她负责山寨的饭菜多年,自认为手艺不差,心里是有些不服的。 她能把野菜做的有滋有味,已经非常厉害了。 一个看起来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丑东西,做出来能有多好吃? 大当家和二当家肯定是为了给王妃面子,这反应也太夸张了。 刘姐不信。 姜沐吟看向沈时鸢,见她点头,才把盘子递了过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姐身上。 刘姐小心的拿起一片,吹了吹,塞进嘴巴里。 刘姐:“……” “刘姐,怎么样啊?”有人忍不住好奇问。 刘姐呆愣了片刻,目光一亮,语气带着期待,“二当家,我可不可以再吃一片?” 这味道也太奇特了。 是她哪怕在山下,那些酒楼里,也没吃过的美味。 听到刘姐这么一说,大家也忍不住了,纷纷想尝一尝。 “二当家,我也想吃。” “刘姐,你别一个人全吃了呀,给我们也留点尝尝味。” 这么珍贵好吃的东西,姜沐吟可不敢做主。 王妃肯给她们分享几片,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怎么好意思全吃完了呢。 她转头看向沈时鸢,面色为难,“王妃,这……” “二当家,不用客气,你分给大家吃就是了,本来就是做给大家吃的。”沈时鸢打趣道,“大家不用抢,这盘炝拌土豆丝你们也可以尝尝,我再做几个烤土豆,煮土豆。” 原来不光眼前这些,还有呀。 听到沈时鸢这么说,大家就再没了顾及,一个个迫不及待的伸出手。 一盘炸薯片眨眼间就没了。 大家目光一转,又默契的把魔爪伸向了那盘土豆丝。 人群外围,皇城司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墨炎颇有些酸溜溜的道:“有那么好吃吗?这凤凰寨的人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了吗?” 暮山接过话,“就是,王妃做的又如何,有那么好吃吗?” 墨炎眼睛一瞪,推了暮山一下,“你小子想害我?” 他立马转头对君九宸表忠心道:“王爷,属下不是那个意思,王妃做的东西,那肯定是人间美味,就应该抢着吃才对!” 墨炎眼睛滴溜溜一转,“王爷,大家吃的那么开心,您不过去和王妃要点?” “哼,想吃你自己去,本王什么美味没吃过,会稀罕这种野味?”君九宸不悦的偏过了头。 墨炎讨了个没趣,默默退了下去,他怎么觉得王爷这话也酸酸的呢。 不过这王妃也真是的,皇城司才是她的家啊,怎么就知道给凤凰寨的人吃,也不说送点出来。 也许是墨炎善事做多了,他这想法刚落,就见沈时鸢端着一个盘子,分开人群,从灶房走了过来。 第406章 她走到皇城司众人前,“你们忙了半天,也辛苦了,还没吃东西吧?” 她端起手里的盘子,“这儿还有一盘炸薯片,以及刚煮好的土豆,大家拿去分一分,先垫垫肚子。” 皇城司众人受宠若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人敢第一个伸手。 大家都看向君九宸。 “本王不饿。”君九宸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又说,“你们若是饿了,自己拿去吃。” 大家一听,不再客气。 墨炎立刻从沈时鸢手里接过盘子,“饿了饿了,属下早就饿了,那就多谢王妃了!” 沈时鸢笑了笑,看了君九宸一眼,转身回灶台去了。 墨炎迅速往嘴里塞了两片,顿时眯起眼睛,一脸享受,“果真太好吃了!” 说着转头分给兄弟们。 都是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这一盘东西,转瞬间就见底了。 “这丑东西没想到真的这么好吃。” “不是东西好吃,是王妃厨艺好,咱们今天可享福了!” “墨统领,真的不用给王爷留点?” 有人看了一眼沉着脸的君九宸,小声问。 这时,盘子正好又转回到墨炎手里,眼瞅着就剩两片了,墨炎一把夺过,摇头如拨浪鼓,“不用不用,王爷都说不饿了!” 他说着又往嘴里丢了一片,然后伸手去拿最后一片。 没想到还没碰到,就被一只手先一步拿走。 “谁啊,这么——” 墨炎气的想骂,一扭头却看见手里拿着薯片的竟然是他家王爷。 墨炎:“……” 他差点咬到舌头,硬是把后面的话转了个弯,“……这么帅啊。” 他顿了下,将嘴里的薯片咽下,眼巴巴的盯着君九宸手上那最后一片薯片,“王爷,您不是不饿吗?” 话音没落,就见君九宸冷睨了他一眼。 墨炎吓得脖子一缩,立刻做了个请慢用的手势,“请,您请。” 然后眼睁睁看着君九宸将最后一片优雅地放入口中。 男人咀嚼了两下,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即便吃过无数山珍海味的君九宸也不得不承认,这味道他从未尝过。 脆香的口感,即便是咽下去了,还在口腔中回味。 “王爷,怎么样?”墨炎讨好道:“要不要属下再去和王妃要几片?” 君九宸狠狠刮了一眼墨炎。 墨炎莫名其妙。 不是,他可是一片好心,又怎么得罪王爷了? 一脸委屈的墨炎,只能默默扭头看向灶台前忙碌的沈时鸢。 王妃啊,真是苦了您了。 太难伺候了! 土豆宴结束后,沈时鸢将大家一起召集到了空院。 她环顾一圈,每个人脸上都是品尝过后的满足感,她才满意的问道,“诸位,你们觉得这些土豆的味道怎么样?” “好吃!” “特别好吃!” “是神仙都换不来的美味!” “而且我刚吃了两个煮土豆,这时已经感觉不到饿了,似乎这东西饱腹感还很好?”大当家惊奇道。 “没错,大当家果然心思缜密!”沈时鸢接过话道:“土豆这种食物,不仅味道好,饱腹感也强,而且做法多样,既可以当配菜也可以当主食。” “这种好东西我们之前怎么没发现?”姜沐吟询问道:“王妃,您是从哪挖的?” 沈时鸢早就在心里打好腹稿了,冷静自若道,“就在后山挖的,是我不小心滚落坡底发现的。” 君九宸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眸色幽深落在她的脸上。 在坡底发现的? 他救她的时候,她的确背着一竹篓土豆,不过好像并没有看见土地被翻过的痕迹。 “原来如此,不知那坡底还有多少土豆?若是能弄到种子,自己种一些就好了。” 第407章 姜沐吟这话一出,立马得到了大家的赞同,“是呀,是呀,王妃娘娘,那坡底还有吗?” 沈时鸢讪讪道:“就这些了。” “啊?没了呀。”众人眼里闪过失望。 “不过大家别气馁,除了让大家试吃的这些,我还留了一部分出来。” 沈时鸢让人将灶房里的半竹篓土豆搬出来道:“这些都可以拿来种植,土豆这种食物产量高,成熟周期适中,一些早熟品种从播种到收获只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也是今日我召集大家过来的目的。 其实我们凤凰寨完全可以划分出一部分土地来种植土豆,这样就能解决食物紧缺的问题了。 而且还能剩下很大一部分玉米等余粮,等冬季到了,这些粮食就可以充当畜养其他牲畜的草料。 而且大家刚刚也看到了,土豆烹饪的方式也很简单,非常适合日常食用。” “王妃,您之前就吃过土豆吗?感觉你对它很了解呢?”一名凤凰寨的女子问道。 “是呀,是呀,王妃娘娘,您之前是在哪里吃过的呀?这么好的东西,咱们大凉竟然没推广起来!” “你傻呀,这么好的东西,肯定都是富商权贵们吃的,哪能轮得到咱们。 咱们天天待在这索龙山里,当然不知道了,王妃娘娘,我说的对不对?” “呃……”沈时鸢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含糊其辞的点点头,同时心虚的瞥了一眼远处的君九宸。 凤凰寨的人好应付,君九宸可是当朝王爷,什么没见过,他可不好糊弄。 谁料,她一抬眼,和君九宸的目光撞了个正着,男人的眼里带着探究,猜疑。 沈时鸢吓了一跳,连忙心虚的躲开了。 希望这个男人识趣些,不要拆穿她才好。 众人全都沉浸在喜悦中,丝毫未注意到沈时鸢异样的神色,大当家沉思片刻,开口道:“王妃,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大当家请说。” “王妃,您的想法是可行的,但现有的种子太少了,想要大规模种植必须留出足够的种子,所以前期我们种植的土豆,大部分只能用来留种,而不能当做日常食用。 而土豆的成熟最快也要三个月,这也就意味着至少要三五年之后,才能形成规模化生产,养活凤凰寨所有人。” “三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依靠寨子目前的积蓄,不抢不夺,完全靠自己种植,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姜沐吟也担忧道。 沈时鸢愣了下。 她完全没料到凤凰寨竟然连三五年的时间都撑不过。 也是,这可是在古代啊,能存下一年的余粮已经是大户了。 凤凰寨上下几百号人,能维持日常吃喝已经很不容易了。 哪来那么多余钱,是她太天真了。 本来兴高采烈的心情,顿时沉了下去。 大当家扫过众人的忧虑,出声打气道,“大家都别丧气,王妃给凤凰寨带来了新种类的吃食,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只要咱们凤凰寨上下一心,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 “姐姐说的没错,大家打起精神,正好是春种时节,咱们明日就把这些土豆种植下去,有总比没有强嘛。”姜沐吟也打气道。 “没错,大当家二当家说的对,咱们不能放弃!” “当初凤凰寨连个房子都没有,咱们住在山洞里,不也挺过来了,如今总比那几年好了吧!” 众人纷纷响应。 一女子盯着沈时鸢问道:“王妃,您先教教我们这土豆如何种植吧?” “是呀,王妃娘娘,您快教教我们。” 扫过一张张坚韧又期待的面孔,沈时鸢心里的阴霾也一扫而光。 是呀,凤凰寨的人都还没放弃,她沮丧什么。 她可太喜欢这群鲜活,有干劲,充满生命力的女人了。 当下,沈时鸢拿起一颗土豆讲解道:“这些土豆个头大,一颗土豆差不多可以分成三到四颗种子。 我们只需要用刀把它们平整的分成几份,然后埋到湿润的土里就可以了。 如果土地比较干燥,可以先在挖好的坑里,浇灌一些水……” 沈时鸢一边讲解一边演示着。 君九宸看着一堆女子围聚在她身边,而她耐心的替大家答疑解惑。 这一刻,君九宸觉得沈时鸢在发光。 她就像一个小太阳,温暖了众人的脸庞。 这样的女子,除了竹月,他在大凉还没遇到过第二位。 他不由得看的有些痴了。 直到墨炎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王爷,王妃真厉害啊!”墨炎由衷的感叹。 其实他心里还藏着另一句话,自家王爷好像越来越配不上王妃了。 当然,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语气凉凉,“当然,比你强!” 墨炎:“……” 好好好,果然是当主子的,他不敢怼王爷,王爷似乎毫不留情的怼了他。 他墨炎,才是大凉第一苦命人! 第408章 晚上,沈时鸢哄睡着青玥和君烁阳后,再次进到了空间。 她一方面是要给大儿子做饭,另一方面也是想再熟悉下空间,看看有没有其他拯救凤凰寨的办法。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她看得出来凤凰寨都是些可怜且有情有义的女子,再加上她们对三小只也有救命之恩,沈时鸢不希望这些女子真的和朝廷对抗,走到寨破人亡那一步。 她本以为这么晚,儿子早就睡了,熟料刚进来,竟看见青朔撅着小屁股,在一块空地上挖土玩。 这块空地紧挨着灵泉井,处于四合院正中央,外婆喜欢花花草草,曾经是一片花圃。 后来外婆去世,房子过户给她后,她很少有时间打理花圃,渐渐的这块空地就荒废下来。 她走过去,刚想喊儿子,可一张嘴却顿住了。 只见青朔拿着小锄头挖呀挖,而在他面前是一片绿油油的叶子,枝繁叶茂的,散发着生机勃勃的光彩。 “这是什么?”沈时鸢惊呼出声,把正在翻土的青朔吓了一跳。 “娘亲,你来啦。”青朔转头,兴高采烈的拉着沈时鸢,“娘亲,你快来看看,朔宝棒不棒,朔宝会种地啦!” “你种的?”沈时鸢盯着这片绿油油的叶子,更吃惊了,“你拿什么种的?” “就土豆啊。” 青朔指着前面地上说,“我在橱柜底下发现有好几颗遗漏的土豆,我就捡了出来。 我本来想按照娘亲教给凤凰寨姐姐们的方式种着玩,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好养活,长的飞快!” “你是说这是你今天刚种的?”沈时鸢满脸不可思议,这几株土豆苗,怎么看都不像刚种下的。 依照目前的长势,少说也有两三个月了。 她蹲下了身子,拿过锄头不信邪的挖了一颗,竟然在植株根部挖出了好几个土豆! 虽然还没完全成熟,但是个头也有半个拳头大了。 沈时鸢震惊了。 她第一次进到空间时,这里光秃秃的,确实没有任何植物,所以儿子的话应该不假。 可土豆的生长周期要好几个月,她这才离开空间多久啊,土豆竟然都已经快成熟了? 青朔扬起小脸,很得意道:“娘亲,你是不是也被朔宝的种地天赋震惊了? 不如你让弟弟进来,我出去帮助凤凰寨的姐姐们种土豆,不出半个月,我就能让凤凰寨变成土豆寨,种满整座山!” 沈时鸢虽然知道不对劲,可是一时间也找不出哪里不对劲,她也不好打击儿子的自信心,只能拉着儿子的小手,耐心问道:“朔宝,你刚刚是怎么种土豆的,能不能给娘亲演示一遍?” “当然可以了。”青朔很骄傲,“娘亲,种植土豆很简单哒,你看就像这样,先挖一个坑,再把土豆放进去,在埋上土就可以啦。” 眼瞅着青朔动作熟练的又种下了一颗土豆,可母子俩等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动静。 “不应该呀?”青朔挖着小脑袋,一脸不解,“我刚刚就是这么种的呀?” 沈时鸢耐心引导,“朔宝,你在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什么步骤遗漏了?” “遗漏?”青朔眼睛一亮,“娘亲,我想起来啦,是土太干,我忘记给小土豆喂水喝了。” 说着,青朔跑到灵泉井旁边,舀了一瓢水浇到了土豆坑里,随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株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先是两瓣,又变成四瓣。 嫩芽越长越高,叶子越分越多,越分越大。 第409章 不过一盏茶功夫,竟已长到成人膝盖高低。 枝繁叶茂,翠绿鲜明。 青朔扬着小脸得意道:“娘亲,我没骗你吧?这土豆真的是我种的,我是不是种地小天才?” 这回沈时鸢看明白了,种地小天才不是她的儿子,而是这神奇的灵泉水。 灵泉水竟然可以助长植物长势,催熟植物。 这个发现让她惊诧不已。 当前凤凰寨的难题是现有土豆种子不够,若想形成规模种植,至少也要等个三五年,甚至更久。 可现在有了灵泉水,这个问题就能轻松解决了。 沈时鸢一把搂住儿子,欣喜道:“朔宝,你这次可是立大功了!你真是娘亲的小福星!” “嘿嘿。”青朔眨眨眼,奶声奶气道:“那娘亲,我什么时候和弟弟换过来,我去帮凤凰寨姐姐种地! 娘亲,我现在充满了干劲奥!” “呃……”沈时鸢虽然非常不愿意打击儿子的自信心,可还是不得不解释道:“朔宝,你听娘亲仔细和你说……这个……” 沈时鸢努力想着措辞,可着实想不出委婉的表达,只好一咬牙,一口气道:“其实真正的种植小天才是灵泉水,而不是……” 后边的话,沈时鸢没忍心说。 “而不是我,是嘛娘亲?”青朔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沈时鸢摸着儿子的小脑袋安慰,“朔宝,别难过,你已经很棒了,娘亲也做不到你这么棒!” “娘亲,我没难过呀,不管是朔宝还是灵泉水,只要能帮助娘亲,能帮助凤凰寨的姐姐们解决问题就行啦,这才是最重要的。 朔宝叹气是因为这么厉害的金手指,竟然没早点让娘亲发现,害娘亲吃了这么多苦!” “朔宝。”沈时鸢心头一热,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儿子。 “娘亲别难过,这么厉害的金手指咱们可要藏好了,要是被坏人知道,娘亲会有危险哒。” 沈时鸢松开儿子,“朔宝说得对,所以朔宝不可以把空间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奥。” “姐姐和弟弟也不行嘛?” “玥宝和阳宝心思单纯,不够沉稳,容易被套话,可以晚点再告诉她们!” “好吧。那娘亲咱们今晚就偷偷去后山种土豆吧,等明天娘亲就说又发现了一大片野生的土豆,让她们自己去挖,这样既帮助了凤凰寨的姐姐们,还不会引人怀疑。” “好,还是朔宝想的周到。” 母子俩说干就干,沈时鸢先在空间里种满了土豆,等催熟后,挖出来在种下,如此循环往复几次,便得到了足够多的土豆种子。 随后她趁着夜色无人,来到后山找了块特别偏僻的空地。 将青朔带出空间后,母子俩将如法炮制,有了灵泉水的帮忙,坑不用挖的很深很大,种植省时省力。 不出两个时辰便种满了一大片土豆。 足足有几千颗。 而且用灵泉水浇灌出的土豆秧,产量稳定,个头还大,每一颗土豆秧可以稳定产出10-15个土豆。 这么大的产量,除了留出今年种植的种子,还有很大的富余,再加上其他粮食,足够凤凰寨生活了。 沈时鸢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面前一整片的土豆秧,满满的成就感。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竟是忙了大半个晚上,天都要亮了。 “好了,朔宝,娘亲先带你回空间。”沈时鸢对青朔说,“等早上我再去叫大当家她们过来。” 青朔点点头。 安顿好青朔,沈时鸢回到了凤凰寨,两小只还在熟睡,她蹑手蹑脚的回床上躺下了。 第410章 第二天一早,众人刚起床,沈时鸢便去找到了大当家,佯装惊喜说,自己又发现了一大片野生土豆苗。 大当家一听,眼睛都亮了,立刻喊上姜沐吟,带着一群人拿上工具就跟着沈时鸢过去了。 沈时鸢领着她们过去的时候,正碰上君九宸和墨炎。 墨炎顺口问了一句,“这么早就去耕地啊?” “不是,是去挖土豆!”一姑娘一挥铁锹道,“王妃说咧,这山头有一片好大的土豆苗!她早上刚刚发现的。” “真的假的?”墨炎吃惊看向沈时鸢,“王妃又发现土豆了?” “嗯。”沈时鸢面不改色道,“而且比我昨天发现的还要多,足足有一大片,那些土豆要是都能挖回来,凤凰寨的粮食问题便不用担心了。” “太好啦,凤凰寨的问题能解决,那王爷便可以和朝廷交代了。”墨炎转头看向君九宸,“王爷,属下也带人去帮忙吧?” 君九宸有些惊异的扫了沈时鸢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王爷,您去么?”墨炎喊完人,又转头问君九宸。 君九宸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但是抬脚跟在了沈时鸢的后边。 沈时鸢带着众人去了一个偏僻的山头。 这是她跟青朔特意找的地方,很偏,四周还有树木挡着,寻常人很难发现。 大家穿过密林,在看见真有一片绿油油的植物时,众人都惊呆了。 “王妃,这一大片都是土豆秧吗?”姜沐吟有些不确定的问。 “是的,土豆是群君植物,很容易长成一片。”沈时鸢随口回道。 姜沐吟率先走进去,小心的避开了这些绿油油的叶子,蹲下来观察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抓住一把叶子,使劲往上一拔! 她有功夫在身,很容易就拔了出来。 几颗圆溜溜的土豆粘在豆秧根部,一起被带了出来。 姜沐吟惊喜的睁大眼睛,转头对着大当家喊,“姐姐,真的是土豆,个头比昨天的还要大!” 其他人也看见了,顿时一个个脸上都是喜色。 “这么大的土豆?” “那可有的吃了。” “不只是吃,还能种呢,咱们吃一半,种一半,再也不用愁了!” 大当家也很高兴,立刻抬手道,“大家都去挖土豆,挖的时候小心点,别把土豆挖烂了!” “好嘞!” 大家一个个踊跃跑过去,既是高兴,也是新鲜。 她们从没见过土豆,更没见过这土豆是怎么长出来的,一个个挖的起劲。 没一会,大家的竹筐就满了。 看着满满的硕果,大当家感激的对沈时鸢道,“王妃,这次多亏了你,才找到了这个地方,凤凰寨有救了!” “我也就是运气好。”沈时鸢扯了扯嘴角说。 “这里本王昨日来过,好像并未发现有这么一大片土豆生长。”君九宸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忽的开口道。 沈时鸢心头蓦的跳了一下,一转头,正对上君九宸幽深的双眸。 他好似看透人心的眼神,令沈时鸢瞬间心虚。 她佯装不在意的移开视线,“王爷之前并不认识土豆,就算看到了,大概也会当做野草,不会留意半分。 若不是我恰巧认识,说不定也会忽略过去,这并不奇怪。” “是啊,若不是王妃,我们凤凰寨的人就算看到这种东西,也不会在意的。”大当家赞同道。 君九宸看了眼沈时鸢不断扑闪的睫毛,倒是没说什么了。 沈时鸢暗自松了口气。 大家齐心协力,有人挖,有人负责往寨子里运,不到半日,土豆就被挖光了。 看着满满上百筐土豆,凤凰寨的女人们满是汗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些土豆,一半当做种子种植下去,到了秋天又能收获一大片,另一半留下来当吃食。”沈时鸢看着大家说,“有了土豆,凤凰寨就不怕挨饿了。” “太好了!” “这下真的不愁吃了!” “种不完的地,咱们还可以继续种玉米和小麦。” 大家兴高采烈的不得了。 “这都多亏了王妃。”大当家看向沈时鸢,满眼的敬佩,“王爷王妃,你们一定要多留几日,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之前凤凰寨的人还想让他们早点离开,但现在,凤凰寨中的人对他们只有感激。 他们之间的隔阂,也在无形中消散了。 粮食的问题解决了,沈时鸢之前提出的用牲畜粪便滋养土地的建议,便可以重新提上日程了。 姜沐吟当先提出明日要下山购买一些鸡和牛。 君烁阳悄悄拽了拽沈时鸢的袖子。 沈时鸢低下头,看见君烁阳渴望的小眼神,“娘亲,我们也下山去看看好不好?” 自从被抓来,一直都待在凤凰寨里,对于喜欢玩的君烁阳来说,都快憋闷死了。 他从小待在京城里,还没见过外边的集市长什么样子呢。 如今有机会,自然想去看看。 沈时鸢思及此,对姜沐吟道,“二当家,我跟你一起去吧。” 姜沐吟愣了下,“王妃也要去?” 沈时鸢轻咳一声道:“那个,阳儿一直待在京城,还没见过山下集市什么样子,正好想一块儿去看看。” “原来是这样。”姜沐吟理解点头,“那就一块儿去呗,我带王妃和小世子好好逛逛。” “好耶!” 君烁阳一听,高兴的蹦起来,转头兴高采烈的对青玥道,“姐姐,我们能下山去玩了!” 青玥也高兴。 终于能下山买好吃的了。 第411章 “山下的集市一般早上是最热闹的,那就明日一早去。”姜沐吟道。 “好。”沈时鸢颔首答应。 “王爷呢?不一起吗?”姜沐吟突然对着君九宸问道。 这一下大家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男人身上。 沈时鸢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她怎么把这个杀神忘了,她独自带着阳儿下山,这男人能同意吗? “王爷若是担心,不如让墨统领一起?”沈时鸢试探道,逛街这种事,她并不认君九宸会感兴趣。 “明日寨门口见吧。”君九宸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带人转身走了。 沈时鸢愣住了。 什么意思,明日他也要去?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虽然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好反驳。 反正还有凤凰寨的人跟着,应该不至于太尴尬吧。 当天晚上,沈时鸢偷偷将青朔从空间带了出来,随后将三小只喊到一起,仔细叮嘱了他们下山后要听话,注意安全,这才睡去。 翌日一早,沈时鸢带着两个孩子到寨门口时,姜沐吟和君九宸已经到了。 为了不引起百姓恐慌,君九宸只带了墨炎。 姜沐吟也只喊了七八个凤凰寨的姑娘跟着。 下了山后,往前走了约莫两三里地,便到了一处小镇。 隔着老远,就听到了热闹的叫卖声。 姜沐吟解释道,“山下的百姓喜欢赶早集,所以早上卖东西的摊贩是最多的。” 她说着走在前面,墨炎跟着君九宸垫后,沈时鸢则是一边一个拉着两个孩子,被护在了中间。 谁都没注意到,在一行队伍的后边,还悄悄跟着一条小尾巴。 很快进了镇子,就看见了一片热闹繁景。 到处都是叫卖的商贩,一眼望去琳琅满目。 有卖早点的,有卖小玩意儿的,有杂耍的,还有卖糖葫芦蜜饯这些零嘴的,一片热闹的景象。 “刚进镇子这一段街道,以卖小吃和各种零碎物件为主。”姜沐吟介绍道,“我们要买牲畜,还要往前走。” “哦~”沈时鸢一边应和,一边四下打量着。 两小只更是蠢蠢欲动,一双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姜沐吟抿唇笑,“王爷王妃,你们难得出来,一家人好好逛一逛吧,我就不多打扰了。 等我们买完牲畜,咱们便在这里汇合好了。” “呃……二当家,其实不着急,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去买牲畜。”沈时鸢委婉拒绝,她才不要和君九宸单独逛集市。 姜沐吟却以为沈时鸢是碍于礼貌,不好意思,拉着她的手劝道:“王妃,您就别和我客气了,您和王爷好好玩,我们先走了。” 说着,姜沐吟便带着几个姑娘急匆匆的溜了。 沈时鸢看了眼君九宸,无奈的去拉两小只,“走吧,我们也去那边转转。” 君烁阳眼睛滴溜溜一转,却一把躲开了,捂着小肚子道:“娘亲,你和爹爹先去吧,我饿了,想去买点吃的。” “饿?”沈时鸢疑惑开口,“早上不是刚吃过吗?” 刘姐早上为大家做了蒸土豆,还在她的指导下加了野菜,味道鲜美可口。 儿子一口气吃了三四个,应该都吃饱了才对呀。 “我,我……”君烁阳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想让娘亲和爹爹单独相处一会罢了。 他绞尽脑汁的想解释。 “唉呀娘亲,这你就不懂了吧,弟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消化的快啦。”青玥接过话助攻道,“您没听过一句话嘛,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一路下山消耗大,那几个土豆哪够,别说弟弟了,我都有点饿啦。 第412章 娘亲,不然我带小阳阳去买点吃的吧。” 沈时鸢皱眉道,“不行,你们两个小孩子太危险了,还是娘亲带你们——” “娘亲,女人不能总是围着孩子转,您也要好好享受生活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您要多玩多看!”君烁阳奶声奶气道,随后一指墨炎,“墨炎叔叔,你闲着干嘛?你陪我和姐姐去买吃的!” 墨炎:…… 得,他就是打工的命。 “王爷王妃,那你们先逛,属下陪小世子和青玥小姐去买吃的吧。等吃好了,属下带着他们再去找你们!” “好好好,别啰嗦啦,咱们快走吧。”没等沈时鸢和君九宸开口,两小只便拖着墨炎溜了。 转眼间,偌大的一支队伍,就只剩下沈时鸢和君九宸两个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言。 好一会,还是君九宸先开口,打破僵局,“你想去哪逛?” 沈时鸢怔了下。 他这话什么意思,还真打算陪着她一起逛街? “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我们就在原地等他们吧。”沈时鸢说。 “好。”君九宸淡嗯了一声。 半盏茶时间过去了。 两小只没回来。 一盏茶时间过去了。 两小只还是不见人影。 而全程,二人没说一句话。 这诡异的安静,沈时鸢终于遭不住了,她开口道:“那个,要不我们随便走走吧。” 与其在这当电线杆子,还不如走一走呢。 至少不用这么尴尬。 “好。”君九宸依旧是淡淡的语气,话落已经朝前走去。 沈时鸢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都不会尴尬的嘛? 另一边,两小只拉着墨炎一直在悄悄观察着。 见到君九宸和沈时鸢终于动了,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动了动了,娘亲和爹爹一起逛街了,太好啦。”君烁阳拍着小手兴奋道。 墨炎一脸无奈,“小世子,若是王爷和王妃知道你这么调皮,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君烁阳扭头看向墨炎,“墨炎叔叔,若是娘亲和爹爹知道了,那一定就是你告密了,他们扒我皮,我就扒你的皮,哼!” “对对对,而且这些方法,还都是墨炎叔叔你之前教我们的呀?你撇不清干系的。”青玥道。 “不过话说回来了,墨炎叔叔,你看的那些话本子管用嘛?你之前说的这些方法,真能帮娘亲和爹爹促进关系?”君烁阳始终不太相信墨炎。 “那当然了,书上说的还能错吗?属下可是十级言情话本子爱好者!”墨炎骄傲的说。 “那你怎么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君烁阳好奇的问。 墨炎:“……” 他捂住胸口,“小世子殿下,你能别戳人心窝子吗?” 君烁阳同情的拍了拍墨炎的肩膀,“没关系的墨炎叔叔,只要你努力工作,多赚钱,有一天你一定会娶到老婆的。” 他说着从钱袋里掏出一片金叶子,放在墨炎手中,“墨炎叔叔,辛苦你了!” 墨炎盯着那片金叶子,眼睛噌的一下亮了,立刻双手抱拳道,“小世子英明神武,属下唯您马首是瞻!” “嘿嘿,今天想吃什么,本世子请客!” “好嘞,我的小世子殿下!” 墨炎迅速收起金叶子,义正言辞的说,“您放心,今日的事属下一个字都不会告诉王爷和王妃的!” “上道。” 青玥在边上点评,“渣叔有你做他的侍卫统领,是他的福气。” 墨炎干笑,转移话题,“属下看那边有挺多小吃摊,属下带你们去逛逛?” 听到吃的,君烁阳瞬间感兴趣了。 虽然早上吃过了,但爬一趟山,的确消耗掉了大半。 第413章 这会儿一闻到香味,就有点馋了。 山下的早市,吃的东西琳琅满目,虽然都是一些百姓常吃的东西,但对于常年待在王府的君烁阳来说,反而很新鲜。 他一会指这个,一会指那个,墨炎就负责跑腿,很快就买了一大堆吃的回来。 君烁阳喜欢吃甜的,什么甜吃什么,没一会就吃了几大袋,吃的都打饱嗝了。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和姐姐对视了一个眼神,两小只一脸满足。 可幸福着幸福着,两个小家伙似乎才想起什么,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 他们又吃又喝,一直跟在后边的哥哥还没吃呢呀? 君烁阳暗道一声,“糟糕。” 然后阳氏演技再次上线,他诶唷一声,捂住小肚子道,“墨炎叔叔,我肚子疼,想去上个茅厕,你和姐姐等我哈!” 说完就一溜烟跑去前面的巷子里了。 “诶,小世子殿下,你慢点——” 墨炎不放心的叮嘱道,过了好一会,“君烁阳”才慢悠悠的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当然,此时的君烁阳早已换成了青朔。 青朔整理着刚和弟弟互换过来的衣服,走到墨炎跟前,一把拿过了墨炎手里的桂花糕袋子。 “小世子殿下,您还没洗手,况且刚才吃了那么多……” 墨炎话还没说完,青朔已经咬下一大口了。 嚼了几下,赞叹道,“还挺好吃的诶。” 没一会,就吃完了一整块。 墨炎震惊了。 墨炎不敢相信。 之前小世子已经吃了两串糖葫芦,一包蜜饯,还有这边特色的茯苓饼。 刚才他还分明听到小世子打饱嗝了。 可现在小世子竟然还能吃进东西。 别人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他家小世子是铁胃里边有乾坤啊。 眼瞅着小世子又朝着另一个烧饼伸出手,墨炎终于忍不住阻拦了他,小心翼翼的问,“小世子殿下,您可当心,别撑坏了。” “没事,墨炎叔叔,我刚刚吃的都拉出去了。”青朔眨眨眼,“我现在的肚子正空着呢。” 墨炎:“……” 小世子你的肠子是不是也太直了些? 钢铁直男啊你! “诶,那边似乎还有好吃的,我们去看看吧。”青玥知道弟弟喜欢吃面,拉起青朔的手往前跑去。 墨炎叹了口气,连忙跟上。 “诶,两位少爷小姐要点什么?”小二见青玥青朔穿的衣服,面料细腻华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连忙热情招呼。 “客官,咱们店里的面可是一绝,尤其是这招牌的鳝丝面,在旁处可是吃不着的!要不然,来三碗?” “我吃不下了,来碗茶水便好。”青玥说。 她刚才跟着君烁阳,一路也吃了不少了。 再吃下去,她小肚子都要涨开花了。 墨炎其实也不太饿,不过他大多吃的是君烁阳剩下的,倒也没完全饱。 他扭头询问青朔,“小……少爷,要不然属下点一碗,您先吃,吃饱了属下再吃?” 他猜测小世子殿下是嘴馋了,刚才吃了那么多,不如买一碗,尝尝鲜得了。 “不用,墨炎叔叔,你怎么能吃我剩下的呢,咱俩一人一碗就行。”青朔大气的说。 倒不是他贴心,而是他是真饿啊。 从早上下山到现在,就吃了一块桂花糕,早就饥肠辘辘了。 “行嘞!两碗鳝丝面!” 小二眉开眼笑,立刻就吩咐后厨去做了。 墨炎怀疑的看着青朔,小心的问,“小少爷,你还真吃得下?” “吃得下呀。”青朔看了他一眼,“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已经都拉空啦。” 墨炎:……那也不至于这么空吧。 但毕竟面前的是小主子,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墨炎默默不说话了。 过了会,一碗鳝丝面做好上来了,放在了青朔面前。 墨炎看见里面放了香菜,顿时眉头皱起。 小世子殿下从不吃香菜的。 见小二放下就要走,墨炎急忙喊道,“且慢——” 他正想喊小二下一碗不要放香菜了。 可话没说完,就见自家小世子已经拿起筷子,低头呼噜噜吃了起来。 墨炎愣住了,“小少爷,你?” 青朔刚将一筷子裹着满满香菜的面塞进嘴巴里,疑惑的抬头看向墨炎,“怎么了,墨炎叔叔?” 墨炎:“……没事。”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小二见墨炎一脸懵的样子,开口问道。 “……没了。” 墨炎愣愣的回答了一句,还盯着青朔。 见青朔又面不改色的吃掉了满口香菜,脑子有些发蒙。 之前王府的菜里,是从来不放香菜的,但凡有一点香菜味,小世子就不吃了。 可今天,他竟然吃得这么香? “小少爷,您觉得这面,好吃吗?”看他吃的香,墨炎实在没忍住问。 “好吃呀。”青朔不解,“尤其是配上香菜,简直一绝,谁说这香菜老了,这香菜可太棒了。” 他低头看向碗里的面。 吸溜又是一大口。 墨炎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您,您爱吃就行。” 青朔不明所以的看了墨炎一眼,继续低头吃面。 没一会,墨炎的面也上了。 因为墨炎坐在靠里面,小二便绕过来送面。 谁料这碗面汤底装的太满,绕过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手晃了一下,汤便一下泼在了青朔身上! 第414章 滚烫的汤汁正泼在青朔的胳膊上。 青朔烫的一下站起身,“啊!” “小少爷!” “小朔朔!” 墨炎和青玥也吓了一跳,跟着站起来。 “小少爷,你没事吧?” 墨炎赶紧去查看青朔的胳膊,小世子这个胳膊还有伤呢,万一烫到了,伤上加伤! 墨炎急忙一把抓过青朔的胳膊,猛地掀开了袖子。 青朔已经被疼蒙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了。 袖子被掀到了上面,露出了光滑的皮肤,的确有一片被烫红了,但是却没有伤口和绷带。 墨炎僵住了。 青朔连忙抽回手,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和青玥对视了一眼。 两人脑海里同时浮出一个词。 完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二还不明所以,看他们脸色难看,还以为是被烫伤了,慌忙低头道歉。 动静把老板都引来了。 老板过来后,看了一眼板凳上的汤汁,又看见青朔捂着胳膊,顿时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急忙致歉道,“这位小少爷有没有事,不然我带您去看大夫吧,一切费用我们都会承担!” 青朔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烫红了,衣服厚,没有烫坏皮肤,一会就好了。” “是吗?那就好。”老板这才松了口气,但看墨炎还立在那里,脸色古怪,又道,“这几碗面就当本店请各位吃了,小店再赠送几样招牌菜,当做给各位的补偿,行吗?” “行。”青朔点头,他现在巴不得岔开话题。 “好嘞好嘞。”老板立刻让还在发愣的小二擦干净桌椅,又看了一眼气氛古怪的几人,有眼力见的去后厨了。 老板小二都走了,三人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凝固了。 两小只对望,用眼神交流。 青朔:现在怎么办呀? 青玥:不知道啊,弟弟,你那么聪明,赶快想办法呀。 青朔:嘴硬算吗? 青玥:…… “小少爷,你胳膊上的伤呢?”墨炎出声,打断了两小只的眼神交流。 青朔咳了一声,“那个,墨炎叔叔,如果我说我的伤已经好了,你信吗?” 墨炎:“……好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对呀,娘亲的药厉害嘛。”青朔打哈哈,“只要用了娘亲的药,一点伤痕都不会留下的。” “可是您受伤才三天。”墨炎又说,“什么灵丹妙药,三天就能没有痕迹?” 这个墨炎叔叔,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不好糊弄了。 青朔一脸心虚,“就像是你说的,灵丹妙药。” 墨炎:“……” 青朔都觉得编不下去了。 墨炎一把拉住了他质问,“你不是小少爷,你是谁?小少爷手臂有伤,并且从不吃香菜。” 看着墨炎逐渐危险的眼神,青朔开口,“人,人都会变得嘛…… 唉呀,你赶快放开我!” “墨炎叔叔,有话好好说,在外边吵吵闹闹,会被别人看笑话的。”万一引来了渣叔,那就更麻烦了,青玥一边佯装劝架,一边给青朔使眼色。 青朔会意,一把甩开墨炎,拔腿就跑! 墨炎:“?” 他愣了两秒,立刻追了上去! 墨炎腿长手长,刚出面馆没多远,就追上了青朔,他伸手去抓。 可青朔一个转身,灵活的就像是一只小泥鳅,然后接着一个飞腿。 墨炎下意识抬胳膊格挡。 可没想到,这一脚却突然下移,正中命门。 “我凸(艹皿艹 )!” 墨炎一个怒吼,秒变捂裆派大弟子,痛的弯下了腰。 这一击,虽然青朔没用最大的力气,但也够他喝一壶的。 下一秒,青朔喊了一句,“姐姐,你去找弟弟!” 然后掉头就跑! 墨炎不明所以,他疼的头上汗都要下来了。 第415章 他缓了两口气,随即气急败坏道,“臭小子,你不讲武德,别让我抓住你!” “那你来啊,还等什么呢,快来抓我啊!”青朔故意挑衅他。 大街上人太多了,他要把墨炎引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才好解决问题。 墨炎深吸了口气,立刻飞身追了上去。 然而早市街上都是人,墨炎一身轻功派不上用场,青朔又个子小,钻来钻去,一时间根本抓不住。 看着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的小身影,墨炎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 他突然又有了之前在上元节灯会上被支配的恐惧。 但今天,他绝对不会再被骗了! 墨炎咬着牙,一路追着青朔过去,紧紧跟着他。 青朔左突右窜,最后跑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才停下来。 墨炎见自己终于把他逼到了巷子深处,顿时轻蔑一笑道,“看你还能往哪跑?” “墨炎叔叔,我不跑了。” 青朔认真的说。 “别叫我墨炎叔叔!”墨炎冷嗤道,“把你的人皮面具摘下来吧,我已经知道了,你是假冒的!说,你把我家小世子殿下弄哪儿去了!” 青朔:“……真笨。” “你还敢骂我?”墨炎气道,朝着他走过去,“臭小子,不说实话,你信不信我揍你!” “不,是我们揍你!” 青朔说着,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对着墨炎身后道,“姐姐弟弟,出来吧。” 墨炎愣了下,顺着他的视线转头,就见又有两个小身影从巷口走了进来。 转瞬间,三人将他整个围在了中间。 墨炎惊悚地看着三小只,“小,小世子?青玥小姐?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你们是一伙的?” 他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世子,盯着青朔半天,喃喃道,“你没有带人皮面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墨炎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君烁阳看着站在中间蒙圈的墨炎,下定决心道,“墨炎叔叔,既然你发现了,我们也不瞒着你了,其实当年娘亲怀的是双生子,我还有个哥哥,就是他!” 他伸手指向青朔,“他叫青朔,是我的哥哥!” “双生子?” 墨炎又呆愣了两秒,一拍后脑勺,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难怪小世子殿下您一会呆呆愣愣,一会又英明神武,就连生活习惯都不一样了,原来是换人了呀! 小世子殿下,这么说来您很早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了?” “哥哥的事等会说,你刚刚骂谁呆呆愣愣呢?”君烁阳叉腰不忿。 墨炎秒怂,“小世子殿下,您别生气,属下只是打个比方。” “哼,你知不知道为了不让爹爹和娘亲和离,我有多不容易!” 君烁阳清了清嗓子,像小大人一样揣着小手,板着小脸继续道,“墨炎叔叔,既然你已经知道此事了,那本世子想和你谈判一下,希望你能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先不要告诉爹爹。” 墨炎一脸为难,“小世子,这个属下不能答应你。” 这么大的事,他可不敢瞒着。 君烁阳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一努小嘴,“敬酒不吃吃罚酒,哥哥,姐姐,上!” 墨炎迅速往后退一步,双手防备摆开。 就见青玥掏出小竹笛一吹,小绿就从背上的小竹篓里探出脑袋,对着墨炎发出嘶嘶的声音。 现在的小绿比之前大了一倍,身体隐隐闪着金纹,那双蛇眼盯着人的时候,就让人从心底里生出恐惧感。 第416章 青玥自从知道小绿是难得一见的金鳞蛇之后,就自信心增加了不少。 她扬起小脸,一脸骄傲,“怎么样,怕了没?” 墨炎却一脸不屑,摇了摇头。 再怎么说,他也是侍卫统领啊,跟着王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遇到过,还能怕一条小蛇不成? 就算是金鳞蛇,不也还在幼年期吗。 他唰的抽出腰间佩剑,随手一挥,脚边一块石头应声劈成两半。 他顿时傲然道,“无影剑,听过没有?这可是王爷赏我的神兵利器,削铁如泥。 两位小世子殿下,青玥小姐,就算你们三个一起上,也不是属下的对手,还是乖乖跟属下回去,别提条件了。” 青玥见那被劈成两半的石头,仿佛看见了被劈开的小绿,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小竹笛,悄悄对君烁阳嘀咕道,“弟弟,他好像没吹牛,我们真不是他的对手。” 君烁阳小脸严肃,“哥哥,你怎么说?” 三人之中,青朔功夫最好,俩人都把希望放在了青朔身上,只见青朔伸出一根手指,霸气道:“开启第二套计划!” “收到!” 两小只异口同声。 话落,三小只同时朝着墨炎围攻了过去! 墨炎心惊肉跳,迅速退后,口中念念有词,“小世子殿下,你们别乱来啊,属下的实力你们是见过的!” 身为侍卫统领,按道理来说,收拾三个小孩轻而易举,可这三个小孩不是普通人啊。 这可是王爷和王妃的心头宝,万一伤到了磕到了,倒霉的还是他这个当下属的。 眼见三个小家伙气势如虹。 墨炎心一横,将剑插回剑鞘,然后—— 一手护裆,一手护头。 打吧,他就勉为其难,先让三个小主子出出气算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他悄悄抬眼看去。 就见三小只两个抱腿,一个搂腰,对着他哭得那叫一个惨啊。 墨炎愣住了。 这是什么套路? 青朔努力挤泪,“墨炎叔叔,你就答应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在背后蛐蛐你,骂你蠢了。” 君烁阳以头抢地,“呜呜呜,墨炎叔叔,只要你答应我们,我再也不淘气了,再也不偷偷在你的早餐里放巴豆啦。” 青玥以泪洗面,“墨大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墨侠士,你就从了我弟弟们的条件吧,不然我就要跳起来戳你的肚脐眼了。” 墨炎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一脸无奈道,“小世子,青玥小姐,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可折煞死属下了,你们快起来呀。 你们为什么要瞒着王爷呢?王爷要是知道了青朔小世子的存在,肯定喜极而泣,说不定还会收回和离书呢。 你们不是一直都希望王爷和王妃和好吗,这是个好机会啊!” “不不不。” 君烁阳立马抬起头道,“墨炎叔叔,你把九皮蛇想的太好了。我问你,他现在对娘亲是什么态度?” 墨炎:“嗯……喜欢不足,嫌弃有余?” 青玥止住了眼泪,“你概括的还挺准确。” 青朔停止了假哭,“他天天跟在爹爹身边,能不准确嘛?” 君烁阳最后总结,“所以呀,墨炎叔叔,爹爹知道了这件事,只会将哥哥抢走,就跟关着我一样将哥哥关起来,才不会和娘亲和好呢,我们的家只会变得更加稀碎。” 墨炎不为所动,义正言辞,“这也只是你们的猜测,你们是王爷的孩子,怎么能这样黑自己的爹爹呢? 属下可是从小就跟着王爷的,他给我发月俸,养我这么多年,我不能忘恩负义,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王爷的!” 说完,他瞅了青玥一眼,“青玥小姐,属下主要是说他们俩,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青玥翻了个白眼,三小只嚎叫声又起。 青朔再次努力挤泪。 君烁阳继续以头抢地。 青玥接着抱住腰,捎带不走心的阿谀奉承和威胁。 墨炎身如雕塑,正义凛然,“哭吧,今日就算你们哭干了泪,属下也绝不会妥协的!” 开玩笑,只要他把这件事禀告给王爷,那可是大功一件。若是隐瞒不报,下半辈子真就要被发配到陇南去了!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墨炎扬起脑袋,装作自己耳聋眼瞎。 三小只气的磨牙。 好一个铁石心肠的硬骨头! 见感化不了,青朔索性不假哭了,起来拍拍小手,“你还真倔强。” 君烁阳不撞头了,起来插着小腰,“有你哭的时候。” 青玥不锁腰了,开口命令道,“小朔朔,小阳阳,卖惨不行,启动第三套计划!” 三小只立刻摆开阵型,君烁阳当先锋,青玥青朔两大护法一左一右加持气势。 君烁阳小脸傲然,叉腰霸气三连问道: “墨炎叔叔,你金钱自由了嘛?” “你买宅院了嘛?” “有女人愿意跟你风花雪月嘛?” 墨炎懵了,茫然摇头,不明所以。 君烁阳扬着小下巴,继续道,“只要你保守秘密,这些问题本世子都可以帮你解决。 九皮蛇年纪大了,将来他的钱财和王位早晚都是要我们三个来继承的。 你现在不和我们站在一条战线上,可要想清楚后果了。” 青朔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补充道,“墨炎叔叔,我们不是不让你告诉爹爹,只是暂时不告诉他,等到爹爹喜欢上娘亲了,我们再告诉他,这就是喜上加喜了呀。 难道你真的忍心看到好好的镇南王府,四分五裂吗?” 第417章 青玥跟着助攻,“你在王府打工,王府塌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小世子殿下,青玥小姐,属下也知道你们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墨炎一脸为难。 “可是什么?墨炎叔叔,你就这么不愿意娘亲和爹爹和好嘛?难不成你喜欢娘亲?你想当我爹?”君烁阳童言无忌,一脸认真道。 墨炎大惊失色,“嘘嘘嘘,小世子殿下,这可不能乱说呀,你想害死属下吗?” “原来你怕这个呀。”君烁阳一脸找到墨炎命门的得意。 他嘻嘻一笑,“墨炎叔叔,如果你不帮我们保守秘密,我就去和爹爹告状,说你喜欢娘亲,哼,到时候让爹爹狠狠地揍你屁股!” “没错!”青朔和青玥默契点头。 墨炎懵了。 他颤颤巍巍道,“你们这算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君烁阳拍拍小手,“没错,看你怎么选吧!是忠心现在越来越老的爹爹主子,还是冉冉升起的未来小主子!” 墨炎还真是怕了这三个小家伙了,小孩子不知轻重,万一真要传出去一些流言蜚语。 不光他要被砍头,王爷王妃的名誉都要受损,镇南王府就真完了! 他一脸无奈道:“好吧,小世子殿下们,青玥小姐,属下怕了你们了,属下答应你们还不行嘛!” 话落,他抬头望天,悲怆不已,“王爷,对不住了,属下欠您的,只能来世再还了。” 他可全是为了镇南王府啊,王爷会理解他的,一定会的。 三小只松了口气。 君烁阳使劲拍了一下墨炎的胳膊,神情庄重,“墨炎叔叔,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伙的了,欢迎你加入打蛇联盟!” 墨炎:“……蛇?” 九皮蛇吗? 这联盟的名字听起来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 但莫名又有一丝刺激是怎么回事? 他嘿嘿一笑,忠义两边放,融入的非常快,蹲下身子凑到三小只跟前,“小世子殿下,以后属下可就跟着你们混了,可要多照顾呀。” “墨炎叔叔,你就放心吧,跟着本世子肯定比跟着九皮蛇强,从今往后,只要有我们姐弟三人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坨……” 弟弟,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青朔和青玥吓得连忙捂住了弟弟的嘴巴,对着墨炎找补道:“墨炎叔叔,弟弟是说只要有我们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坨金山啃。” “对对对,本世子就是这个意思。”君烁阳理智回归,小脸附和道。 墨炎以手扶额,风中凌乱。 菩萨,现在退出联盟,反悔还来得及吗? …… 另一边。 君九宸和沈时鸢俩人一路闲逛,偶尔也会搭几句话,倒也出乎意料的和谐。 俩人正逛着,正好撞上采购回来的姜沐吟。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姑娘,每人手里还牵着两头牛,在牛背上驮着两个筐子,里边装着鸡鸭,叽叽嘎嘎的叫着,好不热闹。 沈时鸢探头一望,这些鸡鸭个头都不小,回去就能产蛋。 “王爷王妃逛的如何?”姜沐吟问,见二人身边空空,疑惑道,“两位小侠士呢?” “他们——” “王爷!” 沈时鸢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几人转头就见一男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竟是暮山。 暮山跑到近前,低头拱手道,“王爷,宫里来人了,宣召您即刻回京。” 君九宸敛眸,“可是京中出了什么事?” 暮山看了旁边的姑娘们一眼,“是关于凤凰寨的事情。” 姜沐吟一听,顿时秀眉微蹙,“王爷……” “不必担心。”看出她们心中担忧,君九宸沉声道,“如今凤凰寨有粮有牲畜,不靠抢夺,也能安居乐业。 第418章 这些本王会如实禀告圣上,只要你们今后安分守己,本王可以保证,朝廷不会再为难你们。” 姜沐吟这才舒了口气,“多谢王爷。” “娘亲!” 此时墨炎也带着两小只回来了。 青玥和君烁阳一下扑到沈时鸢怀中,同时还暗暗瞪着墨炎,以示警告。 墨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看到暮山,愣了愣问,“你怎么来了?” “圣上召王爷回京,其他弟兄也都在镇门口等着了。”暮山解释道。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墨炎,你去将车马牵来,立刻出发吧。”君九宸吩咐道。 “现在就走嘛?”君烁阳一听,顿时露出不舍得神色,“娘亲,咱们还没有和大当家姨姨她们告别呢。” “阳宝乖,圣上召唤,可耽搁不得,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缘自会相逢。” 沈时鸢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转头看向姜沐吟道,“二当家,那我们就此别过了,麻烦你回去告诉大当家一声,就说谢谢这几日的款待。” “王妃客气了,应当是凤凰寨上下要好好感谢王妃和王爷的照顾才对,如此大恩大德,我们凤凰寨上下没齿难忘!”姜沐吟抱拳,真挚道,“王爷王妃,山水有相逢,来日有缘再见!” “好。” “山水有相逢,有缘再相见!王爷王妃,告辞!”其他凤凰寨众人也躬身行礼后,一行人率先出发了。 拜别凤凰寨众人后,临行前,沈时鸢借口要去路厕,走去角落。 果然没多久,青朔就悄悄过来了。 “娘亲,要回京了吗?”青朔问。 沈时鸢点头,“朔宝,要委屈你先进空间待会了,等回京之后娘亲再带你出来。” “娘亲,朔宝不委屈,空间里有灵泉,好玩得很。”青朔点头,眉眼弯弯道,“娘亲,有了这个空间,真是方便多啦。” 街道上,墨炎左顾右盼,悄悄弯下腰问君烁阳,“小世子殿下,朔世子殿下哪去了?他怎么办?” 君烁阳:“墨炎叔叔,这你就别担心啦,娘亲上路厕是借口,估计去和哥哥交代一些事情啦,娘亲会安排好的!” 虽然他不知道娘亲如何安排,但是他对娘亲,对哥哥有一种盲目的崇拜! “哦。”墨炎似懂非懂的点头。 他偷偷瞄了眼自家王爷,正巧君九宸也看过来。 他连忙躲开眼神,假装打量四周,一脸心虚。 唉,他在心里默默感叹自己命苦。 当间谍不容易啊。看来还是要想办法尽快让王爷王妃和好,只有主子和睦,他们这些当下属的才有好日子过。 过了会,沈时鸢也回来了。 墨炎伸长了脖子往自家王妃身后看,却没看到任何人影。 奇怪,王妃把朔世子藏哪里了? 他百思不解,却也不敢多问。 “走吧。”君九宸见沈时鸢回来了,先一步翻身上马。 沈时鸢则是带着两小只,上了马车。 两小只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遥遥望着远处的索龙山脉,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大当家,二当家,众位姐姐们,再见,有时间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们哒。” 回城时,众人不着急赶路,一直到傍晚才抵达京城。 进了城门后,君九宸简单的交代了墨炎一些事情,便与众人分别,直接进宫述职了。 沈时鸢等君九宸走后,则是掀开马车帘子对墨炎道,“墨统领,辛苦送我回竹居吧。” 墨炎愣了下,抓紧缰绳同马车并行,问道,“王妃不回王府吗?” “我与你家王爷已签下和离书,已不是镇南王妃,墨统领万不可在如此称呼,请送我回竹居吧,谢谢。”沈时鸢说。 第419章 “这……” 墨炎和两小只对了个眼神。 青玥先问道,“娘亲,你不能回竹居,你忘了嘛,你现在可是太妃娘娘的药膳师。” “对呀!”君烁阳也跟着点头道,小手拉住沈时鸢的胳膊,“娘亲,你得回王府给祖母做药膳啊,这几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祖母一定担心坏了,也不知道祖母的身体怎么样了。 况且,阳宝也舍不得和娘亲分开!” 说着还冲墨炎使了个眼色。 墨炎心领神会,立刻接话,“是呀王妃,小世子失踪这几日,太妃娘娘的心也一直提着,这身子骨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有您在身边也安心。 况且,药膳师都是住在王府的,毕竟太妃娘娘年纪大了,要少食多餐,随时都可能要吃药膳的,这样也方便照顾。” “娘亲,你放心阳宝都安排好啦,做药膳的事,你只需要动动嘴就行了,我让其他人给你跑腿,保证不辛苦。 累坏了娘亲,阳宝可是会心疼哒,娘亲,就当为了阳宝,你就暂时住王府吧,好嘛?” 两小只和墨炎你一言我一语,把沈时鸢脑袋瓜子说的嗡嗡作响。 不过她确实也舍不得儿子,只好应声道,“那就先去王府吧。” 一刻钟后,马车到了镇南王府。 门口早有两个丫鬟候着。 见沈时鸢带着一双儿女下了马车,便盈盈上前,微微俯身道,“王妃,小世子殿下。” “桃红姐姐,是你呀。”君烁阳认出其中一个丫鬟正是祖母身边的人。 桃红开口道,“王爷一早便托人带了口信,说今日王妃和小世子殿下回府,特意让奴婢在此迎接。 小世子殿下,您没事吧?” “我没事,幸亏娘亲和爹爹及时赶到,坏人都被制服啦!”君烁阳大咧咧道。 “那奴婢就放心了。”桃红又道:“这几日太妃娘娘一直念叨着世子殿下和王妃,她要是看到王妃是世子平安归来,也一定高兴。” “这几日我们也想念祖母得很,桃红姐姐,祖母她还好吧?”君烁阳问道。 “王妃医术精湛,经过上次治疗,太妃娘娘的身体好多了。”话落,桃红这才瞥到一旁的青玥,问道:“恕奴婢眼拙,这位小小姐是?” “哎呀,我忘记介绍啦!”君烁阳将青玥拉过来,“这是我的姐姐,咱们王府的小郡主呀。” 姐姐? 桃红愣了一下,小世子何时多了一个姐姐,难道是这次出事后,新认的姐姐? 沈时鸢看出桃红的疑惑,解释道:“青玥是我的孩子。” 镇南王府认不认青玥她并不在乎,但王府若敢为难她的孩子,她立马转头便走,孩子一直是她的底线。 桃红在太妃娘娘身边当差多年,心性自然不同常人,闻言,面上竟未露丝毫异色,反而笑着行了一礼道:“原来是小郡主,是奴婢失礼了,还请王妃和小郡主莫要怪罪。” 沈时鸢暗暗称奇,这桃红礼数周到,竟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不愧是太妃娘娘身边侍候的人。 随后,桃红直起身又道,“天色渐晚,外边凉,王妃世子郡主请随奴婢进去吧,太妃娘娘等好久了。” “王妃,属下等人还有公事要忙,就不进去,先行告退了。”墨炎拱手道。 “好,有劳墨统领了。” 沈时鸢微微点头,带着两小只跟着桃红进了府门。 众人几经转折,到了太妃的院子。 君烁阳毫不客气,隔着老远,便脆生生喊道:“祖母我回来啦!” 没一会儿,屋子里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诶唷,我的乖孙儿回来了。” 第420章 接着,太妃迎了出来。 她的脸色不似之前那般憔悴,人也可以下床了,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她先是和沈时鸢打过招呼,随后抱起君烁阳,上下打量,一脸紧张的问,“乖孙儿,那些坏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我好得很!”君烁阳钻出太妃的怀抱,“祖母,您一会再问,您先看看除了我和娘亲,还有谁来了。” 他一把将青玥拽过来,邀功似得说道,“这是青玥,也是您的孙儿,怎么样,惊喜不惊喜。这次要不是姐姐一直陪在我身边,保护我,估计孙儿就真的回不来了呢。” 太妃闻言看向青玥。 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你真是本宫的孙儿?” 青玥下意识的双手握住,有点小紧张。 太妃抬了抬手,“来,小丫头,你坐过来。” 青玥下意识看向沈时鸢,见沈时鸢点了点头,才又往前走了两步,坐在了太妃身边。 太妃伸出手,摸了摸青玥的小脸,“雪白粉嫩的,长得真漂亮。” 她的手微凉柔软,带着温柔,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和斥责。 青玥原本紧绷的小身板,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她看着太妃,不由痴了,“祖母,您真好看。” 太妃的确是美的,但之前被病痛折磨的,都已经许久未施粉黛了。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眉宇间年轻时的艳丽。 太妃愣了愣,旋即笑了,“你这小丫头,嘴倒是甜。” 话落,她看向沈时鸢,语气略带埋怨,“小鸢儿,你瞒的哀家好苦啊,原来当家你不止生下阳儿,而是一对龙凤胎。这事九宸可知晓?” 沈时鸢一听,就知道太妃误会了,连忙道:“太妃娘娘,您误会了,玥宝和阳儿不是龙凤胎。” “那她是?”太妃懵了。 青玥接过话,“漂亮祖母,我今年六岁啦,比弟弟要大一岁奥。” “六岁?”太妃推算着年龄,疑惑的看向沈时鸢,“小鸢儿,那这孩子的父亲是——” 沈时鸢眼里闪过犹疑,这几日其实关于孩子们的问题一直困扰着她,私心里她不愿和镇南王府有瓜葛。 但站在孩子的角度,作为母亲,她是否有资格剥夺他们认亲的权利呢? 第一次,她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还没等她作出决定,青玥便抢先一步道:“漂亮祖母,玥宝没有爹爹,玥宝的爹爹早被乱马踩死了!渣都不剩!” 哼,坏大叔不认她这个女儿,她也不要认他这个爹爹! 这话一落,太妃脸色立刻变了。 这变相的说明沈时鸢在嫁入镇南王府前,便和别的男人有过孩子。 要知道这可是等级森严的古代,女子的名节,世家的脸面尤为重要。 没有人能容忍下这样的事情,更何况这可不是普通的世家,这是镇南王府,皇室宗族啊! 只是太妃愣怔良久后,却没有发怒,只是长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孩子。” 话落,还又看向沈时鸢,一脸心疼,“小鸢儿,在乡下的这些年,苦了你了。” 嗯?就这?这是什么反应? 沈时鸢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太妃是这样的态度。 她就不在乎王府脸面,不生气吗? 这么一想,她也就不自觉问出来了,“您不生气么?” “生什么气?”太妃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摇摇头道,“哀家老了,很多事早已看开,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吧。 哀家的命是你和你娘救的,哀家有何脸面同你生气。相反,你娘曾托付哀家照顾你,是哀家有负重托,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苦了。” 第421章 太妃只当沈时鸢是在乡下受人蛊惑欺负了,才生下了这个孩子。 她看着青玥,似乎想起了很远的往事,“再说了,哀家也没有资格同你生气,毕竟哀家也……” “娘娘。” 桃红突然出声,打断了太妃。 太妃回过神,才意识到什么,垂眸掩去了神色。 半晌,她又伸手握住了青玥的小手,脸上又恢复了慈爱的神色,“小鸢儿,哀家做梦都想有个乖孙女,阳儿太调皮,还是女娃贴心,懂得疼人,这孩子,哀家一见便喜欢。 无论九宸如何说,这孙女哀家认了。” 话了,又对桃红吩咐道:“桃红,你交代下去,从今往后,青玥便是镇南王府的小郡主,谁要是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子,当心他们的脑袋!” “是,太妃娘娘,奴婢这就交代下去。”桃红躬身退出了院子。 沈时鸢全程看着太妃。 她觉得太妃的神情不似作假。 再想到太妃那说了一半的话,这让她忽的想到了之前听到的一些民间传闻。 说太妃娘娘在嫁给先皇之前,也曾嫁过人的。 她出生于江南书香世家,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了当地一个商贾。 可没曾想,这商贾在成亲当晚竟突然暴毙。 这事传出去,百姓都说她是克夫之人,不但被商贾退亲,还被娘家唾弃,将她赶出了家门。 她一人孤苦无依,险些被花楼老鸨给骗去,所幸遇上了当时下江南的先皇。 二人一见钟情。 彼时,先皇还只是一位皇子。 他深知二人身份地位天壤之别,皇室绝不允许一位再嫁妇入宫。 只能将深情埋下。 后来,先皇一路建功立业,终夺得帝位。 登基后,先皇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力排众议,纳她为妃。 此后,她便当了一辈子的皇贵妃,独得圣宠。 死前,先皇也特意留下遗旨,允她出宫,同自己儿子居住。 不过这些都是民间传说,毕竟是关乎皇家的事,也没人能辨别真假。 但今日看太妃的态度,看来这民间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多半都是真的。 因为自己也经历过,所以感同身受吧。 沈时鸢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一边的君烁阳却没想这么多,撅着小嘴,奶声奶气的道,“祖母,你刚刚的话好伤阳宝的心,阳儿怎么不贴心啦!” 太妃被逗乐了,“贴心,阳儿也贴心,是祖母说错话了。” 她抬了抬手,示意君烁阳也到她跟前来,一手一个环抱住他们,慈爱道,“你们啊,都是最可爱的小宝儿,哀家都喜欢!” 说着还抬头看向沈时鸢,“小鸢儿,这次回来,你就留在王府,别走了吧?” “我……” “娘亲现在是您的药膳师,当然不会走啦!”君烁阳抢先道。 沈时鸢眼里闪过无奈。 几人又聊了会闲话,桃红去而复返,手上多了一个帖子。 “太妃娘娘,定国公夫人送来了赏花会的请帖,请您三日后前去赏花。” 青玥和君烁阳好奇的探出小脑袋。 太妃放下搂住两小只的手,接过请帖打开,看着上面娟秀的字体,感叹道,“没想到这么快,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赏花会了。” “赏花会是什么?”沈时鸢好奇的问。 “回王妃,说起这赏花会来头可就大了,这赏花会名为赏花,实则是一场才艺盛会。 是咱们大凉专门为女子开创的盛会,蓉春时节,姹紫嫣红,韵华斗丽,女子们作诗饮酒,赏花唱歌。 最终,评选出第一才冠和第一颜冠。 这第一才女顾名思义,比的是诗词歌赋,至于颜冠比的是当日的服饰妆容。” 桃红越说越起劲道,“这首届赏花会的第一才冠,便是咱们太妃娘娘拔得了头筹,所以后来的每届百花会,太妃娘娘都要被请去当评委的。” “哇塞,祖母好厉害!”君烁阳双眼亮晶晶的夸赞。 “哼,这是谁评的,肯定不公平,颜冠也应该是漂亮祖母才对!”青玥忿忿不平。 “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别提了别提了。” 太妃摆摆手,“现在哀家老了,没精力了。”顿了下道,“去推了吧。” “是。” 桃红说着转身出去,却突的又被太妃喊住,“等等。” 她转头看向沈时鸢,“小鸢儿,不如今年你替哀家去吧。” 第422章 “我?” 沈时鸢愣了下,立刻推辞道,“我哪儿行呀!” “怎么不行?”太妃却道,“你到京城,还没参加过这样的赏花诗会吧?” “可我还要给您做药膳,没工夫去。”沈时鸢借口推脱。 她可不想去参加什么赏花会诗词会的,一听规矩就很多的样子。 “药膳一日不做也不打紧。”太妃坚持道,“年轻人,就该多出去逛一逛,结交一些新朋友,别整日待在屋子里,迟早会憋闷坏的。” 她感叹着,“趁着还能走得动,就该多去看看外头的风景,别等到了哀家这个年纪,想走想玩都动不了了。” “太妃娘娘……”看着太妃感伤的神色,沈时鸢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呀,娘亲你来到京城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好玩过呢。”青玥点头支持,“这个赏花会听起来就很好玩的样子,娘亲你去看一看,回来跟我们说说嘛。” “而且请帖都送来了,祖母不去,娘亲也不去,旁人会觉得我们镇南王府没人的。” 君烁阳直起身,一副委屈的小表情,“娘亲,这些年阳宝一直都被人嘲笑是没娘的孩子,如果娘亲这次去了,她们就都知道阳宝也是有娘亲的孩子。 而且我的娘亲还这么厉害,让他们羡慕死!” 听到君烁阳这话,沈时鸢顿时心疼坏了,脸上浮出愧疚的神色。 这些年,她的确一直没有陪在阳宝身边,也没有尽到一个做娘亲的责任。 自然也不知道,小儿子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 拒绝的话在嘴边,沈时鸢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桃红在边上忍不住看了一眼小世子。 她怎么记得这些年,小世子一直被秘密养在府里,外人很少知道,谁敢嘲笑他。 他不欺负别人就很好了! 但小世子一脸委屈巴巴的,好像这些年真受了天大的欺负一样。 最终沈时鸢妥协了,“那好吧……不过我没参加过这种花会,不知道其中流程……” “你不必担心这个。”太妃又出声道。 “也就是走个过场,你就负责打打分,举举牌子,到时你皇婶也会去,她会照顾你的。” 皇婶,梁王妃吗? 新婚时,倒是打过一次照面,但说不上熟悉。 沈时鸢没放在心上,她习惯靠自己。 看来私下要补补课。 说话间,桃红将请帖递到她面前了。 沈时鸢骑虎难下,只好伸手接过,“那好吧。” 又陪着太妃聊了会天后,见太妃面露疲色,沈时鸢和两小只便告别了。 送两小只回房间后,沈时鸢回到自己屋子,将青朔从空间里带出来。 “娘亲,这是王府?”青朔一出来就看见了熟悉的房间。 “是呀,娘亲可能要暂时在这里住上几日了。”沈时鸢叹气,“只能你自己小心些了。” 话落,她盯着青朔认真问,“朔宝,娘亲让你这样东躲西藏,不让你和爹爹见面,你会不会怪娘亲自私? 其实,这几日娘亲仔细想了想,你若是喜欢……” “不喜欢!”青朔立刻打断了沈时鸢的话,“朔宝只喜欢娘亲,如果爹爹不喜欢娘亲,朔宝就不喜欢爹爹,朔宝只愿意跟娘亲在一起。” “朔宝。”沈时鸢一把将儿子抱进了怀里。 青朔闷声道:“娘亲,如果朔宝也有事瞒着你,一直在帮着弟弟,助攻你和爹爹,你会怪朔宝吗?” “什么?”沈时鸢没听清。 “没什么。”青朔怂了,他很怕娘亲生气,开口道:“娘亲,我想去找姐姐和弟弟玩。 娘亲不用担心,朔宝的轻功很厉害哒,不会被发现!” 第423章 “那你自己小心点。”沈时鸢不疑有他。 她一向对稳重的大儿子很放心。 …… 天黑了,君九宸才回来。 沈时鸢一直担心着凤凰寨,听闻他回府,便想去问问朝廷的态度。 到了君九宸卧房前,她敲了敲。 里边传来一声,“进。” 沈时鸢没多想,推开了门,没想到君九宸正换衣服。 男人刚脱下外衣,单薄的白色亵衣正贴着他的身躯,露出了锻炼有素的身材。 沈时鸢身体僵了一下,迅速背过了身,“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 君九宸倒没有太在意,一把拽过架子上的外衣,披在了身上,声音清冷,“有事?” 沈时鸢依旧背着身,“我来是想问问,凤凰寨的事情,圣上打算如何处理?可有结论?” 君九宸走去洗手,一边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关心凤凰寨。” “毕竟也相处了几日,何况她们还救过阳儿他们。” “已经解决了。圣上答应,只要她们安分守己,真的以务农为生,朝廷可以不再追究。” “那太好了。”沈时鸢放下心,又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阳儿上学的问题。” 君九宸在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淡淡看向她,“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背着本王说话?” 沈时鸢愣了下,缓缓转过身子,见男人早已穿戴整齐,心中松了口气。 君九宸,喜欢喝茶,她一直都知道的。 六年前,他也是这般,一坐就是一整天,手里的茶热了又凉,凉了又换成热的。 沈时鸢那时候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无趣的人。 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无趣,只是在思考。 思考自己未来的怎么走。 只是她那时候还不知,他未来的路里没有她。 沈时鸢短暂的恍惚了一下,很快又拉回了神志。 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瞎了眼,会安安静静陪着她的君九宸了。 现在面前的人,是满心想要同她和离的镇南王。 她定了定神,才继续道,“经此一事,我不想让阳儿再去学堂了,不如请个私塾先生,在家中教导。” 君九宸沉思了片刻,才开口,“也好。” 他顿了下,又道,“我听闻你把那小丫头也带到王府来了,还被母妃认了郡主。” 沈时鸢不冷不淡道:“是的,太妃娘娘宽厚,很喜欢玥宝。 不过王爷放心,我的女儿我会自己养,不会因此抢占王府一分一毫。” “你多心了,本王并无他意。”君九宸看了她一眼,斟酌道,“既然母妃喜欢那丫头,不如留在府中,同阳儿一起读书。” 沈时鸢意外,“一起?” 君九宸颔首,“想必不光阳儿,你也不放心那丫头继续上学堂读书吧?既然都要找私塾先生,不如一起。” 似乎是怕沈时鸢拒绝,他又补充道:“阳儿生性跳脱,多个人陪着,本王也放心。 况且母妃身体欠佳,常需药膳调理,今后还要多劳你费心。” 一听这话,沈时鸢顿时明白了,原来这是报答她为太妃娘娘调理身子的谢礼。 不过她对京城不熟悉,王府找的私塾先生定然比她找的要好。 思及此,沈时鸢没有再客气,“那民女就替玥宝多谢王爷了。” “你不必客气。”君九宸却道,“虽说本王已同你和离,但那只是本王同你之间的恩怨,孩子是无辜的。 况且,你不仅为母妃治病,这次在凤凰寨,你也帮了本王大忙,若不是你,凤凰寨的事也不能这般顺利解决。” “王爷,我想您误会了。”沈时鸢打断道:“民女给太妃娘娘治病,是因为太妃娘娘生性宽厚,且与民女母亲有??金兰之契,为其施诊,民女义不容辞。 第424章 至于安置凤凰寨一事,民女有感于寨中姐妹的情谊和品性,不忍心看到这群侠肝义胆的女子,落得流散四方的下场,所以民女才尽心尽力协助。 以上之事,全凭民女本心而动,与王爷并无干系,所以王爷也无需感怀。” “无论如何,你确实帮了本王,本王理应感谢。”君九宸转身走向桌子,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木盒递给她,“这个给你。” 沈时鸢一脸莫名的接过木盒,打开一看,竟是一叠厚厚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药材的名字。 “王爷这是?”沈时鸢疑惑的抬头看向君九宸。 “这是皇城司近期的药用清单。”君九宸沉声道,“之前本王曾同你有过契约,今后皇城司所需药物,,全部从济世堂采购,这是本王差人拟好的订单,价格你定就好。” 他顿了下,“量大,不过你赚的也多。” “价格我定?”沈时鸢有些诧异,“王爷就不怕我坐地起价。” “你不会。”君九宸突然抬眸盯着她,目光灼灼。 “那可不一定。”沈时鸢被男人盯的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嘴硬道。 一时间,二人再无话可说。 好在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这诡异的沉默。 “王爷,属下有事禀告。” 君九宸顿了下,敛去了神色,才开口,“进来。” 墨炎推开门,身后还跟着暮山,二人刚准备进来,看见沈时鸢也在房间里,伸进来的脚蓦的一顿,又默默缩了回去。 墨炎道:“王爷,属下不知王妃也在,要不,属下等会再来?” 沈时鸢:“……” 明明她跟君九宸是在谈正事,但这两人这般行径,倒显得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她咳了一声,转头对君九宸道,“王爷,既然您有公务要忙,那民女就不打扰了。 您托民女采购的药,等民女凑齐了,会差人送到皇城司去。” 说完她握紧手里的盒子,转身就快步出去了。 墨炎转头看向沈时鸢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眼里满是失望。 原来是让王妃买药啊。 他还以为自家王爷开窍了呢…… “何事,说吧。”君九宸看墨炎还一个劲的朝外头张望,皱了皱眉道。 墨炎回过神,连忙道,“王爷,属下和暮山按照您的吩咐,今日去找梁王殿下,索要碎鸣和温瑾的尸体,但是很不巧,梁王殿下说尸体已经火化了。” “火化了?”君九宸眸色一沉,“为何会突然火化?” 暮山开口,“回王爷,梁王殿下说在回京的路上,这两具尸体发生了异变,从中爬出来好多虫子,还咬伤了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侍卫,更是高烧数日,险些丢了性命。 梁王殿下担心这两具尸体押回京城,会引起恐慌,遂做主将这两具尸体焚烧了。” 暮山抬起头,看向君九宸,“梁王殿下还说,此事他已禀告过圣上,圣上也并无异议。” “诶,本来以为这次回京还能从这两具尸体查出什么,没想到线索就这么断了。”墨炎叹气,“看来绑架孩童,炼制血蛊的真凶,是查不到了。” 君九宸下颚紧绷,眼底沉黑晦暗,半晌开口道,“此人冒这么大风险抓孩童炼蛊,可见这血蛊对其而言非常重要。 此番被皇城司截断,虽会消停一阵,但绝不会就此罢手。” “王爷是觉得,此人还会犯案?”墨炎反应过来,“那属下让人盯着,看看城内今后还有没有小孩失踪。” “不止城内。”君九宸沉声道,“还有城外,都需派人盯着,此人心思缜密,经此惊扰,不一定敢在京城继续作案。 城外流浪的小孩很可能成为其下一个目标。 “丐帮和这些乞儿接触多,可以花些钱让他们帮咱们留意些。”暮山提议。 “这个办法好啊!”墨炎赞同道,看向君九宸。 君九宸嗯了一声。 “那属下这就去安排!”墨炎说着,却又想起什么,脚步顿了下,“对了王爷,还有件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请帖,“这是汝阳郡主送来的,邀请王爷去参加三日后的赏花会。” 君九宸脸上看不出情绪,冷声道,“推了,不必理会。” “这汝阳郡主也真够执着的,咱们王爷每年都推辞,她还每年坚持不懈的来送请帖。 赏花会是女子的节日,很少有男子参与,她非要拉上咱们王爷干嘛?”暮山插话道。 “你懂什么。”墨炎瞥了他一眼,“这不明摆着的嘛,汝阳郡主定是又拿咱们王爷送人情了。 咱们王爷身姿俊秀,丰神如玉,是京城中多少贵女的梦中情郎啊。 若是王爷出席,这个宴会的入场帖还不炒出天价,这几年的赏花会,听说汝阳郡主有投钱,门帖卖空,她自然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第425章 “堂堂郡主,有这么缺钱嘛?”暮山不解。 “你这话说的,谁还嫌钱多吗?”墨炎白了他一眼,问君九宸,“王爷,您说属下说的对不对?” 君九宸没理他,墨炎讨了个没趣。 暮山则是又大着胆子道,“唉,这梁王爷是咱们王爷的皇叔,生性豁达。梁王妃也是个率性之人,乐善好施,年年都会给流民施粥,上次听闻青州大旱,王妃还捐了一千担米呢。 这么好的人,怎么却生出这样一双儿女。 炎世子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 汝阳郡主嚣张拨扈,还奢靡成性,真是一点儿也不像是梁王妃生的!” “暮山。” 君九宸冷声打断,“休要胡言乱语。” 墨炎也被暮山这癫公吓到了,王爷家事岂是他们能妄议的,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暮山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顿时不敢再多说,低下头,“王爷恕罪,属下失言了。” “那个,王爷,您忙着,属下们就先滚了。”说完,墨炎还用手肘捣了暮山一下。 暮山心领神会,一抱拳跟着墨炎出去了。 刚出门,墨炎就恨铁不成钢的对暮山道,“王爷最忌讳的就是嚼舌根了,小心隔墙有耳,万一传出去影响咱们王府和梁王府的感情!”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口快,我说完也怕啊。”暮山捂嘴。 “你可长点心吧,案子的事你先盯着,我还要去一趟梁王府回个话。”墨炎挥挥手,示意暮山先走。 暮山离开后,墨炎有些头疼的看着手里的请帖。 刚抬步。 “墨炎叔叔!”突然两个小脑袋从拐角冒出来,吓了他一跳! “啊!” 墨炎惨叫一声,退后一步捂住胸口,惊恐的看着冒出来的两个小脑袋。 “墨炎叔叔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君烁阳捂住小胸口,也被他吓了一跳的样子,“一惊一乍的,人吓人吓死人的!” “还不是小世子你们突然冒出来!”墨炎一脸冤枉。 这大晚上的突然冒出两个脑袋,他还惊魂未定呢。 君烁阳目光落在墨炎手里的请帖上,“墨炎叔叔,这是赏花会的请帖嘛?” 墨炎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你们偷听属下和王爷说话!” “什么偷听,我们是正大光明的听。”君烁阳纠正。 他跟姐姐本来是来找墨炎这个同盟,共商大计的,结果就偷听到了这一幕。 “所以爹爹真的不打算去赏花会吗?”君烁阳问。 “是啊。”墨炎点头,“小世子,王爷每年都不去,您又不是不知道,属下正打算去回绝汝阳郡主呢。” “可今年不一样呀。”君烁阳很着急。 “哪里不一样?”墨炎问。 “因为今年娘亲要去赏花会呀,这可是撮合爹爹和娘亲,增进感情的大好机会。”君烁阳不满的说,“不行,我得去找爹爹!墨炎叔叔,你把请帖给我!” 说着他跳起来,伸手就去抢墨炎手里的请帖。 墨炎眼明手快,迅速将请帖塞进衣襟里,“小世子殿下,这可不能给你啊。” “为什么?”君烁阳气鼓鼓的质问。 “因为王爷已经让属下去回绝汝阳郡主,属下要是把请帖给了您,会被王爷发配到陇南去的!小世子殿下,您忍心吗?” 君烁阳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墨炎叔叔你放心,有空的话我会去看你的。” 墨炎:“……小世子,你这么说就不礼貌了。” “哼,你给不给?你不给我,我现在就把你发配到陇南去!”君烁阳一边扒拉墨炎的衣服,一边转头冲着青玥喊,“姐姐,快帮忙!” 青玥搓了搓小手,义正言辞道:“墨炎叔叔,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盟约了,你也是反蛇联盟的一份子! 第426章 作为唯一一个没有任何职位的联盟成员,你应该听从我们三个盟主的指挥。 现在,本盟主要给你发布第一个任务,那就是交出请帖,从中协助,让娘亲和渣叔一起参加赏花会。 若是不从,我们就去揭发你以下犯上,欺瞒主子,看到时候渣叔还要不要你这个侍卫统领!” “没错,墨炎叔叔,你已经上了我们这个贼船,就别想下去了!若敢不从,小拳拳侍候!哼!”君烁阳晃动着毫无威慑力的拳头,暗暗警告。 小世子,你也知道你们这是艘贼船啊。 墨炎无奈叹气,咬咬牙,“小世子,帖子可以给你,但是你可不能把属下供出去!” “墨炎叔叔,本世子办事你放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君烁阳拍着小胸脯保证,“我就和爹爹说,是我们捡到的!” 墨炎:……小世子,摸着你的良心,你什么时候没骗过我。 权衡利弊,墨炎还是颤巍巍掏出了请帖。 “拿来吧你!”君烁阳一把夺过来,“好啦,墨炎叔叔你走吧,姐姐,我们去找爹爹。” 君烁阳拉着青玥转身就走。 墨炎嘴巴张了张,看着他们的背影,一脸担忧。 他不会第二天就被发配到陇南去了吧? 这王爷就应该让他来当! 他真是比镇南王还镇南王,他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 青玥和君烁阳拿着请帖闯进了君九宸的房间。 “这么晚不睡觉,有事?”君九宸抬眸,盯着两小只问。 旋即他又看见君烁阳手中的请帖,顿时皱起眉头,“请帖怎么在你手里,墨炎呢?” 君烁阳捏着请帖,忽的一下扑过去,紧紧环抱住他的手臂,“爹爹,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参加赏花会呀?” 君九宸很少见儿子对自己这么热情,竟然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顿在原地,片刻才开口道,“你想爹爹去?” “是啊。”君烁阳抬起头看向他,努力想挤出几滴眼泪,营造出一副心疼老父亲的模样。 “爹爹,你公务繁忙,很少休息,皇伯伯不心疼,阳儿心疼。阳儿希望爹爹多出去散散心,不要整日待在房间里,会累出病的。” 君烁阳知道爹爹娘亲有嫌隙,他暂时还不能说出娘亲也去参加赏花会,不然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因此才想了这么一个借口。 果然,君九宸闻言,眼里满是欣慰,“阳儿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 “叔叔,你不知道,自从凤凰寨回来,小阳阳见你还在一刻不停的处理公务,心疼死了。 适才偷偷抹了好几把眼泪,他真是爱惨了你,你有这么一个大孝子,可真是幸福。” “真的?”若说儿子关心他,君九宸还勉强相信,若说儿子为他哭了,有待考证。 “当然是真的,我眼睛都要哭瞎了,所以爹爹,你去参加赏花会吧,放松放松,好嘛?” “而且今年漂亮祖母病了,不能出席赏花会,若是大叔也不去,那镇南王府就没人了呀。 我听说这赏花会梁王府的郡主姨姨有投钱,是主办方之一,梁王府和镇南王府素来交好,大叔和漂亮祖母都不去,岂不是不给梁王府面子?”青玥道。 君九宸眯了眯眼。 两小只期盼的看着他。 片刻,君九宸薄唇轻启,“把请帖放下吧。” “爹爹这是答应了?” 君烁阳眼睛一亮,立刻将请帖递给他。 孰料,君九宸接过请帖,只道,“若是当日得闲,本王会过去露个面。” “啊?那若是不得闲呢?”君烁阳急了。 君九宸抽出了手臂,神色严肃道:“行了,你也别演了,半天挤不出一滴眼泪。 第427章 虽然不知道你藏了什么心思,但这是你第一次来求爹爹,爹爹答应你,若是当日有空,会去看一看。 再啰嗦,这帖子本王便不留了!” “可是……”君烁阳还想再劝,却被青玥强行拉走了。 俩人出门后,君烁阳挣脱开道:“姐姐,你干嘛拉我呀,他还没同意呢!” 青玥比他沉稳些,低声道,“小阳阳,渣叔留下请帖,就说明有机会,你要是把他逼急了,他说不定真不去了。” “哦。”君烁阳似懂非懂,“姐姐,你好像比我还了解爹爹。” “哼,谁想了解他!走吧,我们再回去跟小朔朔商量商量。”青玥说。 君烁阳懵懂点头,跟着青玥走了。 翌日。 沈时鸢起了个大早,做好了药膳让人给太妃送去之后,就拿上昨日君九宸给她的药材清单,出门去了济世堂。 济世堂内,王天增正在帮一位夫人看病。 沈时鸢扫了一眼,抬脚走了过去。 “夫人,您这是湿气过重,导致的食欲不振和腹痛,我给您开一副去湿气的方子,您回去吃上半个月就会有好转。”王天增闭着眼,搭着脉说。 那夫人却没有起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王大夫,听说华宝清毒丸上新货了,不知我可否买一瓶?” “这……” “这华宝清毒丸主要是解毒用的,我瞧着夫人面色红润,脸上也是光滑无瑕,不需清除什么毒素。”沈时鸢插话道。 听到沈时鸢的声音,王天增回头,才注意到她,立刻站起身,“小小姐,您来了,一切都还好吧?” 沈时鸢知道王伯问的是孩子们的事,她抬了抬手,“王伯放心,一切都解决了。” 王天增放下心来,沈时鸢又转头对那夫人道,“这位夫人,是药三分毒,若是身体无异样,还是不要吃为好。” 这夫人却蹙起眉头,“你是谁呀,我买药有没有用,关你什么事?”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王天增脸色一变,正要为沈时鸢鸣不平,却见沈时鸢平静道,“我姓沈,是这家医馆的老板,你可以叫我沈大夫。” 京中人都知道华宝清毒丸是一位名医研制,独家给济世堂售卖,但鲜有人知这位名医就是沈时鸢。 但经采花贼一案,济世堂老板和镇南王府的关系倒是闹得人尽皆知。 “啊,原来是镇南王妃。”那夫人诚惶诚恐,一改刚才的态度,挤出笑脸赔罪道,“王妃,草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草民的丈夫最近身子虚,腰酸腿疼还失眠多梦,草民就想买一瓶华宝清毒丸试试效果。 这全京城都传遍了,说这清毒丸是神药,包治百病!” “夫人,包治百病未免太过夸张了,华宝清毒丸的主要功效是解毒祛毒,调理肠胃。对于伤风体虚等症状是没有效果的。”沈时鸢说,“不过我最近……奥,是和我们济世堂合作的神医最近正在研制一款滋阴补肾的药物。 这种药物对于一些肾弱引起的身亏乏力患者有奇效,您可以多关注下我们济世堂的动态,药物出来后,欢迎您带着您的夫君来免费体验。” “真的吗?” 夫人立刻喜道,“那草民就等王妃医馆的新药了!” “不用喊我王妃,您叫我沈大夫就好。”毕竟她早已和君九宸和离,她拿过柜台上的纸笔道:“您先在这里坐下登记吧。” “好好好,谢谢沈老板。”夫人登记完,高高兴兴离开了。 人走后,王天增眼里透着兴奋问道,“小小姐,您刚说的滋阴补肾的新药是什么,咱们什么时候卖呀?” “王伯,听到有新药,您怎么比我还兴奋。”沈时鸢好笑问道。 “小小姐,当大夫的哪个不希望病人康复,您是不知道,您这华宝清毒丸拯救了多少被毒病缠身的患者。 如今您又出新药,势必又有数以万计的病人可摆脱病魔困扰,老头子当然高兴了。 况且,医馆想要长久经营下去,光靠一种华宝清毒丸可不够,镇店良药多多益善吗。” 沈时鸢道,“您就对我这么有信心?万一我的新药不灵光呢?” “嘿嘿,小小姐您就别谦虚了,我相信您!”王天增道。 “老板,我小杜也相信您!”一边抓药的小杜,笑的一脸阳光,也插话道。 “既然你们这么信任我,我可不能拖后腿,争取这个月底吧,我把新药样品研制出来。” “好,那我们等小小姐的好消息!”王天增和小杜一脸兴奋。 新药不断产出,相信用不了多久,济世堂的债就都能还清了,而且还可以扩展业务,让济世堂越做越强。 “王伯,这个给你。”沈时鸢将手里的清单递给王天增,“这是皇城司给我的药物采购清单,您对京城比较熟悉,尽快按照他们的要求,把这些配齐,送到皇城司去。 至于价格就按当前的市场价报价吧。” “好。”王伯伸手接过,扫了几眼,感叹道,“小小姐,这可是一笔大单子啊,能赚不少呢。” 沈时鸢点点头,不置可否。 交代完事情后,她正准备去后院看看,却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姐姐,你这几日去哪了?可让我好找。” 第428章 沈时鸢转过身,就看见一张漂亮的脸笑意吟吟的看着她。 在少年旁边,还有一张冷酷如冰,好像谁欠了他几千两银子的脸。 他站在那,像周身写着生人勿进几个字,刚才还在那排队的病人们纷纷避开了。 “商老板,谢小公子。”沈时鸢略一额首,“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谢安挑眉道,“我和影哥都来了好几次了,一直都不见姐姐,还以为这济世堂老板又换人了呢。” “最近出了点事,今日才得空过来。”沈时鸢看着商影,明知故问,“不知商老板找我所为何事?” “不是吧姐姐,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谢安夸张的瞪大眼睛,“影哥因为练功,经脉错乱,上次施针过后,咱们明明说好了,三日后你上门为影哥二次施针,你怎么能忘记呢? 我和影哥足足盼了你好几日。” “奥,我想起来了,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太多耽搁了。”沈时鸢佯装恍然想起。 其实,有事耽搁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沈时鸢压根不想给此人再治下去了。 这可是当初派人刺杀她和君九宸的凶手! 也许,他们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君九宸。 但那一夜,她险些丧命,这是事实。 商影沉声道,“没事,在下也有所耳闻,那日后没多久,沈大夫的孩子遭人绑架,沈大夫一直在为此事奔波,不知可解决好了?” “哎呀,我竟然忘了这回事,沈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千万别客气,尽管吩咐!”谢安拍着胸脯道。 “商公子,一个酒楼老板,没想到消息竟如此灵通。”沈时鸢意有所指,随后淡淡道:“不劳商老板和谢小公子费心了,孩子们已无恙,平安归来。” “那就好。”谢安道:“姐姐,既然事情解决了,你快帮影哥瞧瞧。” “这……”沈时鸢想推脱,可一时间却找不出合理的借口,而且经过孩子绑架一事,她愈加不愿树敌招祸。 她不怕,但她还有三个孩子。 这俩人可是夜水的杀神。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不惹为妙。 话锋一转道:“这边请。” 沈时鸢领着他们去了隔间。 坐下后,她抬手给商影把脉。 “商老板的脉象要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这样吧,我给商老板开一副药,您回去按时服用,不出俩月,便可康复。” “不扎针了?姐姐,咱们还是扎针吧,你上次不是说每三日施一次针,七次过后便可痊愈。 这样算下来,还不到一个月呢,咱们继续扎针吧,扎针好的快。” “呃……这,”沈时鸢面上闪过难色,如今,她是真不愿和夜水扯上关系,药物疗效虽慢,但这次开过药后,不出意外,便不需再和二人有所接触。 扎针的话,还需要她时不时亲自施针。 好在商影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呵斥道:“小安,不要多嘴,劳烦沈大夫开药吧。” “好。”沈时鸢松了口气,“二位稍等,我去去就来。” 没多久,沈时鸢写好药方回来,递给商影道:“商老板,这药方上的药材大部分我们医馆都有,只是有一味龙陵草,比较罕见,要劳烦您费些功夫去找找了。” 以夜水的势力,找一味草药,她相信不是什么难事。 “龙陵草?”商影闻言,却是神色微动。 “怎么?商老板听过这草药?”沈时鸢诧异。 “这似乎是一种毒草。” “龙陵草虽然有毒,但只要用量得当,在搭配其他药材,恰好可调理经脉,化开您体内的郁结之气。商老板可是信不过我?”沈时鸢问。 第429章 “没有。”商影眉心动了动,问道,“沈大夫开的药方,可是丹白疏经散?” “咦,商老板竟连这也知道?”沈时鸢吃惊,这副药方是她在姜青黎所留下的医书中习得的,就连沈家都没存下来,商影竟然知道,她心中不免诧异。 商影眸色恢复如常道,“以龙陵草入药的药方不多,并不难猜。 只是传闻此药方是沈御医的夫人所创,沈夫人去世后,药方便失传了,就连沈家都没留下。” “没错,商老板对这京中之事还真是了如指掌。既是如此,那么商老板就应该知晓,你口中的沈夫人,正是我的娘亲。 这副药方沈家没有,不代表我没有,我娘曾留下医书,这药方便是我在医书中习得。” “医书?那为何……” 谢安刚想说什么,就被沈时鸢打断了,“谢小公子是想问,既然留有医书,那为何此药方还会在沈家失传,是吗?” 谢安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沈家私事,他这般发问,确实有失礼貌。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沈时鸢微微一笑道:“因为我娘亲的医书没有留给沈家,而是给了她的贴身婢女,也就是我的奶娘。后来我到了乡下,奶娘便将医书给了我。” “原来如此。”谢安突然瞅了一眼商影,沈时鸢看不明白,但隐隐觉得那神色中似乎带着某种探究。 果然,下一秒,谢安突然凑到她面前,笑嘻嘻问道:“姐姐,那除了医书,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比如一颗珠子?” “珠子?”沈时鸢怔了下,“什么样的珠子?” “一颗天青色的琉璃珠子。”商影淡淡道,“沈大夫别误会,在下有一老友,曾用此珠抵债给令堂换取药物。 后来,她有了钱财想要将此珠赎回,可惜却收到了令堂病逝的消息,此珠也从此不知所踪。 今日,听沈大夫说你令堂遗物,这才斗胆问问。” “原来如此。”沈时鸢想了想道,“我娘留给我的都是一些医书,并无其他遗物,我确实没见过什么天青色的琉璃珠。 若此珠对商老板的朋友很重要,可以去沈家问问,我娘的大部分遗物,都留在了沈家。” “姐姐,实不相瞒,我去沈家探过好几次了,并无发现。”谢安不死心的追问道:“姐姐,你在仔细想想,有没有相似的东西,保不准这么多年过去了,珠子都蒙尘起变化了呢。” 相似的东西…… 沈时鸢脑海中倒是突然蹦出一颗珠子。 那是一颗水蓝色的珠子,是君九宸双目失明,在无名村时送给她的。 两人真正亲密接触,也是在那天晚上。 当时他身无长物,唯有这一颗师门送他的礼物,还算贵重,便送给了她,作为定情信物。 她本想在这夜过后,告诉君九宸她的真正身份。 可谁料,第二日君九宸突然消失了,多日相处,她不信男人是这般无情之人,她本想追到镇南王府问清缘由。 可当时奶娘重病,她脱不开身,迫不得已下,只好书信一封连同这颗定情信物,一并托人送到镇南王府。 信中也详细交代了她真实的身份,沈家长女,沈时鸢。 可惜,信送到了,但却没得到男人的任何回复。 她的一片真心,终是错付了。 那以后,她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了七天七夜。 病好后,嗓子受损,从此音色也变了。 “姐姐,可是想起了什么?”见沈时鸢突然不说话了,谢安问道。 沈时鸢回过神,摇摇头,“没有,没印象。” 第430章 谢安眼睛里闪过失望,没有再说什么。 商影站起身,“今日多谢沈大夫施诊,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好。”沈时鸢点头。 谢安笑眯眯挥手,扔下一锭银子,“神医姐姐再见。” 说完,二人便出了济世堂。 …… 沈时鸢在医馆一直忙到快天黑,才回到王府。 白日出门的时候,她就将药膳配好了,让厨房的人小火慢炖上,现在回去,又添了把柴,再做了点可口的小点心,便一同送去了太妃房间。 在门口将药膳交给桃红,沈时鸢正要离开,却听到里头太妃的声音传来,“是小鸢儿来了吗?” “娘娘,是王妃来了。”桃红转头朝着里屋说。 “让她进来,我有话同她说。”太妃道。 桃红转头看向沈时鸢,“王妃,太妃娘娘请您进去。” 说着便端着药膳,率先朝着里屋走去。 沈时鸢跟在后头,就看太妃刚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枚簪子。 见沈时鸢来,太妃抬了抬手,“过来。” 沈时鸢走过去,太妃将簪子戴在了她的头上,“我瞧着你来了几日,身上一件首饰都没有,这样参加赏花宴实在是素淡了些。 这紫玉兰花簪是宫中匠人打造,瞧着正适合你,便送给你了。” “这紫玉兰花簪可是老王爷送给娘娘的。”桃红在边上说,“我记着娘娘年轻时参加赏花宴拔得头筹时,便是戴着这枚簪子。” “这么贵重的簪子,我不能收!”沈时鸢一听便要摘下,却被太妃抓住了手。 “在贵重的东西,放在盒子里也是蒙尘,只有戴出来才有它的价值。”太妃浅笑道,“哀家年纪大了,如今又休养身体,也没什么戴出去的机会了,倒不如交给最合适的人。 你若是再推辞,哀家只当你是瞧不上这簪子了。” 听太妃这么说,沈时鸢也不好再推辞,“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娘娘。” “除了首饰,你可还有什么衣物?”太妃又问,“我见你平日里穿的也是简单素雅,虽然这样没什么不好,但这赏花宴也算是大节,你若是穿得太过素雅,怕是会被人挑礼。” 沈时鸢有些无奈,“我还真没有,不过我可以去买。” 她平时看诊制药,习惯以轻便为主,那些繁复的衣服,从来不穿。 闻言太妃道,“桃红,去把哀家装银票的匣子拿来。” “不必给我银子。”沈时鸢一听赶紧道,“我有钱的。” “够吗?”太妃还是担心。 “够得,我经营济世堂,最近也赚了不少钱的。”沈时鸢说。 “那就好。”太妃点点头,似乎仍有些不放心,又对桃红道:“桃红,你去喊下王爷,让他去陪小鸢儿挑挑衣服。” “不用,太妃娘娘。王爷公事繁忙,不敢劳烦,我自己可以的。”沈时鸢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道。 “也罢。”太妃见沈时鸢态度强硬,也没再坚持,幽幽叹了口气道:“小鸢儿,你一直喊我太妃娘娘,什么时候能喊哀家一句母妃啊?” 沈时鸢抿了抿唇,“太妃娘娘,我与王爷已经和离。” “不过是一张纸罢了,这和离书没送到官府盖章,便做不得数。”太妃眼里闪过狡黠。 沈时鸢愣了下,这点她倒是没想到,看来得空要催一下君九宸了。 “太妃娘娘,我……”沈时鸢斟酌着如何回复。 “也罢,你们年轻人的事,哀家就不跟着掺和了。”太妃看出她的为难,拍了拍她的手道,“去吧。” 沈时鸢如释重负,连忙离开了。 沈时鸢走了以后,太妃脸上那点哀愁瞬间就不见了,“桃红,那和离书你还收着呢吧?” “回太妃娘娘,还在奴婢这。” “嗯,你可看紧了,别被宸儿发现了。” 桃红:“娘娘……您刚才不是还说,不掺和年轻人的事吗?” “哀家有说过吗?” 桃红:“……” 过了会儿,桃红问道:“娘娘,既然您这么不想让王爷和王妃和离,把和离书撕了,岂不是更好?何苦费心藏着。” 太妃看着桌上的药膳,轻叹了口气,“小鸢儿是个好孩子,若是宸儿能发现她的好,及时醒悟是最好。 如若不然,那说明宸儿无福,咱们镇南王府也不能困人家一辈子呀,该放手时也只能放手了。 但愿宸儿能尽快想明白吧。” …… 第二天吃完午膳后,沈时鸢就出门去了罗裳坊。 罗裳坊是京城最大的成衣坊,衣服款式繁多,一些私藏,比一些官家坊做工还精美。 因此,很多官家小姐都偷偷来这里定制衣服。 沈时鸢一进去,便见琳琅满目,到处挂着漂亮的衣裙。 她看的眼花缭乱。 “姑娘想买什么样的衣服?”罗裳坊一个小厮见她进来问道。 沈时鸢有些犹豫,“我先看看。” 小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简单朴素,眼里闪过一抹不屑。 沈时鸢转了一圈,看见了一件青色云丝长裙,上面用银线勾出翻飞的蝴蝶,随着风轻轻拨动裙摆,这蝴蝶便像是要飞出裙摆一样。 不管是衣服款式,面料还是颜色,都是沈时鸢喜欢的。 “伙计,这件裙子多少钱?” 第431章 沈时鸢下意识伸手想去摸一摸,没想到小厮却一下挡住了她的手,“姑娘,我们店的裙子是整个京城最好的,尤其是这件蝶羽裙,是用上等的云锦所制,极为娇嫩,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件,你碰坏了可赔不起。” 沈时鸢对这小厮的语气莫名感到不舒服,她蹙了蹙眉,“你还未说价格,怎知我买不起? 再说了不摸一摸材质,上身试一试,我怎知合不合适,要不要买?” “呵,若是每个人来都向您一样,要摸一摸试一试,我这衣服还怎么卖?”小厮嗤笑一声,正要再说,目光却看向了她身后,脸上顿时绽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直接忽略沈时鸢,快步迎了过去。 “汝阳郡主,您可有段时间没来了啊!今儿想买些什么?” 沈时鸢转身看去,见到走进来一个穿着镂金百蝶花云锦缎裙的娇俏女子。 这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看便是不俗,头上插着极为罕见的珍珠金玉牡丹簪,是未挽起发的样式,头上的流速步摇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着,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 在她身旁,还有一张眼熟的脸。 竟是沈绾绾。 还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里都能碰上。 “郡主,最近来了不少新品,小的拿来给您瞧瞧?”小厮陪着笑脸道。 沈时鸢淡瞥了那小厮一眼,转头继续看衣服。 这时边上一个小姑娘怯生生走过来,小声的说,“小姐,您想要什么样式的,我给您推荐?” “把这件拿给我试试吧。”沈时鸢说。 小姑娘正要去拿,小撕眼光扫到,突然厉声呵斥道:“喂,新来的,你懂不懂规矩,这裙子不能试。” 众人循声看去,沈绾绾在见到是沈时鸢时,先是一愣,紧接着眼里流露出愤恨的神色。 她当先走了过去,指着沈时鸢面前的蝶羽裙问:“郡主,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小厮带着郡主走过来,讨好道,“沈小姐眼光真好,这件是今日刚到的新货,全京城独一无二。” 汝阳郡主本来还没有太上心,可当听到独一无二时,轻轻一挥手道:“这件本郡主要了。” 沈时鸢眉头蹙眉,“不好意思,这件是我先看中的。” “先看中的又如何,你又没有付钱。”沈绾绾开口,瞧见沈时鸢朴素无华的装扮,耻笑一声,“姐姐,许久不见,你怎么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敢和郡主抢衣服?” “你们认识?”汝阳郡主扫了沈时鸢一眼。 “回郡主,她是我姐姐,不过从小就被我爹送到乡下去了,近日才回来。”沈绾绾转头看向汝阳郡主,瞬间又变成了讨好的笑容。 汝阳郡主恍然,似乎终于记起来,淡淡道:“我想起来了,九宸堂哥大婚时,我们见过。 沈时鸢,当年你的壮举震惊全城,皇城司都出动了,王府可是整整找了你一年。 没想到你还敢回京城,就不怕我堂哥将你活扒了?” “郡主可能还不知道,我这个姐姐本事大得很,刚回京城便又重新勾搭上了王爷,听说最近还住进了镇南王府。”沈绾绾挑唆道。 “奥?”汝阳郡主微诧,扫了眼沈时鸢,似乎却并不在意,淡淡道:“镇南王府家事,本郡主不便插手,但这件蝶羽裙本郡主看上了。” 一边的小厮隔开沈时鸢,殷勤上前道:“那郡主要不要试一试?” “店家,我记得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这衣服不能试。”沈时鸢生平最看不惯蛮横无理和狗眼看人低之人,没想到今日全碰上了。 她可不会咽下这口气。 “你管我?”一个乡下回来的王府弃妃,也配和郡主抢衣服?小厮不耐的瞪了沈时鸢一眼,“我是这家店的伙计,规矩自然也是我说了算。 你买得起吗,敢和郡主抢?” “就是。”沈绾绾亦是一脸嘲讽的看向沈时鸢,“有的人啊就是麻雀,还妄想着变凤凰,也不拿起镜子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她说这话时,得意极了。 前段时间,她本想借着神医清梧的解毒丸能和君九宸有个接触,可没想到全被沈时鸢破坏了。 甚至买凶都没能杀死她! 沈绾绾心里恨死了沈时鸢,现在看见沈时鸢吃瘪,真是痛快极了。 住进王府又怎么样,一个人出来买衣服,连个侍卫陪同都没有,可见王爷根本不重视她。 沈时鸢看着面前趾高气昂的两人,眸光闪了闪,说道,“呵,我若是麻雀,你便是茅坑里的蛆。 整日就知道围着男人扭来扭去,却不知浑身滂臭,压根没人乐意看你一眼。” “你……”沈绾绾被怼的说不出话。 “沈时鸢,你既住进了镇南王府,代表的便是王府脸面,怎可说出这等污言秽语?”汝阳郡主瞪了沈时鸢一眼,似乎不愿再和她多说一句话。 她转过头,对小厮道:“伙计,这衣服本郡主要了,包起来吧。” “等下,这衣服是我先看上的,伙计,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你应该懂吧?”沈时鸢毫不退让。 “你?”小厮嗤笑一声,“这蝶羽裙,可是从域外来的稀罕物,乃是几十个织娘花费数月做成,要价一千二百两,你买得起吗?” 小厮语气中带着嘲弄,等着看沈时鸢的笑话。 一件衣服,一千二百两? 你怎么不去抢。 沈时鸢初始以为最多也就是几百两,没料到这么贵。 她是有钱,但不傻,这冤大头谁爱当谁当,她沈时鸢可不当。 不过就这么把衣服让出去,也不是她的作风。 眼睛一转,沈时鸢计上心头,佯装道:“不就是一千二百两,我买了。” 这话一出,不仅小厮,就连沈绾绾和汝阳郡主都愣住了,似乎谁都没料到,沈时鸢竟然真有这么多银子。 “你真……要?”小厮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沈时鸢点点头,“毕竟这可是独一无二的裙子,错过了就没了。” 她特意加重“独一无二”四个字,随后幽幽道:“而且这么贵的裙子,除了本小姐也没人买得起了吧。 有些人就是驴粪蛋外面光,穿的人模人样,不见得能拿出多少银子,伙计,开门做生意,可要擦亮眼睛啊。” “沈时鸢,含沙射影,你在讽刺谁?”汝阳郡主柳眉倒竖。 沈时鸢目光转了转,无辜道:“这里除了你俩,还有别人嘛?这还不够明显?” “你!”汝阳郡主气的胸膛上下起伏,转头对小厮道:“我不管,这件衣服本郡主今日要定了,本郡主出两千两!” 来得好。 就怕你不叫价! 沈时鸢眼中闪过狡黠,“诶,郡主大气啊!不过这衣服我今日也势在必得呢,我出三千两!” 第432章 三千两! 这都是原价的两倍了! 小厮吃惊的张大嘴巴。 难不成,是他小瞧了这位王府弃妃? 汝阳郡主脸上有些难看了,“五千两,本郡主要了!” 沈时鸢弯了弯唇,“八千两。” 这边的竞价,逐渐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大家聚集在门口,议论纷纷。 八千两! 这夫人可真有钱啊! 一件裙子八千两,即便是皇宫中的娘娘,怕是也穿不到这么贵的裙子吧?! 汝阳郡主一张俏脸彻底沉下来。 纤纤玉手下意识攥紧。 八千两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心里的价格。 王府里平日给她的零花钱有限,她虽存了一些,但这些钱基本都被她投入到了今年的赏花宴中,如今身上根本没有多少现钱。 但是众目睽睽下,要她低头输给一个王府弃妇,她堂堂郡主,怎么丢得起这个脸! 咬了咬唇,她指甲掐入掌心,沉声道:“沈时鸢,你可想清楚后果了?你真要和本郡主争?” “郡主这是说的哪里话,这裙子是我先看上的,明明是郡主要和我争,不过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钱多~。” “好,沈时鸢,本郡主记住你了!一万两!”汝阳郡主再次出价。 一万两? 这可是店铺一个月的营收。 小厮瞳孔都扩大了,唰的转头看向沈时鸢。 他心里此刻在疯狂叫嚣。 赚了赚了,这把赚大了! 他做成了这笔生意,能拿到的提成可不少! 他心里期待着沈时鸢再叫高一点。 可沈时鸢却忽的开口道,“郡主不愧是郡主,果然财大气粗,一万两让给你了。” 沈时鸢话音一路,围观的百姓立马炸了锅。 “一万两,买一件衣服,这汝阳郡主果然豪气。” “呵呵,我看是土气,钱多的脑子坏掉了。” “就是,一万两干什么不好,都能买好几处大宅子了。” 闻言,汝阳郡主的脸色精彩纷呈。 在这场竞价中,她虽然胜了,但却并没有想象中开心。 可当着这么多人,价格已经叫出口了,再反悔也来不及了。 而且她的身份,让她不能丢了颜面。 “郡主,小的现在给您把衣服包起来吗?”小厮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汝阳郡主手指蜷缩了几下,脸颊不由发烫,当时一时嘴快,她喊了一万两,现在才想起来,她的身上只有六千两现钱。 “等等。” 她一把拉过沈绾绾,压低声音道,“绾绾,你带了多少钱?” 沈绾绾一愣,“郡主,我,我身上只有一百多两。” “怎么就这么点?”汝阳郡主脸色一沉,“你们沈家在京城开了那么多家医馆,沈御医不给你零花钱的吗?你回家取一趟,给我拿四千两过来。” 沈绾绾:“……” 沈家医馆这几年都在赔钱。 她到哪弄四千两啊! 而且就算有,她也不想给汝阳郡主。 毕竟这可不是小数目,谁知汝阳郡主会不会还回来。 若是不还,她也不敢开这个口要啊。 那钱岂不是就打水漂了? 可若是不借,岂不是得罪了郡主,她还想着和郡主拉近关系,拿到赏花宴的参赛帖呢。 沈绾绾紧张的身子僵直,心念一转道:“郡主,您先别急,这摆明了是沈时鸢在算计咱们,咱们可不能着了她的道,她就是在故意抬价!” 话落,她径直对沈时鸢道,“姐姐,这是你设好的局吧?你故意和郡主竞价是不是? 呵呵,郡主可不是冤大头,你以为你这种下三滥的做法,郡主就会买账吗?” 她突如其来的指责,把大家都说愣了。 第433章 沈绾绾环顾众人,觉得自己占理,又继续挑衅道,“你刚才叫价八千两,你拿的出来吗?” 她冷笑一声,“若是拿不出来,那就是故意跟郡主竞价,为了让郡主高价买下蝶羽裙!” 说着沈绾绾还倒打一耙,看了眼小厮,“保不准你跟这小厮商量好的,你就是衣托,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来欺骗我们郡主!” “沈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小厮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就算借小小的一万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欺骗郡主啊!” “沈绾绾,这价格是郡主自己喊的,你们付不起钱,也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吧?”沈时鸢道。 她嘴角勾了勾,“你说我没钱,故意抬价,那倘若我付得起呢?” “不可能!”沈绾绾坚决说,“那可是八千两,不是八百两,你哪来这么多钱!” 在她的印象里,这五年,沈时鸢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若不是缺钱,怎么会回到京城。 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住进王府,但君九宸对她的恨意,当年全城皆知,君九宸怎么可能给她钱花。 至于她那个济世堂,生意似乎确实不错,但是短短数日,她不信能有八千两的利润。 这多半就是沈时鸢在强撑面子! “行啊,既然你不信,我们就来打个赌。”沈时鸢双手抱胸,“若是我能拿出八千两,你就学狗叫,怎么样?” 沈绾绾脸上顿时浮出羞恼。 竟然让她学狗叫! 沈时鸢这个贱人,是想要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吗! “那要是你拿不出来呢?”沈绾绾恨恨道。 “拿不出来就拿不出来喽,你当如何?沈绾绾,你搞清楚,现在是你无端诽谤我,求我配合你自证,可不是我在求你! 这赌约你若是不答应,你姐姐我很忙,可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耗功夫。””沈时鸢冷声道。 “行,我赌。”沈时鸢这番话,反倒助长了沈绾绾的信心。 在她看来,是沈时鸢心虚了,才不敢应战。 反正,沈时鸢绝不可能有这么多钱的! 她一定不会输。 今天,她一定要让沈时鸢在大庭广众下丢尽脸面,报上次水月楼之仇! 沈绾绾扬起下巴道,“姐姐,当着大家的面,你要是拿不出八千两,你就是和小厮沆瀣一气,坑害郡主,你可别赖账啊!” “呵呵,妹妹先别急着狗叫,一会有你表现的舞台。” 沈时鸢嘴角微勾,伸手向怀里,在众人直勾勾的眼神中,掏出了一叠银票。 她当着沈绾绾的面,一张,一张,数给她看。 “一千两,两千两……八千两。” 数完了,她手里还有好几张银票。 这些钱有部分是她在济世堂赚来的,有部分是君九宸给她的采购药材定金。 沈时鸢看着面色发白的沈绾绾,“怎么样,你输了,我的好妹妹?” “这不可能!” 沈绾绾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这肯定都是假的!” 听她这么说,沈时鸢开口道:“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在场这么多人,你可以随便指一个人来辨认,银票是真是假?” 有一路人插话道:“老夫是做典当行生意的,这银票不用看,一眼真!” 沈时鸢看向面如土色的沈绾绾,弯了弯唇,“我的好妹妹,你平时不是最会狗叫了,这对你应该不难吧,快叫几声给大家听听,让大家看看沈家二小姐沈绾绾的风采。” 她特意咬重了沈家二小姐沈绾绾几个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对方是谁一样。 沈绾绾又气又羞,身子不住发抖。 第434章 她转头求助汝阳郡主。 汝阳郡主面上闪过挣扎,最终还是一甩衣袖,神色冷暗道,“看本郡主做什么,这是你自己许下的承诺。” 沈绾绾手一下握紧,心里生出一股怒火。 她这段时间一直舔着汝阳郡主,就为了能参加马上要举办的赏花宴,希望在宴会上拔得头筹,扭转自己近来的名声。 将来就算嫁不了君九宸,也能找个其他不错的夫君。 可她为汝阳郡主出头,郡主却仿若这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竟不帮她说一句话。 沈绾绾眼圈都气红了,偏偏这时候沈时鸢又开口,“妹妹,你怎么还不叫啊,莫不是想耍赖不成?” 她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大家可能在等着呢,莫不是你觉得你是替郡主出头,这赌约想让郡主帮你履行?” 汝阳郡主脸色一冷,急忙撇清关系,“这赌约是她自己定下的,跟本郡主有什么关系?” 沈时鸢看向汝阳郡主,一摊手道,“怎么没关系了,她是替郡主出头,她若是不做,那恐怕就只有郡主你来做了。” 汝阳郡主眼底闪过慌乱,狠狠推了沈绾绾一把,“你还不赶紧。” 沈绾绾睁大眼,“郡主……” “快点!” 汝阳郡主不怒自威,一双杏眼圆瞪。 她刚一出口,身后的几个丫鬟便自发上前,去压沈绾绾。 其中一个在沈绾绾背后,朝着沈绾绾腿弯处踹了一脚。 沈绾绾吃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盯着她。 沈绾绾双手因为屈辱死死握紧。 她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钻进去。 “怎么还不叫啊?” “难不成真要耍赖?这么多人看着呢。” “叫啊,快叫啊,让我们看看高门小姐怎么叫的。” 耳边不断传来声音。 沈绾绾身体不住发抖,好一会,才伏着身,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汪,汪——” “声音有点小啊!” “都听不见,大声点!” 还有人起哄。 沈绾绾却像是没听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双手都快攥烂了,脸一直垂着,只能看见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充血的侧脸。 沈时鸢眼眸波光流转,看向汝阳郡主道,“郡主,沈二小姐已经遵守诺言,履行赌约,你身为郡主,总不会食言吧? 这一万两的裙子,可是郡主亲口喊价,大家都听到了。” “谁说本郡主要食言了!” 汝阳郡主拿出六千两银票,又从身上扯下一块玉佩,喊了店中那位给沈时鸢看衣服的小姑娘道:“你,过来?” 小姑娘怯生生的走过来道:“郡主有何吩咐?” 汝阳郡主将银票和玉佩递过去道,“这块玉佩乃是上等的和田玉,足抵四千两了。” 众人自然看出汝阳郡主没带够钱,但大家谁也不敢多话。 小厮却忍不住了,这到手的单子,怎么能被别人抢了,他大着胆子道:“郡主,这衣服是小的带您看的,这单是不是应该……” “狗东西!”汝阳郡主冷声呵斥道:“本郡主找谁结账,还需要经你同意?滚!” 虽然沈绾绾打赌输了,可汝阳郡主仍觉得这依旧是沈时鸢和小厮联合起来的骗局。 她也不想让这个小厮占了便宜,这才换人结账。 闻言,小厮身子一颤,再也不敢多言,默默退了下去,只是那双眼睛带着嫉妒和不甘。 没一会儿,小姑娘收好账款,又将蝶羽裙用檀香木盒装好,满心欢喜的递了过去。 小姑娘没想到这种好事竟然降到了自己头上。 这一单,她能拿到足足一百两的提成。 快赶上她一年半的工钱了。 汝阳郡主的丫鬟上前接过木盒。 汝阳郡主冷看了木盒一眼,又看向沈时鸢,冷声道:“沈时鸢,这笔账本郡主记下了!” 说完一甩袖子,气冲冲走了出去。 沈绾绾也垂着脸紧随其后。 围着的人见没戏看了,也都渐渐散了,一时间店铺冷清了下来。 小厮没出单,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了沈时鸢身上,毕竟这位身上的银钱可比郡主还多啊。 小厮看向沈时鸢,陪着笑脸道,“沈小姐……奥,不,是王妃娘娘,刚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莫要怪罪。 您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中意的衣服,小的给您优惠。” “好啊。”沈时鸢颔首。 见沈时鸢似乎并没有计较刚才的事,小厮一喜,赶紧指着几件裙子道,“这几条不比蝶羽裙差,也都是最近刚到的新货,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沈时鸢翻看了一下,随意指了指其中一件,“这件吧,我试试。” “好嘞。” 小厮双手拿起,递给沈时鸢。 沈时鸢转身去试了。 但没一会,她便出来了,“这件我不太喜欢。” “那这件呢?”小厮又问。 “这件可以,我试试。” 沈时鸢一口气试了十几条裙子,试累了,她便歇一会,小厮则在一旁端茶倒水,扇风,累的一头汗。 终于,在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后,小厮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忍不住问:“王妃娘娘,您试了这么多,可有满意的?还是说都给您包起来?” 沈时鸢看着小厮期待的眼神,婉转一笑,“衣服很好看,我很满意,只是我对你不是很满意,告辞!” 说罢,她不再理会小厮铁青的脸色,头也不回的出了罗裳坊。 第435章 沈时鸢离开罗裳坊后,又沿着长街逛了几家铺子。 最终买了一条还算满意的长裙,又买了几套男装和童服。 买完衣服后,她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先去了一趟济世堂。 她到时,小杜正在柜台整理药材,而王天增正好刚看完诊,送走病人。 沈时鸢走过去道,“王伯,辛苦了。” 王天增见是沈时鸢,忙起身道,“小小姐,您来了。” “嗯。”沈时鸢点了点头道:“我恰好路过,便进来瞧瞧。” 说着,她拿出两套男人的衣服,递给王天增,“王伯,我刚刚去买衣服,捎带给您买了两套,您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还能去换。” “诶唷,这怎么好意思!”王天增赶紧推辞,“我衣服够穿,小小姐不要破费了,赶紧去退了吧!” “已经买了,哪有退的道理?”沈时鸢道,“您再客气,便是没拿我当一家人了。” “这……” “好啦,您试试再说嘛。”沈时鸢将衣服塞他手里。 王天增拗不过,只能收了。 沈时鸢又看向还在柜台的小杜,“小杜,你也过来。” 小杜走过来。 “喏,你的衣服,也去试试。”沈时鸢也给他塞了两件。 小杜愕然,“老板,我也有?” “当然了,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怎么少得了你的呢。” 沈时鸢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见小杜感动的神色。 “谢谢老板,我现在就去试试!” 小杜说着,就抱着衣服跑去里面了。 “这孩子。”王天增笑着摇摇头,也转身去试衣服了。 过了会他和小杜都换了新衣服出来,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两人瞬间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小小姐,这可是上等的面料,不便宜吧?”王天增还是心疼钱。 沈时鸢无奈笑道,“钱就是用来花的,而且赚的钱也有你们的功劳,这都是应该的。” “小小姐说的哪里话,当年若不是小姐提携,我也没有今日。可我年纪大了,管理不好这医馆,若不是小小姐回来,怕是这济世堂早就没了。” 王天增看着沈时鸢,“应该是我感谢小小姐才是。” 他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谢来谢去的了。”沈时鸢拍了拍王天增的手臂道。 “好好好。”王天增连连点头。 “谢谢老板,我一定努力干活!” 小杜摸着新衣服,开心的说道。 他也是个苦孩子,从小就是孤儿,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能来医馆打工,已经是他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了,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能穿上这么好的衣服! 果然师傅说的没错,老板是大善人!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沈时鸢还有事,便离开了医馆。 回到王府后,她先去了孩子们的房间。 此刻,三小只正凑在一起玩五子棋。 “宝贝,我给你们买了几件新衣服,快过来看看。”沈时鸢推开门道。 听到有新衣服,三小只立刻跑了过去。 沈时鸢给两个儿子选的是一套一模一样的袍子,给女儿玥宝的则是两条裙子,一条是方便出行的收腿的款式,一条则是长裙。 “喜欢吗?”沈时鸢看他们拿过就在身上比划,笑着问道。 “喜欢喜欢!”君烁阳嘴甜的说,“娘亲买的我都喜欢!” “就你会说。”沈时鸢好笑的点了点他的小脑门,“喜欢就好。” “娘亲,你怎么突然想到去买衣服啊,是为了赏花宴吗?”青玥眼珠子一转问。 三小只目光瞬间都定格在娘亲身上。 沈时鸢没察觉出异样,点头道,“是啊,毕竟是京城盛宴,总不能失了礼数,被人笑话。” 第436章 “哇,那娘亲在赏花宴上一定能艳压群芳!”君烁阳顿时星星眼。 沈时鸢好笑道,“我是去当评委的,不是去参选的,何况这京城中才女如云,我哪能排得上号啊。” “娘亲别这么说,你在我心里就是最美哒!”君烁阳立刻说。 他撒娇的扑进沈时鸢怀里,使劲蹭了蹭,“娘亲,你到时候一定要画一个美美的妆!” 沈时鸢被他逗乐了,心里一片柔软,搂住他,“好好好。” 她只当是儿子哄她。 却没有看见,君烁阳扭头看向姐姐和哥哥,眼里闪烁着得逞的光。 爹爹也要去参加赏花宴,要是看见那么美丽的娘亲,肯定会心动不已的! 那娘亲和爹爹复合计划,又能迈进一大步啦! …… 沈时鸢并不知道三小只的算盘。 一转眼,便到了赏花宴当天。 今年的赏花宴要比往年更隆重,直接选在了定国公夫人自己的私园清风园。 园内清流掩映,拱桥相连,时值春日,百花绽放,步步皆是美景。 溪水畔,亭榭间,从中间往两排坐着不少女子。 中间还有几个宫娥演奏曲子,丝竹管弦,彩袖翩飞,融在花团锦簇间,让人不自觉便沉醉其中。 在最中间有一个长长的石台,上面有五把软椅,此刻已有两位夫人落座。 一位是太师之女孟挽清,虽然如今已有四十七年岁,但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另一位是石将军的夫人,闺名温吟知,石夫人出自武将世家,本对这种宴会不感兴趣,怎奈曾经唯一的一次参赛,便夺得了颜冠。 今年特意被定国公夫人邀请,成为评委之一。 她此刻兴致缺缺的把玩着手里的小刀,似是对大家的聊天全无兴趣。 能来参加赏花宴的,皆是京城中的高门小姐,权贵娘子。 大家聚在一起,一边欣赏美景,一边谈笑风生。 其中最热闹的,莫过于汝阳郡主身边。 作为梁王府的嫡女,又是今年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汝阳郡主的身边从不缺追随。 “郡主今日穿的应该是京城中最近最流行的样式吧。” “可不嘛,郡主穿什么,什么便是流行,我平日里都是跟着郡主穿的。”沈绾绾在一旁插话道,今日她又变成了那个追着郡主跑的小妹妹,似乎二人昨日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哎呀,那还不是人好看,这些衣服也只有郡主穿上,才显得高一档次。” “看来,今年的才颜双冠都非郡主莫属了。”刑部尚书的千金笑着打趣道。 “姐姐说笑了,这才艺赛我就不参加了。”汝阳郡主谦逊道。 “依照郡主的才貌,当是才艺和颜艺都参加才对,难不成郡主只报了颜艺赛?”刑部尚书千金问道。 “唉,是的。”汝阳郡主幽幽叹了口气。 “这是为何?” 才艺比的是吟诗作赋,这可丝毫做不得假,汝阳郡主哪懂得什么作诗,这才没敢报名。 可当着众人面,她又不愿露怯,只好瞅了沈绾绾一眼。 沈绾绾立马会意,接话道:“还不是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说郡主的母亲梁王妃是赏花宴的评审,郡主又出钱资助赏花宴,今年郡主参赛,郡主若是夺冠,一定有黑幕。 郡主姐姐碍于流言,就只报了一项,不然这才颜双冠若都是郡主所得,还不被人戳破脊梁骨!” 尚书千金柳眉倒竖,气道:“这种混账话是谁传的,郡主资助赏花宴,已有数年,又不是今年才资助的。 第437章 郡主姐姐自掏腰包,本是阔气之举,怎么到这些人口中竟成了黑幕? 这些话别让我听到,我若是知道是谁妖言惑众,定告诉父亲,把她们都抓进大牢。” “就是!”另一名贵女也接过话道:“郡主姐姐就是心善,太顾虑别人感受了,依我看,这些人就是嫉妒。 我若是郡主姐姐,就都报名,拿下这才颜双冠给她们看看,气死他们! 再说了,这赏花宴比的是才气和样貌,这可都是真本事,众目睽睽之下,如何能作假? 如果按照这些说法,历届赏花宴的才颜冠军,不乏身居高位者,难不成都有黑幕?” “江妹妹慎言。”汝阳郡主佯装好意,“小心被人传出去,引火上身。” “是我失言了。”江千金吐了吐舌头,“不过着实委屈了郡主姐姐,今年不能一睹郡主姐姐的诗才了。” 沈绾绾接过话,“虽不能一睹郡主诗才,但能在颜艺赛上,欣赏到郡主绝世妆容也值了。” “也对,我等着看郡主姐姐的表现,届时这些谣言不攻自破!” 话落,江千金话锋一转问道:“绾绾,你今年是不是也要参赛?”她比沈绾绾小上两岁,但言语间并无多少尊敬。 沈绾绾压下心中不满,谦虚道:“嗯,我报名了才艺赛,不过我就是凑个热闹。有郡主在,我可不敢去颜艺赛,也只能报名才艺赛了!” 众人正自聊着,不知是谁喊了句:“定国公夫人来了!” 一瞬间,大家都安静下来。 众女子纷纷起身,连孟挽清和石夫人也起身道,“见过夫人。” 定国公夫人抬手,脸上稍有些疲色,但仍是温声道,“各位不必行虚礼了,今日的宴会图的便是开心,大家放松自在便可。” 她说着在丫鬟搀扶下,款款走向中间的桌子。 她今年已过了五十,却仍保有着柔美的身段,即便是站在那,都带着一股雍容华贵的风度,也难怪这些年,她都能稳坐在评审中心的位置上。 “还有谁没到啊?”定国公夫人坐下后问。 “就等梁王妃和喻太妃了。”孟挽清道。 台下的汝阳郡主接过话道:“我出门时家母已经在梳妆了,想必很快便能到。” “好。”定国公夫人点了点头。 “听闻喻太妃,近日身子不佳,也不知会不会来。”石夫人问道。 其实,她之所以答应定国公夫人前来当评委,主要是想见一见喻太妃。 喻太妃身子不佳后,便一直闭府谢客,前日里她的小儿子石虎被贼人所掳,幸得皇城司营救,才得以逃脱危险。 她身为女眷不好去皇城司,今日来便是想当面向喻太妃陈谢。 “镇南王府已经收下了请帖,想必是会来的,我们且再等等吧。”定国公夫人道。 闻言,石夫人放下心来。 等待中,众人又聊起天来。 “郡主,听说你给镇南王也送了请帖,王爷会来吗?”一位五品官员的千金赵小姐问道。 汝阳郡主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赵小姐,“我给九宸堂哥送请帖是礼数,至于他来不来,我如何知晓? 赵姑娘很关心我堂哥啊?” 赵千金脸颊顿时一热,“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郡主莫要打趣了。” 说完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喝茶掩饰自己的羞涩。 “是吗?”汝阳郡主笑了一下,只是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鄙色。 一个五品官员的千金,若不是花重金买了帖子,根本进不来这赏花宴内场,竟还妄图当上镇南王妃。 真是贻笑大方。 见汝阳郡主明显不想继续说此事,身边有眼力见的几位小姐将话题扯开了。 汝阳郡主颇有些无趣的靠在软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她们说话,喝着沈绾绾给她倒的茶以及剥的葡萄,时不时的扫一眼周围的风景。 忽的瞧见一道俏丽人影,脸色瞬间一沉。 怎么是她? 这赏花宴可没邀请她! 来人正是沈时鸢。 她走进来,见到这么多人,不由脚步顿了下。 旁人都是三三两两的进来,她来得迟,一个人走进来,反倒有些显眼。 张望了一圈,她按照太妃描述的,终于瞧见了中间的石台,顿了顿,就走了过去。 她走到石台前,见石台后已经坐了三个人,一眼瞧去,一个端庄贤淑,一个英气逼人,还有一个是年纪大一些的老夫人,看着有些严肃。 沈时鸢心里大概估量了一下,开口对那端庄贤淑的夫人问道,“这里可是评审席?” 孟挽清愣了愣,见是个生面孔,微一颔首。 沈时鸢闻言,便提起裙摆,在靠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她一坐下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论是台上的三位夫人,还是台下的千金小姐,一个个瞠目结舌的看着沈时鸢,都露出或茫然或惊讶的神色。 唯有沈绾绾一脸喜色。 沈时鸢这个土包子,她是疯了吗? 竟然敢坐在评审席的位置上! 一想到沈时鸢会被丢下台,她心里就抑制不住的兴奋。 果然,待众人反应过来,一片议论声起。 “哪儿来的土包子,竟是如此不知礼数,坐在了评审席上。” “长的倒是不错,可惜脑子不好!” “定国公夫人最讨厌不知礼数的晚辈,一会儿,有她好看的!” “她这是在做什么?”汝阳郡主蹙眉,经过上次交锋,她觉得沈时鸢不至于这么无脑。 她转头看了眼同样吃惊的沈绾绾问,“她莫不是疯了?” 沈绾绾眼里流露出厌恶的光,“这个土包子也不知怎么混进来的,不过她向来喜欢夺人眼球,想必是想用这种出格的法子博得关注吧。” 汝阳郡主冷笑一声,“哗众取宠!” 台上,孟挽清扫过下方议论的人群,尽量语气温和道,“这位姑娘,不知你是哪家千金?你坐错位置了,参赛和观赛赏花人员请做到台下。” 她只当沈时鸢是头一次来,弄不清楚规则。 “奥,我不是来参赛赏花的,我和夫人一样,是来当评审的。”沈时鸢客气道。 第438章 “你是评审?”定国公夫人蹙起眉头,眼里闪过不悦,“姑娘,这里是赏花宴,不是菜市场,你再敢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沈时鸢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自报家门。 她连忙拿出请帖,“您就是国公夫人吧,夫人见谅,太妃娘娘身体不适,晚辈是代替她前来当评审的。” 一语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人到底是谁?竟能代替喻太妃来参加宴会? 定国公夫人眼里也闪过愕然。 她接过请帖,打开看了一眼,见确实不假,问道,“你是镇南王府何人?” 沈时鸢不卑不亢道:“晚辈沈时鸢。” 若是一般的闺房女子报出名字,大家还真不见得认识。 可谁让沈时鸢出名呢。 五年前,她的名头可是轰动全京城。 毕竟,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皇城司全体出动搜捕。 “什么?她便是沈家弃女?那个新婚之夜搅的满城风雨的镇南王妃?” “五年了,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如今竟然还能代替太妃出席宴会,难不成和镇南王府和解了?” “不会是假的吧?” 也难怪有人质疑,毕竟当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现在突然回来一个人,说是镇南王妃,很难让人相信。 况且这赏花宴的请帖,也不是不能买的,万一是有人浑水摸鱼呢。 定国公夫人显然也有怀疑,她目光落在沈时鸢的脸上,似是在端详。 而沈绾绾和汝阳郡主二人虽然认识沈时鸢,可不会出面替她佐证,俩人都巴不得定国公夫人把她扔出去。 再说了,她沈时鸢,一个乡下土包子,凭什么当评审。 她们是参赛者,她却摇身一变成了评审,岂不是低她一头,二人如何甘心。 正当大家疑惑僵持间,有丫鬟传声道,“梁王妃到——” 众人这才暂时转开视线。 梁王妃穿着一身红色长裙,犹如一团火,她一出现,场子便热了几分。 她进来,便感觉气氛不对,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说着便一眼瞧见了石台上的沈时鸢,顿时松了口气,隔着老远便喊道:“小鸢儿,是你吗?” 走至近前,她一把抓起沈时鸢的手,边上下仔细打量着,边叹道:“像,真像,和你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时鸢知道梁王妃和她娘当年是闺蜜,新婚那晚她便感受到了,梁王妃和太妃一样,是真心疼她的。 她面上展开笑容,没有称呼她为皇婶,而是亲切的喊了一声,“云姨。” 凌云是梁王妃的闺名。 似乎许久都不曾听到这个称呼,梁王妃霎时便红了眼圈,“哎,好孩子,对,就叫云姨。” 众人见状,神色又起了变化。 这土包子,还真是镇南王妃? “梁王妃,她当真是镇南王妃?”孟挽清亦是不可置信问道。 梁王妃不明所以,点头说,“是啊。” 说着又看向沈时鸢,“这是怎么了?” 沈时鸢笑了笑,“云姨,没事,就是大家瞧我眼生,问了两句罢了。” “原来是这样,是我来晚了。”梁王妃也没有多想,说道,“那这次宴会,我带你好好认认人。” “好。”沈时鸢点头。 其实刚才她也有点不自在,但梁王妃来了以后,她就觉得放松了不少。 梁王妃说完,便挨着沈时鸢要坐下。 汝阳郡主却在此时突然开口,“母妃,就算沈时鸢是镇南王妃,也不能坐在评审席的位置吧?”此话一出,大家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汝阳郡主身上。 汝阳郡主环顾众人继续道:“众所周知,能坐上赏花会评审之位,哪个不是往届的魁首? 第439章 沈时鸢无才无名,有何资格评判别人? 沈时鸢,你若真想当评审,就先拿个魁首瞧瞧,不然难以服众!” 这话明显是在挑刺,但沈时鸢却不慌不忙,淡定道,“汝阳郡主适才可能没听明白,我今日是代表太妃娘娘前来,当这评审的。” “谁知道是不是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哄骗了太妃娘娘,才要来这评审之位!”汝阳郡主嗤笑一声,“沈时鸢,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太妃娘娘当年的才情有目共睹,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竟妄想代替太妃娘娘当这评审? 今日在座的,谁不是满腹才华。 呵,你个乡下土包子,懂作诗吟歌吗?你也配当评审,简直贻笑大方。” 汝阳郡主活络,下面顿时议论纷纷。 “是啊,她怎么能跟太妃娘娘比,太妃娘娘可是当年赏花会的才情魁首。” “就是,我看这太妃娘娘是病糊涂了,竟让这么一个乡下土包子来评判我们,她配吗?” “一个逃婚女,无才又无德,她要是能当评审,这赏花会不参加也罢!” 大家越说越激动,语气里都是对沈时鸢的不服。 梁王妃眉头一拧,脸色沉下来,“汝阳,不得无礼!” “母妃,您怎么还偏袒外人,我才是您的女儿!”汝阳郡主撇了撇嘴,不服道,“女儿所言皆是事实,哪句话冤枉她了?” 梁王妃眉头皱的愈发的紧,“你说小鸢儿德薄才疏,那你可知她刚回到京城,便开创了济世堂,所研制的华宝清毒丸,更是千金难求。 试问在座各位,有多少人没听过此药的名声?” 她扫视了一圈,下面的夫人小姐们纷纷噤声。 这华宝清毒丸有美颜清毒的功效,当初,不少官家千金、夫人都托人抢购过。 并且效果也是真的好。 汝阳郡主红了脸,气道:“华宝清毒丸是好药不假,可据我所知研制此药之人可不是她沈时鸢,而是背后有神医相助,济世堂不过是一个售卖点罢了!” “放肆!阳儿,你真是愈发没规矩了,小鸢儿是镇南王妃,亦是你堂嫂,你屡次直呼其名讳,成何体统?梁王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汝阳郡主还想再说什么,但确实顾忌身份,嘴唇动了动,没再开口。 梁王妃转头对定国公夫人等人道:“国公夫人,既然大家有异议,不如我们评审团举手表决。” 话毕,她牢牢握住沈时鸢的胳膊,朗声道,“我代表梁王府,同意镇南王妃担任此次赏花宴评审!” 说着又看向其他三位,“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孟挽清犹豫了一下,石夫人倒是小刀一收,目光幽深的看向沈时鸢,“犬子石虎前些日子遭遇山匪,幸得皇城司相救,我听闻那日同王爷前去救人的还有王妃。 镇南王妃侠肝义胆,足见不是无才无德之人,她当评审,我亦没有意见。” 几人把目光投向孟挽清,孟挽清不愿得罪人,而是瞅向了定国公夫人,大有弃票的样子。 定国公夫人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沈时鸢坦然的脸庞上,半晌徐徐出声,“镇南王妃老身相交甚少,不是很了解,但喻太妃做事素来谨慎细腻,她既让镇南王妃来替她当评审,想必王妃的才情定有过人之处。 老身相信太妃的选择,时候也不早了,宴会尽快开始吧。” 这话无疑是承认了沈时鸢评审的身份,定国公夫人都这般说,众人即便再不满,也无话了。 第440章 汝阳郡主虽然满脸不甘,但定国公乃大凉功臣,有功勋在身,就是她是皇家郡主,也不敢放肆。 她只能压下心中恼怒,坐了下来。 手碰到了空的茶杯,汝阳郡主顿时将一腔怒火发泄在沈绾绾身上,“没看见茶水都没了吗,还不赶紧给本郡主倒上!” “我这就倒!”沈绾绾赶紧添满水,再抬头,就对上旁边几个小姐们嘲弄的眼神,顿时感觉脸上发烧,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死死握紧手中的水壶,直到有人开始主持宴会流程,大家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她才稍稍自在了些。 她看向评审席上的沈时鸢,眼里闪过妒恨的光。 凭什么沈时鸢就这么好运,失踪了五年回来,竟然还能被镇南王府接纳,喻太妃让她做评委,连梁王妃和石将军的夫人都这么帮她! 而自己低声下气的,像一条狗一样捧着汝阳郡主,被吆来喝去,换来的却是要听沈时鸢打分! 沈绾绾怨毒的看着沈时鸢。 沈时鸢却是并未察觉。 梁王妃拉着她小声道,“小鸢儿,汝阳从小被我惯坏了,性格骄纵了些,我替她同你赔个不是,你千万别和她一般计较。” 沈时鸢点点头,没说计较,也没说不计较,而是缓缓道:“云姨放心,看在您的面子上,只要她不主动招惹我,我不会同她为难。” “好,等回到府中我会管教她的。对了,一会的诗歌打分,若是你拿不准,便跟着我的分就是了。” “谢谢云姨。” “你这丫头,跟我道什么谢啊。”梁王妃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这张肖似挚友的脸,怀念道,“我同你娘亲乃是至交好友,倘若不是她走得早,你又早早被送到了乡下,这些年我们也该是常常走动的,也不至于如此陌生。” 她顿了顿道,“这么多年,你不会怪云姨没去看你吧?” 梁王妃的手很温暖,沈时鸢心里也跟着柔软了几分。 “怎么会,当年云姨有幼子幼女牵绊,不能远游,鸢儿都理解的。 再说了,云姨怎么没来看我,那几年云姨可没少托人送东西来,奥,还有信。 是鸢儿不懂事,竟从来没给云姨回过信,应是云姨别怪鸢儿才是。”原主胆小自卑,故意割舍和京城的联系,沈时鸢不方便过多解释,只能这般回道。 “瞧你说的,哪有长辈怪罪小辈的,如今你回到了京城,咱们应该多亲近亲近。”梁王妃高兴道。 “好呀,那日后我一有空,便去看您。”沈时鸢说。 “好好好。” 随着两人小声说话,赏花宴也正式开始了。 沈时鸢本以为既是宴会,这所谓的才情和颜艺赛应当是走个过场,助兴罢了。 可听完主事人的介绍后,她才发现规则并不简单。 比试分为两项。 第一项是才艺赛,主比诗词,共计三轮。 每一轮都由评审出题,选手根据评审题意作诗,用时短诗句佳者夺得才冠称号。 第二项是颜艺赛,便是考验妆容服饰,可配合舞蹈、歌谣、乐器等加分项综合展示。 最终选出颜冠。 两项比试中,每个评审手中有20分,满分是100分。 主事人是个嬷嬷,乃是定国公府上的老人,简单介绍完规则后,正式宣告道:“第一轮才艺赛,现在开始。” 说完转身,从旁边木桌上拿起一个木盒,里面是一些木签,她递给丫鬟,让她拿到位置上一一给大家抽签取号。 从1号开始,号码相连的三位自动组成一队,依此类推,每队的三人中,仅有一人可晋级到第二轮。 晋级到第二轮后,选手再次重新取号组队比试,最终选出四人进入决赛轮。 第一项才艺赛报名参加的共有三十六人。 很快大家抽签完毕,组成了十二支小队。 沈绾绾看了一眼自己的数字,是七号。 抽到八号和九号签的分别是两个四品官员的千金。 这两个千金出生书香世家,文采不错,算得上有力的竞争对手。 但沈绾绾并不紧张。 为了今年的赏花宴,她可是足足准备了数月,先是以出义诊为名义,搭上了定国公府上的一名小丫鬟,救了那丫鬟的爹娘。 随后,她又对丫鬟许以重利,恩利相诱下,成功策反丫鬟,让其帮自己偷到了此次赏花宴的诗题。 拿到题目后,她在黑市花重金寻才,请人帮自己提前准备好诗作。 最后,她又舔上了汝阳郡主,以极低的价格拿到了赏花宴的入场券。 因此,只要不出意外,这一次她不仅能杀进才艺决赛,兴许还能一举夺冠。 只可惜今日喻太妃没来,否则她还想着让喻太妃看看,她可比沈时鸢这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强多了! 不过,太妃看不到也无所谓,只要她能夺得魁首,才女的名声便稳了。 届时,就算嫁不进镇南王府,其他高门的门槛还是可以够一够的。 在精心准备下,沈绾绾毫无压力的淘汰了对手,以81分的亮眼成绩,轻松进入了第二轮。 很快,其他十一只小队也比赛完毕,十二位晋级名单成功确定。 在第二轮比试中,沈绾绾抽到了尚书千金和另一位官家小姐为对手。 第441章 这一轮,比试的题目是“花”。 尚书千金一首咏花,赢得了满堂喝彩,拿下了83分的好成绩,她回到座位,不屑的看了眼沈绾绾,“沈绾绾,没想到你竟然也能进入第二轮,不过遇上了我,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林姐姐,才华横溢,绾绾佩服,不过没到最后一步,谁胜谁负可不好说。” 沈绾绾缓缓走上前环视一圈,而后道,“京中三月寻绮芳,清风百花韵悠长。未入满园非我意,人间四时各云泥。” “嗯,还不错。今年赏花宴摆在国公夫人的清风园,一句清风百花韵悠长,正应景。”孟挽清转头对定国公夫人道。 “而且平仄押韵,算得上佳作。”石夫人淡淡道。 “尤其是最后这句,未入满园非我意,人间四时各云泥。既有春意的生机,又有情怀的抒发,堪称佳句。”梁王妃也不得不赞叹。 “没想到沈御医家的二小姐竟有如此才情,属实让人惊叹,不错不错。”定国公夫人亦是夸赞道。 毫无意外,四人都给出了十七分的高分。 一旁的尚书千金脸色铁青。 如今沈绾绾已拿下了68分的成绩,只需在得16分,便能超过自己,杀进决赛。 接下来沈时鸢的打分成了关键。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沈绾绾勾起嘴角,一双眸子带着野心和挑衅,看向评审席上的沈时鸢。 这首诗的水平有目共睹,如果沈时鸢敢捣乱,她会立刻将她拉下这评审席! 终于,沈时鸢举起了牌子。 不多不少,正好十六分。 她虽看不惯沈绾绾,但是她此次来评审,代表的是太妃。客观而言,沈绾绾这首诗确实要胜过同组另外二人,所以她给出了十六分的分数。 不过她心中却不禁疑惑,她这个妹妹何时有这么好的文采了? 见沈时鸢出分了,主事人喊道,“沈绾绾最终得分84分,小组第一,恭喜沈二小姐成为首位进入决赛的选手。” “沈时鸢,算你有点眼力劲,不是太蠢。” 沈绾绾心里暗道,她自动忽略尚书千金愤恨的目光,挺直背脊,施施然坐下。 接着,下一组登场。 沈时鸢一组一组听下来,颇有些无聊。 她听得昏昏欲睡,梁王妃瞥了一眼,见她撑着脑袋都快睡着了,不由失笑。 虽说模样和青黎相似,性子倒是不相同,青黎做事最是认真,竟生出了一个如此随性的女儿。 不过这性子她喜欢。 终于,二轮比试结束了,四位进入决赛的名单已出炉。 分别是沈绾绾,先前的赵千金,还有另外两名世家小姐。 决赛就到了评审出题。 出题的机会,自然是要留给本才赏花宴会的主办人定国公夫人。 “请夫人出题吧。” 梁王妃对定国公夫人道。 相较其余三人的紧张,沈绾绾则是气定神闲。 根据那丫鬟所说,本次决赛定国公夫人准备的是与“雪”有关的题目。 她心中,早就背下了关于雪的诗。 熟料,定国公夫人却突然转头对沈时鸢道,“镇南王妃第一次来参加赏花宴,老身有个提议,这决赛的题目,不如由王妃来出?” “我来?”沈时鸢微微诧异。 “这提议好啊,往年的题目都是提前备好的,今年不如变变花样。”石夫人立马附和道:“时鸢妹妹,你走南闯北见识广,不像我等一直待在这京城中,你来出个有趣的题,热闹热闹。” 石夫人是武将之后,性格大条,丝毫没听出定国公夫人有考验沈时鸢的意思,反而一脸赞同。 第442章 出题简单,可要解释题目立意,并且要现场作诗一首,以作示例,可不容易。 梁王妃隐隐有些担忧,想出言阻扰,可还未开口,便被沈时鸢按了下去。 沈时鸢知道她来当这评审,虽然大家看在镇南王府面子上,没过多为难,但是多数人心里定然还是不服的。 她若是不拿出点才能,确实难以服众。 她淡淡开口道:“既然大家都有此雅兴,那我便斗胆试试,若是出的不好,还望国公夫人海涵。” “镇南王妃客气了,你尽管请便。”定国公夫人道。 沈时鸢想了想,刚要起身,却听得有人喊道:“等一下。” 众人扭头看去,见竟是沈绾绾站了出来。 此时,沈绾绾脸都绿了,她款款上前道:“晚辈沈绾绾见过国公夫人,夫人,晚辈斗胆进言,这临场换题,是否欠妥? 您可能不知,我姐姐从小长在乡下,学堂都不见得上过,让她出题,实属为难。 出的不好,传出去被人耻笑,丢的是大家的面子,晚辈实在不想看到好好的百花宴,被这么毁了。” 定国公夫人看向沈时鸢,“镇南王妃如何说?” “国公夫人,我这个妹妹从小到大,最会颠倒黑白了,明明自己是个土包子,却要栽赃到我身上。 其实今日她能走到决赛,实属出乎我的意料。”如果沈绾绾不跳出来阻拦,沈时鸢还想不明白她为何能进入决赛。 可沈绾绾这一跳,她顿时猜了个大概,她盯着沈绾绾,似乎已经将她看穿,冷声问道。 “沈绾绾,你阻拦本宫出题,究竟是怕毁了宴会名声,还是暴露你自己就是一个蠢材的事实? 不会是换了新题目,你便不会作诗了吧?” 沈时鸢这话过于直白,立马引来一阵议论声。 “什么意思?难道这沈二小姐偷题了?” “没准,平日里也没听说这沈二小姐有才名,这次竟能走到决赛,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会吧,高门贵女最注重名声,她敢偷题,脸面不要了?今后还如何嫁人?”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沈绾绾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她指着沈时鸢道:“哼,沈时鸢,看在姐妹情分上,我好心替你解围,你竟然污蔑我偷题!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没上过几天学堂的土包子,会不会出考题!” “那你可听好了!”沈时鸢略一思付道:“国公夫人,我这考题单名一个‘情’字,不约束范围,诗作中不论是儿女之情,家国之情,亦或者朋友之情皆可。” “这个命题好,人生在世,当做有情人。”梁王妃率先响应道。 “可以,有点意思。”定国公夫人也点了点头。 “姐姐,题目是有了,可你别忘了,出题者要自己先赋诗一首,以作示范啊。”沈绾绾不信沈时鸢在短时间内,能够做出像样的诗句。 “你急什么?”沈时鸢讥讽道:“有时间狗叫,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一会儿要作何诗吧?” 话落,她扫过在场诸人道:“诸位,我想好了。” “这么快?”石夫人诧异。 “小鸢儿,不着急,可以在仔细琢磨琢磨。”梁王妃依旧不放心道。 “镇南王妃,你确定好了?诗词需是原创,可不能引用前人之作。”定国公夫人似乎也从未见过有人作诗这般快过,忍不住提醒道。 “夫人,我确实准备好了,您且听听。”沈时鸢环顾在场众人,“大家也可以一起提提建议。” 话落,她轻声开口道。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第443章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这是后人李清照的词,情势所迫,她也只能借花献佛。 一词出,万籁俱静。 良久,掌声陆续响起。 定国公夫人率先喝彩道:“好词,好词啊。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镇南王妃好诗才呀!” 若说,之前定国公夫人还有考验的念头,此刻则完全对沈时鸢钦佩了起来。 “小鸢儿,没想到你还有这才华,与你同为评审,云姨可自愧不如!”梁王妃拉着沈时鸢的手,打趣道。 “可惜镇南王妃是来当评审的,不然今年这才冠之名,应当给王妃才对。”孟挽清也由衷佩服道。 其余众人,也纷纷赞叹,心里再没了对沈时鸢的轻视。 当然,沈绾绾和汝阳郡主除外。 一个脸色铁青,一个眼含妒意。 面对称赞,沈时鸢一一回复,谦逊有礼,恃才不傲,更引得众人心生欢喜。 定国公夫人看向沈绾绾等四人道:“镇南王妃的题你们可听清楚了?给你们半炷香思考时间,半炷香后,从左到右,依次赋诗。” 转眼间,半炷香时间已过。 从左到右,沈绾绾是最后一个。 其余三人依次上前,全都交出了可圈可点的诗作。 轮到了沈绾绾,她一时僵在原地没动。 主事人催促道:“沈御医之女,沈绾绾?该你了。” “叫你呢。”汝阳郡主蹙了蹙眉,推了沈绾绾一把。 沈绾绾这才慢慢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中心走去。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连续两首诗,沈绾绾都做的不错,现在大家都在期待她的第三首。 良久,沈绾绾才挤出了几个字,“愁,愁,愁……” 后面的怎么也说不出来。 定国公夫人皱起了眉头。 下面传来了窃窃私语。 “愁什么呀?你倒是说呀,题目一换就傻了?是愁自己做不出诗吗?” “不会吧,难道这沈二小姐真偷题了?佳作做不出来,一个完整的诗句也没有吗?” “哈哈,谁说这沈二小姐蠢了,这沈二小姐可太棒了,没了她,谁还逗我们笑。” “你们闭嘴,我,我才没有!我没有偷题!” 沈绾绾冲台下喊道,但结结巴巴的语气,却泄露了她的心虚。 评审席上众人,眉眼立刻沉了下来。 “好呀,沈绾绾,你竟真敢作弊!”石夫人这暴脾气,顿时不能忍,一拍桌子道,“你好大的胆子啊!” 沈绾绾腿脚一软,差点跪下来,她哭的梨花带雨,嚷嚷道:“什么破赏花宴,我不参加了,我不参加了还不行吗?你们全都欺负我!” 她抬步要走。 “拦住她!”定国公夫人一声令下。 立马有婆子丫鬟上前,将沈绾绾制服。 定国公夫人沉声开口问,“说,你从哪知道的题目?” 她不怒自威,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沈绾绾浑身都在发抖,她央求道:“国公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全都交代,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哼,快说!”定国公夫人怒斥道。 沈绾绾抬首,还未开口,一旁拿抽签木盒的丫鬟,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 “老夫人,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春兰?”定国公夫人满眼震惊和失望,她万没想到内奸竟是她国公府的人,她喃喃道,“是你透了题?” 这叫春兰的丫鬟一个劲的求饶,磕头,“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也是一时被钱迷了心窍,求老夫人大发慈悲,放过奴婢吧!”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堂堂御医之女,竟敢行舞弊之事,真是丢我大凉女郎的脸面,来人,把她轰出去,别脏了老身的园子。”定国公夫人冷声道,又看向春兰,“还有这背信弃主的丫头,一并拉下去,打四十大板,再赶出定国公府!” 第444章 “是!” 几个丫鬟上前。 将哭嚎着的两人,拖了下去。 “此番,还要多谢镇南王妃,帮老身抓出了一个叛徒。”定国公夫人平息了心思,转头看向沈时鸢道谢。 “老夫人客气了,是沈家家教不严,给国公府添麻烦了。”沈时鸢微微低头道。 “镇南王妃客气了。” 定国公夫人眉目和缓了几分。 一边的孟挽清插话道:“不过这也不算坏事,经此一事,也让咱们看到了赏花宴的漏洞,不如今后赛制一律当场出题,如何?” “这个提议好,镇南王妃不就做了很好的示范嘛?”石夫人赞同道。 “嗯,之前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定国公夫人点点头,随后一挥手道:“好了,大家快落座吧,别让这肮脏事搅动了咱们的雅兴,宴会继续。” 主事人崔雨点点头,接下来的打分便顺利的多了。 最终,中郎将家的大女儿以88的高分,夺得了才艺魁首。 今日中郎将的夫人也来了,见是自己女儿拔得头筹,虽嘴上谦虚,说着运气好,但一张脸也是快要笑烂了。 大女儿今年刚十七,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如今夺得才冠的称号,日后媒婆怕是要踏破她家门槛了。 果不其然,中郎将的女儿刚坐回位置,旁边便有无数夫人围了过来,明里暗里的想要结识一下。 汝阳郡主瞥了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和不屑。 才冠算什么,不过是作作诗句罢了,真论风头,还是要属颜冠。 接下来,主事人崔雨开始宣读颜艺赛规则。 相比较才艺赛,颜艺赛便轻松多了,因此报名人数也是最多的,足足有五十多人。 每个参赛千金的身边都跟着一个丫鬟,丫鬟手里捧着一个木盒,想来就是千金贵女们准备的参赛衣服。 颜艺赛没有晋级制,五十多人准备好后,依次上场展示服饰妆容和歌舞才艺。 展示完毕后,评审直接打分,最终得分最高者,授予颜冠称号。 听完规则后,这第二项的颜艺赛,总算勾起了沈时鸢的兴致。 报名参加颜艺赛的,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千金小姐,不论是样貌还是歌喉舞姿,都是一等一的。 属实是一场美的盛宴。 清风园里留有专门换装的地方,参赛的五十多人陆续带着丫鬟前往房间换装。 汝阳郡主离开时,隐隐往沈时鸢的方向瞅了一眼,那眼神中透着算计。 等着无聊,沈时鸢便同梁王妃聊起了京中趣事,丝毫未注意到。 没一会儿,走上来一个绿衣丫鬟,添茶水。 轮到沈时鸢时,不知是有意无意,丫鬟突然一个踉跄,手臂推倒了砚台,墨水泼了沈时鸢一身! “王妃娘娘,对不起!” 丫鬟似乎吓了一跳,连忙低头认错。 沈时鸢被泼到的时候已经迅速起身,却还是晚了一步,新买的衣裙被泼了一大块墨渍。 不仅如此,还渗透到了里边,估计身子也被染了颜色,看上去着实狼狈。 众人吓了一跳,“这,这如何是好?” 梁王妃说着赶紧让人拿了布过来。 可这墨渍擦是擦不掉的。 就在沈时鸢为难的时候,定国公夫人开口,“王妃,距离比赛开始尚有一段时间,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去老身的卧房梳洗一下,老身让人带身新衣裙给你换上。” “不嫌弃不嫌弃。”沈时鸢听说有衣服能换,松了口气。 那绿衣丫鬟闻言,抢先说道:“老夫人,让奴婢服侍王妃去梳洗换装吧,就当奴婢给王妃娘娘赔不是了。” 第445章 “也好,今后做事小心些。” “是。” 丫鬟低着头,对沈时鸢道,“王妃,请跟奴婢来吧。” 沈时鸢微微颔首,跟了上去。 丫鬟带着她来到了后院,推开一个房间,准备好木桶热水后,说道,“王妃,您先将脏衣服换下来,擦拭下身子,奴婢去给您取新衣。” “好。” 沈时鸢不疑有他,转到屏风后,褪下脏衣服,开始清洗身上的墨渍。 可她洗完后,等了好久,却不见丫鬟回来。 她转出屏风才发现换下的脏衣服竟也不见了。 这时,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翻开屋中的柜子,果然干干净净的,连一块布都没有。 古代女子最注重名节,如今她衣不蔽体,也不敢随意走动呼喊。 这是有人故意坑害她,不想让她当评委啊。 沈绾绾已经被赶出赏花宴,会是谁与她为难呢? 沈时鸢脑海里瞬间冒出一个身影。 汝阳郡主。 在场众人中,只有汝阳郡主与她有过节,除了她,她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真是好算计。 困住她事小,她光着身子要是被外人看到,在这封建礼教下,一人一口唾沫,也足以淹死她! 呵,汝阳郡主啊,你不想让我沈时鸢当评审评判你,可我偏偏不如你意。 沈时鸢心念一动,便进入了空间。 她快步走进自己的卧室,打开衣柜。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排各式各样的现代长裙。 虽然穿出去可能会引起众议,但她现在也顾不了太多了。 …… 此时,赏花宴上。 参赛的数十名千金,都已经换好了衣服。 汝阳郡主穿的,是皇上御赐的流光锦,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如流水般的层层波光。 她一出场,立马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汝阳郡主站定后,环顾四周,开口问道,“镇南王妃呢?比赛都要开始了,她怎么不见了? 不会是知道自己只会念念诗,没有审美,露怯逃跑了吧?” “玉阮!”梁王妃蹙眉呵斥,“你堂嫂的裙子沾了墨汁,去换衣了。” “可这都多久了,她还不回来,难不成要大家等她一个人?”汝阳郡主抖了抖衣裙,“天越来越热,若是等的妆花了,弄脏了衣服,怎么办?” “是呀,我这身衣裙以金丝织成,又厚又重,总不能一直这样等着吧。”有人小声抗议。 听到附和声,汝阳郡主眼底闪过得意,开口道,“诸位,我有个提议,不如咱们先开始,四位评审也足够了。 镇南王妃若是中途来了,落座观礼便好。” “这……” 四人对视。 “老夫人,您觉得如何?”孟挽清问定国公夫人。 定国公夫人看向刚才沈时鸢离去的方向,这会儿已有一炷香了,只是简单的梳洗换衣,也该回来了。 她对一旁的贴身丫鬟道:“你去催催,看看怎么回事。” “是。” 丫鬟领命去后。 定国公夫人看着渐渐升起的日头,斟酌了一下道,“咱们先开始比试吧。” 听到这话,汝阳郡主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众人抽完签后,有一个千金凑到近前问道:“郡主,您是多少号啊?” “五十三号。”汝阳郡主薄唇轻启。 “五十三?”那千金睁大眼,“那不就是最后一个吗?” 众所周知,这种比试,最开始出场的和最后出场的都不占优势。 最先出场的,评审没有对比,打分会保守一些。 而最后出场的,评审已经看的困乏,除非特别惊艳,否则也很难拿到高分。 她叹了口气,“郡主加油。” 汝阳郡主轻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 接下来,众千金按照序号,一一上台表演。 可谓是精彩纷呈,各出奇招。 最终,大司马千金何芸玉身着一身青绿色长裙,凭借一曲前调温柔,后调激荡的琵琶曲夺得七十二的高分。 如今只有四个评审,满分八十,这个成绩可谓鹤立鸡群。 就在大家都觉得今年的颜冠非她莫属时。 汝阳郡主缓缓上场了。 作为这次赏花宴的热门选手之一,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的集中在她身上。 第446章 汝阳郡主气定神闲。 发髻高挽,眉如青黛。 她一挥流光裙坐下,便有两个丫鬟抬上古筝。 她轻抚琴弦,嘴角微微上扬,片刻弹下了第一个音。 好听的曲调,瞬间吸引了评审席乃至四周昏昏欲睡的众人的目光。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如泉水的琴音,配合婉转的吟唱,相得益彰,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手指轻勾素弦,阵阵古筝之声飘逸而出。 直到尾音落下,仿若带起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春风,吹得人顿时顿开,心情舒畅。 汝阳郡主放下双手,昂首看向面前评委席。 就连她的母妃,都顾不得避嫌了,也听得如痴如醉。 汝阳郡主眼里闪过得意。 果然这首曲子一出,便可艳压群芳。 前几日去水月楼,她偶然听到此歌,一下子便喜欢上了。 她可是特意记下曲谱,偷偷练习的,连母妃都没有听过。 一曲结束,鸦雀无声。 过了会,众人才纷纷回过神。 孟挽清赞誉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汝阳郡主好歌喉,好曲艺。” 她毫不犹豫的打出了二十分。 “玉阮,这首曲可有名字,为何老身之前从未听过?曲调婉转,着实动听。”定国公夫人问。 “回老夫人,此曲名为‘青花瓷’,是最近刚在坊间流传的新曲。” “奥,原来如此。” “够新,够绝!若不是玉阮,咱们可听不到这么好听的曲。”石夫人也赞叹道。 最终,定国公夫人等三人也都给出了19分的高分。 梁王妃本来想避嫌,可见女儿如此优秀,想来外人也挑不出错,便顺从本心,也给了19分的高分。 一个20分,三个19分。 汝阳郡主拿下了77分的高分,名列第一。 但在场众人,没有人有异议。 包括何芸玉,她也由衷的佩服,给对手喝彩。 主事的嬷嬷见状,上前宣读结果,“现在,五十三人已尽数展示完毕,最高分为77分汝阳郡主,恭喜郡主获得赏花宴颜——” “等一下!”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嬷嬷的宣读。 众人不满的扭头看去,眼前却是被晃了一下。 只见莹莹春光下,柔柔春风中。 一头挽发带,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在阳光下拨开人群,款款走来。 走动间,一双修长洁白的腿若隐若现,仿佛在脚下种出一朵白莲。 而后背镂空的设计,在长发遮挡下,更是勾的人心中发痒。 一时间,众人都看呆了。 一直到沈时鸢走上评审席,才有人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款式的衣裙,我怎么从未见过?” “伤风败俗,穿成这样招摇过市,成何体统!” “有吗,我瞧着挺好看啊,我都想买一条了。” 汝阳郡主死死盯着沈时鸢。 她从小便举止大胆,看到这样的衣服,眼里只有惊艳和嫉妒。 这也是在罗裳坊买的裙子吗? 不,不可能。 昨日她并没有见到这款裙子。 可恶,京城中竟还有这样夺目的衣服,为何我却不知道? 她不应该是被困在房间中吗,谁给她送的衣服? 还是这么光彩夺目的裙装! 一瞬间,汝阳郡主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 今日她特意穿了流光锦来,就是为了艳压群芳,没想到竟会半路杀出沈时鸢这么一个程咬金! 第447章 但同时,她又有些庆幸。 还好比试已经结束了,沈时鸢只是评审不是选手,颜冠还是她的。 梁王妃的目光也不由被吸引了,拉着沈时鸢问道,“小鸢儿,你穿这身可真好看!” 说着又看向定国公夫人,“没想到老夫人还有这种私藏,怎么不早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 她只当这衣服是定国公夫人给沈时鸢找的。 定国公夫人愣了愣,缓缓摇头道,“这衣服并不是国公府的。” “不是您准备的?那是……” 其实沈时鸢早就到了,只不过一直躲在角落,观察着赛事。 毕竟她也不确定这样的衣服,这些古人能不能接受。 可当看到坑害她的汝阳郡主竟然要夺得颜冠,她怎能让她顺心,当下也顾不得太多,便走了出来。 沈时鸢微微欠身道,“老夫人,这件衣服是我自己设计的款式,本是做着玩的,今日穿它来到宴会,实属无奈。” 当下,她将换衣之事详细说了,“事出从急,还请大家莫要怪罪!” “竟有这样的事。”梁王妃柳眉倒竖,转头对国公夫人道:“老夫人,我一向敬重您,但女子名节何其重要,幸亏小鸢儿还有这样一身备用衣裙,否则岂不是要被众人看光? 此事是您府上下人引起,国公府必须给小鸢儿一个交代!” “梁王妃,镇南王妃莫气,等宴会结束,此事老身定给二位一个交代!”定国公夫人言辞间,亦是气愤道。 “母妃,您先别急着向国公府问罪。此事全凭堂婶一张嘴,究竟怎么回事,谁又知晓?”汝阳郡主冷笑一声,压下眼底的妒忌,“万一是堂嫂自己想出风头,又怕悠悠众口,便编了这么一个荒唐的借口!” “玉阮,你真是愈发没规矩了,你怎可如此编排小鸢儿?”梁王妃冷声斥责道。 “母妃,阳儿哪句说错了?”汝阳郡主不满训斥,环视众人,继续道:“您让大家评评理,这衣服腿背裸露,伤风败俗,简直就是丢镇南王府的脸面,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镇南王妃!就应该浸猪笼! 幸亏堂哥不在,否则,定当场休妻不可!” 此言一出,再次引起一阵议论。 “汝阳郡主说的有些道理,的确是有伤风化,看的羞煞人也。” “可是镇南王妃刚才说了,她也是迫于形势才如此穿,可以理解。”一位千金惊叹沈时鸢的诗才,替她说话道。 “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无论何种缘由,我王家女郎若是敢如此穿着,我非打断她的腿!” “唉,镇南王府的脸今日算是丢尽了!” “我能插一句话吗,咱们女子就应该像王妃这般,自信靓丽,我们为何要在意男人的目光和脸面,这难道不好看吗?” “呃,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知道大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衣服,认为露出了腿,露出了背,是羞耻的,这可以理解。” 沈时鸢看向两侧议论纷纷的众人,继续道:“但是不知各位有没有想过,为何男性可以赤膊走在大街上,女性却不行? 归根结底,不过是大家认为女人的美应该是委婉的,是隐忍的,是在男人绅士之下的,需要受到他们的约束。 可女人不是物品,我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自由,不该为美丽而羞耻。 每年一次的赏花宴,不就是为了绽放女子的美丽而举办的吗? 难道即便是在我们女子的宴会上,也不能穿自己喜欢的衣服,而要继续在男人们的思维下约束自己吗?” 第448章 这些话,犹如一个个惊雷,砸在在场所有女子心底。 她们竟都一时无言。 她们想着参加赏花宴,想着穿华丽的衣服,画精致的妆容,可在挑选衣服的时候,还是下意识选择了男人最爱的样式。 这些所谓的潮流,似乎也都是男人眼中的“漂亮”。 可这真的是她们想要的美丽吗? 她们低下头,一时间满目茫然。 在一片沉默中,梁王妃先开了口,“我赞同小鸢儿的话。我们不是男人的附属品,我们也是人,我们也该有自己的想法和自由。” “可是自古以夫为纲……”孟挽清轻声道。 “那你甘心吗?”梁王妃打断她的话,反问她,“挽清,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你究竟是孙夫人,还是孟挽清?” 孟挽清愣了愣。 她嘴巴张了张,好似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旁边石夫人笑了一声,“是啊,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已经很久没有人叫我的名字了。 整日石夫人石夫人的,听着甚是烦人!” 此时,定国公夫人开了口,“镇南王妃的话老身虽不能完全理解,但有一句没错。 赏花宴是咱们女子的聚会,无论外界如何,至少在这宴会上,美不应该被局限住。 如今王妃这身衣服,虽大胆,却完美展现了女子身姿之美。 女子之美,既可以奔放,也可以内敛,既可以温柔,也可以豪迈。 老身每年举办赏花宴,设立颜冠,也是这个目的。 如今,王妃歪打正着,反倒穿出了宴会精髓。” 她说着看向沈时鸢,眼里都是赞赏,“老身一把年纪,竟还没有王妃想的透彻,敢于行动,真是自愧不如啊。” “老夫人别这么说。”沈时鸢赶紧道,“老夫人能理解时鸢所言,心中所想,时鸢心中已甚为感动。” 定国公夫人看着她一脸真诚,不由笑了,“王妃真乃性情中人!” 梁王妃看向还站在那,脸色难看的汝阳郡主道,“玉阮,大家的话你听到了没? 今后,你应多向你堂婶学习学习才是,还不快过来和小鸢儿赔个不是。” 汝阳郡主眼底浮出浓浓暗色。 她恨不得扒了沈时鸢的皮,还要她学习? 做什么美梦! 她愤声道:“母妃,我才是颜冠,凭什么和她赔不是!” 提到颜冠,不由有千金出声,“可惜镇南王妃没参赛,否则她才应该是今年的颜冠。” “可不嘛,王妃的一席话,真是让我醍醐灌顶,赏花宴是女子的聚会,我们为何还要畏首畏尾? 等宴会结束,我也要去做这么一身衣裙,等到明年宴会穿!” 听到这些话,汝阳郡主脸色更难看,蓦然转头对那发话的千金道,“你们喜欢也没用,今年的赏花宴已尘埃落定,颜冠是本郡主。 她沈时鸢是评审,她若想当颜冠,那便等明年再来吧!” 那千金不过是三品官员的女儿,被训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虽心中不服,却是不敢还嘴。 见状,沈时鸢眉眼冷下来,忽的笑了一声,发话道:“可是颜艺赛我并未参与评审,既然没当上评审,那我改参赛好了。 老夫人,时鸢此举可行?”沈时鸢转头,问国公夫人道。 “这……”国公夫人斟酌道:“往年赏花宴并无此先例,不过王妃此轮确实未参与评审,若大家没意见,老身也并无异议。” “镇南王妃,我支持你!”石夫人当先道,说完,她问在场诸人道:“你们呢,可有谁反对?”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没敢应声。 “既然无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我反对!”汝阳郡主瞬间脸色一变,咬牙道,“赏花宴是凭帖入宴,沈时鸢并无帖子,她只是代替太妃娘娘前来赴宴,如今却要以自己的身份参赛,这分明是坏了规矩! 若每个人都像她这般,那今后的赏花宴还如何卖帖?宴帖岂不是形同虚设了?” 要知道赏花宴能一届一届举办下去,全靠大家的支持,其中售卖宴贴便是主要的收入来源。 汝阳郡主此言一出,大家面面相觑,就连刚才最先站出来支持沈时鸢的石夫人,面色都不自然了起来。 “所以,本郡主反对沈时鸢参赛,大家可有异议?”汝阳郡主环顾众人问道。 现场鸦雀无声。 沈时鸢扫过众人面色,眉头微蹙,她倒是忘了宴帖这回事了。 “既然大家都无异议,崔雨嬷嬷,咱们按照流程,可以宣布今年赏花宴的颜冠了。” 汝阳郡主冲着主事嬷嬷得意道。 嬷嬷看向国公夫人,国公夫人则是对着沈时鸢微微欠身道:“镇南王妃,今日对不住了。王妃若想参赛,明年的赏花宴,老身一定把请帖亲自送到王府。 汝阳郡主所言有几分道理,赏花宴能举办这么多年,规矩不可破,今年的宴会,王妃确实没资格参赛。” “谁说她没资格了?” 人群中忽的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一清冷男人分开人群,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待看清是谁后,霎时,场面轰动如雷。 “是镇南王!” “哇,镇南王真好看,之前汝阳郡主说王爷会来,我还不敢相信呢。” “镇南王为何突然来了,难不成真的是来休妻的?” “堂哥?你竟真的来了?”汝阳郡主迎上前大喜,转头扫了一眼沈时鸢,告状道:“堂哥,你看堂嫂穿着成何体统,这不是丢……” 熟料,她话还未说完,君九宸理都未理她,径直掠过她,一把摘下自己的披风,走到沈时鸢面前,盖在了她的身上。 瞬间,所有风光,遮了个干净。 他紧了紧披风,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盯着她,嗓音清冷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来赴宴请帖都不带?” 第449章 什么? 沈时鸢还没反应过来。 一张烫金的帖子便塞进了她的手心。 “啊啊啊啊,磕死我了。” “谁说镇南王不爱王妃了,他超爱的,好吧!” “王妃好幸福啊,这样的男人谁不爱!呜呜呜,王妃姐姐大度点,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一时间,狗粮洒满整个宴会现场。 所有人吃惊的张着嘴巴,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只有汝阳郡主一张俏脸难看到了极点。 “堂哥,这请帖是给你的,上边还印着你的名讳,你怎可送给别人!”汝阳郡主咬唇,“这不能算!” “给我的?”君九宸佯装诧异,“众所周知,赏花宴是京中女子的聚会,本王怎会收到宴帖?” “因为……”汝阳郡主说到一半,扫过国公夫人等人脸色,默默住了嘴。 利用镇南王炒作,抬高宴帖价格之事并不光彩。 参股的千金小姐们想多赚些门票不是什么大事,但闹到台面上,总归不好看。 毕竟赏花宴是女子的聚会,竟要靠男人卖门贴,传出去可不好听。 “因为什么?”君九宸问。 汝阳郡主没了声势,默不作声。 “这帖子上的名字是本王没错,但夫妻本是一体,定是送帖之人粗心,错印成了本王之名。 母妃已收到宴帖,镇南王府已无其他女眷,这多余的宴帖不是送给王妃,还能是谁?” “堂哥说的没错,定是下边办事之人粗心,印错了名字,劳烦堂哥跑这一遭了。”汝阳郡主只好如是说。 国公夫人不疑有他,拉着沈时鸢道:“你这丫头,有宴帖怎么不早说。” “我,我忘了。”沈时鸢悄悄瞅了君九宸一眼,心中诧异,这男人为何回来赏花宴,又为何要帮自己。 “老夫人,镇南王妃既有宴帖,那她是不是可以参赛了?”石夫人站出来问道。 “当然可以。” “就算她有资格参赛,但颜艺赛靠的可不只是一身衣服,还需要有才艺展示,沈……” 男人一道眼神射来,汝阳郡主莫名觉得脖颈一凉,忙改口道:“堂嫂,不知你有何才艺?作诗可不算奥。” “才艺就不劳郡主操心了。”沈时鸢说着便走到古筝前坐下。 “小鸢儿,你还会弹古筝?”梁王妃诧异道。 “小时候报过班,不精通,但够用了。” 沈时鸢说着,手已经落在了古筝上。 下一秒,铮铮曲调从她指尖流出。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江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凉要让四方,来贺。” 为免疑惑,歌词中不宜之处,沈时鸢特意替换了词句。 婉转的古筝,在她手指波动下,竟显得慷慨激昂。 再配合豪迈的词曲,瞬间穿透人的耳膜,直击心底最深处。 那些尘封的,压抑的,国仇家恨,将士豪情,皆纷纷破土而出,与曲调共舞。 琴弦停,歌声歇,只剩下余音袅袅,挑拨着心绪。 许久,忽的传来掌声,不知谁先起的头,而后一片掌声响起。 在掌声中,依稀还能听到有人低声啜泣。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凉要让四方,来贺!” 君九宸低声喃喃的念着词句,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国泰民安,壮哉家国,让四方臣服。 这又何尝不是他平生所愿。 而他很难想象,这样的词曲竟然是由沈时鸢唱出。 一个女子,似乎比他还要刚烈。 第450章 但同时,他又有些自豪,因为这个女子不是别人,而是他的王妃,是他君九宸的女人。 至少曾经是。 他盯着沈时鸢,眼底神色复杂,他似乎从来没真正的认识过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每一次出现,都在给他带来惊喜。 他的手不由握紧。 定国公夫人也是目光幽深看着沈时鸢,好似在看她,又好像透过她,看见了自己的青葱岁月,愁绪心事。 她自幼爱好读书,也读过兵法,但父母丈夫皆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没有人愿意听她说上一句话。 石夫人出生将门,体会更深,只觉得心中热血澎湃,眼泪朦胧,恨不得此刻便饮酒一杯,对月而歌! 还记得年少时和父亲上场杀敌,虽血染盔甲,却不知伤痛为何物。 因为背后有家国,有她的亲友要守护。 可惜成亲之后,生了孩子,那把红缨枪,许久都没有再摸过了。 那些虽凶险却也畅快洒脱的日子,好似也一去不复返了。 “好一句,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此情,此景,可叹,可敬!”石夫人拍案叫绝道,“我必须要给二十分!” 孟挽清也拭了拭眼角的泪,轻声道,“我大凉能有今日太平,是无数战士用鲜血守护造就,这样慷慨激昂的词曲,的确值得一个满分。”顿了顿,又问,“镇南王妃,不知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精忠报国。”沈时鸢说。 “精忠,报国。”孟挽清跟着念了一遍,眼里浮出激荡,“是一个好名字。” 梁王妃盯着沈时鸢,也是满脸欣慰。 四评审不约而同,全在牌子上写下了20分,正欲举起,汝阳郡主突然出声道:“且慢!” “本郡主觉得,这首歌不能参赛!” 孟挽清和石夫人对望。 梁王妃微微蹙眉,眼底满是对女儿的失望。 定国公夫人则开口问,“为何?” “堂嫂这首歌慷慨激昂,听的人心情激荡,的确是好词曲,可惜与今日宴会主题不符。” 汝阳郡主抬手,指着园子道,“这里满园鲜花,既是赏花宴,自然该是歌花、戏水、绘景为题,而不是演绎一首战歌!” 面对汝阳郡主的质疑,沈时鸢神色平静,“郡主,就算你所言有理,可你唱的青花瓷,似乎也跑题了。” “你懂什么?”汝阳郡主不屑,“这首词乃是一位姓方的先生所作,由一仙子演绎,在民间传唱开来。 其名为青花瓷,带了一个花字,怎么会没有关系?” 沈时鸢笑了,“郡主这般解释,为免有些强词夺理了。这首歌虽叫青花瓷,可是和花无半点关系,明明说的是一种瓷器,借器比喻感情。” “原来如此。”孟挽清恍然,“我就说这词曲哀怨婉转,原来竟还有这层含义。” “一派胡言!”汝阳郡主又道,“你是那写词的周先生,还是那演绎的神仙女子,凭什么这般解读词曲。 你说她描绘的是瓷器和爱情,本郡主偏说她写的是青花和瓷器!” “呵,郡主演绎一般,拆字能力倒是一流。为了扣题,竟将青花瓷三字,生生的拆开解读,真让人佩服呀。”沈时鸢阴阳道。 “本郡主演绎一般?这么说堂嫂也会此曲?”汝阳郡主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这是最近新出的曲,为了要到曲谱,她可是花费重金才购得,沈时鸢这种土包子,怎么可能会! 真是笑话! 沈时鸢眨眨眼,“不巧,我还真会。适才郡主的演绎,我也听了,有好几处都走调了奥。” 第451章 “堂嫂可真能装,那就请堂嫂示范一下,何处走调?本郡主也好学习一二。” “郡主还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那我今日便好好教教你。”沈时鸢清唱起来。 音色空灵,语调婉转,仿若让人置身江南水乡中。 “哎呀,镇南王妃竟然真的会唱。” “清唱都这么好听,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似乎比郡主唱的好听多了。”有人小声嘀咕。 大家不由得听得如痴如醉。 沈时鸢唱了几句后,便停了下来道:“我刚唱的这部分,郡主至少有三四句都走调了,相信大家听完过后,自有评判。” “笑话,沈时鸢,就算你会唱,也不代表你唱的是对的,本郡主唱的便是错的吧?你以为你是谁?”汝阳郡主讥讽道。 “因为我便是这首曲的原唱。”沈时鸢在心里默默给周先生道了一个歉,盯着汝阳郡主的眼睛道:“我便是你口中的那神仙女子。” 沈时鸢一语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惊住了。 汝阳郡主也愣了,但她并不信,反而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沈时鸢,“你莫不是疯了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就敢说自己是神仙女子! 你说自己是神仙女子,你有什么证据?!” 沈时鸢不急不恼,“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我无需自证,谁怀疑谁去举证。 这首曲是从水月楼流传而出,只要有心,一问便知。” 汝阳郡主见沈时鸢一脸笃定,心里微微一怔。 这时周围有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议论起来。 “是,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去过水月楼,一开始唱曲时,说是水月楼的才人,后来又说是位姓沈的姑娘!” “姓沈?镇南王妃就姓沈呀。” “那看来王妃说的八成是真的,后来呢,你见到那位姓沈的姑娘了吗?” “我离的远,只看到一个背影,等从厢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哎呀,这还有什么怀疑的,姓沈,镇南王妃又会唱。而且王妃今日唱的也是咱们从没听过的曲,肯定不会错的。” 一时间,众人崇拜的目光直朝着沈时鸢而来。 短短几日,便唱出两首旷世绝作! 这是什么样的才能! 谁敢再说她是乡下女子?! 汝阳郡主看到众人反应,只觉脑子里一团乱麻,从不可置信,到浑身冰冷。 直到周围传来掌声,她才回过神。 竟是定国公夫人亲自宣告了沈时鸢是本次赏花宴的颜冠。 “这是从赏花宴举办开始,第一个满分吧?” “可镇南王妃是实至名归啊,不管是青花瓷还是这次的精忠报国,我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曲。若是我是评审,我也给满分!” “是呀,谁说王妃土包子了,这王妃可太棒了!镇南王妃才貌无双,之前的都是谣言!” 汝阳郡主听着众人的祝贺,看着被捧在中心的沈时鸢,手指蓦然用力,长长的指甲刺入掌心。 “不可能,绝不可能,沈时鸢就是个土包子,她怎么可能是——” “汝阳!” 梁王妃终于忍不住了,语气严厉,“你闹够了没有?先不说演绎如何,单就你堂嫂选曲的立意,就比你高出数分。 更何况赏花宴上展示才艺,何时需要扣题了? 身为郡主,理当拿得起放得下,你这般输不起,简直是丢尽了王府脸面!” “好,都是我的错!”汝阳郡主气的一双眸子都红了。 她恨恨瞪着沈时鸢,“你们都偏帮她是吧!罢了,这种不公平的宴会,本郡主也不屑夺魁!” 她说完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玉阮!” 梁王妃喊。 可是汝阳郡主头也没回,很快便离开了众人视野。 孟挽清和石夫人面面相觑。 梁王妃叹了口气,“小鸢儿,是我将玉阮宠坏了,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云姨客气了。”沈时鸢还了一礼。 君九宸双眸微微眯起,目光又不由放在了沈时鸢柔美的侧脸上。 沈时鸢的确是美的,只是他之前以为她不过只有一具皮囊,但如今看来,她有令他出乎意料的才能。 一个自幼长在乡下的女人,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些? 君九宸眼中多了一抹探究。 不久,有两个丫鬟上台,两人手中各捧着一个精致的红色檀木盒。 定国公夫人拿过其中一个盒子,先走到中郎将大女儿面前,中郎将之女慌张起身,福了福身道,“老夫人。” 定国公夫人微微点头,将盒子递了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套古书。 在见到这套古书时,中郎将之女眼睛一亮,“这是失传已久的青囊书?” “正是。”定国公夫人眼里流露出赞赏的神色,“难得你年纪轻轻,便听过这青囊书。 老身也是去年刚碰巧得了几卷残本,今日你是才艺魁首,送于你,也算是送到了一个欣赏它的人手中。” “多谢老夫人!”中郎将之女激动道。 她小心翼翼捧过盒子,满心欢喜的坐下来。 定国公夫人又转身走向沈时鸢,看着她,好似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年少时,她也是意气风发,喜欢打扮,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觉得她是最美的。 只可惜,那时候没有人像她这样举办赏花宴,蹉跎了岁月也无人知晓。 如今,看着面前鲜活的女子,她脸上也浮出浅浅笑意。 “当年,老身被封一品诰命夫人,国公曾送我一匹织金锦,这么多年来,老身一直没有舍得将其做成衣服。 今日,老身便将这织金锦送于你。” 第452章 说着,定国公夫人转身打开木盒,阳光落在里面的布匹上,瞬间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周围不由传来赞叹。 “听说这织金锦是域外传来的,仅此一匹呢。” “我若是能得到织金锦,定然做成一件最美的衣服,天天去街上逛!” 沈时鸢也是被这织金锦晃了一下眼,很快又反应过来,赶紧拒绝道,“这太贵重了。” “你是本次的颜冠,当得起这织金锦。”定国公夫人说,“何况这好的布料,就该给适合它的人穿。 我见你手艺绝佳,这织金锦在你手中,想必也会做出一件与众不同的衣服。” 沈时鸢还想推辞,旁边君九宸却道,“既然如此,我替她多谢老夫人。” 沈时鸢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他是不是做戏做上瘾了,都忘了两人已经签了和离书了。 但君九宸都已经答应下来了,沈时鸢再拒绝就好像是不给老夫人面子了。 她只能伸手接过,真心感谢道,“谢谢老夫人。” “你喜欢就好了。”定国公夫人微微一笑,又看向众人,“好了,老身有些乏了,就先告退了。大家是想继续喝酒赏花还是离开,尽可自便。” “送老夫人。” 大家齐齐起身,微微屈膝。 目送定国公夫人走后,众人继续欢闹。 梁王妃走过来,拉住沈时鸢的手,“小鸢儿,咱们也走吧,你跟王爷去我家中坐坐如何?” 沈时鸢想到汝阳郡主,若是去梁王府碰上了,势必尴尬,于是道,“云姨,我医馆还有事,今日便不去了,等改日我和王爷再上门拜访您。” “那好吧。”梁王妃露出遗憾的神色。 沈时鸢点点头,三人拜别了石夫人等人,一起离开了宴席。 宴席外,墨炎正在树下候着。 见几人过来,立刻迎上前请礼。 随后,他和自家王爷不远不近跟在后边,前边沈时鸢和梁王妃闲聊着。 墨炎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八卦道,“王爷,属下在外边候着时,可是听到了不少故事,听说您今日在宴席上,霸气护王妃,真的假的?” 君九宸瞥了他一眼,“本王护的不是她,是镇南王府的颜面,她代表王府赴宴,欺她便是欺负镇南王府。” “王爷就是嘴硬。”墨炎小声嘟囔,“如果只是为了王府颜面,您为何还把披风盖在王妃身上,不就是不想被其他男人看见吗?” 君九宸皱了皱眉,语气凉凉,“你最近是愈发口无遮拦了,掌嘴!” 墨炎迅速捂住了嘴巴,“王爷,属下错了。是是是,您都是为了王府颜面。” 君九宸没再和他计较,但目光却又不自觉的落在了前方沈时鸢纤细的背影上。 虽然隔着披风,但他仿若还能看见这宽大外衣下凹凸有致的娇躯,那洁白修长的双腿,在紫色的鱼尾裙下若隐若现。 那紫色很衬她,君九辰没见过这样的裙子,也没见过沈时鸢穿这种裙子时候的样子。 当时他脑海里只有四个字。 风姿绰约。 他承认她很美,只可惜他不能背叛竹月,心中早已容不下第二个人。 …… 几人走至清风园外,便见一个小厮迎上来,梁王妃诧异说,“王二?你不是陪着王爷吗,怎么来了?” “是王爷来接夫人了。”这叫王二的小厮说。 “王爷来了?”梁王妃闻言看向马车,却见里面是空的,“人呢?” 几人环顾四周,就看见在一棵大树后似乎有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身影正是梁王,另一个被葱郁的树干遮住了看不真切。 第453章 似乎是注意到他们,梁王转身,另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一个晃眼就消失在街口。 沈时鸢这个方位,恰好瞥见了那一闪而过的侧脸和一个扎着青色发带的马尾。 怎么那么像……谢安? “王爷!”那叫王二的小厮朝着梁王喊道。 梁王走了过来,先是对着沈时鸢和君九宸寒暄几句,而后又温柔看向自己的夫人,“怎么不多玩一会儿,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们几个长辈在,那些小的如何放得开,便先走了。”梁王妃问,“你刚刚在同谁说话?” “奥,一个故人之子,恰好遇见便闲聊几句。”梁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根玉簪,“瞧见适合,就给你买了。” 说着轻轻插在了梁王妃头上,又仔细端详,“好看。” 随后从身上解下鹤氅的带子,将厚厚的鹤氅披在了梁王妃肩膀上。 “起风了,小心着凉。” 梁王妃嘴角含笑,“你若是忙,不用特意过来接我的。” 梁王笑了笑,“我那点公务能有多忙,再说了不过是些俗事,哪有夫人重要。” 他眼底里满满爱意,看的梁王妃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咳了一声,看了眼沈时鸢他们,小声道,“都一把年纪了,说这些话也不知道害臊,小辈都还在呢!” 梁王愣了愣,跟着她的视线看向一边的沈时鸢和君九宸,顿时笑了笑,语气温和道,“让你们看笑话了,对了阿宸,凤凰寨那两具尸体之事,皇叔要给你赔个不是。 皇叔没想到不过是两具尸体,竟影响了你查案,是皇叔的疏忽,对不住你了。” “皇叔不用自责。”君九宸淡淡道,“贼人手段诡异,本就防不胜防,与皇叔无关。” 闻言,沈时鸢眉心微蹙,心道不过是两具尸体,能生出什么波折。 不过这是公事,她也不好多问。 几人又客套了几句,临别时,梁王妃拉着沈时鸢的手,悄声叮嘱道:“小鸢儿,这夫妻之间理应相互体谅,偶尔闹些矛盾是正常的。 有了误会,当面解开最好。 今日我瞧阿宸护你的样子,不像对你无情,你在多思虑思虑。” “云姨,我和王爷之事我自有定夺,您不用为我操心。”沈时鸢道。 梁王妃瞧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多劝,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们这些孩子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 我连玉阮都管教不好,确实没资格掺和你们的事。” “云姨,您别这样说。”沈时鸢歉意道。 “放心,我没事的。”梁王妃拍了拍她的手道:“那你多保重,若是受了什么委屈,记得来找云姨,云姨替你做主!” 君九宸如何听不出梁王妃这句话是说给他听得,他接过话道:“皇婶放心,镇南王府不是不讲道理之处,本王亦不是仗势欺人之人。” “你这小子,现在不好好把握,今后有你后悔的。”梁王妃落下一句,便上了马车。 梁王则全程搀扶,姿态温柔。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几位夫人瞧见。 众人都颇为艳羡的看了眼梁王妃。 “梁王妃真是好命啊,嫁给了梁王这样体贴的男人。” “可不嘛,梁王这么多年连个妾都没纳过,整日围在梁王妃身边转,把她捧在心尖上。” “呵,体贴有什么用,一个闲散王爷,不得圣上重用。要我说还是镇南王妃命好,镇南王执掌皇城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多威风!” 几位夫人显然对梁王没什么忌惮,虽然是个王爷,还是当今圣上的叔叔,但京城中无人不知他脾气好。 第454章 梁王不计较,梁王妃却不悦了,冷声道,“这些长舌妇,王爷,让臣妾下车,我去和她们理论理论。” “没事夫人。”梁王反过来宽慰她,“她们说的也没错,本王的确是清闲。不过正是因为清闲,才能多陪陪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脸上明明是带着笑的,可在刚才转头的瞬间,沈时鸢却似乎瞥见了一抹凉意。 马车渐行渐远,她盯着车身怔怔出神。 不知为什么,虽然梁王对梁王妃体贴入微,可她总觉得有些怪异。 似乎有些太过好了。 “在看什么?”君九宸出声问。 “没什么,走吧。”沈时鸢回过神来,登上了镇南王府的马车。 到了王府后,君九宸回皇城司有公事要忙,是以并未下车。 沈时鸢独自去见了喻太妃。 赏花宴上的消息要比她还先一步到王府,她刚进屋子时,喻太妃都笑的合不拢嘴了。 “你这丫头,本是让你去当个评审,没想到竟还挣了一个颜冠回来,不愧是本宫的儿媳!” “可不嘛,这在历届的赏花宴上来说,也是独一份了吧。不过王妃天生丽质,才艺无双,当得起颜冠二字。”桃红也在边上应承道。 “快快快,给本宫看看你的衣服。”喻太妃迫不及待道。 沈时鸢将披风脱下,喻太妃看着,眼前便是一亮。 “再近一点。” 沈时鸢走近,让喻太妃细细打量着。 喻太妃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小鸢儿,你说这是你自己找裁缝铺做的衣服?” “是。”沈时鸢也只能这么解释。 毕竟空间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是你自己画的图?”喻太妃感叹,“看来京城里,又要掀起一阵新的风潮了。” 沈时鸢愣了愣,“不至于吧?” 喻太妃笑了笑,“届时你便知道了,不过这衣服太露了,各大裁缝铺估计会改良一番。” 沈时鸢见喻太妃不予多说,也没有再问。 桃红此时在边上提醒道,“太妃娘娘,您不是还有关于李先生的事要和王妃说吗?” “哦,对。”喻太妃才想起来,对沈时鸢道,“小鸢儿,哀家听宸儿说,你不打算让两个孩子去学堂了,准备在家中授课。” 沈时鸢点头,“确有此事。经过这次凤凰寨的事,我觉得让孩子继续去学堂不安全,毕竟阳宝世子的身份摆在这里,难保之后不会有人继续加害。” “你的思虑确有道理。”喻太妃道,“所以哀家给宸儿推荐了一个人,此人名曰李孝孺,曾为太子帝师,后来年纪渐长,便跟先皇提出告老还乡。 哀家已修书一封,让人去将他请来,教授阳儿和玥儿。” “太子帝师?”沈时鸢惊讶,“都告老还乡了,还会愿意来吗?” “哀家之前同他还有几分交情,他应当是愿意来的。”喻太妃道,“哀家跟你说此事,只是因为这李孝孺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古板了一些。 他教学严厉,阳儿又生性调皮,他若是来王府授学,阳儿少不得责骂,本宫怕你舍不得。” 沈时鸢没想到喻太妃是担心这个,宽慰道,“太妃娘娘放心,我不是溺爱孩子的娘亲,只要能真心教导阳儿便好。” “那哀家就放心了。” 沈时鸢又同喻太妃说了会话,之后见喻太妃有些困倦了,就告辞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她将不去学堂的事告诉了三个孩子。 青玥倒是挺高兴的,但没想到君烁阳却有些失落,“那我以后岂不是见不到我的朋友们了?” “你才念了几天书,哪来得朋友,难不成是小蜻蜓?”青玥揶揄道。 “才不是呢!”君烁阳闹了个红脸,“我,我是说石虎,他和我们一起共患难,难道姐姐不想他嘛?” “也是,石虎那个讨厌鬼,虽然嘴巴坏了一点,但没想到还挺讲义气。” “没关系呀,虽然你们不去学堂,但朋友还是朋友。”沈时鸢安抚的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等有空了,可以邀请他们来家里玩啊。” “真的吗?”君烁阳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出去找他们玩?” “可以,不过要小满跟着。”沈时鸢说。 “啊?”君烁阳不喜欢被看着。 “弟弟,娘亲也是担心我们的安危。”青朔道。 “好吧娘亲,那我不出去玩了,阳宝要和娘亲待在一起!”君烁阳立刻道。 …… 接下来一连数日,君九宸公务繁忙,几乎都待在皇城司,很少回王府。 一直到李孝孺来王府的那日,他才回来。 他特意先去见了李孝孺。 今年已经六十三岁的李孝孺还是精神奕奕。 除了他,他身边还带着一个书童,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相算得上清秀,身上背着一个书篓,低头顺目的站在身后。 “见过王爷。”李孝孺拱手道。 他曾是太子帝师,即便如今告老还乡,以当今圣上对他的敬重,他其实无须向君九宸行礼。 可他显然讲礼数,所以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个老古板。 “李帝师。” 君九宸微微低头,却听李孝孺道,“老朽如今已不是帝师了,只是一个教小儿的乡野先生罢了,王爷叫我李夫子便是。” “先生。”君九宸改了口,却依旧是尊称。 当年他遭受排挤,只有当今圣上时常偷偷来看他,圣上将李孝孺教自己的尽数教给了他。 第455章 说起来,李孝孺也算他半个师傅。 “多谢先生愿意回京城教导犬子。”君九宸说。 “诶。”李孝孺抬手,“王爷不必言谢,若非老朽曾欠太妃娘娘一个人情,此生本不打算再踏足京城了。” 墨炎:“……”这李孝孺还真是个实心人。 “不知世子殿下现在何处,今日是否就开始教学?”李孝孺问。 “先生舟车劳顿,授学之事不如明日再议?”君九宸提议道。 “无碍。”李孝孺摆摆手道,“老朽想先了解下世子的学识基础,也好因材施教。 王爷,不知世子如今都学习过哪些知识?” “之前教过三字经,四书五经也有涉及。”君九宸想到上次儿子在母妃跟前的出色表现,顿了顿又说,“论语诗词已是倒背如流。” 李孝孺有些惊讶,“若老朽没记错,世子殿下如今才五岁,竟已熟背论语古诗了?” 君九宸颔首,“说来也奇怪,几月前问他,还一窍不通,近日倒是突然什么都会了。” “兴许是找到窍门了。”李孝孺欣慰道,“如此看来,世子殿下很有学习天赋。” 君九宸谦逊道:“哪里是天赋,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先生不知,阳儿顽劣,让本王甚是头疼。” 后面的墨炎默默听着二人交谈,死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可怜的王爷啊,不是小世子突然变聪明了啊,压根就是换人了啊! 墨炎手指都要把掌心扣出印子来了,才勉强克制住自己那张蠢蠢欲动的嘴。 “小孩子难免调皮,实属正常。”李孝孺又道,“那烦请王爷带老朽去见一见世子,老朽简单考究一下世子学识,若是没什么问题,明日便可开始教授。” “多谢先生。”君九宸顿了下又道:“先生,除了阳儿,府中还有一女娃,比阳儿大一岁,名曰青玥,不知可否一同教授?” 李孝孺点头,“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只要她愿意学便是。” 他没有多问青玥的来历,君九宸神色微松。 “那先生随我来吧。” 君九宸领着李孝孺往君烁阳房间走去。 墨炎跟在后边,眼看距离世子房间越来越近,背上急出了一片薄汗,“若是大世子此刻也在房间,岂不是要被王爷撞破,这可如何是好!” 他焦急的想着应对之法,想高声提醒,又怕太过突兀。 这般急着急着,他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开了。 对呀,若是王爷撞破了,岂不是更好。 他就不用当双面间谍了呀。 王爷自己撞破的,和他墨炎可没关系,要怪也只能怪两位世子自己不小心,可不关他墨炎的事! 想清楚这些后,墨炎眼珠子一转,反而催促道:“王爷,属下来开路,咱们走快点。” 没一会儿,三人就到了君烁阳的院子里。 墨炎一马当先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君烁阳一脸乖巧的在看书。 青玥则在床头捧着那本清月刀法在认真研习。 俩人听到动静,佯装诧异,扭头道:“墨炎叔叔,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墨炎扫了一圈,没见到青朔的身影,眼里闪过惋惜。 身后,君九宸领着李孝孺走进了屋子,还未介绍,君烁阳就已放下书本,跑了过去笑道,“老爷爷,您就是新来的夫子吧?” “是,老朽姓李,从今日起,便负责教导世子殿下的功课。” “那他呢?也是夫子嘛?”青玥跑过来,指着书童问道。 “他不是,他是老朽的书童。”李孝孺介绍完后,转向君九宸问道:“这个小丫头便是王爷说的青玥?” 第456章 君九宸点了点头,“有劳先生费心了。” 李孝孺道,“世子殿下,青玥小姐,老朽想先考一考你们学识,看看二位基础,不知可否?” “啊,一见面就考试啊?”君烁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心虚的瞅了一眼君九宸,“夫子,我爹爹在,我紧张,不如改日在考吧? 夫子刚来京城,肯定没好好逛逛呢吧?就让阳儿先带您玩几日,好不好?” “合理,合理。”青玥在一旁附和。 “阳儿,休要胡闹!”君九宸冷声道,“你若紧张,本王出去便是,切记,不可顶撞先生。” 君九宸对李孝孺微微颔首,转身出了屋子。 君烁阳和青玥看着李孝孺一脸严肃的样子,不敢违抗,慢吞吞的走到桌前坐下。 “放心,老朽只是简单考一考。”李孝孺说着,看见桌上有一本论语,翻开道,“那就世子殿下先来吧,还请世子翻译下这一篇所讲的道理。” …… 君九宸出屋不到片刻,就听见里面传来李孝孺不可置信的声音,“世子殿下连这个都不会吗?” 他皱了皱眉,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就见房门被推开了,李孝孺一脸疲惫的从房间里出来了。 身后还跟着墨炎和书童。 一见到君九宸,李孝孺张口就道,“王爷之前,是在诓骗老朽?” 君九宸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的一头雾水,“先生何出此言?” 李孝孺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老朽刚才考察了一下世子殿下的功课,结果发现他什么都不会! 那女娃亦是,只比世子殿下多识几个字,其他的同世子殿下不相上下!” 君九宸神色微诧,“都不会?是不是先生考的太难了?” “老朽考的就是论语第一篇,王爷之前不是说,世子殿下对论语和古诗已经倒背如流了吗?”李孝孺脸色难看,“老朽一连问了几篇,世子殿下皆是不知。 甚至连一首完整的古诗都背不出。” 他气的说话都不顺了,“不知也就罢了,他还胡乱解释。老朽问‘朝闻道,夕死可矣’何意,他说早上打听了去你家的路,晚上就弄死你!” “老朽又问‘子不语怪力乱神’何意?他竟解释为夫子不想说话,施展怪力将人打的神志不清。” “哈哈。” 墨炎没忍住笑出了声。 当时他在现场听得都差点笑晕过去。 君九宸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头问李孝孺,“他当真这么说?” “可不是!”李孝孺叹了口气,“王爷,老朽既然来了,就是诚心教导世子的,世子殿下若是什么都不会,您大可以跟老朽说明白,何必要诓骗老朽呢? 而且恕老朽直言,世子殿下都已经五岁了,竟连一首古诗都背不下来,实在是有些……慢了。” 君九宸眉头染上疑色。 之前他分明听到儿子在母妃跟前对答如流,怎么可能不会? 难不成是不想学习,故意气夫子? 君九宸沉思了一下,开口道,“先生稍等,待本王去看看。” 君九宸推门走进屋内。 一进去,就看见儿子嘴里叼着一根毛笔,小手托着头,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见到他来了,君烁阳顿时放下小手,吐出笔,有些忐忑的看着他。 “怎么回事?”君九宸单刀直入,“为何先生说,你什么都不会?” 君烁阳:“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不会啊。” “不会?”君九宸盯着他,沉吟数秒道,“站起来。” 君烁阳小心翼翼站起身,结结巴巴道:“爹爹,虎毒不食子,你……你要干嘛?” “渣叔,不许你欺负我弟弟。”青玥挡在前面。 第457章 君九宸随手一拎,拉开了青玥,打量着儿子,开口,“本王同你对上两招,你不必留手。” 论语古诗忘记了,武功总不能忘吧? 啊? 君烁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自家爹爹突然出手,直攻向他的下盘! “不是,九皮蛇,你来真哒!” 君烁阳很气愤,勉强躲开,眼看第二掌又到,连忙施展秦梁绕柱,和君九宸围桌兜起了圈子。 “爹爹你干什么啊,你想打死我呀,娘亲,祖母你们快来呀,杀人啦,救我狗命啊!” 君九宸看他只顾着跑,脸色一沉,“不许躲,出手!” “我不!” 君烁阳哭丧着小脸,一边绕圈圈一边回嘴,“我这小胳膊小腿,哪儿打得过你啊!” “唰!” 话音没落,君九宸已经一个飞身来到他身后,扣住了他的手腕,一用力就把人拉了过来。 “救命啊,亲爹杀亲儿子啦!墨炎叔叔,夫子,救命啊!”君烁阳冲着屋外嗷嗷叫。 李孝孺虽然还在生气,但听到叫声,于心不忍,想去阻拦,却被墨炎拉住。 墨炎一脸已经习惯表情,“先生不必担心,没事的。” “可是世子殿下……” 墨炎语重心长,“世子殿下一向雷声大雨点小,王爷自有分寸,您不必担心。” 李孝孺:“……” 屋内,君烁阳一边挣扎一边道,“爹爹,你别急,你听我解释!” “你说。”君九宸扣着他的小手腕,脸色难看。 他试着探了一下儿子的脉,竟一丝真气也没有。 前几日还文武双全的儿子,为何突然又变成文武双废了? 他想不明白。 君烁阳心里也很焦急。 再这样下去,要被发现了! 他脑子里飞速旋转,忽的灵机一动,故意叹气道,“爹爹,阳儿不瞒你啦,其实阳儿学东西快,忘得也很快。 之前学过的知识,我早上还没来得温习巩固,要不您先出去?让我温习温习,我很快就能记起来啦!”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君九宸非常怀疑儿子的动机,“那么多知识,怎会一夜间忘得一干二净? 还有你的武功呢?招式可忘,真气也能没了?” 糟糕,爹爹不好骗了。 君烁阳小脸纠结。 这时,一边的青玥机智的接过话道,“渣叔,你是怎么忍心问出这么残酷的问题? 弟弟被困索龙山时,吃不好,睡不好,惊吓过度,到今天还没缓过来呢。 知识吓忘了,功夫丢了,他比谁都难过,你不仅不关心,竟然还这么说他。 呜呜呜,弟弟,你真的好命苦啊,我的弟弟,呜呜~” “当真是这样?”君九宸皱了皱眉,心里却还是不太信。 这几日他还问过厨房,这小子比谁吃的都多。 “爹爹,真的是这样,不过爹爹你也不用太难过。我今天感觉好多了,我有种预感,我的知识功夫马上就要回来了,您就先出去等我一会嘛。”君烁阳撒娇道。 君九宸和缓了神色,“好,本王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倒要看着,这臭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君九宸出去后,君烁阳连忙关上了屋子。 “小朔朔,别藏了,快出来。”青玥掀起床幔,青朔从床底滑了出来。 “哥哥,咱们换下衣服,你代替我去考核吧。”君烁阳边说边脱下衣服。 “可是爹爹已经起疑心了,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青朔犹豫。 “那也比我继续什么都不会要好吧?那肯定要露馅了!” 说的也是。 “那好吧。”青朔只好答应。 很快两小只换好了衣服。 “为了避免爹爹闯进来搜房,我先去库房后院玩一会,那里布满了机关,平时没什么人去,不容易被发现。”说着君烁阳推开了后窗。 “哥哥姐姐,加油!”撂下一句话后,他便跳窗跑了。 青朔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纰漏后,这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现在准备好了?”君九宸见他出来,问道。 青朔点点头,“爹爹,我刚才吃了一颗娘亲之前给我的药丸,终于好多了,好多知识和功夫都记起来啦。” “真的?”君九宸沉吟几秒,提了几首古诗。 青朔全都对答如流。 见状,一边的李孝孺眼里闪过愕然,“你真是世子殿下?” 青朔模仿着弟弟懵懂的小表情,“是呀,夫子见谅,刚刚让您见笑了,其实这才是我的真实水平!” 李孝孺张着嘴,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君九宸却朝着墨炎使了个眼色,“墨炎,你过来,和阳儿对几招。” “是。” 墨炎搓搓手。 他已经看出来面前的这个是大世子了。 大世子功夫不弱他知道的,可不敢掉以轻心。 掌心中真气凝结,墨炎抬手就朝着青朔袭击而去。 青朔脚下一转,轻松避开,同时内力化为指尖一点,直刺向墨炎背部。 墨炎也不逞多让,感觉到身后劲风,一个转身躲开,同时扫向青朔下盘,同时提拳攻击。 两人打的难解难分。 君九宸眼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刚才他探查过,儿子体内真气全无,但现在这些招式,没有练过几年的内力都不可能有的。 难不成,真是和儿子说的一样,吃了沈时鸢的药就恢复了? 墨炎下手一点也不留情。 一开始青朔还一招一式,有来有回,但时间长了就有点吃力了。 毕竟他的功力跟墨炎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虽然他的功夫集数家精髓,但终究还是年幼,内力支撑不了那么久。 青玥在一边看的焦急道:“墨炎叔叔,你这么大人欺负我弟弟一个小孩子,羞不羞?” 随后对青朔道:“弟弟,别留手,让他尝尝你的小飞镖。” 闻言,青朔在墨炎再次攻击而来的时候,一个飞身,袖子跟着一挥。 “墨炎叔叔,小飞镖来喽~” 霎时,数枚飞镖朝着墨炎袭去。 墨炎拳风鼓动,以内力将飞镖打散。 飞镖失去了准头,向四周射去。 然而其中一枚,竟朝着一边的书童而去! 第458章 众人脸色骤的一变! “小心!” 墨炎想去救人。 但已经迟了一步。 这枚飞镖如破空之势直射向书童咽喉。 就在电光火石间,只见书童忽的抬手,指尖轻弹,竟弹开了飞镖。 飞镖噹的一声,落在地上,众人才看见这飞镖并没有尖头,是伤不到人的。 书童身子僵了一下,却见墨炎松了口气道,“还好,没想到先生的书童也会功夫,真是吓死我了!” 君九宸也对李孝孺道,“先生,多有得罪了。” 说完,颇有些恼的瞪了儿子一眼。 这李孝孺可是大儒,还曾是当今圣上的老师,这次还是看在母妃的面子上才来的。 若是他的书童伤到哪了,恐是会找王府麻烦。 “王爷客气了。”随后李孝孺看着书童,露出疑惑的神色,“阿离,你什么时候会功夫了?” “先生,他跟你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展露过功夫吗?”君九宸觉得有些不对劲,目光紧紧落在书童脸上。 听到这话,其他人皆是面色一变。 墨炎迅速后退,挡在了君九宸面前,从腰间抽出了佩剑,露出警惕的神色。 青朔也退到了姐姐身前。 只有青玥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疑惑的看向他们。 书童眼底划过暗色。 李孝孺愣了下,也骤然回过神来。 他眸中带着审视盯着书童,“你——” 话音没落,竟见书童突然暴起,竟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飞身朝着功夫最弱的青玥刺去! “噹!” 墨炎飞身营救,挡住长剑,随后手腕一翻,剑刃横扫,从书童脸庞划过,竟是落下一张人皮面具。 “原来是你这个坏女人!”两孩子惊呼。 这“书童”竟是红锦伪装! “你们认识她?”君九宸看向两小只问。 “爹爹,她就是那日将我们从学院门口抓走的坏女人。”青朔盯着红锦道,“没想到她还活着。” 红锦听到青朔的话,冷笑一声,双眼似染上一层血色,扭头盯向青朔,“如果不是你们,公子便不会死,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今日我就要为公子报仇,拉你们一起下地狱!” 她说着一跃而起,长剑再次绕过墨炎,直刺青朔和青玥而去。 青朔一把拉过青玥,躲过了她的攻击。 “找死!” 一边的君九宸脸色一沉,长袖一挥一股劲气打在了红锦身上! 红锦被整个掀翻出去,单膝跪地,哇的吐出一口血! “来人,拿下她!” 墨炎喊道。 红锦见不敌,一咬牙,转身翻墙而去! 与此同时,王府侍卫砰的闯了进来! “封锁府门,她受了伤走不远,去追!” 墨炎指着院子外道。 侍卫们立刻都冲了出去! 李孝孺还在发蒙,“这,这是怎么回事?” “应当是这女人趁您来京路上不注意,假扮成您的书童,跟着您混进了王府,准备刺杀世子。”墨炎安抚道,“您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抓住这个刺客的!” “那,那阿离呢?”李孝孺脸色发白。 墨炎露出同情的神色。 李孝孺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心里也知道,自己的书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先生,您先待在院子里,本王出去看看。”君九宸对李孝孺道,又转头和两小只说,“你们两个也在这里待着别乱跑!” “王爷,让世子和青玥小姐跟着我们吧,万一刺客杀个回马枪就麻烦了。”墨炎道。 “也好。”君九宸转头去看李孝孺。 “王爷放心,刺客的目标不是老朽,老朽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李孝孺面色惨白,还未从书童惨死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第459章 君九宸点点头,留下数名侍卫保护李孝孺后,便和墨炎带着两小只出了院子。 几人追出院子,便听到有侍卫喊,“刺客在那里,她朝着东边去了!” 所有人朝着那侍卫喊得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个蓝色的身影在房檐迅速窜行,一眨眼功夫就朝东院落掠去。 “那里不是库房后院吗?”墨炎出声道。 他转身看向君九宸,只见君九宸冷笑一声,薄唇轻吐,“自寻死路。” “爹爹,为什么是自寻死路啊?”青朔不解的问道。 “世子殿下有所不知,那库房后院是王府重地,院中遍布机关,所以只要她逃到那里,必死无疑!” “糟糕!” 青玥和青朔齐齐喊了一声。 小阳阳似乎正在后院库房呢啊! 岂不是和刺客撞个正着! 两小只抬腿就要往后院冲! 君九宸眉头一皱,上前一把薅住青朔的后脖颈,“臭小子,你做什么?” “爹爹,你快放开我,我要去救人!”青朔挥舞着双手,急着要摆脱他的控制。 可君九宸的大手却像铁箍,牢牢的扣住了他。 一边的墨炎插话道:“世子,刺客当前,您就别闹了,库房重地,闲人免进,那里怎会有人? 那边就只有一个刺客,你去救谁?” “谁说只有刺客了,还有——”青朔蓦的顿住。 “有谁?”君九宸眯了眯眼。 “有我的朋友!”青朔一咬牙道。 此话一出,君九宸摸不清楚,但墨炎却瞬间明白了,霎时变了脸色。 “什么朋友?”君九宸瞅了眼青玥,莫名其妙,明明这丫头已经在这了,“臭小子,你在胡说什么?” 青朔呼吸急促,“爹爹,我现在没空和你解释,你快放开我!” “王爷,世子殿下说的对,耽搁不得了哟。”墨炎说着便已经往后院跑去。 君九宸不自觉松开手。 青朔和青玥紧跟着跑去。 君九宸脸色微沉。 到底后院有谁?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 他虽然不解,但还是大步跟了上去。 众人到了库房后院,就见机关阵中,一个小男孩正在和红锦兜圈子。 小孩显然对阵法很熟悉,脚下是以八卦阵为依托建立的机关,四周都是竖起的箭匣,不断有飞箭朝着阵心射去。 然而每次有飞箭快要射到他的时候,他就脚下一转躲开了,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不用看都知道箭是从哪儿射来的。 而红锦就倒了霉了。 她一开始看见君烁阳在后院的时候,虽然也愣了一下,可接着就有种苍天眷顾的感觉,提着剑就朝他刺过去。 谁知道君烁阳鬼头得很,竟然故意将她引骗到机关阵中。 “咻!” 又是一支箭飞来,正射中红棉的肩膀,将她穿透。 她疼的呜咽一声,剑一下子抵住了地。 却没想到地上又是一处机关,剑刚一抵住地面,就听到咔嚓一声,从前头的树上冒出了一张铁网,迎头将她罩了个结结实实! 红锦愤怒的挣扎着,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反而肩头的伤越来越严重,血都已经浸透了衣服,下一秒就被侍卫控制住了。 “哼,还想跟我斗,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君烁阳得意的小手抱胸,“这里可是本世子的地盘!” 他洋洋得意的转身,才注意到阵外站着的几人。 而此时,君九宸也看清了他的长相。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 全都僵在原地。 君九宸视线扫过青朔和君烁阳。 一瞬间,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最后还是君烁阳先反应过来,他“嗷呜”一声,拔腿要跑。 第460章 然而君九宸却已经先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君九宸看着这张和自己儿子别无二致的脸。 不,或许说,这才是自己的儿子。 “你是阳儿?”君九宸嗓音低沉的问。 他刚才的语气和小动作,他看了五年,不会认错。 君烁阳一双小手瞬间攥紧,看了眼走过来的哥哥姐姐,低下头不吭声。 君九宸又转头看向走过来的青朔。 两个孩子此时站到一起,对比更加强烈,宛若复刻一般。 除了青朔要冷静一些,其他真的看不出任何差别。 此刻他脑袋一团乱麻,好像闪过什么,却又抓不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君九宸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干哑。 “爹爹,我如果说,你老了,眼花了,你信吗?”君烁阳期盼的抬起头看向君九宸。 君九宸,“……” 最终,青朔叹了口气,“罢了弟弟,既然爹爹都发现了,也没有必要瞒着了。 爹爹,其实我和弟弟是双生子,我叫沈青朔。” “双生子?”君九宸缓缓吐出三个字。 他看着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疑惑,包括之前为什么儿子突然文武双全,到一窍不通,又到突然间什么都会了。 一切都在此刻得到了解释。 他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所以当年沈时鸢生下的,是两个男孩?” “渣叔你才反应过来呀。”青玥吐槽道,“他们都换过这么多回了,你竟然才发现,真的好笨!” 君九宸一时无言。 他像是不可置信,又好似一时消化不了这个重磅消息,好一会,才又缓缓开口,“所以,你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唯独瞒着本王。” 他像是想起什么,蓦然转头看向墨炎。 墨炎刹时心虚,立刻道,“王爷,属下刚知道没几天的,本来也想说的,是小世子威胁属下,属下不敢说啊!” “什么叫威胁,墨炎叔叔你拿钱不是也拿的挺爽快的。”君烁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吐槽道。 墨炎直呼冤枉,“王爷,属下可没有啊,属下对您的忠心,那是日月可鉴……” “行了。” 君九宸此刻心情复杂。 他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感觉整个人好像还踩在云朵上,恍恍惚惚的有些不知所措。 好一会,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先把那个刺客带下去审问。” 说着又看向他们,“你们跟本王过来。” 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三小只对望一眼,又看向墨炎。 几人心里同时飘过两个字。 完了。 他们慢吞吞的跟着君九宸回到他房间,关上房门,君九宸目光从君烁阳落到青朔脸上。 看着眼前和阳儿如出一辙的小包子,心头千思万绪,又是恼怒,却又柔软的一塌糊涂。 不用查,他都知道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另一个儿子啊。 一个迟来了五年,才知道的儿子。 他走到青朔面前,蹲下来。 走回房间的一路上,他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可现在话到心头却又哽在喉咙。 他一时间有股从未有过的慌乱感,只能轻轻唤了一声,“青朔?” 青朔点点头,“嗯。” 他也在看着君九宸。 在之前的互换中,虽然父子俩已经见过数次面了,但此时的心态无疑是最微妙的。 这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真正的名字,和爹爹见面。 他不知道爹爹心里在想什么。 君九宸就这样看着他,好一会,才伸手试探着摸了摸他的小脸,语气轻柔又小心翼翼,“朔儿,你怨恨爹爹吗?” 青朔摇摇头。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怨过的。 他有想过,为什么别人都有爹爹他却没有,爹爹真的和娘亲说的一样死了吗? 后来见到爹爹还活着,他很高兴,但看见爹爹认不出娘亲,他又很生气。 他甚至还想过一走了之算了,可后来随着他扮作弟弟和君九宸接触的多了,他发现这个男人虽然自大了一些,但是真的有本事,爹爹对弟弟虽然严厉,但其实是为了保护弟弟。 爹爹还是镇南王,也曾带兵打仗,收复失地,保卫一国安宁。 爹爹并不是他想象当中十恶不赦的人。 所以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没有那么讨厌君九宸了。 当然,仅仅是不讨厌而已。 如果爹爹不接受娘亲,他还是会选择跟着娘亲。 见到青朔摇头,君九宸眼睛一亮,“那你能喊我一声爹爹吗?” “爹爹。”青朔低声道,他的眼眶不自觉红了。 虽然他之前扮作弟弟喊了无数次,但这次无疑是最真情实感的。 “嗯。”君九宸眼眶也不自觉发红,“这五年,你受苦了,以后有爹爹保护你。” 青朔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爹爹不要哭哦,娘亲说了,男人流血流汗不落泪! 而且,娘亲把我照顾的很好,我可没有受苦。” 君九宸深吸了口气,将青朔抱进怀里。 青朔靠在他怀里,只觉得安全可靠极了。 君九宸也是思绪良多。 不得不说,除了隐瞒他这一点,沈时鸢其实将孩子教育的很好。 虽然没有父亲的陪伴,但青朔依旧成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 在教育孩子上,她确实比他做的要好。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才分开。 情绪稳定之后,君九宸放开他,承诺道,“朔儿,你之前的成长爹爹缺席了,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以后爹爹会好好弥补你的。” 青朔摇摇头,“没关系哒。” “那以后……” 君九宸话没说完,就听到外头传来敲门声,“王爷,玥宝和阳宝在你这里吗?” 第461章 君九宸刚才还温柔的双眸,骤然便暗。 他站起身,又低头看向青朔,“朔儿,你们在这里等一下爹爹。” “爹爹……”青朔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你别怪娘亲,这些年娘亲带着我们很不容易的。” “爹爹知道。”君九宸眸色暗然道,“我只是想和你娘亲单独聊聊。” 他说着手微微一动,已经将衣袖从青朔小手中抽出,转身出了房间。 墨炎赶紧跟上。 房门被关上了。 只剩下三小只在房间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君烁阳先打破僵局,“爹爹不会真的怪罪娘亲吧?” “说不好,渣叔这个人阴晴不定的,现在知道娘亲骗了他,肯定很生气!” “我们偷偷看看。”青朔很快冷静下来,“如果他敢对娘亲动手,即便他是爹爹,我也不会饶了他。” “没错!” 君烁阳点头如捣蒜。 三小只立刻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门前,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他们看见娘亲正一脸焦急的在外头。 君九宸一出去,她立刻上前一步问道,“王爷,我刚才听到府里进刺客了,玥宝和阳宝呢,他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看着沈时鸢关心的样子,君九宸眼底暗了暗,“他们很好,你儿子还抓住了刺客。” “那就好。”沈时鸢松了口气,。 一提到抓住刺客,她想当然就以为是青朔。 两个孩子互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瞅了一眼君九宸,为了避免生疑,又补了一句,“看来阳宝最近练武很刻苦,竟然都能抓刺客了。” “嗯,之前阳儿对武学一窍不通,本王也着实惊讶。”君九宸盯着她。 “哎呀,定是在凤凰寨那几日,大当家指点过阳儿。况且学武一道,突然开窍也是有的。”沈时鸢道。 君九宸手指微微握紧,眼里波涛汹涌,语气却平静道,“的确,那一手点穴功夫,本王都自愧不如。” “可不是嘛——” 话没说完,沈时鸢忽的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看君九宸表情如此平静,她迟疑了一下,才又道,“什么点穴功夫,王爷看错了吧,大当家可不会点穴功。” “不,本王没看错,本王说的是朔儿。” 君九宸盯着是沈时鸢骤然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顿道,“沈,青,朔,本王的另一个儿子。” 沈时鸢身子轻轻发抖。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君九宸。 好一会,她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强撑着道,“王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我们只有一个儿子,就是阳儿啊。” 墨炎在后面不忍心的看着沈时鸢。 王妃啊。 别再硬撑了。 王爷都已经知道了。 “我们只有一个儿子……”君九宸口中重复着这句话,眼底泛起一片猩红,死死盯着沈时鸢,上前走了一步,“如果不是本王看见,你还打算瞒着本王到什么时候? 沈时鸢,你怎么敢的?” 沈时鸢如遭雷劈。 他看见了? 他亲眼看见了? 就在这时,三小只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三小只全都跑到了沈时鸢跟前,挡在了她面前看向君九宸。 “九皮蛇,不许欺负娘亲!” “娘亲才没有错呢,是你辜负娘亲在先!” “爹爹,男人不能欺负女人。” 三小只异口同声的说。 沈时鸢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小只,才确定是真的露馅了。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隐瞒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还是曝光了。 她的眼底一片凄然。 君九宸却气得够呛,“是本王欺负她,还是她故意欺骗本王?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刺客,她恐怕会一直瞒着,不让我们父子相认,你们竟还帮着她!” 第462章 沈时鸢面色苍白,没说话。 青玥却忍不住为娘亲鸣冤。 她气愤道,“渣叔,你凭什么指责娘亲,你不也瞒着娘亲偷偷养了小阳阳五年,你知不知道娘亲这些年找弟弟找的有多辛苦? 还有,我以前还不知道为什么娘亲要跟我们说你死了,直到来了京城我才明白,原来是因为你对娘亲不好,让娘亲没有安全感,她才不敢说的!” 她和小朔朔对娘亲那么重要,要是真被渣爹抢到身边,娘亲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这些,她也委屈了,“你知道娘亲有多不容易嘛,小阳阳当年发高烧不能奔波,她为了躲皇城司的追捕才不得已把小阳阳托付给别人照顾一晚,谁料却所托非人弄丢了弟弟。 娘亲每天每晚都在自责的哭,还因此伤了身子,不知道喝了多少药才调理好。 她带着我们躲在村子里,孤身一人既要照顾我们,还要每天去给人家看病赚钱。 她看的病人倒是好了,她自己累倒了不知道多少次,而你就知道埋怨娘亲,嫌弃娘亲,根本没想过娘亲的辛苦!” 她说着抹了抹眼泪,更委屈了。 娘亲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只有渣爹不知道珍惜她! 君九宸听着青玥的话,怔然愣住了。 青玥说的没错,刚才他怒火上头,的确没有去想过。 这些年,他最恨的就是她成亲当晚设计了他,以为她故意丢下阳儿不养,因而认定她是个心思狡诈,不负责任的女人。 可万万没想到事实是这样。 “好,就算阳儿的事错不在你,可你说要同本王和离,收了本王八万多两银子,为何又不承认?” “我没收到这笔钱!”沈时鸢都无语了。 怎么这个时候他还在污蔑她呢。 君烁阳此时弱弱举手。 “其实那八万多两银子,是在我们这里……” “什么?”君九宸蓦然转头看向儿子。 沈时鸢也疑惑的看去。 君烁阳心虚的皱巴着小脸,将他们商量着坑了爹爹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两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看着君九宸快要吐血的表情,君烁阳立刻道,“我们真不是故意拿这笔钱的,我们只是不想娘亲离开!” 沈时鸢:“……” 她还以为君九宸存心污蔑她,原来一切都是孩子们搞的鬼。 君九宸也是脸色铁青。 他咬牙道,“你们还真是本王的好儿子!” 君九宸余光瞥向沈时鸢,心底有一瞬的不自在。 原来是他一直以来误会沈时鸢了。 然而沈时鸢这会儿却没心思翻旧账。 她在想另一件事。 现在君九宸知道了孩子的事,会不会和她争夺青朔? 虽然她这些年结识了不少江湖势力,但镇南王府也并不好对付。 沈时鸢眉头紧蹙。 这一直是她最怕的事情,没想到这一天还是要发生了。 青朔看了一眼娘亲,似乎知道娘亲在想什么了,出声道,“爹爹娘亲,既然之前都是误会,那你们就不要再吵啦。 娘亲,你现在是祖母的药膳师,要是你们吵起来,不仅让我和弟弟为难,也让祖母难办。” 这话倒是提醒了沈时鸢。 她现在还是有理由留在王府,几个孩子也能留在身边看顾。 徐徐图之,总有摆脱君九宸的一天。 何况…… 沈时鸢下意识抬手去摸脖子上的玉佩。 现在还有这个空间呢,在不济就躲进空间里,哪怕君九宸翻天覆地,也找不到他们! 第463章 看沈时鸢眉头松开,青朔也跟着松了口气。 君九宸看向青朔,语气温和,“你祖母知道,肯定会很高兴的,只是今日时候不早了,等明日再去告诉你祖母。” “好。”青朔点点头。 “墨炎,你先送世子们回房间吧。”君九宸又道,“还有此事,告诉李先生一声,今后要劳烦他教学三个孩子了。” “阳儿,从今往后,不可再让哥哥帮你作弊,需脚踏实地的学习才是!” 顿了顿,又道,“还有,以后你们两个不许穿一样的衣服!” 这一身一模一样的,站在他跟前,一时都分不清谁是谁。 “哦,我明白了。”君烁阳垂头丧气的说。 最后受伤的人,怎么只有他啊呜呜呜! 几人回到了君烁阳房间。 李孝孺还在等着,见他们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才松了口气,可旋即又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世子殿下,一下子蒙了。 君九宸将此事简单解释了一遍,听得李孝孺愣怔好久。 好一会才长叹一口气道,“竟有这样的事!” “所以今日考学的是两位殿下,一个学富五车,一个……还需努力。” 君烁阳和青朔同时尴尬的笑笑。 “没事没事,以后弟弟跟我一起努力就行啦!”青玥乐观的说。 李孝孺擦了把头上的汗,手还颤巍巍的,“王爷,既然事情已定,那老朽就先去休息了。” 今日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了,虽然已经缓过劲来了,但一时还是受不住。 “墨炎,你送先生一程。”君九宸沉声下令。 “是。” 墨炎转头领着李孝孺出去了。 青玥也拉了拉沈时鸢的手,“娘亲,我们也回房间吧。” 沈时鸢还是不放心的看向两个儿子和君九宸。 君九宸看出她的心思,沉声道,“他们就在王府,你有何不放心?” 还不是担心你蛊惑我儿子。 沈时鸢在心底诽谤,但也知道父子亲情,她的阻拦于事无补。最终,还是带着女儿回屋去了。 见娘亲和青玥走了,青朔主动道,“爹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呀?” “爹爹只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想要的,缺的,爹爹明日让人去买。”君九宸说。 “我不缺哒。”青朔乖巧道,“王府里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要是不够,我就从弟弟这里拿。” “你是你,弟弟是弟弟,”君九宸却道,“你弟弟有的,你也得有。 以后你就在王府里,爹爹会好好照顾你的。” 青朔微微一顿,皱起眉头,“爹爹,你刚才还答应和娘亲不再吵架了,你撒谎!” “爹爹什么时候撒谎了?”君九宸却道,“爹爹也没跟你娘亲吵架啊。” “可你还是想跟娘亲分开,而且还想把我也留在王府对不对?”青朔一下子看穿了他的心思。 君九宸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爹爹就是想先问问你的想法。” 青朔警惕的退后一步,认真道,“爹爹,虽然我爱你,但我更爱娘亲,除非娘亲同意,否则我是不会背叛娘亲,和你一起生活的。” 君九宸先是一怔,随后有些头疼道,“朔儿,这不能叫做背叛,只是……” “爹爹,你不用解释了。”青朔一板一眼的说,“你如果真的想要我的话,那就去求得娘亲原谅,在此之前,我们还是保持适当距离吧。” “没错没错!”君烁阳在边上直点头,“爹爹,你之前对娘亲做的那些行为多过分呀,你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好好在娘亲面前重新做人!” 他叹了口气,“否则就不要怪我和娘亲,还有姐姐哥哥一起孤立你!” 君九宸听着脸都黑了,“怎么,你还想跟他们一起走……” “那又怎么样,谁让你总是欺负娘亲和姐姐!” 君烁阳不予多说,伸出小手去推他,“好了你出去吧,哥哥都说了要跟你保持距离了,我也要跟你保持距离,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说!” 说完硬是把君九宸给推出了房间,然后啪的关上了门。 君九宸看着关上的房门,一时间心里像是扎了把刀子。 有生之年啊,他竟然会被亲生儿子赶出门! 看来沈时鸢在他们心里的确很重要。 要想孩子们转变心意到他身边,任重道远啊。 …… 翌日,沈时鸢去给太妃送药膳,顺带带上了两个儿子,并将事情原因经过都告诉了太妃。 喻太妃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孙子都惊住了,就算听完沈时鸢的解释,都久久不能回神。 她拉着两个孙子,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才确定跟前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儿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自己真的多了一个孙子,顿时眼里就氲起了雾气。 “没想到啊,哀家竟还有个孙儿。” 喻太妃拉着两小只的手,都有点辨认不出来,“瞧瞧这两个孩子,真是一模一样,若是不开口,哀家还认不出谁是谁呢。” “祖母,我是阳儿啊!”君烁阳咧嘴一笑。 青朔也抿唇笑道,“祖母,我是朔儿。” “两位殿下不说话瞧不出来,但一说话,就能看出谁是谁了呢。”桃红在边上捂唇笑道。 “可不嘛,这就是个小皮猴!” 喻太妃宠溺的点了点君烁阳的小脑袋,又看向青朔,眼里闪过疼惜,“乖宝,这些年你受苦了。” 第464章 说着看了沈时鸢一眼,语气中多了几分埋怨,“小鸢儿也不早些告诉哀家。” “祖母,你也知道,爹爹都要跟娘亲和离了,娘亲哪里敢说出来啊,万一爹爹把我抢走了,那娘亲岂不是要和我分开啦,多可怜啊!所以祖母你就不要怪娘亲啦!” 青朔认真道,“而且这些年我一点也不辛苦,娘亲将我和姐姐照顾的很好,苦的只有娘亲,不但要出诊赚钱,还要照顾我们的衣食起居。” 沈时鸢在边上露出宽慰的神色。 喻太妃看着青朔懂事乖巧的样子,是越看越喜欢,“好好好,祖母也没有怪你娘亲,祖母只是心疼你们而已。” 她说着转头对沈时鸢道,“小鸢儿啊,既然朔儿已经回王府了,那就是咱们王府的大世子,这是要登记户籍的。 回头哀家便差人去官府登记,在对外设个宴席告诉所有人,镇南王府还有一个世子。” 沈时鸢一听头都大了。 这要是上了户籍,等于昭告天下,镇南王府有两个世子,君九宸就更不会放人了。 她赶紧道,“太妃,这有些太张扬了吧,朔儿还小,我觉得此事容后再议吧。” “那怎么行?”喻太妃不赞同道,“朔儿可是我们镇南王府的世子,当然要昭告天下,这样不清不楚的,像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又露出了然的神色,“哀家知道了,你是不是担心传出去,会遭人议论,影响不好。 你且放心,哀家会对外宣称,就说这些年大世子身体不适,一直在乡下静养,如今已经康复,才接回府中。 有镇南王府在,没有人敢多嘴多舌!” 沈时鸢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是……刺客。” 沈时鸢灵机一动,拿刺客说事,“镇南王府尊贵,王爷又执掌皇城司,平日定得罪不少宵小之徒。 这些贼人惹不起王爷,自然会把主意打到世子身上,您应该知道,昨日府上闹刺客的事吧,当时阳儿就险些遇险。 阳儿的身份已经暴露,无可避免,但我不想让朔儿也陷入此等凶险之中。 凤凰寨的案子一直未破,我这心里总不踏实,不如等案子破了,将幕后贼人尽数捉拿,再将朔儿的身份公开,届时也可安心。”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喻太妃的心坎上。 沈时鸢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喻太妃思量了一下,才微微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既是如此,那就等抓到幕后主使再说吧。” 说着又看向外头道,“听说昨日那刺客被带到了皇城司,宸儿今一早已去审问,也不知能不能审问出什么。” 昨日她睡的沉,并不知道刺客之事,今日一早醒来才知道,真是吓了一大跳。 后来得知府中没有伤亡,才松了口气。 “皇城司审讯一贯厉害,定然能问出这幕后主使。”桃红宽慰喻太妃道。 皇城司。 君九宸正站在一具尸体前,脸色阴郁。 墨炎皱着眉头斥责手下,“你们怎么办事的,把人都抓到皇城司来了,还能死?” 手下低着头,战战兢兢,“属下已经搜过她的身,甚至连牙齿都检查过了,确定没有藏毒,谁知道她会突然咬舌自尽。” 这女人的确是够狠的,直接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墨炎蹲下来,扒开她的嘴,舌头的确是断了,整张嘴都是血,一直流到了下巴和胸口。 “她死之前,有说什么?”君九宸忽的开口。 “这……”手下犹豫了一下。 第465章 “还不说!”墨炎气的踹了他一脚。 那手下踉跄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她,她就说什么蛊军大成,成就帝业,荡平,荡平镇南王府,荡平皇城!” “这死女人,要造反不成!”墨炎呸了一声。 君九宸却是眸色一暗,“蛊军大成……” “王爷,你还记得凤凰寨那个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贼人吗?当时他死后,嘴里便吐出了一只红色蛊虫。”墨炎猜测道,“难不成这蛊虫可以让人失去痛觉,提升功力。” “这幕后之人抓孩童练蛊,不会是想用蛊虫控制人体,培育出一支蛊虫大军吧?”墨炎自己说出口,都不由打了个冷颤,感觉浑身要起鸡皮疙瘩了。 那贼人被蛊虫控制的样子他们都见过,一人便可对抗百人,若是有这样一只蛊虫大军,那也太恐怖了。 朝廷该用什么去对抗! “只是究竟是谁呢?竟敢蓄谋造反?” “无论是谁,此案必须尽快侦破,一旦蛊虫大军建成,到时必将生灵涂炭,整个皇城都不得安宁!”君九宸沉声道。 他有种预感,这人就藏在皇城。 但现在红锦已经死了,除了留下的这一句话外,其他什么都没交代。 君九宸思索了一下,“去查一下这个红锦的真实身份,有没有亲人在世,还有平时和她有过接触的人。” 这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了。 “是。” 墨炎立刻挥手让人把红锦尸体带下去,然后转身去吩咐手下了。 …… 沈时鸢将喻太妃一天的药膳安顿好后,便出府去了济世堂。 已经临近月底,她研制的新药‘九味地黄丸’已准备妥当,今日准备试卖。 她早早到了济世堂,刚摆出新药的牌子,大堂便被挤满了。 “慢点,一个个来!” 王伯和小杜两个人嗓子都要喊哑了,但柜台依旧是挤的水泄不通。 “听说这新药滋阴补肾,可是真的?” “我最近心烦失眠,气血不佳,正想要呢。” “我我我,还有我,我要给我家相公买十盒,诶你这个人别插队啊!” 三人在柜台手都要忙的出现残影了,一个接一个的打包收钱,小杜负责留下信息,以方便后面回访。 “第一天试卖,怎么这么多人呀?”沈时鸢甩了甩酸痛的手,忍不住发出疑问。 “好像都是听之前那位来济世堂的夫人说的,您之前不是说有新品通知她吗,所以这次新品上市之前,我就让小杜提前跟她说了,没曾想着一传十十传百,这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人。”王伯擦了把头上的汗说。 正说着,突然听到有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家别买了,这家医馆是骗人的!” 声音是从外头传来的。 沈时鸢抬头看去,见到一个男人艰难挤进来,“大家别买了,别买了!” “诶,你这人干嘛挤我啊。” “怎么回事啊这是?” 男人硬是挤到柜台前,怒喝道,“我娘子前几日便是吃了他们医馆的药,突然呕泻不止,今日还没好呢!” “啊,真的假的?” “可我一直买济世堂的药都好好地,没出过问题呀,你买的是什么药?” “就是她们的招牌,华宝清毒丸!”男人义愤填膺道,“还说是什么排毒养颜的,我看就是骗人的!” 沈时鸢蹙起眉头,“这位小哥,有话请好好说,我这华宝清毒丸都已经卖了很久了,从未出过问题。 不知你娘子今日可来了,我可以给她诊治一下。” “她都肚子痛的下不来床了,还怎么来?”男人横眉冷对,“我不管,你们医馆将我娘子害成这样,今日必须要给我赔偿!就,就药费的十倍吧!” 第466章 沈时鸢面容一沉,语气倒还冷静,“倘若贵夫人真的是吃了我们济世堂的药出现问题,我自然会赔付,但口说无凭,还需证据。” “好啊,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男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往柜台一放,“这药还在这儿呢,看你还怎么狡辩!” “的确是一样的药瓶,我也买过华宝清毒丸,就是用这个瓶子装的。” “难道真出问题了,嘶,这样的话,新药我可不敢买了。” “别听风就是雨,济世堂的药我一直买,效果很好,没准有什么误会,先听听老板怎么说。” 周围议论纷纷。 沈时鸢皱了皱眉,拿起药瓶,仔细端详了一下,“这药瓶的确是华宝清毒丸的瓶子。” “好啊,大家听到了吧,她承认了……” 男人的话还未说完,沈时鸢倒出一粒药,放在鼻间嗅了嗅,接着道,“只不过这里边装的药并不是华宝清毒丸。” “什么?”男人恼道,“你想推卸责任?” 沈时鸢拿起一颗药丸道:“这药丸的外形颜色的确与华宝清毒丸很相似,但闻起来却有些不同。 华宝清毒丸味道清淡,而这药丸中却带着一丝腥味,应是在配方中加入了番泻叶的缘故。 番泻叶虽说也有清毒的功效,但剂量掌握不好的话,便会致人呕吐腹泻。” 沈时鸢看向众人,“你们当中应当有人买过华宝清毒丸吧,只需闻闻看,便知我所说不假。” 大家接过沈时鸢手中的药丸,相互传递闻过后,纷纷道。 “还真是不太一样啊。” “所以这药是假的?” “该不会是哪个医馆派来,故意陷害济世堂的吧。” 男人被误解,气的鼻子都要歪了,“我娘子亲口对我说的,她是从济世堂买的药,她还能骗我不成? 再说了,如果药不是济世堂的,我家娘子从哪弄到的药瓶?” 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药虽然不是华宝清毒丸,但瓶子确实没有问题。 沈时鸢蹙眉。 “怎么,没话说了吧,赶快赔钱!”男人气焰愈发嚣张。 正僵持不下,却听到人群外一个温软的声音传来,“此事,我或许知道一二。” “谁啊,多管闲事——” 男人不耐烦转头。 其他人也扭头看去,见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妇人款款走进来。 这妇人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模样标致,像是江南那边的,一说话便操着一口如侬软语。 在看见这妇人时,沈时鸢一下怔住了。 倒不是她认识这个妇人,而是她身上穿的衣服,竟是那日她跟汝阳郡主在罗裳坊抢的那件蝶羽裙! 见到是个美貌妇人,男人神色也稍微和缓了几分,但语气仍是硬邦邦的,“你知道什么?” “前些时日,我在一个巷子里看到有江湖游医在售卖华宝清毒丸,他说自己手上的华宝清毒丸就是从济世堂里进的,自己进的多,所以便宜卖,只是没有瓶子。” “这便说得通了!”王伯立刻道,“你家夫人确实曾到济世堂买过药,只是之后的药却是从这江湖游医手里买的,然后放进了之前的药瓶里!” “你们休要胡言,我夫人为什么要去那种江湖游医的手上买药?”男人嘴硬道。 “是呀,这济世堂现在都不限购了,能买到的呀,为何要去江湖游医手上买?”也有人提出疑问。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图便宜,你没听这位夫人说吗,那游医手上的价格低。”有个夫人说。 她端详着男人,似是认出来,“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去赌坊揪我家那口子的时候,好像见过你——” 男人脸色顿时几番变化,忽的打断了这夫人的话,“够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药瓶,转身就走。 大家正不明所以,那夫人又说道,“我想起来了,就是他,那日被几个赌坊的人抓着,说是赖了他们的赌钱呢!” 她嗤了一声,“看来是家里没钱,想来这讹钱还赌债!” “原来是这样。” 大家恍然大悟,“这么说的话,这济世堂的药是没问题了?” “这我就放心了。” “那我再买一瓶!” “我也买一瓶!!” 大家又争抢起来。 沈时鸢则是从柜台后出来,走到妇人跟前,“刚才多谢夫人相助,不知夫人姓名?” “不必客气,我姓叶,你喊我叶夫人便好。”妇人笑了笑,温柔娴静,“我也是想尽快解决此事,好顺利买药,才出来说句公道话罢了。” “能勇于说公道话的可不多。”沈时鸢说着,看着叶夫人恬静的容颜,配着这身蝶羽裙,更是衬托的美丽素雅。 “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叶夫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掌柜的为何一直这般盯着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身裙子好看。”沈时鸢试探着说,“不知叶夫人是在哪里买的?” “这个啊……” 叶夫人眼神似乎晃了一下,说道,“一个朋友送的,我也不知在哪买的。” 顿了顿又道,“今日我是不是来得迟了些,还能买到新药吗?” 沈时鸢眸光闪了闪,听出她是在转移话题,也不戳破,只淡淡一笑道,“夫人刚才帮了我,既是要新药,我直接给夫人去拿一份便是。除了新药,夫人可还有什么旁的需要?” 第467章 叶夫人想了想,“那就再帮我拿一瓶华宝清毒丸吧。” “行,那麻烦叶夫人去门口等我。”沈时鸢压低声音道。 叶夫人看了眼四周,心下了然,转身出了医馆。 少顷,沈时鸢拿着药追了出来。 叶夫人接过药,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钱递给她。 沈时鸢注意到,钱袋上绣着金丝,光是这一个袋子就价值不菲。 “今日多谢掌柜了。”叶夫人温柔说道,拿着药离开了。 沈时鸢看着她曼妙的背影,眸色深了几分。 “掌柜的,你在门口做什么呢?”小杜出来搬装药的箱子进去,就看见沈时鸢站在门口。 小杜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看见叶夫人的身影,不由感叹道,“这夫人真是人美心善啊。” “她说她姓叶,小杜,你可认识她?”沈时鸢问。 小杜摇摇头,“不认识,老板,这叶夫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沈时鸢含糊道。 小杜挠了挠头,“瞧着怪面生的,之前好像没见到过,不过京城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也不可能都见过。” “你是本地人士吧?”沈时鸢看了他一眼问,“我记着你说过你是孤儿,打小就在京城找活计。” 小杜点头,“是。” “那这周边的人你不可能没见过。”沈时鸢看着那曼妙身影一转弯,已经不见了,“真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真没有。”小杜猜测,“或许是刚来京城的呢?” 一个生面孔,若是刚来京城就能结交到梁王府,还能让那眼高于顶的汝阳郡主给她送衣服,那也未免太厉害了些。 沈时鸢心里有些疑惑。 但此刻,她也懒得去想。 转身跟着小杜回济世堂继续忙去了。 这一忙就到了下午。 直到新药都预售完了,三人才得以喘息。 沈时鸢甩着酸痛的手臂回到王府,刚进后院,正好看见三小只和君九宸在院子里。 君九宸这几日稍微得闲,总算能从书房里出来走走,练练功夫。 今日休沐,夫子也没来上课,三小只闲来无事,就跑来看爹爹练功夫。 但真正感兴趣的,也就只有青朔。 青朔眼睛都不眨的盯着爹爹看,青玥则在边上挖起了小虫子。 君烁阳则坐在小石椅上,一边托腮一边无聊的望天感慨,“今日天气真好啊,要是能出去玩儿就好了!” 君九宸刚打完一套拳,擦了下头上的汗,听到了儿子的话,心思一动,走过去道,“那爹爹带你们去射箭?” 话音落地,三小只的眼睛当即亮了起来。 连一向沉稳的青朔都忍不住问,“是那种战场上的弓箭吗?” “对,朔儿喜欢射箭吗?” 说起来,已经五年了,这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他还从没陪大儿子一起玩过呢。 他对青朔,也远不如对阳儿了解,若是能趁机培养下感情就好了。 此刻他的眼里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想要拿到抚养权,就要先讨好儿子的心。 看青朔一脸期盼,君九宸觉得这个想法他真的提议的太好了。 “当然喜欢。”青朔认真回答道,“我也射过箭哒,但是没有拿过真正的强弓,都是我自己制作的!” “那可不一样。”君九宸说,“这战场上的弓箭,不论是手感,还是射出去的感觉,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你若是射不了重弓,也有轻弓可以试一试。” 青朔点点头,冷静回道,“那可以试试。” 啊,多么的成熟稳重,这才是他君九宸的儿子。 君九宸怎么看怎么稀罕,满意的点点头,“好,那爹爹这就带你们去靶场试试。” 第468章 沈时鸢一来,正好听到他们对话,又将君九宸的动作神态看在眼里,脑海中警铃大震!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来他这是想趁她新药上市,分身乏术,来挖墙脚了?! 沈时鸢当即喊道:“宝贝们,娘亲回来了。” 她走到近前,拉过孩子们,皮笑肉不笑道,“王爷,您公务繁忙,带孩子们这种事民女来就是了!” 君九宸勾了勾唇,“公务是处理不完的,何况今日休沐,本王正好陪陪孩子们,你就别操心了。” 沈时鸢气的牙痒痒,刚想说什么,旁边的君烁阳趁机道,“爹爹,那让娘亲跟我们一起去吧!” 青朔配合点头,对着沈时鸢道,“对,娘亲你也一起去呀。” 沈时鸢心底不禁给孩子们竖起大拇指,她可真是没白疼她的宝贝们啊! 孰料,没等她回话,君九宸就抢先开口道,“朔儿,阳儿,你们要懂事,看你们娘亲一直在揉胳膊,想必今日是累得不轻,恐是射不了箭的,不如让她好好在府中休息吧。” 沈时鸢正在揉胳膊的手一顿:“……” 我真是感谢你八辈祖宗奥。 旁边,青玥闻言,想了一下道,“渣叔说的也是,那你们出去玩吧,我在府中陪娘亲好了,以免娘亲一个人太寂寞了。” 君九宸喜上眉梢。 那可再好不过了,这么好的和儿子们沟通交流的机会,他本也不太想带青玥。 这丫头和他毕竟不是一家人,更不可能一条心,他回头说了什么怕不是都要流到沈时鸢的耳朵里。 青朔和君烁阳却在听到姐姐的话后犹豫了。 君烁阳说,“哥哥,要不我们也……” 察觉到儿子们有叛变的苗头,君九宸当即开口,“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说完拉着两个孩子的后领子便要将人提走。 沈时鸢看着君九宸那无耻的模样气的咬牙切齿,关键时刻,她计上心头,当即“诶哟”了一声。 两小只听见动静,连忙挣脱开君九宸的禁锢,跑回去,“娘亲,你怎么了?” 沈时鸢余光扫了君九宸一眼,捂住了胳膊,脸上浮出一个强忍疼痛的表情,“娘亲应该是今日太累了扯到了胳膊,刚才一动突然好疼。 没事,娘亲死不了的,你们不用管娘亲,就让娘亲自己疼着,快乐的去和爹爹出去玩儿吧。” 青朔和君烁阳见状,顿时心疼了,立刻摇头,“娘亲,我们不去了,我们要在家陪着你!” 沈时鸢微微一顿,“你们不是很想去射箭吗?” 青朔认真道,“射箭什么时候都能射,陪娘亲比射箭重要一万倍!” 君烁阳在一旁接话,“是的娘亲,我们快扶你进屋休息吧,万一再累到就更不好了。” 沈时鸢佯装艰难的抬手,摸了摸三小只的小脑袋,点点头,“好,等娘亲空闲下来,也带你们去射箭!” 不就是靶场吗,大不了花些银子,还怕找不到吗? 三小只当即开心乖巧道,“好呀好呀,我们最喜欢和娘亲在一起玩了!” 身后的君九宸,“?” 沈时鸢“虚弱”的在孩子们的搀扶下回了房间,然而君九宸却看见了她转身时候,眼里闪过的狡黠。 君九宸脑仁怦怦跳,想也不想的便跟了过去。 见他竟然一路也跟进了屋,沈时鸢挑了挑眉,“有孩子们陪着我就好了,王爷跟着来做什么?” 君九宸薄唇轻掀,“你是母妃的药膳师,本王要确保你的健康,所以本王要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好了为止。” 第469章 他陪着? 沈时鸢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是劳累,怎么会疼成这样,不然本王找府医来给你瞧瞧?”君九宸一脸春风的关心道。 “民女自己就是大夫,就不需要府医了。”沈时鸢假笑道,“民女现在需要的不是看诊,是休息,所以还是请王爷出去吧!” 说着她几下便将君九宸推了出去。 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转头,她就看到三小只呆呆看着她。 “娘亲,你好有劲奥,胳膊不疼了吗?”青朔颇感怀疑的问。 青玥在边上轻咳了一声,一脸看透娘亲的表情。 沈时鸢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彪悍了,当即作弱柳扶风状,咳嗽了两声,“诶,看到你们这么关心娘亲,娘亲心里暖暖的,就没那么疼了。” 说完她脑子一转,看向君烁阳道,“阳宝,你之前不说想学更厉害的武功吗?娘亲给你找个师父教你?” “真的吗?”君烁阳眼睛亮晶晶,“那我要学全天下最厉害的功夫!” 沈时鸢又看向青朔,“朔宝,你喜欢机关术,娘亲知道有个人会制作很厉害的机关!” 一贯冷静的青朔眼里也闪过喜悦,“好,比二师傅还厉害吗?” “当然了!” “还有玥宝。”沈时鸢又对青玥说,“你不是一直想逛逛京城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娘亲带你逛街呀?” “好呀。”青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出发!” 沈时鸢精神抖擞,换了身衣服,推开门却发现君九宸竟然还在?! 见她出来,君九宸一脸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神情。 沈时鸢,“……王爷站在这儿做什么呢?” 君九宸看见沈时鸢换了衣服,身后还跟着三小只,当即眼眸一眯。 “你们干什么去?” 君烁阳没等娘亲开口,就率先回道,“娘亲要带我们去外边,学很厉害很厉害的功夫!” 君九宸皱了皱眉,“功夫?” 沈时鸢清了清嗓子道,“这次绑架的事情我反思了一下,还是要让孩子们再多学一点功夫,方能自保。” 君九宸点点头,非常赞同,“有道理。” 听他没阻拦,沈时鸢松了口气,“那烦请王爷让让吧,民女要带他们走了。” 君九宸没让开,却道,“王府里什么样的教习师傅都有,若是觉得不够,本王亲自教导他们便是了,何必舍近求远?” 沈时鸢:“……”差点忘了,君九宸功夫也不低。 她讪笑两声,“王爷武功是高,可是阳宝跟着你学习了这么久,不也没学会几招吗? 兴许是这王府请的教习师傅和王爷的功夫,都不适合他,依民女看,还是外头更好些。” “本王师出名门,自幼熟读各家武功典籍,二十几年来日夜寒暑,从未懈怠。”君九宸沉声道,“本王自诩功夫尚佳,如何是外头的更好?” 君九宸其实甚少说自己的事情。 但此刻,他满心都是怎么在和沈时鸢的“对决”中更胜一筹。 他不由分说的上前拉过青朔和君烁阳,“走,今日爹爹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功夫。” 兄弟俩被君九宸直接拉到了他平时练功的园子。 沈时鸢和青玥紧随其后。 君九宸这半道截胡简直气得她脑瓜子嗡嗡响,偏偏这男人说的话她还没法反驳。 谁让人家的确功夫高强呢? 这个园子是君九宸专门让人打造的,除了练武的木桩之外,还有射箭靶,以及刀枪剑戟,应有尽有。 因为利器太多,这地方平时有侍卫把守,就连君烁阳都不许来,此刻一见到,都沸腾了。 “爹爹,这里也太厉害了吧!”君烁阳忍不住一边感叹,一边去摸兵器架,被侍卫给及时拦住了,否则小手都能给划破了。 青朔也难得露出了惊异的神色,看着边上一排正中靶心的箭,问君九宸,“这些都是爹爹射中的?” 君九宸感觉到孩子们的崇拜,嘴角微微勾起,心情大好。 “嗯,所以你们若是想学,爹爹都可以教你们。” “都有什么可以学呀?爹爹你耍给我们看看呗!”君烁阳兴奋道。 也不怪他兴奋,之前皇城司事务繁忙,君九宸没时间亲自教导,所以君烁阳的功夫都是请了老师来教的。 他本就懒散,加上来教习的老师知道他是小世子殿下,怕碰伤他,教导时畏首畏尾,只枯燥的教一些基础的动作,也难怪君烁阳就会几招三脚猫的功夫。 现在看见这么多兵器,他心里痒得要命。 君九宸本就有心在孩子们面前表现,看了一眼旁边的木桩道,“那爹爹给你们打一套破军拳吧?” “是那个江湖失传已久的破军拳嘛?”青朔眼睛一亮问。 听闻这破军拳一拳如山,可破千军,可惜后来失传了。 君九宸嗯了一声,一只脚微微抬起,跨上前,手指握紧,便掀起地上一阵尘土。 站在园子外的青玥看着都忍不住拉了拉沈时鸢的手,“娘亲,渣叔看起来好像有点东西奥。” 沈时鸢:“……” 连女儿都要被他征服了? 第470章 下一秒,只见君九宸身子一动,几乎都看不见他的动作,只能听到“啪啪啪啪”声音传来,在木桩之间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两小只都不约而同的把嘴张成了o形。 片刻后,君九宸收了势。 木桩砰砰砰几声,齐齐倒在地上! 他转身看向青朔和君烁阳,走过来,“怎么样,爹爹功夫如何?” 两小只僵硬的看着倒下的木桩,又缓缓扭头看向君九宸,“爹爹,你手不疼吗?” 君九宸习惯的捏了捏拳头,“不疼。” 说完他殷切的看向两小只,“这套拳法如何?爹爹就教你们这个吧。” 君烁阳和青朔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后退几步,一起摆着小手,“爹爹,那个……大可不必,我们不,不学了。” 君九宸皱眉,“为何不学?” 君烁阳咽了咽口水,“嗯,爹爹您这套拳打的英姿飒爽,我和哥哥觉得我俩在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就不浪费您的时间了,是吧哥哥?” 他一个劲儿的怼旁边的青朔。 青朔连忙点了点头,“是的爹爹,我们还是先去找娘亲了。” 说完两人转头便一溜烟的跑了。 站在原地的君九宸,“……” 这俩臭小子,当他看不出来他们想什么呢,还不就是怕疼? 不过就是打木桩而已,有那么疼吗? 想当年他在战场上都一拳打穿过盔甲。 这要是士兵们,光是打倒木桩都是不够的! 君九宸完全忘了,面前这两小只是他儿子,不是他训练的兵。 园子外石台前,沈时鸢见两小只回来,赶忙从石桌上倒了两杯茶水递给他们,“来,喝点水。” “谢谢娘亲。”两小只接过水,咕咚咕咚就将茶水喝了个精光。 青玥在一旁好奇道,“你们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不和渣叔学了吗?” 君烁阳赶忙摇头,“爹爹那套拳打的太吓人了,我和哥哥可没有一双铁手,学不来学不来!” 沈时鸢一听心头暗喜,“那宝贝,你们还要继续和你们爹爹学功夫吗?要不然娘亲还是带你们出去找师傅?” 青朔叹了口气,“娘亲,要不算了?我觉得在这随便坐会也挺好的。” 说着他就在石椅上坐下。 否则这样拉扯下去,功夫没学会,反而爹娘又要吵起来了。 君烁阳远远看着大太阳底下的君九宸,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娘亲,诶,说来爹爹也是不容易,我给他送点水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说完他拎着茶壶就跑开了。 沈时鸢在一旁看着,心里划过思量。 功夫不学了,难保君九宸不会想其他方法接近孩子。 她脑子转了转,随即上前一步,拉着青朔青玥悄悄道,“玥宝朔宝,娘亲问你们,你们是不是娘亲的乖宝贝?” 青玥青朔异口同声,“当然是啦!” 沈时鸢意味悠长的“嗯”了一声,“真乖,那你们就要听娘亲的话,帮娘亲一个忙。” 青玥眨眨眼,“娘亲,你想让我们干嘛?” “以后如果娘亲不在府内,你们爹爹像今天这样带你们出来玩,或者是教你们功夫的话,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们都要悄悄回来告诉娘亲。 还有,要和阳宝搞好关系,在弟弟面前多帮娘亲说好话,明白了吗?” 青玥青朔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一起点头,“明白娘亲!” 沈时鸢对儿女的态度极其满意,松了口气,对两个孩子笑道,“乖宝儿。” 青玥青朔轻咳一声,一起道,“娘亲,那我们再去园子里玩一会儿哦!” “去吧。”沈时鸢欣然道。 第471章 听到娘亲的允许,两小只转头手拉手跑回园子去了。 沈时鸢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很是欣慰。 一旦她知道君九宸都做了什么,就能见招拆招,就算他变出花样来讨好孩子,她也不怕他。 她只需要把阳宝拉拢过来,就万事大吉了。 她这边正一心谋划着,殊不知此时此刻,君九宸也在和君烁阳说着同样的话。 他没再强迫孩子们学破军拳了,就在教小儿子一些基础的动作。 君九宸一边给他指导动作,一边装作不经意问道,“阳儿,你想不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君烁阳小身子一顿,随后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当然想啦!” “嗯,那爹爹和你说的话你记住了,以后你娘亲带你去哪里玩,要及时和爹爹汇报。 同时,也要帮着爹爹在哥哥面前多多美言,和哥哥搞好关系,知道了吗?” 君烁阳一脸天真道,“爹爹你放心吧,我和哥哥的关系已经很好啦! 不过,你为什么要一副防着娘亲的样子啊?” 君九宸眸色一暗,“你娘亲一心想带着你们离开,本王不看着一点,以后我们父子三人怕是再也见不到面了。” 君烁阳忍不住嘟囔,“那你早点儿和娘亲和好不就行了?” “你在那嘟囔什么呢?”君九宸眼眸微眯。 君烁阳连忙乖巧地笑,“没什么,放心爹爹,我会坚定立场,拉拢哥哥,绝不叛逃的!” 正说着,青玥和青朔跑过来。 君烁阳当即眼睛一亮,朝着他们挥手,“姐姐哥哥!” “小阳阳,你练的怎么样了?”青玥走过来,一边问一边疯狂给君烁阳递眼色。 君烁阳八百个心眼子,立刻心领神会,当即道,“一般一般吧!” 随后他转身和君九宸道,“爹爹,我想和姐姐哥哥去旁边看看,你让我们自己玩会儿可以嘛?” 君九宸松开握住他手臂的手,“嗯,玩的时候小心点,别去碰兵器架。” 君烁阳连忙点头,“放心吧爹爹!” 说完他拉着青玥和青朔便跑远了。 三小只跑到另一头,确保爹爹娘亲都听不到他们说话了,才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凑在一起商量。 “小阳阳,我们有事情说!” 君烁阳瞪大眼睛,“我也有事情要说!” “那……你先说。”青玥略一犹豫道。 君烁阳将刚刚爹爹让他在娘亲这边当小细作的事情说了。 说完后他义愤填膺,“九皮蛇这人真是太坏了,枉费娘亲那么信任他,这种偷偷搞细作的一套,娘亲肯定就不屑于做!” 话音落地,青玥青朔却意外的沉默。 君烁阳不禁奇怪道,“姐姐哥哥,你们怎么不说话呀?哦,对了,你们说有事要和我说,是什么事儿呀?” 青玥和青朔对视一眼,随后尴尬笑笑。 “小阳阳,你想多了,这种事儿……娘亲做得也挺顺手的……” 青玥将刚刚沈时鸢的话,和君烁阳说了。 说完,三小只都沉默了。 半晌,君烁阳叹了口气道,“诶,爹爹和娘亲平时合不来,这时候怎么就有默契了呢。” 小小年纪,他已经彻底看透人性的险恶,历经世间的沧桑。 半晌青朔道,“看来,我们只能启动新计划了。” 君烁阳一顿,“哥哥又有计划了?快细细道来!” 青玥也在一旁聚精会神地听。 青朔沉稳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忘记我们最大的目标,就是要让爹爹和娘亲和好!” “是让渣叔跪求复合。”青玥纠正。 “没错!”君烁阳呼应。 “所以,这件事我们就当彼此都不知道,假装我们已经成为了爹爹娘亲的小细作,再伺机制造机会让他们复合!” 第472章 “好嘞,表演我最在行啦!”君烁阳一拍小胸脯骄傲道。 青玥在一旁则有点愁,“在爹爹娘亲面前演戏是简单啦,关键是现在怎么让渣叔知道娘亲的好,赶紧求复合。” “是呀,我有的时候都觉得九皮蛇还是个瞎子。”君烁阳也叹气。 青玥听得直摇头,“小阳阳,不至于,不至于,渣叔虽然渣,但你也不能咒他眼瞎,毕竟他貌美如花,不然娘亲能看上他?” 君烁阳:“……姐姐,你不去唱戏都可惜了。不过我是说爹爹以前曾经有段时间真的看不到。” “真的呀?”青玥倒是没听过这个事,好奇的凑过去,“什么时候?” “我也是听祖母说的,说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爹爹外出办案,受过一次伤,眼睛瞎了。 后来王府的人是在一个乡下庄子找到的爹爹,爹爹被接回来休养了许久,眼睛才复明。” 君烁阳叹气,“说不定是落下了后遗症,否则怎么就看不到娘亲的好呢。” 青玥:“哦哦,原来还有这种事啊。” “你们越说越偏啦。”青朔忍不住拉回正途,“还是想想怎么撮合娘亲和爹爹吧。” 三小只同时陷入了思考。 此刻,沈时鸢正悠哉悠哉的坐在石椅上,丫鬟送来了水果和凉茶,沈时鸢就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吃着茶,晒着太阳舒服的都眯起了眼睛。 这时君九宸走过来,看了她一眼,“看你的样子都要睡着了,为何不直接回房间睡?” 沈时鸢冷笑一声,“熬鹰呗,王爷不睡我就不睡,看咱俩谁能熬得过谁。” 君九宸:“……” 他有些不理解,“你就非要和本王杠到底?” 沈时鸢凉凉道,“怎么,你刚不过了?那王爷先放手不就好了。” 君九宸沉声道,“沈时鸢,本王告诉你,一切本王都安排好了,两个孩子一定会留在王府中。” 沈时鸢冷笑一声,“真巧,我也是。”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瞬间气氛就凝重起来。 此时正好墨炎来到,打破了这一有些尴尬的氛围,“王爷,云水那边有消息了。” 说着他看了沈时鸢一眼。 “说。”君九宸开口。 红锦的事她也知道,没必要藏着掖着。 墨炎这才道,“属下派人调查了红锦,发现她无亲无友,似乎没有固定住所。 不过我们的人重新跑了一趟索龙山,在红锦居住的石室内,发现了一个暗格。” 他说着将手里的一个木箱递过去,“这是在暗格里边发现的东西,弟兄们不敢私自拆开,请王爷定夺。” 君九宸眸色暗了暗,接过来打开了箱子。 里面是一些金银首饰,还有一份奴契。 此案关系到孩子们的安全,沈时鸢也不免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见奴契二字,诧异道,“没想到那女人身负武功,曾经竟是个奴隶,不知是哪家奴隶?” 君九宸目光扫向最后,摇了摇头,沉声道,“买家的名字用墨水遮去了。” “这奴契既然在红锦手里,说明她已赎身,摆脱奴籍,这契约她还留着做什么?”墨炎疑惑的说。 众人沉默了一瞬,沈时鸢猜测道,“兴许为她赎身的人是她很在乎的人,她留着当个念想呢?” 君九宸看了她一眼,又开口,“暮山那边可有发现?” “这几日他一直盯着,京城内外都没有孩童失踪,看来这幕后之人比我们想的还要谨慎。” 君九宸沉吟,“让暮山不要放松警惕,继续盯着。至于这奴契,”他看了眼手中奴契,“也是一条线索,你顺着这个,去查查她曾经在哪里为奴,又是谁给她赎的身。” “是。” 墨炎领命退下。 此刻,三小只恰好跑了过来。 “时间也不早了,我带他们回屋了。”沈时鸢说完,拉着三小只就离开了。 君烁阳看着他们一大三小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来日方长,等解决完蛊虫的事,再来搞定这两个儿子。 …… 翌日,沈时鸢一早受到梁王妃的邀请,请她去府上品茶。 梁王妃是她母亲的闺中密友,且在赏花宴上对她也多有照拂,她不愿驳其面子。 准备妥当后,便跟随来人乘马车去了梁王府。 进府后,丫鬟一路带着她到了一处凉亭。 见到她后,梁王妃一脸的高兴,“小鸢儿,我还担心你今日忙过不来呢。来,快过来坐。” 沈时鸢挨着梁王妃坐下,浅笑道,“云姨找我来,我当然要来了。” “我听闻济世堂最近又研发了新药,这不想着你肯定很忙嘛。”梁王妃笑的眉眼弯弯,拍了拍沈时鸢的手,“你要是不来,我也得让人再送请帖过去。” “请帖?”沈时鸢愣了下。 梁王妃颔首,“三日后是我的生辰,我想邀请你来赴宴。” 她轻叹道,“我从江南远嫁京城,在京中也没什么朋友,往年我也都是邀请太妃娘娘来的,只是今年太妃娘娘病了,肯定是来不了了,你就辛苦些,来凑凑热闹。” 第473章 “您这说的哪里话,来参加您的生辰宴,鸢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时鸢笑意吟吟道,“到时候我一定来,给云姨奉上一份大礼!” 梁王妃也笑了,“大礼就不必了,你能来,云姨就很高兴了。” 正说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丫鬟的声音,“见过郡主,世子殿下。” 两人转目看去,就见到汝阳郡主和炎世子正从长廊经过,匆匆忙忙的不知道要做什么。 梁王妃喊住他们,“汝阳,炎儿。” 两人闻声停住脚,飞快的互看了一眼,然后遥遥行礼,“母妃。” “你们两个过来。”梁王妃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才走进亭内。 这兄妹俩乍一看模样很是相似,都是双眼皮高鼻梁,好看是好看,只是似乎随了父亲,不太像梁王妃。 沈时鸢目光落在他们手上,宽大的衣袖下面似乎藏着东西。 但透过露出来的一角,她还是看出了是何物。 汝阳郡主藏着的是华宝清毒丸,炎世子手里的则是她新研发的药,九味地黄丸。 沈时鸢眼里闪过诧异。 她的新药昨日才试卖,只卖了一日,打算看看口碑如何,昨天她一直都在济世堂里,买新药的人她都见到了,并没有炎世子,也没有汝阳郡主,他们是如何得到这瓶新药的? 梁王妃看着他们,“你们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见到你们堂嫂,也不过来行礼。” 汝阳郡主冷哼一声。 “玉阮。”梁王妃皱起眉头,喊她的乳名。 汝阳郡主抿了抿唇,才不情不愿的行了一礼。 炎世子也敷衍的一拱手,“堂嫂。” 梁王妃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你们手里拿的什么,是不是又乱花钱了?” “母妃,我们没有乱花钱,这些药是调理身子的。”汝阳郡主说。 “真的?”梁王妃显然不太相信。 汝阳郡主瘪瘪嘴,伸出手,“不信您看。” 炎世子也拿出了药。 梁王妃半信半疑的接过,左右翻看了一下瓶子,又打开来闻了闻,随后转头对沈时鸢道,“我不懂这些药物,小鸢儿你帮我看看。” 沈时鸢接过两个药瓶,将瓶身翻过来,看见新药的药瓶上有一个写上去的编号,三百五十六. 这是之前沈时鸢让王伯和小杜写上去的,每一个新药的瓶子都有独立的编号,并且记录在册,这样万一新药出现什么问题,也能立刻从根源找到问题。 当然也是防止有人污蔑捣乱。 那天一共卖出去了几百瓶新药,旁的编号或许沈时鸢不记得,但这个编号是沈时鸢亲手拿给那个叶夫人的,所以沈时鸢有印象。 另外一瓶华宝清毒丸也是新装的瓶子,想必也是叶夫人买走的那一瓶。 这两瓶药怎么到了郡主和世子手里? 还是说,她记错了? 梁王妃见沈时鸢不说话,以为药物有问题,顿时拧眉道,“小鸢儿,你如实说,不要袒护他们——” “这两瓶药确实是调理身体的。”沈时鸢回神,开口说道。 梁王妃的话被截断,顿了下才道,“当真么?” 沈时鸢点头,“这两瓶药一为华宝清毒丸,可以清除身体内毒素,调理身体。 另一瓶药,为九味地黄丸,可滋阴补肾,尤其心烦失眠,气血不佳者,最为适用。” 听到沈时鸢的详细解释,梁王妃才似懂非懂的点头,“原来这两味药竟有如此功效。” “你看吧母亲,我就说我没有乱花钱吧!”汝阳郡主趁机撒娇道,“这些药我可不仅是买回来自己吃的,也是想给娘亲调理身子的。 第474章 别小瞧这几瓶药,可是花光了我和哥哥的零碎钱,如今连身新衣服都买不起了……” 说着还看了哥哥一眼,炎世子跟着点头。 听到女儿这话,梁王妃刚要开口,沈时鸢却忽道,“说到新衣服,上一次郡主在罗裳坊买的新衣服,倒是没见郡主穿,本以为赏花宴上能一睹风采,没想到郡主也没有穿。” 刚说完,她就见汝阳郡主的脸色微变了一下。 “什么新衣服?”梁王妃疑惑的问。 显然她不知道。 没等沈时鸢再说,汝阳郡主抢先开口,“就是一件衣裙,我买的时候确实喜欢,回来发现不适合我,就随手放起来了。” “刚买回来就不穿了?”梁王妃叹了口气,“玉阮,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浪费的毛病?” 说着又看向炎世子,“你也是,能不能有点当哥哥的样子,多和你堂哥学一学,以后才能有个好前程,否则整天这样混日子怎么行?” 炎世子眼里闪过不耐,“知道了知道了。” 没等梁王妃再说话,又跟着说,“儿臣还有事呢,就先告退了。” 梁王妃看出他们根本没心思听自己说这些话,无奈的挥挥手,“赶快走吧。” 汝阳郡主和炎世子转头就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梁王妃再次叹气,“是我没养好孩子,这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云姨,我听说汝阳郡主一直想办法在外面赚钱,可是梁王府有什么困难?”沈时鸢直言不讳的问。 梁王妃看向沈时鸢。 牵扯到王府,若是旁人,她定然是不会说的。 但因为故人,梁王妃先天对沈时鸢有好感,所以也没有瞒着她,“困难倒是没有,只是玉阮和炎儿这两个孩子花钱向来大手大脚的,若不看着一些,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银子。 就像是刚刚说的那条裙子,一次都没穿过就扔了,实在是铺张浪费。” 沈时鸢点头,“这倒确实,那条裙子可是花了一万两呢!” “什么?一万两?”梁王妃一下睁大眼,“什么裙子要一万两?” “说是独一无二的裙子。”沈时鸢没有细说那日自己和汝阳郡主的矛盾。 毕竟这事对汝阳郡主来说也是件丢人的事,她也不会主动朝外说。 “再怎么独一无二,也不至于一万两买条裙子啊!”梁王妃脸都气红了,“早知这么贵,刚才我非要再训斥她几句不可!” “汝阳郡主说裙子放起来了,云姨有时间可以去问问,我见过那条裙子,倒是很衬您。 汝阳郡主不穿您穿也可以,也不至于浪费掉。”沈时鸢总觉得梁王府这一家人很怪,可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出,也只能同梁王妃大概提点到这里。 “也好,等我回头问问。”梁王妃叹了口气续道,“小鸢儿,你不知道,你皇叔在京中也就做个闲差,一年的俸禄有限。 若不是我母族经商,在大凉有上百家铺子,哪里有银子够他们这么浪费? 只可惜我父母兄弟早亡,我对做生意又一窍不通,自打嫁给你皇叔之后,这些生意便都交给了他打理。 好在王爷在朝堂上虽做不出一番功绩来,倒是有几分经商天赋,自从生意交给他之后,每年倒是能入账几十万两白银。” “没想到皇叔竟有如此天赋。”沈时鸢说。 “诶,但摊上这两个败家子,再多的钱财怕是也要被败光了!”梁王妃直叹息。 沈时鸢没再说话,心里却是觉得愈发不对劲。 第475章 虽说汝阳郡主和炎世子都是出了名的铺张浪费,但刚才瞧见他们身上的穿着打扮和首饰,也不像多么贵重。 这些钱真的都是被他们自己花了吗? 沈时鸢心中不禁怀疑。 不过她也没表现出来。 等告别梁王妃后,她回到医馆,就去找小杜要了登记信息,果真见编码356的买家是那位叶夫人。 她从登记册找到了叶夫人登记的住址,出了门。 那是一个隐藏在偏僻巷子里的深宅大院。 沈时鸢到了门口后并没有直接敲门,而是去街口拉了几个过往的人,问住在这里的是什么人家。 没想到一连数人竟然都表示不太清楚,只说以前这里是一个酒铺的老板酿酒的地方,后来那老板好像是搬走了,这宅子也就转卖了,至于现在是谁买走了,现在住的人是谁,他们也不知道。 只有一个百姓说自己隐约见过,好像是个女子。 “梳着发髻,应当有四十岁上下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红衣服的丫鬟,这位夫人深居简出,很低调的。” 沈时鸢见问不出什么,谢过这些人后,她回到宅院前,想了下还是上前扣了门。 过了会,门被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丫鬟,只是并非那些人说的穿着红衣,而是穿着蓝衣服。 丫鬟看见沈时鸢,走出来将身后门一合,面露警惕道,“你是什么人,找谁?” “我是济世堂的掌柜,是来找你们家夫人的。”沈时鸢温和解释道,“昨日你家夫人买了济世堂的药,留下了地址,我是来回访的。 想问一下药物的效果如何,还带了些赠品过来,都是新研制的养颜药物,免费送于贵夫人试试。”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篮子。 这是她特意从济世堂带过来打掩护的。 丫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而后伸手掀开那篮子上的布看了一眼,确定里面的确是药瓶,才道,“我去问一下夫人,稍等。” 说完就转身进去了,还不忘关上了门。 沈时鸢眸光微闪。 刚才她注意到这丫鬟的步伐和虎口的茧子,脚步轻盈,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而且还是使刀的高手。 那虎口厚厚的一层茧子,绝对是经年累月才能练出来的。 一个深居简出,不常见人的女子,为何身边会有这样的绝顶高手? 过了一会,丫鬟再次出来。 “夫人不方便见客,让我回禀掌柜,济世堂的药用的很好,多谢掌柜挂念。” 沈时鸢透过门缝朝里看,却是除了四方院外什么都看不见。 她点头道,“有用便好。”说着将手中竹篮递给丫鬟,“那这赠品就麻烦姑娘给你家夫人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丫鬟接过竹篮,转身进了宅子。 她刚一走,沈时鸢便杀了个回马枪,翻身进了院墙。 她缩在墙角,看着那丫鬟进了后院,她悄悄跟了过去。 因为这丫鬟功夫高,她也不敢跟的太近,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丫鬟进了一个房间,然后很快又出来了,只是手上的篮子没了。 看来是把东西给叶夫人了。 丫鬟出去之后便离开了。 沈时鸢等了一会,才悄悄过去。 贴着墙壁,她听到屋子里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除了叶夫人和刚才的丫鬟,这宅子还有其他人住吗? 沈时鸢缓缓直起身子,轻轻将窗户纸戳破了一个小洞,朝着里面看去。 正对着在桌边坐着的,正是那叶夫人。 除此之外,竟还有个熟悉的人—— 梁王!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在真的看见梁王的时候,沈时鸢心里还是紧了一下。 她见到梁王正拨弄着刚才丫鬟送来的竹篮,说道,“你最近哪儿不舒服,都吃上药了?” “不是我不舒服,是炎儿说最近总是睡眠不好,所以我才去买了济世堂的新药给她。”叶夫人开口道。 “他想要自己去买就是了,你身体本就不太好,那里人多眼杂,万一被瞧见岂不是更麻烦。”梁王语气里满是不赞同,“炎儿也是骄纵了些,你别总是惯着他。” 沈时鸢听着“炎儿”这个名字,不由愣了愣,转而才意识到他们说的是炎世子。 这叶夫人对炎世子的称呼似乎过于亲密了。 “我也不能整日待在这深宅里,总要出去透透气呀,这么多年都没事,你也别太过谨慎了。”叶夫人状似埋怨道。 她又靠近了梁王一些,靠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王爷,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呀,你说,你什么时候才娶我入府?” 梁王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几十年都熬过来了,你还在乎这几月时光? 你放心,本王不会负你,我们自幼相识,当年若不是你为本王挡下那一箭,如今本王也不可能还活着,这份情谊本王不会忘。” 听到这话,叶夫人微微抬起头看向他,“那王爷同我在一起,是为了救命之恩,还是因为喜欢我?” 梁王怔了下,而后道,“自然是因为喜欢你,我们青梅竹马的情意,你还怀疑吗?” “你和她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我怎知你们朝夕相处,有没有产生什么情意?”叶夫人低声道。 梁王直起身子,看着她,“你知道的,若不是她名下有那么多铺子,我还需要这些钱,我当初也不会同她成亲。除此之外,我对她没有其他感情。” 第476章 看面前男人说的情真意切,叶夫人才又温柔小意的靠回他怀里。 “那这几日你留下来多陪陪我可好?” 梁王犹豫了一下,“这几日有些事。” “那过几日呢?”叶夫人顿了下,“三日后?” 沈时鸢在窗外眉头蹙起。 三日后,那不正是梁王妃的生辰吗。 她是故意挑选的这一天? 梁王显然也想到了,迟疑了一下,“再过一日行吗?” 叶夫人却摇头,“我胸口那处箭伤落了病根,一遇到阴雨天便隐隐作痛,你真舍得把我丢在这深宅中? 我又没想一直占着你,只是几日也不行吗?” 她说着又咳嗽了几声,捂住胸口,似是痛苦万分。 梁王心一软,终究是道,“本王答应你,留在这多陪你几日。” 叶夫人这才露出幸福的笑容,又往梁王怀中靠了靠。 “我就知道,你对我是最好的。” 梁王帮她拢了拢衣服,“你也要自己注意身体,你还是太虚弱了,这旧伤才一直好不了。回头我让人再开些药给你调理调理。” “好。” 这一幕让沈时鸢想到上次赏花宴结束后,梁王也是如此体贴的照顾梁王妃。 那时京中贵夫人们都羡慕梁王妃得到如此宠爱,还说梁王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好男人,如今看来真是讽刺。 沈时鸢瞧着实在恶心,加上也怕被发现,没有再多停留,便翻过院墙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沈时鸢一直在想梁王的事,犹豫要怎么告诉梁王妃,如果太直接,会不会显得冒昧。 一直到进王府,思绪才被涌上来的三小只打断。 三小只拉着她叽叽喳喳,“娘亲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祖母都已经差人准备好了一桌晚膳,就等着你回来吃呢。” 沈时鸢回过神,揉了揉三小只的小脑袋,随口问道,“祖母下床了?今日可好些了?” “祖母今日精神不错,才说和我们一起吃饭。”三小只说着,已经拉着沈时鸢去了膳厅。 喻太妃已经在桌前了。 出乎意料,今日君九宸回来的也挺早,陪着喻太妃坐着。 三小只拉着沈时鸢,直接朝着君九宸旁边走去。 都走到旁边了,沈时鸢才反应过来,“我陪着太妃娘娘坐吧。” “我要陪祖母坐的!” 君烁阳说完,已经迅速一溜烟跑过去,贴着祖母坐下来,“娘亲,你就坐那吧!” 沈时鸢还因为昨天君九宸跟她抢孩子的事儿憋着一股气呢,半点儿不想搭理君九宸,更不想挨着他坐。 她刚想推青朔过去坐,喻太妃却已经接话道,“对,小鸢儿,你就挨着这臭小子坐吧,他最近公务繁忙,哀家听墨炎说总是不好好吃饭。今日难得归家早,你替母妃好好盯着他,务必要让他多吃一些。” 君九宸皱眉,“母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需要人看着吃饭。” “你在哀家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喻太妃瞪了他一眼道。 君九宸:“……” 青朔和青玥已经趁机跑到弟弟那边一块儿坐了。 看大家都坐下了,也就剩下这边位置是全空着的,加上喻太妃都在众目睽睽下开口了,沈时鸢只能挨着君九宸坐了下来。 喻太妃和三小只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日早上,三小只就跑来找她,说了昨天争抢他们的事情,还要她帮忙撮合自己的爹爹娘亲。 喻太妃本来就希望他们和好,加上刚找回大孙子,还认了个可爱漂亮的小孙女,可不想就这么没了,立刻就点头答应下来。 第477章 丫鬟们将一道道菜端上。 其中沈时鸢最爱吃的一道金汤鲈鱼羹,正好摆在了君九宸左手边,离沈时鸢有些远。 她除非站起来,否则够不到。 见沈时鸢目光往那道菜上瞟,喻太妃故意朝着君九宸“咳咳”了两声。 孰料君九宸就跟个木头似的,半点儿反应都没有,还自顾自的夹了一块鱼肉吃。 喻太妃:“……” 三小只见状,不由得也跟着着急。 这要是爹娘一直不和好,他们这三个小细作得藏到什么时候?万一被彼此发现了,保不准更生气了。 君烁阳轻咳了一声,抓起桌上盘子里的枣子,在桌下面朝着爹爹的腿就扔过去。 啪的一下,枣子砸在了他的靴子上。 君九宸皱了皱眉,看了小儿子一眼,“用膳的时候别打闹。” 君烁阳:“……” 九皮蛇是觉得他在和他玩儿呢? 喻太妃见状胸口堵了一口闷气,自己这个孙儿,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她轻咳了一声,“宸儿,我瞧着小鸢儿想吃那道鱼,你给她夹一块?” 君九宸微微一顿,转头看了沈时鸢一眼。 沈时鸢讪讪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话音没落,就被喻太妃打断了,“不过是夹菜而已,举手之劳的事。” “就是,娘亲。”三小只也开口助攻。 话落,四双眼睛齐齐的瞪向君九宸,眼里威胁的意味明显—— 今天不夹菜,一会儿头给你锤坏。 君九宸被盯得不自在,只能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沈时鸢碗里。 喻太妃见状还不满意,“别光夹鱼呀,旁边的红烧肉也给小鸢儿夹一块,鱼和肉都吃才有营养,瞧最近小鸢儿忙的,感觉都瘦了。” 君九宸:“……” 深吸了口气,他转头又去夹了一块红烧肉。 “还有蟹粉狮子头,东安仔鸡……” 喻太妃连续报了好几个菜名,一直到沈时鸢碗都装不下了。 沈时鸢赶紧道,“不用了不用了,够了……” 话没说完,君九宸刚夹了一块鸡肉过来,才发现碗里的菜都溢出来了,再没一个地方可以放下了。 君九宸皱了皱眉,筷子顿了下,就听喻太妃道,“愣着干什么,直接喂小鸢儿吃不就好了?” “这不用了——” “吃吧。”君九宸直接将鸡肉戳到了她嘴边,干巴巴道,“张嘴。” 沈时鸢:“……” 在喻太妃和三个孩子的殷切注视下,她尴尬得头皮一阵发麻。 君九宸深吸口气,低声道,“吃吧,不吃的话母妃今日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以他对母妃的了解,母妃一招不成,就能想出其他十招。 他不想惹母妃生气,伤她身体,也不想自找麻烦,所以干脆听话。 沈时鸢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能生无可恋地张开了嘴。 鸡肉投喂到她嘴巴里后,她迅速闭上了嘴巴,下意识伸出手扇了扇自己发热的脸。 喻太妃见状,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放过他们。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安静了一会,喻太妃却又突然开口喊她,“小鸢儿。” 沈时鸢手里筷子一抖,“啊?” “听说今日你去梁王府了?哀家记着,三日后便是你皇婶的生辰了吧?” 原来是这事。 沈时鸢点头道,“是,今日云姨还跟我提起此事,说要我三日后去参加生辰宴呢。” “你皇婶生性洒脱,后来孤身嫁入京城,反倒有点束手束脚的,也没交到几个朋友。 所以往年生辰宴,哀家也会去,想必她也是知道今年哀家身子不适。” 喻太妃道,“不过好在今年你回来了,正好可以去捧个场。等会哀家让库房挑几件合适的礼物,你一并带去。” 第478章 “好。”沈时鸢答应道。 “你皇婶啊,其实也是苦命的人,虽说不愁吃穿,家境富足,可父母兄长去得早,命里亲情薄弱。 唉,好在梁王是个疼人的,对她也好,她这辈子啊,也算有个好归宿。”喻太妃感慨说。 沈时鸢听到这话,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若是今日之前,她大概也会赞同喻太妃的话,但今日她见到梁王和那青梅竹马的叶夫人恩爱有加的样子,又想到往日梁王对梁王妃惺惺作态的模样,不由有些心疼。 “祖母,我们也会好好对您哒,您也会很幸福的!”君烁阳甜甜的说,小嘴巴像是抹了蜜。 “是呀是呀。”青朔和青玥也在一边点头,逗得喻太妃眼睛都笑眯起来了。 “是,哀家也幸福,有你们三个小泼猴陪着。”喻太妃笑着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以前哀家总觉得活着也就这样了,拖着这幅身躯也累赘,现在倒是觉得活着真好。” 三小只顿时就贴在了她身上,更是让喻太妃都不知道搂着哪个好了,脸上的皱纹都跟着笑开了。 沈时鸢瞧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却又不自觉的看了君九宸一眼。 梁王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君九宸呢? 毕竟这梁王是君九宸的皇叔。 犹豫再三,一直到三小只扶着喻太妃都回屋去了,沈时鸢还是没说。 一来她觉得君九宸也是个渣男,毕竟当年君九宸前脚跟她订下海誓山盟,后脚就装不认识她了,保不准告诉了他此事,他们渣男还会互相打掩护。 其次这事受伤害最深的肯定是梁王妃,第一个有知情权的也应该是梁王妃,她应该先知会梁王妃,让她自己决定,而不是先告诉旁人。 “沈时鸢,你总盯着本王做什么?”君九宸忽的开口。 从用膳开始,他就注意到沈时鸢的目光时不时的往他身上瞟,就在刚才,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难不成她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 沈时鸢像是被戳破了心思,愣了一下,才摇头道,“没什么。” 正说着三小只也回来了,沈时鸢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带他们回屋休息了。” 说完拉着三小只的手就走了。 君九宸皱了皱眉,刚跟着起身,却见墨炎急匆匆过来,“王爷,暮山那边有进展了。” 脚步硬生生停下,君九宸眼睁睁的看着沈时鸢拉着三小只走远了,才移开视线看向墨炎,“说。” “暮山查到了红锦的奴籍,出自孙家大院,正是温瑾帮她赎的身,功夫也是温瑾教的。” 墨炎顿了顿,“只是有一点比较奇怪,这孙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没有后人了,红锦不过二十出头,怎么会是孙家的奴才呢?” 年龄的确对不上。 君九宸沉吟片刻,才薄唇轻启,“这孙家大院如今住的是谁?” “是一独居的妇人,叫叶悠华,暮山去户籍处查过,这叶悠华是二十年前来的京城,祖籍在江南那边,家中是书香门第,其父还曾做过当地的一个小官,只是后来一场意外,其母病故,其父也因此郁郁而终。 后来她受了不少苦楚,一个人住在江南榭雨居。 只是不知为何,却在二十年前来到了京城。” 君九宸眸色幽深,“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若是京城不认识人,怎么会从江南跑到这里来,还能住上一个大宅子。她可有做什么营生?” 墨炎摇头,“未曾听闻。” “没有营生,却能住大宅子。”君九宸沉声道,“此事定有蹊跷,你让暮山继续盯着。” “是。”墨炎应道,低头退了下去。 …… 转眼到了生辰宴。 午后,沈时鸢去了梁王府。 毕竟梁王夫妇恩爱多年,她怕自己空口无凭,说了梁王妃不信,所以特意等到今日,想要拿个现行。 她到时,整个宴席只有梁王妃一人。 显得冷冷清清。 见到沈时鸢来,她才高兴起来,起身拉住沈时鸢的手,“小鸢儿,你能来真好。” 沈时鸢环视了一圈,“云姨,怎么只有你一人?” “本来还有两三个,只是有两个回乡探亲去了,一个家中临时有事,今日都来不了,我是担心要一个人过生辰了,好在你来了。” 梁王妃说着就拉她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今日一定要陪我痛痛快快喝几杯。” “那汝阳郡主和炎世子呢?”沈时鸢顿了顿,“还有梁王殿下。” “你皇叔最近公务繁忙,说来也是凑巧了,之前这城墙驻防,桥堤河岸都是好端端的,这几日不止为何,各处都需要修缮,害的今日我生辰他都回不来,还有炎儿也去帮忙了。 玉阮则是玩心大,一早上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郡主和炎世子也都不在? 沈时鸢眼神闪了闪。 她自然知道,梁王不是去修缮什么东西,而是去陪叶夫人了。 那汝阳郡主和炎世子呢? 今日可是他们母妃的生辰啊,竟也这般不上心?! 沈时鸢想到了之前叶夫人对炎世子亲密的称呼,心里忽的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第479章 沈时鸢压下波澜心绪,装作平静的哦了一声。 “没想到炎世子平日里看上去喜欢玩乐,真做起事来倒是不含糊。” “是呀。”梁王妃脸上浮出欣慰,“其实我也不指望儿女能有多大出息,只要别整日游手好闲的就好。 今日炎儿说要去帮忙的时候,我也甚是开心。” 看着梁王妃落寞的笑容里又带着一丝欣慰,沈时鸢话都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边吃边聊,不自觉天色便暗下来。 沈时鸢注意到,梁王妃时不时的看向院外,似乎在等什么。 她适时开口道,“天都要黑了,梁王殿下还有世子郡主今日还回来吗?” “不知今日回不回来。”梁王妃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算了,他们忙,也没办法。” “云姨,那不如咱们去找他们好了。”沈时鸢忽道。 “去找他们?”梁王妃愣了下,摇摇头,“这桥堤河岸东一处西一处,咱们要去哪里找?” “出去碰碰运气嘛,就当消消食了。”沈时鸢说。 梁王妃想了下,同意了,“也好。” 这几日都未见到王爷,她心中还是有些想念的。 尤其今日是她的生辰,谁会不渴望自己的生辰夫君和孩子陪在身边呢。 “那走吧。”沈时鸢抢先站了起来。 这时,一边的丫鬟却突然开口,“王妃,天色将晚,万一王爷中途回来了呢,奴婢觉得还是不要出门了吧。” “无妨,我陪云姨一起,不会有什么事的。” 沈时鸢握住梁王妃的手臂就要走。 没想到丫鬟竟然几步上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沈时鸢蹙眉,看向面前的丫鬟,见到了她脸上明显紧绷的神色。 “宝矶,你这是做什么?”梁王妃不明所以。 “王妃。”宝矶避开沈时鸢视线,抬眼看向梁王妃,“王爷说了,最近外头不太平,晚上还是尽量不要出门了,不如还是在家中等待王爷吧。” “这……”梁王妃转头看向沈时鸢。 沈时鸢却道,“我陪云姨出去一是找王爷,二也是为了散散心,梁王殿下还不知何时回来,总不能一直这样干等着吧。 今日是云姨生日,理应她为大,我们不会乱跑,何况路上还有皇城司的守卫巡逻,我们挑大路走就是了。” 梁王妃点头,“说的也是。” 她看向宝矶,“宝矶,你不必担心了,我和小鸢儿去去就回,你在府中等着,若是玉阮和炎儿回来,你告知他们一声。” 宝矶却没有动,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梁王妃皱了皱眉,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她和沈时鸢对视一眼,拉住了沈时鸢,便要从宝矶身旁离开。 谁料刚走过去,宝矶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 “大胆!” 梁王妃一惊,想要甩开她的手,没想到宝矶却握的极牢,怎么都不松开。 “恕奴婢得罪,奴婢也是为了王妃的安全着想!” 话音未落,沈时鸢却忽然出手,一根银针扎在了宝矶的手腕处。 宝矶手一麻,不自觉松开了。 没等她动手,沈时鸢又迅速将两根银针扎在了她的脖颈和头顶处,宝矶瞬间像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了。 “小鸢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王妃揉着自己的手臂,不解的问。 宝矶是她嫁到王府之后提拔上来的一等丫鬟,之前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在嫁到王府后不到半年就突然疾病去世了,所以这些年一直都是宝矶贴身伺候她,伺候的很好。 所以梁王妃根本没想过宝矶会对她动手。 “云姨,现在我不好多说什么,您跟我来,一切自会真相大白。”沈时鸢低语道。 第480章 “什么?”梁王妃不明所以。 沈时鸢也没有多言,“走,我们先去找王爷吧。” 沈时鸢说完,带着梁王妃出了府。 二人出府不久,阴影中转出一位束着高马尾的少年。 站在少年身后之人问道,“咱们不拦吗?” 少年笑了笑,“梁王府已经没了利用价值,此间事不用我们插手了。” …… 沈时鸢带着梁王妃顺着大路一直走,路上经过了两处拱桥,借着月光,隐约看见波光粼粼的河水上,拱桥首尾相连,没有断裂的痕迹。 梁王妃眼里的疑惑更重。 “这一路怎么也没看见修缮的地方。” 说着又朝着前面看去,“怎么越走越偏了,小鸢儿,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云姨,你相信我,跟我走就是。”沈时鸢说。 这地方确实偏。 如果不是梁王妃绝对信任沈时鸢的话,换一个人,恐怕都不敢跟着来了。 两人一直走进那偏僻的巷子,才看见了里面的深宅大院。 “这地方竟还有一处宅子?”看见宅院,梁王妃吃惊道。 她转头看向沈时鸢,眼底带着浓浓疑惑,“你带我来这里,是王爷在这?” 沈时鸢点头,指了指旁边高墙,“我们从这里进去。” 梁王妃愣了愣,但看沈时鸢已经朝着墙壁走去。 她垒了几块砖,垫的高了一些,然后转身对走过来的梁王妃道,“我先上去,然后拉你。” 梁王妃还没弄清楚,“小鸢儿,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要偷偷进去?” “您进去一看便知。”沈时鸢凝视着她,“有些事,还是要您亲眼看过。” 对上沈时鸢的双眼,梁王妃不知为何有种心慌的感觉。 沈时鸢却已经转身轻巧的翻了进去。 她没有直接跳下去,而是趴在屋檐上面,朝着梁王妃伸出手。 梁王妃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裙摆,踩上了砖头。 借着沈时鸢的力道,她艰难的翻进了院子。 沈时鸢环视了一圈,确定没人在,然后拉着梁王妃悄悄摸去了叶夫人房间。 梁王妃一直默默跟在沈时鸢身边,一直到了房间门口,沈时鸢拉着她蹲下来,然后指了指屋子里面。 “梁王在里面。”她比了个口型。 梁王妃手指微微握紧。 从刚才进来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好像一直吊在嗓子眼,好像隐约明白了一些什么,但又不愿意去深想。 直到贴着窗户,隐约听到里面熟悉的声音传来,“爹,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是炎世子的声音。 沈时鸢看见梁王妃的身子不由颤抖了一下,好一会,她伸出手指,将窗户纸捅破了一点,看向了里面。 这一看,犹如当头雷劈,她竟看见自己的夫君,梁王此刻搂着另一个女人,而她的两个孩子,也亲昵的陪坐在旁边。 “就这么着急走?” 叶夫人看着两个孩子,佯装气恼,“你们该不会是想回去陪那个女人吧?” “说什么呢娘。”汝阳郡主先开口道。 这称呼一出,只见梁王妃手一抖,瞳孔猛然紧缩。 “你才是我们的娘,我们去陪她做什么?”汝阳郡主撒娇的抱住了叶夫人,是对梁王妃截然不同的态度。 好像只有在这个女人面前,她才会露出小女孩的娇憨。 “你不知道,她可烦了,整日管着我们,这不许,那不给的,连我买件衣服买个首饰她都要过问!”汝阳郡主不满的抱怨道,“若不是爹爹说还有几间大铺子在她手里握着,一直不肯放手,我是真不想天天面对她那张脸!” 第481章 “我也是。”炎世子也冷声道,“整日说要考我学问,还拿我和镇南王比较,说我这不如他那不如他。” “你那些学问,的确是差了些。”梁王开口。 “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故意的,”炎世子嗤笑道,一副懒散的态度,“我若不摆出这幅样子,捅那么多篓子让她去解决,她怎么会乖乖把钱交出来? 我又怎么给娘买东西呢,是不是,娘?” 他说着看向叶夫人,脸上已经多了几丝笑容。 叶夫人腾出手,好笑的拍了他的脑门一下,“你呀,惯会胡闹,小心被她发现了,坏了大事。” “哼,她才发现不了了。”炎世子不在意道,“那女人蠢得要命,我和妹妹同无半分相像,这么多年她都没怀疑过,还能知道这些?” 身边的人骤然颤抖。 沈时鸢担心的转头,看向身旁的梁王妃。 梁王妃脸色惨白,好像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时鸢抬手,握住了梁王妃的手背。 屋内的几人还毫不知情,梁王接过话头,语气严肃,“炎儿,以后这种话少说,隔墙有耳,当心祸从口出。” 炎世子道,“我当然不会随便说了,今日在娘的院子,没有外人在,我才发几句牢骚嘛。” “以后牢骚也少发。”叶夫人佯装训斥。 “娘,你怕什么,说起来她还占了大便宜,她生的本是个死胎,这么多年,没有我和妹妹,她又怎能体会到儿女双全之乐。” 死胎! 指甲一下狠狠掐入了掌心,梁王妃死死盯着靠在叶夫人身上的两个孩子,这一刻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而且她连自己生几个孩子都不知道,告诉她是龙凤胎,她竟然还相信了!”汝阳郡主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不过多亏了她蠢,否则这些年,我们哪儿有那么多钱可以花呀。” “但因为她,现在我们一家人还要这样偷偷摸摸的见面。”炎世子眼里闪过狠意,“要是她现在死了就好了,这样铺子就归我们了!” “炎儿,不许冲动。”梁王不赞同道,“她同镇南王府交好,若是她突然出事,肯定会引来怀疑。 皇城司,可不是好对付的。” “是啊,炎儿,不许胡闹。”叶夫人也说。 她搂住孩子,“只要你们的心都在娘这里,娘就满足了。”说着她温柔的看向梁王,“至于名分,我相信王爷早晚会给我的。” 梁王低低嗯了一声,搂住她,一副和睦恩爱的模样。 梁王妃的脸就和纸一样的白,胸口的沉重感让她瞬间喘不上气来。 她想哭,想愤怒,想大喊,可整个人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只有手脚愈发发麻冰凉。 沈时鸢见状不对,赶紧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倒出来塞进了她的口中。 怕被梁王发现,沈时鸢扶着梁王妃走远了一些,靠在园子里假山上,帮她抚平呼吸。 好一会,梁王妃才渐渐缓过劲来。 她抬起头看向沈时鸢,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绝望如潮水般朝着她涌来。 她颤抖着声音,“小鸢儿,我,我该怎么办……” “云姨,您先冷静下来听我说。”沈时鸢握着她的手安抚她,“其实几天前,我就已经发现了梁王和这个叶夫人私下相会,只是那时候我怕贸然跟您说,您不会相信,所以今日才找了个借口带您过来。 我知道您或许很难接受,但您也听见了,梁王从一开始就是骗您的,他和这个叶夫人是青梅竹马,他对您根本就没有半点真心!” 的确,如果不是今天亲眼看见,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相信。 “怎么会这样……”梁王妃嗓音沙哑,脸上愤怒和无助交织,“明明一开始,是他求娶我的,他说,此生唯我一人。我这么相信他……” 可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爱是假的,对她好是假的,就连孩子都是假的。 梁王妃死死握紧拳头,心如死灰。 “云姨。”沈时鸢不放心的拉住她,“您可不能做傻事啊。” “小鸢儿,你放心,我不会。”梁王妃看向她,眼底还有泪,但是语气却很冷静,“我不会冲动,既然他骗了我,那我也没必要继续跟他过下去了,我要同他和离。” “可他怕是不会同意。”沈时鸢摇头。 梁王妃冷笑一声,“我明白,这些年他一直捧着我,对我好,无非就是为了我那上百间铺子和我爹娘给我留下的遗产!” 她咬牙,“只恨我识人不清,被他蒙骗了二十多年!” 一想到梁王这些年对自己的欺骗,梁王妃心脏就跟刀刺了一样。 她狠狠一擦眼泪,突然甩开了沈时鸢,大步就朝着房间走去。 沈时鸢一个没留神,刚想喊住她,可梁王妃已经一脚踹在了房门上。 她没想到梁王妃脾气竟如此刚强,可梁王这般心狠手辣的男人,岂是好对付的。 她本想召集一些帮手,在和梁王对峙,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不过她有空间在手,倒也不怕梁王杀人灭口。 “砰!” 第482章 门被用力推开。 屋内四人都吓了一跳,同时朝着门口看来。 见到梁王妃,四人脸色都变了。 梁王站起身,“夫人?” “你别叫我夫人!”梁王妃厉声道,“君言骁,你不配!” 梁王看她如此模样,也知晓她定然是听到了什么,面容沉下来。 接着他又看了眼身后跟着的沈时鸢,眼底骤的闪过暗色。 可在看到除了沈时鸢,再无旁人时,又松了口气。 这时,叶夫人文弱开口,“王妃,您别误会……” “误会什么?”梁王妃冷笑一声,“是误会你们躲在这里私相授受,还是无媒苟合,生下了一对狼心狗肺的孩子?” “凌云,你别太过分!” 梁王见心爱之人受委屈,立刻呵道。 梁王妃脸色愈发苍白。 成亲二十余载,这是梁王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还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 尽管已经知道了曾经的一切都是谎言,拆穿了梁王的真面目,但梁王妃的心还是在这一刻被狠狠刺了一下。 看梁王妃眼圈泛红,梁王脸色几番变化,还是缓和下来几分,“云儿,既然你都听到了,本王也不瞒着你了。 当年本王和悠华于京中相识,互生情愫,可后来她父亲被贬,形势所迫,我们不得不分开。 她随父搬去江南,一直在江南定居,直到二十年前她父母亡故,走投无路,才又回到京城。 彼时先皇已经让本王议亲,我曾向先皇表示过要娶悠华,可是先皇不肯同意本王娶一个被贬官员之女,而后本王便遇到了你。” 他看着梁王妃,“此事是本王对不住悠华在先,本王本想纳她为妾,可悠华不喜后宅争斗,本王又恐伤你的心,所以才外置了宅院,让悠华住在此处。 至于孩子,当年你生下的的确是死胎,本王一来是担心当时你身体虚弱,告诉你此事你恐承受不住。 二来那时悠华也刚刚生下炎儿和阮儿,她一人带两个孩子着实艰难,所以本王才下了此决定,将炎儿和阮儿抱回府中抚养。” 他上前一步,“我知此事对不住你,可当年也实属无奈之举,望你见谅。” “见谅?” 梁王妃看着梁王,忽的笑出了声,只是这笑夹杂着嘲讽和眼泪,“这么说来,我还该对你感恩戴德了?谢谢你这么多年把我当成傻子,耍的团团转,谢谢你让我养了两个不属于我的孩子二十年! 君言骁,你说先皇不同意你娶她,可当时先皇早已身体孱弱,你若是真有良心,完全可以等,为何却转而要娶我? 你分明是贪图我凌家百年基业,却还在这里道貌岸然,一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双眼含泪,身体颤抖,“够了,事到如今你竟还想哄骗我!真当我傻了不成,君言骁,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 沈时鸢在身后扶住她,给她支撑。 梁王妃手指握紧,死死盯着梁王,“今日,我便要同你和离,自此之后,你我二人再无关系!” “凌云。”梁王皱眉,“你不要冲动。” “我没有冲动。”梁王妃深深呼吸着,掌心中已经一片殷红,“既然你那么喜欢她,我又何必拦在你们之间,做这个讨嫌的人。 等回府,我就会让人理清嫁妆单子,所有我带来的,我都要带回去。 至于这些年贴补给梁王府的,我也有记账,请梁王之后归还于我!” 梁王俸禄微薄,这些年都是她在用自己的嫁妆贴补,往日她以为夫妻恩爱也就罢了,可现在她才不要掏自己的钱,替他们做嫁衣! 第483章 “王爷……” 听到这话,叶夫人顿时急了,转身握住了梁王的衣袖。 炎世子和汝阳郡主也急了,一下站起身。 汝阳郡主尖声道,“你疯了不成,就因为这么点事便要与父王和离? 从古至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若不是为讨你欢心,我们一家人何至于分别二十年! 你竟然还不知足?还想把嫁妆都要回去? 这些年,没有我娘精心打理,就凭你那些破铺子,怎么可能日进斗金!这些钱,本就该是我们的!” “没错,再说了,你回去看看地契账务,这些铺子还是你们凌家的吗? 除了那几个老顽固,大部分铺子早已归到我梁王府名下,你竟还想带走? 本来打算慢慢清理掉那几个老顽固在对付你,如今你自己提出要走,倒也正好,但这些铺子你一个也带不走!”炎世子讥讽道。 梁王妃看着从小呵护的一双儿女,此时这恬不知耻的样子,气的直发抖,“好,好,好一个梁王府! 沈时鸢在旁边听着,也是恶心至极。 她扶着梁王妃,冷眼看着屋内人道,“云姨,保重身体要紧,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钱可以在赚。” 梁王妃转头看向沈时鸢,看着她冷静的神色,原本激动的心绪也稍稍平复了一些,“对,你说的对。” 她双眼通红的看向面前四人,已是心灰意冷,“这些铺子我只带走能带走的部分,君言骁,你现在就写和离书吧。 今日踏出这道门,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梁王却没动。 只见他眸色幽沉的看着她,眼底潜藏的冷暗,看的沈时鸢心头一紧。 “怎么,难道你还想让我净身出户不成?”梁王妃盯着他。 梁王缓缓摇头,“这和离书,本王不能写。” “为什么?”梁王妃脸色难看道,“不和离,难不成你还想休妻?” “云儿,一直傻下去,当个无忧无虑的梁王妃不好吗?”梁王嗓音幽缓,似在悲伤,却又让人汗毛直立。 看见梁王的眼神,沈时鸢心中骤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一把扣住了梁王妃的手臂。 “云姨,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有抵抗的想法,知道了吗?” 梁王妃看向沈时鸢,不明所以。 “咻!” 就在此时,忽的一枚暗器从房顶瓦片的空隙射下来,沈时鸢反应极快,拉着梁王妃险险避开。 暗器落在了她脚下,深插入地缝。 沈时鸢眸色一沉。 这梁王当真是心狠手辣。 又有两枚暗器袭来。 沈时鸢不再犹豫,扣紧梁王妃的手腕,就准备直接带她进空间去。 此时,一道褐色身影却忽的随风而入,暗器尽数被一把剑格挡住。 剑花如游龙穿梭,几枚暗器掉落在地。 而这褐色身影,也挡在了她们面前。 “君九宸?”看着熟悉的侧脸,沈时鸢惊讶开口。 君九宸转头看了沈时鸢一眼,“没事吧?” 沈时鸢摇摇头,又疑惑道,“你怎么会来?” 墨炎和暮山等一众皇城司侍卫也跟着冲进来,将院子围护住。 听到沈时鸢问话,墨炎开口道,“王爷早就调查出这个宅子有猫腻,让人盯着这个宅子了!” 说着手中的剑对着梁王,露出警惕的神色。 此时也从外闯进来一个女子,护在梁王等人身前。 沈时鸢定睛一看,正是那日她来送东西时见到的丫鬟。 梁王掠过丫鬟,换上一副和煦神色,佯装不解道:“阿宸,深更半夜你带这么多人来是做什么?” “皇叔觉得呢?侄儿若是再晚来一些,岂不闹出人命了?” 第484章 “唉,都是误会。”梁王突然出声,向那丫鬟呵斥道:“翠钰,谁许你自作主张的!敢谋害王妃,好大的胆子,还不退下!” 丫鬟立即明白过来,低头道,“奴婢知错。” 梁王这才又转头看向君九宸,面露歉色,“阿宸,刚才是下面的人不懂事,你若要问责,尽管将这丫头捉拿去。 但接下来是本王的家事,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还请你回避。” “家事?”君九宸薄唇轻启,“皇叔贵为皇亲国戚,家事也可以是国事。” “阿宸,你当真要与皇叔为难?”梁王眼里闪过不耐。 “皇叔,并非是侄儿要与您为难,侄儿今日来无意干涉您的家事,而是为了几桩案子。”君九宸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案子?”梁王不解,“这从何说来?” “皇叔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记不清也正常,看来是需要侄儿提醒一二了。” 君九宸俯身将地上的一枚暗器拔了出来,“当年,本王外出查案,遭遇刺杀跌落山崖,一双眼睛差点废了。 若本王没记错,那刺客射向我的,便是这一模一样的暗器。” 他看向梁王,“皇叔,可需要侄儿将当年的暗器拿出来,与此比对?” 沈时鸢恍然。 也正是那次刺杀,让她和君九宸有了纠葛。 只是没想到,梁王那么早便起了动手的心思。 “不过是一枚暗器,天下相似的何其多。”梁王皱眉,“阿宸,你是本王的亲侄儿,本王怎会派人追杀你?” “皇叔不必急着否认。”君九宸继续道,“毕竟您所做之事又何止这一件。” 梁王一双黑眸落在君九宸脸上,幽沉不见底,“什么意思?” “前些时日采花贼越狱之事,皇叔还记得吧?”君九宸道,“那时采花贼从皇城司大牢里逃脱,本王一直在想,他是如何逃出去的。 后来抓到了这采花贼,他说自己是易容成了守卫的样子。 但本王总觉得不太对劲,就算这采花贼善于易容,可没有人帮他打开牢门,他又如何出得去?” 君九宸看着梁王脸上细微的变化,“当日,皇城司没有外人来过,除了皇叔您。 皇叔一向闲在,不问政事,当日您说是来探视一名恩人之子的,我也并没有怀疑到皇叔身上。 直到后来在灯会上,本王再次遭遇了刺杀,事后查探发现幕后指使人竟然是沈家二小姐。 先不说沈家二小姐是否有这个胆子,行刺当朝王爷,仅凭她一个御医千金能指使动夜水做事? 难保不是有人在借刀杀人。 后来本王让人日夜盯梢夜水,发现他们和皇叔府上的管事偶有来往。 传闻,这夜水之中有擅长缩骨之术的能人。 后来本王查得了此人画像,再询问过牢狱看守后,皇叔那日探监随行的人中,就有这能人。 所以那日,是皇叔让采花贼易容成缩骨之术的人,将其光明正大的带出了牢房。 而那精通锁骨之术的人,则从牢房通风口自行逃脱了出去。 好一招偷梁换柱。” 梁王眼里一片浓黑墨色,“阿宸,这都是你的猜测,你有何证据? 本王承认是和夜水这些江湖组织有一些交情,可这也不违背大凉律法吧。 再说了,本王与那采花贼非亲非故,为何要帮他越狱?这对本王来说,有何好处?” “怎么没好处了?”墨炎忍不住插话道,“采花贼出逃案震惊朝野,各方弹劾无数,若不是我们王爷后边如期将其捉拿归案,这皇城司早就落入他人之手了!” “那和本王有何关系?”梁王反问,“本王不过一闲散王爷,就算阿宸失去了皇城司统领之位,也落不到本王手里。” “的确落不到皇叔手里。”君九宸道,“但可以落在刑部尚书江玄手中,而江玄,是皇叔的人。” 梁王眼神闪了闪,“笑话,江玄怎会是本王的人?” “江尚书确实不是皇叔的人,那本王换个说法好了。当年,江尚书能从地方县令,升迁至朝中大员,多亏了皇叔引荐。 这份引荐之情,其铭记多年。 皇城司一旦落到刑部手中,凭借这份恩情,相信皇叔有的是办法,让皇城司渐渐为自己所用。” 这次,梁王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越发冷暗。 梁王妃听着君九宸和墨炎的话,看着梁王,有一种这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认识他的感觉。 这二十年来,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夫君是一个无心国事,闲散自在的人。 二人的性子很合。 可今日,君九宸的话击碎了她心中的幻想。 “若说这些还都是猜测,那凤凰寨之事呢?”君九宸视线转而看向叶悠华,“叶夫人,你身边曾经跟过一个丫鬟,叫做红锦,对吗? 前几日,京城发生了数起儿童失踪案,其中便包括本王的儿子,这些孩子被抓到凤凰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 而红锦便是这个组织的一个小头目。” 叶悠华身子往后缩了缩,下意识看了眼梁王,咬着唇不说话。 第485章 “我娘身边的丫鬟来来往往,多了去了,这谁能记得清楚。”炎世子开口。 他将娘亲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君九宸。 看着炎世子如此护着叶夫人,梁王妃神色愈发惨淡。 君九宸神色淡淡,并未理会炎世子的话,只继续道,“皇城司查到,这红锦一直保留着一份奴契,奴契上边的买家正是叶夫人的名字。” 其实奴契的买家名字早已被墨水涂抹,看不清名字,君九宸故意使诈。 话落,他紧紧盯着叶夫人。 “那又如何,我娘连个奴才也不能买吗?”炎世子道。 “这么说炎世子承认红锦曾是你娘的丫鬟了?”墨炎插话。 “是又如何,这奴才早就赎身离开了,之后她做了何事,与梁王府无关!” 叶悠华伸手拉儿子,低声道,“炎儿,别说了。” “娘,咱不怕他!”炎世子嚣张道,“就算他是镇南王又如何,也不能空口白牙的诬陷人吧!” “好一句空口白牙,与梁王府无关。”君九宸盯着梁王道:“皇叔也是这般觉得吗?” 屋内一片安静。 过了片刻,才听梁王微凉的声音,徐徐而来,“没想到这红锦包藏祸心,竟会做出拐卖儿童这种事,早知如此,本王当初就应该让人将她杖毙。” “王爷,这红锦可不是拐卖儿童,她拐卖儿童是为了喂养蛊虫,研制出一支骁勇善战的蛊虫大军。”墨炎说。 梁王眉头微动,“蛊虫大军?” “此蛊名曰血蛊,服之可增长气力,丧失五感,只要有一息尚存,便可以一直攻击敌人,不死不休。” 君九宸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让梁王的脸色暗了一分。 “若不是背后有人指使,一个普通的丫鬟可做不成这等事,不仅如此,这红锦还有两个同伙,名叫温瑾、碎鸣。 也就是皇叔曾在凤凰寨带走的两具男尸,本王原本是打算根据尸体,顺藤摸瓜,看能否找到背后指使之人的线索,可等本王回京,人却被皇叔火化了。” 梁王神色未变,“此事确实是皇叔对不住你,但皇叔和你解释过了,二人身上藏着毒蛊,恐危及皇城,火化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奥?”君九宸沉声道,“皇叔着急火化尸体,究竟是怕危及皇城,还是怕别人发现你的秘密?” “够了!阿宸,今晚你屡次污蔑本王,念在叔侄情分,本王可不与你计较,若是你在继续无端污蔑,可别怪本王不客气!” “皇叔,侄儿也多希望这一切不是你做的,毕竟你曾是侄儿敬重的长辈。”君九宸叹了口气,“墨炎,传小满!” “是!”墨炎冲屋外喊道:“小满,你可以进来了。” 不多时,小满捧着一个瓷罐跑了进来。 在看到瓷罐的那一刻,梁王终于变了脸色。 小满举起瓷罐,“王爷,属下这几日混进梁王府,在一处密室查到了这个东西。” 沈时鸢恍然,难怪这些时日没再见到这少年,原来是混进了梁王府。 君九宸这家伙,还真是守口如瓶。 君九宸沉声道,“打开。” 小满打开瓷罐,便见里面是数十条血红色的蛊虫,蠕动着。 那肥硕的身子,带着一股血腥味,看得人作呕。 “皇叔,这只是其中一罐,剩下的血蛊已经被销毁,但尸体还在密室中,需要侄儿让人带你去看吗?” “罢了,阿宸,你果然聪明,没想到竟能找到本王府邸的密室。”梁王叹了口气,只是眼神中却没多少惧怕。 “皇叔做事谨慎,不留痕迹,若不是你将这蛊虫放于自己府邸,侄儿也确实找不出证据。”君九宸眼中带着些许悲痛。 第486章 “不过,依照您的性子,这东西也只有放在自己身边才安心,您大概也信不过别人去代您保管。” 梁王抬眸看着君九宸,眼底是阴冷寒芒,“如果不是属下办事不力,竟然错抓了王府世子,惊动了你。 如今本王的血蛊大军早已练成,将京城荡为平地,你还有命在这里跟本王废话。” 梁王妃倏然睁大眼。 她看着梁王阴冷的神色,身体不住战栗。 她看向梁王身侧的儿子女儿,两人脸上全无惊异之色,显然早就知道此事了。 这一切,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君九宸盯着梁王,“为什么?皇叔,圣上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谋逆?” 这是君九宸一直最不解的事。 也是为何,当初君九宸并未怀疑梁王的原因。 “不薄?” 梁王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当年的几个皇子中,论才干本王无出其右。 可先皇是如何对待本王的,本王连自己想娶的女子都不能,好不容易等到先皇驾崩,他却将皇位传给了年幼的长孙。 可叹我们兄弟几个,争来争去,到头来竟是一场空,被一个小辈算计去。 你说,换作是你你能甘心?” “可这是先皇旨意,圣上也无法更改,圣上继位后,一直都将您当做亲叔叔来敬重。”君九宸低声道。 “亲叔叔?够了!” 梁王嗤笑一声,“你年纪轻轻就被封为镇南王,又统管皇城司,当然为他说话,可这些年,你知道本王是怎么过的吗?! 若不是本王做小伏低,本王焉能活到今日,怕是早就和其他几个兄弟一样,被赶出京城了! 呵呵,圣上不愿背负弑叔名声,可又想坐稳皇位,便想出了这样的狠招,名为封赏,实为被贬。 那几个封地,哪一个是好去处,全都是苦寒贫瘠之地,这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君九宸沉默,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梁王说的也都是事实。 良久只是道了一句,“可你不该为了自己,伤害那些孩童的性命,他们是无辜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成就帝业,这些牺牲在所难免。既然你们来了,还知晓了本王的秘密,今日就别想活着踏出这间宅子了。”梁王眼神犹如阴毒的蛇,看的人浑身发冷。 墨炎上前一步,护住君九宸等人,道,“梁王,此间宅院已经被皇城司包围,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梁王环顾众人,却并不见惧怕,似乎留有后手。 就在双方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梁王妃突然开口。 “君言骁,我爹娘兄嫂是怎么死的?” 沈时鸢本来是扶着她的,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下,再听到她这话时,也不由跟着心惊。 她有听过梁王妃家里的事情,说是一夜之间遭遇匪徒,凌家全都死绝了,只剩下嫁出去的梁王妃一人。 难不成…… 梁王神色微愣,眼底浮出一抹暗色,“你在说什么?” “我爹娘兄嫂当年身体康健,若不是一帮匪徒突然闯进我家中,杀死我凌家一百三十六口,也不会只剩下我一孤女,继承了偌大产业。” 梁王妃嗓音嘶哑,死死盯着梁王。 “爹娘兄长去死后,我听从了你的话,将铺子全都交给了你打理,后来我有了身孕,愈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铺子的事我便再没有过问。” 梁王妃的身体微微发抖,“之前我并无多想,可今日想来,这一切的获利者只有你。 第487章 君言骁,我孟家人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梁王眼神暗下来。 他看着梁王妃,半晌,轻叹了一声,“本王还以为,这个秘密会一直被带进棺材呢,不过事到如今,就算被你知晓也没关系。” “真的是你!” 梁王妃瞬间双目赤红,目眦欲裂。 若不是沈时鸢眼明手快的抓住了她,她已经朝着梁王扑了过去! “为什么?我爹娘当初待你不薄,还陪给了我那么多嫁妆,只要你好好待我! 他们做错了什么,让你屠杀我孟家一百三十六口!” 梁王妃歇斯底里的喊。 梁王目光中映照出梁王妃充斥着恨意的眼神,语气平静道,“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怪只怪他们太有钱了,你的那些陪嫁远远不够。 本王需要钱,所以只能杀了他们,只有掌控了凌家产业,本王才有钱财图谋大业。” “君言骁,你不是人!!” 梁王妃双眼涌出了泪,心脏处的钝痛变成了尖锐的一柄刀不断翻搅着,“就为了钱,你杀了这么多人!君言骁,你不得好死!”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跟梁王拼命。 沈时鸢却紧紧抓着她。 沈时鸢盯着梁王。 现在皇城司这么多人包围了这里,梁王脸上却不见惊慌之色,可见他一定是有什么后招。 她不得不警惕。 “阿宸。”梁王看向君九宸,语气带着诡异的平静,“你今日真的要抓本王吗?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守口如瓶,站在本王这边,本王可既往不咎!” “和你一起谋反吗?皇叔慎言,本王今日必须要抓你。”君九宸沉声道。 梁王眼底波澜浮动,“既是如此,就别怪皇叔我手下无情了。”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哨子。 这哨子通体幽黑,上面有着眼熟的纹路。 “不好,他要召唤帮手!”墨炎脸色一变。 君九宸却不动声色的阻止了墨炎,低声道:“一网打尽!” 梁王目露讥讽,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君九宸这副自信的样子,今夜他会让他付出代价。 梁王吹动了哨子,发出了三长两短的哨音。 墨炎举着剑,警惕的环视四周。 不出片刻,“哗啦啦!” 一群黑衣人翻进了院墙,全部挡在了梁王面前。 可在看见只有十几人时,梁王脸色悠得阴沉下来,“怎么只有你们?” 他看向屋外,黑沉沉的天空,看不见其他人。 “夜水的人呢?” 死士转头,“王爷,夜水的人早已连夜撤出京城了。” “什么?”梁王手指一下握紧。 夜水,竟然敢背叛他!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和世子夫人们先撤,属下来挡住他们!”死士道。 梁王脸上几番神色变化,而后厉声道,“好,本王会记得你们的!” “保护王爷!” 死士们大呵一声。 梁王转身一把搂住叶悠华,又对儿子女儿道,“走!” 几人不是向外闯,反而往房间里边退去。 “不好,屋里有密道,拦住他们!”君九宸瞬间反应过来,一声令下,墨炎带人冲了上去。 一群死士则是紧紧的将梁王等人护在中心,边打边退。 场面一片混乱。 沈时鸢拉着梁王妃退到一边,免得被波及。 这些死士功夫不低,好在皇城司也都不是酒囊饭袋,加上人数众多,很快皇城司就占据了上风。 君九宸一掌击出,掀起一阵冷风,将面前几个死士打倒在了叶悠华脚下。 叶悠华惊叫一声,缩到了梁王怀里。 翠钰立刻护住了叶悠华,一剑划过皇城司的人。 “王爷,再这样下去怕是大家都撑不住了。”翠钰扭头对梁王道。 梁王眼底浓浓一片暗色,“我给你们的药,带了吗?” “带了!” 翠钰立刻说。 她立刻从怀里掏出一粒红色的“药”。 “现在是你们效忠的时候了。”梁王说。 翠钰手指握紧,面容冷肃,“奴婢的命是王爷给的,奴婢愿意为王爷肝脑涂地!” 说着毫不犹豫的就吞下了药。 其余死士见状,也纷纷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吞下。 “君九宸,那是蛊虫!”沈时鸢眼尖的见到是一粒红色的东西,似乎还在动弹,立刻喊道。 君九宸听到喊声,反应迅速,一剑划过面前其中两个死士的手腕,将他们从手腕处齐齐切断。 然而剩下的死士已经吞下了蛊虫。 瞬间他们从身上到脸上爬出了红色的诡异纹路,双眼也变成了血红色,嘶吼一声,好像一下子拥有了无穷的力量,猛然朝着皇城司的人砍去! 皇城司众人急急避让,然而这些死士的速度却突然变快,一瞬间便到达了他们面前,手中的剑已经穿透了皇城司侍卫的胸口。 “老张!” 墨炎吼了一句,愤怒的提剑刺中了那个杀了老张的死士。 可这死士当胸被穿透,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一把抓住了胸口的剑,转身朝着墨炎砍去! 墨炎还想要去抢剑,手臂却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也顾不得去拔剑了,咬咬牙避让开,朝着君九宸喊道,“王爷,现在怎么办!” “服用血蛊也并非没有弱点,””君九宸冷静道,“别和他们硬碰硬,想办法砍头。” 除非是真的死透了,否则这些人就是感知不到伤痛的傀儡。 “是!” 墨炎说着已经一个飞身过去,一掌打在刚才那个死士身上,趁着死士转身的功夫,拔出了自己的剑。 那死士身上鲜血喷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又是抬剑朝着他攻击过来。 第488章 “他奶奶的,这些蛊虫太可怕了!早知道就带大砍刀来了!” 墨炎一边骂着一边躲闪,内力灌满剑刃,顺手挑落一个死士的头颅。 相较于墨炎,其他皇城司的侍卫,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些死士的功夫本就不低,再加上蛊虫的加持,更见凶猛,想要顺利砍下头颅并非易事。 死士不知疲倦,但皇城司的侍卫们,力气却在飞速的消耗着。 “梁王不见了!” 暮山突然喊了一声。 君九宸转头,便见屋中早已没了梁王踪迹。 君九宸分析了一下现场局面道:“墨炎,你和暮山带几个人去追捕梁王,这里有本王坐镇!” 墨炎深知这是最好的安排,如果没了君九宸坐镇,单靠他们对付这些死士,亦是惨胜。 “好,王爷小心!”墨炎顾不得停留,摆脱几个死士纠缠,和暮山带人冲进里屋,一眼瞧见还没来得及关闭的密道,当即跳了进去。 这密道悠长,直通城外。 梁王带着妻女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汝阳郡主腿发软,摔倒在地上,“诶呀!” 她的膝盖被擦破,疼的眼泪直打转,“爹,娘,我跑不动了。” “起来。”炎世子拉她,“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可我真的跑不动了。”汝阳郡主一向骄傲自负,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顿时抱怨道,“爹爹,早知今日你就不该谋反,那样我还是大凉的郡主,衣食无忧。 就算咱们逃出京城,今后又能去哪呢?!” 梁王眼底闪过暗色。 “是呀爹爹,儿子也不想吃猪食挖野菜,过苦日子,要不咱们回去吧,和堂哥认个错,让他去和圣上求情,求圣上放过我们!堂哥和圣上兄弟情深,他求情一定管用!”炎世子道。 “悠华,你也是这般想的吗?”梁王转头盯着叶夫人问。 叶夫人微微偏过头,“王爷,炎儿和阮儿没吃过苦,只是发些牢骚,你别生气! 不过我和阮儿不会武功,炎儿独木难支,您带着我们怕是不好逃。” 这话刚落,隐隐听得密道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显然是有人追了过来。 梁王叹了一口气,“悠华,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要不然你们先藏起来,本王来引开追兵,咱们分两路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叶夫人眼底闪过喜色,面上却一副不忍之色,“王爷,这怎么行,我想一直和王爷在一起!” “唉,树倒胡松散,看开点。本王也确实有些跑不动了。” “是吧,我就说嘛,不是我一个人跑不动!”汝阳郡主喘着气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皇城司的人似乎马上就追过来了。” “不急,先喝点水,休息一下。”梁王说。 他从腰间解下水壶,打开来,先递给叶悠华,“喝点水吧。” 叶悠华也是累得够呛,接过水喝了两口,眉头就蹙起来,“这水味道为何怪怪的?” “许是放得久了。”梁王淡淡说,“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挑剔了。” 叶悠华抿了抿唇。 她觉得这水的味道的确有点怪,但看梁王脸色,也没敢再说,只又喝了几口,就递给了儿子女儿。 炎世子刚喝了几口,就被汝阳郡主一把抢过,猛灌了两口水,然后噗的一下吐了出来! “什么水啊,这么难喝!” “有的喝就不错了,这时候你还挑三拣四啊。”炎世子冷嗤一声说。 “怎么就不能挑了,我可是堂堂郡主!”汝阳郡主立刻道,“等我回去,一定要喝最好的琼浆玉露!” “等能回去再说吧。”炎世子转头看向梁王,“爹,我们就在这分开吗?” 第489章 梁王看向他,一双瞳孔黑的深不见底。 不知为何,炎世子忽然有一种浑身发寒的感觉。 “不急。”梁王缓缓开口,“很快我们一家四口就可以彻底分开了。” 汝阳郡主不明所以,下一刻,却听到娘亲忽的叫了一声! “啊!” 这叫声有些凄厉,把汝阳郡主和炎世子都吓了一跳。 他们骤然看向娘亲,见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身子突然像蛆一样扭动起来,跟着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红色斑纹。 两人皆脸色一变,“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梁王缓缓站起身,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看着叶悠华的脸越来越扭曲,身子也呈现出诡异的姿态,原本的一双秋水剪瞳,渐渐被血红色取代。 “王爷……” 叶悠华艰难的出声。 她朝着梁王伸出手,想要去拉他,可梁王却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蹒跚朝自己走来。 没走几步,叶悠华就发出更加痛苦的叫声,双手抱头,双眼里的神采一下子消失了。 她的脸也变得面无表情,直起身子,木木的站在原地。 炎世子看见她熟悉的样子,惊惧的往后退了一步,“这,这不是……” 他说着,已经感觉到身体里不对劲的发烫。 他骤然低头,看见了自己手臂上伸展上来的红色纹路。 他惊恐看向梁王,“爹,是你!刚才的水——” “炎儿,别怕,现在本王只有你们了。”梁王语气平静的说着最恐怖的话,“你们帮本王拦住追兵,本王会永远记得你们的,我的好夫人,和好孩子。” “不,不!” 汝阳郡主也反应过来了。 刚才的水里,被下了蛊! 她顿时抠嗓子,想要将喝下去的水吐出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血蛊犹如融化的水一般,早已无声无息的进入了他们的身体里。 她的身体开始急速发烫,血色占据了她的眼球,下一刻,她已经无知无觉了。 等墨炎带着追兵赶来,正看见梁王一闪而逝的身影,几人却被三个血蛊人拦住了去路。 密道狭窄,难以施展,一时间竟真的被拦了下来。 待看清这三人是谁后,墨炎大吃一惊,“这梁王太不做人了吧!” 墨炎迅速避开了攻击过来的炎世子,骂道,“这可是他的孩子和女人啊!” “他早已丧心病狂,对他来说,除了自己的命,什么都可以抛弃。”暮山道。 “他们仨吃了血蛊活不成了,尽快解决掉,别让梁王逃了!”墨炎的剑擦过炎世子的脖子,炎世子一个转身,手朝着墨炎胸口掏去。 没想到这炎世子表面上玩世不恭,其实潜藏的功夫还不低。 一时间几人打的难舍难分。 …… 城外,某荒废寺庙。 轰隆隆。 佛像转动,梁王从中走了出来。 他一路小心谨慎,刚出庙门却碰到了两个人。 月光下,他仔细辨认半天,惊疑不定道:“卫影?!” “王爷,你好慢啊,我和家主在这里等候你多时了。”阴影里跳出一个少年,正是谢安。 “等我?”梁王戒备着问道:“你们没去宅子,是在此接应本王?” “接应?”卫影开口,“王爷误会了,夜水和梁王府非亲非故,何谈接应一说?” 梁王脸上浮出冷意,“非亲非故?卫影,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年出走暗雨,创立夜水,短短几年间夜水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全凭本王的帮助。” 他盯着卫影,“如今你想和本王撇清关系?你撇的清吗?皇城司早已知晓你和本王的关系,本王倒台了,你以为皇城司会放过夜水? 第490章 本王的血蛊虽已毁掉,但炼制血蛊的方法犹记得,本王乃是大凉正统皇室血脉,只要给本王足够时间,定可以东山再起! 所以你依旧可以和本王合作,待到本王事成,可以帮你剿灭暗雨,立夜水为国教。 毕竟你也不希望夜水一直活在见不得光的阴影中吧?” “影哥,听起来很不错呢。”谢安点头道。 “杀了君九宸,于你于我都有利,合作继续。” “王爷分析的透彻,如此看来,夜水除了和王爷继续合作,确实别无退路。 诶呀,不就是杀个人嘛,我们夜水最在行了。” 谢安笑眯眯的走到梁王面前,看着梁王警惕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王爷想要什么死法?” 梁王听到这话,隐隐觉得不对劲,刚要后退,便感觉到胸口一凉。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了被匕首刺穿的胸口。 谢安脸上还是人畜无害的笑容,“那我就如你所愿好啦。” “你……” 梁王话没有说完,谢安又猛地一用力,将匕首往里推了几分,梁王瞬间便咽了气。 谢安抽出匕首,轻轻一推,梁王就倒在了地上。 谢安啧了一声,将匕首随便一丢,“又弄脏了一把。” 他踢了踢梁王,“没用的东西,夜水如此助你,竟然也难成大事。” 话落,少年转头盯着卫影,亮晶晶的问,“影哥,咱们下一步怎么办,继续选个新傀儡扶持?” 卫影摇了摇头,“有皇城司在,京城已无夜水立足之处,可惜了,这颗棋子竟然废了。” “看来这大凉江山气数未尽,不过影哥您也别灰心,只要咱们坚持下去,终有一日,定能光复我们楚国山河。”少年眼中闪烁着坚定。 “好了,走吧。”卫影看了眼夜幕垂垂,“门内五年一度的比试大会要开始了。” “影哥是想重回暗雨?”少年诧异。 “不是重回,是拿回!” 说完,男人当先向前行去。 “诶,影哥等等我啊!”谢安收了脚,嬉笑着跟了上去。 他们前脚离开,墨炎也带着人赶到、 暮山看着卧倒在地的身躯。 走上前,探了下鼻息,摇了摇头,“死了,是谁做的?” “不清楚,先把人带回去再说。”墨炎道。 众人带着梁王外加其他三具尸体回到宅院时,宅院里的战况也已结束。 十七名死士尽数伏诛。 墨炎简单的和君九宸汇报了追铺情况,随后让人将尸体抬了进来。 见到梁王的尸体后,梁王妃身子晃了晃。 沈时鸢赶紧扶住她。 好一会,梁王妃才惨白着脸,缓缓走向几具尸体。 梁王胸前被开了一个血洞,血已经凝结了,脸上还写满了震惊和不甘。 至于炎世子三人,身死后,蛊虫就开始啃食他们的血肉,等抬回来的这段时间,三人的血肉竟都已经被蛊虫啃食的差不多了,就只剩下一层薄皮,覆在骨头上,看起来有些恐怖。 梁王妃睫毛动了动,闭上了眼。 沈时鸢扶着她的手臂,在边上轻声道,“云姨,我们走吧。” 许久,梁王妃才从嗓子里发出一声轻嗯。 沈时鸢又看向君九宸。 君九宸道,“今夜诸多波折,本王还要带着他们的尸体进宫面圣。” “暮山,你送她们回去。”君九宸下令道。 “是,王妃请。” 沈时鸢扶着梁王妃,随着暮山上了马车。 一路上无话。 直到随梁王妃进了梁王府,到了房间在床上坐下,沈时鸢才又开口,“云姨,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哭出来吧。” 梁王妃怔怔看着沈时鸢,片刻,眼泪才成串落了下来。 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里,或许是因为这里没有旁人,梁王妃一下抱住了沈时鸢,放肆的大哭出声。 “小鸢儿,为什么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惩罚我……”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沈时鸢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这些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欺骗了你。” 梁王妃哭的肝肠寸断。 这么多年的感情,这么多年的付出,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虚幻的泡影。 不论是她的夫君,还是她的孩子,一切都是谎言。 她在这谎言里,足足生活了二十年。 梁王妃哭了好久,哭到实在哭不动了,才在沈时鸢的安抚下,慢慢缓过劲来。 沈时鸢握着梁王妃的手,“云姨,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梁王妃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君言骁已死,我凌家的那些铺子重新拿回来倒不是很难,只是大部分掌柜都是君言骁的人,即便他死了,也不会对我忠心。 辞退旧掌柜,招聘新人,便要费上不少功夫。 不过无论多难,这些铺子是爹娘留给我的,当年是我识人不清,如今我要担负起凌家长女的责任,好好经营这些铺子,以慰凌家列祖列宗。” 沈时鸢点点头,倒是松了口气。 她原本还担心,梁王妃会因此一蹶不振,如今看来,她是个比自己想象中更坚强的女子。 “小鸢儿,这次还要谢谢你。”梁王妃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如果不是你,我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一直被他们蒙在鼓里。” 沈时鸢摇摇头,“你不怪我就好了。” 第491章 “我怎么会怪你?”梁王妃握紧她的手道,“小鸢儿,我不愿意被当做傻子,相比较虚幻的幸福,我宁愿现在这样清醒的活着。” 她擦干眼泪,“以后,我不是谁的王妃,我就是凌云!” 沈时鸢用力点点头,“嗯!”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凌云道。 沈时鸢还是不放心,“不然我今晚留下来陪您吧。” 凌云却摇摇头,“我糊涂的活了二十多年,如今也该立起来了,虽然君言骁死了,但这府邸还在,我要撑起来。” 不是为了君言骁,而是为了自己。 听凌云这么说,沈时鸢也没有再强求,起身离开了王府。 她离开后,凌云坐了一会,就喊来了丫鬟,让丫鬟去府门口挂了丧幡。 这一晚,她几乎未眠。 从此世间没有了梁王妃,只有凌云。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凌云便让丫鬟准备了马车,去了一处宅院。 地上的血迹,早就已经清理干净了,可她仿佛还能嗅到当年那一股血腥味。 她走到侧边,推开祠堂的门。 里面供奉的是,是凌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最前面的一排,是她的爹娘兄嫂。 凌云跪在了蒲团上,重重磕了响头。 “爹,娘,当年你们说希望我幸福,可没有想到,我却遇到了狼心狗肺之徒,苦苦骗了我二十余载。 如今,终是大仇得报,你们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了。 从此后,我一个人也会好好过日子,我会努力经营好凌家商铺,光耀我凌家门楣。” …… 回到王府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沈时鸢去看过孩子们,见他们已经香香的睡着了,才回到自己屋中睡觉。 这一觉她睡到日上三更,大概是知道她昨夜回来太晚,也没有人来叫她。 等到起来,青玥才跑到房间来拉着她去吃午膳。 到膳厅,正碰上君九宸也走过来。 他脸上有疲惫之色,看起来是一夜未眠。 “昨日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发生了什么?”喻太妃目光落在他们脸上,开口问道。 虽然大部分时间是躺在床上的,但这并不代表喻太妃什么事都不知道。 君九宸坐下,才沉声开口,“母妃,昨日梁王殁了。” 喻太妃愣住了。 她一时没回过神来,好一会,手才抖了一下,筷子跟着落在桌上,“什么?” “皇叔暗中培养死士,意图谋反,昨日事情败露后,逃跑路上被杀了。 不仅如此,之前的采花贼越狱案、儿臣遇刺、儿童走失案皆与其有关。”君九宸言简意赅的说。 他没提蛊虫的事情,担心喻太妃惊吓过度。 “意图谋反……怎么会呢……” 喻太妃不可置信,“你皇叔为人一贯温和,怎么会有谋反之心?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君九宸看了眼沈时鸢,沈时鸢接过话,“是真的,昨日我和云姨也在,梁王亲口承认的。” 喻太妃像是受了打击,半晌没有说话。 三小只也都惊呆了,围着餐桌面面相觑。 这睡了一晚上,错过了这么多精彩的事儿? “那凌云如何?她可还好?”喻太妃又问,“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如何接受得了?” 说着就想起身,“不行,哀家要去看看她!” “太妃娘娘,您别着急。”沈时鸢赶紧稳住她,“云姨没受伤,昨日我陪着她在王府待了好一阵子,她很好,还说之后要好好经营铺子。” 顿了下,沈时鸢又道,“只是如今的梁王府只剩云姨了,梁王宠妾灭妻,偷偷在外边养妾室,炎世子和汝阳郡主其实都是妾室所生,不过是被掉包后,放在云姨身边养大罢了。 第492章 并且这二人也从小便知自己不是云姨亲生。 昨日的叛乱中,也都丧命当场了。” “怎么会这样?” 喻太妃身子晃了晃。 身后桃红赶紧上前去帮喻太妃顺气。 沈时鸢也不放心的想去为扶喻太妃把脉。 喻太妃却缓缓摆摆手,“哀家没事。” 她眼里透出哀伤的神色,“哀家真是没想到,梁王竟会做出这样的事,好一个梁王府,当真狼心狗肺,真可怜了凌云。” 她说着,又担心的看向君九宸。 “宸儿,梁王谋反这么大的罪名,可会牵连到凌云?” 这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过梁王是皇上的叔叔,自然不可能真去诛九族的,只是凌云是梁王妃,难免会被波及。 君九宸道,“儿臣昨日进宫,已将事情来龙去脉都禀告了圣上,圣上听后也感叹皇嫂不易。 既然梁王已死,圣上已下令不再追究。 只是梁王府的牌匾府邸肯定是要被查封的,另外与梁王亲近的相关朝中官员,以刑部尚书江玄为主,下有户部侍郎,鸿胪寺监察,以及两地太守,亦免不了被撤职或调查。 不过母妃不用担心,儿臣已着人帮皇嫂选好了新宅住处。” “那就好。”喻太妃松了口气,叹息道,“不过是一座府邸,京城这么大,哪里都可安家。 再说了这梁王府对凌云而言,就是个伤心地,早些置办新宅子搬出来也好。” 三小只年纪还小,不懂得朝堂争斗,君烁阳从小被秘密养着,和梁王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其实并无太多感情。 至于青朔青玥那感情就更淡了。 因此三小只听过后,也并未有太大伤感。 只是三人敏锐的感知到了祖母的伤心,也不敢太过喧闹就是了。 这顿饭大家吃的都没什么胃口。 喻太妃很快便放下筷子回屋休息去了。 三小只和沈时鸢本想陪着喻太妃一起去,喻太妃却说自己想静一静。 喻太妃走后,场面更安静下来。 沈时鸢和君九宸无话,简单打了招呼,便带着三小只去找李孝孺上课了。 将孩子们安顿好后,沈时鸢准备去济世堂。 最近新药预售的不错,她正打算正式量产售卖。 没想到刚出府门,却迎面碰上了沈尚荣。 男人一直在王府门口打转,似乎是等了许久,看见沈时鸢后,眼睛一亮。 他迎上前挤出笑容,“鸢儿啊,你果然住进了王府!” 一听沈尚荣这么叫自己,沈时鸢便觉恶心,“你来干嘛?有事说事,别这么叫我,我和你没这么亲。” 沈时鸢语气不好,但沈尚荣竟然也没介意,继续拿腔作调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从你回京以来,你也一直没回家去坐坐,爹爹这不是想你了吗,所以特意来看看你。 梁王府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一早上京中都传遍了,唉,这千好万好都不如一家人团团圆圆平平安安的好。 这样吧,你若是今日有空,跟爹爹回家吃个饭怎么样?爹爹让你娘给你做好吃的。” 沈时鸢眉目淡淡看着他。 原主在襁褓开始就被丢到了乡下,一晃二十多年,他从来没管过她,现在开始一口一个爹爹了,简直让人恶心。 她回来这么久,这时候才想起来叫她回去吃饭,八九不离十是鸿门宴。 沈时鸢语气更冷淡几分,“我只有一个娘叫姜青黎,别人还不配。另外,吃饭就算了,咱们不熟。” 第493章 说完她就要从他身边过去。 一见她要走,沈尚荣才真急了,语气带了几分祈求,“鸢儿啊,你先别急着走呀,其实爹爹是有事求你。” 沈尚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重重叹了口气才道,“你也知道,你爹爹我就是个御医,俸禄微薄,家里也没几个钱。 原先是靠那两三个医馆才勉强维持生计,可如今京城里几个大医馆把生意都抢了,你的济世堂也是蒸蒸日上,沈家医馆入不敷出,连生活都要快成问题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若是连你这个宫中御医生活都成问题,你让普通百姓如何过活? 你们一家若真心过日子,你的俸禄足够了。” “鸢儿,你可不能这么说呀,你是沈家的女儿,沈家有难处怎会和你没关系。 这过日子谁不想舒服些呢?爹爹都听说了,当年你为王府生了个小世子,如今你能住进王府,不也是凭借这个孩子吗? 鸢儿,你过上好日子了,可不能就忘了沈家呀,以后爹爹再也不逼你和离了,只是你能不能和王爷说说,借些银子出来,帮家里渡过难关?” “你想借多少?” “呃,二,二……” “两千两?”沈时鸢挑眉。 “不是!”沈尚荣搓搓手,“二十万两。” 沈时鸢险些没忍住骂人。 她冷笑一声,“沈尚荣,你做什么梦呢,一张嘴就要二十万两,你这辈子的俸禄都没这么多吧?” 他们就在王府门口,还有许多侍卫看着,沈时鸢一点面子没给他留,沈尚荣渐渐没了刚刚的“委曲求全”,声音冷下来几分,“沈时鸢,对你和王爷来说,二十万两不算难事吧?” “是不难,但我和王爷已经和离了,想要银子你自己去要。”沈时鸢简直要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气笑了。 沈尚荣深吸了口气,“沈时鸢,你别想撒谎骗我,绾绾都和我说了,前几日,你代表镇南王府参加了赏花宴,还夺得了颜冠。 宴会上,你和镇南王情意绵绵,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何况现在你还住在王府,怎么可能是和离了? 沈时鸢,我告诉你,你娘还有东西留在沈家,你就不想知道她给你留了什么吗!” 这话出来,沈时鸢脸色微沉。 不愧和她那个脑残妹妹是父女,都想着用这件事来威胁她。 不过济世堂后院暗门是用千年玄铁打造,靠蛮力打不开,要想知道里边藏了什么,除非找到钥匙。 至于这个钥匙,的确有可能留在了沈家。 她盘算了一下,表面不动声色,“我娘的什么东西?” “当然是她的一些穿的用的,各种东西,你真不想拿回去留个念想吗?” 沈时鸢沉默片刻,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给你银子,你就把娘亲的遗物给我?” 沈尚荣轻哼一声,“没错,我们父女之间,本不想闹得这么僵,偏偏你不给爹爹面子,爹爹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沈时鸢翻了个白眼。 无耻就是无耻,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她想了想,开口道,“这样吧,七天内,我把银子筹给你,如何?” 沈尚荣皱眉,“要这么久?” 沈时鸢淡淡道,“二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就算是镇南王府也没这么多现银,哪能一下子拿出来。” “好吧。”沈尚荣咬牙,“那就七天,你可不要耍花样,否则我就一把火烧了你娘的东西,你一辈子也别想见到。” 说完沈尚荣又鬼鬼祟祟的朝着两边看了眼,迅速离开了。 沈时鸢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一片暗色。 “娘亲。”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时鸢愣了下转头,才发现青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朔宝,你不和李夫子学东西,怎么跑出来了?”沈时鸢问。 “夫子讲的东西我都会了,夫子说这堂课我可以不用听,我便想着去医馆找娘亲。 娘亲,你刚刚跟黑心外祖父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真要给他钱吗?” 沈时鸢摇摇头,“当然不,这是娘亲的缓兵之计。” 沈家与她无半分恩情,她凭什么给他们银子。 青朔这才放下心,“我就知道娘亲不会这么容易上当的,可是外祖母的遗物还在沈家,娘亲不给他钱,怎么拿到遗物?” “这个娘亲会想办法的。”沈时鸢蹲下来,摸了摸青朔的小脑袋,“朔宝不用担心,娘亲肯定不会让外祖母的遗物一直落在这个坏蛋手里。” 她打算找个机会,去探一探沈家,看看能不能找到遗物偷出来。 当然这个话是肯定不能告诉青朔的。 会教坏小孩子。 青朔哦了一声。 “好了,你赶快回王府吧,今日娘亲的医馆很忙,可顾不上你。”沈时鸢道。 “好哒,那朔宝就不陪娘亲去医馆了,朔宝回去啦。”青朔摆了摆小手,一溜烟的又跑了回去。 他回去时,正赶上课间休息。 他连忙把姐姐弟弟拉到角落,诉说情报:“姐姐,弟弟,不好了,娘亲被黑心外祖父威胁了!” 第494章 “啊,什么意思?”两小只不明所以。 青朔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他怎么这么坏!”君烁阳听完气愤道,“二十万两诶,娘亲有这么多银子吗?” “应该没有。”青玥摇头道。 “那怎么办呀?”君烁阳小脸皱巴巴的,“那可是外祖母的遗物诶。” 青朔思考了一下,突然道,“我有一个办法。” 他拉着俩人道,“走,我们去找墨炎叔叔。” “墨炎叔叔?” 青玥和君烁阳面面相觑,青朔凑过去,小声的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们。 两小只眼睛当即就亮了。 随后,三人直奔着王府书房去了。 书房外,墨炎正在门外把守,三小只悄悄摸过去,不由分说的便把他绑走了。 “世子殿下,青玥小姐,你们又要做什么?”到了一处梧桐树下,墨炎甩开三人道。 “墨炎叔叔。” 君烁阳笑嘻嘻道,“我们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墨炎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毫不考虑,“不要,拒绝。” 君烁阳:“……我们还没说什么事呢。” “世子殿下你们找属下能有什么好事?”墨炎哭丧着脸说,“祖宗们,你们就饶过属下吧,既然王爷已经知道大世子的存在,那咱们的联盟也该作废了!” “那怎么行,墨炎叔叔,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话不算数。”青玥叉腰。 “属下是女子汉软豆腐行不行?!”墨炎义正言辞,“反正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 “别呀。” 青朔晃着小脑袋,“墨炎叔叔,你先听一听再说嘛,这次的事情很简单哒。 而且这次的事不是帮我们,是帮娘亲!” “帮王妃?王妃什么事?”墨炎半信半疑的问。 青朔当即把在府门口发现的事情讲了一遍。 “所以你们是想找王爷,让他帮忙对付沈家?”墨炎听完后,猜测道。 “梁王谋逆被杀,后续还有诸多事情处理,爹爹现在政务繁忙,哪有时间呀。”青朔道。 “大世子你明白就好。”墨炎摸了摸下巴,“依属下看,不如让王妃直接找王爷借钱。” “墨炎叔叔,敢情给的不是你家钱,你是一点也不心疼啊,沈家这么坏,凭啥给他们钱! 而且,娘亲也说了,这钱她不会给的!”青玥默默翻了个白眼。 “那你们到底要怎么样?”墨炎这下更不理解了。 “你笨呀。” 君烁阳摇头叹息,“墨炎叔叔,你怎么光长个不长脑子呢?” 墨炎:“……” “墨炎叔叔,你听我说。”青朔说道,“我们准备出面帮娘亲将外祖母的东西拿回来,然后以爹爹的名义送给娘亲,这样既帮娘亲解决了问题,还能撮合她和爹爹!” 墨炎恍然大悟,“大世子殿下你真聪明!” 他佩服道,“你是从哪学的这些招数?” 青朔谦虚道,“天赋使然吧。” 墨炎:“……咳,可最关键的问题是东西在沈家,咱们总不能硬抢吧,这东西要怎么拿过来?” “这你就放心吧,我们已经想好了!” 君烁阳得意的扬起小头颅,“硬来当然不行,我们可以……智取! 第一步就是需要墨炎叔叔你派人去查一下沈二小姐的踪迹,然后告诉我们就行了。” …… 沈尚荣那边却还不知道三小只的算盘。 他刚回到沈家,苏媚娘便急忙迎上来,“怎么样,沈时鸢同意了吗?” 沈绾绾也跟着走过来。 沈尚荣嗯了一声。 “那太好了!”苏媚娘一拍手高兴道,“这下欠的债都能还清了,你有没有多要一点,正好上次东街的张夫人跟我说——” “怎么了,你还想继续放印子?” 沈尚荣脸一黑,蓦的打断了她的话,“你给我收收心吧!” 第495章 “我这不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吗?”苏媚娘不服道,“你自己看看你那几个医馆,哪个能赚到钱?仅凭你那点俸禄,买件衣服都要掂量着。 最近各家成衣坊出了一款鱼尾裙,别提多好看了,我都没钱去买!” “买买买,你就知道买!”沈尚荣声音染上了几分怒意,“我娶你回来是过日子的,不是给你奢靡浪费的! 你说放印子赚钱,结果呢,本钱全都赔进去不说,还倒欠了十几万!” 他一发火声音也跟着变大了,双眼瞪的和铜铃一样大,看起来还有些骇人,“而且你知不知道,圣上明令禁止官员私下放印子,你这么做,是想害我!” “我,我哪儿知道啊……” 听到这话,苏媚娘也有些心虚了。 她手中搅着手帕,小声道,“我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啊,还不是想让家里过得好点……” “行了。” 沈尚荣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你别再给我出去惹麻烦就够了。等沈时鸢拿来钱,把她娘的遗物给她,这事就算了了。我可警告你,以后别再做这种事!” 沈尚荣说完,一甩衣袖转身回房间去了。 苏媚娘委屈的站在原地,带着哭腔道,“这么凶做什么,当年在一块儿的时候,是柔声细语,说一定让我过好日子。 现在把我娶进门了,就没好态度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一个好东西!” 沈绾绾拉住她的胳膊,“娘,你别难过,这事确实是你做的有欠考虑了,爹不是说了,已经跟沈时鸢谈好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你说这沈时鸢真能给钱?”苏媚娘却怀疑道,“她那么讨厌我,对你父亲也有怨恨,她的话能信吗?” “为了她娘的遗物,应当会给的吧。”沈绾绾也不确定。 “我瞧着不一定。”苏媚娘擦了擦眼泪道,“以前村子里传回来消息,都说她胆小怕事,懦弱无能,可后来回来,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谁知道她现是不是真的在乎她那个死去娘的那些东西?万一她是搪塞你父亲呢。” 苏媚娘越说越不安,一把握住沈绾绾的手腕,“不行,咱们不能这样等着,那欠债的还日日往家里来呢。 可惜梁王府倒台了,不然凭借你和汝阳郡主的关系,和梁王府借钱应该不难。” 苏媚娘叹了口气,蓦得眼睛一亮道:“对了绾绾,我记得你不是说你和镇南王关系不错吗,就算现在沈时鸢凭借孩子拿捏住了王爷,你嫁入王府无望,但是你和镇南王的情谊还在呢吧。 不如你去求一求王爷,或许不用通过沈时鸢也能拿到钱呢!” 沈绾绾难以启齿。 之前那些都是她说大话,本以为设了个圈套给君烁阳下毒,就能拉近和君九宸的关系,没想到反而适得其反,差点把自己都赔进去了。 现在君九宸压根不会见她,还想去求他借钱,怎么可能! 但沈绾绾好面子,又说不出口,只能含糊的应了一声,硬着头皮出了家门。 她当然没脸去镇南王府了,只能在街上闲逛。 镇南王府那边,手下汇报了沈绾绾的行踪。 君烁阳眼睛一亮,“走,咱们快去找她!” 墨炎还在犹豫,“小世子殿下,这么粗糙的计划,会不会有点冒险……” “墨炎叔叔,计划虽糙,但是黑心外祖父一家人傻啊,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了。” 墨炎:“……” 看墨炎还有些踌躇,青朔也跟着劝说道,“墨炎叔叔,你放心,你就按我们说的配合,肯定没问题。” 第496章 旁边青玥也跟着道,“我也觉得小朔朔的计划可以,他可是我们的智囊团,就没失手过。” 她小脸上满是兴奋,“而且表演嘛,在座的都是一把好手,快快快,就这么定了,走吧走吧!” 墨炎深吸了口气,“好,那就且试一试吧。” …… 一炷香后。 几人偷偷摸摸的来到了长安街的琼衣坊外。 墨炎小声在后面道,“沈二小姐就在里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马上,很快。”正说着,君烁阳就眼尖的看见沈绾绾到试衣间试衣服了,“快快快,就趁现在!” 墨炎被君烁阳拉着去了隔壁的铺子,而青玥和青朔则是进了琼衣坊,选了个角落的位置。 假装打量起衣服来。 没一会,沈绾绾换好衣服出来了,身上穿的正是被沈时鸢带火的“鱼尾裙”。 她满意的摸着裙子,见伙计目光看过来,轻咳了一声,扬着下巴道,“如何?” “美,小姐真美!”伙计立刻夸赞道。 沈绾绾心中顿时洋洋自得。 她刚才在闲逛的时候,心里就产生了一个想法,虽然王爷现在不待见她,但是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一个美丽的女人投怀送抱呢。 何况她长得也不丑,若是她也穿的跟比赛时候的沈时鸢一样漂亮,不一定就比沈时鸢差! 沈绾绾心中已经开始幻想君九宸被她着迷的模样了,“这裙子多少钱?” 伙计笑容满面,“这裙子一百两银子。” “什么?”沈绾绾顿了下,而后不自然的挽了一下头发,“价钱倒还好,只是这裙子尺码不太适合我,显得我有些胖了。” “是,那小姐就赶快换下来吧。”伙计扯了扯嘴角。 沈绾绾嗯了一声,转身进去换下了衣服,出来却正听到伙计小声嘀咕了一句,“买不起就别试啊,明明自己胖,还嫌弃我这衣裳,这可是赏花宴颜冠同款鱼尾裙。” 这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沈绾绾的耳朵里,她当即恼怒的将衣服丢在他身上,“你说谁买不起呢,说谁胖呢,你再说一句试试?” 伙计见过太多这样色内厉荏的了,被这一扔,也忍不住冷嗤道,“小姐买得起倒是买啊,何必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沈绾绾气极,“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样做买卖的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你们掌柜的,让他将你赶出去!” 伙计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服,“你去呗,你不就是前段时日在水月楼里大跳艳舞的人吗,让你这样的人穿我们琼衣坊的衣服,还连累了我们琼衣坊的名声呢!” 沈绾绾脸色铁青。 她之前因为水月楼的事,已经跟个人人讨打的老鼠似的躲了那么久,本以为大家都已经忘了,没想到竟还被人认出来了! 她气得直打颤,偏偏说不出话。 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她脸涨的通红,手指死死握紧。 她心里憋屈极了。 之前沈家虽然也不算是大富大贵的家庭,但好歹一件一百两的裙子,咬咬牙还是能买得起的。 现在倒好,不但欠了债,还要忍受这些伙计的冷嘲热讽! 她今日都没敢去罗衣坊这种最好的成衣店,只想着来这普通的店铺看看,没想到却连这里的衣服都买不起! 难不成,她这辈子都要这么屈辱的过,再没翻身的机会了么! 她心中恨恨的想,脸上却发热的厉害,低着头就要走。 青玥和青朔与沈绾绾隔着一排衣服,见状,青朔连忙扯着嗓子道,“姐姐,你衣服看好了没呀,要不咱们换一家?” 沈绾绾听到这道奶声奶气的声音,莫名觉得有点耳熟,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她瞬间懵了。 那小小的人儿,不正是君九宸的儿子吗? 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 “诶呀,弟弟,你怎么这么没有耐心呢!”青玥道。 沈绾绾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小丫头,她带着好奇远远打量。 这丫头是谁? 怎么会和……沈时鸢长得这么像? 尤其那双眼睛,简直就是和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还有,她怎么叫君九宸的儿子叫弟弟? 沈绾绾自以为发掘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呼吸不自觉加速,本能的藏到了不远处的衣架子后。 青玥余光看到,对着青朔眨了下眼睛。 青朔默默点了下头。 青玥随即高声道,“小朔朔,咱们是瞒着人偷偷跑出来的,所以要低调些,万一碰上镇南王府的人就完了。 说起来我好想去王府瞧瞧娘亲呀,也不知道娘亲在王府住的习惯吗?她见到弟弟了没?” 这一段话的信息点过于大。 沈绾绾吓得手一颤,差点把衣架碰倒,她扶了一下,紧张的嘴唇发干。 第497章 青朔皱眉,“不行的,姐姐,这太冒险了,娘亲可是特意交代过,让我们待在家里乖乖的,千万不能暴露。 咱们不能坏了娘亲的好事,娘亲不是说了嘛,她住进王府是为了和弟弟搞好关系,然后策反弟弟,带他出逃。 等娘亲计划成功,咱们一家四口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青玥语气欢快道,“小朔朔,我好期待这一天呀,爹爹就是个大渣男,咱们就应该远走高飞,离他远远的。 唉,来京城这么久,我还没见过小阳弟弟呢,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青朔道:“既然小阳弟弟和我是双胞胎,那肯定和我长的一样呀,没关系,以后会见到哒。” “嗯嗯没错,算了这家没有我喜欢的衣服,我们去别家看看吧!” 青玥拉着青朔出了店门。 路过沈绾绾时,二人丝毫没停顿,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 看着两个小身影出门向东跑了之后,沈绾绾震惊过后,又不免有点狐疑。 沈时鸢和君九宸竟然生了三个孩子? 这怎么可能? 双胞胎已经够稀少的,况且那个女娃年纪还大一些,这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再说了,这么大的秘密竟恰好就被她撞到了,着实有点巧。 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毕竟,她是见过镇南王府的小世子的,那小子机灵得很。 当初下毒之事,就是被这小子搅黄的。 她想了想,跟了出去。 可刚到门口,就见到西边的铺子走出来两个人。 “小世子殿下,你这次给王爷买的礼物,他一定喜欢。” “当然啦,知父莫若子嘛。”君烁阳拉着墨炎的手,一蹦一跳道。 沈绾绾连忙退回店内,望着青玥和青朔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这边,心中震惊。 如果说她心底刚刚还有那么一丝犹疑,怀疑是不是有人演戏给她看,那么此时已经信了八九分—— 双生子一同出现了! 沈时鸢当年生下的竟然真是双胞胎。 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君九宸的孩子她不确定,但是刚刚那个小子一定是君九宸的孩子。 天啊,她这是挖到了什么绝世秘密。 直到墨炎带着君烁阳离开,沈绾绾才从店里神色复杂的走出来。 沈时鸢胆子太大,竟敢偷偷背着君九宸将另外两个孩子藏起来,还想拐走另一个儿子?! 沈绾绾盯着墨炎离去的背影,神情逐渐激动,甚至恨不得仰天大笑。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本以为她以后就要过上吃糠咽菜的日子了,结果竟然让她知道了这么大个秘密! 有了这个秘密,她就有了和君九宸谈判的资本。 沈绾绾心中畅想着。 呵,她那个没用的爹只知道拿着遗物去威胁沈时鸢。 可沈时鸢算个什么东西? 君九宸如果知道她瞒着他藏了两个孩子,还企图将世子拐走,他能放过她吗? 钱她要,沈时鸢也别想好过! 这么一想,她的眼神便不自觉阴鹫起来。 深吸了口气,她朝着镇南王府走去。 …… 另一边,离开这条街道后,三小只和墨炎飞速汇合,上了马车。 一坐进马车,三小只便忍不住叽叽喳喳。 “哈哈哈,哥哥,你这招太厉害了,我猜现在那个坏女人已经惊掉下巴了吧!”君烁阳道。 “嘿,我也是借花献佛,还好爹爹和娘亲行事低调,一直没有将我和你的事在外人面前公开透露过。”青朔摇着小脑袋。 “诶,刚才出来的时候都忘记梳个漂亮的小辫子了,让她好好看看我这张肖似娘亲的脸有多漂亮!”青玥遗憾的说。 第498章 青朔,君烁阳,“……” 姐姐的思路永远这么清奇。 墨炎坐在外头,听着三小只议论,心头痒得不行,“世子殿下们,青玥小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他们只说让他帮着演这出戏,后面的还没告诉他呢! “墨炎叔叔,接下来就简单多啦,沈家不是缺钱吗?你说我们透露给坏女人一个这么大的秘密,她接下来会做什么?”青玥说。 “她会……”墨炎顺着他们的思路想了想,猛然醒悟过来,“她会去找王爷谈条件!” “没错,”青玥点点头,“接下来我们还有第二场戏等着她呢。” 青玥拍了一把青朔。 青朔淡定道,“戏本已经写好,就等开唱。” 墨炎听得不明觉厉,“世子殿下青玥小姐,你们确定你们的办法能行?那万一沈二小姐不按你们的计划来呢?” “诶呀,墨炎叔叔,你就安心吧,就她那个智商,不需要更复杂的戏本了。”君烁阳一脸笃定,“看着吧,她一定会到王府来的,你赶紧加快一点速度!争取在她到王府之前,咱们先回去。” 少顷,马车到了王府门口。 三小只跳下马车,青玥和青朔先进去了。 只留下墨炎和君烁阳在院子里等着。 没多久,王府侍卫便来报,说沈家二小姐差人送信,有关世子的重要秘密,约王爷在悦来楼会面。 …… 悦来楼。 “沈二小姐。”墨炎带着君烁阳进来后,一眼便看到了沈绾绾。 “墨统领,怎么只有你,王爷呢?”沈绾绾愣了下问。 墨炎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王爷近日公务繁忙,脱不开身,不过王爷特意交代了,沈二小姐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你?”沈绾绾犹豫。 君烁阳适时道,“墨炎叔叔是王府的侍卫统领,乃是爹爹最信任的人,他能代表爹爹。 再说了,本世子不也来了嘛,你说有关本世子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沈绾绾闻言看着二人。 的确,京城谁都知道墨炎是君九宸的心腹,他确实能和王爷说上话。 她接下来要说的秘密事关重大,她不信墨炎敢知情不报。 这么一想,沈绾绾也露出笑容,“墨统领,你坐。” 墨炎和君烁阳对望一眼。 上钩了。 墨炎坐了下来问,“不知沈二小姐所说的关于世子的秘密,是什么?” 沈绾绾看了眼君烁阳,淡然一笑,“墨统领别急,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这里有一件小事需要王爷帮忙。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其实是沈家经营出了点状况,希望王爷能帮扶一二。” 墨炎装作惊讶,“是缺银子?不知沈家需要多少?” “四十万两。”沈绾绾说。 这么大的秘密,二十万两沈绾绾觉得太便宜镇南王府了,这个秘密值这个价。 “这么多?”墨炎皱眉,好一个狮子大开口,他佯装面露难色,“沈二小姐,不是我不帮你传话,只是恕我直言,四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啊,二小姐到底得了什么秘密,值这么多银子?” 沈绾绾一脸倨傲道,“墨统领放心,这一定是个物超所值的秘密。” “既然二小姐这么肯定?说来听听?” 沈绾绾笑道,“墨统领,你以为我是三岁儿童嘛?我若现在说了,那还是秘密吗?到时镇南王府赖账怎么办?我岂不是啥也落不着。” “二小姐,你也知道我家王爷脾气,他一贯最忍不了的便是受人胁迫,讨价还价。 当初采花贼一案,二小姐前去献药之事,您还有印象吧?我家王爷可受您的胁迫屈服了?” 第499章 沈绾绾咬了咬牙,她深知墨炎说的是实情。 墨炎往后一靠,淡定道:“二小姐放心,我家王爷金口玉言,镇南王府信誉有目共睹,只要您的秘密真物超所值,王府绝不食言,也一定拿出最大的诚意。” 沈绾绾本以为这场谈判自己应是高高在上,没想到头来还是被将了一军。 果然,求人者先落于下风。 她思量了一番,决定放手一搏。 她开口道,“那我接下来的话,墨统领可要听好了,世子也不要惊讶,其实我姐姐生过的孩子不止世子殿下一个,还有另外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此言一出,安静了两秒,下一刻,君烁阳爆发出夸张的叫声,“真的吗?我还有兄弟姐妹?” 墨炎:“……” 他轻咳了一声,示意小世子殿下有点儿夸张了。 旁边的君烁阳却恍若未闻,还在说,“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 沈绾绾很满意君烁阳的反应,心底生出一股满足感。 她就知道,这么大一个惊雷曝出,他们不可能不震惊的! “那女孩我不确定是不是王爷的孩子,但是那男孩和世子殿下生的一模一样,定是双生子无疑。 这些都是我今日亲眼所见!” 话音落地,不出所料,对面一大一小脸色都变了。 墨炎“怀疑”的看着她,“沈二小姐,你确定这消息可靠?自己没有看错吗?” “当然没有。”沈绾绾脱口道,“墨统领,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我姐姐渺无音讯是为何,她偷偷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当然要隐姓埋名,不敢抛头露面。 她害怕王府发现她的秘密!” “可这说不通,现在王妃回来了呀?”墨炎反问。 “她虽然回来了,但是却把两个孩子藏了起来。”沈绾绾续道:“她这次回来有不得已的理由,她才不是为了和王爷重修于好,而是为了世子殿下。” 沈绾绾视线扫过君烁阳,“我姐姐想要抢回儿子,打算找机会将世子殿下从王府带走!” “什么?”墨炎愕然,“王妃竟然想抢走小世子殿下?” “是啊!”沈绾绾挑眉,“墨统领,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姐姐的想法属实过分,所以你要赶紧去告诉王爷。 最奇怪的还是那个女娃,没准姐姐在嫁入镇南王府之前,便于某个野男人无媒苟合了。 这样心机深沉,水性杨花的女人如何当得起镇南王妃?” 墨炎却还在犹疑,“如果是真的,我肯定是要禀告给王爷的。但二小姐这话空口无凭,我要如何信你?” “墨统领若是不信,一查便知。”沈绾绾道,“我姐姐从回到京城,玩的是一手灯下黑。 之前是您没有关注到此事,我相信凭借皇城司的本事,只要认真去查,不出三日,定能知道我所言真假。” “墨叔叔,我相信她的话,这么大的事情,她不至于也不敢撒谎,毕竟这谎言太好戳破了。 唉,我真没想到,这几日娘亲对我的好,竟然都是有预谋的,我从小在父王身边长大,如何能弃他而去,娘亲,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君烁阳在边上道。 沉默几秒。 “砰!” 墨炎一拍桌子,“世子说的没错,王妃属实过分了!” “没错,太过分了!”君烁阳小手紧握成拳,“娘亲太自私了,我不喜欢娘亲了! 墨炎叔叔,我们一定要把哥哥找到,让他和我们一起生活!” 其实沈绾绾只要认真听,便会发现其中的漏洞。 她只是说了双生子,可小小少年却一直称呼对方为哥哥,似乎早就知道对方比自己大。 当然,沉浸在得意中的沈绾绾,注定注意不到这个细节。 君烁阳在桌子底下悄悄拧了下墨炎的手臂。 墨炎会意,装出忧虑的样子,“小世子殿下,找到大世子不难,难点是在于怎么拿捏住王妃。 这几日相处你应该也看的明白,王妃表面温和,其实一身反骨,留住大世子的人简单,就怕留不住他的心。” “墨炎叔叔是担心娘亲会鼓动哥哥对付王府吗?”君烁阳问。 “没错,可惜王爷好面子,镇南王府行事又一向公正,杀妻夺子这种事是做不来的!” “墨炎叔叔,不可以杀人奥,就算她再坏,那也是本世子的娘亲呀,将她赶出京城算了。” “无缘无故将人赶出京城,这种事王府也是做不来的,闹大了会被百姓戳脊梁骨的。”墨炎一脸愁容。 君烁阳配合着,一脸“失望”,“啊,难道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墨炎沉默不语。 对面的沈绾绾心底里却是热血翻涌。 就差临门一脚,就可以将沈时鸢拉下云端,她怎么会放过。 她轻声道,“墨统领,我这里倒有个计策,你不妨一听。” 墨炎诧异道,“二小姐有何妙招?” 第500章 “墨统领有所不知,我们家有沈时鸢娘亲的遗物,这些东西她很看重,我可以把这遗物送给你们,到时你们拿这个和她谈判,没准能成。 其实谈判条件很简单,只要你们能争取到让姐姐两年或者一年不干预孩子思想就行了。 左右不过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之前跟着姐姐吃糠咽菜,风吹日晒,过的定然都是苦日子。 我相信等你们把孩子接到王府,让他过一段王府的上流生活,届时,我相信无论姐姐如何哄骗,赶他他都不愿意走。 这就是人性使然,不分大人还是孩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墨炎喜上眉梢,“二小姐这招当真绝妙,在下实在佩服,论揣摩人心,还得是二小姐啊!” 沈绾绾谦虚道,“墨统领过誉了,能帮上王府的忙就好,不知那四十万两银子何时可以……” “二小姐放心,等见到遗物,我立马去王府库房取银子,派人送到府上。” “多谢墨统领了。”沈绾绾面上一喜,心里又把沈时鸢骂了一遍。 之前托她和镇南王府要二十万两银子,她竟然推三阻四,说筹钱要时间。 结果这四十万两银子,人家墨统领眼睛都没眨一下便同意了。 可见这王府库房里多的是现银,沈时鸢就是在推脱,不诚心相帮。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让她走了这一步妙棋。 有了这四十万两银子,沈家定能东山再起。 而沈时鸢没了镇南王府这个靠山,今后有她好受的。 “不知二小姐何时可将遗物取来?”墨炎搓着手问。 “墨统领稍等,我这就回家去取。”沈绾绾说完立刻起身,急匆匆的离开了。 等她背影彻底消失在悦来楼,君烁阳这才扭头对墨炎道,“墨炎叔叔,你这戏唱的可以啊。” 墨炎有点小得意,“一般一般啦,就是小世子殿下你刚才稍微有点浮夸了。” 君烁阳哼了哼,“墨炎叔叔你不懂,太内敛了我是怕以她的智商不上钩好不好?” 说着他的小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担心,“墨炎叔叔,你说她不会不回来了吧?” “不会。” “这么肯定?” “毕竟那可是四十万两银子,谁不想要,虽然她最后注定人财两空,可她又不知道。”墨炎笃定道,“耐心等着吧,她肯定会回来的。” 君烁阳这才放心。 一想到娘亲想要的东西就快到手了,君烁阳就忍不住高兴。 墨炎也是没想到这么顺利,神情也染上了几分轻松。 不过几盏茶功夫,沈绾绾便拿着一个陈旧的木盒子回来了。 “墨统领,你看。”她坐下来,将木盒放在桌上,“这就是沈时鸢的娘留下的东西。” 墨炎和君烁阳对视一眼,墨炎打开木盒,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眉头顿时皱起来了。 这里头除了一些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以及一个刻着奇怪纹路的竹牌之外,就剩下一个都掉色了的木块。 墨炎拿起木块,左翻来,右翻去,“这是个榫卯?” 这不是孩童玩的东西嘛,怎么也在这里头。 君烁阳忍不住道,“喂,你确定……遗物只有这些?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 沈绾绾轻咳一声道,“没有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遗物哪能保存这么久,我收拾完后,就剩这一木盒东西!” 那些金银首饰,这几年早被她拿去典当换了银子,余下的都是一堆不值钱的破烂玩意。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痛快的就把遗物拿出来。 第501章 不过有几件面料不错的衣物,和一些医书随笔,她还是自己留下来了。 虽然她迫不及待的想从王府换到银子,但心底里总还有那么一分的不踏实。 让她把遗物都交出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她挑来拣去,最后就拿了这一盒东西。 回头如果君九宸反悔了,那她也损失不了什么,剩下的遗物依旧足以去威胁沈时鸢。 她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觉得自己简直聪明极了! 墨炎拿起这榫卯摆弄了两下也没打开,心里明白沈绾绾就算要骗他们,也没必要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搪塞。 他沉思了一下道,“这木盒我先收下了,如果真能拿捏住王妃,银子不是问题。” 听他这么说,沈绾绾心里有了底,眼里笑开了花,“那我就坐等墨统领和王爷的好消息了。” 说完,她起身施施然离开了。 君烁阳看着木盒,小声道,“墨炎叔叔,这木盒里面好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呀?娘亲要的真是它嘛?” 墨炎心里也犯嘀咕,但转念一想又道:“兴许王妃只是想要留个念想吧,至于价值她并不在乎,毕竟这是她娘留下的东西,她想自己保管着也正常。” 君烁阳点点头,“奥,那我们赶紧拿回去给娘亲吧,就说是爹爹帮她拿到的,她肯定高兴!” 墨炎点点头,拿着木盒子同君烁阳一起回府了。 …… 傍晚,沈时鸢从医馆回到王府。 她洗漱完毕,找出一套夜行衣,正打算晚上去探一探沈府,看看能不能将她娘的遗物偷出来。 可还没等她行动,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道喜悦的小奶声,“娘亲,快出来,看看爹爹让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了!” 沈时鸢微微一怔。 好东西? 君九宸能给她什么好东西? 她藏起夜行衣,起身走出去,就看见墨炎和三小只在院子里。 墨炎手里还拿着一个陈旧的木盒,一脸欢喜的样子。 见沈时鸢出来,他立刻走上前,将木盒双手奉上,“王妃,这是王爷让属下交给您的。” “这是什么?” 沈时鸢打开,在看见里面的东西后,露出黑人问号脸。 若她没看错,这盒子里的胭脂水粉都是用过的旧物,而且那榫卯分明是小孩子的玩意。 君九宸这是什么意思? 墨炎没察觉出沈时鸢的无语,抬眼满是期待道,“王妃,您仔细看看这里面的东西,当真不认得吗?” 沈时鸢摇头。 “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王妃您母亲留下的遗物啊,您不是一直在同沈家要这些东西嘛?”墨炎说。 “遗物?”沈时鸢愣住了,顿时又看向木盒里面,抬眸问,“你们从哪弄到的。” “这个……” “这是爹爹费尽千辛万苦才从沈家要回来哒!”君烁阳抢先道,还瞬间夸赞一波,“爹爹为了娘亲的事,可上心呢!” 君九宸有这么好心? 沈时鸢一头雾水。 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钥匙。 她拨弄了一下盒子里面的东西,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类似钥匙的东西。 最后,她把目光放在榫卯上,拿起扭了几下,却找不出开关所在。 沈时鸢又晃了晃,也没听出里边有什么声音。 难不成真只是一个普通的榫卯? “娘亲,你不用费劲了,弟弟精通机关术,这个榫卯他打开过啦。”青玥突然开口,“里面藏着一把钥匙?” “真的?”沈时鸢心脏砰砰直跳起来。 钥匙竟然真在遗物中。 第502章 那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青朔接过话道,“娘亲,这钥匙形状很奇特,我猜八成就是医馆后院那扇神秘大铁门的钥匙?” 他之前听娘亲提过,现在看见钥匙,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那扇铁门。 沈时鸢压住激动的情绪,“应该就是了。” 墨炎愣了愣,“王妃说的是济世堂吗?济世堂后院还有扇铁门?” 青玥见他一脸茫然,好心给他解释,“是这样的墨炎叔叔,娘亲的医馆呢,后院里有一扇神秘的铁门,谁也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娘亲早就想打开看看了,奈何一直找不到钥匙。 所以娘亲就猜测这钥匙被放在了沈家,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墨炎反应过来,看向沈时鸢,“所以,王妃和沈家要遗物,其实是想要这把钥匙?” “也不全是,找钥匙只是其一,我确实不愿我娘的遗物留在沈家被糟践。”沈时鸢说着期待的看向青朔,将榫卯递给他,“朔宝,帮娘亲把它打开。” 谁料青朔却摇了摇小脑袋,“娘亲,我现在还不能帮你打开。” 沈时鸢一愣,“为什么?” “娘亲,那扇门在那里那么久了,一直没被打开过,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万一有危险呢。” 青朔顿了顿,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要不你拿着钥匙,让爹爹陪你一起去吧,有爹爹在,我们也能放心!” “对,大世子殿下说得对!”墨炎也反应过来了,立刻捧场道,“属下这就去喊王爷!” “等等。” 沈时鸢急忙喊住他,“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劳烦王爷了吧。” “娘亲,你和爹爹还没和离成功呢,你的事就是爹爹的事啊,你要是不同意,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是不会帮你打开的!”青朔义正言辞的说。 沈时鸢:“……” 这儿子,她突然就不想要了呢。 “娘亲,我觉得弟弟说得有理。”青玥也道,“万一那门后有什么机关暗器,娘亲你只会一点轻功,远远不够,起码爹爹在能保证你的安全。” 君烁阳跟着点头,“是呀是呀,万一里面关着一只食人魔呢!” 沈时鸢:“……阳宝,少看点话本子吧。” “你们不帮娘亲,娘亲自己想办法!” 沈时鸢拿着榫卯,就往地上磕去。 但磕了半天,榫卯却只有轻微划痕。 青朔叹气摇头,在边上好心提醒,“娘亲,你就别白费力气了,这木头是用千年古树做的,最大特点就是坚韧耐磨,用蛮力是打不开的。” “我还就不信邪了!”沈时鸢转身搬起一块大石头,“磕不坏,我就把它砸开吧。” 砰! 砰! 砰! 她一连砸了十几下,手都酸了,而榫卯表面却只是有一点点坑。 “娘亲,你怎么这么倔强呢,让爹爹陪你一起去不好嘛?”君烁阳劝解。 “不好!”沈时鸢甩下两个字,转身进了屋子。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点燃的蜡烛。 石头砸不坏,她就不信这木头连火都不怕! 三小只也明白了她的用意,连忙一起扑上去,一个抓左臂一个抓右臂,另外一个扑倒在地上,护住榫卯。 青玥道,“娘亲,请三思啊!” 青朔道:“娘亲,你小心,玩火会尿床啊!” 君烁阳趴在榫卯上,“娘亲,你烧吧,你先把你的乖乖宝贝烧死吧!” 看着眼前这出闹剧,沈时鸢一顿无语。 一边的墨炎也劝解道:“王妃,你就别和自己的孩子置气了,这榫卯再怎么说,也是您母亲留下的遗物,真这么一把火烧了,你能不心疼?” 闻言,君烁阳眼睛一亮,论道德绑架,还得是墨叔叔呀,这一招真高。 他抱着榫卯起来道:“娘亲,墨炎叔叔说得对,这榫卯做的这么精细,肯定是外祖母的宝贝,你真要一把火烧了,外祖母在天之灵得多伤心啊!” “就是就是,娘亲你要孝顺奥,不可以毁坏外祖母的遗物!”青玥扬起小脑袋说。 沈时鸢一时无言。 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我去换身衣服,你们去请王爷,若是他愿意去便去吧。 但事先说好,若是王爷不愿意去,可与我无关,到时候你们三个不许再胡闹,要乖乖帮娘亲把榫卯打开。” 三小只对望一眼,“成交!” 沈时鸢无可奈何,“那还不放手?” 三小只这才放开手。 沈时鸢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墨炎叔叔,说服爹爹这个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可以圆满完成任务!”君烁阳跳起来拍了拍墨炎的胳膊鼓励道。 “呃……属下尽量。” …… 王府书房。 君九宸正在灯下研读一卷案宗,便瞧见墨炎急匆匆闯进来,开口就道,“王爷,有大事!” 君九宸瞥了他一眼,“又什么事?” “王妃……” “她又做什么了?”君九宸合上案宗,“难不成把本王的两个儿子拐跑了?” 墨炎:“不是……” 君九宸神色微松。 那就没什么大事了。 “说吧。” “是王妃的医馆后院里,发现了一扇铁门,王妃说希望您能陪她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第503章 “铁门?”君九宸眉头微皱。 “是的,好大一扇铁门,里面说不定有什么暗器机关,所以王妃想找王爷一起前去。”墨炎道。 君九宸冷嗤一声,“这时候倒是想起本王了。” “还不是王爷您武功高强嘛,王妃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对王爷很钦佩的,否则也不会让属下来请王爷!” 君九宸微一颔首。 这话听着倒是受用。 不过他还是没起身。 看自家王爷依旧一动不动,墨炎便知道马屁没有奏效,咬咬牙,只能打蛇打七寸,“而且世子殿下们也在,二位世子说了,若是王爷这个大男子汉不愿去,他们两个小男子汉就陪王妃去闯一闯。 唉,属下觉得那铁门挺诡异的,就怕里边真有什么危险,二位世子在遭遇什么不测……”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君九宸的脸色。 果然听到这这,君九宸眉头微微皱紧了。 “王爷,就算不是为了王妃,为了世子们,属下也觉得您应该陪王妃走这一趟。 您不是一直觉得二位世子和您不亲,担心王妃拐跑世子们吗? 眼下正是您给二位世子树立榜样,展现男子气魄,怒刷好感的大好机会啊!”墨炎趁机再接再厉。 “这一趟走下来,二位世子和王爷的感情势必更上一层楼!” 这话落下,君九宸终于有了反应,嗯了一声。 墨炎松了口气,“王妃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王爷,我们走吧。” 二人到达沈时鸢的院子时,沈时鸢已经准备妥当。 三小只看见君九宸时,默默给墨炎竖起了大拇指。 沈时鸢则是一脸诧异:“……”他竟然真来了? “爹爹,你来见娘亲,怎么也不穿的威风些,你的大披风呢?”君烁阳跑过去,拉着男人的手问。 君九宸顿觉头疼,直截了当问,“何时出发?” “别急别急,铁门钥匙还没拿出来呢!”君烁阳将榫卯抛给哥哥,青朔一顿操作,三两下就打开了榫卯。 里面果然有一把铁制的钥匙,紧紧卡在了榫卯当中,严丝合缝。 “娘亲,你看,我没骗你吧!”青朔把钥匙递到娘亲面前。 沈时鸢凑了一眼,发现这钥匙的齿果然形状奇特,正好是不规则的菱形,跟济世堂后院那扇铁门的锁孔对得上! “爹爹,时候不早了,你赶紧陪娘亲出发吧。”君烁阳催促说。 君九宸目光落在沈时鸢脸上。 沈时鸢还企图挣扎,“其实我自己真的可以——” 话音没落,就见青朔一转头,把钥匙塞到了君九宸手里。 沈时鸢:……真的没爱了。 “走吧。” 君九宸看了眼手里的钥匙,没等她再说话,就已经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娘亲,快去吧。”青玥在边上助攻,“钥匙还在渣叔手里呢。” 沈时鸢:……怎么感觉被套路了。 眼瞅着君九宸都已经走远了,她无奈的迈开脚步,跟着君九宸离开了。 她没看到三小只和墨炎在背后整齐划一的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 两人坐着马车到达济世堂的时候,月亮都已经挂在了夜空。 沈时鸢开了门,带着君九宸来到后院。 拨开虎刺的叶子,就见那扇和周围的墙体融为一体的铁门展现在两人面前。 君九宸皱了皱眉,“这拐角偏僻,门又设计的巧妙,几乎和墙体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倒确实很难发现。” “是啊,王伯这么多年都没注意到,我也是偶然之下才看到的。” 君九宸伸手摸了摸铁门上的漆,“这生漆有年头了,看来是故意染上来遮人耳目的。” 第504章 “所以我一直很好奇,这暗室我娘知不知道?里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打开就知道了。”君九宸说着,将钥匙递到她面前。 沈时鸢愣了愣。 “这不是你娘留给你的吗?”君九宸淡淡道,“该由你去开。” 沈时鸢怔了几秒,才伸手接过,拿着钥匙去开了门。 钥匙插进去,正好严丝合缝。 看着即将被打开的门,不知为何,沈时鸢心里蓦然紧张起来。 心脏怦怦跳,呼吸也重了几分。 君九宸此时走到她身边,嗓音沉稳,“开吧。” 明明只有两个字,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很神奇的,沈时鸢竟然真的镇定下来。 她缓缓转动了钥匙。 伴随着咔嚓的声响,门开了。 沈时鸢深吸了口气,抬手去推门。 只是这门太多年没被打开,她一时间竟然没有推动。 “本王来。” 君九宸上前,手掌发力,落在铁门上。 “轰隆——” 随着沉重的声响,门终于推动了。 里面是向下延伸的暗室,黑洞洞的一片,外面的月光只能照不过两米,随即就像是被吞噬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也看不出有多深。 君九宸皱起眉头。 沈时鸢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 还好她早有准备。 她吹亮了火折子,刚要抬脚,君九宸却拦住了她。 “本王开路,你跟在本王后边。” 沈时鸢点了点头,没拒绝。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有些窄,两个人一前一后。 沈时鸢瞧着男人宽阔的背影。 在火折子的微光摇晃下,更显伟岸。 这一瞬间,沈时鸢莫名心安,带着眼前这个男人来,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起码有他在,似乎也没什么可担忧害怕的了。 她抿了抿唇,加快脚步同他并行。 越往里走,越是觉得冷。 沈时鸢不由缩了缩身子,小声嘟囔了一句,“这里面怎么这么冷啊?” 她也就是自说自话,没想到君九宸转头看了她一眼,回应道,“我们越走越深,温度自然随之下降。” 这台阶不知多长,甚至连底都看不到。 这么大一个工程,恐怕要挖不少时日,费了这么大力,到底是在里面藏了什么? 沈时鸢愈发好奇,也顾不得冷不冷了,加快脚步跟上了男人的步伐。 走了好长一节台阶,终于看见了底,只是黑蒙蒙的看不清楚,只感觉这地方很大。 “两侧有烛台。”君九宸道。 他从沈时鸢手中接过火折子,走过去一一点燃了两侧烛台。 暗室内逐渐明亮起来。 眼前骤然明朗,在看见面前偌大的暗室时,沈时鸢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么大?” 她原以为只是在地下挖了个小密室,谁曾想这地方如此宽阔,如同现代的小型图书馆一样,摆满了架子,前面的几排架子上面放了许多瓶瓶罐罐,后面则是一排排书籍。 沈时鸢走过去,拿起了最近的一个小木头罐子就要打开,手腕却被君九宸捉住。 她疑惑扭头,对上君九宸暗冶的神色,“小心有诈。” 沈时鸢手顿了下。 的确,还不知道这罐子里面是什么呢,万一是什么毒虫呢。 沈时鸢想了想,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掏出一颗华宝清毒丸吃下,又递给君九宸一颗。 君九宸也不扭捏,接过吃了下去。 沈时鸢这才打开了小罐子。 罐子上落了一层灰,显然这些年都没有人打开过。 里面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沈时鸢低下头闻了闻,而后又倒了出来,看见竟然是一粒种子一样的东西,草黄色的,一圈一圈的盘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球。 第505章 “像是药草的种子。”沈时鸢闻了闻,又说,“应该是石斛。” 石斛喜爱阴冷潮湿的环境,所以多生长于深山老林的岩石上,在平时很难采集到,尤其是在古代,极为珍贵。 但它有滋阴清热、生津止渴、明目退翳的功效,是不可多得的好药材。 沈时鸢放下小罐子,又拿起下一个,打开又是种子,只是这种子沈时鸢一时闻不出来,似乎有些年头了。 早已干枯,失去了水分。 “似乎是一座医药储存室,难道都是你娘留下的?”君九宸看着一排排医书和一罐罐种子说。 沈时鸢点点头,“应该是,既然钥匙是我娘的遗物,所以这暗室应该也是她建的。” 她看着这些瓶瓶罐罐,“我听王伯说过,娘亲生前不好金银首饰,唯独喜好收集药草,越是珍贵的药草,她越喜欢。” 她说着走向木架后面,后面还有几个大一些的罐子,沈时鸢拿起才发现这些罐子上都刻着小字。 她拿到烛光下,抹去灰尘,发现上边写着“雪灵参”三字。 一时间,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又仔细瞧了一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竟然是雪灵参,这可是天然圣药,服之有延年益寿,抵抗衰老的功效。 不过这种草药在大凉,已绝迹百年了,没想到你娘竟然有私藏?”显然,雪灵参之名太过响亮,就连君九宸这种不通药理之人,都听说过。 沈时鸢打开罐子,仔细辨认后,“的确是雪灵参。” “这里这么多罐子,难不成都是绝迹已久的草药或药种子?”君九宸微微诧异。 二人一排排查看过去。 银蕊雪莲、百仙草、九转长生花、千年菩提子、黄泉果等等,应有尽有。 很多都是绝迹百年,甚至千年的物种。 这要是放在外边,其价值不可估量。 这哪里是一室药草,分明是一排排黄金啊。 随着最后一个罐子打开,君九宸叹了口气,言辞惋惜,“可惜了,大部分草药都已发霉,一些珍贵的草药种子也早已干枯开裂,这么多年,无人照料,都已毁了。” 沈时鸢放下最后一个罐子,没接话,微微抿了抿唇。 娘亲建立这个暗室的时候,肯定也没想过自己年纪轻轻就会去世,而这里,也一直没有被发现,彻底尘封了这么多年。 只是这么多罕见的种子还有好药材,就这么坏掉确实可惜。 忽的,她心念一动。 那些坏了的药材,确实无法补救,但是那些开裂的种子,不知道她空间里的灵泉水,能不能起死回生。 之前她在凤凰寨,用灵泉水浇灌土豆,种子变得又大又饱满,还很快就生长起来了。 也许用灵泉水,也可以让这些干裂的种子重新焕发生机。 只是……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君九宸。 这么多瓶瓶罐罐,凭空消失的话,难免引人怀疑。 算了,先偷拿几颗回去试试,如果灵泉水有效用,自己在单独来一次,收走这些草药。 沈时鸢心念一动,不动声色的将几颗九转长生花的种子,收进空间。 对此,君九宸丝毫未发觉。 逛完药架,二人又走到一排排医书架子前。 “华洗方,见草集……” 都是一些没听过的医书。 沈时鸢随手抽出一本书。 是关于一些病症的记载,她大致翻阅了两三页,有些病症连她都没听过,上边用娟秀的字体详细描述了这病症的来源和治疗方式。 她又随手拿出一本,名为《百草宝典》,这是一本图文混合的医书,上边不仅画出了每一种草药的图样,还对这些草药的习性用途做了详细阐述。 沈时鸢心中一喜。 这暗室里的草药罐子上虽然记载了草药名字,可对一些失传已久的药草连她都不知习性,有了这本医书方便多了。 说不定,里面有一些很有用的草药,可以用于她新药的研究。 她看的有点入迷了。 君九宸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看书的时候很安静,也很认真,烛影晃动下,突然让他想起了竹月。 虽然那时候他看不见,但很多时候,他都知道竹月是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书,他则是在边上晒着太阳。 有的时候晚上在房间,她也会点燃一根蜡烛,慢慢的看着。 时不时的,还能听到笔落在纸张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如今想起,竟是他二十七年来,度过的最安宁最舒服的时光。 君九宸不由看的有些晃神,不知什么时候,沈时鸢一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温柔的,眷念的,就好像六年前的他。 沈时鸢不由愣了一下,一瞬间竟好像有种被拉回了曾经的感觉。 他们好似还在无名村里,他不是赫赫有名的镇南王,她也不是神医清梧,他们只是这芸芸众生中最普通最自由的人。 但下一刻她又回过神。 现在已经不是六年前了,他也不是那个许诺要和她一生一世的君九宸了。 她移开视线,正好看见了君九宸身后的一个内室。 第506章 她走了过去,发现是一个专门隔开的空间。 里面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台面上放着一个笔架还有一叠书册。 沈时鸢随意翻了几下,其中一本《起居录》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拿起扫了几眼。 【一年巧月,今日日头烈,有些闷热,修密室一座,乘凉避暑,搜集百草,不甚乐乎。】 【一年腊月,天气愈发冷了,但身子倒还利落,最近研究起了药膳,给自己做了一份菱角羹。】 “……” 这本起居录,看笔记是沈时鸢的娘亲所写,记录了一些生活日常,并无特别。 其中大多是药膳记载。 沈时鸢没什么太大兴趣,大致翻阅了几页就要放下,却在扫过一份叫做“茯苓紫花汤”的药膳时,蓦然一停。 在前几页也有关于此药膳的记录,可从二十三页开始,这药膳的配方突然多了几味新药。 而多的这几味新药,据沈时鸢了解,并不是补气固体的药材,而是解毒之用。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发现在后续的药膳中,不仅茯苓紫花汤,其他的药膳也都添加了这几样解毒的药材。 难道说娘亲怀她时,身中剧毒,所以需要药膳解毒? 可为何从来没听沈家提起过。 就连与娘亲情同手足的喻太妃梁王妃都未曾提过。 大家一致都说娘亲是难产而死。 见沈时鸢盯着册子不动,君九宸沉声开口,“怎么了?” 沈时鸢转头,“这起居录应该是我娘写的,只是后边的药膳有点不对劲,我怀疑我娘不是难产死的。” 君九宸眉头微微皱起,“什么?” “她后边的药膳多了几味解毒的药材。”沈时鸢说,“我怀疑她是中毒而死。” “中毒?”君九宸的视线落在册子上,“你确定?” “王爷,我的医术绝不会看错,但具体是什么毒,我还不能确定。” 沈时鸢沉默片刻,似乎终于下定决心,“王爷,我想开棺验尸。” 君九宸深深凝视着她。 片刻,眸色更深,“大凉讲究入土为安,你可知开棺验尸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沈时鸢坚定的说,“但我娘若真是被人谋害而死,她又何谈入土为安,我总要给她讨一个公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开棺验尸也不一定能发现什么,你可晓得?” “我知道,但不找出真相,我心难安。” “好,你能想明白就好,既然你决定了,本王便不在劝你。”君九宸薄唇轻启。 “这事不宜惊动旁人,我打算趁着夜色,今晚就行动,多谢王爷陪我来探密室,接下来王爷请自便吧。” “开棺是力气活,本王陪你去吧。”君九宸道。 沈时鸢盯着他,心头微动,手里的册子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是说了句,“谢谢。” 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两人锁上门,拿上工具离开医馆,朝着墓地而去。 姜青黎的墓地,并不在沈家祖坟,而是独自葬在了一处矮坡上,周边松柏环绕。 沈时鸢很快找到了墓碑。 上面“姜青黎”三个字,随着时间已经变得很淡了,几乎快要被风沙给磨平。 她心下凄然。 “要挖吗?”君九宸问。 “挖吧!”沈时鸢心里默默悼念一阵,请求娘亲勿怪。 两人一起开动,不出片刻,就看到了一口黑色棺木。 “你退后先。”君九宸吩咐。 沈时鸢闻言走开,君九宸以内力震开棺木。 一股腐朽的味道,随着打开的棺木瞬间涌出来。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人,也禁不住皱起眉头。 再看沈时鸢,倒是神色坦然,只是盯着棺木里,却丝毫不见嫌弃恶心。 第507章 他不知道,沈时鸢这些年做研究,接触过许多不同病症死亡的大体老师,这种气味对她来说是非常熟悉的。 沈时鸢走上前,看向棺材里的人。 二十多年过去了,棺材里的人肉体早已风化,就只剩下一具骸骨。 沈时鸢一眼便看见胸骨是黑色的,上面黑斑点点。 她的眼神骤然一暗。 果然如此。 她又检查了一下颌骨部分,再到颈骨,直到最后才停下。 她缓缓站起身,脸色难看。 “如何?”君九宸开口。 沈时鸢转头看向他,“我娘亲的确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君九宸脸色也跟着沉下来,“是沈家人?” 沈时鸢沉默了一会,“很有可能,众所周知,我娘是个与人为善的人,在京城没有树敌,除了沈家人,我想不到是谁会毒害我娘。” 毕竟她娘刚死,沈尚荣就抬了苏媚娘进门,不过半年苏媚娘就生了沈绾绾,明显二人早就苟且在一处了。 沈尚荣想独吞钱财,苏媚娘又不甘心做妾,二人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但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仅凭推测,证据难寻,沈家不会承认的。”君九宸道。 “我知道。”她低头看向棺材里的骸骨,“但沈家吸血我娘这么多年,也该还回来了。” 她的手指微微握紧。 君九宸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沈时鸢如实道:“沈尚荣毕竟是朝廷命官,我还需要想一想。”。 她娘分明是被人毒害,沈家却对外宣称是难产而亡,一家子过得逍遥快活,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将棺材重新下葬,沈时鸢才和君九宸一起回府。 路上,马车内一阵沉默。 沈时鸢先出声,打破安宁,“王爷,今夜谢谢你。” 这一晚,她已经谢了三次了。 君九宸还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么频繁的感谢,淡淡道,“本王也不全是为了你,你毕竟是朔儿和阳儿的母亲,你出事了,孩子们也会伤心。” 沈时鸢并不在意这些,她向来恩怨分明,无论怎么说,君九宸今晚确实帮了她许多。 她顿了顿,又道,“刚才还没来得及问王爷,我娘的遗物,王爷是怎么拿到的?” 沈家欠了这么大一笔钱,还想着用遗物威胁她,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将这些筹码交出去的。 她很好奇,男人是如何说动沈家交出遗物的。 还是说镇南王府真的给了沈家银子。 如果是这样,她一定要想办法把银子要回来,还给他。 君九宸被她问的莫名其妙,“遗物?这不是你自己拿回来的吗?是墨炎说你希望本王陪你去密室。” 沈时鸢:“啊?” “难道不是?”君九宸皱了皱眉。 沈时鸢瞬间反应过来。 看来是墨炎和三个孩子自作主张,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从沈绾绾那里骗来了遗物,却谎称是君九宸做的,就为了撮合他们! 沈时鸢苦笑一声。 其实三个孩子最近的举动,她都看在眼里,不是不知道他们在费力的撮合她和君九宸。 在孩子们的眼里,爹娘能在一起,肯定是他们最乐意看到的。 但是他们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她和君九宸的感情,从君九宸不愿意承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回不到最初了。 她被伤过一次,绝对不会傻到再被伤第二次。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沈时鸢敷衍回了一句,侧身看向了马车外。 君九宸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下脸色白的有些落寞。 第508章 大概是因为娘亲被毒害的消息来的太突然,一时接受不了吧。 在意之人横死的滋味,他也尝过。 痛彻心扉。 君九宸眼神暗了暗,压下心底隐痛。 马车回到了王府。 君九宸先下了马车。 沈时鸢以为他会直接离开,没想到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顿了顿道,“需要本王送你回屋吗?” 沈时鸢愣了愣,摇头,“不用了。” 君九宸淡嗯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沈时鸢回到房间后。 三小只还没睡,正在等她。 见到她安安全全的回来了,都跑过来道,“娘亲娘亲,你和爹爹打开那扇铁门了吗?那里面有什么呀?” 沈时鸢不想让孩子们操心,强打起精神回道,“打开了,里面不过是些草药种子还有医书。” 君烁阳有些失望道,“啊,就这些啊,那还搞得那么神秘。” 本以为会有什么危险,可以让九皮蛇英雄救美呢。 “娘亲,那你早些休息,我们就各自回屋啦。”青朔看出娘亲疲惫,贴心道。 “等一下。”沈时鸢严肃起来,“娘亲有话问你们。” 她走到椅子前坐下,将三小只拉到跟前,板着脸看着他们。 三小只对视了一眼,突然心里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娘亲问你们,这些遗物,到底是谁要回来的?” 果然,娘亲发现了。 三小只脸上都浮出心虚的表情。 君烁阳还企图蒙混过关,“娘亲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是爹爹啊……” “嗯?”沈时鸢眯了眯眼。 君烁阳瞬间声音就低下去了。 青朔知道已经瞒不过去了,索性主动承认道,“对不起娘亲,我们骗了你,其实是我们和墨炎叔叔一起从沈绾绾那里骗来的。” 沈时鸢有些诧异,“骗来的?” “对不起娘亲……”三小只齐齐低下头。 君烁阳的嗓音中染上了几分委屈,“我们就是想让娘亲和爹爹能有个机会和好……” 他看起来都要哭了。 三个孩子里,最为难的就是君烁阳。 因为其他两个孩子对君九宸都没什么太大感情,但阳宝不一样,他从小跟着君九宸长大,虽然总是吐槽爹爹这不好那不好,那还叫他九皮蛇,但多年相处的感情不是假的。 可他好不容易见到了娘亲,又舍不下她。 要他这选择其中一个,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沈时鸢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也没有忍心再苛责他。 “那你们能不能告诉娘亲,你们是怎么骗来的?” 见娘亲不责怪他们了,三小只同时松了口气。 青朔抬起小脑袋,将他们“骗”沈绾绾的过程说了一遍。 沈时鸢听得都不由佩服他们的小脑子。 没想到竟然这样简单,就被他们把钥匙给骗来了。 “娘亲,你不会再怪我们了吧?”青玥小心翼翼的问。 沈时鸢又好气又好笑,看着他们委委屈屈的样子,叹了口气,“当然不会,你们可是帮了娘亲一个大忙,但下不为例,以后不可以再骗娘亲了,知道了吗?” “知道啦!”三小只脆声声的应。 “好了,早点去休息吧,明日还有功课呢。”沈时鸢哄着他们道。 听到功课,君烁阳瞬间蔫了,“那我回房间了。” 说着拉着哥哥就走了。 沈时鸢将青玥哄上床后,脑子里却在想着如何教训沈家。 沈绾绾既然将遗物作为交换条件给了墨炎他们,必然还在等待王府给她送银子,如果等不到银子,她会做什么? 大概率会找过来。 或许……她的复仇计划可以从沈绾绾身上入手。 她灵机一动,一个计划在心底形成,只是这个计划还需要人帮忙。 沈时鸢第一时间想到了喻太妃。 次日一早,她便去了喻太妃的院子。 太妃刚刚梳洗完毕,见她来后,露出惊讶的神色。 “小鸢儿,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太妃娘娘,我想向您借一样东西。”沈时鸢说。 “什么东西?你说,只要哀家有的都给你。”喻太妃毫不犹豫道。 沈时鸢听到喻太妃这么说,心里一暖,“不知王府可有上乘的夜明珠,我想借一颗,最好是半拳大小。” 沈时鸢按照那榫卯内部中空的空间,比划了一下大小。 “夜明珠?哀家不管王府库房许久了,不确定有没有,要不你去找宸儿问问?”喻太妃眸中闪过一抹狡黠,试探道。 不待她拒绝,喻太妃便吩咐桃红道:“桃红,你去一趟王爷那儿,让他把那些珍贵玩意儿都从库房调出来,让小鸢儿好好挑选挑选。” “好嘞。”桃红似乎生怕沈时鸢喊她,一溜烟的便跑没影了。 “太妃娘娘,您……”沈时鸢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喻太妃心虚的笑着,“小鸢儿,哀家是真不知道呀,你去问宸儿,宸儿肯定有,你快过去吧。” 沈时鸢本不愿再麻烦君九宸,熟料还是逃不过这一遭。 她出了太妃的院子,径直往君九宸的书房走去。 不得不说君九宸办事效率极高,她到了后,桌上已经摆满了十几个木盒子。 里面都是一些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夜明珠。 映照的满室生辉。 第509章 沈时鸢有些不好意思,扫视了一圈问道,“我不太懂这些,可否请问王爷,这些都值多少银两?” 君九宸淡淡道,“千两到万两不等。” 他随意拿起眼前一颗拇指大小珠子,“这个,便值千两。” “还有那个,七千两。” “旁边的盒中是一对,这对夜明珠虽然不算上乘,但胜在色彩透亮,是之前有人花了高价买下来赠与母妃的,价值万两白银。” 沈时鸢一一听着介绍,眉头却是越蹙越紧。 君九宸看她表情,停下了话,“都不满意?” 沈时鸢瞅着这些宝贝,俏脸微红,小心试探道:“这些夜明珠好是好,就是不太符合我的要求,王爷,有没有更昂贵一些的?” 她顿了顿,“最好是一经出现,便能让人趋之若鹜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君九宸知道沈时鸢不是贪财之人,好奇问道。 “王爷,你先说你有没有这样的夜明珠?”沈时鸢神秘兮兮道。 君九宸盯着她看了几眼,这才转身,从架子上取下来一个红木盒。 盒子不大,但上了锁。 这机关锁颇为精巧,沈时鸢还未看清,锁就已经解开了。 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沈时鸢不由眼睛一亮。 与其他木盒中的夜明珠不同,这是一枚红色的珠子,大概婴儿拳头大小。 通体圆润不见丝毫瑕疵,甚至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芒,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夜明珠! “这是本王之前在碎玉轩买下的南海宝珠,至少价值二十万两白银。”君九宸道。 二十万两白银! 沈时鸢本来都想伸手去摸的,听到这价格瞬间抖了一下,“这……有点太贵了。” 万一弄坏了,她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她斟酌了一下,“有十万两左右的吗?” 君九宸微微皱眉,“你以为夜明珠是大白菜吗,随便什么样的都有,任意挑选?” 沈时鸢盯着这枚珍珠,估算了一下,是能放进榫卯里的。 大小倒是正合适。 “这颗夜明珠,王爷可曾对外公布过?”沈时鸢又问。 君九宸无语,“本王有这么傻,昭告天下窃贼来偷?只是收藏罢了。” 沈时鸢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这颗夜明珠,的确是完美符合她的需求。 她又仔细过了一遍自己心中的计划,觉得不会有太大漏洞,于是清了清嗓子,下定决心道,“那请王爷将这颗夜明珠借我一用,三日后还您。” “随你。”君九宸道。 “那民女先告退了。”沈时鸢说完从他手中拿过红木盒,急匆匆走了。 …… 昨日沈绾绾将那一盒遗物给了墨炎后,就回家安心的睡觉了。 梦中她不但拯救了沈家,还让沈家一跃成为京城第一大家族,将沈时鸢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翌日一早,苏媚娘过来给女儿送早膳,看到的就是女儿躺在床上一脸傻笑口水直流的表情,她蹙了蹙眉,将沈绾绾推醒了,“绾绾,起床了。” 沈绾绾从梦中惊醒,第一反应就是四下望去,半晌才反应过来刚才不过是一场梦。 她急忙拉住苏媚娘问道,“娘,镇南王府可有派人来送银子?” 苏媚娘将早膳放到一边,“没有啊,怎么,你昨日去找王爷,他答应你今日来送银子?” 沈绾绾攥着苏媚娘的手腕,觉得也没必要瞒着她,索性把昨日和墨炎的交易和她说了。 苏媚娘听完目瞪口呆,一巴掌拍在她的手上,“绾绾,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镇南王地位显赫,你去求求他也罢了,竟敢和他做交易? 第510章 你如此大胆行事,若是被你爹知道了,还不打你!” 沈绾绾满不在乎的撇撇嘴,“娘,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沈家度过这次危机的。 王爷同沈时鸢本就没有感情,最近王爷对她态度转变,不过是看在小世子的份上。 若是王爷知道沈时鸢留在王府是为了拐跑世子,不仅如此,还藏着一个孩子没告诉她,你觉得王爷会怎么做? 到时候,沈时鸢怕是不仅要被赶出京城,整个大凉都将无她立足之地! 我帮王爷揭穿这么大一个阴谋,只要四十万两多吗?” 沈绾绾振振有词,苏媚娘却还是有些担忧,“希望镇南王府信守承诺吧。” “放心吧娘,肯定没问题的。”沈绾绾拉着苏媚娘的手,“您若是实在不放心,我现在就出门一趟,去王府探探口风。 说不准是王爷忙着调查孩子的事,还没空差人来找我呢。” “行,那你去吧。”苏媚娘立刻道,说着顿了顿,“这事还是先瞒着你爹,要是让他知道你动了那些遗物,肯定又要生气。” “知道了知道了。”沈绾绾不耐烦的应道。 她笃定自己这次肯定能拿到银子,到时候她爹还生什么气,恐怕还要感谢她呢。 沈绾绾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立刻下床换了件粉色的衣服,衬得她面若桃花,又精心画了个时下最流行的桃花妆,而后便一扭一扭的去镇南王府了。 到了王府门口,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便甜甜上前,对门口守卫道,“麻烦两位通传一下,就说沈家二小姐沈绾绾求见王爷。”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道,“你稍等。” 说完便转身进去了。 沈绾绾看着他们冷漠的态度,在心里冷哼一声。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会王爷派人请她进去的时候,看他们还神不神气的起来! 过了会,那进去禀告的守卫出来了。 沈绾绾得意一笑,正要进去,却被守卫拦住,“抱歉沈二小姐,王爷有公事处理,不方便见客。” 沈绾绾攥了攥手中的帕子,“那墨统领呢?” “墨统领一早便去皇城司公干了。” 沈绾绾:“……” 她不死心,“那世子殿下呢?” 守卫皱了皱眉,“你要见哪个世子殿下?” 哪个? 沈绾绾眉头微蹙,难道君九宸这么快就找到了另一个孩子,接回王府了。 可他既然找到了孩子,为何却不将银子送到沈府。 难不成想赖账? 她心头火起,“就是王府的小世子,烦请你去通报,让他出来见我?” 守卫看了她一眼,不屑道,“小世子在上早课,也不方便见客,请回吧。” “可是——” 沈绾绾话没有说完,就被一推,踉跄几下跌落台阶,差点摔倒。 她用力咬住嘴唇,看着王府紧闭的门。 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王爷没用遗物威胁到沈时鸢? 还是说,墨炎和君烁阳没帮她传话? 不行,她今日必须见到王爷,问个明白。 沈绾绾心里焦急难安,却又不敢得罪王府,便假装离开,实际是缩在附近守株待兔。 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撞到君九宸出门。 兴许是她运气实在好,刚藏好便见到王府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她立刻探头看去,可惜出来的不是君九宸,而是沈时鸢。 沈绾绾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但是下一刻,她的目光就被沈时鸢彻底吸引了。 只见沈时鸢怀中抱着一个包,一脸鬼鬼祟祟,左看看右看看,好像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第511章 沈绾绾心中疑惑。 沈时鸢偷偷摸摸,还带着一个黑包,这是要去做什么? 不会是偷拿王府的东西,出去变卖吧。 想到这,沈绾绾眼睛一亮,要是她能抓个现行,任凭沈时鸢花言巧语,镇南王府也不会要一个小偷当王妃。 眼瞅着沈时鸢走远了,沈绾绾再也顾不得找君九宸问遗物的事,赶紧跟了上去。 沈时鸢一出门,就知道被沈绾绾跟踪了。 她今日专门设局,就是为了引诱沈绾绾而来。 她捂着身前的小包,一路往前走,最后拐进了鉴宝阁。 鉴宝阁掌柜见有顾客上门,立刻上前迎道,“这位夫人,可是有什么东西要典当或者拍卖的?” 沈时鸢点点头,不动声色的瞧了眼店外,随后故意侧过身子,好让店外的沈绾绾看清,这才从小包里掏出了一个榫卯。 沈绾绾躲在门口,瞧见熟悉的榫卯后,脸色难看。 既然遗物已经到了沈时鸢手里,那君九宸应该知道了孩子的事才对啊,为什么还不肯送银子到沈家。 难不成堂堂镇南王府,真的敢出尔反尔? 沈时鸢似乎跟老板在说什么,沈绾绾听不太清,只好躲到了店门口偷听。 只见老板接过沈时鸢手里的榫卯,翻转看了一下,“这榫卯应当是千年古木做的吧。” “老板好眼力。”沈时鸢点头道。 “那今日夫人来,是想典当这榫卯?这榫卯虽是千年古木所做,可木头就是木头,恕在下直言,不值钱的。”老板道。 沈时鸢摇摇头,“我当然知道木头不值钱,我是想请老板帮我看看这榫卯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老板微愣,看向手里的榫卯,轻轻晃了晃,果然听到里面有微微响动。 “我来给你打开。”沈时鸢说着再次拿过榫卯,按照大儿子教她的手法打开,从里面取出一颗圆润光滑的珠子。 “这是……夜明珠?!”老板见过太多宝物,一眼就认出来。 他一脸惊讶,“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圆润漂亮的夜明珠!” 躲在门外的沈绾绾也倏然睁大了眼,差点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破榫卯里面,竟然藏着一颗夜明珠? 而且听老板所言,似乎这珠子还不便宜! “不知夫人可否把这颗夜明珠给鄙人一观?”老板盯着夜明珠问。 沈时鸢小心翼翼的递过去,“今日来,便是想请老板帮忙看一看,这夜明珠值多少钱?” 老板接过,手指在珠面上轻轻抚摸着,随后又用工具仔细检测一翻,兴奋道,“没错,是真的,真是夜明珠!夫人,这可是世所罕见的红珠啊,这种大小的,至少也在十万两白银以上。” 十万两! 沈绾绾呼吸一滞。 仅一颗珠子,竟就值这么多钱? 沈时鸢却似乎不太满意,“只值十万两?” “这十万两已经不少了。”老板说道。 “掌柜莫不是欺负我不懂行?那我再问问其他家吧。”沈时鸢说着伸手将夜明珠拿了回来。 老板急忙拦她,“夫人别着急,我们再商量商量嘛,我们鉴宝阁可是京城最大的典当行,不是在下吹牛,放眼整个京城,能吃下这颗夜明珠的,也就只有我们鉴宝阁了。” 他打量着沈时鸢,已经看出来她是识货的,索性直言道,“夫人,实不相瞒,目前阁内现银有限,这颗夜明珠的真实价值,我们确实给不起。 但过两日我们鉴宝阁要举行拍卖会,正缺一镇会之宝,若是夫人真心出手,不若委托我们鉴宝阁帮您拍卖,届时的价钱保证能翻上数倍!” 数倍?那得多少钱了! 沈绾绾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沈时鸢却似乎还在犹豫,问道:“你们鉴宝阁也不会凭白帮忙拍卖吧?其中的利益如何分配呢?” “夫人果然是爽快人,我们鉴宝阁只抽取其中成交价的百分之十当做佣金。但综合算下来,肯定要比夫人直接典当划算。”老板紧紧盯着沈时鸢,生怕丢了这份买卖。 毕竟这么极品的夜明珠,太少见了。 沈绾绾在门口偷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冲了进来,伸手就要去抢沈时鸢手中的夜明珠。 未料沈时鸢反应极快,蓦的后退两步,避开了她,紧紧将夜明珠攥在手心里,问,“沈绾绾?你做什么?” 沈绾绾一扑未成,死死盯着她的手,“沈时鸢,这夜明珠是沈家的,你把它还给我!” 一想到自己竟然阴差阳错的送给了沈时鸢这么大便宜,沈绾绾就心痛难忍。 沈时鸢蹙起眉头,一张俏脸冷下来,“沈绾绾,我知道你一直和我不对付,可也不能如此无赖。 这夜明珠是在榫卯中取出来的,而这榫卯是我娘的遗物,是她留给我的,你凭什么说是沈家的?” “凭什么?就凭你娘也是沈家人,她当了多年的沈家夫人,沈家供她吃,供她穿,她的东西自然也就是沈家的东西! 况且,这榫卯根本就不是你娘的遗物,这榫卯昨日还在沈家中呢,是你们设计从我手上骗走的!”沈绾绾双眼都红了,此刻她也意识到自己被墨炎和那个小崽子耍了,他们和沈时鸢根本就是一伙的! 第512章 “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沈时鸢一脸无辜道,“这东西在我身边保存了多年,怎么会是从沈家拿的呢? 你说是沈家的,你有证据吗?” “你!” 沈绾绾气的脸都绿了。 “既然你没证据,那我就先走了。”沈时鸢看了那老板一眼,“老板,十万两的出价属实少了,至于你说的拍卖会一事,我再考虑考虑吧。” 说完扬长而去。 没人注意到她转身之时,勾起的嘴角。 鱼儿,终于上钩了。 沈绾绾浑浑噩噩的回到沈家。 一进门,苏媚娘就发现女儿不对劲,“绾绾,你怎么了,王爷怎么说的?” 沈绾绾抬起双眼,又是愤怒又是伤心,“娘,我被骗了,我根本就没有见到王爷,我只见到了沈时鸢,遗物早被转送到了她手里!” 苏媚娘先是一愣,随后恨铁不成钢道,“我说什么了?镇南王是什么人,心思深沉,你跟他做交易,只会自己吃亏!” 沈绾绾依旧不愿面对现实,道,“会不会是那臭小子和那个侍卫没有告诉王爷?对,一定是他们在帮沈时鸢,兴许王爷还不知情!” “你傻啊,那小子先不说,那侍卫可是镇南王的人,他为什什么要帮着沈时鸢瞒着王爷?”苏媚娘摇头,“依我看,他们这么做,多半是王爷授意了。” “可是为什么?王爷为什么要帮沈时鸢,难不成他不想要自己儿子了吗?” 苏媚娘咬牙,“绾绾,你怎么还想不明白,什么双生子不双生子的,八成都是他们一家子联合起来诓你的! 这京城是君九宸的地盘,沈时鸢真能在皇城司眼皮子底下把孩子藏这么久,又恰好被你撞上? 依娘看,这孩子的事镇南王府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对外公布。 他们这是早有预谋,联合起来骗你,拿了遗物不想认账了。” 沈绾绾浑身发抖,“他们怎么能这么做!沈时鸢藏孩子是事实,镇南王为什么要帮她?他不恨她吗!” 看女儿这副模样,苏媚娘是又生气又心疼,“你还是不懂男人,不得不承认,沈时鸢这个野丫头是有几分姿色的,当年她能有法子勾上王爷,怀上孩子,难不成现在就没办法让君九宸心软吗?” “他们太无耻了!” 沈绾绾气的都要哭了,她一把抓住了苏媚娘的手臂,“娘,你不知道,那些遗物中有个榫卯,里面竟然藏着一颗价值十万甚至几十万两的夜明珠!” “什么?”苏媚娘脸色这才真变了,“几十万两的夜明珠?你确定?” “千真万确,我亲眼见到沈时鸢从榫卯中取出了夜明珠,并且由鉴宝阁的老板亲自鉴定真伪后,给出的价格!”沈绾绾双手握的死紧,“我本来想抢过来的,可是没有成功!” “你当初给他们的时候,怎么不多看看哟?”苏媚娘也是一脸心疼,肠子都悔青了。 沈绾绾嘴唇发抖,“我看了的,可谁能知道一个破木头竟然内有乾坤,还藏着宝贝呢……” “这个姜青黎还真是个贱女人!”苏媚娘又气又急,“就算死了也不消停,竟然还要坑我们一手!” 沈绾绾红着眼,问道,“娘,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要是让爹爹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被打死的!” 几十万两银子,运气好没准能拍卖到百万两也说不定。 有了这夜明珠,沈家不仅能还请欠债,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她心疼的快窒息了。 苏媚娘脸色也是精彩纷呈。 第513章 片刻后,她咬咬牙,握住沈绾绾的手臂道,“绾绾,先别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务之急是必须把这夜明珠抢回来!” “娘,你的意思是,我们和镇南王府抢东西?会不会太冒险了?” “若不是万不得已,娘又怎愿意得罪王府。”苏媚娘没好气道,“不过这东西本来就是王府从咱们沈家骗过去的,咱们就算抢回来,我相信镇南王府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毕竟真要说起来,是他们理亏在先。 好在这遗物是在沈时鸢手中,而不在王爷手里,只要我们小心行事,也不是毫无机会。 只要能拿回这夜明珠,我们还用求人吗?沈家就有救了!” 沈绾绾点头,“娘,你说的有道理,可……可东西虽然在沈时鸢手里,但是她住在王府里呀,我们怎么抢啊?” “你不说沈时鸢想卖这颗夜明珠吗?既然今天没谈成,她肯定还会再次有所行动,只要盯紧她,总有下手的机会。”苏媚娘眼神微眯,“放心吧,这件事我来办,你别插手了。” 沈绾绾咬了咬唇,不吭声了。 …… 午后,沈时鸢去找了儿子青朔。 她让青朔帮她做一枚夜明珠仿品。 青朔师从千机阁,最擅长的就是做一些巧物,将材料准备妥当后,不过一个下午,便做出了一颗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珠子。 不仅是从外表上,包括大小重量,沈时鸢拿在手里竟也分不清真假。 “朔宝你真棒!”沈时鸢禁不住夸赞。 “娘亲,这夜明珠虽然表面看起来一样,但缺点是光晕持续短,还不足两个时辰。 而真的夜明珠白日储存足够的光照能量后,可以持续发光十个时辰左右。 当然,二者的光晕也有细微差别,假夜明珠光晕刺眼,真夜明珠相对柔和。”青朔说,“除此之外,朔宝保证别人看不出差别。 娘亲,你是要拿出去骗人吗?” “放心,娘亲骗的都是坏人,辛苦朔宝啦。”沈时鸢摸了摸他的脑袋道。 次日,沈时鸢一早便出了王府。 京城买卖珍宝的店铺不少,沈时鸢一路招摇过市,从聚珍阁,到古艺轩,再到金石斋,逛了不少。 从第一家店铺出来的时候,沈时鸢余光就瞥见了几个跟着她的人。 她嘴角弯了弯。 果然来了。 她装作没看见,故意往一些偏僻的巷子逛去。 她刚进巷子,后面的两个男人便跟了上来。 这两男人一高一矮,一路跟着沈时鸢。 见她进了无人的巷子,矮个男人拉了拉高个男人,“大哥,这块地方偏,咱们动手吧?” 高个男人有点儿犹豫,“再看看,那女人叫我们抢东西,也没说是位贵妇人啊。 瞧她这穿着打扮,又出入了不少家昂贵的珍宝铺子,估摸着身份不低,万一到时候被逮住了,咱们就完了。” “咱们俩人,还比她高比她壮的,不至于吧?” “嘶,你懂什么,这种能嫁入高门大户的夫人都不简单,万一有什么暗卫怎么办?” “大哥你这么一说,我都后悔接这单了,你说咱们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人家可是给了一百两银子呢,何况咱们大话都放出去了,说咱们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白大盗,那肯定得成啊,否则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啊!” 两人在后面嘀嘀咕咕,沈时鸢虽听不见,但也有些不耐烦了。 这苏媚娘沈绾绾请的什么人啊,在走几步就出巷子了,他们怎么还不动手? 第514章 在等什么呢,犯怂了? 另一边,躲在墙头的暗卫问道:“暮山大人,这俩毛贼意图对王妃不轨,咱们不出手?” “不用,墨统领特意交代过,不能干扰王妃计划,只在王妃有生命安全时现身即可。” 沈时鸢眼看要走出小巷,一咬牙,开始折返往回走。 这一举动,把两个毛贼吓了一跳,“大哥,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她要干嘛?” 高个子男人反手朝兄弟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怕啥,咱俩还打不过一个娘们?她自己送上门正好!” 他咬咬牙,“这么久了还没见到人影,看来她身边没有暗卫,上吧!” 说着,提着刀就冲了过去! 沈时鸢见二人终于动手,松了口气,随后装作惊恐叫道,“你们是谁,别过来,救命,有人抢劫啊!” 她拼命捂住身上的包。 可终究敌不过二人的力气。 “拿到了大哥!” 矮个子男人兴奋地叫道,低头看向手里东西。 红色的木头所做的榫卯,外表看上去有些陈旧了,和雇主说的一模一样。 “快走!” 高个子男人说着拔腿就跑。 沈时鸢看着一眨眼就消失在巷子口的背影,嘴角含笑。 …… 两个小毛贼抢到了榫卯后,快马加鞭的去给苏媚娘送去了。 苏媚娘倒是谨慎,跟他们约好了见面的地方,严丝合缝的戴着面纱和斗笠,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左右确定了没人,才结了钱,将榫卯往怀里一塞,急匆匆的回到了沈家。 一进屋,她就把女儿叫过来,将榫卯递给她看,“是这个吗?” “是这个!”沈绾绾接过榫卯,眼睛一亮,“娘你怎么弄到的!” “就是找了两个窃贼。”苏媚娘道,“他们自称什么黑白大盗,我还给了一百两呢,一开始还担心不成,没想到这二人还真挺厉害的。” 沈绾绾立马研究起了手里的榫卯。 这榫卯结构复杂,一时半刻怎么都拆不开。 沈绾绾忍不住抱怨,“这姜青黎从哪弄来的榫卯,这么难拆,我手都弄疼了!” 苏媚娘看她一眼,“如此贵重的东西,当然要妥善保存了,绾绾,吃一堑长一智,你以后可不能如此掉以轻心了。” 沈绾绾瘪瘪嘴,“我知道了,可现在怎么办嘛,这榫卯打不开,我们也拿不到里面的夜明珠啊。” 苏媚娘也拿过来研究了一会,开口道,“既然是机关,肯定有能破解的办法,大不了我们砸开它。” “娘,万一砸坏了里边的夜明珠怎么办?”沈绾绾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确实是娘疏忽了,那你说怎么办?”苏媚娘问。 “那日沈时鸢开榫卯时,鉴宝阁的老板也在场,那老板肯定看到了打开的手法,要不我去找那老板试试?”沈绾绾想了下道。 “这个办法好,不过你注意话术,可别被那老板看出端倪。”苏媚娘嘱咐道。 “放心,娘,这次我肯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 沈绾绾走进鉴宝阁,没想到老板竟还记得她,笑脸迎上去道:“这不是沈二小姐?” “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卖的?” “当然有。”沈绾绾掏出了榫卯,“这个,你还记得吗?” “这不是昨日那位夫人拿来的,里面放有夜明珠的东西?”老板一见到,眼睛立刻就亮了,“只是,这东西怎么在沈二小姐手里?” “你昨日不是都听到了吗?这本来就是我沈家的东西,不在我这能在哪?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沈绾绾含糊道,“你昨日说这夜明珠委托你们鉴宝阁拍卖,能卖上比十万两高上数倍甚至十倍的价格,可还算数?” “当然算术!”老板盯着那榫卯说,“只是这夜明珠我还需要再重新检验一下真伪。” “你想检验打开检验便是。”此话正中下怀,沈绾绾立刻道,“我之所以将榫卯原封不动的拿来,就是怕老板猜疑。” 沈绾绾不动声色的将榫卯递了过去。 “是,我自是相信沈二小姐的。” 老板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接过榫卯,按照昨天沈时鸢打开的办法,一番操作下,轻松打开了榫卯。 随着咔嚓一声,就看见了里面光润圆滑的红色夜明珠。 见状,沈绾绾难掩喜色,她没想到老板竟然真的记下了开榫卯的手法,干这一行的,果然眼色好使。 老板拿起夜明珠,先是观详了一番,随后又拿出工具准备仔细查看。 如今榫卯被打开,沈绾绾计谋得逞,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耐烦的催促道,“老板,你昨日已经经验过真伪了,今日还用得着这么仔细检查吗? 你这是把我当骗子了?你要是心有疑虑,我就去别家鉴宝店问问,我又不是非要和你们合作。” 说完,沈绾绾一把抢过了夜明珠。 老板连忙放下检验工具,赔笑道:“沈二小姐别急,我们当然是诚心要合作的,在下信得过二小姐的为人,这样吧,要不咱们先签一份委托书契?” “啊,这么麻烦,还要签书契?”沈绾绾有些犹豫。 “是的,有了书契,交易才能得到保障,这是拍卖行的规矩。二小姐就算不选择我们,去其他拍卖行也是一样的流程。” “那行吧。” 第515章 老板拟好书契,提醒道:“沈二小姐,书契一式两份,一经签订,不得反悔。而且拍卖之物,假一赔三,您确认下。 拍卖会定于两日后,若是由于我们鉴宝阁保管不力,中途丢失了宝物,也是要按照三倍价格赔付于您。” “知道了,知道了。”沈绾绾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粗略看过后,按了手印。 老板小心翼翼的将夜明珠和书契收好,送沈绾绾出了店铺。 …… 沈尚荣最近心情很烦闷。 一来跟沈时鸢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半,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来,是因为皇上最疼爱的贵妃娘娘突然病了,御医们都束手无策,皇上为此勃然大怒,太医院人人自危。 沈尚荣从宫中会诊出来,拖着疲倦的身体刚在家中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房间门就被推开了。 苏媚娘和沈绾绾高高兴兴走了进来。 沈尚荣自己愁的头发都快掉没了,看见这母女俩笑得跟朵花似的,心情更加不愉了。 他语气不太好,“怎么,这么高兴是路上捡到钱了?” 苏媚娘凑上前神神秘秘道,“老爷,和捡到钱也差不多。” 沈尚荣以为她是开玩笑了,不耐烦道,“什么意思?” 苏媚娘笑着拿出书契,“老爷,你看这是什么?” 沈尚荣疑惑接过,“拍卖会书契?” 他抬眸看向母女俩人,语气不善,“你们拿什么去拍卖了?” 苏媚娘却没明说,故意卖关子道,“老爷,我们一直以来,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啊。” 沈尚荣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姜青黎那堆遗物吧,我和绾绾在里面找到了一颗罕见的夜明珠!” 她半点没提东西被沈绾绾拿去和王府做交易之事。 沈绾绾也自觉闭嘴。 沈尚荣愣住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这不可能,那堆东西我看过,值钱的玩意早变卖了,剩下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里有什么夜明珠?” “这宝贝肯定不是在明面上嘛,老爷可还记得,那堆遗物里有一个榫卯。” 沈尚荣想了想,隐约有这个印象,“好像是有。”他说完反应过来,“你是说那榫卯里……” “没错!”苏媚娘连连点头,“之前我和绾绾也以为那不过就是孩童玩的榫卯,没太在意,可最近家中拮据,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变卖的,于是我们翻找东西的时候,又看见这榫卯了。 我寻思着姜青黎好端端的留一个孩子玩的榫卯做什么,于是我就想着去问问这榫卯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得知这榫卯的确是千年古木所做。 最令人称奇的是,这榫卯打开之后,里面竟还藏着一颗偌大的夜明珠,鉴宝阁的人说了,这夜明珠价值连城,最少值十万两银子,若是拿到拍卖会上,没准还能拍出天价!” 沈尚荣听得心脏突突跳,他攥紧手里的书契。 这好消息来得太快,他恍若还在梦里。 但这鉴宝阁的书契实实在在的就拿在手里,容不得他不信! “爹爹,拍卖会就在两日后举行,只要这夜明珠卖出去了,你也不用去求沈时鸢给我们钱了。 依我看,您就辞了官,咱们一家人在家享福算了!”沈绾绾跟着道。 她现在兴奋极了。 一想到马上要变成有钱人,买东西再也不用束手束脚,心里就好像有只鸟儿在歌唱。 沈尚荣看着夫人女儿兴奋的面孔,终于渐渐回过神来了。 第516章 他正为给贵妃治病犯愁,他年纪大了,辞官享福倒也不失为一个美好的选择。 他神情激动,站起身,“好,好啊!媚娘,绾绾,你们真是我的小福星! 若是这夜明珠真卖出天价,等还完债,你们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们!”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沈时鸢提前搞到了一张拍卖会的请柬。 吃完早膳,回房间准备衣服。 经过上一次的鱼尾裙,她发现这个时代的人接受新新事物的程度比她想的要高很多。 现在鱼尾裙都已经风靡京城了,在哪个铺子里都能看见这个款式,甚至像罗裳坊这样最大的成衣坊,都已经在原基础上进行了创新,改成了颇有几分现代中式风的感觉。 所以沈时鸢也就大胆的穿了。 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正碰上三小只在院子里玩。 见到娘亲,他们眼睛都一亮。 眼前的娘亲,跟平日英姿飒爽的样子全然不同。 缎面的长裙轻裹着她纤柔的身躯,如水波般从身上流消及地。 细小的珍珠拼成一朵朵小巧的珠花,散落在裙子上,淡雅而高贵。 头发用簪子随意的挽了一圈,露出了细长的雪颈,让原本看起来太过正经的礼服,又多了几分随意慵懒。 三小只看的有点呆了,好一会,还是君烁阳先反应过来,“娘亲,你太好看了吧!” 他跑过去,想抱娘亲又怕碰坏了娘亲身上漂亮的衣服,只使劲嗅了嗅小鼻子,“娘亲,你身上好香啊!” “小狗鼻子。”沈时鸢笑着点了点他的脑门。 她就喷了点香水,没想到一下就被他闻出来了。 “嘿嘿。”君烁阳摸着小脑门傻笑,“娘亲你去做什么呀?” “去参加拍卖会。”沈时鸢说。 “哦,那娘亲你带银子了嘛?要不要爹爹跟你一起呀?”君烁阳问。 沈时鸢笑了笑,“娘亲有钱,自己就可以,你可不许偷偷搞事奥。” “哦。”君烁阳被看穿小心思,尴尬的笑了笑。 娘亲今天穿的这么好看,爹爹竟然不跟着一起去,实在是太可惜了。 “好了,娘亲先走了,你们在家乖乖的。” 拍卖会定在了鉴宝阁的二楼。 是一个空旷私密的会场。 沈时鸢一上去,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人认出了她。 “这不是镇南王妃吗,听说她还是今年赏花宴的颜冠呢。” “是嘛,这现在风靡京城的鱼尾裙,就是她设计的吧?你看她今日身上穿的这件,也好好看,我怎么从未在哪家成衣坊见过?” “莫不是新上的款式,还是说又是她自己设计的?不行,我要去问问。” 沈时鸢刚上楼,还没坐下,就被几个夫人给围住了。 这场面自然也被沈家人注意到了。 沈绾绾眼里闪过嫉妒的光,“沈时鸢,她怎么也来了?” “难不成是为了夜明珠来的?”苏媚娘道,“一会见机行事,千万别被她搅黄了拍卖会。” “知道了,娘。”沈绾绾盯着被众人围住的沈时鸢,“真是个狐狸精,一来就招蜂引蝶,也不知她从哪搞来这么多奇怪衣服!” 沈绾绾今日穿的新衣,是花了一百两银子买的,可跟沈时鸢身上这件相比就差远了。 苏媚娘一脸羡慕,“你也学学她,多去跟这些夫人小姐交流交流,今日来的买家非富即贵,是大好的机会。” 沈绾绾撇撇嘴,“我也想啊,可自打梁王府倒台,所有人都说我是扫把星,克倒了梁王府。 再加上咱家欠了债,之前那几个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千金,都不愿意和我来往了。” 第517章 苏媚娘自觉面子挂不住,哼了一声,“不就是欠了点钱,等这次夜明珠卖出去了,我看谁还敢轻视咱们。” “娘说的对。”这么一想,沈绾绾腰板都挺直了。 她故意走过去,阴阳怪气的对沈时鸢道,“姐姐,这么巧,没想到你也来了。” 闻声,几位夫人朝着沈绾绾身上看去。 见她穿的不过是最普通的衣裙,几位夫人只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沈绾绾脸色瞬间就难看了。 她沉着气,暗暗警告道,“姐姐,今日的拍卖会邀请了不少显赫权贵,当场闹事之人,是讨不到好果子吃的,你可别丢了镇南王府的脸面。” 沈时鸢淡定回怼道,“你还是管好自己吧,一家子小偷,能来参会,还不是沾了姑奶奶的光。” “王妃这是何意?” “沈家参会,难不成其中有什么隐情,说来听听呀?” 沈时鸢笑笑,没接话。 几位夫人见沈时鸢不说话,便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沈绾绾身上,“沈二小姐是吧,我记得你,你是不是在水月楼跳艳舞、在赏花会作弊的那个?” 这话一出,周围传来几声嘲笑。 沈绾绾瞬间脸色发青,气得咬牙切齿。 这些事是她永远的耻辱,偏偏她们总是喜欢拿出来说! 而这些,都是因为沈时鸢! 这时,鉴宝阁的一位小厮过来了,恭敬的对沈绾绾道,“您就是沈二小姐吧?作为出售宝物方,您和家人的座位安排在三楼的雅座,我让人带您上去吧。” 沈绾绾心情顿时又好了。 她抬了抬下巴,又睨了沈时鸢一眼,一脸趾高气昂的得意,“好,走吧。” 当着一堆夫人的面,老板独独邀请了她去上座,沈绾绾觉得自己脸上都是光。 镇南王妃又怎么样,她现在手里可是攥着镇会之宝的,有宝物才是大爷! 她洋洋自得的拉着苏媚娘和沈尚荣,跟着伙计上去了。 而沈时鸢不想太过招摇,引人注目,告别几位夫人后,就近选了一处座位。 等会还有一出好戏要上演呢,她坐在下面才更方便。 她没看见,在另一边,有人领着君九宸上了三楼最中心的位置。 只不过君九宸有意隐瞒身份,穿的私服。 三楼每个雅座之间都有屏风和帷幔挡着,君九宸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从楼上俯瞰下去,就能看见全貌。 墨炎跟在后面说,“王爷今年怎的突然想起来参加拍卖会了?” “这里有一件拍品,名为凝木香枕,母妃睡眠不好,正好送给她。”君九宸淡淡道。 这凝香木平日少见,是西域来的贵品,就连皇宫都没有,也不知道这鉴宝阁老板是怎么弄来的。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他并不打算来拍卖会。 他目光落在一楼拍卖台上。 在离拍卖台最近的那一排,他似乎隐约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也来了? 沈时鸢并没有感觉到背后的视线。 她坐下后,便在观察四周。 鉴宝阁分为四层,一层为大厅,平日里负责鉴宝和迎客;二层为拍卖会场;三层为雅座,专门供给贵客的;第四层则是存储宝物的地方,非鉴宝阁内部人员上不去。 二层会场中心有一个台子,台子下方都放了一排排座椅,每个人来了之后,就会发一张纸卡,这纸卡写了数字,根据进来的时间依次排号,之后若是想竞拍,便举起这张代表自己数字的纸卡就行了。 沈时鸢在现代也参加过拍卖会,对这些流程还是很了解的。 不过今日她并没有打算拍任何东西。 她要做的,就是让沈家人坠入深渊,自食恶果! 沈绾绾高高坐在三楼,从下面看见了沈时鸢坐在二楼,脸上愈发得意,“娘,你看见没有,沈时鸢只能坐下面,而咱们却可以坐在三楼雅间!” “她为何不坐三楼?”苏媚娘倒是有些疑惑。 “她手里没有宝物呗,凭什么让她上三楼?”沈绾绾立刻说。 苏媚娘摇摇头,“她可是镇南王妃,就算没有宝物,也有资格坐在这里。” “娘,你别涨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沈绾绾不满噘嘴,“现在我们才是贵客呢,他们该巴结的是我们才对。” 她恶狠狠的盯着沈时鸢,“刚才那些人还敢嘲笑我,捧沈时鸢臭脚,若是她们知道此次拍卖会的镇拍之宝,来自咱们沈家,看她们后不后悔!” “绾绾说得对,今日过后,咱们沈家终于可以彻底翻身了,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沈尚荣亦是激动道。 “沈时鸢这个乡下孤女,仗着一副好皮囊,还有那点浅薄的医术,竟然连我这个当爹的都不放在心里。 不过是和她借二十万两银子,竟然推三阻四,今日过后,就算她求着进沈家门楣,我也不稀罕!” 一家子盯着沈时鸢,恨不得活刮了她。 随着鉴宝阁的老板走上台。 拍卖会即将开始。 沈时鸢听到了四周的窃窃私语,“听说今天的压轴拍品是一颗特别的夜明珠,不知是什么成色?” “我也是奔着这颗夜明珠来的,不求拍得,只求一观。” “今日参会的大多人都是奔着这夜明珠来的吧,我刚才可是看见了徐州富商都千里迢迢的过来了。” 沈时鸢嘴角勾了勾,她的目光搜寻着,在看到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落座后,终于定下心来。 二人默契的点了下头,算打了招呼。 第518章 “感谢大家光临鉴宝阁,今日,我们将展出十个拍品,起拍价各有不同,大家可以按需拍购。” 说着老板环视一圈,脸上露出笑容,“好了,话不多说,上第一件拍品,翡翠玉佛。” 说着,便有伙计将一个蒙着布的盒子搬上来。 老板掀开了红布。 里面是一尊晶莹剔透的翡翠玉佛。 这玉佛高约一尺,色泽温润,翠绿欲滴。 每一处细节都雕琢的精美绝伦,连佛衣的褶皱都清晰可见,定是出自大师之手。 “这尊翡翠玉佛,起拍价,三千两白银。” 这起拍价就高的吓人。 三千两白银,足够普通百姓不吃不喝十年。 可对于坐在这里的达官贵胄来说,三千两白银,不过是九牛一毛。 最终,翡翠玉佛以一万两白银成交。 下一个拍品是鸡血石印章,再之后是金丝银线织就得锦绣屏风。 沈时鸢无聊的等着。 一件一件拍品的过去,价格都不算特别高。 大多数人都是浅拍辄止。 到第六件拍品凝木香枕,说是西域来的好货,才有一些人感兴趣,一路从六千两白银,拍到了三万两。 此时二楼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五万两!” 沈时鸢微顿了一下,转头看去,有帷幔遮挡,那里边的人影她看不真切,但隐约觉得熟悉。 一个枕头 ,五万两。 众人纷纷觉得不值,全都停止了叫价。 沈绾绾也觉得那声音熟悉,抓住苏媚娘的手臂,不确定道,“娘,那雅间里的人好像是镇南王府侍卫统领,墨炎。” “墨统领,难不成镇南王也来了?”苏媚娘脸色微沉下来。 沈绾绾看了眼沈尚荣,凑到娘亲身边压低声音,“不会是来帮沈时鸢夺回夜明珠的吧?” “别紧张。” 苏媚娘心理素质要好多了。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王爷身份金贵,怎会来参加这种俗会,你别多心了。 再说了,就算真是镇南王来了,他想拿回夜明珠,也只能花高价拍下来,难不成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强抢吗? 这夜明珠本就是咱们沈家的,他若敢抢,我们就去告御状,圣上再喜欢他,当着天下百姓的面,也不敢偏袒!” 沈绾绾觉得娘亲说的有道理,才略略安心。 她紧紧盯着台下,恨不得下一秒就越过所有拍品,直接开始拍夜明珠。 在她的翘首以盼下,终于听到老板道,“今日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我们的镇会之宝——赤血宝珠!” 说话间,伙计小心翼翼的拿上来一个红木盒,放在了白色的绒布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盒子上。 沈时鸢似笑非笑的看着。 这老板倒是会做生意,还给夜明珠起了个吸引人的名字。 随着红木盒缓缓打开,红色的夜明珠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夜明珠足有婴儿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此刻是白天,能清楚的看见似有血液般的绒絮在里面缓缓流动着。 沈时鸢眉头一挑。 她之前只注意看到青朔做的夜明珠和真的夜明珠感觉很像,却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果然如千机阁的机关长老所言,她的儿子青朔在精巧机关上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君九宸此刻目光也透过帷幔的缝隙,落在这夜明珠上。 身后墨炎已经忍不住出声,“王爷,这夜明珠不是之前您在碎玉轩买下的南海宝珠吗?怎么到这拍卖会上了?” 君九宸眸色幽深,片刻薄唇轻启,“假的。” 第519章 “什么?”墨炎没听明白。 君九宸重复道,“这夜明珠,是假的。” “假的?”墨炎瞪大眼,盯着那上头的夜明珠看,“属下也是见过那夜明珠的,这不管是色泽还是大小,怎么看也不是假的啊。” “若不是本王把玩过多日,对这颗夜明珠极为熟悉,也很难一眼看出真假,说明仿制夜明珠的人不是等闲之辈。”君九宸淡淡道。 墨炎眨眨眼,“何人这么大胆,竟敢作假?” 君九宸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了楼下的沈时鸢,“看来一会有好戏看了。” “王爷,难不成您知道作假之人是谁?”墨炎更疑惑了,“就算夜明珠是假的,可这鉴宝阁老板看不出吗?假珠也敢拿出来拍卖,还做压轴?”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谁都有疏忽的时候,恐怕老板并不知道这是个假货。” “鉴宝阁的老板,阅宝无数,竟没看出这夜明珠是假货?” 墨炎不可置信。 君九宸视线落在台下那抹倩影上,眸色晦暗不明,“若是老板第一次看的的确是真货,是以第二次看时放松了警惕,这才出了疏漏呢? 这作假之人聪慧异常,各种细节都算计到了,这才让老板走了眼。” “王爷,这作假之人到底是谁?”墨炎挠挠头,“憋死属下了,您快说说呀。” 君九宸却没有再说话。 老板此刻又道,“这赤血夜明珠,是由沈家二小姐沈绾绾委托鉴宝阁拍卖,据考究,此等宝珠只能产自南海最深层,开采难度极大,何况还是最珍贵的赤色,怕是百年都难得一见!” “那不会是假的吧?”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之前见过染色的夜明珠,这颜色,不会也是染的吧?” “请大家放心。”老板立刻道,“赤血宝珠拿回来之后,鄙人已经做过了检测,确定其绝非染色的珠子。何况我们鉴宝阁的拍卖会一向有规矩,若是假货,假一赔三!” 此言一出,大家才放心。 老板环视了一圈,满意的看着大家的反应,“赤血夜明珠,现在开始竞拍,起拍价,二十万两白银!” 这已经是今天全场最高的起拍价了。 “二十五万两!”立刻有人叫价。 楼上沈绾绾激动的握住了苏媚娘的胳膊,“爹娘,你们听见了吗,起拍价就是二十万两,并且已经有人出价二十五万两!” “听见了听见了。”苏媚娘也有些激动。 二十五万两,足以将欠债还清,还有大把剩余。 “冷静点。”沈尚荣却道,他嫌弃的看了苏媚娘和沈绾绾,“刚开始拍,激动什么?妇人就是妇人,目光短浅!” 沈尚荣一发话,母女俩顿时不敢说什么了。 下面却还在竞价。 “三十万两!” “五十万两!” “六十万!” 一路拍到了六十万两,沈绾绾的心脏都已经要跳出来了。 之前老板说十万两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很多了,没想到竟真的能拍到翻倍。 此时,不知谁突然喊道,“八十万两!” 一下子,高潮迭起! 八十万两啊! 很多人一辈子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就算有钱,用八十万两,只买一颗珠子。 这得多有钱呀。 许多人目光朝着声音方向看去,见到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 女子操着一口南方口音,不似京城人士。 沈时鸢不动声色的看了女子一眼,微微点头,又移开视线。 “八十万一次,八十万两次——” “九十万两!”又有人喊价。 这次这个人大家都认识,是京城有名的商人,姓翟,被称“往来贩贱卖贵,家累万金”,因往来各地,以低价买进高价卖出攒得万金家产。 第520章 当然,这个万金至于是多少万金,没人知道。 显然这姓翟的商人很喜欢这夜明珠,竟是拍到了九十万两高价。 那面纱女子似乎没有任何犹豫。 再次出价“一百万两!” 这下,全场寂静了。 一百万两,这在历届拍卖会上也是少见的。 即便在座都条件不菲,也没几个能出得起这个价格。 老板也是眼睛发亮。 他可以抽成百分之十的佣金,那就是十万两白银啊! 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沈家人在二楼雅座更是屁股都坐不住了。 就连故作冷静的沈尚荣,此刻都冷静不下来了。 他的手紧紧握着,呼吸都跟着粗重起来。 他根本没法形容自己现在心里的兴奋,一百万两啊,他这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而且他也不用低声下气的去求沈时鸢了! 哈哈,老天爷到底是待他不薄,当初他也算是没白娶姜青黎一场! 他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死死盯着台下,连脸都不自觉涨红了。 沈绾绾和苏媚娘更是直接站起来。 听到老板喊,“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两次,一百万两……三次,成交!” 砰的铜锣声响起,沈家三人的心跟着落到实处。 “成了!一百万两!” 苏媚娘都要哭出来了。 沈尚荣一直紧绷着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哈哈哈,我沈家翻身的日子要来了!” “爹,娘,我不会是还在梦里吧?我还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要有一百万两白银了?”沈绾绾恍恍惚惚的问。 “真的。”苏媚娘握住女儿的手,然后又转头问沈尚荣,“老爷,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可以下去了。” 沈尚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下面的面纱女子道:“老板,我能要求现场验货吗?” 老板点头,“当然,现场验货是您的权利,不知姑娘想要怎么验货?” 面纱女子走到台前,“我听闻真正好的夜明珠,不仅色泽明亮,而且只要吸收了白日的阳光,夜间能发光数个时辰,而且亮如白昼,不知可是真的?” “确有其事。”老板道,“这南海宝珠,素有水下光柱之称,发光数个时辰没有问题。” “那不如现在遮上所有窗户,现场验证一下,这夜明珠,是否真如您所说的一样。”面纱女子道。 “这……”老板有些犹豫,“是否太浪费时间了。” “是啊,这要看真伪,岂不是要等上数个时辰?咱们又没拍得,总不能一直在这等着吧?” 有人果然提出异议。 但也有人不赞同,“诶,这南海宝珠,可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今日有幸开得眼界,花点时间又有何妨?” “是啊,除了鉴宝阁,咱们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着呢,等便等着呗。” 下面声音大起来,面纱女子始终镇定的看着老板。 老板皱了皱眉,似在为难。 此时沈时鸢忽的站起身,开口道,“我有一法子,既不需要耽搁太多时间,又可以验证,不知这位姑娘可愿听我一言?” 那面纱女子转身看向沈时鸢,“这位夫人是?” “我叫沈时鸢。”沈时鸢道,“实不相瞒,我家中也有一颗南海宝珠,乃是家母遗物,所以我略懂一些识别南海宝珠之法。 这南海宝珠说到底,也是一枚夜明珠,真的夜明珠,光线柔和,而假的夜明珠,即便能有特殊材质让其在黑夜中发光,光线却极为刺眼。 姑娘若是想辨别,可以让老板将窗户遮上之后,瞧一瞧其光晕,便知是不是真的夜明珠了。 至于这夜明珠是否出自南海,姑娘在和老板进行下一步查验便是。” 这一番说词,她讲的认真,下面的人听得也认真。 面纱女子一时没说话,似在思考她说的真假。 这时有人开口,“我家中有一颗小的夜明珠,的确发光柔和,并不刺眼。” “是,我也瞧见过,那光晕如天上的月亮,让人瞧着便心生舒适,我觉得这位夫人的方式可行。” 闻此议论,面纱女子这才点头道,“好,那便依夫人所言,先查验一下光晕。” 说罢,她对老板道:“老板,还请将窗户遮挡住。” “好吧。”老板瞧了沈时鸢一眼,心里却隐隐不安,毕竟这颗夜明珠最初是由沈时鸢拿给他看的,如今鉴宝阁却和沈二小姐达成了交易。 沈时鸢来参会,不仅不恼,还主动解围,这着实诡异。 老板手心渗出薄汗,硬着头皮吩咐伙计道:“用布帘将窗户都遮住。” 伙计立刻去办了。 很快一扇扇窗户都被遮了起来。 拍卖场内瞬间暗下来。 有些夫人怕黑,缩在自己夫君怀中,又紧张又期待的看向拍卖台。 夜明珠躺在红木盒中,散发着莹莹红晕。 只是这光瞧久了,眼睛便生出几分不适。 “这夜明珠的光晕,似乎有些刺眼,不会真是假的吧?” “有吗?是光盯久了都会刺眼,很正常吧。” “可这红光着实过于鲜艳了,而且真的夜明珠,在黑夜散发光晕时,仔细观察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气孔,这珠子也太圆滑了!” 随着讨论声,鉴宝阁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业多年,他此时自然也看出这夜明珠有些不对劲了。 “老板,这是怎么回事?”面纱女子朗声开口,“这赤血宝珠的光芒似乎真不对劲呀,不会是假货吧?”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老板身上。 老板脸上头一回出现难堪的表情。 第521章 不过老板终归是常年做生意的,心理素质比一般人要强,很快就冷静下来,甩锅道,“姑娘稍安勿躁,我鉴宝阁只是中间人,下面我将这赤血宝珠的出售人请下来,相信她能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他抬头看向三楼雅间,“沈二小姐,烦请您下楼一趟。” 所有人目光又转移到三楼。 沈绾绾手一下握紧。 她徐徐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的转头看向苏媚娘,“娘……” “别紧张,兴许这赤血宝珠跟普通夜明珠不一样,就是这样的。”苏媚娘其实心里也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不能在女儿面前露怯,只能强装镇定道,“我们先下去看看。” “你娘说的对,咱们别自己吓自己。”沈尚荣也道,“既然这鉴宝阁收的时候鉴定过,那就不会有假,我看是沈时鸢妖言惑众,故意害我们。” 沈尚荣眼里闪过一抹厌恶。 三人忐忑的下了楼。 所有人目光随着他们一起到了二层。 墨炎瞧着他们下去,问君九宸,“王爷,我们要不要也下去看看?” 君九宸道,“不急,等等再说。” 他眸光深邃落在沈时鸢身上。 只见沈时鸢神色淡然,好似对于出现这一场景早有准备。 沈家三人下来之后,老板立刻问道,“沈二小姐,这赤血宝珠究竟是什么情况?” 沈绾绾清了清嗓子,“这赤血宝珠……就是这样的,老板,这可不是普通的夜明珠,它是产自南海深处,素有南海光柱之称,既然在海底都能发出光柱一般的光芒,那自然是很,很璀璨鲜艳的!” 她磕磕巴巴的解释,倒也能说得通,“所以她这种光晕完全是正常的,沈时鸢,你这个土包子,就别不懂装懂了!” 她最后一句是对着沈时鸢说的。 沈时鸢嘴角勾了勾,面对沈绾绾的指责丝毫不为所动。 其他参加拍卖的人再次讨论起来,“这卖家说的也有道理啊,这赤血宝珠不同寻常夜明珠,兴许就是这样的光芒。” “但是刚才这位姑娘也说了,自己也有颗南海宝珠,光线便是柔和的,难不成南海宝珠之间也不一样?” “她说你便信?这种喜欢吹嘘的人我见的多了,真以为南海宝珠是大白菜,谁家都有?!” 沈绾绾闻言,展颜一笑,不在理会沈时鸢,转头对面纱女子道,“姑娘,你就放心大胆的买吧,我这赤血宝珠世所罕见,绝对保真!” 面纱女子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下,并未直接回应沈绾绾,而是转而看向沈时鸢,“姑娘,你可还有其他证据,证明这宝珠是假的?” 沈时鸢额首,“当然有,既然大家都不信,我就拿出真的南海宝珠给大家一观,孰真孰假,一比便知。”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来,竟是一颗一模一样的赤色夜明珠! 老板瞳孔骤然一缩! 沈绾绾一家三口,也立马慌了。 “这也太巧了吧,怎么一模一样,谁真谁假啊?” “你仔细看,二者光晕并不相同,这位姑娘的夜明珠光晕更柔和,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这才是夜明珠啊!”有懂货的人喊道,“明亮却不刺眼,极品夜明珠便是如此!之前没有对比,现在有了对比,假夜明珠立马露怯。” “这么说来,台上的夜明珠是假的了?这鉴宝阁也太不讲诚信了!” “骗人的明明是这出售珠子的沈二小姐,她才是骗子。” 听到有人骂自己骗子,沈绾绾脸都憋红了。 第522章 她气愤道,“我才不是骗子!” 她指着沈时鸢手里的珠子,“她的夜明珠才是假的!” 沈时鸢戏虐的看着她,“沈绾绾,大家都是识货的人,孰真孰假,一眼便知,撒泼是不管用的。 听闻沈家经营不善,医馆亏空,沈御医每月的俸禄还不够还债的,可就算再缺钱,你们也不能出来行骗呀。” “是你,你这个贱蹄子陷害我们!”苏媚娘终于明白过来,指着沈时鸢道:“你是故意的,这都是你的圈套!” “老爷,我们都中了沈时鸢的计了,这个夜明珠是她故意塞给我们的,这贱蹄子不安好心啊!”苏媚娘晃着沈尚荣的手臂控诉道。 “我陷害你们?这话从何说起,奥,我想起来了,前几日我拿这夜明珠去找老板典当的时候,恰巧撞见过沈二小姐。 沈二小姐一定是见我当时和老板买卖没谈成,便想了一招偷梁换柱,做了一颗假的夜明珠,去蒙骗老板。” “你,你胡说八道!”沈绾绾气急败坏,“老板,你不要听她胡说,这珠子明明就是,就是从她沈时鸢手里——” 她差点说出抢来的。 还好她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在紧要关头收了口。 要是说出来是抢的,沈家名声就真的没了。 何况抢来的东西,就算是真的,也没人敢收啊。 沈时鸢故作不懂,问道,“明明就是什么?” 沈绾绾脸憋得通红,却解释不出来。 几番对峙,沈尚荣也大概推测出了其中内情,指着沈时鸢道“不瞒各位,这丫头正是老夫的长女,名叫沈时鸢。她手中的赤血宝珠,是我先妻姜青黎所留,一直放在府上保管。 鸢儿,你真是调皮,做了一颗假的夜明珠和家中宝珠掉包了,也不告诉为父。 若不是家中最近遇上了困难,我让你妹妹去鉴宝阁变卖此珠,闹出这么大的乌龙,一家人还被你蒙在鼓里。” 说完,他对鉴宝阁老板和众人微微抱拳道:“此事的确是我沈家的疏忽,给老板添麻烦,让诸位看笑话了,好在鸢儿如今把真的宝珠拿出来了,说明她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还请大家莫要责怪小女。” “鸢儿,为父知道这是你娘的遗物,往出拍卖你心有不忍,可是咱家是真的遇到困难了啊,前些日子为父拉下面子同你借钱,你说没有。为父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变卖家中东西。” 苏媚娘紧跟着道:“是呀鸢儿,你要体会你父亲的不容易,谁能想到你这个镇南王妃,竟然拿不出一分钱来帮家里渡过难关呢。” 呵,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是想给她扣上不孝之名。 明目张胆的抢了她手上的夜明珠?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沈时鸢嗤笑一声,一脸无辜,“父亲,你在说什么啊,作假的明明是你们自己,怎么还赖到我头上了。 况且,我虽是沈家长女,可自小就被你送到了乡下,是我娘的贴身嬷嬷将我养大,未曾吃过沈家一粒米。 我刚回京,您张口就要和我要二十万两银子,大家来评评理,这短时间内,让我从哪拿出这么多钱?” “我还以为是几千两,这沈家张口就和女儿要二十万两银子,也真张的开口。” “享福时候没想到这个女儿,把人家送到乡下吃苦,要钱时候倒是想起来了,我呸,真恶心。” “就是,别说没银子,就算有也不给!” 沈尚荣听着众人责骂,脸色阴沉,盯着沈时鸢道:“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父亲,咱们血脉相连,你娘嫁入沈家,她的东西自然也是沈家的东西。 第523章 你把夜明珠骗走,为父不和你计较,如今,还不赶快把夜明珠交出来,莫要耽搁了交易!” “父亲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娘留下的宝物,早都被你变卖的一干二净了,哪还有值钱的东西留下。”沈时鸢把玩着手上的夜明珠,眼含讥笑,“这颗夜明珠可不是我娘留下的,乃是镇南王府的东西,是王爷送给我的!” “你胡说,这夜明珠明明是从榫卯中取出来的,你敢说那榫卯不是你娘的东西?”苏媚娘插话道。 “榫卯确实是我娘的遗物,不过这夜明珠千真万确是王府之物,相关的购买契书还在王府中存着呢,不信你去问王爷。” “王爷,王妃这是把您也算计在内了啊。”墨炎啧啧称奇。 君九宸没接话,盯着楼下,眸光深沉。 所有人不自觉的把目光扫向三楼,让他们去问镇南王,谁敢啊。 不过镇南王向来公正严明,既然他未出面反驳,想必是真的。 沈时鸢续道:“王爷送我之后,我不过是将夜明珠暂存在榫卯内,也不知父亲是从哪听的谣言,竟然误认为这夜明珠是我娘的遗物?” 沈家一家三口,脸上青白交加,如今彻底明白过来了,这就是沈时鸢设下的圈套,等着他们钻。 沈时鸢转头盯着老板问:“老板,我记得拍卖行的规矩,若是假的,需要假一赔三。 沈家出售假货,不仅损伤了鉴宝阁的信誉,更伤了前来参加拍卖会人员的心,可不能就这么轻松放过了,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时鸢,你还敢说,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沈绾绾气的一巴掌朝着沈时鸢脸挥去。 沈时鸢却轻松的抓住沈绾绾的手腕。 沈绾绾用力扭转着胳膊,却根本挣脱不开。 沈时鸢虽然不擅长武,但对付不会武功的沈绾绾,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时鸢看着沈绾绾奋力挣扎,突然松手一推,反作用力让沈绾绾后退两步,砰的一下撞在苏媚娘身上。 苏媚娘疼的叫了一声,捂住了胸口,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看着母女俩一场闹剧,沈尚荣脸都发紫了。 面纱女子突然开口,嗓音清冽,“老板,如今事情已经很明了了,鉴宝阁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老板叹了口气,承认道,“此事的确是我走了眼,姑娘想要怎么赔偿?” “假一赔三,自然是三百万两白银。” 老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姑娘,虽说这夜明珠是假的,可姑娘只是拍下了拍品,还并未实际支付银两,三百万两未免太过分了些。” 面纱女子不动声色的看了沈时鸢一眼,接着道:“老板说的在理,我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那么我退一步,三十万两即可,够诚意吧。” 老板似乎还想说什么,面纱女子又道:“这已经是底线了,若是老板还不同意,那我只有去报官了,若是此事闹到衙门,鉴宝阁今后的生意怕是难做了吧? 况且,这银子又不用老板出,老板开拍卖行,和卖家应该签了契书了吧。” 面纱女子眸光扫过沈家一家三口。 沈绾绾抖着身子道:“明明是老板自己看走眼,这才把假货当做了拍品,我们沈家也是受害者,凭什么让我们赔钱!” “就是!”苏媚娘跟着道。 闻言,老板眸光一寒,“沈二小姐,你若是这个态度,就别怪我鉴宝阁不客气了。 当初你拿来这假货时,我曾要检查,是你说此宝珠定然为真,这才蒙骗了我。” 他说着抬手,伙计便送上来书契。 老板拿起书契,“这书契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赔偿的规矩,这位姑娘好心,只要你付三十万两,但你欺骗我鉴宝阁在先,损害了鉴宝阁的名声,也需支付我十万两违约金,一共四十万两。” “什么书契,我不认!”沈绾绾手一挥,差点把书契打在地上,“你这是故意讹我钱,你都没有帮我卖出去,我凭什么还要付你违约金?” “这书契上的名字,是你白纸黑字写下的。”老板打开书契,展示给众人看。 上面的的确确签着“沈绾绾”三个字。 “沈二小姐刚才进门的时候,也在门口的花名簿上签了名字,字迹一对比便知。”老板冷声道,“既是你自己签下的书契,自然也要遵守上面的规矩,你若是今日不给,便休想踏出这鉴宝阁的大门!” “反正这钱我是不会给的!” 沈绾绾咬死了不承认,“爹娘,我们走!” 说着拉住苏媚娘就要离开。 几个打手去一下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打手手里都是棍和刀,步步逼近他们。 “我鉴宝阁在京城开门做生意这么多年,真当好欺负不成,我倒要看看,你们今日不赔钱,如何走出我这鉴宝阁?”老板转身看向他们,脸色冰冷道。 “来人,先给我砍下她一节手指,以儆效尤!”老板指着沈绾绾道。 那些打手随着老板说的话,威胁的抬起手里的武器,吓得沈绾绾一下缩到了苏媚娘身后。 苏媚娘也是吓得花容失色,求救的看向沈尚荣,“老爷!” 沈尚荣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真恨不得掐死这对娘儿俩。 但现在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放下身段道,“老板且慢,此事的确是我女儿的过错,我沈家愿意赔偿损失,只是眼下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不知可否宽限一段时日?” 第524章 老板上下打量着,似不太相信,“你现在能给出多少?” 沈尚荣摸了摸钱袋,摸出了不过四五百两的碎银加银票。 “只有这么多。” “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面纱女子道。 老板神情狠厉,“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 在几个打手虎视眈眈下,沈尚荣只好把自己身上的玉佩扳指什么的都拿了出来。 苏媚娘也不情不愿的褪下了自己的金手镯还有头上的玉簪,全部塞到沈尚荣手里。 沈绾绾却不愿意,捂着手腕道,“我身上的首饰都不值钱!” “拿出来。”沈尚荣嗓音一下放大,冷厉道。 沈绾绾气的都要哭出来了,但在这些打手的盯梢下,只能瘪瘪嘴,将自己的首饰都摘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她脖子里还有条玉石项链没舍得摘,企图放进衣服里藏起来,但还是被沈尚荣看见了,一把用力扯了下来。 沈绾绾疼的啊了一声,脖子上瞬间染了一圈红,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了。 沈尚荣将玉石项链往桌上一放,才转而看向老板,“老板,这些东西你看看值多少钱,我们都典当了。” 老板拨弄了一下,“这些首饰倒是不错,尤其这条项链,应当值个一千两。” “这可是碎玉轩一月前才上的新品!”沈绾绾盯着看,心疼死了。 沈时鸢冷眼盯着他们。 沈尚荣不过是个御医,一年俸禄加起来也就几千两,苏媚娘和沈绾绾这些首饰都抵得上几年俸禄了,想必都是从医馆和药铺里赚到的钱。 而这些医馆和药铺,都是靠着原主她娘生前的医术,才有了今日的口碑和人气。 如果没有姜青黎,沈家人连这些首饰的零头都付不起,可他们却在利用完姜青黎后,将她一脚踢开,甚至毒害了姜青黎! 沈时鸢眼底浮出暗色。 老板仔细查看了一遍首饰。 “这些加起来,大概值一万两。” “我这金镯子可是花费五千两买的。”苏媚娘指着镯子说。 “但这金镯子有些年头了,其他首饰除却这条项链都不值什么钱,我已经按照最高的价格给你们估算了。”老板说,“何况有前车之鉴,谁知道你们这些东西是自己的,还是偷别人的?” 沈尚荣急忙道,“老板放心,这些东西都是买来的,都有购买契书的,若是不信,我可以回家给你拿。” 老板摆了摆手,“不用了,这几样东西我就先收了,但即便如此,也远远不够。” “我在钱庄还存有一些银两,我再找人凑一凑,看能不能多凑一些来,只是……”沈尚荣顿了顿,“只是我得出去才能筹钱啊。” “是啊,我们不出去怎么筹钱呀?!”沈绾绾也探出头说。 其实沈家现在哪还有多少钱,都被苏媚娘给败光了。 他们现在就想找机会出去。 但这鉴宝阁的老板阅人无数,也不是吃素的,当即看出他们的心思,说道,“别想动歪心思,你们沈家那点破事,京中谁人不知,家里还能有余钱? 只怕你们前脚出了这个门,后脚就翻脸不认账了。” 这时面纱女子再次插话道,“沈家家里虽然没有余钱了,但是长安街上的几个医药铺子应该还值点钱吧?” “你什么意思?你想打我沈家的医铺?你休想!”沈尚荣瞪着眼睛道。 苏媚娘也焦急辩解道:“那几个铺子,这几年一直是亏空的,哪有钱赚呀。” 这几个铺子虽然不赚钱,但有总比没有好,沈家还希望筹到钱靠这几个铺子翻身呢,若是连铺子都没了,一家人真的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第525章 “药铺经营不善,但是地契值钱呀,长安街那可是京城最好的地段。几个铺子变卖了,少说也值二十万两银子吧?”面纱女子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老板赞同道。 “什么,你们想让我变卖铺子?”沈尚荣气的脸色涨红,“绝不可能! 再怎么说,老夫也是京中御医,你们胆敢如此欺人?” “唉哟,沈老爷很硬气啊,要不咱们去报官,看看官府怎么说。据我所知,沈家之前一直在偷放印子钱,这要是被官府知道了,你这大御医还能保住吗?”面纱女子眼波流转,带着狡黠。 “你!”沈尚荣似一条蛇,被人拿住了七寸,再也不敢动分毫! 若是他官位再丢了,那沈家就真完了。 “老爷,要不就把铺子抵给他们吧,保住官位和命要紧啊。”苏媚娘拽了拽沈尚荣衣袖,悄声道。 “你们这一对败家母女,遇见你们,真是我沈尚荣倒了八辈子血霉啊!”沈尚荣甩开苏媚娘的衣袖,嘴唇发抖。 “沈老爷,想好了吗?”老板催促道。 迫于无奈,最终沈尚荣还是咬着牙签下了变卖地契,四间铺子估价二十万两。 加上之前凑的一万两,总计二十一万两。 “这也还差了一半呢啊。”老板皱眉,“不如沈家的宅子也……” 这次,沈尚荣没有急着跳脚,而是冷笑道:“当年,老夫治病有功,圣上亲笔题字赐下一块牌匾,正挂在沈家大门前,老板若是有胆变卖,尽管试试。” 老板语气微顿,转头看向面纱女子。 面纱女子轻声道,“老板,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俗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沈御医实在掏不出来,我便再退一步,二十万两也可。 至于老板和沈家的十万两违约金,这就是你们二者的事情了,小女子就不好多过问了。” “多谢姑娘体谅。”众目睽睽之下,老板也想赶紧把这事了结,“这样吧,四间铺子赔偿给姑娘,那一万两现银当做鉴宝阁的名誉损失费,剩下的鉴宝阁也不再追究了。” 说着老板将变卖铺子的契书递给了面纱女子。 面纱女子也没有客气,微微点头,径直接了过来。 老板又冷脸看向沈家人道,“沈御医,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望沈家以后好自珍重。 来人,请沈御医一家出去!” 沈尚荣本来也没脸待下去了,在打手簇拥中,加快脚步离开鉴宝阁。 苏媚娘和沈绾绾还舍不得看了桌上的首饰好几眼,被打手推搡着离开。 经过沈时鸢身边时,沈绾绾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给盯穿了。 “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沈绾绾咬牙切齿的骂道,下一刻就被打手给赶出去了。 沈家三人被推出鉴宝阁,一个个衣衫凌乱,狼狈不堪。 经过的人好奇的看向他们。 “看什么看!”沈绾绾发火道。 她身子因为羞耻和气愤而不断发抖,转头就对沈尚荣道,“爹,以后咱家可怎么活呀!” 沈尚荣脸色阴沉,盯着沈绾绾的眼睛里怒火涌动。 沈绾绾却没察觉到父亲的态度,还兀自沉浸在愤怒当中,“您也真是的,竟然真把铺子卖出去了。依我看,不如就闹到官府去,咱们有圣上亲笔题字的牌匾,我就不信圣上能不念旧情,真敢革去您的官职! 对,爹,咱们去报官,就说鉴宝阁联合沈时鸢做局陷害咱们,咱们一定要把铺子拿回来!”沈绾绾越说越激动。 第526章 “啪!” 突然,沈尚荣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把沈绾绾打倒在地上。 苏媚娘吓了一跳,急忙扶住女儿,又抬头看向怒火丛生的丈夫,想说话又不敢。 “你还嫌惹出的祸事还不够多吗?!”沈尚荣一肚子火气,指着沈绾绾,“要不是你们母女自作聪明,咱们家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绾绾嘴巴都被打出血来了,脸上一阵发木,手捂着脸不敢出声。 “你们两个蠢货,简直丢尽了我沈家的脸!” 沈尚荣气的身子直发抖,“本来这钱都要从沈时鸢口袋里掏出来了,现在可好,不但还不清债,还赔进去二十多万两!” “那,那怎么办啊……”苏媚娘颤巍巍的开口。 “怎么办,你现在知道问怎么办了!” 沈尚荣袖子一挥,“回家等死好了!” 他说完转身怒气冲冲而去。 苏媚娘看他走了,才赶紧扶起女儿,“绾绾,你没事吧?” 沈绾绾捂着疼痛的脸,满眼委屈,“娘,我也是为了沈家好啊,都是沈时鸢这个贱人,故意害我们,否则我早就赚到钱还清债了!” “是,娘知道。”苏媚娘安抚女儿,“你爹也就是在气头上,回去我们给他道个歉,说句好话,你爹不会生气太久的。” 沈绾绾在苏媚娘搀扶下站起身,脸上全是恨意,“沈时鸢将我沈家害成这样,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你最近还是消停一些,别再惹你爹生气了吧。”苏媚娘却道。 这话更点燃了沈绾绾的怒火。 她一下甩开苏媚娘的手,“要不是因为你去放印子,我们家怎么可能变成这样,你还有脸说我?” “你!”苏媚娘没想到女儿竟然会这么说自己,顿时脸上青白交加,颤抖着嘴唇半天没憋出一个字,眼睁睁看着沈绾绾丢下她离开。 …… 鉴宝阁外,某处小巷。 沈时鸢同一面纱女子走入巷中,女子见四下无人,摘下面纱,露出了一张俏丽的面孔。 竟是凤凰寨二当家姜沐吟。 “二当家,你连夜赶来京城配合我演戏,辛苦了。”沈时鸢笑了笑,语气中满是熟稔。 “王妃客气了,能帮上您的忙,是凤凰寨的荣幸。”姜沐吟脸上略有些得意,“王妃,我今日表现还不错吧?” “确实不错。”沈时鸢点头,“都可以去唱戏了。” 姜沐吟笑,“王妃可别往我脸上贴金了,我只是锦上添花,您才是那绝妙的掌舵人。” 她说着从怀中拿出沈家四间铺子的买卖契书,递给沈时鸢,“这给你。” 沈时鸢接过契书,颇有些感慨。 沈家拥有的一切,本就是靠着她娘挣来的。 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她拿出了五千两银票,送到姜沐吟面前,“这个是给你的。” “这可使不得。”姜沐吟连连摇头,“王妃之前已经帮了凤凰寨很多了,要不是王爷和王妃,现在凤凰寨的姐妹们还食不果腹,都不知道怎么过活呢。” “一码归一码。”沈时鸢却坚持,“今日若没有你配合,我的计划也不会如此顺利,这是你应得的。” “不过半日功夫,我只是动动嘴,王妃便要给我五千两银子,您这银子也未免太好赚了,这钱我可收的不安心。”姜沐吟想了想,“不过我也不忍驳了王妃好意,这样吧,您给我一百两就好,就当做来回的车马费了,剩下的我买点稀罕糕点带回去。” “你呀。”沈时鸢自知拗不过姜沐吟,却还是抽出一千两银票强塞到对方手中。 姜沐吟刚想推辞,沈时鸢佯装恼怒道:“你若再推辞,我可要生气了。” 姜沐吟叹了口气,这才将银票收起,道了声,“多谢王妃,天色不早了,我就不耽搁了,等下次来京城再和王妃叙旧。” “好,我也不和你客气了,你路上当心,带我和大当家以及凤凰寨的姐妹问好。” “一定。” 二人分别后,沈时鸢走出小巷,刚走没几步,突得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王妃!” 沈时鸢扭头看去,就见君九宸带着墨炎走了过来,她扫过墨炎手中的凝木香枕,回过神来,“刚刚你们也在拍卖会?” “是的,王爷不想引人注目,就没声张。”墨炎夸张道,“但王妃今日在拍卖会上唱的那出好戏,王爷和属下可是瞧的清清楚楚,情节跌宕起伏,着实精妙。” 沈时鸢俏脸微红,看向君九宸,从怀中掏出那颗真的南海宝珠递给他,“这次多谢王爷了,物归原主。” 君九宸接过,淡淡道,“本王只是借了你一颗珠子,剩下的什么都没做。” “就是因为王爷什么都没做,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沈时鸢笑眯眯的说。 但凡君九宸开口说了点什么,这场戏都不会如此顺利的唱下去。 君九宸不置可否。 回到王府后,沈时鸢将契书妥善保管起来,之后又清点起了最近的账目。 这段时间,济世堂的生意还算不错,不知不觉攒了不少银子,厚厚的放了一个木盒。 沈时鸢数了数,一共十一万两。 六万两可用于赎回之前被沈家抵押出去的济世堂,另外五万两,她另有作用。 沈时鸢将银票小心收好,打算明天就去把济世堂彻底赎回来。 晚上,哄睡完三小只后,沈时鸢见四下无人,再次进到空间里。 第527章 沈时鸢走向四合院中间那口灵泉。 越是靠近,越觉得一股暖意寄沁透四肢,让人不自觉疏懒放松。 旁边还放着一个盆,是之前青朔在这儿的时候,拿来研究泉水用的。 沈时鸢将布袋打开,倒出几颗药种,正是从医馆暗门偷拿出来的几颗长生花种子。 她用盆舀了一些灵泉水,将早已干裂的长生花种子浸泡进去。 一接触灵泉水,种子就好像被覆上了一层透明的膜,变得亮晶晶的。 泉水渗进了干裂的缝隙中,过了会,种子肉眼可见的膨了起来。 刚才还发黑干瘪的种子,颜色也渐渐恢复了鲜绿色,随着不断膨胀变大,那裂开的缝隙也神奇的不见了。 沈时鸢见差不多了,将种子从盆里捞出来,此时的花种粒大饱满,仿佛刚生长出来的一样。 虽然之前已经在土豆上见识过了,但真当看见种子起死回生,沈时鸢还是心中称奇。 她将死而复生的种子埋进地里,浇上了灵泉水。 过了会,就见种子抽芽了。 嫩绿的枝条生长而上,一派勃勃生机。 沈时鸢眸中映照出喜悦的神色。 长生花都已经绝迹百年了,她只在古书上见过,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能亲眼看见它生根发芽。 她打算明天去一趟医馆,将剩下的药种都搬进空间里种植起来。 这回可真是发财了。 第二天一早,沈时鸢先去了一趟牙行,将济世堂赎了回来。 当她把房契递给王伯时,王伯眼眶立马红了,“小小姐,太好了,这以后济世堂,真就完完全全是我们的济世堂了!” “没错。”沈时鸢笑道,“不仅如此,沈家其余的四个医馆,以后也都是咱们的了。” 沈时鸢将四家医馆的抵卖地契递给王伯交代道:“王伯,这几日你抽时间,去做一下交接,尽快把医馆都拿回来。 咱们一起把济世堂做大做强,做成京城第一医馆!” “好好好。”王伯激动的老泪纵横,一个劲点头,“小小姐,我这就去办。” 他甚至连沈时鸢是怎么把这四家医馆要回来的都顾不上问,急匆匆的就出了门。 王伯走后,小杜在前堂照看。 沈时鸢则去了后院的暗室,将里边的药种医书统统搬进了空间。 归纳完医书,又如法炮制,种了一部分药种后,一转眼竟已到了下午。 晚上,沈时鸢回到王府时,恰逢君九宸传话来,说有政务要忙,今天不回来用晚膳了。 所以她便带着三小只去了喻太妃院子用膳。 吃饭途中,提到了拍卖会的事。 今天一天,拍卖会的事就传遍了,现在沈家已经成了京城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喻太妃盯着沈时鸢,满眼心疼,“这沈家做事实在过分,可怜小鸢儿,平白摊上这样的爹和姐妹!” 她说着又想起来,转头对桃红道,“你去我床头,把之前法华寺主持送给哀家的长生扣拿下来,哀家要送给小鸢儿。” 桃红愣了愣,“太妃娘娘,那长生扣是主持开了光的,说是可以趋利避害,防小人,不能随便送予旁人……” “小鸢儿又不是旁人。” 喻太妃道,“哀家整日待在府中,晦气事见得少,小鸢儿更需要它。” 这长生扣开了光,如此贵重,沈时鸢不好要,立刻道,“太妃娘娘,不用了,祛晦气保平安的东西我有的。 之前一位云游的大师给过我一枚平安符,或许比不上法华寺的主持,但这位大师也很灵验的,所以我才能一直逢凶化吉。 第528章 那长生扣既然是主持给太妃娘娘开的光,还是留在娘娘身边吧。” “是呀祖母,你不用担心娘亲,娘亲的平安符也很管用奥。”青朔在边上道。 他笑嘻嘻的拍了拍自己身上,“我和姐姐也各有一枚呢!” 君烁阳在一旁听的心痒痒,“娘亲,你们的平安符是什么样子的,能给我看看嘛?” 他们都有,就他没有,他心里要酸死了。 他正好坐在沈时鸢身边,就拉着沈时鸢的胳膊撒娇要看,沈时鸢没办法,只好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 “这平安符就放在里面……” 沈时鸢话还没说完呢,荷包就被君烁阳一把抢走了。 一拿到荷包,君烁阳就愣住了。 这荷包是双面绣的,前面绣着健康平安,后面则是一对戏水鸳鸯。 针脚密实,好看又有质感。 但最主要的是,这荷包看起来有点眼熟。 “娘亲,这荷包是你做的嘛?”君烁阳问。 沈时鸢点头,“是我做的。” 君烁阳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异样。 只是他低着头,其他人没有发现他的表情变化。 喻太妃也拿过那个荷包,仔细端详着,“小鸢儿,没想到你手这么巧,一个荷包绣的如此精致。” 她摸着上面的线,“这针脚倒是少见,用的什么绣法?” 沈时鸢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是十字绣,是我家乡的一种绣法。” 这十字绣还是她上大学的时候练出来的,大学时候特别风靡自己绣挂坠绣抱枕,不管上课下课都在绣。 沈时鸢那会儿也跟风绣了不少,来到这里之后,这项技艺她也并没有搁置。 喻太妃感叹道,“这十字绣倒是稀奇,哀家瞧着比京城里的绣娘绣的还好呢。” 沈时鸢回过神,笑道,“太妃娘娘若喜欢,回头我给您也做一个。” “好啊。”喻太妃高兴道,“你绣好了,回头哀家就把长生扣放在里面,随身带着。” 说完她一转头,看君烁阳还在盯着荷包发呆,顿时打趣道,“阳儿也看呆了,看来是也喜欢你娘做的荷包啊,只是你年纪还小用不上,等你长大了,让你心仪的姑娘给你做一个去。” 君烁阳这才愣愣回神。 他傻乎乎的哦了一声,又看向沈时鸢道,“娘亲,祖母,我吃饱啦,我们就先出去玩啦!” 说完,他去拉哥哥的手,又冲姐姐使眼色,“哥哥姐姐走吧。” 青玥愣了下,“我还没吃完呢……” 青朔却反应过来,弟弟是有话要说,打断青玥的话道,“对,我们吃饱了,就不打扰娘亲和祖母聊天儿了。” 说完拉起一脸懵逼的青玥,跟着君烁阳一溜烟跑出去了。 喻太妃看着君烁阳的背影,摇摇头,“阳儿这性子实在莽撞,应多跟朔儿好好学学。” 说着又转头,意有所指的对沈时鸢说,“还是你会教育孩子,如今你留在府中,也帮着好好教育一下阳儿。” 她的意思,是希望沈时鸢一直留在府里。 沈时鸢睫毛动了动。 现在她留下是缓兵之计,是为了阳宝,但她既然已经跟君九宸签下和离书了,就不会一直留在王府。 等有机会,她还是想劝服阳宝跟她离开。 …… 君烁阳这边出了祖母房间,拉着哥哥姐姐跑去了外花园小池塘边上。 青玥实在是不想走了,一把拉住他们,“小阳阳,你干嘛拽着我们出去呀,我还有道松鼠桂鱼都没吃到呢!” “弟弟肯定是有事才拉我们出来的。”一旁的青朔道。 第529章 君烁阳疯狂点头,“哥哥英明,我确实有事和你们说!” 青玥哼了一声,小手抱胸,“我倒要看看放着美食不吃,你能说出什么事来。” “姐姐,你也见过娘亲带的那个荷包吧?”君烁阳问。 青玥莫名其妙,“当然啦,娘亲一直带着的,我都见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那你有见过另外一个吗?”君烁阳又问。 “什么另外一个?”青玥不解。 青朔却先反应过来,“弟弟,你还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 君烁阳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道,“对,娘亲的这个荷包,跟九皮蛇在房间里藏起来的荷包特别像!” “爹爹藏的?”青朔微微一怔。 青玥在一旁一脸疑惑,“小阳阳,既然是藏的,你是怎么发现的?” 君烁阳心虚道,“矮油,我们父子之间哪有什么真秘密可言,我之前做梦骂他,还不是隔天就被他发现了。” 青玥,青朔:“……” 青朔又问,“弟弟,那你知道爹爹为什么要藏着那个荷包吗?” 君烁阳叹了口气,“我也偷听的断断续续,不知道真假,貌似九皮蛇曾经有个喜欢的女人,荷包就是那个女人留给他的。” 青玥和青朔瞪大眼睛,异口同声,“什么?” “渣叔还喜欢过别的人?”青玥不可置信道。 君烁阳虽然也为爹爹羞耻,但还是点了点头,“就是九皮蛇和娘亲成亲之前,他曾经遇到过一个漂亮的姨姨,那个姨姨帮他治过伤,九皮蛇就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他越说越小声,心里很是惆怅。 欸,为什么那个人就不是娘亲呢? 青玥一听这话就怒了,“那渣叔既然有喜欢的人,干嘛还要娶娘亲!” 她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渣叔总针对娘亲了,因为他心里还住着别的女人! 青朔也皱起小眉头道,“弟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和姐姐说,我要是知道爹爹心里有人了,说什么也不会帮你撮合爹爹娘亲的。” 君烁阳着急道,“姐姐哥哥,你们别生气了,是我错了,你们听我解释,其实九皮蛇心里的那个女人早就不在了。” 青玥怔住,“不在了?” 君烁阳点点头,“那个姨姨好像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所以才让九皮蛇一直怀念嘛。” 青玥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旁边,青朔却是若有所思,“弟弟,你刚刚说,娘亲带的荷包,和爹爹房间里藏的荷包很像?” 君烁阳认真点头,“没错!” 青玥蹙眉,“小阳阳,你当时就随便看了一眼,不会看错了吧?毕竟好多荷包上都会绣字和鸳鸯图案的。” 君烁阳一听也有些不确定了,“诶呀,是嘛?我也记不清九皮蛇荷包上面的细节了,就记得也是两面绣的,一面是字,一面是和这个差不多的很漂亮的鸳鸯…… 要不,我带你们再去看看?” 青玥眼睛一亮,“能去看?” 君烁阳“嘿嘿”道,“我们悄悄的嘛,反正爹爹不在家,也不知道,放心,爹爹房间我常常偷偷溜进去,东西放在哪,我熟!” “好,我们现在就去!” 她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人能比得上娘亲的手艺,让渣叔惦念这么久! 三小只一路偷偷摸摸,避开巡逻的守卫,推开君九宸的房门溜了进去。 很快,君烁阳轻车熟路地便摸到了书架上的小红木盒。 盒子赫然就是沈时鸢前些时日不小心碰掉的那个。 君烁阳朝着青玥和青朔招了招手,三小只随即蹲到桌子下,凑成一团。 “小阳阳,快打开给我们看看。”青玥催促。 君烁阳打开了盒子,随后又将里面的小金丝囊袋打开。 只见里面的确有一个荷包。 他小心翼翼拿出来,指着荷包说,“姐姐哥哥,你们看看,是不是很像?” 只见这荷包一面绣着健康,另一面则同样是一对戏水鸳鸯。 青玥和青朔凑过去看。 半晌,两个人惊了,随即异口同声道,“诶呀,这不是像啊,这荷包就是娘亲做的啊!” 君烁阳懵了一瞬,转头瞪大眼睛,“姐姐哥哥,你们说什么?这荷包是娘亲做的?” 青玥拿过来,反复又看了看,半晌笃定道,“没错,这就是娘亲的手艺,尤其是这上面绣的字和图案,都是用的娘亲家乡十字绣的绣法,这种绣法很特别的,旁人不会。” 青朔也跟着道,“除了这绣法之外,这荷包不管是材质还是缝边的习惯,都和娘亲身上带的那个荷包一模一样。 而且你们看,这个荷包上的字是健康,娘亲荷包上的字是平安,放在一起不就是平安健康嘛! 弟弟,这个荷包绝对是娘亲做的没错!” 君烁阳听俩人说完,更懵了,“可是……这荷包不是九皮蛇曾经那个心上人的吗?” 青玥摸了摸下巴,“如果,娘亲就是当年爹爹的心上人呢?” 君烁阳:“?!” 青玥转头比了个大拇指,“小朔朔,你真敢想。” 青朔看向青玥,“你不觉得很有道理吗?你比我们大一岁多,又是爹爹和娘亲亲生的,这说明什么?” 青玥反应了一瞬,惊呼道,“说明渣叔和娘亲在你们两个出生前就见过!” 青朔认真点头,“没错,不止见过,而且很可能爹爹和娘亲那时候是相爱的,不然也不会生下你。” 青玥和君烁阳呆滞了。 半晌,君烁阳懵懵道,“那九皮蛇为什么说他的心上人死了呢?娘亲不是就在这吗?” 第530章 青玥接话道,“是啊,而且渣叔的表现明显是没认出娘亲的样子诶,每天对娘亲高高在上冷嘲热讽,看得我都想锤爆他,这怎么看也不是对待心上人该有的态度哇!” 青朔思考了一下,“弟弟,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爹爹是不是有一段时间眼睛看不见。会不会就是那段时间,他和娘亲见到了?” 君烁阳怔愣了好一会儿,片刻后反应过来,眼睛猛然一亮,“哥哥,我觉得有可能诶!所以他不是不喜欢娘亲,是真的没认出娘亲啊!” 青朔点点小脑袋,“应该就是这样。” 君烁阳兴奋,“那是不是说,只要我们帮助九皮蛇认出娘亲,两个人就能和好啦!” 青朔又点点头,“嗯,没毛病!” 君烁阳腾地起身,“那我们还犹豫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告诉爹爹真相呀!” 他一脸激动,却见地上蹲着的姐姐哥哥平静无波。 他愣了愣,皱起小眉头,“姐姐哥哥,你们怎么没反应呢,这次我可没骗你俩,爹爹不是负心汉,他喜欢的就是娘亲,难不成你们不想让爹爹娘亲和好了?” 青朔叹了口气,“弟弟,你忘了之前爹爹找清梧的时候,我们和他说了那么多次,他是什么反应了嘛?” 君烁阳愣了愣,半晌一下又蹲回去,“诶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九皮蛇脑子不好使,万一我们说了他不信呢?” “不是万一,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不会信。”青朔说。 青玥看了看两个弟弟,“要么让渣叔自己慢慢发现?” 青朔和君烁阳当即道,“不行。” 青朔认真道,“姐姐,你要是不想让爹爹娘亲和好就直说,干嘛要这样为难爹爹的智商。” “是啊姐姐,九皮蛇是指望不上的,我们必须要做点儿什么!”君烁阳跟着道。 “那……做点什么呢?”青玥拿不准。 青朔想了想,问君烁阳,“爹爹有没有说过,对他的白月光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 “唔……”君烁阳绞尽脑汁想了想,突然道,“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一年爹爹生辰,祖母身体还康健,让厨房给他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陪着爹爹一起庆祝,可爹爹都没吃多少。 后来,我听到他跟墨炎叔叔说,特别想念白月光给他做的一碗汤面。” “汤面?”青玥疑惑道,“汤面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吗,不是随便哪个厨子都能做?” “会不会是因为味道不一样呀。”君烁阳挠了挠头说,“娘亲做菜那么好吃,做的面肯定也很好吃吧。” “可是渣叔之前不是吃过娘亲做的吃食吗,怎么没尝出来?”青玥又表达疑问。 三小只一时都沉默了。 好一会,青朔突然道,“我知道了!” 青玥君烁阳小脑袋立刻凑过来,好奇的看向他。 青玥迫不及待的问,“你知道为什么了?” 青朔点点头,“姐姐,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在无名村吃的汤面,里边加了娘亲的秘密配方,好像叫味精,所以味道鲜美。 可惜来京城后,味精用完了,所以爹爹才没尝出来娘亲做饭的味道。” “对哦。”青玥说,“很有可能。” “所以啊,如果爹爹和娘亲是在无名村认识的话,那他吃的就是没有加那么多调料的汤面,和来到王府以后,娘亲做的菜味道肯定不一样了!”青朔分析道。 君烁阳眼睛一亮,“哥哥你说的有道理诶,所以只要让娘亲做一碗之前的汤面给爹爹吃,他是不是就能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其实是娘亲了?” 第531章 青朔小脑袋一点,“没错。” “但是味精是娘亲从另一个地方带过来的,到哪里去找呢?”青玥提出疑问。 青朔想了想,突然想到了娘亲那个神秘的空间。 他之前在厨房里见到了不少吃的和调味品,其中或许就有味精。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来想办法”青朔之前答应了娘亲不说出空间的事,所以此时隐瞒了下来。 “好的,小朔朔,那这件事就靠你了奥。”青玥道。 …… 沈时鸢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刚休息一会儿,就见青朔推门进来了,“娘亲娘亲!” “怎么了?”沈时鸢坐起身,“什么事这么着急?” 青朔关上门,神秘兮兮走过来,“娘亲,我能不能再去一趟空间里的四合院啊?” 沈时鸢一愣,“你要去四合院做什么?” “我记得四合院里有很多好吃的小零食,我想拿出来和姐姐弟弟分享。”青朔说。 “这样啊。”沈时鸢还是有些犹豫,“可这些吃的大凉都是没有的,你拿出去该怎么解释呢?” “放心吧娘亲,姐姐弟弟只要见到吃的,我随便找个理由都能糊弄过去,肯定不会将娘亲空间的事泄露出去。”青朔信誓旦旦道。 “那行吧。” “娘亲,我自己进去找就可以,你就不用跟着啦。”青朔又道。 “嗯,那你小心些,灵泉周围娘亲种了一些草药,不要踩坏了奥。” “好哒。” 沈时鸢拉起儿子的小手,心念一动,将儿子收进了空间。 进到空间后,青朔直奔厨房。 他翻找了一圈,终于在一排罐子里,找到了一个装着白色晶体的小罐子。 青朔晃了晃罐子,搜罗着记忆里娘亲给他们下汤面时候放的味精,好像就是这种白色晶体,顿时一喜。 这里果然有味精! 这下爹爹就能凭借味道认出娘亲了。 他收好味精,喊了一声“娘亲”,又是一晃,出了空间。 “怎么样,找到了吗?”沈时鸢问。 青朔摇摇头,“娘亲,架子上的小零食都过期了。” “过期了?”沈时鸢诧异。 “嗯嗯。”青朔点点头,又道:“既然零食不能吃了,不如娘亲去做两碗汤面给姐姐和弟弟吃吧,弟弟还没吃过娘亲做的汤面呢。” “汤面?”沈时鸢一怔。 “对,就是加青菜和荷包蛋的那种,我不饿,娘亲做两碗就够啦。” “这简单。”沈时鸢不疑有他,起身,“行,我现在去灶房做,你喊他们来吃。” “好,我现在就去!” 青朔说完,一溜烟跑出去了。 君烁阳和青玥一直在庭院中等着。 见到青朔回来了,三小只躲在假山后面窃窃私语。 “哥哥,你找到味精了吗?”君烁阳好奇的眨巴着眼睛。 青朔从口袋里掏出小罐子,献宝似的在他们眼前绕了一圈,“找到啦,在这儿呢!” “哇,这就是会让面变得鲜美的味精呀。” 君烁阳好奇的接过小罐子,眼睛凑过去,“看起来白白的,和食盐的颜色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啊。” “这可和盐不一样,除了味精还有一种叫做鸡精的东西,都是不错的调味品奥。”话落,青玥好奇问青朔,“小朔朔,你从哪找到的味精呀?” 青朔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青玥没有丝毫怀疑。 “你确定这个是味精嘛?”青玥看着里面白花花的晶体,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青朔犹豫了一下,“应该是吧,之前娘亲放的味精,不就是长这个样子嘛,白白的,一小粒一小粒的。” “不然我们尝一尝?”青玥建议。 青朔摇头,“不行,放了这么久了,万一早就坏了怎么办?吃坏的东西,可是要拉肚子的!” 第532章 君烁阳在边上立刻抱紧小肚子,“那不行,我可不想拉肚子。哥哥,我相信你,你肯定不会弄错的,我觉得咱们还是别冒险尝了,直接放到面里让爹爹尝吧。” 青玥道,“可万一不是味精,渣叔吃坏了怎么办?” “没事,一点调味料而已,吃不死人的。”君烁阳一脸坑爹的神情,“何况爹爹是大人,又不是小孩子,他身强体壮,肯定没事哒。” “那你们去稳住娘亲,然后偷偷把味精放进面里,我去看看爹爹回来了没。” “好,分头行动。”三小只商量好后,各自散了去。 灶房里,沈时鸢已经生了火,切好了青菜,准备煮面了。 见到两小只进来,沈时鸢温声道,“别着急,马上就好,阳宝呢?” “奥,弟弟晚一点过来!”青玥和青朔随口道。 沈时鸢也没太在意,见水开了,将面放了进去。 面条煮到七分熟,加入了青菜,之后又打了两个荷包蛋。 香味一下子钻进了鼻子里。 “哇,好香啊……”青玥嗅了嗅小鼻子。 她眼睛一转,指着灶火道,“啊,娘亲,火快烧出来了!” “没事,别担心。”沈时鸢弯下腰将木材往灶火里踢了踢。 青朔则趁机把手心早就准备好的一大把晶莹颗粒,撒进沸腾的热汤,很快就融化了。 对此,沈时鸢毫无察觉。 此刻另一边,君烁阳在院子外的长廊等到了君九宸。 借着两侧灯笼的光,君九宸勉强看清那小小的身影,“阳儿?” “嗯嗯,是我!”君烁阳脆生生的应道,“爹爹,你终于回来了啊!” 君九宸眸中闪过疑惑的神色,“你在这儿等我?” “嗯,一日不见,我十分想念爹爹……对了爹爹,你吃过了吗?”君烁阳问。 “吃过了。” 君九宸话音都还没落,就听身后墨炎嘟囔道,“吃了啥啊,就随便对付了一口,王爷也要小心自己的身子。” 君烁阳眸光一闪,“那爹爹要不要去膳堂看看,祖母正好给爹爹留了饭菜呢!” “真的?”墨炎眼睛一亮,看向君九宸,“王爷……” 君九宸看了眼儿子,见君烁阳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以为儿子是在关心他,顿了下,还是同意了。 “那爹爹你先回屋换衣服吧,我在膳堂等你哦!” 君烁阳说完挥挥手就跑了。 墨炎欣慰道,“王爷,小世子感觉一下子长大了呢,都会关心您了,不得不说王妃教育的真好。”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以前小世子对您总是横眉冷对的,一见面就吵架,可自从王妃来了以后,感觉小世子对您态度都好转了许多,现在竟然都会体恤您了……” 墨炎对上君九宸的眼神,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咳了一声,“那个……王爷,还去用膳吗?” 君九宸沉默了几秒,“等会去。” “好嘞!”墨炎松了口气,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赶紧陪着君九宸回房换衣服去了。 君烁阳到达膳堂时,沈时鸢已经将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端上了桌子。 汤面香气扑鼻,君烁阳不由吞了下口水。 沈时鸢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这小子倒是会赶时间,快坐下吃吧。” 君烁阳一边吞口水一边摇头,,“娘,娘亲,我不饿!” 沈时鸢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又对青玥道,“那你吃吧。” 青玥也摇摇头,冲着沈时鸢干笑两声,“娘亲,我突然觉得也不饿了呢。” 沈时鸢:“?” 她一脸茫然,“真不饿了?” “真的,而且晚上不宜多食。”青玥义正言辞,“对不对弟弟们?” “对,吃得少,身体好!吃得多,胖得多!”君烁阳搭话。 沈时鸢:“……那这两碗面岂不是浪费了?” “不浪费,我们不吃娘亲可以和爹爹一起吃呀……” 君烁阳余光一扫,恰好看见君九宸来了,兴奋喊道,“诶,爹爹,这里!” 君九宸走进来,见到沈时鸢也在,脚步微顿。 “爹爹,你来得正好,这可是娘亲亲手给你做的面奥,赶快吃吧!”君烁阳道。 君九宸看了眼桌上还没动过的面,微微诧异。 “娘亲,你陪着爹爹吃,我们就先走了哈!” 三小只不由分说,跑出了房间,转头又回来扒在门口偷听。 一片沉默中,沈时鸢先打破了静谧,“这面本来是做给孩子们吃的,既然他们不吃,王爷若是不嫌弃,便吃了吧。” 君九宸看了眼桌上的面条。 鲜嫩的小青菜配上荷包蛋,上面撒了一点葱花,看起来确实食欲满满。 心里想拒绝,可身体很诚实,直接坐了下来,挑起面条吃了一大口。 “吃了,吃了,爹爹吃了!”躲在门外的三小只,心情激动。 可紧接着,君九宸脸色皱成一团,那表情一言难尽。 “你这是什么表情?”沈时鸢问,“烫着了?” 君九宸放下筷子,“这面你尝过了吗?” “没有,怎么了?”沈时鸢纳闷道。 她做青菜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用尝都知道什么味了。 “那本王建议你尝尝。”君九宸嘴巴动了几下,勉强把嘴里的面咽了下去。 看君九宸表情实在不对劲,沈时鸢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另外一双筷子,夹起另一碗的面尝了一口。 “咳,咳咳!” 一入口,一股甜腻直窜天灵感! 沈时鸢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这,这什么怪味啊!” 她将筷子一丢,漱了漱口,“怎么这么甜?” 好大一股糖精味。 第533章 君九宸无语,“你是不是把糖当成盐了?” “不会吧。”沈时鸢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 躲在门外偷听的三小只也是一脸沮丧。 “小朔朔,你是不是把糖精当成味精了?”青玥问。 “可……可能吧。”青朔心虚。 “哥哥,你也有翻车的时候呀。”君烁阳咯咯偷笑。 “你还笑,计划全都泡汤了。”青玥道。 “姐姐,没事哒,这次不行,下次继续努力嘛。”君烁阳别的优点没有,就是一副好心态。 屋里,君九宸放下筷子没再动了,这碗面虽然味道奇特,但是却让他不自觉回想起在无名村的日子。 曾经也有一个女子,每晚会给他做上一碗汤面。 他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却都不及那一碗汤面鲜美。 那时候,他虽然看不见她的样子,但她的温柔笑意,已经在他的脑海中,临摹了千百回。 以至于后来,他也不知怀念的是那一碗面,还是做面的人。 若是她还活着…… 君九宸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向沈时鸢,缓缓开口,“沈时鸢,有件事,本王需要向你道歉。” 沈时鸢一愣,“啊?” 君九宸沉声道,“当年,本王一直以为你是故意扔了阳儿,所以一心认定你不配做孩子的娘亲,对你说了很多重话,也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 这几日的相处,本王才知之前对你有诸多误会,是本王不对。” 沈时鸢没想到君九宸会突然说这些。 不过细想来,从她回京城后,他们的确还没有好好坐在一起说过话。 她眼帘微垂,“都过去了,当年我强逼着你做了那种事,又瞒着你怀了孩子,我也有责任,我不怪你。” 不怪他,是因为心里早已不在乎他。 没有期盼,便没有怨念。 君九宸却并没听懂她话中之意,点头继续道,“那当年之事,咱们就一笔勾销,但关于孩子的事,本王想和你聊一聊。” 闻言,沈时鸢不由得坐直了。 从君九宸知道朔宝的事后,这件事就一直吊着她。 明里暗里的,君九宸也做了不少事,她都看在眼里。 此刻他提,她不意外。 果然,君九宸看着她道,“本王希望你能主动放弃朔儿,让朔儿留在王府。” 话音落地,沈时鸢脸色一沉,“王爷莫不是在开玩笑?” 要她主动放弃孩子,怎么可能! 君九宸见她情绪激动起来了,皱了皱眉,“你先冷静,本王让你放弃朔儿,自有本王的原因。” 沈时鸢唰的靠在椅背上,冷眼勾了勾唇,“行,王爷说吧,什么原因?” 她就说今天晚上他怎么突然跟她道歉,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本王知道朔儿自小跟着你,你舍不得他,但你总不能只从自己的角度去想,也要为孩子多考虑。 本王乃是镇南王,朔儿回到王府,便是王府嫡世子,将来也定会继承本王王位,享尽荣华富贵。” 他看着沈时鸢,语气坚定,“本王向你保证,只要你同意将两个孩子留在本王身边,本王可终生不娶,孩子们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至于你,可以带着那个小丫头和情郎复合,亦或者另找他人,本王也绝不干涉。 若你想念孩子了,也可以随时来王府探视,本王也不会阻拦。” 话音落地,沈时鸢嗤笑了一声,幸亏她没把玥宝的事告诉他,不然这个男人岂不是三个孩子都要和她抢。 她冷冷道,“王爷还真是为民女为孩子想的周到啊,听您一席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民女不是孩子们的娘,而是个没有感情的工具呢。” 第534章 君九宸眉心紧锁,“所以,你不愿意?” 沈时鸢沉声道,“我当然不愿意,王爷别忘了,济世堂如今在京城生意红火,而我刚从沈家收回的四家药铺,经营好了,每年也会有可观的利润。 若说荣华富贵,王爷能给孩子的,我也同样可以给。 至于您说的终身不娶,我也可以终身不嫁! 还有镇南王世子之位,朔儿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出色的机关大师,他还身兼数家武学,今后长大了,仗剑江湖,逍遥快活,总比困在这京城里好。 至于阳儿亦是如此,王爷如今忙起公事,一日三餐都不能按时食用,依民女看,这镇南王世袭之位,不要也罢。 所以,孩子们跟着我,才会更自由更幸福,请问王爷,您有什么理由要让孩子们留在王府?” 君九宸捏了捏眉心,沉声道,“沈时鸢,你不要胡搅蛮缠,本王是在认真和你谈。” 他本可以强行将孩子留下,但他不愿动用强权,破坏如今好不容易和睦的气氛。 “王爷觉得我不认真?”沈时鸢眉头轻挑,“如果您觉得我在胡搅蛮缠,那不必和我谈,您去和朔儿谈,看他愿不愿意留在王府。” 君九宸无奈道,“朔儿在你身边长大,你明知他不会选择本王。” “那不就是了,不管我们怎么争,总归最后要看孩子们的意愿,所以我们说什么都没用,阳宝和朔宝愿意留在谁身边,我们各凭本事。 当然,民女还是那句话,王爷若想以权逼人,大可以试试,这天下不光有大凉一国,四海之大,何处去不得,王爷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沈时鸢说完站起身道,“还有,以后烦请王爷有话直说,别再耍什么苦肉计了。” 话落,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躲在暗处的三小只,一脸恨铁不成钢。 “爹爹怎么回事,我们让他抢娘亲,他却要抢我们,哼,又把娘亲惹生气了,榆木脑袋!”君烁阳撅着小嘴,很生气。 青玥叹气,“渣叔确实不是个东西。” 君烁阳幽幽叹了一口,“爹爹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咱们当儿女的要支棱起来。 姐姐,你快想想,还有什么方法能让爹爹认出娘亲啊。 难不成,要让他去摸娘亲?或许手感很像,可以让他想起来?” 青玥意味深长地看着弟弟,“小阳阳,你的想法好大胆。” “啊,怎么说?” 青玥“呵呵”一声,“让渣叔去摸娘亲,娘亲还不用银针把他扎成刺猬!” 君烁阳:“……娘亲战斗力这么恐怖的吗?” 青玥一脸少年你太天真的表情,“弟弟,你和娘亲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了,娘亲是一个游走于温柔娴静和疯狂凶狠之间的女人,至于展现哪一面,主要看人。” 君烁阳想了想,赶忙摇头,“那还是算了,万一把爹爹扎残了,娘亲更看不上他了。” “没事,他现在就残了。”青玥道。 “啊?”君烁阳不解。 “他脑残!”青玥默默补刀。 …… 君九宸回到房间,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将最上面的红木盒取下。 打开外面的盒子,还有小金丝囊袋,他取出了里面的荷包,不自觉在手中摩挲。 他当年伤好后,派人去过无名村,那些人却说在无名村没有找到叫竹月的女子。 后来,他不顾母妃阻拦,亲自回到无名村。 可是那里除了一座墓碑,什么都没留下。 唯一留下的,只有当年竹月送他的,亲手缝制的荷包。 上面绣着一对鸳鸯。 第535章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第二天一早,墨炎来找君九宸。 推开房门,却吓了一跳。 只见君九宸坐在床边,眼底一片红血丝。 他呆愣的问,“王爷,您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君九宸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月儿的忌日是不是快要到了。” 墨炎一愣,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攥着的荷包。 “是,忌日就在半月后。” 每年这个时候,王爷都要去无名村的那个山头祭拜。 墨炎叹了口气,“到时属下会安排好行程。” 君九宸“嗯”了一声,神情落寞。 墨炎忍不住安慰,“王爷,逝者已逝,您也别太伤心了。” 诶,这么久了,王爷怎么就忘不了呢? 就在这时,君烁阳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蹦蹦跳跳走了进来,“爹爹,早上好呀。” 见到儿子,君九宸心底的沉重轻了几分,“怎么就你自己,朔儿呢?” “姐姐哥哥去膳堂吃饭啦!”君烁阳说着,眼珠子转了转。 “奥,你怎么没去?” “我……来找爹爹一起去吃呀,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爹爹!”君烁阳一脸天真地卖关子。 君九宸眉头微动,“什么好消息?” “娘亲有一个荷包,昨日祖母看了以后爱不释手,因此,娘亲说要给大家都做一个呢。 怎么样爹爹,你想不想要?”君烁阳问。 “荷包?”君九宸微怔。 “对呀,娘亲做的荷包特别好看,你不要那就亏大了。” 君九宸了无兴趣,“你们喜欢就行,爹爹不需要。” 君烁阳“啧啧”两声,“哼,不要拉倒!我先去吃饭了!” 说完便跑了出去。 君九宸看着儿子的背影摇摇头,同时一抹担心也涌上心头。 阳儿这么迷沈时鸢,连她做的荷包都如此夸赞,不会真有一天跟着沈时鸢跑了吧? 正想着,一旁的墨炎却不经意扫到桌下,“诶呀,小世子落下东西了,咦,好像是个荷包。” 他说着捡了起来,一看之下忍不住惊叹,“王爷,这难道就是王妃做的荷包?王妃的手也太巧了吧,这荷包还是双面绣呢! 诶,这上面的绣字和鸳鸯图,还有这荷包的颜色和材质,和您珍藏的荷包好像啊!” 他记得王爷珍藏的那个荷包,上面就绣着字还有鸳鸯,印象里好像是一样的。 门外,偷偷潜伏在门口的君烁阳听到这,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他要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姐姐哥哥。 君烁阳蹦跳着去了后花园。 见到他后,青玥青朔眼睛当即一亮。 “小阳阳,怎么样,渣叔看见荷包了吗?”青玥迫不及待的问。 君烁阳扬着小下巴,“当然看见啦,你弟弟我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儿? 我就是怕爹爹不信我的话,所以故意将荷包落下,我亲耳听到墨炎叔叔把荷包拿给了爹爹看。 而且,他还助攻了一把,着重提醒了爹爹荷包很像的事。” 闻言,青玥长舒了口气,“没想到墨炎叔叔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作用的,看来联盟里没他不行呀。” 青朔在一旁道,“这样的话,爹爹应该已经认出娘亲了,我们也算成功了。” 君烁阳笑得开心,“没错!爹爹认出了娘亲,就会求着娘亲复合,我们三个也不用再分开啦!” 青玥拍了拍君烁阳的肩膀,“小阳阳,这事儿你办得漂亮啊!” 君烁阳嘿嘿乐,“嘿嘿,哪里哪里,还都是哥哥办法想的好。” 这样用“不经意”的方式让爹爹主动发现,效果的确比他们自己直接去说好多了! …… 卧室里。 君九宸听到墨炎提到荷包的事,匆匆瞥一眼,便不想再看。 他凝神看向自己手里握的那只荷包,心里悲伤的情绪更盛,冷声道:“东施效颦,你有精力帮沈时鸢说话,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案子上,比什么都强。” 墨炎见自家主子情绪不佳,讪讪一笑,将荷包揣到了兜里。 这次他也觉得王妃过于冒险了,也不知是从哪打听到的荷包之事,竟然想着仿绣一个出来。 总是小世子出的馊主意。 沈时鸢醒后,习惯性的撩了一下腰间,才发现荷包不见了。 她摸遍全身,却怎么都没有找到。 奇怪,明明昨天还在的。 “娘亲,你在找什么呀?”三小只推门进来,君烁阳故作不知问道。 沈时鸢看向他们,“娘亲的荷包不见了,你们有见到吗?” 三小只迅速对了个眼神。 君烁阳摇摇小脑袋,“没有呀,我们才刚进来,怎么可能看见娘亲的荷包呢。” “那哪里去了?”沈时鸢眉头深蹙。 她低头寻找,没有看见三小只心虚的表情。 “会不会昨日掉在花园了?”青朔说。 沈时鸢摇头,“没有,晚上我回房间时还在。” 说着她看向负责伺候的两个丫鬟,“你们有见到一个荷包吗,粉蓝色的,一面绣着字一面绣着鸳鸯。” “回王妃,我们没有见到。”两个丫鬟回话。 三小只面面相觑,青玥上前拉住沈时鸢的手,“娘亲,那荷包很重要嘛,要不我们帮你一起找找?” 第536章 沈时鸢却道,“算了,丢了就丢了吧,我再做一个就是了。” 她说完这句,微微吐了口气。 这荷包和君九宸手里的那个本是一对的,如今她不愿和君九宸有过多纠葛,丢了也好。 也许这是老天爷的意思,让她和过去彻底做个诀别。 “好了,你们快去用膳吧,娘亲先去医馆了。”沈时鸢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就要离开。 “娘亲,你这么早去医馆干嘛?多陪我们一会嘛!”青朔眼明手快的拉住沈时鸢。 爹爹看见荷包,他就能认出娘亲了,肯定会过来找她的。 现在可不能让娘亲走! “就是,就是。”君烁阳和青玥附和。 君烁阳摇着沈时鸢的手,“娘亲,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慌慌,你陪我们一起去用早膳吧。” 沈时鸢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孩子们如此“关心”她的样子,还是妥协了。 她跟着三小只来到膳堂,陪他们用膳。 三小只坐下后,吃的却有些心不在焉。 一边咬着饼,一边朝外面望着,然而一顿饭眼看要结束,也没等到自家爹爹。 “怎么回事啊小阳阳,不是说渣叔看到荷包了嘛,那他就应该认出来了呀,怎么没来找娘亲呢?”青玥跟君烁阳咬耳朵。 君烁阳无辜的摇了摇小脑袋,“我也不知道啊,我明明看见墨炎叔叔给爹爹看那个荷包了。” “不会渣叔这样都认不出来吧?”青玥叹气,“那他没救了。” “不然再等等好了……” 三小只正咬耳朵,沈时鸢已经吃好了,擦了擦嘴道,“时辰不早了,娘亲真的要走了,你们三个乖乖在家听夫子讲课,听到了没有?” “娘亲,你今天能不去医馆嘛?”三小只还不死心。 沈时鸢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逐渐危险,“你们仨是不是又在偷偷搞事?” 三小只连忙心虚摇头,“没,没有!” “那就好,最近医馆正售卖新品,娘亲得去看看,免得出什么问题。”沈时鸢顿了顿,“娘亲答应你们,尽量早点回来。” 她起身正要走,熟料桃红急匆匆跑了过来,道,“王妃原来您在这儿,太妃娘娘让奴婢来喊您,宫里来人了,请您去正堂一见。” 宫里? 沈时鸢愣住了,“宫里的人见我做什么?” “这奴婢也不知。”丫鬟说道。 沈时鸢蹙眉,“知道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有一些不安。 但人家点名见她,她也不能躲着,只好随同前去。 到了正堂,就见太妃已经在了,旁边还有一个面色粉白,容貌阴柔的公公。 见她走进来,两双眼睛瞬间都落在她脸上,尤其是喻太妃,表情似有担忧,看的沈时鸢心里一咯噔。 那公公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看着就像一张面具,怎么瞧怎么假。 “奴才崔越给王妃娘娘请安。” 崔越这名字,沈时鸢是听过的。 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贴身侍候圣上多年。 这是不能得罪的人。 沈时鸢回礼道,“崔公公客气了,刚才在用早膳,耽误了些时间。” “不打紧,咱家来的是突然了些。”崔公公道。 喻太妃这时开口,“小鸢儿,崔公公今日前来,是有事求你相帮。”喻太妃道。 沈时鸢闻言看向崔公公。 “王妃娘娘,皇上听闻你医术了得,接管济世堂后,将医馆经营的风生水起,还研究出了不少新药,在京城中那是人人夸赞。” 崔公公先是夸了沈时鸢一番,而后进入正题,“漱贵妃旧疾复发,所以皇上差老奴来,请你进宫帮忙瞧一瞧。” 第537章 漱贵妃? 沈时鸢下意识扭头看向喻太妃。 喻太妃眉头皱了皱。 沈时鸢看她的表情,就预感这漱贵妃的情况没那么简单,开口问道,“不知漱贵妃生了何病,这宫中不是有太医吗?” 崔公公闻言叹了口气,“是何病症,老奴也不好说,不过太医院的人都看过了,全都束手无策。 圣上也是听闻了王妃娘娘的医术精湛,才想请王妃娘娘去看看,兴许能查出什么病因来。” 沈时鸢睫毛抖动了两下。 她实在不想去趟这趟浑水。 毕竟皇上如此重视,可见这漱贵妃在皇帝心里地位不低,万一治不好或者治坏了,保不准还会惹来杀身之祸呢。 因此,她推脱道,“崔公公,实不相瞒,这民间传言多有夸张,其实我的医术平平,只是看过一些我娘留下的医书,按照上边的方子,照方研药罢了。” 崔公公却道,“王妃娘娘谦逊了,不光是民间传闻,就连令尊沈御医都夸赞您医术高超呢,沈大人总不能说谎话吧?” “沈尚荣?所以是他向陛下举荐的我?” “是呀。”崔公公虽然好奇沈时鸢为何直呼其父大名,可也不好多问。 “原来如此。”沈时鸢心里冷笑一声,沈家这是心里记恨她,想借此拖她下水,蓄意报复。 崔公公盯着沈时鸢,眸色幽深,“王妃娘娘,这可是陛下亲下的旨意,您若是再推脱,便是违抗圣命了” 这话一出,正堂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皇命难违,沈时鸢思考了一下,说道,“崔公公稍等片刻,我去整理一下,拿好诊治工具,便同您一起进宫。” “好。” 崔公公听完,脸上才又露出几分笑容,“那老奴在这候着。” 沈时鸢又看向喻太妃,喻太妃嘴唇动了动,看了崔公公一眼,拉住她的手,小声道,“小鸢儿,你若不想去的话……” “这是皇上的旨意,容不得我不去。”沈时鸢却冷静道。 她反过来安慰喻太妃,“您不用担心,只是去看个病,若能看好自然是最好了,若我看不好我也不会贸然诊断。” 喻太妃看沈时鸢镇定的样子,心中甚慰。 不愧是姜青黎的女儿,她选定的孙媳妇,是个可以担得起大事的。 她的眼光没错! “行,那你去吧。”喻太妃额首道。 沈时鸢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刚走出去,便见三小只在外头等着,见她出来,急忙跑过来,“娘亲,皇宫派人来找你做什么呀,你没事吧?” 看着三小只关切的神色,沈时鸢心里的不安都驱散了一些。 她温柔的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没什么事,就是娘亲要进宫一趟。” “娘亲又不是朝廷命官,进宫做什么?”青朔皱眉,“不会是爹爹犯了什么事吧?” “那我现在是不是要去收拾行装了?”君烁阳抱紧小胳膊。 “太好了,我们可以搬回清水居了。”青玥举起小手提议。 青朔摇头,小脸写满了严肃,“可是得罪了皇上,是要株连九族的吧。” “那我们不是死翘翘了。”君烁阳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呜呜呜,哥哥姐姐,趁着你们还没有被列入族谱,赶紧逃吧!带着娘亲,逃得远远地,我替你们挡着!” 沈时鸢啼笑皆非,“你们演够了没有,我只是去皇宫给贵妃娘娘看病而已。”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君烁阳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 “真的吗?”青朔还是不放心的样子,“娘亲去看病,会不会有危险啊?要是看不好怎么办?” 第538章 “是啊是啊,都说伴君如伴虎,要不然娘亲你还是别去了吧!”君烁阳也连连说。 “你傻啊小阳阳,你是想要娘亲抗旨嘛?”青玥翻了个白眼,敲了下君烁阳的小脑袋说。 “哦……那怎么办呀?”君烁阳摸了摸脑袋。 “好啦,别担心了,娘亲不会有事的。”沈时鸢笑着拍了拍他们的小脑袋,“我要先去收拾一下了,崔公公还等着呢。” 沈时鸢收拾好药箱,和崔公公走后,喻太妃依旧不放心,转头对桃红道,“你去一趟皇城司,告诉宸儿,说陛下请小鸢儿进宫为贵妃治病,让他也去瞧瞧。” “是。”桃红应道,跟着出门了。 三小只站在门口,目送娘亲上了马车。 沈时鸢掀开帘子,看着越来越小的三小只,不由深深呼了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进宫。 而且很可能是一场鸿门诊。 进宫后,崔公公一路领着她往漱贵妃居住的永宁宫走去。 路上,沈时鸢试探着问道,“崔公公,陛下四处为漱贵妃求医,对贵妃娘娘很不一般呀。” 崔公公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是,王妃娘娘不常入宫,想必不知道,漱贵妃同咱们圣上是年少夫妻,情谊自是不一般。” 原来如此。 沈时鸢心中更沉。 这么看,今日问诊还真是凶多吉少了。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永宁宫卧房。 崔公公上前敲了敲门,那尖锐的嗓音都跟着放低了,“皇上,老奴把镇南王妃带到了。” 话音刚落,竟听见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崔公公跟着手都抖了一下。 过了会,里面才又传来年轻低沉的声音,“让她进来。” “是。” 崔公公垂下双手,转身看向沈时鸢,“王妃,老奴就不进去了,您请进吧。” 说着推开了门。 随着门吱呀一声,沈时鸢的心脏也跟着微颤了一下。 她踏了进去。 永宁宫是除了皇后的凤仪殿之外,离皇上所住的临华殿最近的一间宫殿。 一进去,便见殿内华贵非凡,屋内燃着香银碳,不仅暖和,还有淡淡的幽香。 但这香味,却也盖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药味。 床上帷幔低垂,薄纱飘摇,隐约看见里面躺着一个穿着素衣的女人,而年轻的帝王就坐在床边,面前地上还有一个摔碎的花瓶。 沈时鸢壮着胆子看向他。 这是一张和君九宸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睛,极为神似。 不过相比较君九宸的清冷,这双眸子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望过来的时候,锐利如剑,仿佛能洞察人心。 走近后,沈时鸢看见在边上还站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御医,其中就有她那个渣爹沈尚荣! 刚才砸碎的花瓶,正好在他脚下。 看到沈时鸢,沈尚荣眼里闪过一抹得意,贵妃病重,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若是再拿不出行之有效的诊断方法,太医院所有人,轻则革职,重则人头落地。 所以沈尚荣便想到了拉沈时鸢下水的办法,沈时鸢背后有镇南王府撑腰,将她拖下水,便等于将镇南王府拉下了水,如此一来太医院和王府便成了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京中谁人不知,圣上和镇南王手足情深,有了镇南王府作陪,太医院也就算变相的保住了。 再者,若是镇南王府不愿为沈时鸢撑腰,那她这个女儿,正好陪他一起下地狱,也不亏。 毕竟,他可不信沈时鸢能有什么真本事,治好贵妃娘娘的病。 安武帝视线停留在沈时鸢脸上,目光审视,让人无端生出紧张,“你便是镇南王妃沈时鸢?” 沈时鸢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回皇上,臣妇正是镇南王妃沈时鸢。” 安武帝淡嗯道,“平身。” 沈时鸢直起身子,抬头见到了安武帝脸上的疲惫之色。 “你应当知道,朕叫你进宫,是为了什么吧?” 沈时鸢轻声,“臣妇听闻,是为了贵妃娘娘的病。” “是。朕的爱妃近日头痛难忍,听闻你医术精湛,所以朕才召你进宫给澜儿看看。” 沈时鸢微微低头,“都是众人谬赞,臣妇只是懂一些粗浅的岐黄之术罢了。” “你不必自谦。”安武帝抬手,“沈爱卿的医术在太医中首屈一指,既然他这般极力举荐你,想必你是有真本事的,沈时鸢,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闻言,沈时鸢扫过沈尚荣,眼里闪过讥讽。 她深知不能再“谦逊”下去了,免得皇上还以为她故意托词,不愿意给贵妃问诊呢。 “皇上,那臣妇就先给贵妃娘娘号脉吧。”沈时鸢说道。 安武帝微微额首,沈时鸢便走上前,在床边坐下。 “贵妃娘娘,请您伸出手腕。”沈时鸢说。 帐内的人没动。 沈时鸢隔着一层纱,只能看到朦胧的身影,也不知道这漱贵妃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澜儿,镇南王妃来给你看病了。”安武帝轻声对帐内的人道,然后轻轻拉过里面人的手,露出了一截洁白的皓腕。 这手腕很细,好似轻轻一折就能断开一样,还能见到清晰跳动的血管,可见这漱贵妃已经被病痛折磨到什么程度了。 沈时鸢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脉上。 随着她号脉,整个殿内也一片安静,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第539章 沈时鸢闭上眼,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这一摸,便摸出和常人不同来。 这脉搏忽快忽慢,像是心律不齐。 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若只是心脏问题,那太医院的御医们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但光从脉搏,也看不出什么其他问题。 沈时鸢松开手,问安武帝道,“皇上,不知可否掀开帘子,让臣妇给贵妃娘娘面诊?” 安武帝皱了皱眉。 他还未开口,突然床上的女人动了一下,然后一侧头,干呕了两声,吐了些酸水出来。 帷幔也跟着松动,沈时鸢看见了一张消瘦且苍白无比的脸。 但只一瞬,女人又躺回去了,但双手却捂住了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疼,我的头,好疼……” 一开始还是在叫疼,而后便像是控制不住似的,开始敲打脑袋。 “澜儿,澜儿!” 安武帝心疼的探身,握住她的手,“朕给你揉一揉,别打,别打!” 他嘶哑的说着,一边安抚淑贵妃,一边转头看向沈时鸢,吩咐道:“你快给她看看,怎么缓解一下澜儿的疼痛!” 沈时鸢当机立断,将药箱一放,打开取出里面的银针,迅速提针,“贵妃娘娘,得罪了。” 而后手探入帷幔之中,三根银针分别落在百会穴、风池穴和太阳穴。 下一刻,刚才还疼的身体抽搐的漱贵妃,身体蓦然放松下来。 安武帝一喜,紧紧抓着漱贵妃的手,“澜儿,你感觉如何?可好些了?” 漱贵妃缓缓睁开眼,隔着帷幔,嘴唇微微动了动。 “皇……上……” “朕在。”安武帝急忙道。 漱贵妃却只说出两字,就没有力气说话了。 但看漱贵妃没有刚才那般疼痛了,安武帝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沈时鸢,眼里已都是欣赏之色,“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而你刚才只扎了三针,就让澜儿解了疼,果然有些本事。 沈时鸢,你可是知道澜儿得的什么病了?” 沈时鸢沉吟了一下,然后诚实的摇摇头,“臣妇还不知。” 安武帝眼里闪过失望。 “不过。” 沈时鸢却话锋一转,“臣妇有些猜测,只是还需再仔细诊断过贵妃娘娘才能确认,不知……” 望闻问切,是医者的基础,她的确也不能光凭一个脉象,就确定漱贵妃的病。 安武帝犹豫了一下。 却听帐内女子低语,“皇上……让她们掀开吧。” 她的声音很弱,已是气若游丝之状。 安武帝叹息了一声,握住她的手,转头对殿内两旁的丫鬟道,“来人,把帷幔拉开。” 丫鬟们上前,将帷幔往两侧卷开,露出了躺在床上的漱贵妃。 在看见漱贵妃的那一刻,沈时鸢的心重重沉到谷底。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漱贵妃一直要用帷幔隔着不愿意见人了。 一来是太医院皆是男子,男女有别; 二来漱贵妃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她的嘴角已经歪斜了,眼睛也闭合不全,甚至两侧的脸颊大小都不一致。 这漱贵妃以前就是个美人,如今变成这样,想必自己也难以接受。 但最要命的是,看见她这样,沈时鸢就已经知道,她遇到了最麻烦的一种情况。 太医们也惊住了。 他们之前并未见到漱贵妃的脸部情况,如今见到,才心中惊骇! 安武帝倒是一直见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定定看着沈时鸢。 沈时鸢此刻的脸色很不好。 她的手指落在漱贵妃的脸上,几番按压,见手指落在头顶有凹陷,神色便愈发冷下来。 沈尚荣看她按来按去的,眼里划过一抹嘲讽。 还在那装模作样,等会看她怎么被打脸! 片刻,沈时鸢收手。 “皇上,依臣妇看,贵妃娘娘的病灶是在脑子里,应当是脑子里有一颗瘤,而且这瘤已有一段时日,如今越来越大,才造成贵妃娘娘痛苦不堪。” “瘤?” 听到这话,太医们面面相觑。 安武帝则是露出疑惑的神色,“什么是瘤?” 沈时鸢微微一怔,才想起这个时代还没有人知道“肿瘤”是什么东西。 也难怪这么多太医都没有看出来。 沈时鸢想了想,尽量通俗易懂的解释道,“就是脑袋里长了一个肉球,这肉球会挤压到神经,才会造成脑袋疼痛,同时引发呕吐等现象。”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脑袋里面长了个肉球?”安武帝不可思议,“你确定?可沈御医说贵妃头痛呕吐是肠胃疾病引起的,难不成是他误诊了?” “陛下明鉴,臣绝不可能诊错!” 误诊的罪名沈尚荣可担待不起,他上前一步,对沈时鸢道,“鸢儿,陛下面前,休要胡言乱语。为父举荐你为贵妃治病,本也是为了一分希望,你若是没有这个本事,直说便是,怎可蒙骗陛下。 贵妃娘娘头痛,呕吐,分明是因胃疾造成的! 这胃是仓廪之官,水谷之海,有了胃疾,才会呕吐,头疼也是因为吐多了导致的,亦或者是吃了什么食物造成了中毒,这跟脑袋能有什么关系!” “是啊,肿瘤这东西,那是闻所未闻啊。” “这反胃呕吐,分明是胃的问题。” 其他太医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沈时鸢,沈御医在宫中行医多年,从未出过差错,你说澜儿不是胃病,而是脑袋里长了东西,可有依据?”安武帝问。 “陛下,请容许臣妇问沈太医几个问题,便知分晓。” “准。” 沈时鸢看向沈尚荣,她不想认他这个父亲,因此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沈太医,你说贵妃娘娘的病症是胃疾?是仅凭她呕吐头疼吗?” “当然不止。” 沈尚荣道,“我检查过贵妃娘娘所吐之物,刚开始是污秽,后来禁食了便是黄绿色酸水,泛着腐臭味,和胃疾症状一致。” “那脉象呢?”沈时鸢问。 把脉是最简单的,但同时也是最能看出病因的一项。 沈时鸢盯着沈尚荣,“贵妃娘娘是胃疾,那应当是滑脉或沉脉,是也不是?” 安武帝目光也定在沈尚荣身上,“沈太医,是否如此?” 沈尚荣看了沈时鸢一眼,眼里尽是厌恶,不情不愿道,“是,胃疾的脉象通常都是滑脉或沉脉。滑脉常与湿热内蕴有关,而沉脉则是气血不足或寒邪侵袭。” 第540章 沈时鸢点头,“可我刚才给贵妃娘娘把脉,却是浮脉。既如此,又怎么会是胃疾引起的病症?” 安武帝皱眉。 太医们互看了一眼,沈尚荣赶紧道,“回皇上,这胃疾虽大多是滑脉和沉脉,但脉象是会受身体影响的。 贵妃娘娘体虚气弱,出现浮脉的情况,并不足为奇。” “是不足为奇,还是因为你查不出病因,在以偏概全?”沈时鸢忽的厉声,说的沈尚荣脸青一下紫一下。 她看似柔弱,但当认真起来的时候,竟也气势逼人! 沈尚荣嘴巴张了张,一时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见状,安武帝对沈时鸢的诊断便信了七八分。 他沉声开口问,“沈时鸢,你既说爱妃头痛呕吐是因为脑子里长了肿瘤,那你可有办法化解肿瘤,让爱妃好起来?” 沈时鸢摇头,“陛下,这瘤在脑袋里,用药物是化解不开的,只能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安武帝急忙问。 沈时鸢抿了抿唇,才开口,“开颅切掉肿瘤。”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惊住了。 安武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开颅?你是说……要切开脑袋?” 沈时鸢点头,“没错,臣妇需要切开贵妃的头颅,确认一下脑袋内的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的,若是良性肿瘤,切除病变组织,便可治好贵妃娘娘,若是恶性的,那便麻烦了……” “荒谬!” 沈时鸢还没说完,安武帝便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把脑袋切开了,焉有命活?” 他一发怒,所有人都跟着低下头。 只有沈时鸢还保持淡定。 对于安武帝的反应,她并不意外。 毕竟在21世纪,开颅手术都是一件极其风险的事情,何况这里是古代,开颅对这些古人来说,恐怕犹如天方夜谭。 不过事实上,沈时鸢也并不是打算直接用开刀的方式,将颅脑打开,切除所有病变组织。 这种方式虽然简单,但古代医疗条件简陋,操作起来难度系数太大。 “皇上,臣妇所说的开颅手术,并非是指直接切开脑袋,而是先用药物将脑袋里的血块消肿,等到血块变为最小后,再将头皮切开一个小的创口,从中将这些稀碎的血块取出,再缝合便是。” 这样一来,既美观,缝合起来也比大的伤口简单,只要保证术中不会大出血就行了。 这样的风险,是在她可以控制的范围内的。 然而话音一落,沈尚荣却道,“说了半天,还不是要开颅,这种治疗方法闻所未闻,简直是荒谬。 沈时鸢,眼下的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谁又能证明贵妃娘娘脑袋里真长了你所谓的肿瘤。 你现在要打开贵妃娘娘的脑袋,这是在拿贵妃娘娘的命开玩笑!” 他特意咬重了最后一句话,恶狠狠的盯着沈时鸢。 果然,安武帝的脸色越发沉下去。 漱澜是他心爱的女人,他当然不想她有分毫损失。 古代没办法照X光片,沈时鸢确实没法证明自己所说的话。 她只能如实道,“陛下,臣妇的确没有办法证明贵妃娘娘的脑子里有一颗瘤,但臣妇坚信自己的诊断不会错,人命关天,还请陛下尽快决断。” “沈时鸢,你是在威逼陛下吗?那若不是肿瘤,你当如何?”沈尚荣眼底泛出暗光,说道。 “我自然会为我说的话负责。但若查出是肿瘤而非胃病,你这个庸医,便是谋害贵妃娘娘的真凶!” “你!” 沈尚荣突然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顿时脸色难看。 第541章 要不是圣上在,他真想破口大骂。 装什么装,一个从小被丢到乡下的野丫头,能有多大本事! 既然她自己执意作死…… 沈尚荣眼珠子一转,佯装无奈道,“圣上,既然镇南王妃如此自信,那微臣无话可说。” 沈时鸢不再理会沈尚荣,对安武帝道,“陛下,若贵妃娘娘再不治,恐撑不过今年春日了!” 她毫无畏惧的看着安武帝。 该说的已经说了。 剩下的选择权,交给安武帝。 人各有命,如果安武帝不信她,那也同她无关了。 安武帝一时犹豫不决。 “咚咚咚。” 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崔公公在外头道,“皇上,镇南王来了。” 君九宸来了? 沈时鸢有些意外的扭头。 安武帝道,“让他进来!” 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就看君九宸穿着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走进来。 见到此景,他眉头微皱了一下,而后上前,沉声行礼,“臣弟见过皇上。” “镇南王不必拘礼。”安武帝立刻道,“你来的正好,朕正想听听你的意见。” 君九宸看了沈时鸢一眼,而后道,“是关于贵妃娘娘的病症?”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安武帝道,“沈太医说,澜儿的病是胃疾引起的,可你的王妃却说,澜儿的脑子里长了一个肿瘤,需要切开头颅,取出肿瘤,你觉得朕该听谁的?” 安武帝这是把难题抛给了君九宸。 沈时鸢微微眯眼。 她早听闻,安武帝和镇南王兄弟关系甚好,如今看来,帝王之心难以揣度,倒也不全是如此。 君九宸沉吟片刻,开口道,“陛下,开颅取瘤一说虽然匪夷所思,但沈时鸢曾经为臣弟母后治病,医术精湛,她的医术臣弟是信得过。” 闻言,沈时鸢一愣,似乎没料到君九宸竟然会替她说话。 君九宸顿了一下,继续道:“陛下若还是担忧,不如把选择权交给贵妃娘娘,毕竟贵妃娘娘才是患者,她若是愿意接受沈时鸢的诊治,我们都无权阻拦。” 安武帝怔愣了一下,点头道,“你说的有理。” 他转头看向漱贵妃。 刚才沈时鸢施针之后,漱贵妃的脸色已经略有和缓。 她微微转头,看向沈时鸢和那些太医。 太医们一直低着头,只有沈时鸢,神色冷静,不带丝毫闪躲。 漱贵妃沉默了一会。 片刻,她终于开口,“皇上,臣妾愿意接受镇南王妃的治疗。” 沈时鸢松了口气。 太医们却是面面相觑,一个个的摇头不赞同,但也不敢说什么。 只有沈尚荣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安武帝却还是担心。 他握着漱贵妃的手,“澜儿,开颅手术可不比一般治疗,恐怕凶险异常,朕担心……” “皇上。” 漱贵妃轻声打断了他。 她已经变得有些枯瘦的手指微微用力,握住了安武帝的手,“臣妾知道皇上的担忧,可整整一年了,臣妾已经受够了这样痛苦的日子。”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脸,“这两年,臣妾甚至都不敢掀开这帷幔,生怕被别人看见这副模样。 与其这样苟延残喘,受尽折磨,倒不如来个痛快。” 她的语气里有悲切之意。 其实她还并不相信沈时鸢,可与其这样继续痛苦下去,她宁愿放手一搏。 若是能成功更好,若是不成功,她也可以了断痛苦了。 更何况。 漱贵妃抬眼看向面前的安武帝。 帝王之爱最是变幻莫测,虽说靠着年少情深,安武帝现在还愿意守着她,可若一直这样下去,即便她能撑过这个冬天,安武帝恐怕也会渐渐放弃她了。 第542章 她不想将来一个人痛苦的死在寂寞的深宫中。 所以,她愿意接受手术。 见漱贵妃同意了,安武帝即便仍有担心,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只能转头看向沈时鸢,“镇南王妃,这手术什么时候开始?” “我还需要给贵妃娘娘做一个详细检查,确定瘤体的位置,大小,才能配出药。等贵妃娘娘服下药物,起了药效之后,再进行手术。” 一提到治病,沈时鸢立马认真起来。 君九宸看向她。 她认真的样子,好像一下子变了个人。 安武帝颔首,“需要太医院准备什么吗?” 沈时鸢摇头,“不必,该有的药我都有。” 她顿了顿,“不过手术当中最需要的就是安静,还有以防感染,所以做手术的时候,闲人都不能待在这里。” “你一个人做手术?”安武帝皱眉。 “不,臣妇还需要一个帮手。”沈时鸢道。 做手术,自然需要有人帮着递手术刀,亦或者药物纱布等等,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安武帝闻言道,“那就让沈太医留下来帮你吧。” 毕竟是父女,安武帝想着他们应该更有默契。 这话正衬沈尚荣心意。 他正好可以盯着沈时鸢,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招。 如果沈时鸢正撞了狗屎运治好了漱贵妃,他也能讨个赏! 他立刻上前一步,“微臣……” 他话还没说完,沈时鸢却打断他,“皇上,臣妇见这位太医为人沉稳,不知可否请这位太医留下帮忙?” 她随手指了边上一个太医说。 那太医姓胡,也是刚进太医院没多久的,没想到沈时鸢会突然指定自己,抬头露出愕然的神色。 沈尚荣举起的双手顿时僵在原地,说也不是,退后也不是。 安武帝一愣,但转念一想,这父女俩刚才便像是不对付的样子,于是点头道,“那就让胡太医留下辅助你吧。” 沈尚荣悻悻放下手。 安武帝说完,似乎犹自不放心,“朕也要留下。” 沈时鸢一脸为难。 “皇上。” 君九宸此时开口,“臣弟认为,治病最需要的就是心无旁骛,还是让沈时鸢和胡太医两人留下便好。 何况手术当中难免沾血,皇上身为一国之君,还是需要避讳,以免落人口实。” 沈时鸢闻言看了君九宸一眼。 君九宸眸光淡淡正好落在她身上。 他神色平静,在他的眼里看不见怀疑。 沈时鸢的心微微跳动了两下,好像也跟着平和下来。 “皇上。”漱贵妃轻声开口,“您还是在外等着臣妾吧,臣妾不想您担心,臣妾想在您心中,留下最美的样子。” “你在朕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安武帝坚定道。 漱贵妃眼角滑下一行清泪。 “好了,别哭了。”安武帝抹去她的眼泪,“朕答应你便是。” 漱贵妃咳嗽了几声,脸色愈发苍白了,“多谢皇上。” 见安武帝应允,沈时鸢才专心给漱贵妃做详细检查。 因为没有现代的精密机器,所以她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来判断。 她先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确定有头骨隆起,两侧头型不对称,基本已经能确定是胶质瘤了。 这是最常见的一种脑部肿瘤。 但沈时鸢没有掉以轻心,又去看她的皮肤和五官情况,在看见她的眼睛无法全部闭合的时候,沈时鸢眼神瞬间晦暗不明。 漱贵妃得的不仅是胶质瘤,还是动脉瘤。 动脉瘤,这是最危险的一种肿瘤,因为动脉瘤压迫了附近的动眼神经所致,一旦破裂死亡率非常高。 也就是说,在手术当中,需要非常小心。 一旦破裂,漱贵妃可能会当场大出血。 “王妃。” 漱贵妃轻声问,“可是有什么问题?” 沈时鸢压下神色,笑了笑,“没什么问题,贵妃娘娘不必担忧。” 她说着收回手,“我先开两副药,给贵妃娘娘服下。” 她起身走到桌前,写下了两张药方。 这两张药方,都是依据现代的地塞米松和苯巴比妥来写的,虽然只用中药材,药效不如西药来的那么快,但作用还是大差不差的。 沈时鸢将药方写好交给那位胡太医,让胡太医回一趟太医院拿药。 胡太医拿到药方一时愣了。 沈尚荣在边上瞟了一眼,里面的药材他都认识,但结合到一起之后,他就闻所未闻了。 “王妃,这配药的方法,微臣从未见过,这能……直接用吗?”胡太医还是担心的。 沈时鸢点头,“你放心去配就是了,这些药就是给贵妃娘娘手术时候准备的。” 一个是抗炎抗水肿的,一个是镇定的。 那两个药在开颅手术当中都非常重要。 胡太医看她一脸肯定,也没有再问,收起了药方。 安武帝问道,“吃完药,需要多久才能手术?” “这要看多久才能起效果。”沈时鸢说着顿了顿,“而且还需要一味最重要的药。” “最重要的?什么药你且说,让胡太医一并带来。”安武帝道。 沈时鸢却摇摇头,“这药太医院不一定有。皇上,臣妇可否和胡太医一同去太医院瞧瞧?” 安武帝现在自然什么都答应,“允了。” 沈时鸢起身。 安武帝还没动。 在这个所谓的开颅手术之前,他都想在这里陪着漱贵妃。 他心里还是紧张的。 他担心经此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看见自己的爱妃了。 第543章 君九宸看着沈时鸢跟着胡太医离去的背影,眸色微深。 沈时鸢跟着胡太医去了太医院。 到了太医院,沈时鸢对胡太医道,“胡太医,你先按照我的药方去抓药熬药吧,我在这里自己看看。” “是。”胡太医不疑有他,转身就配药去了。 沈时鸢看他走去一边药柜,自己则是去了另一边。 太医院里除了存放药物的地方外,还有几间内室。 沈时鸢假意溜达,转着转着就去了内室。 在胡太医见不到的地方,她才停下来。 她不是来太医院找什么药的,毕竟除了那两个内服的,外科手术的药太医院,乃至这个朝代都不会有。 她是想回一趟四合院。 她之前陪着外婆在四合院住的那段时间,因为也需要出外工作,为了避免来回麻烦,她就将一部分平时常用的医疗用品都放在了一个屋子里,当做自己的临时工作室。 沈时鸢握住玉佩,一闭眼就来到了空间。 她转头就去了右边的一个屋子。 屋子里有一个医用消毒柜,是她之前特意买来装医疗用品的。 虽然外婆去世之后,她触景生情,回来的次数不多,但一应设施,她都是一直开着的,电也一直通着。 沈时鸢打开消毒柜,拿出了咬骨钳,显微剪刀,显微镊,还有一个便携的显微镜。 有这些东西,做开颅手术基本上就全了。 沈时鸢将这些都用消毒巾包好,然后塞进了药箱里,才离开了空间。 她从内室里出来,正好胡太医也熬好药过来了。 “王妃,您要的药熬好了。”胡太医说着问,“您要找的药找到了吗?” 沈时鸢顿了下,“哦,不用了,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我自己也带了类似的药可以用。” “那就好。”胡太医不疑有他,“手术用的刀和剪子我也带上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赶紧去给贵妃娘娘医治吧。” 沈时鸢点头,同胡太医一起回永宁宫去了。 皇上,君九宸以及一众太医还在。 见沈时鸢和胡太医回来,安武帝立刻问道,“镇南王妃,可是一切都准备好了?” 沈时鸢点头,“先让贵妃娘娘将两副药喝了吧,等会便可以开始手术了。” “来,朕来喂。”安武帝说。 沈时鸢走过去轻轻扶起漱贵妃,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安武帝从胡太医手里接过药,一勺一勺喂给漱贵妃喝。 好在漱贵妃的吞咽还没有太大问题,两碗药没一会儿就喝完了。 沈时鸢担心她吐出来,还用针扎了合谷穴和内关穴止吐。 过了会,沈时鸢算着药效也差不多了,才对安武帝道,“皇上,可以开始手术了,还请皇上和众位大人先离开。” 安武帝闻言,又转头看向漱贵妃,“那朕就先出去了,你安心治疗,若是有什么问题,就喊朕,朕就在门外。” “皇上,这手术要三五个时辰,不如您先回去,等手术结束了,臣妇再差人去喊您。”沈时鸢说。 肿瘤切除术时间久,何况漱贵妃的情况,要更加小心。 “朕等着,沈时鸢你最好诊断正确,若是贵妃因你误诊丧命,朕饶不了你!”安武帝说完转身出去了。 君九宸看了沈时鸢一眼,也跟上了安武帝。 其他众太医也鱼贯离开。 随着门“吱呀”一声关上。 胡太医走到沈时鸢身边,“王妃,现在就开始手术吗?” 沈时鸢点点头。 她走去旁边洗了手,之后回到床边,从药箱里取出了刚才从四合院拿来的器械,全部摊开来,一一指给胡大夫看。 第544章 “这是咬骨钳,那是剪刀和镊子,等会我要用的时候,你就给我。” 胡大夫好奇的看着。 其实民间这几年也有做“手术”的大夫,比如有个妇女难产,那大夫便将肚子割开,把孩子掏了出来,再将肚子进行缝合。 可是那孩子是活了,但妇女最后却是死了。 所以现在敢动手术的人,还是少之又少。 而据他所知,手术所用到的,也只有刀子和剪刀,以及缝合用的桑皮线,其他的东西,胡大夫还真没见过。 “恕微臣愚钝,这些东西您都是从哪儿来的?”胡大夫问。 “我自己做的。”沈时鸢随口道。 这么精细的东西,能随便做出来? 胡大夫端详着。 虽然他还是有些疑问,但一转头,就看沈时鸢已经准备开始了。 她先是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将一颗药丸塞进漱贵妃口中,“贵妃娘娘,你将这枚药含在舌头底下,让它慢慢融化。” 漱贵妃依言照做。 这药刚入口还没觉得有什么,但随着在舌头底下融化,漱贵妃就感觉从整个嘴巴开始发麻,之后人也开始跟着昏昏欲睡,好像躺在了棉花上一样,整个人飘飘然几乎失去意识和反应能力。 沈时鸢嘴巴一张一合,好像说了什么,可她一点也听不见,也给不出反应动作。 沈时鸢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这麻醉药的效果还不错。 这是她研制的新型口服麻醉剂,相比较传统的静脉注射,这种药物不会让人陷入完全的沉睡,还会保留自己的一丝意志,但神经上的麻痹已经让她无法活动和感知疼痛了。 对于缺乏生命监测设备的古代来说,沈时鸢可以实时通过漱贵妃的反应来确定她的情况,这个药再适合不过了。 为了避免药效中途失效,沈时鸢在确定了手术创口位置之后,还上了一层涂抹的麻药,确保动手术时漱贵妃不会有任何痛感。 一切准备就绪,沈时鸢才戴上了显微镜,转头对胡太医道,“开始手术。” 胡太医盯着她头上那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满腹好奇,但看沈时鸢都已经拿起手术刀了,也不敢再多问。 手术刀一点点划开头皮。 胡太医都不敢细看。 血从划开的皮肤冒出来,但很快又被沈时鸢用布块按压住。 她头也不回道,“你过来。” 胡太医赶紧过去。 “你帮我把布用力按住,一定要用力。”沈时鸢神色认真严肃的说。 “哦,好。”胡太医立刻按住了布。 血却从布里渗透出来。 胡太医有点慌,“这样会不会大出血啊?” “不要紧张,没事的。”沈时鸢语气平静,手下动作干净利落。 胡太医本来紧张的不得了,手都在发抖,但看着沈时鸢冷静的样子,心里的紧张竟一下子消退了不少,手也跟着稳了。 在将动脉压紧暂时止住出血之后,沈时鸢开始取出颅骨。 开颅手术沈时鸢做过不少,她又快又稳,很快就割开了一块颅骨。 从切开的位置,已经能看见里面的瘤体了。 胡太医虽然不懂这方面的手术,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心中不由生出钦佩。 王妃算的也太准了,不但脑子里真的有东西,连肿瘤的位置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药王谷的神医,怕也不过如此吧。 “不对。”沈时鸢忽的出声。 胡太医刚刚放下的心,又迅速提起来,“王妃,是哪里有问题?” 第545章 沈时鸢盯着瘤体,眉头紧皱。 按照漱贵妃的得病情况和设想,在服用了药物之后,肿瘤会缩小一部分,她开的颅骨的大小,应该是正够将瘤体从中取出的。 但是现在,这瘤体明显比她开的口要大一圈。 “漱贵妃患病到底多久了?”沈时鸢问。 胡太医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回王妃,已经有一年了。” “一年前贵妃就是这样吗?”沈时鸢又问。 胡太医摇头,“一开始贵妃就说有点头疼,太医院查过没什么问题,后来就开始呕吐。当时大家都束手无措,是沈太医站出来说贵妃娘娘得了胃疾,开了几副药,后来贵妃娘娘确实有所好转。 但就在半月前,贵妃娘娘的情况突然恶劣,不但头痛不止,还吃什么吐什么,吃药也没用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沈太医开了什么药?” 胡太医想了想,“都是些止疼和治疗胃疾的药物,像是北沙参、麦冬、当归,延胡索……” “延胡索?”沈时鸢眉头瞬间拧紧,“他还用了延胡索?” “是啊。”胡太医点头,“延胡索是治疗胃部疼痛的良药了。” 沈时鸢明白了。 难怪漱贵妃会突然病重,而且肿瘤比她预期的要大。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解释了,沈时鸢开口,“剪刀。” 胡太医虽然被问的云里雾里,但反应倒是很快,赶紧递上剪刀。 沈时鸢用剪刀迅速剪出了一道裂口,而后剪开了硬脑膜,抬起了表面脑组织,才算能完全看得清楚病变的地方。 肿瘤已经大的呈现出肿胀的血管,撑的只剩下一层皮。 沈时鸢神色愈发严肃。 现在才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如果是普通的瘤体切除,对她来说不是难事,但漱贵妃还有动脉瘤,如果一不小心将瘤体弄破,那漱贵妃面临的就只有死亡。 本来对于这瘤体的预估大小,沈时鸢是可以肯定不会弄破瘤体的,但现在这瘤体已经到了快要破裂的程度了,很容易一碰就会裂开。 沈时鸢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现在我要开始切割瘤体了,胡太医,你帮我时刻注意着,如果有出血严重的部分,就立刻按压住附近血管。”沈时鸢对胡太医说。 感觉到气氛凝重,胡太医嗓子咽了咽,“是,王妃。” 室内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在确定了血管较少的位置后,刀尖对准了瘤体连接的位置,沈时鸢不再犹豫,迅速下刀,同时手中的镊子也镊住了血管的部位。 瘤体一瞬间被干脆利落的切割下来。 切下来的同时,沈时鸢低头看向漱贵妃。 手术当中最重要的就是病人的情况。 漱贵妃很平静,没有呕吐和意识障碍的情况,可见脑压不高,病灶的切除没有对她的脑部产生影响。 沈时鸢还不敢放松,将瘤体交给胡太医,又立刻将颅骨盖回,对伤口进行缝合。 直到最后一针缝上,沈时鸢和胡太医同时松了口气。 “王妃,我们手术是不是成功了?”胡太医欣喜的问。 他蓦然转头,下一刻,手里的瘤体竟突然间爆开,血一下子溅射出来! 沈时鸢和胡太医的衣服上,全都溅上了血液。 胡太医僵在原地,瞬间蒙了。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房间里,沈时鸢也是愣了一下,才无奈的摊开手道,“好了,这人没毁,衣服倒是毁了。” 胡太医愣愣出声,“那……” “没事,我先出去禀告一下皇上,你将这里收拾一下吧。”沈时鸢说完朝着屋外走去。 门外,君九宸陪着安武帝在等。 其他太医更是不敢走。 “都已经三个时辰了,天都要黑了,这王妃和胡太医怎么还不出来?”有太医忍不住小声道。 “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嘘,可别胡说,那可是漱贵妃……” 有人看了眼沈尚荣,问道,“沈太医,王妃不是你的女儿吗,还是你举荐王妃来给贵妃娘娘看病的,你就不担心?” 担心? 他巴不得沈时鸢治病失败呢! 沈尚荣在心底冷笑一声,嘴上却叹气道,“我只是让她来给贵妃娘娘看看,谁知她会做出这么大胆的决定——”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原本坐着的安武帝一下起身。 所有人都朝着打开的屋门看去。 他们看见,沈时鸢浑身是血的走出来。 血已经染透了她胸前乃至裙摆,甚至还没有干透,手上也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刺的安武帝双眼都红了。 君九宸眸色也骤然深邃。 “这,这……” 几个太医面色惊惶。 “怎么这么多血?” “还用问吗,肯定是失败了啊。” “那漱贵妃……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就说吧,这世上哪有什么开头颅还能活的事儿!” “这王妃还是太年轻了,急功近利,想在皇上面前表现,谁知……诶!” 沈尚荣死死盯着沈时鸢。 他心里几乎要被喜悦占满了,兴奋地恨不得喊出来。 死了。 这么多血,漱贵妃肯定是死了! 她治死了漱贵妃,皇上一定不会饶恕她! “皇上——” 赶在沈时鸢说话之前,沈尚荣先喊道,“沈时鸢,你竟如此莽撞,害死了贵妃娘娘!” 第546章 沈尚荣声色俱厉,“鸢儿,我找你来,是为了给贵妃娘娘看病诊治的,谁知你不但口出狂言,胡乱揣测贵妃娘娘病情,如今竟还对贵妃娘娘动刀,致其惨死,你该当何罪!” 他转身面向皇上,神色哀痛,拱手道,“皇上,沈时鸢虽为吾女,但此番她做出如此恶事,微臣也绝不包庇!” 安武帝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在微微颤抖。 沈时鸢:“……” 她张了张嘴,君九宸却又忽而开口,“沈太医,本王的王妃都尚未说话,你如何得知她没有治好漱贵妃?” 沈尚荣闻言转头看向君九宸,潜藏的眼皮底下闪过得意,嘴上却道,“微臣知晓王爷心疼小女,可沈时鸢自幼在乡下长大,虽不知从哪里学会了一些医术,有了一些薄名,但终究只能看病,却达不到开刀做手术这样的地步。 今日她妄自菲薄,与微臣怄气,却害了贵妃娘娘一条性命,微臣认为即便是王爷再不忍,也不能再行包庇之举了!” 今日,她沈时鸢必定要葬在这里! 沈尚荣心里恨意和兴奋交织。 沈时鸢害他沈家落到如此境地,今日之事便是她的报应! 等皇上治了她的罪,他就可以拿回自己的四家药铺,还有济世堂,如今不但把欠款还清了,还做的蒸蒸日上,他沈家很快就能翻身了! 胡太医却在此时走出来。 见众人脸色各异,气氛凝重,却没有一个高兴之色,顿时面露诧异,“怎么大家都这副模样?” 说着又对皇上拱手道,“皇上,里面微臣已经处理干净了,皇上您可以进去看望贵妃娘娘了。” “处理……怎么处理的?!”安武帝声音都在发抖,听不出是愤怒,还是伤心过度。 胡太医疑惑,“自是将血迹都处理干净了,只是贵妃娘娘的衣服上也溅了些许血迹,微臣不便清理,还是要请娘娘的丫鬟去帮忙换身干净的衣服。” 那站在后头的丫鬟白了脸。 她眼睛一红,眼泪跟着落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哭道,“娘娘!娘娘啊!” 胡太医惊的后退一步,“你跪什么?” “娘娘,娘娘殁了,奴婢当然要哭!” 胡太医一听蒙了,莫名其妙道,“谁说贵妃娘娘殁了的?” 他扭头问沈时鸢,“王妃,您没告诉皇上,手术成功了吗?” “什么?” 安武帝猛地上前一步,不敢相信,“你说,朕的爱妃没事了?” 胡太医看大家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一时自己都糊涂了,不由看向沈时鸢。 沈时鸢无奈摊手,“我刚想说来着,可是有人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她说着正了神色,对安武帝道,“皇上,贵妃娘娘脑子里的东西已经切除,只是现在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好,好!” 安武帝的脸色由悲转喜,“没想到啊,你的医术真的如此高明!朕,朕现在就要进去看爱妃!” 他说完急切的朝着屋内走去。 众人也赶紧鱼贯跟上。 沈时鸢落在最后,看着走过来的君九宸。 君九宸目光在她脸上定格片刻,沈时鸢难得对他露出一个笑脸,他顿了顿,然后掀袍走了进去。 皇上快步来到床边,紧紧握住了漱贵妃的手。 “澜儿,澜儿?” 漱贵妃没有给出回应。 但她跳动的脉搏,起伏的胸口,都证明她还活着。 安武帝急忙转头对太医道,“你们过来看看!” 太医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一个太医上前,给漱贵妃把脉。 第547章 沈尚荣也不死心的跟着上前去。 看太医收回手,沈尚荣也跟着给漱贵妃把了脉。 在感觉到漱贵妃平和的脉象后,沈尚荣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 “如何?”安武帝急忙问道。 沈尚荣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 还是先头那个把脉的太医道,“回皇上,漱贵妃一切安好,脉象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真的?”安武帝喜道,却还带着担忧,“那为何她还没有醒?” “这……” 太医和沈尚荣对视一眼。 “那是因为娘娘麻药的劲还没过。”沈时鸢走进来道。 她走到安武帝面前,“皇上,为了以防娘娘手术当中乱动,所以臣妇给娘娘下了比较重的麻沸散,让她能多睡一会,等麻沸散的效力过了,娘娘自然就会醒了。” “原来是这样。”安武帝这才松了口气。 他目光深沉看着沈时鸢。 “沈时鸢,此番若非你,恐怕澜儿的病不知何时才能治好,你救了朕的爱妃,朕该如何赏赐你才是。” 沈时鸢立刻低下头,“臣妇不需赏赐,臣自学医起,最大的愿景就是希望在天下再无伤病之人。今日能治好贵妃娘娘,臣妇也心中甚慰。” “好,好一个天下再无伤病之人!” 安武帝点头,眼里满是赞赏,“镇南王,你有一个好王妃啊!” 顿了顿,又道,“但朕一向赏罚分明,你既救了朕的爱妃,朕必须要赏赐你。 朕听闻,你如今经营着一家医馆,不如朕亲自为你医馆提金字牌匾,赐皇家医馆,如何?” 沈时鸢心中惊喜。 “谢——” “谢皇上!” 没等沈时鸢说完,沈尚荣抢先一步,上前对沈时鸢说,“时鸢,这金字招牌,可不是谁都有的,你还不跪下谢恩!” 安武帝看了沈尚荣一眼,神色意味不明。 “镇南王妃有功,跪就不必了。” “是,是。”沈尚荣干笑两声。 沈时鸢压根没有理会他,只对安武帝道,“多谢皇上。” 见此,沈尚荣又对沈时鸢道。 “鸢儿啊,这次你能立功,为父也深感欣慰,不枉费为父向皇上举荐了你。 此事回头告知家族中人,想必家族中人也会深感欣慰的。” 看沈尚荣瞬间变了副嘴脸,沈时鸢冷笑一声,“刚才沈太医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我之前在外面,可是听沈太医口口声声说我害了贵妃娘娘,还要皇上拿我问罪呢。” 现在见她封赏了,倒是想来蹭点光了。 沈尚荣脸上的肉抖动了两下,没想到沈时鸢在安武帝面前也敢这么拆他的台,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鸢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为父呢,刚才为父也是担心着急啊,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来。 何况你能看好贵妃娘娘,也是由于为父帮你打底,若不是我一直给贵妃娘娘用上最好的药,控制住贵妃娘娘的病情,你如何还有机会给贵妃娘娘治病?” 沈时鸢简直要被气笑了。 怎么会有人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说到用药,沈太医之前可是用了延胡索?” 沈尚荣自信得意,“当然,这延胡索可是止腹痛的良药。” “可贵妃得的并不是胃疾。”沈时鸢道。 “诶,此言差矣,你只是检查出贵妃娘娘脑部有疾,却并不代表贵妃娘娘没有胃疾。 何况贵妃娘娘吃了我开的药后,的确有所好转,证明这药就是有效的。” “那是因为你开的药让贵妃娘娘脑袋里的肿瘤变大了,压迫了神经,导致感官暂时性失灵罢了。” 沈时鸢却冷声道。 第548章 她转头问安武帝,“敢问皇上,贵妃娘娘这一年以来,可是整日里打不起精神,食欲下降,甚至走路都有气无力。” 安武帝点头,“的确如此。” 沈时鸢又看向先头那个跪地的丫鬟,“你是贵妃娘娘的贴身丫鬟吧,娘娘平时可有拿不起东西,突然间看不见或者听不见的时候?” 丫鬟露出震惊的神色,急忙点头,“是,娘娘近一年来就常常有这样的情况,奴婢找过太医几次,可太医也检查不出什么,只说是娘娘乏累,多休息便好。可娘娘日日休息,也不见好转。” 沈时鸢颔首,“这便是了,你家娘娘并非是乏累,而是因为肿瘤越来越大,压迫脑部神经造成的。” “压迫脑袋,竟会有如此多的症状?”有太医好奇问。 沈时鸢嗯了一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这人体其实都是由脑部控制的,脑袋被压迫了,四肢便会不受控制了。” 太医们乍一听到这种说法,都面面相觑,一脸疑惑。 “按你这么说,是因为沈太医开的药,造成澜儿的情况越来越差的?”安武帝问。 沈时鸢转身面向皇上,“是,沈太医用的药中含有延胡索,这延胡索的功效,是活血,行气,止痛,倘若真是胃疾,此药的确有效,但娘娘却是脑疾,此药只会刺激脑子里的肿瘤发育更快。 刚才臣妇开刀的时候,胡太医也看见了,娘娘脑子里的瘤体已经大到几乎透明,能看见流动的血管,若不是做了手术,娘娘已经撑不了几时了。” 沈时鸢说着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臣妇身上的血,便是在缝合之后,那肿瘤破裂造成的,如果再迟一些,这肿瘤便会在娘娘脑袋里破裂,很快血便会浸透脑子,到时便是回天乏术了。” 安武帝手脚迅速发冷。 这么说,他差一点就要失去自己的爱妃了。 他转头看向胡太医,嗓音中压抑着怒气和颤抖,“胡太医,镇南王妃所言可属实?” 胡太医低头拱手,“回皇上,镇南王妃所言的确句句属实,微臣亲眼所见,娘娘脑袋里的东西确实已经快要破裂了。” 现在他想到血迸射出来的场面,还觉得后怕。 他觉得自己脑袋还能在脖子上,都幸亏沈时鸢的好本事。 安武帝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蓦然转头看向沈尚荣,神色紧绷,眸若寒冰,“沈尚荣,你好大的胆子!” 沈尚荣膝盖一抖,砰的一声跪了下去。 “圣上明鉴,臣为贵妃娘娘治病一直尽心尽力,这些……这些也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 “皇上,那从娘娘脑袋里割下来的东西还在这里。”胡太医及时说道。 他掀开了摆在台子上的一个托盘,上面刚才盖着布,一掀开,就看见一块血肉模糊的肉瘤。 在场众人都恶心的一阵反胃。 但虽然很恶心,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肿瘤足有成年男子拳头那么大,这么大一个肿瘤,长在脑子里,确实吓人! 胡太医迅速又将布盖上了,“皇上,刚才微臣是担心此物污秽了皇上的眼睛,才将其盖住的。” 安武帝脸色愈发难看。 他嘴唇紧抿,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怒气让人不敢直视。 沈尚荣已经惨白了一张脸,趴在地上,整个人抖如筛糠。 病灶在这里,证明沈尚荣之前的判断都是失误的。 他已经辩无可辩了! “好你个沈尚荣,竟敢如此用药,草菅人命!”安武帝怒火中烧。 “陛,陛下,微臣冤枉,臣不是故意的啊!” 沈尚荣被吓得魂飞魄散,嗓子几乎都要破音了。 “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杖责三十,打入大牢!另外从今日起,革去沈尚荣太医之职,流放塞北,不经宣召,永世不得回京!” “陛下饶命,臣错了,不要啊!” 沈尚荣惊叫,嗓音已经冲破了喉咙,崩溃的大喊,“臣冤枉啊!皇上,求您饶过微臣这一次吧!” 声音绕梁在寝殿里。 却没有人敢出声。 太医们一个个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皇上怪罪到自己头上。 侍卫们很快就进来了,一边一个架起了沈尚荣。 沈尚荣还想挣扎,可侍卫的手犹如铁钳,毫不留情的将他朝外拖去。 “皇上,皇上!” 沈尚荣大叫着,声音越来越远。 过了会,外面传来惨叫声,板子打在肉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皇上,皇上饶命啊!啊!!!” 随着沈尚荣的叫声,众人瑟瑟发抖。 一开始他的声音还能传入殿中,后来声音就越来越小,之后便一点声息都没了。 这三十大板,就算不打死沈尚荣,也能要了他半条命。 过了会,有侍卫来报,说三十大板已经打完,还有一口气,将人拖去了大牢。 话音刚落,安武帝就感觉掌心中动了一下,漱贵妃终于悠悠转醒。 安武帝立刻抬手让侍卫下去,刚才的怒火瞬间变成了喜悦,“澜儿,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第549章 漱贵妃看着安武帝,眼中泛起晶莹水光,“皇上……臣妾还活着。” “活着,你当然活着。”安武帝紧紧握住她的手,“有朕在,谁也带不走你。” 漱贵妃哽咽了两声,却是说不出话来。 沈时鸢趁机道,“皇上,贵妃娘娘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有恢复,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 臣妇再开两帖药,让太医院每日煎服,想必不出数月,贵妃娘娘就能完全好转了。” “好,辛苦你了。”安武帝点点头,又看了眼那些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的太医们,“行了,你们都先退下吧,朕留在这里,再陪陪爱妃。” “是。” 太医们松了口气,赶紧都退出去了。 沈时鸢写下药方后,也和君九宸也离开了寝宫。 走出大殿,胡太医先喊住沈时鸢,“王妃且慢。” 沈时鸢诧异的停下脚步,就看胡太医领着几个太医上前,站定后拱手对着沈时鸢深深鞠了一躬。 沈时鸢一惊,“你们这是做什么?” “今日若非王妃出手相助,找出贵妃娘娘病因,我等怕也会落得沈太医那样的下场。” 胡太医抬头开口道,“王妃的大恩大德,我等谨记于心。” 沈时鸢赶紧摆摆手,“各位客气了,此番我也只是碰巧罢了,说起来还要靠各位的信任,还有胡太医的帮助,才能成功做完这个手术。” “王妃谦虚了。”胡太医笑道,“若王妃不嫌弃,等改日,我等再向王妃讨教。” “当然。”沈时鸢也跟着笑了笑,“我也有很多要向各位学习呢。” 太医们微微低头。 “走吧。”君九宸开口。 沈时鸢看了君九宸一眼,又对着太医们点点头,跟着君九宸一起离开了。 墨炎一直在外头等着,见两人出来了,赶紧迎上前,“王爷,王妃,贵妃娘娘情况如何?” “已经没事了。”沈时鸢说。 墨炎松了口气,“属下就知道,王妃出马,肯定能药到病除,太妃娘娘果然是多虑了。” “太妃娘娘?”沈时鸢一怔。 “是母妃让桃红给本王送来消息,说皇上召你进宫,让本王来看看。”君九宸出声道。 沈时鸢恍然,“难怪你会突然进宫,原来是太妃娘娘告诉你的。” 她心中一片暖意,“太妃娘娘真好。” “王妃,太妃娘娘好,我们家王爷也不差啊。”墨炎立刻道,“王爷一听到这事,可就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进宫了呢。” 沈时鸢愣了愣。 “墨炎。”君九宸充斥着凉意的眼神扫过他。 墨炎立刻识趣闭上嘴巴。 君九宸又看了沈时鸢一眼,正对上她望过来的眼睛,眸色微敛,“本王只是担心你牵连镇南王府,你不必多想,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说完已经先一步上了马车。 沈时鸢盯着君九宸的背影,看着帘子掀起又落下,不由抿了抿唇。 如果是曾经在无名村里的君九宸,她或许真的会多想。 但面对现在的君九宸,她已经不会,也不敢再自作多情了。 沈时鸢抬脚上了马车。 因为刚才的插曲,车内的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两人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沈时鸢觉得有些憋闷,挑开帘子看向外面。 一群侍卫从后面经过,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沈时鸢忽而想起,转头问君九宸,“沈尚荣流放,那他的家眷如何处置?” 君九宸道,“按照我朝律例,沈尚荣此罪还不至于祸及家人。不过沈尚荣革职入狱,沈家便没了收入来源,听说沈家在外边还欠了一大笔银子,想必那母女俩的日子今后也不好过,只有变卖家产宅子这一条路了。” 第550章 “沈家害死我母亲,只是变卖家产,岂不是便宜了她们!”沈时鸢目光幽深。 “你想怎么做?”君九宸问。 “杀人就应该偿命!” 君九宸皱眉,“没有确凿证据前,你不要胡来。” “我知道。”沈时鸢冷静下来。 …… 回到王府,沈时鸢和君九宸先去见了喻太妃,寒暄过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玥宝朔宝阳宝,娘亲回来啦!” “娘亲你回来了!” 三小只接二连三的从屋子里跑出来,见到沈时鸢身上有血,瞬间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娘亲你身上怎么都是血啊?” “是不是皇上为难你了?” “呜呜呜娘亲你是不是被打了,爹爹不是也进宫了吗,他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沈时鸢心里一阵暖意,伸手将孩子们轻轻搂过来,“娘亲没事,这不是娘亲的血,是治病的时候沾上的。” 青玥抬起小脑袋,“那娘亲,贵妃娘娘的病你治好了嘛?” “治好啦。”沈时鸢摸着她的小脑袋道,“皇上还嘉奖了娘亲,要给娘亲亲自提济世堂的牌匾,赐皇家医馆呢。” “娘亲好厉害!”三小只崇拜的说,确定娘亲没受伤,这才放下心。 青朔却想起来,探头看向沈时鸢身后,“那爹爹呢?” 君烁阳突然惊恐,“不会爹爹为了救娘亲,牺牲了自己吧。” 沈时鸢:“……你们脑洞过大了。” 她无奈摇头,“我都说了,我已经治好了贵妃,皇上又怎么会为难我们,他还在太妃娘娘那儿。” “那他有做什么嘛?”君烁阳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滴溜溜转,“总不能他进宫一趟,什么都没做吧?” 沈时鸢沉吟了一下,“也不是,他的确是替我说了几句话。” 皇上对她的信任,有一部分也是来自于君九宸。 “我就知道,爹爹还是有点用的!”君烁阳又高兴起来,“娘亲,对不对?” 沈时鸢看出他的小心思,嘴角划过一抹无奈,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避而不谈道,“好了,娘亲先进屋换身衣服。” 说完就放下手,进屋去了。 看着娘亲的背影,三小只对视一眼。 青玥道,“看来娘亲对渣叔还是没有改观啊。” “爹爹怎么回事啊,荷包都送到他跟前了,他不会还没有认出娘亲吧?”君烁阳气的握紧小拳头,“他也太笨了!” “我就说,不要太指望爹爹的智商。”青朔皱起眉头,“看来指望爹爹自己琢磨出来,是不可能了,得想个别的方式。” “还能有什么办法呀,连荷包都不能让爹爹知道娘亲就是他的心上人,还能有什么方式呢?”君烁阳小脸都皱巴成了一团。 三小只冥思苦想。 青朔突然想到,“弟弟,你上次是不是说过,爹爹在生辰吃过娘亲煮的面?” 君烁阳点头,“是呀。爹爹还说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面,本来想复刻娘亲的味道,可惜被我们搞砸了!” 青朔又转头问青玥,“姐姐,你记不记得咱们每年过生辰,娘亲都会给我们唱一首生日歌?” 青玥小脑袋一点,“当然记得呀,娘亲每年都会给我们唱的。” “所以如果娘亲给爹爹过过生辰,肯定也给他唱过这首歌,”青朔说。 君烁阳听得云里雾里的,忍不住发问,“哥哥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生日歌?” “就是娘亲家乡的一种曲子,是庆祝生日的。”青朔对弟弟耐心解释,“娘亲说过,这个曲子只有她和她家乡的人会唱,所以只要爹爹听到娘亲唱这首生日歌,肯定就会知道娘亲就是他的那个心上人了。” 君烁阳一听顿时激动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把爹爹拉过来,让娘亲唱一遍给他听啊!” 第551章 “小阳阳,你傻呀。”青玥直摇头,“娘亲现在一点都不想和爹爹在一起,怎么会主动唱给爹爹听呢? 要是让娘亲知道了我们这个计划,说不定以后永远都不会唱了!” “那怎么办啊?”君烁阳愁眉苦脸。 “我有办法。”青朔说。 他小手一挥,三小只脑袋碰脑袋,凑到了一起。 商量好之后,他们先是让厨房做了份面,把饭菜都准备好了,而后兵分两路,兄弟俩去找君九宸和墨炎,青玥则是去找沈时鸢。 君烁阳一进书房,就一把拉住墨炎,“墨炎叔叔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半天呢!” 墨炎一愣,“世子殿下,你们找属下有什么事吗?” “诶呀墨炎叔叔,你是不是自己都忘了,你今天生辰啊,我们都已经给你准备好生日面了,走走走,赶紧去趁热吃!” 墨炎一头雾水。 生辰? 他生辰不是三月底吗? 君九宸也是一脸疑惑,“今天真是你生辰?” “不是的,王爷,一定是世子殿下们……” 墨炎话还没说完,就被青朔踩了一脚,疼的嗷了一声! “墨炎叔叔,今天是你的农历生辰呀。” “是嘛?”墨炎不确定了,他平时过的都是阳历生辰。 “当然是了,墨炎叔叔,你怎么连自己生辰都不记得了。”青朔说着转身看向君九宸,“爹爹,你也一起来庆祝墨炎叔叔生辰吧!” 兄弟俩不由分说的推拉着自家爹爹和墨炎,出了书房。 另一边,青玥也催促着沈时鸢,“娘亲,你换好衣服了嘛,刚才小阳阳说,今天是墨炎叔叔生辰,膳堂都已经准备好饭菜了,我们去给他庆祝吧。” “墨炎生辰?”沈时鸢从屏风后探出头,“可是我没有准备生辰礼物诶。” “大家都那么熟了,不用讲求那些虚礼啦。”青玥催促道,“娘亲我们赶紧走吧,说不定墨炎叔叔他们都在等我们了。” 沈时鸢刚换好衣服出来,就被青玥拉着往外走了。 她看着青玥走在前面急吼吼的小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还没想通,人就已经被拉到膳堂去了。 这时候菜和面条也都上了。 她们和君九宸墨炎前后脚,几乎是同时踏入膳堂。 “王妃也来了。”墨炎隐隐觉得不对劲,他看了两小只一眼,侧头小声对青朔道,“世子殿下,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今日真不是属下生辰。” “我们当然知道了,墨炎叔叔,别忘了我们的联盟,一会你什么都不要管,只需要配合我们就行了。” 青朔说着,已经拉着墨炎走过去,硬是把他按在座位上,“墨炎叔叔,青菜鸡蛋面,还有你最爱吃的糖醋鱼,祝你生辰快乐。” “谢谢。” 墨炎挤出一丝感动的笑容。 “祝墨炎叔叔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青玥也嘴巴甜的说。 看着三小只都凑到自己跟前,一口一个祝福语,墨炎恍惚都有种自己真的在过生辰的感觉了。 “娘亲爹爹,你们也说几句啊。”三小只说完,转头对君九宸和沈时鸢道。 君九宸表情有点僵硬。 他走过来,好一会才开口,“墨炎……” 刚一出声,墨炎唰的一下站起来,“属下在!” 君九宸:“你,别激动,坐下。” 墨炎:“哦,是。” 墨炎缓缓坐下来,但在君九宸的注视下,怎么坐都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君九宸咳了一声,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祝你生辰快乐。” 墨炎:“……谢,谢谢王爷。” “娘亲,到你啦。” 祝福了一圈,总算到重头戏了,青玥赶紧招呼娘亲道。 沈时鸢有点尴尬,“墨统领,那我也祝你生辰快乐?” 没等墨炎说话,青玥先道,“只有一句话也太干巴了,不如娘亲唱首歌吧?” 沈时鸢:“啊?” “娘亲,就你之前给我们唱的生日歌呀。”青朔说,“咱们没准备礼物,唱首生日歌正应景。墨炎叔叔,你想不想听生日歌呀?” 墨炎茫然抬头,“啊……哦哦,想听,想听!” “娘亲,我也想听~”君烁阳撒娇,“我也还没听过呢。” 沈时鸢无可奈何的看着三小只,但不过就是个唱歌,她也没扭捏,“行吧,那我就唱一首。” 三小只顿时期待的看向她。 君九宸微微抬了抬眼皮,眼光也不自觉落到她身上。 沈时鸢清了清嗓子,开始唱,“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墨炎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 沈时鸢的声音虽然变了,但是习惯的语调却也没有变。 君九宸刚开始抱着一副看戏的心态,他倒要听听她能唱出什么让孩子们念念不忘的生辰曲。 可歌声一出来,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沈时鸢,直到整首歌唱完,他都没有回神。 曾经在无名村,竹月就给他唱过这首生辰曲。 离开她之后的每一年生辰,他都会想起这首歌。 他记得,他那时候问过竹月,为何从未听过这首生辰曲。 竹月告诉他,是因为这是她家乡的曲子,而她的家乡离这里太远太远了,甚至不在这个国家,所以这里没有人会唱这首曲子。 第552章 而且竹月唱这首生辰曲有个习惯,她会把第三句,改成过生辰这个人的名字。 她说,这代表对这个人独一无二的祝福。 如果说,这首曲子她是听过会唱,但把第三句改名字的习惯,难不成也是巧合? 还是说,这个女人在故意模仿竹月? 君九宸手指一下握紧,嗓音骤然低哑,“沈时鸢,你怎么会唱这首歌?” 三小只一看爹爹这个反应,不约而同互看了一眼——有戏! 沈时鸢没想到自己唱个生日歌,君九宸就突然这么大反应,莫名其妙道,“这首歌怎么了,就是个生日歌,也没得罪王爷你吧?” “你知道本王说的不是这个。”君九宸脸色愈发难看,“你告诉本王,你是在哪里听到的?” 沈时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无语道,“王爷,你这是在同民女演戏呢?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这是我家乡的曲子,还有,你也不是第一次听,会不知道我为何会唱?” 说完她就转头,又接着对墨炎道,“墨炎,生辰快乐。” 墨炎嗓子咽了咽,看了眼不知为何突然变了脸色的君九宸,又看向三小只,勉强点点头,“谢谢王妃。” 而一旁的君九宸眸色暗沉,仔细品味着沈时鸢刚才的话,他沉默了一会,突然转头出了屋子。 墨炎看王爷突然走了,也没心思再继续吃面了,随便吃了一口,便赶紧起身道,“今日谢谢王妃和世子殿下为属下过生辰了,属下就先走了!” 说完逃难似的一溜烟跟着出去了。 沈时鸢:“?” 她疑惑的回头看向三小只,“这就过完了?” 君烁阳干笑两声,“是吧,墨炎叔叔一向不喜欢高调,这样就够了。” 沈时鸢回想起墨炎平时的所作所为,怀疑,“你确定他不喜欢高调?” “对呀对呀,那个娘亲,你今天也累了,赶紧回房间休息吧!”说完他们推着还一头雾水的沈时鸢回房间去了。 墨炎追上君九宸时。 君九宸正站在走廊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炎有点紧张,小心翼翼走过去,“王爷,其实……” “墨炎。”君九宸突然打断墨炎的话。 他回头看向墨炎,眼底浓浓一片深色,“之前本王让你派人去查沈时鸢,真的都查清楚了吗?” 墨炎一愣,不知道王爷怎么突然又提到这个,“应该都查清楚了。” 君九宸却道,“可本王怀疑,竹月没有死,沈时鸢就是竹月。” 墨炎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王爷您在说什么啊,竹月姑娘不是都已经下葬了吗?” 君九宸眼里暗灭不明,“你刚才听到的那首生辰曲,只有竹月会唱。” 墨炎却不以为意。 这些年,王爷总这样,自从六年前回来之后,他就总觉得哪哪都是江竹月的影子。 也就这一两年才好些,没想到王妃一回来,又变成这样了。 他摇摇头,“王爷,您总不能因为一首歌就觉得王妃是竹月小姐啊,竹月小姐的墓碑还立在山上呢。 属下知道您这些年一直思念她,总是在到处找关于竹月小姐的蛛丝马迹,可人死不能复生,您总要往前看的。” 提到墓碑,君九宸恍惚了一下。 是啊,墓碑都已经立在那儿了,还刻着竹月的名字。 他亲眼见过的。 可…… 万一呢? 见王爷沉默了,墨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王爷,您觉得王妃和竹月小姐像吗?” 君九宸回想对比着。 像吗? 那确实不像。 竹月温婉可人,简单爱笑。 而沈时鸢口齿伶俐,更张扬一些。 第553章 她们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是会医术吧。 但。 君九宸忽而开口,“墨炎,你还记得当年本王返回无名村的空翠山,满山上下找竹月的时候,山下那些村民是怎么说的吗?” 墨炎回想起当年的事情,“他们说,根本不知道有江竹月这个人。” 君九宸转头看向他,“但你仔细想想,那地方才多大?一个医术精湛的女大夫,在这么一小块地界竟然一点名气都没有?” 墨炎回道,“可这也不能说明竹月小姐就是王妃啊,兴许是因为竹月小姐住的地方在山上,平时这些村民不上山呢? 亦或者,那里的人不相信女大夫。” 女子从业总是要艰难一些,这在京城也是常有的。 君九宸却敛了眉眼,“没那么简单。当年此事本王也一直没有想通,但竹月墓碑立在那里,还有一封她房间里的绝笔信,说死后托一位云游的故友将她埋葬,本王才不得不信。 但如今想来,若江竹月这个名字是化名,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为什么要化名叫江竹月呢,王妃乃至王妃母家都不姓江啊。”墨炎不解的说,“而且王妃为什么要给自己竖个墓碑,假死骗人啊。” 君九宸缓缓道,“大概是心中记恨本王吧。” “记恨?是记恨王爷当年的不辞而别,还是记恨王爷在新婚之夜没有认出王妃?”墨炎问。 君九宸苦笑,“可能两者都有吧。” 墨炎焦急道,“王爷,既然您有此怀疑,不如去当面问问王妃,当年您不辞而别,并非本意,是太妃担心您的安危,找到您的行踪后便不由分说的强行将您绑了回来。 而且后来您眼睛复明后,也不是没去找过王妃,只不过当时留下的却是一座墓碑。 至于您在新婚之夜没认出王妃,也情有可原吧,如果王妃便是竹月小姐,当年她救您时,您双目短暂失明,并不知晓王妃样貌啊。 属下觉得王妃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倘若真有误会,说开便是。” 君九宸看了墨炎一眼,眸子泛红,“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若沈时鸢真是竹月,那沈青玥这小丫头很可能也是本王的孩子。而这孩子的出生,并非是她自愿。” “什么意思?”墨炎听得一头雾水。 “当年本王和竹月相处多日,互生情愫,就在本王准备表明身份和心意时,那一夜却遭人算计,中了药,在情难自禁下,本王强迫了她……” 君九宸说完沉默下来,这一段过往,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等本王醒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是本王对不住她。” 墨炎吃惊的嘴巴里都能塞下一颗鸭蛋了,“王爷,您这也太……太炸裂了,那发生这件事后,竹月小姐是什么态度?” 君九宸微微偏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本王当时伤势未愈,剧烈运动后昏……昏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身在镇南王府了。” “啊?您的意思是说属下找到您的那一晚,就是……”墨炎没好意思说下去。 君九宸缓缓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这也太巧了吧!”墨炎叹了口气,“不过当年属下找到您时,并未在小院看到其他人,想必竹月小姐很生气,跑掉了。 唉,这也正常,这件事若是发生在属下身上,属下也受不了,肯定也要躲您远远地。” 君九宸:“……” 对上君九宸的眼神,墨炎咳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那王爷知道当年是被谁下药了吗?这山上就您和竹月小姐两个人,这人是什么目的,为何要设计你们?” 第554章 君九宸摇头,“本王不知,事后没调查出任何线索。” “会不会是梁王?如今看来,当年您遭遇刺杀,跌落山崖,便是梁王的手笔。” “不可能,皇叔想要的是我的命,若是知道我被竹月所救,直接派人刺杀便是,没必要这样做。” “也是。”墨炎叹了口气,“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君九宸眸色幽深,“正好竹月忌日快到了,咱们明日即刻启程,你陪本王去一趟空翠山,这一次本王势必要弄清楚,沈时鸢和竹月究竟是什么关系!” …… 翌日一早,沈时鸢去给喻太妃送药膳,却从桃红口中偶然得知君九宸出远门的事儿。 皇城司公务繁多,时有外出公干,沈时鸢也没有放在心上。 和喻太妃简单寒暄过后,她正准备出门去济世堂,却听到丫鬟来报,说刑部来人了,点名要见她。 沈时鸢带着疑惑来到王府门口,便见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上前行礼道,“在下刑部张炼,见过王妃娘娘。” 梁王倒台后,之前的刑部尚书也被革职,这是新任的刑部尚书,似乎和君九宸私交不错。 “张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沈时鸢客气问道。 张炼笑了下,“回王妃娘娘,是沈太医托在下带话,希望娘娘可以去一趟天牢,见他一面。” 沈尚荣? 沈时鸢眉眼淡淡,“我不想见他。” 说完转身就要回去。 张炼急忙上前一步,“王妃且慢,沈太医还有一句话,要我带给王妃娘娘。” 沈时鸢脚步顿了顿。 她侧头看了张炼一眼,“什么话?” 张炼左右看了眼,压低了声音,“沈太医说,是有关于王妃家母的秘密。事关王妃家事,无论真假,在下觉得还是来告知一下王妃比较合适。” 关于她娘亲的? 沈时鸢倏然想到了那具中毒的骸骨。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见沈时鸢迟疑,张炼又道,“王妃,马车已经在外面备好了,您先跟着我去吧,再过段时间,沈太医就要流放了,您想见怕是也见不到了。” 沈时鸢眉头微蹙。 半晌,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张炼这才松了口气,立刻领着沈时鸢上了马车,带她去了天牢。 天牢门口是重兵把守,不过有张炼在,自然是畅通无阻。 一进去,沈时鸢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这天牢关押的不是流放犯就是死刑犯,连地面和墙上似乎都有冲刷不去的血迹。 张炼在前面领路,到了里面一间牢房前,沈时鸢看见了趴在床上的沈尚荣。 张炼朝着里头喊了一句,“沈尚荣,王妃娘娘来了!” 说完打开了大牢的门,又恭谨的转头对沈时鸢道,“王妃,那下官就在外面等您,有什么事,您喊我一声就成。” “有劳张大人了。”沈时鸢走进去。 沈尚荣一直趴在床上,就好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一直到沈时鸢走到他跟前,他才缓缓抬起头,如稻草般凌乱脏污的头发遮挡住他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双暗沉的眼睛。 沈时鸢目光下移,见到他下半身全都是血,曾经风光的沈大夫,变成阶下囚之后,连个给他换身干净衣服的人都没有。 他缓缓开口,嗓音嘶哑的好像锯木头一样,“沈时鸢,你来了。” 沈时鸢看着他,直接问道:“你说有关于我娘的秘密,是什么?” 沈尚荣盯着她的脸,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照拂你的继母和你的妹妹……” “我没有继母,也没有妹妹。” 沈时鸢冷淡打断他的话,“我只有一个母亲,她早在二十几年前就死了。” 沈尚荣嘴巴动了两下,“那你好歹给她们一笔银子,让她们能在京城活下去……” “沈尚荣,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沈时鸢冷笑一声,“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我就走了。” 她说完作势要走。 “且慢。” 沈尚荣一把抓住她的衣角。 他的手指上都是结痂的血,紧紧抓着她的衣摆不放,脸上闪过挣扎,最终长叹了一口气。 “你这丫头还真是狠心,罢了,这个秘密,我可以先告诉你。 总之,你要明白,一切都是我的错,希望你能看在这个秘密的份上,帮我照顾妻女。” 沈时鸢脚步停住,微微转身面向他。 沈尚荣缓了口气,才缓缓道,“沈时鸢,你就没有好奇过,为什么你和绾绾都是我的女儿,我对你却如此冷漠呢?” 沈时鸢眸色微敛。 这一点,她确实想不通。 就算沈尚荣厌恶了姜青黎,可姜青黎已经死了,而她那时候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沈尚荣为何如此薄情,就这么将自己的孩子丢在乡下不管不顾。 沈尚荣继续道,“其实你……根本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沈时鸢愣住了,“你说什么?” 沈尚荣微微抬起眼皮,看着她惊讶的神色,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怎么样,这个秘密够资格和你交换吧?这秘密只有我知道,就连媚娘,我都没有说过。 其实我和你娘成亲,只不过是一场交易,她在嫁给我的时候,就已经怀了你。” 第555章 沈时鸢盯着沈尚荣。 他的脸埋在头发里,就像暗沟里的老鼠,看不出多少表情。 “你和我娘做了什么交易?” 依照她对沈尚荣无利不起早的了解,如果姜青黎当时已经有了身孕,他还肯娶,一定是有很大的好处。 果然,沈尚荣缓缓道,“别着急,你先听我说。” “其实你娘的本名并不叫姜青黎,说起她的另一个名字那便有名气多了,华青怡,蜀中华家的大小姐,同样是学医的,蜀中华家的名头你不会没听过吧?” “自然听过,蜀中华家,乃大凉首屈一指的中医世家。” “你听过就好,而你娘便是华家年轻一辈中,最具天赋的医学奇才,十五岁便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针术,名贯大凉。 可惜如此天之娇女后来却被逐出了家族,其中的缘由,就是因为你娘未婚先孕,又不肯打掉孩子,丢了家族脸面。 这件事是华家的秘辛,世上没几个人知道,要不是你娘亲口和我说,我也不会知道。 当年,她被逐出家族后,孤身一人来到京都,并主动找上了我,说要和我做个交易。 只要我肯同意她的条件,她便助我进入太医院,成为宫中御医。” “我娘的交易条件是我?”沈时鸢问道。 “你果然聪慧,毕竟在大凉,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不仅不能进学堂,更不知还要遭受多少冷眼嘲笑。 你娘不忍心你出生后遭受冷眼,这才出此下策,为你找个家,不过条件中也提了,我二人只有夫妻之名,不行夫妻之实,等到三年后自动和离。” 沈时鸢听完,依旧觉得不对劲,“就算我娘是为了堵住流言,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出生,可天下男人多的是,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你?” 据她所知,那个时候的沈尚荣不过是一个医馆打杂的伙计,且品行又不算端正,她娘凭什么看上他。 沈尚荣冷哼一声道:“你怎么知道你娘没找过别人?放眼整个大凉,你以为谁都同我沈尚荣一般,有如此魄力,肯娶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 “魄力?”沈时鸢不屑道:“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过是看中了我娘的医术,她能助你摆脱贱籍罢了!” “你!”沈尚荣气结,“不管怎么说,是我帮了你们娘俩,没有我你就是个没爹的野种!” “帮?”沈时鸢眼眶微红,冷声道:“从小到大你可帮过我一分?既然你和我娘契约三年,那你就应该遵守契约,可你却连三年都忍受不了,我娘刚助你进到太医院,你便和苏媚娘搞到了一起! 你就是一个背信弃义,彻头彻尾的小人!” “随你怎么说!”沈尚荣胸膛上下起伏,“事实我已经告诉你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媚娘母女是无辜的,就算你怨恨,怨恨我就够了,希望你能放过她们母女!” 沈时鸢却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那你先告诉我,我亲爹是谁?” 沈尚荣摇摇头,“我不知道,当年华家的人也逼问过你娘,她宁愿离开家族也不愿意说出来的事情,又怎么会和我提。” 沈时鸢有几分失望,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她睫毛微动,装作不信,“如此说来,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了,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假话?” 沈尚荣果然急了,“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去问你奶娘!她是你娘的贴身婢女,跟着你娘从华家来到京都,又在乡下照顾了你十几年,她的话你总不能不信吧!” 沈时鸢诧异,“你什么意思?这些事奶娘也知道?” 不对啊,奶娘若是知道她的身世,没必要瞒着她。 “关于你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你奶娘自是不知,你娘未婚先育这是一桩秘事,华家内部也没有几人知晓。” 沈尚荣话锋一转,“但关于你娘的身份,你只要去问一问,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了。” 沈时鸢吐出一口气,开口道,“你放心,我会去问的。” 说着,她突然逼近沈尚荣,“关于我娘,除了这个秘密,你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事情?” “你什么意思?”沈尚荣眸光闪了闪。 “我娘是不是中毒死的?”沈时鸢直接问道。 沈尚荣矢口否认,“什么毒,我不知道,你从哪听到的谣言,你娘是难产死的。” 沈时鸢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尚荣,你别装了,你是会医术的,难道你能看不出我娘是中毒死的?!” 沈尚荣脸色微变。 沈时鸢又道,“你明知我娘是被谋害的,却不报官,反而对外宣称她难产而亡,一定是在维护掩盖什么。 ” 她紧紧盯着沈尚荣,双眸犀利,“下毒之事,是苏媚娘做的吗?你与她无媒苟合,她急着嫁进沈家,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沈尚荣脸上的肉抖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出口的只有央求,“鸢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就放过她们吧。” 沈时鸢却是神色淡淡,“好,既然你不肯说,我就亲自去问苏媚娘。”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沈尚荣一眼。 “沈时鸢!你不能出尔反尔,我已经把秘密告诉你,你答应照拂沈家的!” 身后传来沈尚荣愤怒的声音,还有锁链哗啦啦的动静。 可惜他受着重伤,根本动弹不得,自然也抓不到沈时鸢,只能满心绝望的看着她离开。 沈时鸢走出大牢,已经是深夜了。 月亮高悬挂在天空。 街上已经没有人了。 张炼安排了马车送她回王府。 马车路过街道,忽的马夫一声“吁”,猛然一拉缰绳停下来。 沈时鸢下意识的扶住,才没有摔倒。 “怎么了?”沈时鸢急忙问。 “回王妃,好像是有人摔倒了。”马夫道,“正在马车前面。” 沈时鸢掀开帘子,果然是看见马车前躺着一个人。 似乎是个妇人,头发遮挡住脸,在黑夜里看不清晰。 “你去看看。”沈时鸢说。 马夫下了马车,前去查看,“这位夫人,您没事吧?” 话刚落,却见那妇人蓦然抬头,手上一挥,白色的粉末在马夫眼前扬过。 第556章 马夫眼前一花,下一秒就咚的一声倒地,不省人事了。 那妇人眼里闪过怨毒的光,抬脸看向了沈时鸢。 尽管妇人戴着面纱,但这样的眼神,她还是一眼认出。 是苏媚娘! 沈时鸢心中一惊,顾不得多想,立刻跳下马车。 突然从暗处伸出一把匕首,刺向了沈时鸢。 沈时鸢刚跳下马车,往后一仰险险避开。 刀刃划过漆黑的夜色,银白的光闪过她的眼前。 沈时鸢心脏都跟着漏跳一拍。 下一刻,又一个身影从暗处跳出来,大呵一声,“王妃!” 而后一招擒拿手,迅速制服了攻击沈时鸢的女子。 女子显然连功夫都不会,只是凭着一腔怒火,手中的匕首瞬间被打落,一下就被按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时鸢惊魂未定,定睛一看才发现抓住刺客的竟是小满。 “小满,你怎么在这?” “王爷离京前曾吩咐属下,暗中保护王妃。”小满沉声,低头看了眼被自己制服的女人,“没想到真的有人刺杀王妃。” 沈时鸢又看向被压住的人,那女子也戴着面纱,奋力的想要挣扎,然而在小满手里就跟猫抓小鸡一样,牢牢的按着,连动一下手臂都做不到。 沈时鸢上前,正要掀掉她的面纱。 没想到身后倒在地上的苏媚娘突然爬起来,从袖子里拔出一把匕首,面目狰狞的刺向沈时鸢,“你去死吧!” 沈时鸢听到身后空气破开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回头,小满已经踢了一颗石子,正中苏媚娘眉心。 苏媚娘被踢倒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匕首也跟着飞了出去。 沈时鸢转头看了一眼苏媚娘,又回身,拽下了女子的面纱,对上了一双充斥着怨恨的脸庞。 “沈绾绾,果然是你。” 在认出苏媚娘的时候,沈时鸢就猜到了。 “我还没找你们母女俩算账,你们竟然还敢撞上来!”沈时鸢语气阴森。 沈绾绾脸涨得通红,脸上翻滚着汹涌的恨意,“我们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沈时鸢,你这个扫把星,你害的爹爹入狱流放。 我和我娘被人追债,流落街头!我们全家都被你毁了!” “那是你们活该。”沈时鸢冷声道,“你们害我在先,如今还想倒打一耙?” “你个贱人,本就该死!”沈绾绾气的咒骂。 话没说完,手臂就被小满重重一压,发出了吃痛的惨叫。 “不许对王妃无礼。”小满面无表情道。 “绾绾!” 苏媚娘连滚带爬的过来,想将小满的手扯开。 然而小满的手犹如铁箍,不管她如何捶打都丝毫未动。 眼看女儿面孔都因为疼痛扭曲了,苏媚娘又是急又是恨,紧紧抱住沈绾绾,转头看向沈时鸢嘶吼道,“沈时鸢,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放开绾绾!” “好一个母女情深,放心,今晚你们俩一个都逃不掉!苏媚娘,我问你,我娘是不是你害死的?”沈时鸢冷眼睨向她们。 “放屁!你娘是难产死的,关我何事!”苏媚娘恨恨骂道。 “还不说实话?” 沈时鸢冷笑一声,冷漠的看着她们,“刚刚沈尚荣在狱中可都交代了,你还想狡辩? 当年若不是我娘倾囊相授,沈家如何能有今日地位,我娘对沈家恩同再造,可沈尚荣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竟然背着我娘和你苟且。 更是在她死后,将她年幼的孩子丢到乡下自生自灭,如今有这样的结果,想必也是我娘在天有灵,让你们恶有恶报!” 第557章 “这……都是他和你说的?”苏媚娘脸色骤然变了,嚅动了几下嘴唇,半晌颤抖道,“所以,你……你是为了给你娘出气,才故意报复我们的?” 沈时鸢顺势道,“你们这样对我娘,我当然不能放过你们。” “可你都已经拿走了四间药铺还不够吗?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非要赶尽杀绝吗?”苏媚娘嗓音嘶哑的喊。 沈时鸢冷嗤一声,“你觉得够么?” 她一步步逼近苏媚娘,眼里没有丝毫同情,“你们欠的可是我娘一条命。” “我,我……” 苏媚娘身体发抖。 沈时鸢越是靠近,她就仿佛在沈时鸢的脸上,看见了那张她痛恨无比的脸。 她心中恨意和愤怒交织,竟让她变得有些疯癫。 她猛然一下挥手,却什么都没有打中,无力的落在地上,“你这个贱人,我真是后悔,当初就是下手太轻了,没连你一起弄死,以至于让你长成今日祸患!” 沈时鸢整个人倏然冷了下来。 她眸光如尖冰一般,“苏媚娘,你终于承认了,我娘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苏媚娘骤然回神。 她对上沈时鸢那双犀利的眼睛,瞬间心头后知后觉的涌上慌乱,“你……你诈我?” “杀人偿命,既然你自己承认了,可怨不得我!” “沈时鸢,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苏媚娘可不怕你,不就是死吗?我苏媚娘一人做事一人当,绾绾是无辜的,你放过她!”苏媚娘道。 “无辜?你下毒害死我娘,而沈绾绾买凶刺杀我,这一桩桩一件件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娘,你不用求她,不就是死吗?女儿陪你!沈时鸢你莫得意,你不就是仗着孩子勾引上了镇南王嘛? 像你这种女人,镇南王迟早会看透你,你的下场会比我们更惨!我在地府等着你!”沈绾绾难得硬气,梗着脖子道。 “呵,你倒是硬气,不过这么轻易让你们死了?岂不是便宜你们了!”沈时鸢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苏媚娘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她颤抖道:“沈……沈时鸢,你什么意思?” “小满,王爷让你跟着我,是不是就应替我办事?”沈时鸢问。 “王妃有何事,但请吩咐!”小满低头道。 “好,你帮我割了她们二人的舌头,戳瞎双眼,送去娼妓馆吧。既然她们这么喜欢勾引男人,那地方应该很适合她们。”小满是王府家丁,沈时鸢本以为他会有所迟疑。 谁料小满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神色未变应道,“是!” 沈绾绾和苏媚娘脸上终于浮现出恐惧的表情。 进了娼妓馆,那才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不要!沈时鸢,你不能这么对我们!”苏媚娘去扯沈时鸢的衣袖。 沈时鸢一把甩开,“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沈时鸢,不,鸢儿,好鸢儿,你听我说,我也是受人蛊惑!”苏媚娘这次是真怕了,她顾不得脸面,爬着上前,抓住沈时鸢的衣裙,哭诉道:“我不是有意谋害你娘的,我真的是受人蛊惑的啊,你也不想想,你娘是何等人物,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谋害的了她!” “你什么意思?”沈时鸢神色微动。 苏媚娘见沈时鸢面色松动,以为抓住了生机,连忙继续道:“鸢儿,你娘医术高超,寻常毒药如何瞒得过她的眼睛,你就不好奇,我给你娘下的是何药,这药我是从哪弄来的?” 这个问题沈时鸢不是没考虑过,她以为是苏媚娘花高价从黑市买的,难道另有隐情? 当下,她不动声色盯着苏媚娘,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第558章 苏媚娘咽了口口水,继续道:“当年,我和老爷刚好上没多久,有一日我上街买胭脂,遇到了一位姑娘。 这姑娘身着华服,似乎是有意等我似的,她同我说了许多话,分别时还送了我一包药。 我给你娘下药就是受她蛊惑的,是她同我说,你娘若不死,我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外室,入不了沈家大门。 再加上之前,我和老爷也提了几次,他却都搪塞过去,说什么也不肯迎我入门,问他缘由他也不说,只说时机未到。 男人三妻六妾不是很正常吗,我又不是要当正妻,只是当个妾室,老爷却屡次推脱,我当时误以为是你娘善妒,不肯让老爷纳妾。 事后,想到了那姑娘送我的毒药,这才起了杀心,买通府上的丫鬟给你娘下药。 总之,这一切都是那个姑娘蛊惑的我,我真不是有意的呀!” “那姑娘是谁,长什么样子?”沈时鸢追问。 “她当时带着面纱,不知何种模样,但听口音不是京城人士,和你娘口音有几分相似。”苏媚娘如实道。 和她娘口音相似,难不成也是来自蜀中? 是她娘在蜀中的仇人? 沈时鸢压下疑惑,又问,“那女子可有说那毒药的名字?” 苏媚娘摇了摇头,“没有,那药丸通体血红,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初中毒之人根本察觉不到,等到察觉时,为时已晚。” 沈时鸢蹲下身子,盯着苏媚娘,气势压迫,“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苏媚娘呼吸都要停了,张着嘴,好一会才发出颤巍巍的声音,“是,是真的……鸢儿,你就放过我们娘俩吧,你娘真正的仇人是那个姑娘,我也是鬼迷心窍,被她利用了啊!” “呵,你倒是推得干净!”沈时鸢眸中一片暗色,沉思良久,起身冷然道,“感谢你和我说这些,给你毒药的女子是谁,我自会查出来,不过这可洗刷不掉你们母女俩的罪孽! 今日我若是放过你们,说不得还要被你们反咬一口! 我的好继母好妹妹,你们就安心去吧!” “你这个贱女人!”沈绾绾急了,嗓音嘶哑,目眦欲裂,“你不讲信用!” 苏媚娘也是双目猩红,一咬牙,捡起匕首就向沈时鸢刺去。 可惜被小满一脚踹飞了出去。 “王妃,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属下吧,您先回马车,免得脏了您的眼睛!”小满道。 “嗯。”沈时鸢点了下头,转身上了马车。 不多时,街道上响起一阵阵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沈时鸢,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啊,我的眼睛!” “娘,救我呀!” “呜呜!” 沈时鸢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没有掀开帘子去看。 沈家没了,京城的事便告一段落了。 那送毒药给苏媚娘的姑娘到底是谁,二十多年前的姑娘,如今早已是妇人,调查起来并不容易。 不过,就算再困难她也不会放弃调查。 看来,是时候回一趟乡下,关于她娘的旧事,奶娘比她知道的多,兴许能问出一些蛛丝马迹。 …… 连续赶了两日路,君九宸和墨炎终于到了空翠山附近的镇上。 两人去买了一些香烛纸钱,瓜果点心。 君九宸出手阔绰,又惦念着许久没见到竹月,一次便买了一大堆。 卖他们东西的老板忍不住好奇问,“二位公子这是要上哪儿去祭拜?” “空翠山上。”墨炎替王爷回答。 老板一愣,“空翠山?那上头还有墓啊?” 君九宸微微颔首,“故人在山上。” 老板叹了口气,“怎得墓建在了山上。”他欲言又止,还是道,“二位公子,我建议还是换个时间吧。” “为何?”君九宸皱了皱眉,沉声问。 老板左右看了眼,压低了声音,“这山上啊,走蛟了,你们现在上去啊,可危险了。” 走蛟了? 墨炎下意识扭头看向君九宸。 这走蛟可不是开玩笑的,到处都会是泥沙,一不小心滑下去那是要丧命的。 可君九宸却不见惊讶,只是神色淡淡点头,“知道了,多谢店家。” 说完就转身走了。 墨炎赶紧拿上东西跟上,问道,“王爷,那咱们还去吗?” 君九看了一眼高高的山。 这片山上,土壤肥沃,很适合种植药材,当年他被追杀至此,本可逃生,奈何竟碰上走蛟,摔下悬崖。 也就是在这片山上,他碰上了前来采药的竹月,还被她所救。 深吸了口气,君九宸道,“上。” 竹月的忌日将至,无论如何,他也要去看看她。 更重要的是他要弄清楚沈时鸢和竹月的关系。 山上果真到处都是泥流,还有许多石块,间断性的掉落下来。 好在两人功夫都不低,又早有心理准备,深一脚浅一脚的,还是爬到了山上。 山上有间小竹屋,写着“竹居”两个字。 时隔多年,竹居还是老样子,只是因为没有人打理,外面的篱笆已然荒草丛生。 曾经这里炊烟袅袅,欢声笑语,满房间药材的醇香似梦境一般,从未真实存在过。 墨炎不是第一次和君九宸来,只是每次来,这里都好像比从前更破败一点。 他看着心里也不舒服,“王爷,咱们先去竹月小姐的墓吧?” 君九宸点点头,两人顺着竹居到了后院。 然而,在看见墓穴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 第559章 只见墓碑后面鼓起的土包,已经被泥沙冲的四散。 墓碑已经歪斜,几乎要倒了,土包平了,四周弥漫着一股泥土厚重的味道。 墨炎呆住了,“王爷,这……” 君九宸眼底瞬间发红,双手在身侧不自觉紧握成拳。 半晌,他吐出一口气道,“去把锄头拿来。” “是!”墨炎赶紧去竹居拿来了锄头。 君九宸接过锄头,走到土包前,看见土包的一块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小洞。 其他地方,也是凹凸不平了。 君九宸拿起铁锹,铲了一勺土,想填平那个洞。 “王爷。”墨炎喊住他。 他斟酌着开口,“您不是想查验王妃是否是竹月小姐吗?反正如今坟已经被冲开了,不如……开棺验尸看看?” 君九宸眉头皱起来,有些犹豫。 开棺验尸乃是大忌。 “王爷,开棺是唯一查验真相的办法。”墨炎低声道,“何况属下瞧着,这空翠山常有走蛟,即便是今年修好了,怕是明年又要被冲倒了。若里面真是竹月小姐,换个地方埋葬也好。” 君九宸一时沉默了。 他看着倒下的墓碑,还有这已经破了洞的坟包,心中天人交战,终于下定决心,“好,若这墓中真是竹月,那本王就给她找一处更好的风水宝地。” 若不是…… 他看向墨炎,“墨炎,开挖吧。” “得嘞!” 墨炎立刻举起铁锹,“王爷,您在边上等着吧,别把您衣服弄脏了。” 靠着一身蛮力,他很快就将坟包上头那一层给挖开了。 “诶,不对啊。” 墨炎突然停下手中的锄头说。 他愣愣的看着坟包里面,而后转头一脸茫然的看向君九宸,“王爷,这里面根本没有棺材啊?” “什么?” 君九宸愣住。 他几个大步上前,站到墨炎旁边,看见下头果然是空的。 他眉头皱起来,“你是不是没有挖到底?” “这棺材一般不会埋的过深,总不至于把地挖穿吧?”墨炎说。 君九宸没说话,只是拿过墨炎手里的锄头,就下去开挖。 墨炎见状,心道真是疯了。 堂堂镇南王,这双手是杀敌的,如今竟跑来山上挖坟。 他正待开口,说自己来的时候,却见君九宸红着眼底,将锄头扔到一边,从洞里一跃而出。 墨炎还以为挖到了,但一低头看去,除了土之外,还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之前凸起的土包,也都是因为里面填满了土,一层层叠加上去的。 难不成,真是王爷说的…… “王爷……”墨炎看着他,还未说完,就被君九宸打断。 “看来,本王的感觉没有错。” 他眸中幽色沉沉,带着隐秘的喜悦,“沈时鸢,就是竹月!” 墨炎一时哑然。 之前他其实并不太相信王爷说的话,那些猜测也不过是为了安慰王爷罢了,但此刻看见空坟,他也不得不信了。 “王爷,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墨炎问。 “自然是回京找沈时鸢问个清楚,当年她为何要假死骗本王?” “王爷,万万不可呀,王妃既然选择假死,那说明她心中对您当年的冒犯之举,以及事后的不辞而别是有怨气的。 您这样冒然质问,王妃不仅不会承认身份,兴许还会激化您和王妃之间的矛盾。” 君九宸目光微沉,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若是对我有怨气,为何会同意嫁给本王?” “这点属下也不清楚,依照王妃的脾气,确实不会因为一个娃娃亲,就甘愿回京成亲。”墨炎思付良久,眼睛一亮,“兴许是为了报复您呢?” “报复?”君九宸不解。 第560章 “王爷,您好好想想呀,当年您毁了王妃清白,王妃肯定心有不甘,后来便借着娃娃亲的由头,特意回来睡了您,这样一来你们二人就扯平了啊。 不然王妃为何睡完您就逃了? 只不过王妃千算万算,没料到那一夜竟然让她怀上了小世子,报复不成,白白受了五年苦。” 君九宸听完,莫名觉得有些道理,他问,“那本王该如何做?” 墨炎斟酌道:“要不咱们从王妃的身边人入手?王爷,属下听说王妃被赶出沈家时,身边还跟着一位奶娘,您当年和王妃在此相处多日,可有见过?” “没有。”君九宸摇了摇头,随后似乎又想起什么道:“但她经常会做一些吃食,送到山下。” “那就对了。”墨炎眼睛一亮,“山上气寒,不宜老人居住,王妃住在这里,主要是为了打理药园。她做的吃食,兴许就是送给那奶娘的。” “可当年本王派人来打听过,山下的村民根本没听过江竹月这个名字,更何论村中住着一位奶娘。” “这里的村民不认识江竹月,那沈时鸢呢?” 君九宸恍然,“你是说……” “对呀,王爷。” 主仆二人默契对视,君九宸当机立断,“走,你随本王即刻下山,这次本王一定要找到那位奶娘。” “好嘞。”墨炎兴奋应答,“王爷,王妃是个孝顺的人,只要您能哄好她的奶娘,那王妃原谅您早晚的事。” 主仆二人下了山。 当打听沈时鸢这个名字时,果然有很多村民都知晓,根据村民的指引,他们到了一处小院子。 院中一棵粗壮的银杏树枝芽繁茂,树下有一老妇人,正拿着水瓢和水桶浇花。 这妇人满头银发,抬起头见到两个器宇轩昂,容貌不凡的男人站在篱笆外,她疑惑问。 “你们找谁?” 君九宸声音发紧,“请问,您是江竹月的家人吗?” 他刻意用了竹月的名字。 如果沈时鸢真是竹月,奶娘和她朝夕相处,对她的事情肯定一清二楚,只要奶娘承认,就足以证明他所有的推测都是正确的。 可君九宸没想到的是,妇人只是瞟了他们一眼,一副懒得搭理他们的语气,一边继续浇水一边说,“江竹月是谁,没听过,不认识。” 君九宸脸色骤然变了一下,墨炎在边上也不由看了王爷一眼。 难道他们此前的推断都错了? 沈时鸢不是江竹月? 墨炎看着自家王爷低沉下来的脸色,着急的替他再次问道,“阿婆,您再好好想想,也可能是个化名,您真不认识?” 妇人蹙了蹙眉,手中水瓢一挥,“说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们从哪找到这里来的,赶快走走走。” 她这一挥,竟带起一股风。 这人是会功夫的。 但这一挥手,却让君九宸看见了他袖口的下方用绿色的针线绣出的一片青翠竹叶。 这绣法,分明跟竹月送他的荷包绣法一致! 竹月说过,这十字绣法,在大凉只有她会! 君九宸眸色瞬间深邃。 这说明他没猜错,沈时鸢就是竹月! 至于奶娘为什么说不认识竹月,要不就是她真的不知道这个化名; 要不就是觉得这是沈时鸢的隐私,不方便告诉他这个陌生人。 想清楚这些,他觉得自己的心好似瞬间被填满了,无比安心。 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口,促使他整个人清明许多。 君九宸沉了沉心思,上前一步拱手道,“阿婆抱歉,刚才我细想了一下,其实我们要找的人,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沈时鸢。” 第561章 他眸色锐利,盯着奶娘,“我们是沈姑娘的朋友,只是有一段时间她以竹月之名与我们相交,这才说错了,听闻沈姑娘之前住在这里,特来找她。” 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恭谨递到奶娘面前,“您看,这是沈姑娘送我的,她的针法您应该认得吧?” 奶娘看了眼,微一点头,似是打消了怀疑,“哦,认得认得,原来是鸢儿的朋友啊。” 君九宸和墨炎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不过你们来的不巧,她现在不在这儿。” 这他们当然知道了。 “不过我昨日收到了鸢儿的飞鸽传书,她说近日会回来。”奶娘又说。 “王妃要回来?” 这下君九宸和墨炎真的惊讶了。 他们并不知道沈时鸢回乡的事儿,墨炎眼珠一转,凑到自家王爷耳边悄声道:“王爷,既然王妃要过来,那咱们就没必要着急回京,不如在此等着王妃。正好也趁机和王妃的奶娘搞好关系嘛。” 君九宸也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 得了王爷准许,墨炎立刻殷勤道,“阿婆那正好,我们就在这等时鸢小姐好了。不知,您可否容我们在这住几日?” 奶娘淡看了他们一眼,就在两人心中紧张的时候,开口道,“远道都是客,正好平日里老婆子我一个人住着也孤单,有人陪着我聊聊天倒也不错。” 两人松了口气。 墨炎嘿嘿道,“我们别的不行,就爱聊天!” 奶娘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而后道,“那很好。” 说着将浇完的桶往地上一放,在旁边椅子坐下。 君九宸也下意识想坐来着,才发现这儿就一张椅子,正坐在奶娘屁股底下,只能略有些尴尬的站着。 “既然你们是鸢儿的朋友,那她的情况,你们多少都有些了解吧?” 墨炎看了君九宸一眼,回道,“那是相当了解。” 奶娘点点头,神色有些淡淡的惆怅,“诶,鸢儿也是命苦,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嫁了个男人还是个狼心狗肺的!” 墨炎偷偷凑了一眼自家王爷的脸色,上前小心翼翼提醒道:“阿婆,听说时鸢小姐的夫君乃是当朝王爷,您慎言呀。” “你这小子,还说是我们鸢儿的朋友,怎的这般胆小怕事?”奶娘扯着嗓子道:“天高皇帝远,此处就你我三人,你们怕什么,怎么?难道你们还想去京城告我老婆子的状?” “呃……不敢不敢。”墨炎连连摆手。 “哼,谅你们也不敢,我告诉你们,我老婆子这辈子可没怕过谁,别说那镇南王不在这,就算在我跟前,我也敢骂他哥头破血流,呸,狗男人!”奶娘狠狠啐了一口。 随后,她抹了抹嘴,问道,“对了,还未问二位姓名呢?” 君九宸:“……” 旁边墨炎抢先接话,“墨炎,我叫墨炎,这是我家哥哥……墨宸!” 奶娘如此痛恨自家王爷,暂时还不能暴露身份,墨炎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君九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奶娘恍然,点头道,“姓墨不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倒有典故。” 君九宸,墨炎:“……” 他们怀疑奶娘在暗讽,但他们没有证据。 奶娘说完站起身,随手抄起屁股下的小板凳,状似不经意道,“聊了这么长时间也差不多了,老身还有活要做呢。我先去拿个工具。” 她说着朝屋内走去。 走了两步,她似是才反应过来,转头对站在原地的君九宸和墨炎道,“对了,二位公子不要客气,随便坐便是。” 说完转身进去了。 奶娘一离开,墨炎转头脸色就哭丧下来,“王爷,这可怎么办啊,王妃的奶娘对您没半点儿好印象啊,而且属下总觉得她话里话外都在挤兑我们,您说她不会已经认出咱们了吧? 您看看,她说让我们坐,可这唯一的板凳都被她搬走了,咱坐哪儿啊?这分明就是在为难我们啊。” 君九宸心里比他还郁闷。 他虽然猜到沈时鸢的奶娘可能会对自己排斥,但也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 他皱起眉道,“静观其变吧,如你所说,趁着现在,好好表现,先让她对本王改观再说。” 墨炎点点头,“好的王爷,我看好您!” 这边说着话,那边奶娘进了屋。 她并没有急着去拿什么工具,而是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画像。 展开,蓦然是君九宸的脸! 虽然画像早已被她用针扎的千疮百孔,但是人像依旧可以辨认。 “果然是他,镇南王这个龟孙!”奶娘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抹微光。 她把画像放回木盒,然后从架子上拿起一笸箩药材,走了出去。 她一出来,就看见主仆二人正站着说悄悄话。 她咳了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这难得的好天气,可要把药材好好晒晒!” 墨炎闻言,当即眼睛一亮,低声道,“王爷,真是天赐良机啊,您表现的机会来了!” 第562章 君九宸微微颔首,上前两步,伸手去接奶娘手中的笸箩,“阿婆,我来帮你吧。” 奶娘诶唷一声,“这怎么好意思,你是客人啊。” 话虽这般说着,可她身子却很诚实,转眼就把笸箩塞到了君九宸手里。 君九宸眉头动了动,“无妨,我们年轻力壮,又是鸢儿的朋友,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一旁的墨炎,“……” 啧,您还真会叫,之前还是沈姑娘,现在“鸢儿”都出来了。 奶娘点点头,“那行,你看,这地上的药材是昨天晒得,这会儿应该晒干了,你先把这些干的药材收起来,再根据形状味道分出来,全部用笸箩收到旁边的木架上,然后再将这个笸箩里的药铺在地上。” 说着又看向旁边一块大石头,“老身去那边收。” 说着就走过去了。 君九宸看着满满一地的药材,随即给墨炎递了个眼神。 墨炎赶忙上前帮忙,悄声道,“王爷,您去旁边歇着吧,让属下来吧。” 君九宸看了眼奶娘,“不行,本王是要在她面前留下好印象,不能偷懒。” 墨炎嘴角抽了抽,“那属下和您一起?” 君九宸微一颔首,墨炎就拿过一个空笸箩,开始装地上的药材。 “这一小块儿活,还需要两个人做?”奶娘声音突然从后面冒出来,脚步无声,把主仆二人都吓了一跳。 两人迅速回头,墨炎尴尬笑道,“您怎么走路没声呢?” “老身身子骨不好,所以常年练一练五禽戏,就讲究一个身轻如燕。”奶娘说着还咳了几声,又看向君九宸,“只是没想到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只是一个捡药材晒药材的活儿,还需要别人帮忙,看来这身体也不行啊。” 她摇摇头,叹息,“瞧着挺壮实,没想到身子这么虚,就你这样的以后怎么娶娘子啊?” 君九宸一听自己竟然被一个老人质疑身体,很是不爽。 他可是威震八方的镇南王,那把先皇赐给他的玄铁重剑,都只有他能拿的起来。 如今竟然被质疑身体不行?! 而且对方甚至还觉得,他娶不了娘子! 他孩子都有仨了! 君九宸咬牙,“您说的是。” 他转头对墨炎说,“你不用帮忙,本……公子自己来便是。” 墨炎:“……您认真的?” 君九宸二话不说,已经夺过他手里的空笸箩,低下头开始捡药材了。 这地上药材铺的满满当当,还要不断根据形状和味道分别放在不同的笸箩里,这样弯腰直起弯腰直起的,加上头顶的大太阳,一会儿功夫,哪怕是常年练武的君九宸,头上也起了一层薄汗。 墨炎在一边惊叹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不禁在心里为自家王爷鼓掌。 王爷要保持着这个拼搏精神,何愁追不回王妃! 好不容易将晒干的药材都收好,又将新的药材放在地上铺陈开来。 君九宸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深吸了口气,就看见奶娘提着个木桶过来。 墨炎在一旁激动了,悄声道:“王爷王爷,您看见了没,您的努力没有白费,阿婆这是心疼您,给您送水来了!” 君九宸心中宽慰,表面却是故作镇定,“嗯,本王看见了,默默付出,终有回报。” “王爷您真厉害。”墨炎拍马屁道,给足了情绪价值,“听说乡下喝的都是山泉水,甘甜可口,等会儿这水也分属下一点呗,属下在这儿也站很久了,口干舌燥的很呢。” “放心,少不了你的。” 两个人正说着,就见奶娘提着个盖着的木桶,走到两人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第563章 墨炎抖了个机灵,当即上前客气道,“诶呀,怎么能劳烦阿婆亲自提过来,放这儿我们来就好了。” “你们来?”奶娘一副意味悠长的模样。 “当然,给我就是了。”墨炎说着从地上拎起桶。 只是一个木桶,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那麻烦你们了。”奶娘道。 墨炎愣了下。 这水是奶娘打来的,怎么还说麻烦他们了,不过他也没细想,就回了一句,“您太客气了。” 说着就拎着木桶去了君九宸那边。 君九宸的确是口舌干燥。 见到墨炎回来,刚放下桶,他就立刻道,“把盖子打开。” “属下先去拿碗吧。”墨炎说。 君九宸皱了皱眉,“不用那么讲究,之前行军打仗,哪有什么锅碗瓢盆的,不都是用水瓢喝,树叶也成。” “是。”墨炎嗓子咽了咽,立刻掀开了盖子。 接着,一股冲天的臭气澎涌而出。 “王爷,这,这是粪水?!” 君九宸在闻到这股刺鼻的味道时,已经先退了两步,脸色泛青,“你还不赶紧拿远点!” 墨炎欲哭无泪,想拿走又不想伸手。 这时候奶娘走了过来,见他们没动,疑惑道,“诶?你们还没浇呢?” 墨炎颤颤巍巍,“浇,浇什么?” “自然是给花草施肥了。”奶娘指了指旁边刚才自己浇水的那片花圃,“我这里的花草树木能长得这么好,都是因为这天然的肥料,这肥料可宝贵着。” 墨炎悟了,合着这奶娘不是要给他们水喝,而是正打算去施肥的,结果被他自作聪明给“截胡”了。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阿婆,这活儿我们也没干过,要不还是您亲自来?” 君九宸却沉声道,“墨炎,这话就是你的不是了,阿婆已经这把岁数了,怎能干这些体力活。” 说着对奶娘道,“您且先坐着休息,交给他就行。” “你小子,不错。”奶娘说着把手里的瓢递了过去。 看着奶娘递过来的瓢,墨炎崩溃地向自家王爷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却只见君九宸神色淡淡,“还不接着?” 墨炎:“……” 终究是要他一个人承担起所有! 咬咬牙,他接过奶娘手里的瓢。 他自然也不敢叫自家王爷来做这种事,只能哭丧着脸,提着桶往花圃那边走。 一股股恶臭从桶里窜出来,墨炎拼命止住呼吸,一勺一勺的浇在花草上。 君九宸还未松口气,忽的又听奶娘道,“你这弟弟做事看上去不怎么利索啊,好几次都浇到外头了。” 君九宸愣了下,还没看清,就又听奶娘道,“老身瞧着你这个做哥哥更靠谱,不然你去帮帮他吧。” 君九宸心脏抖了一下。 在奶娘殷殷的注视下,君九宸迫于无奈,只好妥协道,“好……吧。” 奶娘满意的点点头。 君九宸走到墨炎身边,没等墨炎咧开嘴,就咬牙低声道,“等回去你就收拾东西,给本王去岭南。” “别啊王爷。”墨炎委屈,“属下已经很努力了,主要是也没干过这种活啊。” 他是侍卫,又不是花匠。 他顿了顿,又安慰道,“王爷,您之前不是还说要在王妃的奶娘面前好好表现吗,这也算是个好机会啊,让她看见您不要苦不怕累,说不定就对您改观了呢。” 君九宸:“……” 他竟有种被说服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 “王爷,这边这边,这边还没浇到呢!” 花圃外,墨炎站在高处,指挥着君九宸。 君九宸沉着个脸,拎着粪桶走过去,“你有空在这说,不如自己下来浇。” 墨炎干笑两声,捂着鼻子道,“王爷,不是属下不帮忙啊,主要是不站的高点,属下看不见后面有没有被浇到啊。” 第564章 他看着君九宸愈发黑的脸色,赶紧找补道,“不过其实忽略味道,这活儿也挺有意思的。” 君九宸,“?” “您看啊,这些花花草草多有生命力啊,我们浇下去这些臭烘烘的肥料,它们竟然能开出香喷喷的花,多神奇啊。” 君九宸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你这么喜欢,等回到王府,本王就将花匠辞了,换你正好。” 墨炎:“……呵呵,谢谢王爷,还是不必了。” “不必就闭嘴。” “是。” 墨炎识趣的跳下来。 这花圃不小,俩人浇了半天,总算给浇得差不多了。 将木桶放到一边洗干净,俩人才发现奶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屋了。 屋子里飘来了香味,似乎是在做晚膳了。 他们的肚子也不由跟着咕咕叫。 俩人不自觉就踏进屋,顺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却被奶娘“呵”了一声,“两位公子,你们这身味道也太重了,别把我这菜给熏臭了。” 君九宸,墨炎:“……” 他们这是为了谁?! 竟然被嫌弃了! 没办法,两人只能退后几步。 奶娘在厨房里道,“两位公子要是没什么事,不如顺便再帮老身一个忙?” 君九宸心里疲惫,身体积极点头,“什么忙,您说。” 奶娘道,“老身想煮只鸡,你们去鸡笼里逮一只?” 抓鸡? 两人太阳穴同时一跳。 没等他们开口,奶娘已经举着锅铲,指着外面道,“就花圃旁边,有个鸡窝里面可瞧见了,那里面都是老身养的鸡,你们抓小的母鸡,可别抓错了。” “好……” 君九宸和墨炎对望一眼,认命的转身朝着鸡窝走去。 两人走到院子,墨炎忍不住低声吐槽,“王爷,您有没有觉得,这奶娘看着和我们客客气气的,但使唤我们干活儿可一点都不含糊。” 君九宸却沉声道,“那说明她没有将我们当外人,这是好事。” 墨炎灰头土脸的皱成一团,“您确定吗?” “本王从未看错过人。”君九宸掷地有声道。 墨炎:“……谁说的,您不就把王妃看走眼了?” 君九宸露出危险的目光:“嗯?” 墨炎干笑,立刻转移话题,“那个,王爷,您会抓鸡吗?” 君九宸眯了眯眼,“你觉得呢?” 墨炎果断摇头。 虽然之前行军打仗,也不是没有露宿荒野,需要抓鸡来吃的时候,但那些都是手下的人做的。 让君九宸去射猎肯定没问题,百步穿杨,肯定一射一个准,但是让他去鸡窝抓鸡,那就有点太为难他了。 “咯咯哒。” 说着话,两人就走到了鸡棚跟前。 只见鸡棚里,五只雄赳赳气昂昂的鸡,正瞪着明亮锐利的小眼睛,警惕地看着靠近它们的两个“入侵者”。 墨炎扫了一圈,指着其中一个,“王爷,那只是不是母鸡啊?” 君九宸仔细端详了一下,“看上去比其他身形小一些,应该没错。” 墨炎:“……这一窝里面就一只母鸡?” 君九宸沉默了一会,才道,“这本王也不知,不过你捡最少的抓就是了。” 他说着,脚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墨炎明白了。 他识趣道,“那属下先去抓了。” 君九宸“嗯”了一声。 墨炎哭丧着脸,转头看向他,“王爷,您都不客气一下吗?” “一只鸡一千两,抓到了,本王给你记功。” 墨炎眼睛唰的就亮了。 “得了,属下立刻就去!今日这母鸡,势必逃不出属下的手掌心!” 说完他咬咬牙,狠狠心,一下冲进了鸡棚。 见有人侵入,五只鸡顿时“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墨炎猫着腰,朝着最小的那只悄悄走过去,“小鸡鸡,不要怕,到你墨炎哥哥怀里来吧!” 靠近了,他猛然发力,朝着那只鸡就扑了过去! “咕咕咕咕!” 鸡发出尖锐的鸣叫,扑闪着翅膀,上蹿下跳,鸡毛瞬间满天飞。 墨炎扑了个空,吃了一嘴的鸡毛。 “咕咕咕咕咕!” “你欺人太甚!有本事别用飞的!!” “咕咕咕咕咕咕!!” 一人一鸡的前后追逐在鸡棚里激烈上演。 眼见他的手都要摸到了,一只大公鸡突然从脚边窜出来,差点把他绊了个狗啃泥。 奶娘说了,公鸡不能杀。 墨炎只能四处逃窜躲避。 “别啄我了别啄我了!” 墨炎在前面跑。 鸡在后面跟着追。 墨炎边跑边喊,“王爷,属下真的不行啦,这鸡莫不是成精了,又会飞又会跑!” 君九宸:“……你小声点。” 他顿了顿,“你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下去,您的侍卫统领就没啦!”墨炎哭丧着脸,继续上演追逐战。 下一刻,也不知道这母鸡是不是累了蒙圈了。 一展翅膀,竟然对着君九宸飞了过去。 第565章 君九宸伸手快如闪电,手中内力凝结。 下一刻,这只母鸡便被扼住了命运的鸡脖子。 还顶着一头鸡毛的墨炎,“……” 君九宸淡瞥了墨炎一眼,“真没用。” 墨炎:……不愧是王爷。 不止在战场上是鬼见愁,竟然已经到了鸡见愁的地步了! 而且捉只鸡而已,至于用上武功吗! 君九宸看他发呆的样子,轻飘飘道,“还不走?” 说完转身就朝着屋子走去。 墨炎才反应过来,赶紧踉跄着跨过鸡棚,跟上前去。 两人进了厨房。 奶娘刚烧了锅热水,正咕噜噜冒泡,听到动静转头看了眼。 君九宸立刻将手里的母鸡举起来,“阿婆,我们把母鸡抓来了。” 奶娘看了眼满身鸡毛的墨炎,又看向除了身上沾了臭味,但还算干干净净的君九宸,眉毛微动了一下,淡淡点头道,“嗯,不错,放在那儿吧。”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块木板。 君九宸放下。 墨炎却还心有余悸,“阿婆,这鸡扑腾的厉害,您还是赶紧杀了吧,别到时候醒了又跑了。” 奶娘拎着个大菜刀过来,“放心吧,跑不了。” 说着,她已经走到了木板前,一掌按住了鸡脖子。 “诶,小宸啊。” 君九宸在旁边,下意识应了一句,“阿婆,有何事?” “哦,老身不是喊你。”奶娘看了一眼君九宸,“老身是在叫这鸡,它叫小宸。” 君九宸:“……” 奶娘没有在意他被噎住的表情,“砰”的一声,手起刀落! 鸡头应声落下,一股血喷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君九宸和墨炎,“……” 两个人都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 尤其是君九宸,这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头也随着鸡头而去了。 这刀,太快了! 眼看着奶娘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将鸡放干了血,墨炎浑身的血也跟着凉了,低声道,“王爷,您有没有觉得,这一刀就像是看在您头上似的?” 君九宸沉默了一会,才面无表情道,“有吗?本王没有觉得。” 墨炎颤抖着拉住君九宸的袖子,悄悄道,“王爷,要不我们跑吧?看这阿婆的样子,不像是能讨好的,不如及早止损。 再留在这儿,万一要是让她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怕不是也要把我们放油锅上煎了!” 君九宸却摇摇头,“不至于,我们活还没有帮她干完呢。” 墨炎:“……” 面对自家王爷这种自我宽慰,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片刻后,鸡放好血,被烫秃噜了毛,随后彻底被“五马分尸”了。 “你们今日有口福了,我给你们做个地道的跑山鸡,等会你们可要多吃一些啊。”奶娘看了他们一眼说。 君九宸脸色微微发白,勉强应了一句,“好。” 奶娘这才满意,顺手将蒲扇递给他,“行了,我再去院子里摘点菜,你在这看着火,别让火给灭了啊。” 君九宸点点头。 奶娘转身出去了。 君九宸拿着蒲扇蹲下来,对着灶台扇火。 灶台一股股热气喷过来,君九宸头上很快起了汗,高大的身躯这样憋屈的蹲着,看的墨炎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王爷,要不属下来吧。” 君九宸摇头,“不必,既然本王想求得鸢儿原谅,自然要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说完转头继续扇火。 “那属下帮您添柴。” 过了会,奶娘拿着摘好的菜过来,看见君九宸和墨炎真的在尽职尽责的给她看火。 只是两个人显然对灶台不熟,添火的动作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她哼笑一声,随后收了神态上前,“火没灭吧?” 君九宸见她回来,站起身,轻咳一声道,“刚刚火快灭了,我们往里添了些柴。” 第566章 “嗯,你们这一身实在是味儿太重了,也别再厨房里待着了,老身给你们拿两身衣服换了吧。” 说着奶娘又往内室里去,没一会回来,拿来了两套男装,“喏,你们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君九宸看着那长袍,微微一顿。 这奶娘和竹月都是女子,这男装是从何而来的? 他瞬间警惕起来,“阿婆,这里可是还有男人住?” 奶娘将手里的衣袍递给墨炎,半真半假道,“诶,鸢儿嘛,没什么优点,就是长得好看,身边有不少追求她的男子,他们没事儿便来陪陪老婆子我,有时候晚了就在这里住下了,这些衣服就是他们留下的。” 君九宸,墨炎:“追求她的人?” “怎么,鸢儿人美心善,有十几二十个追求她的男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十几二十个?!” 墨炎瞪大眼睛,对着君九宸小声嘀咕,“王爷,您完了!” 君九宸剜了他一眼,心里愈发气闷,开口追问道,“那阿婆,这些年,鸢儿可有和别的男子在一起过?” 他下意识把自己代入了和沈时鸢在一起过的人,所以把其他男人都归结成“别的男子”。 他其实已经说漏嘴了,但奶娘仿佛没听懂的样子,“你说的是哪个男子?” 君九宸:“……”哪个?难不成还好几个? 君九宸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听闻鸢儿六年前和一个男子在一起过,后来那男子离开了,她可有再找其他人?” “这老身就不知道了。”奶娘绝口不说。 不知道,就代表应该没有。 否则以奶娘和竹月在一起朝夕相处了二十来年的亲密程度,不至于连有过男人都不知道。 君九宸又想到了之前每次提到青玥那小丫头的亲爹时,沈时鸢不自然的反应,还有无数次青玥都骂他“渣叔”,一瞬间,所有一直理不清弄不明的关系,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青玥那小丫头,应该是他和竹月六年前那一晚生下的女儿! 按照年龄,也正好对得上! 君九宸薄唇紧抿,克制住内心的波涛汹涌。 没想到竹月不但给他生了一对双生子,还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 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了! 君九宸心里好似瞬间变得满满当当。 从前他觉得青玥那小丫头嘴巴不饶人,现在想来其实是反应机敏; 从前他觉得她小小年纪就心思复杂,现在想来其实是聪明狡黠; 从前他觉得她擅长讨巧卖乖,如今想来,那怎么能是装的? 他的女儿,分明就是真的乖巧可爱啊! 他越想越激动,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奶娘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高兴起来了,咳了一声,“你们还去不去换?” “去,去!” 墨炎赶紧拉着君九宸去院子里擦洗换衣服了。 两人去了院子,墨炎才停下脚步,看君九宸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疑惑道,“王爷,您怎么了?” 君九宸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墨炎。 墨炎睁大眼,惊讶道,“所以青玥小姐也是您的女儿?您和王妃有三个孩子?!” 君九宸点头,“应该没错。” 墨炎一脸佩服,“王爷,还是您厉害啊,两个晚上,您和王妃就有了三个孩子。” 不像他,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呢。 君九宸嘴角含笑。 然而下一刻,墨炎的话又让他心头一冷,“可是王妃都有您的女儿了,六年前竟然没来找您,这些年还一直躲着您,可见是真的不想见您啊!” 君九宸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 第567章 看君九宸表情不对,墨炎才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赶紧找补,“那个,王爷,或许事情也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也许王妃有什么苦衷呢,还是等王妃来了,您亲自问问她吧。” 君九宸眼底闪过黯然,点点头,“嗯。” 两人洗干净身上,换上了衣服,才回到屋子里吃饭。 几人吃的各怀心思。 等吃完饭,奶娘去休息之前,随意给他们安排了两间客房。 墨炎累得够呛,一沾床就睡着了。 倒是君九宸,一直盯着屋顶。 算算飞鸽传书的时间,沈时鸢这两日应该也能到了。 不知道届时,她能否愿意告知他真相,原谅他。 …… 沈时鸢安顿好医馆诸事,在王府和几个孩子拜别。 “娘亲,我都还没看过你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呢,我也要跟你回去!”君烁阳依依不舍。 “不行,娘亲这次回去是有要紧事要查,而且你每天还要上课,怎么能跟我回去?”沈时鸢严词拒绝了他。 先不说赶路带着三个孩子不方便,而且她这次是要去查自己身世的,她不能确保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娘答应你们,会尽快回来。” 看沈时鸢坚持,三小只知道没希望,只能叹口气,勉强答应下来。 看着沈时鸢离开的背影,君烁阳唉声叹气,“爹不在,娘也不在,我就像是没根的小草儿~” 说着说着都唱起来了。 青玥和青朔对望一眼。 他们直觉娘亲肯定有事瞒着他们,不过鉴于上次溜出去被抓的事,他们还是决定暂时还是老实一点,在家乖乖等着娘亲回来。 沈时鸢当天午后便离开了。 她坐着马车,一路南下。 无名村离京城有两日路途,沈时鸢虽然心中藏事,但也没那么着急,就坐着马车一路看风景一路走。 路上遇到好吃的,也下来去买点,打算带给奶娘。 经过一个小摊的时候,她的眼神突然凝住了。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印记。 一个雨伞的形状,下面有一排雨滴。 雨滴朝着哪个方向,就证明去处是哪个方向。 这是暗雨的联络印记。 之前魏千昭教过她的,这印记代表门内出了大事。 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也可以在墙上不起眼的地方刻上这个印记,暗雨的人看见,便会立刻来救。 现在这印记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暗雨出了什么事? 沈时鸢突然想起,之前刚到京城给魏千昭去信的时候,魏千昭曾说他不日便来京城,到时便来找她。 可如今已经时过多日,魏千昭却没有和她再联系。 沈时鸢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了想,她将马车暂时交给附近驿站的人,而后顺着印记找去。 没走多远,她看见不远处一个卖茶的凉亭里,有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这三个男人背对着她,看不见脸,只见他们盯着墙壁上的暗雨印记,不知道在交头接耳说什么,之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沈时鸢瞥了眼,正是印记的方向。 看来他们也是跟着印记在找人。 沈时鸢悄悄跟随上去。 三个男人边走边看,一直走到一处小巷子,沈时鸢谨慎的停顿了一会才跟进去,却发现那三个男人不见了! 难不成是跟丢了? 沈时鸢蹙了蹙眉,又朝着前面走了一步,忽的从屋顶落下三个人,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男子二话不说,直接提拳朝着她攻击而来! 沈时鸢余光已经看见了,急忙转过身,手也伸向了身前的包,在男人越过她身边的刹那,亮起银针,刺向他后颈。 针刺入两寸,没有再深入。 男子感觉后颈刺痛了一下,猛然回身就要继续攻击沈时鸢。 “且慢!” 一声大呵传来,跟着一把扇子飞来,直接打在了男子手臂上。 这扇子竟似有千钧力,男子被打的手臂一歪,拳头擦着沈时鸢脸前半寸而过,带来簌簌风声。 扇子却又像长了眼睛,又回到了来人手里。 男子一个转身,卸了力道,不解的转头朝着扇子飞来的方向看去,“文哥,你打我干什么啊?” 话音没落,便见一书生打扮的青衣公子脚步轻点,如同一阵风轻飘飘而来,落在沈时鸢面前。 沈时鸢惊愕,“是你?” 这玉面书生笑了笑,扇着手中的扇子道,“好久不见啊,沈神医。” 还是这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若不是沈时鸢亲眼见到过他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大概也不会想到面前这个书生模样的男人,会是暗雨里四大部的首领之一梅景文。 梅景文脸上挂着终年不变的笑容,“沈神医怎么会在这里?” 既然是暗雨的人,沈时鸢便也没再隐瞒,“我刚才看见了街边暗雨的印记,担心暗雨出了事,所以顺着印记跟过来看看。” 梅景文点头,“原来是这样……” “文哥,这人能相信吗?”之前那个攻击沈时鸢的男子插嘴道。 第568章 这男子看上去很年轻,约莫十七八的样子,一张娃娃脸,还有几分稚气未脱。 梅景文看了他一眼,“这位沈神医可是门主的恩人,而且她的医术之高,世间罕有,她若真想伤人性命,那一针扎的便是你的死穴了。” 男子吓得一愣,“啊?” 梅景文又转头看向沈时鸢,那双温润的眸子好似能看穿一切似的,“既然是一场误会,沈神医刚才给无期扎的那根针,不知现在可否取下了?” 沈时鸢咳了一声,“那是自然。” 她说着走到那名叫无期的男子身后,一伸手将他后颈的银针拔下来了。 章无期摸了摸后颈,只感觉如蚊虫叮咬般细微的疼,疑惑的嘀咕了一句,“不就一个针嘛,有那么厉害嘛?” 梅景文扫了眼沈时鸢,解释道“这是颈动脉窦,若入肌一寸,会让人心跳变慢,两寸,则会手脚麻木,三寸,则是心脏骤停,药石无医。” 章无期后背瞬间出了一层汗。 刚才那银针已扎入两寸,若是他真的妄动,或者沈时鸢再扎深一寸,他现在已经死了。 章无期嗓子咽了咽,看她的眼睛多了几分敬畏。 沈时鸢收起银针,才说起正事,“梅堂主,暗雨到底出了什么事?” 梅景文扇着扇子,眼里多了几分暗色,“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顺着印记找到人再说吧。” 沈时鸢点点头,也没有再多问,就和三人一起顺着印记朝前走去。 四人从巷子出去,先是顺着护城河一路朝北,而后经过两条逼仄小路,就看见了一座早已破败的古庙。 这古庙上的墙壁都斑驳了,瓦楞上也长了许多苔藓和蒿草,章无期上前,拨开了一堆杂草,转头喊道,“文哥,这里!” 剩下三人走过去,见墙壁上果然有一印记,只是比之前淡了一些,而且画的歪歪扭扭,深浅不一,可见画出印记的人已是强弩之末了。 “文哥,现在怎么办?”另一个叫奎木的男人问。 梅景文看向破庙,眸中闪过微光,“进去看看。” “那我打前头,文哥,沈神医,你们小心点!”章无期显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边说着,打头朝着破庙里面走去。 这破庙的门是关着的,因为年久失修的关系,一推开,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音,头顶垂下来几个蜘蛛网,一股难闻的腐朽气味混着潮湿的空气钻进鼻子里。 沈时鸢还敏锐的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扫视了一圈。 这破庙不算大,一眼就能看到头,除了最前面那尊已经布满了灰尘的佛像之前,没有看见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她和梅景文对望一眼。 “请问,有人吗?”梅景文朗声开口。 沈时鸢悄悄从包里摸出银针,盯着佛像。 半晌,她听到佛像后传来微微的动静。 沈时鸢的心一下提起。 她转头看向梅景文,见梅景文抬起手压了一下,示意她先在原地等着,转头朝着佛像走去。 沈时鸢盯着梅景文,看梅景文走到佛像后,那张处变不惊的脸忽的变了神色,蹲下了身子,“门主?” “门主?真是门主?!” 另外两人听到,急忙奔了过去。 沈时鸢也是心头一紧,跟着走过去,果然见靠在佛像背后的人,竟是暗雨现任门主魏千昭! 他脸色苍白如纸,黑衣服染上一片暗红,一靠近就能闻到血的味道,只是不知具体是伤在了哪里。 梅景文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银瓶,从里面倒出一颗门内密药,塞进魏千昭口中。 第569章 “门主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章无期气道,“谁伤的门主,我要去揍他!” 梅景文也是眉头紧锁,他没说话,而是伸手一下拉开了魏千昭的衣服。 在看见了心口处的一道贯穿的剑伤,顿时脸色愈发难看。 沈时鸢注意到,这剑伤很细,比寻常的剑的伤口更窄,应当是一种专门打造的特殊的剑。 不过好在这致命位置避开了,伤口在心脏下方两寸,没有伤及要害。 他应该自己处理过,现在也不流血了。 这一拉扯,魏千昭闷哼了一声,皱了皱眉,微微睁开眼。 “景文……” “门主。”梅景文沉声问,“是谁伤的你?” 魏千昭呼吸很沉。 他看着梅景文,嘴唇动了动,过了会才发出嘶哑的声音,“是夜水。他们扮作暗雨门内之人,我一时不察,不幸中了招。” “又是夜水!”章无期更气了,“我这就去找卫影算账,暗算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章堂主,您能不能冷静点?”奎木无奈道。 沈时鸢意外的看了眼那有点娃娃脸的男人。 他竟然也是四大堂主之一? “你让我怎么冷静,门主都被伤成这样了,难不成就这么算了?”章无期愤愤道,“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 梅景文扫了二人一眼,虽没什么责怪的神色,但却让二人瞬间闭了嘴。 梅景文又转头看向魏千昭,“门主,是因为近几日的比试大会?难不成卫影想要重回暗雨,争夺门主之位?” 魏千昭微微点头。 梅景文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浮出冷色,“门主,之前属下就说过,你不该再对卫影手下留情。你惦记着他是你师弟,可他却处心积虑的想要对付暗雨。” 魏千昭染血的唇紧绷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梅景文看门主这样,也没再继续说,“能走吗门主?这里不安全,既然夜水对您出手,他们就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最好还是先离开,跟北冥他们汇合,他们现在也在各处找你。” 魏千昭从嗓子里发出一声轻嗯,梅景文就扶着他要起来。 谁料,他还未站起,脸色却又变了下,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梅景文急忙扶住他。 同时一只纤弱的手也抓住了魏千昭的脉搏处。 魏千昭喘了口气,抬头见到沈时鸢,“你……” 刚才他就看见沈时鸢了,只是没有力气多问。 “门主,我们是在街上碰到沈神医的。”梅景文说,“沈神医看见了门主留下的印记,得知门内有危险,就跟我们一起找过来。” 他说着又看向沈时鸢,“沈神医,门主如何?” 沈时鸢秀眉微蹙。 刚才见他胸前伤口,虽深,但一眼看去并不致命,可一把脉,沈时鸢才发现他气息凌乱,内里空虚,竟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他能这样强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见沈时鸢脸色不济,章无期着急了,“沈神医你说啊,我们门主到底怎么了?” 沈时鸢收回手,才看向他们开口,“魏大哥的内伤很重,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魏大哥现在内力全无。” “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 这习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内力了。 光会招式,没有内力,那就是花拳绣腿。 何况练武之人,身体强壮且长寿,靠的都是精湛内功在支撑,若是没了内力,就如同溪流没了水源,很快就要干枯了。 魏千昭十二岁拜入暗雨门下,如今已有十六载,无一日懈怠,早已内力醇厚,如今一夕之间,竟没了内力? 第570章 众人都不敢相信。 “沈神医,你不会是看错了吧?”章无期质疑道,“门主这一身的内力,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魏大哥应该是中了巫花香,此香无色无味,对普通人无毒,可若是习武之人不幸中招,半个时辰内,便会内力全无。”沈时鸢解释道。 “沈神医,您医术高超,可有破解之法?”梅景文问。 “巫花香无解。” 众人脸色一变,沈时鸢又续道:“不过大家也不用太过担心,巫花香虽然无解,但效用只有七日,看沈大哥的样子,中药应该已有两日,再有五日,沈大哥的内力自然便可恢复。” 梅景文思量道:“五日后,正好是门内比试大会,卫影为了争夺门主之位还真是不择手段。”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愤怒又悲痛,却也没有其他办法。 魏千昭咳了一声,低哑开口,“不必担心,先赶回总部要紧。”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声音。 “去前面看看,别让魏千昭跑了!” 众人心头一惊。 “是夜水的人来了?”章无期撸袖子,“来的正好,我去会会他们!” “章堂主,您别冲动。”奎木赶紧拦住他,“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咱们就四个,万一对付不了,就是枉送性命。” “那也比坐以待毙好吧!”章无期说。 他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暴躁,跟这张娃娃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梅景文开口,“现在最重要的,是护送门主前去总部,五日后便是门内大会,届时将会推举出新的家主,若是让卫影得了这家主之位,四散在各处的兄弟们还不知是什么下场。” “可门主现在这样,怎么走?”奎木问。 话音未落,沈时鸢手中银针已落在魏千昭头顶神庭当阳督脉三处。 几乎是同时,梅景文的手掌也贴在了魏千昭的后背上。 “景文。”魏千昭皱眉,“不必传内力给我……” “门主,你别说话。”梅景文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有力气逃出去。” 说话间,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前面好像有间破庙。” “走,进去看看!” 梅景文松手,沈时鸢也已经施针完毕,拔下了银针。 “魏大哥,可感觉好些了,现在能走吗?”沈时鸢问。 魏千昭深吐了口气,神色清明了一些,“走。” 梅景文走到门口,从破烂的窗户朝外看,“外面有二十多人,看起来武功都不低,现在门主受了伤,我们不能硬碰硬。” 他转头对魏千昭道,“外面正好有两条路,门主,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奎木往左,门主往右。无期,你能保护门主吗?” “当然没问题!”章无期立刻道,手紧握成拳,“我活着一天,门主就活着!” 梅景文一点头,又看向沈时鸢,“那沈神医……” “我和魏大哥一起吧,对方有善使毒术的高手,有我在兴许能帮上忙、”沈时鸢立刻说。 魏千昭身负重伤,作为朋友,她不能袖手旁观。 “好,那沈神医,大恩不言谢,你们注意安全,总部见。”梅景文说完,还和魏千昭换了衣服,之后从衣服上扯下一块黑布,蒙住了脸。 魏千昭也戴上了兜帽。 低下头,脸便隐在了一片暗色里。 “走。” 梅景文将扇子往怀里一塞,开口。 那叫奎木的男人一马当先,先一步冲了出去,长剑直接划破了最近一人的脖子。 那人倒地,其他人震惊看过来,“他们在这里!” 剩下四人同时冲出。 “吃我的拳头!”章无期呵了一声,跟着一拳砸向了一个。 趁此混乱的工夫,沈时鸢带着魏千昭朝右边的路跑去,梅景文则是朝着左边而去。 “魏千昭朝左边跑了!”有人喊。 身后一阵吵嚷,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声音,过了会,章无期追上来,脸上是得意的笑容,“怎么样门主,我厉害吧,这么快就追上你们了!” 说着接过搀扶魏千昭的重任。 “我们现在往哪儿走?”沈时鸢问。 “有两条路,一条从东走,经过幽谷江,再往西走上七日,就能到了。” “可再过五日不就是门内大会了吗,等七日才到,大会都结束了吧。”章无期说。 魏千昭嗓音低沉的嗯了一声,“这条路,除非用轻功,或者骑马,否则来不及。” “但是现在你没有内力,不能用轻功,骑马又太招摇了。”沈时鸢道,“还有一条路是什么?” “还有一条路,也是往东走,但是有一处密林,从密林穿过去之后,便是总部的范围,到那里我可以找人来接应。”魏千昭道,“不出意外,三四日可以到达。” “那这是唯一的一条路。” 沈时鸢说着,却又有担心,“可是你知道这条路,夜水知道吗,他们知道你身负重伤,如果追杀你的话,一定也会猜到你走这条路。” “那就要看看,梅景文能拖住他们多久了。”魏千昭顿了顿,“且这密林名曰迷雾林,里面设有瘴气以及我门内阵法,若非对这密林极为熟悉之人,就算进得来也不一定出得去,更遑论找人。” 魏千昭眸色幽暗,“这迷雾林的阵法,只有师父,我还有卫影知晓,可卫影定然要去参加门内大会,夺家主之位,他不会亲自来找我。” “那就往密林去吧。”沈时鸢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带路!”章无期自告奋勇。 他是没进过密林的,不过这条路他是知道的。 他扶着魏千昭,就朝东边而去。 三人走了小半日,日头渐渐落下来。 先前那几个追他们的,都已经被章无期解决了。 所以这一路还算安稳。 眼见天都要黑了,魏千昭的呼吸开始喘了,步伐也慢下来,沈时鸢问道,“要不要先找地方歇歇脚,吃点东西,才有力气继续赶路。” 章无期闻言摸了摸肚子,立刻点头,“正好我也饿了,刚才还没好意思说,嘿嘿。” 魏千昭微微皱眉,“可是……” “魏大哥,你现在也需要休息调理一下,否则这样不间断的赶路,你身上的内伤很快就又要发作了。”沈时鸢却抢先道。 魏千昭看向她,也知自己现在的身体需要休息,刚要点头,神色却忽的凌冽起来。 沈时鸢见他表情不对,“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魏千昭抬手打断。 “有人。” 第571章 四周沙土被风轻轻扬起细碎的声音。 一时间,天地好像都寂静下来。 沈时鸢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都抵在了嗓子眼,手心里捏出了一把汗。 她头一次感受到,是叫做江湖的厮杀。 忽的,从四周飞身而下几个黑衣人,手中长剑直朝着魏千昭和沈时鸢攻来。 魏千昭一下推开了沈时鸢。 沈时鸢往后踉跄了几步,就感觉一股强劲的剑气擦过她的身侧,掀起地上的一层尘土。 “小心!” 章无期叫了一声,脚下一转,一招流云三式顺着地面席卷而来,当胸一脚狠狠地踢向了一个正要攻击魏千昭的人,将那人踢得倒飞出去,又猛然一个回旋,单腿一扫,将一左一右逼来的两个黑衣人扫荡在地。 然而没等沈时鸢松口气,四周树上又跳下来五六个黑衣人,似是看出魏千昭的身份了,齐齐全部向魏千昭攻击去。 章无期急忙想过去帮忙,可全被几个黑衣人围住,脱不开身。 这些夜水的人招式狠辣,招招往要处袭击,丝毫不给人周旋的余地。 眼见那五六个黑衣人已经逼近了魏千昭,突然间,不知从哪射来几个飞箭,从背后射倒了几个黑衣人。 跟着一个红衣少女飞身而下,左边小臂上绑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黑色暗器匣,刚才的飞箭便是从这暗器匣里射出来的。 夕阳正落下,一抹金黄色的余晖落在她娇俏的脸庞上,眼眸亮的惊人。 章无期见这边解决了,才专心对付那几个攻击他的,很快黑衣人都被打趴下了。 章无期下手干脆利落,蹲下来直接抹了他们的脖子。 红衣少女见状,转过身看向魏千昭。 沈时鸢也是松了口气,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一个拔刀相助的好心人,立刻上前道,“多谢姑娘——” 话没说完,红衣少女却突然抬手,暗器匣对准了魏千昭,一枚冷箭就朝着他脸上射去。 魏千昭反应迅速,一下侧身避开,冷箭险险擦过了他的脸庞。 沈时鸢惊住了,猛地停住脚。 这少女到底是来帮他们的,还是来杀他们的? 怎么二话不说就动手呢。 红衣少女见他躲过,愣哼一声,竟从腰间抽出一木质软鞭,朝着魏千昭就挥去! “跑算什么本事,跟我打啊!” 这木质软鞭乍一看上去没什么特殊,但没想到挥出去之后,竟一下伸长了两三节,才看见这鞭子是一节扣一节的设计,如同游蛇一般,可以凭借使用鞭子的人的力度和角度调节长短。 沈时鸢隐约觉得这鞭子的设计有些眼熟。 少女的动作快又准,一挥起鞭子,便仿佛有千万条灵蛇缠绕,鞭子挥过之处,卷起一地的枯枝落叶,朝着魏千昭而去。 魏千昭接连避开,却是动了真气,脸色愈发苍白,不由捂住了胸口。 章无期此时飞身而来,从半空中一拳头挥向红衣少女,少女一个转身避开拳头,鞭子也随之往边上一带,留出半分空间。 魏千昭得以喘气,一口血呕了出来。 沈时鸢见状赶紧上前,手中银针迅速扎入穴道,同时从包里掏出一颗止血丹,塞入他口中。 魏千昭喉咙滚动了两下,将药丸咽下,神色才微微有了好转。 红衣少女手持长鞭,大而亮丽的一双杏眼狐疑的盯着魏千昭,“你受伤了?” 第572章 见门主没事了,章无期才松了口气,抬头便怒道,“你谁啊,敢袭击我家……我家主子!” 沈时鸢也转头看向这少女。 这少女应当也就十八九的年纪,相貌娇美,肤色白皙,往这个方向走便是靠近北地了,但别说北地罕见如此佳丽,即便是江南也极为少有。 她此刻视线一直落在魏千昭脸上,显然是奔着他来的。 “他可是暗雨门主魏千昭?” 章无期脸色瞬间生出警惕,拳头咔嚓握紧,抬起胳膊挡住魏千昭,“不是!” 沈时鸢:“……”大哥,你太明显了一点吧,你这动作,否认也要有点说服力啊。 这红衣少女见他动作,也是嗤笑一声,下巴一抬道,“我见过画像,还调查过,我知道他就是魏千昭!” 她说着上前一步,章无期如同一头警惕的豹子,好似随时准备咬断她的脖子。 少女却道,“不必这么紧张,我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受伤了,要是真的,我现在不会对他动手。” 她一脸自傲,“我孟央晚行得正坐得直,从不会趁人之危!” “……孟央晚?” 魏千昭忽的缓缓出声。 他凌乱的呼吸稍有平复,抬头一双黑眸落在红衣少女脸上,“你是唐门门主的徒弟?” 唐门? 沈时鸢惊讶。 这少女竟是唐门门主的徒弟。 她见过唐门的人,更是和唐门有些渊源,但之前见过的唐门的人,皆是冷静沉稳,还头一次见到如此嚣张跋扈的姑娘。 “啊,她就是那个小魔女?!”章无期震惊道,显然也是听过她的名号的。 小魔女? 唐门乃正派人士,还是唐门门主之徒,竟然被称作小魔女。 看起来是个不好对付的啊。 “不愧是暗雨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孟央晚被戳破身份也不担心,反而有些自得,“没错,我便是唐门门主之徒,孟央晚!” “我知道。”魏千昭在章无期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唐门门主膝下三个徒弟,你是最有天赋的那一个,十三岁便精通唐门七十二奇术,十五岁便已在武林大会上单挑了四个门派的弟子,被誉为难得一见的天才。” 孟央晚眉头一挑,“不必这么抬举我,就算是你说尽好话,我还是会杀你的,谁让你倒霉呢。 你们暗雨老门主死了,他欠下的风流债可没结束,既然他死了,那我便只好找他最得意的徒弟来出气了。” 她说着灵动的眸子扫过他还染血的嘴角,“不过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可以等你好了再和你决一死战!” “谁要和你决一死战啊!”章无期忍不住道,“我家门主还有要紧事要去办呢!” “有什么要紧事,也得等我们打完再说。”孟央晚道。 章无期无语,“等你们打完,那大会早就结束了。” “那不关我的事儿!”孟央晚油盐不进。 “嘿,我这暴脾气——” 章无期上去就要理论,却被沈时鸢拦住。 沈时鸢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道,“孟女侠,对吧,孟女侠,可愿意听我一句?” 孟央晚上下打量她,双手抱胸,“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一句?” 这姑娘还真是嘴巴毒的很。 沈时鸢扯出一抹笑,“我叫沈时鸢,我有个儿子,叫青朔,跟着唐门的副门主学过几日功夫,也算是有些渊源。” “哦~我听过。” 孟央晚想起来,“我是听师伯说过,说之前他被仇家追杀的时候受了伤,当时被一个神医所救,那神医有个儿子也是个练武奇才,而且对唐门点穴功很感兴趣,所以师伯就教了他一个月,还让他认了师父。 第573章 不过我听说,师伯本来想把他带回唐门的,结果他娘不同意。” 孟央晚看着沈时鸢,“你就是那个娘?” 沈时鸢尴尬的笑笑,“对。” “真没眼光。”孟央晚摇摇头,“我唐门可是江湖上的大门派,我师伯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你竟然不让自己的儿子进唐门,诶。” 眼瞅着话题越说越偏,沈时鸢咳了一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晓唐门中人都光明磊落。 我不知道姑娘和魏大哥有什么恩怨,但我知道姑娘定然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说了不会乘人之危,便不会乘人之危。” 沈时鸢先给她戴了顶高帽子。 “那确实。”孟央晚点头。 沈时鸢佯装叹气,“可是魏大哥如今伤得很重,内里全无,需要静心休养,可你也看到了,这一路上都有追杀我们的人,他根本没有时间调理身子,恐怕连性命都堪忧,又怎么能好起来呢?” 孟央晚闻言蹙眉。 她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黑衣人,“这些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你们?” 她不认识夜水的穿着? 沈时鸢回头看了魏千昭一眼。 见魏千昭没有反对的意思,她才回答道,“是夜水的人,他们想阻止魏大哥去参加五日后的门内大会。” “原来是这样。”孟央晚思考了一下,放下手,“行,那我护送你们到开大会的地方,等到了以后他养好了身子,我再杀他!” “行啊。”沈时鸢立刻道。 “沈神医——” 章无期不可置信的喊,却被沈时鸢一个眼神制止。 她又转头问魏千昭,“魏大哥,你没意见吧?” 魏千昭看向孟央晚,语气沉了沉,“这一路多艰险,你没必要将命搭进来。” “谁要把命搭进来了,魏门主这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唐门?”孟央晚却不满道,“就这些杂碎,我随随便便就能把他们打趴下了!反正你别想找借口把我甩开,我是一定要跟着你,杀了你的!” 她说着已经走过来了,一双大眼睛紧盯着魏千昭。 “魏大哥,她功夫高强,我们甩也甩不掉她,与其担惊受怕她什么时候会动手,倒不如把她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沈时鸢压低声音对魏千昭说,“而且夜水的人既然追来了,说明梅堂主那边已经露馅了,这一路夜水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有她在,我们也能多一分胜算。” 说罢就对章无期道,“章堂主,我们走吧?” 章无期看了孟央晚一眼,见门主也没再说话,才转身朝前走去。 章无期在前面打头阵,沈时鸢在中间扶着魏千昭,孟央晚则是跟在他们后面。 即便不回头,沈时鸢都能感觉到后面那道视线。 沈时鸢忍不住低声问,“魏大哥,刚刚这孟女侠之言到底是何意?若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我和唐门有些渊源,可以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化解恩怨。” 魏千昭摇头:“……很难。” 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可知,唐门曾有个规矩,女子行走江湖需戴着面纱。” 沈时鸢愣了愣,摇头,“没听过,而且我见过的唐门女子,也没有戴面纱的啊。” 说着又回头看了孟央晚一眼,“她不是也没戴。” “那是唐门很早之前的规矩了,你那时候应当还未涉入江湖。”魏千昭沉声道,“这是唐门曾经一直流传以来的规矩,若是女子面纱被男人揭下,便要嫁给那个人,如果不想嫁,便要杀了他。” 沈时鸢睁大眼,“还有这么变态的规矩?难不成她说的风流债就是这个?” 魏千昭点点头:“唐门的现任门主唐曼茵,当年喜欢我的师父。” 魏千昭语气平淡,却语出惊人。 “为了和我师父在一起,她设计让我师父揭下了面纱,可我师父那时一心钻研武艺,无意成家,所以不愿意娶她为妻,此事最终成为江湖笑话。 后来,唐曼茵继承唐门门主之位,便废除了这条唐门千百年来的规矩,唐门弟子均可自由婚配,可她却终身未嫁。” 沈时鸢一时唏嘘,“这唐门门主竟如此痴情。” 她顿了下,“可这是你师父欠下的债,算到你头上也太冤了吧。” 魏千昭叹了口气,才说,“我师父已然仙逝,即便唐曼茵再恨,也没了报复的对象,兴许如此,才会让她徒弟来杀我,以报当年我师父负她之仇。” “可是是唐门门主设计你师父揭下面纱,也不是你师父之过啊,她缘何怪罪到你师父头上?”沈时鸢蹙眉。 感情之事,讲求你情我愿,就像是当年,她不悔和君九宸有过那么一段关系,可得知君九宸不愿和她相认,她不会再死缠烂打不放。 魏千昭缓缓摇头,“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也刚进暗雨拜入师父门下,当年之事,我知晓的不过一二,兴许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那这孟央晚,你打算怎么办啊,等回到总部,你伤好了,真准备跟她决一死战?”沈时鸢好奇的问。 魏千昭一时沉默,没有回答。 一路上,孟央晚倒是说到做到,没有对魏千昭动手,只是眼睛一刻也不离他。 四人经过幽谷江。 按照之前魏千昭的指路,穿过幽谷江,不往西边走,而是一直朝东,就能到迷雾林了。 刚经过幽谷江,又有一批人马踏水而来。 为首的一男一女,两人都身着黑衣,男的很瘦,像是根麻杆,女的一头黑色长发,长得漂亮,但容貌清冷,好像终年不化的冰雪。 她坐在马上,一低眼,目光越过其他几人,落在魏千昭脸上,只吐出了一个字。 “杀。” 第574章 马蹄溅过幽谷江。 瘦男人先飞身下马,手中一把长刀疾如闪电,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刀风凌厉,呼呼作响。 章无期挡在魏千昭面前,从腰间抽出佩剑,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两人同时后退。 那清冷美人也跟着轻盈一纵,飞身而上,孟央晚长鞭挥出,缠绕住了她的腰。 “想杀他,赢过我再说!” 孟央晚娇呵道,裙裾飞扬,迎面而上。 两人一红一白,如烈火和冰雪,刀光剑影间看得人眼花缭乱。 其他人马也纷纷而上,朝着魏千昭和沈时鸢的方向袭击而来。 “喂,这个给你!”孟央晚从囊袋里掏出另一个木头做的弓匣。丢给沈时鸢,“拿这个保护好他,别让他死了!” 沈时鸢赶紧伸出双手,接住了弓匣。 这弓匣小巧,里面插着十来支箭羽。 沈时鸢立刻举起弓匣对准了逼近的夜水众人。 “你们再过来,别怪我手中的箭不留情了!”沈时鸢挺了挺腰板,呵道。 夜水众人却好似没听到一样,根本没有一个人停下。 沈时鸢手心捏出一把汗。 “射。”魏千昭忽在她身后道。 沈时鸢心一横,扣下扳手。 “唰唰唰!” 十几支箭同时射出,其中几支箭正中夜水弟子胸口。 几个弟子倒地,众人下意识抬起手中长剑格挡。 忽的一股内力席来,掀起一层灰土。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灰土迷了眼睛。 “走!” 魏千昭低沉暗哑的声音在沈时鸢耳边响起。 沈时鸢反应迅速,立刻扶着魏千昭就往东边跑! 剩下夜水数人对望一眼,立刻跟上。 章无期将手中长剑丢出,从背后削倒了一圈人。 瘦男人一刀却已经迎空而来。 他躲避不及,手臂被割开了一道血口。 “你能不能讲点武德啊!”章无期气的跳脚。 瘦男人却面无表情,好像根本听不懂说话一样,又是一刀朝着他脑袋砍去。 章无期一个下腰避开,在地上翻了个滚,也不敢多话了,从地上随意捡起一个夜水弟子掉落的剑,朝着瘦男人下盘刺去。 这边打的热火朝天,另一边两个女子也是你来我往,不相上下。 孟央晚刚一个鞭子甩过去,一转头发现魏千昭不见了,顿时急忙就要追去,却被清冷美人的长剑拦住。 长剑犹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银光闪过孟央晚身前,挡住她去路。 “你让开!”孟央晚急的要命,“别挡着我抓人!” 清冷美人盯着她,终于薄唇轻启,声音也跟人一样冷,“你抓谁?” “还能谁,魏千昭啊!”孟央晚看她仍拦着自己不动,不耐烦的又朝着她挥了一鞭过去,手臂抬起露出了腰间令牌。 “唐门飞花令。”清冷美人眸中闪过暗色,“你是唐门的人?” “唐门的人怎么了?”孟央晚一鞭接一鞭,攻击向她,“唐门的人照样把你打的落花流水!” “唐门和暗雨向来不和,什么时候也开始合作了?”清冷美人一边避开孟央晚的鞭子,一边冷声道。 “谁跟他合作了!” 孟央晚一双杏眼瞪圆,“唐门和暗雨之仇不共戴天,我是来杀他的!” “杀他你还救他?”清冷美人找到机会,长剑直出,刺向孟央晚腰间。 孟央晚轻灵的身形一动,趁机顺着剑光,朝着另一边倒去,“他的命是我的,只能我来杀!” 说完,已经一个飞身迅速朝着东边密林而去。 章无期见都跑了,从腰间囊袋里掏出了一颗圆形的球,朝着瘦男人一下砸去,“再见啦!” 第575章 这球落地,瞬间烟雾腾起,下一刻眼前就变得白茫茫的一片。 瘦男人手一挥,自白雾中破开而出,但连章无期的身影都已经看不见了。 他快步走到清冷美人身边,一开口,声音犹如破锣,哑的让人有些不舒服,“祝锦,人呢?” “自己放跑了人,还有脸问?”这叫祝锦的清冷美人看向他们逃跑的方向,“那边是迷雾林。” 瘦男人皱紧眉头,“迷雾林,有进无出,有来无回。” “那是旁人。”祝锦道,“你别忘了,他是魏千昭,暗雨家主。” “即便是暗雨家主,也无法立刻走出迷雾林。”瘦男人眸中浮出冷暗之色,“只要在他出迷雾林之前,杀了他。” 说完就已经握紧手里的刀,转身上了马,朝着迷雾林而去。 祝锦看了眼地上受伤的手下,嗓音清冷,“都起来,跟我走。” 说完也追着瘦男人而去。 沈时鸢先扶着魏千昭进了迷雾林。 一进去,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说不出什么味道,却好像细雾一样钻进鼻子和喉咙里。 “屏住呼吸。”魏千昭嗓音嘶哑道,“这是瘴气。” 沈时鸢心中一惊,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颗华宝清毒丸咽进嘴巴里,又掏出一颗给魏千昭,“这个给你,这是我自己研制的解毒丸。” 魏千昭却摇摇头,“不必,我年幼时曾误闯过迷雾林,险些死在这里,后来师父教会了我闭气功,这里的瘴气已经对我产生不了影响了。” “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有这么顽皮的一面呢?”沈时鸢故作轻松的开玩笑。 魏千昭却似想起了什么往事,眼神变得悠远,“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是小影……” 他话音未落,忽的眉头皱了皱,猛然呕出一口血来! 他身子跟着踉跄了一下,还好被沈时鸢扶住。 他另一只手撑住树,脸色愈发苍白难看。 “魏大哥,你没事吧?”沈时鸢担心道,又想起来刚才的事,“你是不是刚才动用内力反噬了?” 魏千昭喘了口气,“我无妨。” “什么叫无妨,你身体里现在的这点内力,还是梅堂主传给你的呢。” 沈时鸢很不喜欢他这种态度,蹙眉道,“他是想你借着这些内力撑到回总部的,不是要你逞能的!” 魏千昭不吭声了。 沈时鸢朝四面八方看了眼,这里瘴气环绕,也看不出具体方位,“现在往哪走?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给你检查一下。” 魏千昭抬头看了眼,“前面……” 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少女气恼的声音,“魏千昭,你这个骗子,你怎么能说跑就跑了!” 一道红色身影落在他们面前,孟央晚一张俏脸都气的泛红,双眸好似冒着明亮的火焰,“还想往哪跑,被我抓到了吧!” “我没想跑……”魏千昭还未说完,孟央晚就上前一步。 “还装模作样,我不管了,你现在就跟我打一场!” 孟央晚唰的举起鞭头,对着魏千昭说。 “诶诶诶,怎么我不在就打起来了!” 章无期赶到,“你这个小魔女,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是你们先说话不算话的!”孟央晚俏脸含怒。 “孟女侠!”沈时鸢赶紧开口,生怕他们打起来了,“你真的是误会了,刚才是有人追着我们,我才带着魏大哥先跑的。 而且刚才我们为了逃出重围,魏大哥还动用了真气,他现在伤得很重,我们先找个地方,让我给他检查一下再说行不行?” “什么,门主,你没事吧?”章无期一听也顾不上吵架了,赶紧回头检查魏千昭情况。 第576章 “真的?” 孟央晚半信半疑。 沈时鸢用诚恳的眼神看着她。 孟央晚这才缓缓放下手,“行吧,看在你和我唐门还算有几分渊源的份上,我暂且相信你。但要是他再敢跑,我就立刻杀了他!” 她说着看向前面,蹙眉,“那现在往哪走?” “那边。”沈时鸢指向刚才魏千昭说的方向,又从怀里掏出两颗华宝清毒丸,“这是解毒丸,这林中有瘴气,会中毒的,你们先服下。” 两人接过药丸。 孟央晚并没有急着往嘴里送,而是手指捏着药丸,看着章无期。 “看什么看,不敢吃?”章无期挑衅道。 谁料孟央晚丝毫不上当,细眉一挑,“你敢,那你吃啊。” “吃就吃!”章无期说着就要吃,却被孟央晚抢先一步,迅速将两人药丸互换,把章无期那颗一下扔进了嘴巴里。 “你!” 章无期蒙了一瞬,恼道,“你干什么?” “只要这位神医不想害人,那你的我的有什么区别?”孟央晚双眼弯弯,“你吃啊。” 章无期给她说的反而踌躇起来,下意识看向魏千昭。 在看魏千昭点头后,才吃下了药,还不忘瞪了孟央晚一眼。 孟央晚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沈时鸢无奈的摇摇头,“现在能走了吧?我担心他们会进来。” “放心吧,这迷雾林可没那么容易进。”章无期转头说,“迷雾林原本就是防止外人入侵的,所以里面设有层层机关,除了门主和卫影之外,进来的人很容易踩到机关或者迷失方向。” “刚才那两个,也是夜水的人?”孟央晚开口,语气有几分好奇。 章无期看了她一眼,还是回答道,“那两个人都是卫影的手下。夜水以魑魅魍魉划分,最厉害的为魉,最低等为魑。刚才那两个,便是魑和魅的领头人,男的叫封衍,女的叫祝锦。” “那最厉害的两个怎么没来啊?”孟央晚又问。 “还好那两个没来……”章无期话说了一半,又立刻改口道,“倒不是说他们多厉害,要真打起来,保不齐还打不过我呢! 我的意思是,这两个人性格古怪,我实在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沈时鸢心里闪过好奇。 刚才那一男一女就够古怪的了,竟然还有两个更古怪的? 沈时鸢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叫商影的男人,还有叫谢安的跟班。 对那两个人的身份,她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他们也是夜水的人。 难不成是他们…… “先走吧。”魏千昭此时开口。 沈时鸢收回思绪,帮着章无期一起,扶着魏千昭朝着前面走去。 这迷雾林果然是瘴气浓厚,若不是魏千昭辨认方位,很容易就能迷失。 走了一段路,瘴气才渐渐稀薄下来。 眼前也跟着开阔了一些,树木和树木之间也没有那么密集了。 魏千昭咳了几声,开口道,“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他们暂时应当追不过来。” 他在章无期的搀扶下,靠着一颗粗壮的树坐下。 沈时鸢上前给他检查。 果然是内息紊乱,刚才为了逃脱那些夜水的人,他不得已动用了梅景文传给他的内力。 不过好在之前沈时鸢帮他扎了针,稳定住了内息,又有梅景文的内力护着,伤势起码没有加重。 魏千昭此刻正调息打坐,沈时鸢又给他施针治疗。 孟央晚一直靠着一棵大树,盯着他们眼睛眨都不眨。 过了会,沈时鸢才收了针。 “门主怎么样?”章无期立刻上前一步问道。 “我已经帮魏大哥稳住了内息,他现在需要静心调息,让内力运转,冲破堵塞的筋脉。”沈时鸢言简意赅道,“我们别打扰他就行了。” “那我在这守着,要是夜水的人还敢来,我见一个杀一个!”章无期立刻道。 沈时鸢点点头,“那我去找点吃的吧。” 按照之前说的,想从这林子里走出去,起码还要两三天,总不能两三天都不吃东西。 “你一个安全吗?”章无期不放心。 毕竟她可是门主的救命恩人,要是出了什么事,门主肯定会怪他的。 “我就在附近转转,不走远。”沈时鸢说。 “沈神医,你是不知道,这迷雾林里有的时候看上去近,但可能走两步你就找不到路了。”章无期却说,“而且你又不会武功,万一碰上夜水的人怎么办?” 沈时鸢犯了难。 她转头看向孟央晚,“孟女侠,不知能不能劳烦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孟央晚干脆利落的拒绝。 她话音刚落,肚子却跟着咕咕叫了两声。 她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咳了一声,放下抱胸的手对章无期道,“那你陪她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不行!” 章无期立刻道,“我们都走了,你跟门主单独待一起,谁知道会做什么事!” “我说过,我不会对一个受伤的人动武,就算赢了,那也是胜之不武!”孟央晚下巴一抬道。 她看向仍闭着眼打坐的魏千昭,“我反正要盯着他,免得他跑了,你们要是不去,那就大家一起饿着吧。” “你!” 章无期气的就撸袖子要动手。 “诶,章堂主。”沈时鸢赶紧道。 她看了孟央晚一眼,“我觉得孟女侠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既然说不是对魏大哥动手,就不会对魏大哥动手的。我看,就让她在这里守着魏大哥吧。” 第577章 “沈神医……” 章无期咬牙。 “魏大哥身体虚弱,正是需要补充力气的时候,也不能一直这样饿着。” 沈时鸢顿了顿,看向孟央晚,“何况刚才我们一起对付了夜水的人,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孟女侠如此聪慧之人,自然知道现在齐心协力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功夫再高,一个人也是枯木难支。 孟央晚自然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走吧章堂主。”沈时鸢说着,已经先转身朝着左边走去。 章无期又不放心的看了孟央晚一眼,才跟着沈时鸢离开。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瘴气里,孟央晚才转回头,靠着树,看着还在打坐的魏千昭。 魏千昭紧闭着眼,脸上是不自然的苍白,孟央晚盯着他看,觉得他这副样子不像是个杀人如麻的坏人。 但不管是不是,他也得死在她的鞭下。 孟央晚想到自己从小就看到师父拿着画像暗暗神伤的样子,还有之前去其他门派交换学习时,那些门派对女弟子的嘲讽。 说唐门取消了戴面纱的规矩,是不是就是骨子里渴望男人。 她每次见到一个说这种话的,就会打烂他们的嘴巴。 但归根结底,这都是暗雨老家主的错。 是他辜负了师父。 但暗雨老家主已经死了,这个债就该他的徒弟来还。 只要魏千昭死了,唐门就能一雪前耻了! 孟央晚心里正想着,忽然魏千昭脸色变化了一下,猛地吐出一口血! 孟央晚脸色一变,放下环抱着的胳膊,几步上前,“喂,你没事吧?” 魏千昭却是突然歪头倒了下来。 孟央晚反应迅速,半跪下去,接住了他。 “喂,魏千昭,喂!” 魏千昭丝毫没有反应。 孟央晚心里顿时有点慌了,赶紧去探他的鼻息,又去摸他的脉搏。 她虽然不懂医术,但习武之人,对脉搏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的。 她感觉到了他脉搏混乱,想必是在打坐的时候真气逆流了。 孟央晚立刻扶着他起来,给他渡内力。 魏千昭眼皮微微动了动。 “喂,我可警告你啊,你可千万别死,你要是死了,等你的手下回来,我可就说不清楚了!”孟央晚看他没什么反应,一咬牙将更多内力渡给他。 魏千昭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孟央晚这才松了口气,她艰难的扶着魏千昭靠在树上,喘了口气,“亏你还是暗雨门主呢,怎么这么没用,打个坐都能差点死了,还得我救你!” 她说着,看魏千昭还没反应,又凑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喂,我都渡内力给你了,你应该没事了吧,你醒醒啊——” 话没说完,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用力攥住,魏千昭睁开了眼,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定定的看着她的脸。 孟央晚吓了一跳,下一刻就感觉到了手腕处钻心的疼。 他力气大的好像要把她的骨头都捏断了一样,疼的孟央晚龇牙咧嘴,怒道,“你干什么,快把我松开!” 魏千昭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一双眼好像蒙着一层雾,显然有些不清明。 孟央晚有些恼了,提掌就朝着他打过去。 没想到魏千昭却本能的侧开了头,孟央晚来不及收势,一下栽进他怀里。 “门主,我找到果子啦——” 章无期兴高采烈的捧着一兜衣的果子回来,声音却在看见两人动作的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第578章 他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把一兜衣的果子摔在地上。 沈时鸢跟在后面,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也震住了。 这,这什么情况? 这两人……抱一起去了?! 在听到章无期大嗓门的那一刻,魏千昭眼里那层朦胧的雾才散去几分,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 孟央晚用力推了他一下,魏千昭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孟央晚腾的一下起身,脸颊有些红,对上章无期和沈时鸢诡异的眼神,急切解释道,“刚,刚才是他晕倒了,我给他渡了内力,然后他就突然抓住了我……” 她没说完的话,被魏千昭的咳嗽声盖住了。 听到魏千昭咳嗽,章无期也顾不得震惊了,三两步上前急忙问道,“门主,你没事吧?” 魏千昭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他擦了下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嗓音低哑道,“无事,应当是刚才打坐运功的时候内力不继,出了岔子。” 他习武二十多年,内力早如汪洋大海,如今突然枯竭,内力一时运转不开,便会形成真气逆流。 没想到他竟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他缓了缓,抬头看向孟央晚,“今日多谢孟姑娘出手相助。” “你别谢我啊!”孟央晚一挥手,她脸颊还有些微微泛红,却傲娇的抬起下巴,“我可不是为了救你,我是要留着你的命,等你好了以后跟你堂堂正正的打一场的!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唐门比你暗雨强多了!你们暗雨的男人,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她说完转身就到边上坐着去了。 魏千昭看着她娇俏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门主,你没事了就好,来,这是我和沈神医摘得果子,刚才我吃过了,可甜嘞!”章无期将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塞到魏千昭手里。 魏千昭接过果子,看了孟央晚一眼,将手中果子递给她。 孟央晚耳根还有些发烫,看见伸过来的手,愣了几秒一时没反应过来。 “门主,我看人家才不愿意吃我们摘的果子呢,说不定还在心里骂我们……” 章无期话还没说完,果子就被孟央晚一把抓走了。 她看了他们一眼,“谁说我不愿意了,有吃的不吃才是傻子呢。” 她说着故意对着他们狠狠咬了一口果子,又道,“我不但要吃,还要在心里骂你们,怎么样?” “你!”章无期气得够呛,却被魏千昭拦住。 “还有果子吗?” 章无期愤愤转头,面对冷静的门主又毫无办法,“有。” 他又拿了几个果子放进魏千昭手里,特意道,“门主,就这么些果子,别再给这种白眼狼吃了。” “白眼狼说谁呢?” 孟央晚看了他一眼。 “白眼狼说你呢……你!”章无期说一半反应过来,顿时眼珠子都瞪圆了。 孟央晚得意弯唇。 章无期气的都想打人了,还是魏千昭缓缓开口,“无期,天要黑了,你去捡些树枝烧上吧。” 章无期手指握了握,气呼呼的起身去捡树枝去了。 魏千昭转头看向孟央晚。 她的脸正好也转过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没想到他看起来如此虚弱,竟然还有那么快的反应能力,刚才要不是章无期他们回来了,要想挣脱他的控制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孟央晚自负英才,唐门里许多比她入门早的师兄师姐都不是她的对手了,如今碰上一个功夫高超的,孟央晚心里生出了一丝丝英雄相惜的感觉。 不过很快这一念头就被她压下去。 第579章 这人是唐门的仇人,何况他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的门主,这种人才不是什么英雄! 孟央晚唰的移开视线。 过了会,章无期抱着树枝回来了。 火很快烧起来了。 四周也变得暖和起来。 四人安安静静的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现在不适合再赶路了。 好在时间还宽裕,明天一早动身也来得及。 孟央晚坐的离火堆有点远,天暗下来之后,树林里的风就大起来,也开始变冷了。 她缩了缩脖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火堆旁的三人,片刻还是耐不住寒冷,起身走到了沈时鸢身边坐下。 沈时鸢挪了点位置给她。 火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大概是太安静了,孟央晚忍不住发问,“我师伯之前说,你不同意你儿子进唐门习武,如今你却跟暗雨混在一起,难不成你们加入暗雨了?” 没等沈时鸢解释,她又摇头叹气道,“你太没有眼光了,我唐门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哪儿像是他们暗雨,整天就只会杀人。” “说谁只会杀人呢?”章无期不服了,抬头瞪向她。 “我说的不对吗?你们除了杀人,还会做什么?”孟央晚反问。 “我……” 章无期想辩解,却发现还真辩解不出来。 孟央晚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们这些人手上满是血污,整天打打杀杀的,我看都不是好人。” 魏千昭睫毛微动了动,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 孟央晚没注意到魏千昭神色,又对沈时鸢道,“神医,你别跟着他们了,等我杀了魏千昭,你跟我回唐门吧,我师伯也挺想见你的呢。” 沈时鸢微微一笑,“有空吧,其实我这次出来是有事要做的。” “什么事?”孟央晚好奇。 沈时鸢想了想,问她,“你知道蜀中华家吗?” 孟央晚点点头,“知道啊。蜀中华家的名号谁不清楚啊,他们可是大凉首屈一指的中医世家,早些年要是谁能请得动华家出山,那可是要被大家羡慕死的。 当然这都是过去了,近十几年来,华家声势大不如前了。” “为何?” “据说华年如日中天时,嫡出的大小姐突然叛离家族,你不知道,这位大小姐乃是华年百年难得一遇的医学天才,她这一走,华家后世人才凋零,逐渐有没落之势。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蜀中华家仍旧是不可招惹的存在,我们唐门也会礼让三分。” 孟央晚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手撑着脑袋,有点困了。 她支撑着眼皮,语气缓缓道,“反正这些有名的世家,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事儿,师父跟我说过,要想这辈子活得轻松,最好不要离开家,可是我也想去外面看看,去看看除了唐门之外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时鸢看了眼她,已经要睡着了。 没有再吵醒她,沈时鸢伸手拿了根树枝丢进去,看着冒起的火苗,陷入了思绪。 她口中嫡出的小姐,应该就是她的生母华青怡,但似乎没人知道她这些年是来了京城,还嫁给了沈尚荣。 不仅如此,大概除了华家几位当权者,大部分人也不知道她娘早已怀有身孕。 沈时鸢心中思索着,在一片暖意包围下,也不知不觉的睡过去。 风忽起。 魏千昭第一个睁开眼。 他眼底一片浓浓暗色,忽的抬掌,一阵劲风,将火堆熄灭。 周围骤然暗下来。 密林里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头顶稀疏的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在地上。 忽的,剑光起,一道道白光闪过,直朝着地面上刚才众人而去。 但剑落下,才发现刚才还坐在那里睡着的四人,竟一下都不见了。 黑衣人面面相觑。 一道长鞭忽然破空而来,簌簌风声割开了黑夜的静谧和诡谲。 黑衣人瞬间转身,然而还没看见人,就已经被一鞭子狠狠抽在脸上,瞬间如注的血从伤口里溅出来。 鞭子“啪”的落地,带起的劲风掀翻了地上的枯黄色的落叶,在半空中卷起,又如飞花般全都落在了冲过来的另一个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倒地。 章无期提拳冲出,迎面一个暴击,加上旋风腿,瞬间倒下了两个人。 其他黑衣人互看了一眼,迅速散开,一边朝着章无期攻击而去,另一边则是朝着鞭子来的方向。 “这儿呢!” 少女清亮的声音传来。 他们抬头看去,见到红衣少女立于高高的树枝之上,见他们看来,弯起唇角露出狡黠一笑,袖口中便似有万千飞花落下,却又化为无数玫红色刀刃,朝着他们而去。 唰唰唰! 一排黑衣人倒地。 孟央晚嗤笑一声,“真没用!” 身后却又传来破空声,孟央晚迅速一个转身,轻巧落地,便见身后又有黑衣人袭来。 孟央晚迅速避开。 这来的黑衣人,竟比想象的还多一些。 孟央晚收敛了神色,手中暗器迅速射向那些攻击而来的黑衣人。 然而这灭了火堆之后,林中太暗,有利于他们隐匿身形,却也看不清这些身着黑衣之人。 孟央晚只听到四周风声突然聚集,却看不清人影在哪,就在此时,忽的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往下一拉。 第580章 孟央晚身子朝后弯折,对上了魏千昭在月夜下薄冷的脸。 一道银光自眼前闪过,下一刻孟央晚被一下拉起来,转了个圈,魏千昭一脚踢在了攻击而来的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飞踢出去,孟央晚惊魂未定的转头,和魏千昭低下头的黑眸撞在了一起。 “没事吧?”他嗓音低沉。 孟央晚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门主,你没事吧?”章无期隔着人喊。 孟央晚回过神,意识到魏千昭的手还停在她的腰上,顿时脸颊一烫,就要张口让他拿开,余光却瞥见了从魏千昭方向袭来的冷箭。 “小心!” 她迅速抓住魏千昭的手臂,朝自己的方向一拉,跟着手中暗器射出,冷箭擦过她的脸,带来微微火辣的疼痛,但她射出的暗器却正中对方胸膛。 对方一声闷哼倒下。 孟央晚摸了下自己的脸,似乎擦破了皮,指尖微微有点血。 她的小脸沉下来。 之前在唐门和师兄师姐切磋的时候,大家都是点到为止,还没真正受过伤。 果然江湖和师父说的一样,是很危险的。 又一支冷箭而来,孟央晚一把推开魏千昭,跟着纵身一跃,轻盈无声的落在了躲在暗处的黑衣人面前,没等黑衣人反应,一把精巧的匕首便抹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血流淌出来,孟央晚抿了抿唇,又转身去对付下一个。 好在这一批夜水杀手虽多,但那两个领头的不在,孟央晚和章无期两人没多久就将这十几个人给解决掉了。 一直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的沈时鸢才出来,见魏千昭身子晃了晃,急忙跑过去,从包里掏出一颗平息丸,塞进他嘴里。 孟央晚解决掉最后一个,转身看向魏千昭,见魏千昭面色苍白,眉头不由皱起来。 这男人身体怎么还不好,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跟他对决? 孟央晚心里有股自己都说不清的闷意,走过去道,“你不会还没撑到总部就死了吧?”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章无期怒道。 孟央晚却根本没理他,还是盯着魏千昭,“不然我再给你输点内力,你必须给我撑到总部,养好了伤跟我打一架!” “孟女侠,你放心吧,有我在,魏大哥不会死的。”沈时鸢说道,目光却又落在她的脸上,“孟女侠,你也受伤了?” 孟央晚愣了愣,才想起来自己脸上的伤口。 这么一提醒,她才感觉到了疼。 但她可不想在魏千昭面前露怯,装作无所谓道,“一点点小伤,没事。” “这里是瘴气林,瘴气会通过伤口进入体内。”魏千昭忽而开口,看着孟央晚说,“如果不处理好伤口,即便你吃了避毒丹,也会瘴气入体。” 这么一说,孟央晚嗓子不由咽了咽。 她哼了一声,“果然暗雨都是一群臭男人,就喜欢弄这些旁门左道。” “你们唐门又好到哪儿去啊,人家都真刀真枪的,就你们用暗器。”章无期吐槽。 孟央晚眼睛圆瞪,“我们这是凭自己本事好不好,暗器难道就不是武器的一种吗?” 她说着眉头一挑,“还是说,你打不过我唐门,才出言诋毁?” “谁说我打不过了!”章无期气的撸袖子。 眼见两人又吵起来了,沈时鸢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掏出药膏道,“孟女侠,魏大哥说的也有道理,还是让我给你上下药吧。否则要是你也受伤了,我们就更不去这密林了,何谈你和魏大哥决斗啊。” 第581章 这话倒是戳中了孟央晚的心,孟央晚不吭声了,任由沈时鸢给她涂了药。 涂药的功夫,魏千昭的视线已经扫过迷雾林。 此刻是深夜,迷雾林里除了有呼啸的风声,似乎还能隐约听到动物的叫声。 章无期缩了缩脖子,“门主,这林子里不会有狼什么的吧?” “之前没有。”魏千昭说着顿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但也没有继续再说,只道,“现在已经打草惊蛇,夜水的人想必很快就会赶到,我们不能再休息了,要尽快离开这里,回到总部。” “好!”章无期立刻点头。 沈时鸢自然没意见。 她也想赶紧把魏千昭送到,确保魏千昭平安,之后再去办自己的事儿。 孟央晚嗯了一声,也算是同意了。 四人便趁着夜色,继续朝着林外走去。 有魏千昭在,他们避开了机关,一路顺畅。 接下来两日,他们也都运气不错的没有碰上夜水的人。 魏千昭也在沈时鸢的治疗下,内力稍有回转,已经恢复了三成内力了。 按照这样下去,虽然巫花香的毒无解,但在门内大会那一日,他的内力起码能恢复到七八成。 虽比不上鼎盛时期,但好歹也能一搏。 又过一日,他们看见了前面有一座连绵的山脉。 “那是乌鞘岭,总部就建在乌鞘岭下。”章无期激动道,“我们快到了!” “这山看着近,但走过去约莫还要小半日。”魏千昭语气沉稳。 不过他也略微松了口气。 到了乌鞘岭,就能见到他的人了。 明日才是门内大会,若不出意外,今晚便可以达到总部。 几人顿时打起精神,加快脚步。 眼见乌鞘岭近在眼前,却忽的听到背后传来声响。 章无期和孟央晚迅速转身,挡在了魏千昭面前,看向迎面而来的一群人。 其中领头的除了那日见到的封衍和祝锦外,还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男人面容冷沉,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块千钧重的铁,让人无端端心头发沉。 章无期见到此人,便叫起来,“褚翊!” 他头上青筋直跳,似乎很恼怒见到此人,上前一步道,“你还敢出现在门主面前,同为暗雨旧部,你却背叛了门主投身夜水,如今还不要脸的来刺杀门主?” “你嘴巴放干净点!”祝锦蹙眉道,“什么叫做背叛,各为其主罢了,魏千昭没能耐,难道旁人还不能另投明主?” “明主?”章无期冷笑一声,“当年褚翊跟着老家主在暗雨的时候,老家主可没亏待他,那时候四大堂主都有他一席之地。 可没想到老家主刚死,他就迫不及待的跟着卫影自立门户,分明就是早已有了异心!” “你别胡言乱语!” 祝锦手中长剑唰的指向章无期,“再敢乱说,我现在就划烂了你的嘴!” “有本事你就试试!” 章无期说着,已经暗自握紧了拳头。 沈时鸢在一旁好像听到了八卦一样。 所以卫影当年不但叛出暗雨,建立了夜水,还带走了老家主的人? “魏门主,你这也不行啊,怎么连人都留不住,还反过来要杀你?”孟央晚说起了风凉话。 此事一直面色不改的褚翊才沉声开口,“老家主当年对我的确有赏识之恩,魏门主对我也有照顾之意,只是当年我身为军户,被误解偷粮,若不是遇到卫影相救,此刻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救命之恩,褚翊永生难报,所以我不能违背主上的命令,但我也不会杀你,只要你不能参加门内大会便可。” 第582章 “你放屁,要不是为了门内大会,我们至于变成这样吗?”章无期气道,“今日门主必须要去参加门内大会!” “那就别怪褚翊动手了。”褚翊语气平静,就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说话间,手下的人已经朝着他们逼近了。 祝锦道,“褚翊,别跟他们废话了,今日他们势必逃不出去。这门主之位,只能是我们主上的!” 说完她脚踩七星步,身形快若闪电,长剑瞬间朝着章无期刺去! 章无期自然拔剑对抗,瞬间四周风起云涌。 封衍也跟着上前,直取魏千昭,却被一枚梅花镖挡住。 封衍一个转身,避开了梅花镖。 褚翊皱眉看向射出梅花镖的孟央晚。 她便是祝锦和他说的那个唐门的姑娘? 看样子年纪倒是不大,怎会和魏千昭相识,还如此舍命相助。 难不成,唐门和暗雨不知何时联手了? 若是如此…… 他眼底闪过杀意。 长刀出窍,寒光四射,他手中之刀,叫碎骨刀。 碎骨见血,方可回鞘。 澎湃真气注入碎骨刀之中,褚翊一刀劈下,掀起万丈狂沙,沈时鸢站都站不稳,后背撞在了大树上,疼的龇牙咧嘴。 这武林中人打架,最惨的就是不会武功的她。 沈时鸢咬着牙,熟稔的躲到了一棵看起来最壮实的树后。 虽然她不会打架,但是也不能拖后腿啊。 她小心探头朝外看去,见刀气斩落,褚翊已朝着魏千昭砍去。 魏千昭侧身避开,刀身的煞气令他退后两步。 褚翊一招占优,丝毫未减攻势,踏步掠身而过,黑刀再次朝着魏千昭斩落。 魏千昭却如风,迅速从他身侧滑过。 流云三式乃是暗雨至高无上的轻功法门,当年他也曾教过青朔一招半式,以往沈时鸢带孩子们遇上地皮流氓,青朔的流云三式就足够将这些人吓得屁滚尿流。 可当魏千昭使出,才方知真正的流云三式是什么模样,须臾间,竟好像万千化影,一瞬间让人看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魏千昭。 褚翊显然也辨认不出来,但他也没有花心思去辨别,只抓着那把大刀,不断地朝着幻影砍去。 速度极快,每一招又狠又准,影子瞬间就被劈开。 “魏门主,你这样一直躲是没有用的。”褚翊沉声道,“你中了巫花香,内力不济,不会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一刀似将天地划开了一道裂口,随着白光一闪,魏千昭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了血。 他的内力不支,终究是露了破绽。 “魏门主,得罪了。” 褚翊大刀朝着他肩头劈下。 这一刀下去,就算魏千昭不死,这只胳膊也是没了。 忽然,一道长鞭飞来,缠住了这把大刀。 褚翊拽了一下,转头看见孟央晚。 孟央晚双眸灿若繁星,“想杀他,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说完手中鞭子再次用力,拉住他的刀。 褚翊眉头一皱。 魏千昭面容一沉,“孟姑娘,闪开。” 然而却已经迟了一步。 褚翊周身好似扬卷起一股风浪,跟着他大刀重重一挥,孟央晚竟被他带的甩飞出去,手中的鞭子跟着“啪”的断了。 魏千昭脚下一晃,拦腰接住了孟央晚。 “走。” 他低声道,揽着孟央晚就朝乌鞘岭而去。 “别让他们跑了!”祝锦看见了,开口道。 封衍迅速跟上,褚翊却先一步,从树上飞跃而过。 “门主!” 章无期好不容易摆脱祝锦控制,就要追上去,却又被封衍拦住,前后夹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门主带着孟央晚跑远。 孟央晚听着身后刀劈在地面的声响,跟着一道高大身影从天而落,挡在了他们面前。 “魏门主,你不能离开。” 褚翊沉声说,一双眸子无波无澜的看着魏千昭。 魏千昭皱了皱眉,开口,“那可否让她离开,她是唐门中人,和暗雨无关。” “我不走,我孟央晚可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孟央晚立刻道,“我还没跟你决斗呢!” 她说着从魏千昭手中挣脱,举起手对准褚翊,“你要对我们动手,可要想好了。你可听说过,唐门的万树飞花?” 褚翊脸色未变。 “唐门万树飞花,乃是唐门不外传秘技。” “是,一般是不能传,但我可是我掌门师父最得意的弟子,我的万树飞花,不比我师父差。” 孟央晚脸色笃定,上前一步,“你可想试试?” 褚翊未说话,也未让开。 孟央晚小脸一沉,眸中闪过一道微光,也未再多言,忽的手腕一动。 瞬间数道银光朝着褚翊而去。 褚翊下意识闪开,却发现并不是万树飞花所用的银针,而是飞箭。 “快走!” 孟央晚拉着魏千昭的胳膊就跑。 身后却一股劲风而来。 朝着的是孟央晚的方向。 魏千昭蓦然拉了孟央晚一把。 不知从哪儿射来的飞箭,刺穿了他的肩头! 孟央晚瞬间蒙了。 魏千昭却猛然抓住了穿过身体的箭,周身真气瞬间爆裂开来,竟是一下将攻击而来的褚翊震开! 褚翊后退两步。 等他站稳,却见魏千昭和孟央晚已经不见了。 魏千昭带着孟央晚跑进了乌鞘岭,他脚下已然虚浮。 “这里离你总部还有多远啊?”孟央晚扶住他问。 “还要从这里绕过去。”魏千昭呼吸低沉。 “那现在怎么办?他马上就要追过来了。”孟央晚说着,左右看了眼,忽的看见了一个山洞。 她眼睛一亮,立刻扶着魏千昭,两人踉跄着走过去。 第583章 走过去的路上,魏千昭将箭直接从肩头抽了出来。 血一下涌出来,瞬间浸透了黑色的衣衫。 魏千昭将刀丢到了一旁,手指迅速点了几下穴位止血,才在孟央晚的搀扶下蹒跚钻进山洞。 逼仄的山洞正好够两个人挤进去。 孟央晚扶魏千昭进去之后,又怕被追来的夜水那些人看见,出去推了块大石头,挡住了洞口。 这大石头很沉,她刚才又耗了不少内力,挪完这个大石头都气喘吁吁。 大石头压上以后,山洞里面几乎见不到光了,只有缝隙还能隐约透进来一点微微的光亮。 魏千昭靠着洞壁,呼吸粗重。 刚才强行动用内力,现在他嘴巴里都是铁锈的味道,一阵阵的上涌。 孟央晚看向他的肩膀。 虽然是黑衣服,看不出他流了多少血,但是狭窄的山洞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一想到魏千昭是为了救她受伤的,孟央晚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你的伤严重吗,我身上有止血的药,我给你涂一下吧。” 说着就已经伸出手,想拉开他的衣服,却被魏千昭一下握住。 她的手腕很细很凉,盈盈一握,好像一用力都能折断一样。 魏千昭嗓音低沉道,“别碰,这箭好像有毒。” “什么?”一听有毒,孟央晚脸色变了。 顿时也不管魏千昭阻拦了,她用力一把拉开了魏千昭的手,一下就扯下了他肩头的衣服。 魏千昭闷哼了一声。 肩膀的疼痛和刚才过度的使用内力,让他手脚发软,竟一时连孟央晚也阻止不了。 在看见魏千昭的伤口后,孟央晚狠狠蹙起眉头。 之前他把箭一下拉出,伤口处已是血肉模糊。 她看着都觉得疼。 要是这一箭落在她身上,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这男人竟是从头到尾都没喊一声。 孟央晚心里生出一丝敬佩。 她咬了咬唇,看着他的伤口。 伤口泛着黑色,的确是中毒了。 这毒要是不赶紧拔除,一旦毒入肺腑,恐怕撑不到去总部他就死了。 她虽然想要眼前的男人死,可绝不是这般死法。 况且,他是为了救她才中毒的,她孟央晚向来恩怨分明。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孟央晚没有任何扭捏,径直低下头,嘴唇落在了男人的伤口上。 她的嘴唇滚热,还很柔软。 魏千昭身体骤然一僵。 他嗓音嘶哑,“你……” “我帮你把毒吸出来。”孟央晚吸了一口毒血,往边上一吐,闷闷道,“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我虽然想要你死,可想的是堂堂正正击败你!” 说着她又低下头,吸了一口毒血。 魏千昭始终绷直着身子。 孟央晚一口一口将毒血吸出来,直到血变成了正常的红色。 她又从小包里掏出了金疮药。 还好她从唐门出来的时候,把师兄房里的药一把搜罗走了,否则现在只能干瞪眼了。 孟央晚拔开瓶塞,小心翼翼的将药粉倒在他的伤口上,然后又从衣裙上撕下一块布,帮他伤口包扎住。 “好了。” 孟央晚包扎完,才松了口气,转头对魏千昭道。 然而她忘了自己现在离魏千昭有多近,这一转头,脸几乎贴在了魏千昭的脸上。 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 孟央晚愣了几秒,下一刻脸色微怒,“你想做什……” 话还没说完,魏千昭忽然神情一凛,一只手抓住孟央晚的手腕,将她一下拉了过来,同时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第584章 孟央晚倏然睁大眼。 两人的脸贴着脸,比刚才还要近,彼此的双眼对上。 孟央晚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瞬间停止了。 “人去哪儿了?” 外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是那个叫祝锦的女人。 “刚才那箭上有毒,魏千昭跑不远。”褚翊沉声道,“箭在这里,在四周找找。” “好。”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孟央晚不由屏住呼吸,缓缓转头看向外面的方向。 现在魏千昭受了重伤,刚才又强行动用内力,此刻已是不支,若真打起来,她一人对外面武功高强的两人,根本没有胜算。 孟央晚手指蜷缩,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同时她心里又有些惊讶。 魏千昭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反应还这么快,难怪能坐上暗雨门主的位置。 “翊哥,这边没有。” “去前面找找。” 声音越来越远了。 孟央晚听着他们离开,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下来。 她呼了口气,温热的呼吸如同羽毛,拂过魏千昭的手心。 魏千昭眼皮狠狠动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的掌心有些烫。 孟央晚放下心,才转过头来,却又对上了魏千昭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离她只有咫尺之遥,孟央晚一时愣住,直到魏千昭放下手,开口道,“已经走了。” 顿了顿,他又道,“我要休息一会,你可以先离开。” 孟央晚反应过来。 她一下往后靠,后背碰上了冰冷的洞壁,却感觉浑身燥热的厉害。 初入江湖,平日里她碰到的男人也都只有师兄和师伯们,大家打打闹闹惯了,她对很多事根本没有概念。 此刻她脸颊发烫,却也不知自己为何发烫,只感到心脏跳如擂鼓,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她赶紧坐下来,深深呼了几口气,才道,“你别想把我支走,既然我答应了要把你送到暗雨总部,再跟你决斗,我说到做到。” 魏千昭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已经极为疲累了,靠在了洞壁上,半眯着眼。 孟央晚一开始盯着地面,过了会,又忍不住抬眼看向他。 她之前看画像,只觉得这男人长得不像是个凶神恶煞的坏人,现在仔细一看,这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家主,星目薄唇,其实长得很好看。 如果他不是杀手的话,大概也会是江湖中不少女子心仪的郎君。 看着看着,孟央晚就出了神,直到自己肚子咕咕一叫,才回过神来。 她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看自己的敌人看出了神,立刻移开了视线,转头看向外面。 天好像已经渐渐黑了,光线几乎看不见了。 孟央晚从包里掏出火折子点上,开口道,“你好点了没有,要不我们现在出去?” 这么长时间了,夜水的人应该已经走远了吧。 魏千昭却没有回答她。 “喂,魏千昭?” 孟央晚又喊他。 魏千昭却是动都没有动一下。 孟央晚心忽的沉下去。 因为直不起身子,她只能爬过去,推了推魏千昭,“你怎么了?” 这一推,魏千昭竟然就倒下了。 还好孟央晚眼明手快扶住他,“魏千昭,魏千昭?” 她喊了好几声,见魏千昭还是没反应,才伸出手,试着碰上他的额头。 这一碰,她心跟着一惊。 好烫! 孟央晚又低头看向他的伤口,意识到恐怕是箭伤造成的发热。 虽然毒素大多已经被她吸出来了,但肯定还有残留。 第585章 孟央晚的心沉到谷底。 若是这样任凭他烧下去,就算不中毒而死,恐怕也会因为高热出事。 他要是真死了,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而且一想到身边这个人可能要死在这里,孟央晚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闷意。 就好像有块大石头压在心里,沉重的喘不上气来。 身边的人额头还是烫的惊人。 孟央晚转头看向外面。 天已经全黑了。 外面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孟央晚低声道,“我去弄点水过来,你在这里靠一会。” 说完轻轻将魏千昭靠着洞壁放下,然后起身去了洞口。 雨水打在石头上,已经将石头溅的潮湿。 孟央晚又撕下了裙摆的一边,在石头上沾湿了布,才转身回到了魏千昭身边。 她将湿透的布敷在魏千昭额头上。 冰凉的触觉,令魏千昭颤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握紧了孟央晚还没放下的手。 他的手滚烫,就好像烈焰的火,烧的孟央晚心头也跟着烫了一下。 她嗓子咽了咽,看着魏千昭。 他还闭着眼,显然并没有自己的意识。 这只是他本能的举动。 孟央晚心头稍定。 她轻轻将魏千昭的手拉下来,看布都已经热了,又去重新打湿给他换了一块。 魏千昭的眉头却一直紧皱着。 他的身体在不住发抖,嘴唇也不断动着。 孟央晚凑近,才听到他发出的细微声音,“冷……” “很冷吗?”孟央晚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臂。 其实他的肌肤很烫。 但发热的人,骨子里却是冷的。 孟央晚忽然想到自己小的时候,虽然习武上颇具天赋,但身体不好。 那时候,她也常常生病。每回得了热病,她也冷的在被窝里直打颤,都是师父抱住她,没日没夜的陪在她身边,像母亲一样让她感受到一丝暖意。 因此在她心里,师父和娘亲是一样的,所以在知道了师父的往事,又看着师父总是对着那个男人的画像黯然神伤的时候,年幼的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等有朝一日她学会唐门最高的功夫,她就要去为师父报仇,为唐门争口气。 后来,她作为唐门的天之骄子,终于学会了唐门最高深的万树飞花,成为了唐门弟子里,第一个学会万树飞花的天才。 她没有多少学会武功的欣喜,而是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唐门,来找暗雨新门主算账。 可如今,架都还没打,这人就要死了。 孟央晚盯着魏千昭,看着他不断颤抖的高大身躯,眼里复杂难辨。 许久,她终于是起身,挪到了魏千昭身边坐下。 “算了,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就牺牲一下自己吧。” 孟央晚嘴上不情愿的说着,手上倒也没停,将魏千昭揽过来,抱在怀里。 她个子娇小,抱着高大的魏千昭,着实有点别扭。 她只能艰难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被压的没那么难受,努力的抱着魏千昭。 然后又学着师父以前那样,轻声慢语的哄着,“不冷了,不冷了,有我在,不冷了。” 这话像是哄小孩子,而她怀里的可是暗雨的门主,这场景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但不知是她身体的暖意,还是她的话真的奏效了,魏千昭原本发抖的身体,竟然真的渐渐放缓下来。 孟央晚生涩的拍着他的胳膊,一直低声呢喃着。 洞外是滴滴答答的雨水,就好像一首交织在一起的催眠曲。 孟央晚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只知道自己是被外面的光线刺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想要揉眼睛,才感觉到自己肩膀酸疼的厉害,好像被一千斤大锤头砸过一样,酸疼的她眼泪差点都落下来! “嘶——” 孟央晚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转头,就看见了魏千昭的侧脸。 他还没醒? 不会是…… 孟央晚迷迷糊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下坐起身去看他。 孰料,刚一靠近,魏千昭突然转头。 两人的唇一瞬擦过。 孟央晚:“……” 魏千昭:“……” 两人瞬间都像是被点了穴,僵在原地不动了。 静谧的石洞内,甚至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孟央晚只听到了自己耳朵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孟央晚感觉自己的脸好像也变烫了起来,甚至可能比昨天的魏千昭还要烫。 她觉得自己也要生病了。 许久,还是魏千昭先开了口,“昨晚,多谢。” 孟央晚也才回过神,有些慌乱的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往哪摆,“不,不用客气。” 她说完又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她以前的伶牙俐齿呢,怎么就顺着他的话说了,弄的好像她是真的想救他一样! 她立刻找补道,“我救你就是为了杀你的!” 她说着这话,却又不知为何,不敢看魏千昭的眼睛。 她慌忙站起身来,“我看一夜了,夜水的人肯定早就走远了,我们也赶紧走吧!” 魏千昭看向她,她的双眼像猫儿一样明亮,却又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她的脸红扑扑的,好像一颗红润的苹果,羞涩又可爱。 魏千昭感觉嘴唇有些发烫,这股烫一直延伸到喉咙,连喉咙都跟着干涩起来。 第586章 他压下心口说不出的邪火,沉沉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走吧。” 他刚起身,孟央晚就慌不迭转过身,朝着山洞口走去。 她用力推开了大石头,走出了山洞。 新鲜空气一下子灌入肺腑,早晨的凉风吹在脸上,孟央晚才感觉自己能透口气了。 魏千昭跟在后面走出来。 看着大亮的天色,他的眉眼微微发沉,“今天就要召开门内大会了。” 听到这话,孟央晚暂时将心头的慌乱压下去,转头看向他道,“夜水就是为了这门内大会要杀你?” 魏千昭点头。 “那我们赶紧去吧,可不能让夜水得逞!” 孟央晚立刻说。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为魏千昭打抱不平。 他能不能连任暗雨家主之位,其实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魏千昭却是神色微动了一下,看向她,但下一秒又收回眼神,“走吧。” 他朝着前面一条山路走去。 孟央晚紧跟其后。 两人并肩而行。 …… 暗雨总部。 高高的台子上,最中间的那个位置还空悬着。 但台子下面已经站满了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沈时鸢和章无期赶到总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派吵闹的景象。 他们是好不容易才甩开了夜水的人。 当时在乌鞘岭前,章无期被封衍挡住,就在两人打的难分难解的时候,沈时鸢突然绕后偷袭,金针封脉,一下控制住了封衍。 但等他们逃到乌鞘岭,才发现已经跟魏千昭和孟央晚走散了。 这一天,两人一边躲避着夜水其他人的追杀,一边寻找魏千昭和孟央晚,却一无所获。 眼见时间要到了,两人想着或许魏千昭已经回到了总部,才急匆匆赶过来。 可如今扫了一圈,却并未看见魏千昭。 但沈时鸢一眼见到了一个熟人,商影。 他眉眼间有几分阴鹫,盯着上面空着的位置。 耳朵里,是暗雨总部一些元老的低语,“家主之位每五年一轮换,卫影这次回来,不会是想竞争家主之位吧?” “他肯定是打着这个主意,否则何必来这里?” “当年他背叛暗雨,如今怎么还有脸来跟门主竞争家主之位?” “卫影虽离开了暗雨,但家主感念师兄弟情谊,未曾真的将他从暗雨除名,按理来说,他确实有资格回来争夺家主之位。” “唉,咱们家主有仁有义,只有这般人才配得上家主之位!” “我也如此认为!” 扎着马尾绿衣的少年突然凑到卫影身边,“影哥,要不要我让这几个老家伙闭嘴?” 他脸上笑盈盈的,但眼底却是闪烁着冷冽的杀意。 卫影看了他一眼,“大会召开在即,不要轻举妄动。” “我就是说说。” 谢安耸了耸肩膀,又斜看了眼那些元老,“他们对魏千昭这么死心塌地,却不知道他恐怕来不了了吧。” 他说着,还看了眼站在另一边的两男一女。 三人都是魏千昭的手下,个子最高穿着紧身黑衣的是苍龙堂主司徒北冥,还有一个是白虎堂主梅景文,唯一的女子则是朱雀堂主叶初雪。 他们的视线扫过谢安他们,然后又转头看向门口,显然是在等人。 此时,梅景文似乎先看到了谁,目光定格在前方,手中扇着的扇子顿了一下。 谢安跟着扭头看去,在看见沈时鸢的刹那,双眼眯了起来。 这么巧啊,那不是神医姐姐吗? 她怎么也会来参加暗雨大会? 第587章 要是她多话,被暗雨那些人知道了影哥有内伤的事儿…… 此时沈时鸢目光也正落在他们身上。 见到谢安,沈时鸢心头跳了一下。 章无期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看见了最中间那个穿着黑袍的男人,啧了一声,“这个叛徒,还真来了。” “他是谁?”沈时鸢开口。 “哦,他就是门主曾经的师弟,那个叛徒卫影。”章无期提到卫影就牙痒痒。 以前暗雨可是江湖上最厉害的杀人组织,单子接到手软都接不过来,可自从卫影叛变,自己创立了夜水之后,就抢了不少暗雨的生意。 他上个月甚至单子都不够,还被扣了钱! 所以章无期现在就很想冲过去暴打卫影一顿。 卫影。 商影竟是夜水门主卫影? 沈时鸢虽然早已猜到商影是夜水的人,但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夜水门主! 难怪,总觉得他行事诡谲。 听闻除却暗雨和夜水内部,其他见过夜水门主的人都已经死了,那她还算是运气好的。 不过当初要不是她能控制住他紊乱的内息,只怕她在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是个死人了。 “那旁边那个呢?”沈时鸢问。 “你是说谢安?”章无期看了一眼,“夜水分魑魅魍魉四部,谢安是魍字领头。” 他顿了顿,“这小子年纪不大,功夫倒是不浅,一直被卫影带在身边,跟弟弟似的照看着。” 原来也个领头,难怪功夫如此高强。 “沈神医,你怎么突然对他们那么感兴趣啊?”章无期忽然问道。 沈时鸢心漏跳了一拍。 还好章无期只是随口一问,沈时鸢咳了一声道,“没什么,就是看他们站在中间挺显眼的,所以问问。” “看来他今日是想竞争暗雨家主之位了。”章无期嗤声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这里大多可都是暗雨的旧部,谁会支持他啊!” “可是魏大哥好像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沈时鸢眉头蹙起,“万一魏大哥不能在竞选之前回来,怎么办?” 章无期神情倏然僵住了,“应该……不会吧。” 他顿时急了,快步走向梅景文他们,没等他们先说话,已经张口问道,“门主回来了吗?” 梅景文眉头也皱起来,“你们没在一起?” 众人的心同时沉下去。 “景文不是说你们在一起吗?”叶初雪问道。 她头戴金钗,身着薄纱,眉目精致绝美,尤其是一双眼格外勾人。 若不是腰间配着一把剑,还真会以为是哪家楼中的头牌。 “我们被夜水的人围剿,走散了。” 沈时鸢开口,“梅堂主,魏大哥中了箭,进了乌鞘岭,我们也在乌鞘岭找了,没有找到他。” “我现在带人去找!”叶初雪立刻说。 “我也去。”梅景文一合扇子,说道。 章无期也转身要走,却都被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司徒北冥拦住。 他是他们几个当中年龄最大的,也最沉稳。 他沉声道,“等一下大会就要开始了,若是门主没有及时赶回来,我们都不在,那家主之位就会落入卫影手中。” 他说着看向章无期,视线扫过他在打斗中受伤的手臂,“无期,你受了伤,就先留在这里。” 又对梅景文道,“景文,你也留下,你脑子最灵活,若门主真无法及时赶来,一定要想办法推迟此次大会。” “好。”梅景文点头。 章无期还想说什么,却被梅景文拉住。 司徒北冥才又对叶初雪道,“我们带人进山找门主。” 叶初雪点点头,叫上了一些手下,和司徒北冥一起出去了。 第588章 谢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了勾,眼底却全是冷色。 他转头对卫影说,“影哥,我瞧见神医姐姐了。” 卫影闻言,朝沈时鸢方向看了一眼。 谢安脸上一派笑意,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不知道她和暗雨是什么关系,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呀?” 卫影看了他一眼,“不必多事。” “好吧。”谢安晃了晃马尾,“这魏千昭肯定来不了,其余的人不是你的对手,影哥,这家主你当定了。” 卫影目光幽沉。 正说着,谢安一转头看见褚翊进了门。 他立刻朝着褚翊挥挥手,褚翊顿了下,走过去,就看谢安笑眯眯道,“褚哥,人死了吗?” 褚翊默然摇头,又道,“但中了毒箭。” “褚哥,你退步了啊。”谢安啧了一声,眨眨眼,“看来你这分部最强的名号也该退位让贤了。” 他笑嘻嘻转头对卫影道,“影哥,不如以后把魉也交给我管吧,这样以后我就是魍和魉两部的领头了。” 在夜水除了影哥,他就是最厉害的了! 面对谢安的挑衅,褚翊默默地看着,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卫影则是已经习惯了,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此时封衍和祝锦也从外面进来,扫了一圈后,走向褚翊。 “褚翊。”祝锦先开口,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她只喊了褚翊的名字后就没说话了,只是看了眼卫影。 褚翊见到她有点紧张的神色,顿了顿,“出去说。” 说完朝着外面走去。 祝锦和封衍对视一眼,跟在褚翊后面出了大门。 外面是连绵的山脉,清晨还有雾气,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褚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们,“人没抓到?” 祝锦低下头,“我和封衍分南北两条路在山中搜寻,但没有找到他们。” 褚翊一时沉默。 祝锦又说,“魏千昭中了毒箭,还失去了内力,就算躲在山里,恐怕此时也毒发身亡了,他定然赶不上来参加大会。” “魏千昭执掌暗雨多年,不容小觑。”褚翊沉声道,“让人继续找,另外派人在门口守着,若是见到魏千昭,务必要拦住他。” 他顿了下,眼里闪过寒意,“或者,杀了他。” “是!” 封衍和祝锦异口同声道。 褚翊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山,转身回去了。 祝锦和封衍也很快差人来,守在了门外。 他们没有人注意到,在高一些的山头上,魏千昭和孟央晚此刻正蹲在那里,看着下面。 “魏千昭,那些是你的人吗?”孟央晚问。 “不是。”魏千昭沉声道,“应该是夜水的人。” “那惨了。”孟央晚秀眉一挑,“现在你受着伤,我也耗损了不少内力,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是十几手,这门我们都进不去。” 她眨眨眼,“要不你就别去参加这劳什子大会了,我们现在就找个地方去比试吧。” 魏千昭却没回应她。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笛子,轻轻吹了几声,吹出了像是鸟叫的声音。 下面巡视的十来人有几个抬头看过来,但清晨的雾气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除了这鸟叫声,什么都看不见。 “嗷~” 动物的叫声传来,孟央晚下意识的转头,在看见走过来的竟然是几匹狼的时候,瞬间魂魄都吓得出窍了! “狼!” 孟央晚下意识往后一缩,抓住了魏千昭的手臂。 魏千昭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这里之前没狼的吗?”孟央晚嗓子咽了咽,看着这七八匹狼朝着他们走过来,在距离他们有一段路的地方停下了。 只有领头的那只母狼,缓缓走向他们。 魏千昭开口,“过来。” 那母狼像是听到了召唤,迈着步伐朝魏千昭走去,然后停在了魏千昭面前,竟然温顺的低下了头。 魏千昭抬起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孟央晚震惊了,“你认识这只狼?” 魏千昭“嗯”了一声。 “之前乌鞘岭的确没有狼。”魏千昭摸着母狼道,“七年前,它不知从哪里误闯到了乌鞘岭,中了机关,我那次为了追小影进了乌鞘岭,正好碰上了它,就顺手救了它一命。 后来我带它离开乌鞘岭,但不知为何又回来了,还带来了几匹狼,再那之后,它就和这几匹狼生活在了乌鞘岭中。” 魏千昭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几匹狼,“那几匹狼,都是它的孩子。” 像是感应到了,其他狼也朝着他走来,学着自己的母亲一样,贴着魏千昭趴下。 其中一匹小狼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魏千昭眼底闪过一抹温柔。 孟央晚愣愣的看着。 她第一次见到魏千昭这样一面。 跟狼群在一起的他,像是被温柔环抱住,多了一丝人情味。 好像感觉到她的视线,魏千昭忽然抬头,对上了她的双眼。 他眼底里那一抹温柔还没有散去。 孟央晚听到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 砰,砰,砰。 “去吧。” 魏千昭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一静谧的氛围。 孟央晚才回过神。 她看见刚才还趴在地上的狼都站了起来,那领头的母狼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转过身,面对向山下。 “你要做什么?”孟央晚忍不住问。 “让这些狼,引开他们。” 第589章 “嗷呜~” “什么声音?” 正在外头巡查的夜水众人听到叫声,纷纷回头。 还未看清,便见几匹狼从天而降般朝着他们扑来! “啊!” 众人惊惶,下意识拔出剑便砍向这些狼。 然而这些狼行动活跃,不但没有砍中,反而剑被利齿一下咬住,用力一甩,剑便脱了手,掉了出去。 众人刹时慌了,“这里怎么会有狼?” “快去喊人!” “别过来!!” 有人想进去喊人出来,可是狼却猛然扑向他们,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魏千昭和孟央晚躲在山头一块大石头后面,看见他们被几匹狼追着朝山里头跑来。 魏千昭下意识的搂住孟央晚的肩膀,沉声道,“低头。” 孟央晚反应大于思考的低下头,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意识到此刻魏千昭正将她搂在怀里。 她的身体突然间好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了。 时间突然好像被一下拉长,许久才听到魏千昭开口,“走。” 跟着肩膀上的重量一下落下来,整个人好像都变得轻飘飘的。 魏千昭起身,却发现她还保持着低头蹲在地上的姿势不动,“孟姑娘,怎么了?” 孟央晚才回过神,她蓦然抬起头,目光对上魏千昭的脸,眼神似乎有些异样,但又让魏千昭看不透。 “……没事。” 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才站起身,“走吧。” 魏千昭却看见了她微红的耳朵,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却也没有时间多想,转身和孟央晚一起下了山头,朝着总部走去。 此时总部的内门比试大会已经要开始了。 但是魏千昭还没有到。 门内已经开始众说纷纭。 “魏门主怎么还不来,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怎么可能,魏门主武功高强,他要是来,谁人能敌,有什么不敢来的?” “你忘了吗,这还有他的师弟,夜水的家主呢。” “那又如何,这可是门内大事,难不成他会故意把暗雨门主的位置让给自己师弟不成?!” 谢安此时突然开口,“喂,徐长老,时间都到了,你还不宣布比试开始吗?” 这徐长老,是暗雨四大长老中资质最老的,所以今年的比试大会,便是由他来主持。 徐长老却是犹豫了一下,看向另外三位长老。 三位长老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 其中一个姓孙的长老开口道,“徐长老,虽然魏门主没到,但是既然是门内比试大会,就要将比试大会的规矩。 时间既然已经到了,就开始吧!” 谢安嘴角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孙长老。 这孙长老早就被他收买了,是他们的人。 “是啊,总不能耽误大家时间吧!” 又有人出声道。 这也是夜水的人。 “你们着什么急啊,是不是怕我们门主来了,你们夜水就只能抱头求饶了?”有暗雨的弟子开口喊道。 “是我们求饶,还是你们门主怕输不敢来?”夜水的弟子立刻呛腔,“要是怕输早点说,直接把门主的位置给我们老大就好了!” “谁怕输啊!” 暗雨的弟子齐刷刷上前一步。 夜水的弟子也跟着上前。 左右两边瞬间形成对峙的局面。 “好了,今日是比试大会,又不是吵架大会。” 梅景文出声道。 他挥了挥扇子,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暗雨弟子前,看向卫影,“既然时间已经到了,我们也不能破坏了规矩,徐长老,那就开始吧。” 徐长老诶了一声,走到最中间,环视众人道,“时间已到,我宣布,五年一次的内门比试大会,现在开始!” 第590章 “我暗雨创立五十余年至今,规矩只有一个,就是强者为王。每一场比试,两人可各自使用一种兵器,在比试过程中,谁掉下台子,便算谁输。 站到最后的人,就是暗雨的下一任门主。” 徐长老言简意赅的说完,便走到了一旁。 “现在,谁想第一个挑战?”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虽然大家都知道,暗雨的门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可这样的名头,谁不想要呢? 何况今日魏千昭没有来。 最厉害的人没来,暗雨里一部分人就起了别的心思。 “我试试!” 一个暗雨弟子上前。 他是新入门的弟子,对魏千昭没什么崇拜之意,还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有他开了先例,立刻又有其他弟子上去了。 谢安在台下嗤笑一声,“什么暗雨,也都是一些各怀心思的蠢货。” 还没等他们动手呢,都已经开始内斗了。 不像是夜水,敢有点异心的,早就被杀了。 先上去的那个暗雨弟子,没一会就被打下来了。 还没等台上的人喘口气,又有个弟子上去了。 谢安看的津津有味,还顺手从边上抓了一把瓜子。 一直到台上打了五六轮,才算暂时停歇。 那站在台上的是一个进暗雨有好几年的人,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一手剑法耍的还不错。 他赢了之后站在台上,扫视了一圈,台下一时没人上去。 谢安啧了一声,“这就都不行了?” 他将瓜子往天上一丢,脚尖轻点,一个飞身轻飘飘落在了台上。 见是个不过十七八的少年,暗雨的弟子眼里闪过不屑,“小子,你是夜水的吧,我劝你下去吧,你还年轻,不是我的对手。” 谢安唇瓣微微上翘,“你又没跟我打过,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 “既然你不听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暗雨弟子说道,手中的剑朝着谢安直直刺去。 谢安身子一晃,竟犹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暗雨弟子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去寻找谢安踪迹,肩膀却被一只手从后面一拍。 他立刻转身,手中的剑花跟着一转,可却刺了个空。 一把匕首从身后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 暗雨弟子手中的剑哐当一下落在地上。 谢安邪气一笑,“你是自己下台,还是我把你踢下台?” 那暗雨弟子手抖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一脸的不可思议。 “看来你是还不服呀。”没等这弟子说话,谢安突然一掌,直接将这弟子打下了台! 暗雨弟子摔落在台下,吐出了一口血,瞬间不省人事了。 徐长老急忙上前一探,脸色大变,“筋骨全断了。” 筋骨断了,就算能活下来,那也是个废人了。 徐长老蓦然转头看向台上少年。 这少年年纪不大,出手竟然如此狠毒! “还有其他人吗?” 谢安收起手中匕首,笑眯眯的问。 如果没有其他人,他就要让影哥上了,再假装被打下台就行了。 “我上!”章无期看见自家弟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怒上心头,就要冲上台跟谢安决一死战,却被梅景文拦住。 梅景文看向台上,眼底一片暗色,“你受了伤,不能上去。” “那我也不能任由夜水的人欺负我们暗雨吧!”章无期怒道。 梅景文看了他一眼,“我上。” 说完就朝台上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梅景文和谢安身上。 少年唇红齿白,双瞳却漆黑如夜,氤氲着凉薄寒意,“梅堂主,这应该还是我们第一次过招吧,你可要让让我这个小辈呀。” 第591章 说着匕首在掌心里一转,先一步朝着梅景文攻击而去。 锋利的匕首直取他的脖颈,梅景文脚步迅速后退,锋利的匕首划断了他的发丝。 谢安邪魅森寒的眸子微微眯起,身子一动,匕首又朝着梅景文刺去,却被扇子挡住。 “少年人就是冲动。” 梅景文语气一如既然的平和,仿佛面对的真是自家弟弟一样,只是手下扇子一挥,却是生出无数把利刃,擦过谢安的脸。 谢安身形如电,犹如浮光掠影般,眨眼间消失在他面前。 又是这一招。 台下惊呼,气氛都跟着紧张起来。 梅景文却不急不缓,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手上慢悠悠的扇动着扇子。 片刻,他突然一个歪头,匕首就擦着他脸颊而过。 梅景文跟着一个转身,手连同扇子已经一下结结实实打在了谢安的身上,直将他击出去数步。 “你的流云三式施展的不错。” 梅景文嘴角含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只是你忘了,这流云三式乃是暗雨的功夫,你会,我也会。” 而且他比谢安年纪大,进门早,还多学了几年。 梅景文说着,手下未停,脚下迅速朝着前面滑去,同时手抓住了落下的扇子,再度朝着谢安击去。 一个高大身影骤然旋身上前,一下抓住了谢安的腰,同时掌风击向梅景文,两人同时后退。 褚翊和谢安一起落在台下。 梅景文还留在台上,但几乎是落在了台子的边缘。 还好他反应迅速,一掌击向地面,利用掌风又将自己带回到了台上。 谢安落在地面上,捂着胸口,脸上的笑意已经不见了。 “你把我拽下来干什么?”谢安转头,脸色难看的对褚翊道,“我还没打完呢。” “你不是他的对手。”褚翊冷静的说。 “谁不是他对手了!”谢安怒极反笑,“我刚才是轻敌了,你现在让我上去,我非把他给——” “已经下台了。”褚翊打断他的话,“你已经输了。” “那是你把我拉下台的,怎么能算?”谢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浮出戾气,“我不管,我要继续打!” “谢安。” 卫影此时出声。 他冷冷看了谢安一眼,“回来。” 谢安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 但他平时再胡闹,也不敢违背了影哥的命令,只能瞪了褚翊一眼,甩开他的手,走回到了卫影身边。 “影哥,我没输。” 卫影淡嗯了一声,又看向台上。 “大人,我去吧。”祝锦出声。 卫影没有回她,却忽的身影一晃,如虚影转眼间已经落在了台上。 甚至没有人看见,他是如何上的台。 见到是卫影,梅景文的神色收敛了,“卫副门主,好久不见。” 卫影嘴唇微启,语气冰冷,“我早已不是暗雨的副门主了。” 梅景文点头,“所以你今日前来,是为了竞争暗雨门主之位的吗?” “魏千昭管不好暗雨。” 卫影语气冷淡,“我来管。” 梅景文心中凛然。 他知道卫影是个不好对付的,但此刻魏千昭生死不明,没有回来,其他人又去找魏千昭了,现在只有他能顶上。 梅景文身子一扇,盯着卫影,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说完已经手持扇子朝着卫影攻击而去。 卫影一抬手,内力如劲风,隔空拦住了扇子。 梅景文头上的汗瞬间下来了。 他咬了咬牙,将内力全部灌输到手上,艰难的往前推近一步。 然而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吸力仿若将周围的灵气聚集而来,空气瞬间变得压抑,梅景文也感觉自己的内力在一点点丧失,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景文哥!” 章无期脸色大变,朝着台前走了一步。 然而下一刻,卫影已经袖子一挥,瞬间将梅景文掀翻。 梅景文蹬蹬后退,踉跄摔下了台。 章无期赶紧从背后扶住他,“景文哥,你没事吧?” 梅景文捂着胸口,嘴里还泛着血腥味,抬头看向已经收手的卫影,摇了摇头,“我没事。” 只是输了。 输的彻底。 他突然能理解,为什么门主曾说,他那个师弟才是真正的天才。 即便再练上数十年,他也不会是卫影的对手。 台上只余卫影一人。 台下鸦雀无声。 徐长老开口,“这一局,卫影胜。下面还有谁想向卫影挑战吗?” 一片寂静,没有人上前。 梅景文已是暗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连他都输的这么惨,其他弟子谁还敢上去? 章无期心中怒火中烧,他上前一步,却被梅景文抓住,“不要冲动。” “可是!” “我都打不过他,何谈你?”梅景文难得语气那么强硬。 章无期被说的眼圈都红了,“那难不成就这么看着卫影夺得门主的位置?那等门主回来怎么办?” 梅景文一时沉默。 “不行我就去找北冥大哥,说不定北冥大哥能打过的他!”章无期恨恨道。 梅景文没说话。 他知道,即便现在司徒北冥和叶初雪在这里,合他们四人之力,也不一定打得过卫影。 见始终没有人再敢上去挑战,孙长老开口,“既然没人敢挑战卫影,那今日的比试便可见分晓了吧?徐长老,你还不宣布吗?” 徐长老露出为难的神色。 “可是魏门主还没回来,不如等他回来了……” “按照规定,门内比试若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还没有人敢上台挑战,此人便是本次比试的第一名,自然也就是我暗雨的新家主。” 孙长老环视了一圈众人,又转身犀利看向徐长老,“难不成徐长老要破坏了几十年来的规矩不成?” “那就等一炷香。” 梅景文忽道,“若是一炷香时间,门主还没有回来,那我们就依规矩行事。” 第592章 “对,这一炷香还没燃尽呢!” 徐长老像是抓住了救星,立刻道,“规定的时间还没过。” “这……” 孙长老抬头看向台上,见卫影没说话,才道,“行,既然如此,那就等这一炷香燃尽。” 他说着看向正在燃烧的一炷香,此时一炷香已经剩下不到一半了。 所有人也都屏息以待。 沈时鸢转头看向大门口。 若是魏大哥再不回来,这暗雨门主的位置,就真的要归卫影了。 香一点点燃尽。 夜水的人眼里的喜悦一点点扩大。 只有暗雨的人,脸上渐渐从焦急变成了失望。 眼见最后一点香就断开,孙长老脸上浮出笑意,“徐长老,我看结果已定——” “魏门主到!”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向门口,见逆光处,一娇俏红衣女子,扶着魏千昭缓缓走进来。 “门主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跟着暗雨内部都激动起来。 “门主回来了!” “门主回来了!” 他们振臂高呼,看着魏千昭朝着前面一步步走来。 沈时鸢的双手也不由攥紧了。 卫影的目光落在台下,落在魏千昭苍白的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魏千昭走到台前,章无期已经迫不及待的扶着梅景文上前,“门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梅景文却是打量着魏千昭,神色没那么乐观,“门主受了重伤?” “只是中了箭,无妨。”魏千昭薄唇动了动,道。 梅景文脸上却不是那么相信,转头看了眼沈时鸢。 沈时鸢心领神会,立刻上前给魏千昭把脉。 这一把脉,她心下诧异。 “门主如何?”梅景文看她脸色有异,急忙问道。 沈时鸢放下手,看了他一眼,“魏大哥内息虽不平稳,但内力竟大有恢复,像是巫花香的毒已解。” “解了?”章无期喜悦,崇拜之情溢于言表,“门主真厉害,这七日才能解开的毒,门主五日便解了!” 梅景文也有些诧异,才转而看向孟央晚,似是斟酌了一番,才问道,“可是这位姑娘解开的?” “不不不。”孟央晚立刻摇头,“我又不是药王谷的人,哪会解什么毒啊。” 她想了想,“我就给他用过金疮药,对了,他昨日还中了毒箭,不过我已经把毒给他吸出去了,难不成是这个缘故?” 她说起吸出去的时候没有多想,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魏千昭却是看了她一眼。 沈时鸢摇摇头,“金疮药不可能解开巫花香的毒,不过……”她思索着,“兴许是那只毒箭上的毒,和巫花香的毒碰在了一起,以毒攻毒了。” 本来她还担心魏千昭动用了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内力,会造成更严重的情况,没想到阴差阳错,反而解了巫花香的毒。 孟央晚听得似懂非懂的,不过听得出来是好事,心头倒也暗自松了口气。 “门主,既然你内力恢复了,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章无期说道,抬头愤愤看向台上,“他打伤了景文哥。” 魏千昭也看向台上。 他和卫影隔空对望。 两人还未开始打斗,周遭的人却已经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 “魏千昭。” 卫影开口,“看来你我之间,终有一战。” 孟央晚松开了扶着魏千昭的手。 魏千昭转身,缓缓走向台上。 他和卫影对立而站。 他看着卫影,眼底是说不清的情绪,“小影……” “别叫我小影。”卫影冷声,“你我早已恩断义绝。” 魏千昭从嗓子里发出一声轻叹,沉声道,“小影,当年你若是跟我说,想要这暗雨门主之位,我自会和师父禀明,你何须——” 第593章 “魏千昭!” 卫影打断他的话,冷冰冰道,“我在意的,根本就不是暗雨门主之位,更无需你的施舍。” 魏千昭眉头皱起,“你不要暗雨门主之位?” 他定定看着卫影,“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这就不用你管了。” 卫影语气疏凉,“魏千昭,就算你恢复了内力,但今日也休想阻我。 当年那老家伙在选择暗雨继承人之时,你我就该有一战,可那时你却选择了逃避。后来,那老家伙还是想将暗雨门主之位交给你,说你的性子更适合坐家主之位。” 他嘴角泛起讥讽之意,“可你优柔寡断,这些年带着暗雨,除了接一些买卖之外,还做过什么?若是暗雨在我手中,早就已经成为天下第一了!” “但这并非师父夙愿。”魏千昭却道,“你应当知晓,师父希望的是暗雨可以成为不被人欺凌的庇护所,而非天下第一。” “反正那老家伙已经死了,随你怎么说都对了。”卫影微微抬头,站在那里,孤冷高傲,“今日,你我必有一战!” 魏千昭看着这样的卫影,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那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孩童。 那双凌厉的双目中带着欲望和骄傲。 就是因为知道卫影是这样的人,当年他才会避开与之一战。 他本以为,只要这样,两人不至于走到兵戎相见的一天。 他还可以慢慢规劝他,放下对权力和名声的执念。 可没想到,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出招吧。” 魏千昭终于开口。 一瞬间,风起云涌。 卫影腾空而起,长剑挥洒,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剑气蓬涌,翻卷残云,直朝魏千昭而去。 魏千昭同时拔剑。 砰的一声。 两兵交接,火星四溅。 两人紧紧握着剑,咬牙抵着谁都不肯先松开。 “他们现在是在内力对抗。”梅景文对看不懂的沈时鸢解释。 他盯着台上,眼里满是担忧,“门主受了伤,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说着他转头对章无期道,“你派人去找北冥和初雪,让他们尽快回来。” “好。” 章无期立刻去了。 梅景文又转头看向台上。 见魏千昭眉头动了动,脸上闪过一抹隐忍的神色。 台下的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卫影一眼便看穿了,“你受了伤,不是我的对手。” 魏千昭喘了口气,抬眼看着他,“时隔多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卫影眸中浮出暗光,忽的嘴角微动,“师兄,你输定了。” 魏千昭被这一声师兄说的愣了一下,就看卫影突然收招,身形如鬼魅,一瞬间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长剑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从魏千昭头顶袭来! 魏千昭下意识抬手格挡。 银光和红光交织,像是两道月牙划破空气,铮铮作响。 魏千昭脚步踉跄了两下,半跪下去,剑插入地面,被滑出去很远。 所有人鸦雀无声,看着血从魏千昭嘴角流下来。 “门主!” 梅景文上前一步,却又克制住了自己。 门主还没输,他不能上台破坏规矩。 卫影手中持剑,居高临下的看着魏千昭,“魏千昭,你输了。” 魏千昭喘着气。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炸开了一样的疼,但他强撑着没有出声,撑着剑缓缓站起身来。 “我没有掉下台,还不算输。” 孟央晚怔怔的看着台上的男人。 她之前觉得这男人就像块石头,硬邦邦的,说话也少,还是个不爱说话的脾气,她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有血气的那一面。 第594章 这就是暗雨的门主吗? 在血雨腥风中,支撑起暗雨的人。 卫影漠然看着魏千昭,眼底一片暗色,“没想到你也有如此不服输的时候,既然如此,今日我就让你和死去的老头子知道,我比你更强,我才真正配得上暗雨门主之位。” 他说着,身子蓦然上前,手中尖锐的利刃已经抵住了魏千昭的胸口。 “门主!” “魏千昭!” 众人纷纷上前一步。 孟央晚也下意识上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这么紧张,只知道在看见利刃碰到他胸膛的那一刻,她的心跳瞬间都要停止了。 空气中忽的有两根银针射来,正中魏千昭和卫影身上。 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见卫影身子一僵,竟好像骤然脱力一般,手中的剑无力的垂落在地。 他面色异样,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小影。” 魏千昭下意识上前,却也腿脚一软,扑通一声,半跪在地。 他的手紧紧攥着剑,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蒙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却见屋顶突然破开,一群穿着白衣的人翩然而下,好似神仙一般,落在了众人面前。 其中一男子手指间还夹着三根银针,刚才的银针便是他射出来的。 梅景文先反应过来,立刻走到台前,挡住他们,“你们是谁?” 沈时鸢却在其中看见了一个熟人。 一个当年她救过的人。 “楚前辈?” 听到有人叫他,在前面的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在见到沈时鸢时,眉头微动了一下,“沈神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两位小友今日不在?” “他们没有跟我一起前来。”确定自己不是认错了人,沈时鸢也走过来。 她扫了一圈楚敬先身边的人,见其中最为显眼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穿着像是袈裟一样的月白色衣衫,容貌似雪,整个人仿若散发着圣洁的气息。 除此外,身后还有三个人穿着同样的月白色衣衫站在楚敬先身边,看来他们几个地位都不低。 其余还有一众弟子站在后面,一眼望去声势浩大。 “沈神医,你认识他们?”梅景文余光看了眼沈时鸢问。 沈时鸢目光落回到楚敬先身上。 “我只认识这位楚敬先前辈,他是域外剑宗的长老。” 域外剑宗! 这四个字一处,在场所有人哗然! 域外离中原甚远,是苦寒之地,这些年来,虽各国征战不断,但都没有听过域外的消息。 对于域外,大家唯一的印象,就只有域外剑宗。 作为唯一不在中原的门派,域外剑宗曾在七年前的武林大会上险些夺得头筹,后来被白玉京打败,离开之后七年未曾踏足中原。 如今怎又回来了? 而且一出现便是这么大阵仗,甚至还动手伤人! 众人瞬间心中警铃大作。 不论是夜水还是暗雨的人,都握紧了手中兵器。 徐长老此时上前开口,“不知各位前来,还伤我暗雨门主,是想要做什么?” 徐长老说话毫不客气。 若是平日里,他尚且会对来人礼让三分,但这群域外剑宗的人前来,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各位不必如此惊慌。”先头那个容貌如雪的男子缓缓开口。 他声音平静,好似潺潺流水,给人一种温和有力的感觉,“刚才我们所用的,只是让人暂时身体麻痹的银针,等一日过后,这银针上的药效自然会解。 此次我们前来,并非是为了对付暗雨,只是想取一样东西。” “东西?”梅景文盯着他们,“什么东西?” 男子薄唇轻吐,“火灵珠。” 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沈时鸢看着众人异样的神色,心头不由生出好奇。 这火灵珠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暗雨如此重视? 孙长老忍不住怒道,“做梦!这火灵珠是我们暗雨家主的信物,怎么能给你们!” 孙长老说着,已抢先动起了手来! 他手中龙头杖虎虎生风,龙头杖一挥,直朝着前面那个白衣男子而去。 可白衣男子只一抬手,甚至连怎么出招的都没有看清,孙长老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了地上,手中的龙头杖也跟着掉落在地。 “啪嗒!” 响亮的声音,让众弟子脸上浮出一瞬的惊慌失措,齐齐后退了一步。 徐长老也急忙举起武器,挡在了台前。 “我知道,你们域外剑宗这些年一直企图入主中原,当年不请自来,参加武林大会,也是想借机在中原博得名头,结果失败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是不死心,竟然胆敢如此欺人,真当中原武林无人吗?” 徐长老举起手中的刀,“今日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守护家门尊严!” 说着徐长老啊的喊了一声上前,然而下一刻就被一掌击翻在地,哇的吐出一口血,瞬间不省人事了! 沈时鸢心中惊骇,这白衣男子看起来仙气飘飘,下手却狠辣无情。 “徐长老。” 梅景文看向昏死过去的徐长老,脸色一沉。 楚敬先此时开口,“圣子乃是我剑宗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今日就算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劝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将火灵珠交出,以免白白赔上性命。” 五行珠分散中原各处,但是中原人却不知这五行珠乃是一座帝王宝库的钥匙。 他们域外剑宗此次来中原,便是为搜集五颗珠子而来。 只要能获得宝库的财富,剑宗便不用守着域外那处苦寒之地,有足够的财力进军中原。 是以,此行他们对暗雨的火灵珠志在必得。 第595章 楚敬先话落,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盯着域外剑宗一行人。 刚才见识过圣子一招将徐长老孙长老都掀翻在地,没有人敢再轻易上前。 忽然,听到了一声笑。 圣子转头,看见谢安走过来。 少年眉眼微翘,一笑便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可眼底却不见笑意,反而冷到了骨子里,形成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反差感。 “你们想要暗雨家主信物火灵珠,可我们也想要,这可怎么办啊?” 域外剑宗的人脸色都沉下来。 只有圣子面色不变,淡淡看着谢安。 “这位小公子,你是夜水的人吧。”楚敬先道,“我知你们和暗雨一直不合,今日我们前来,只要火灵珠,至于暗雨门主之位,我们可以帮卫家主拿到。” “家主之位,我们要。”谢安看着他们,嘴角笑容忽然隐去,“但是火灵珠,我们也要——” 说完,他身形如闪电,骤然一瞬,便落在了圣子面前。 圣子抬起一只手,衣袂甚至都没有飘起分毫,可四周却涌起一阵风,好似一个漩涡,瞬间笼聚在谢安身侧。 谢安脸色一变,身体各处骨骼瞬间传来剧痛,他似乎都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响。 “哗!” 忽的一把扇子飞来。 圣子手一松,周身力量瞬间卸去,褚翊飞身上前,接住了谢安。 谢安被摇摇欲坠的扶着,口中满是血腥味。 他龇牙咧嘴的擦掉嘴巴里流出的血,少年清亮的嗓音变得嘶哑,“功夫还挺高。” 说着他看了眼扇子刚飞回到手上的梅景文,“多管闲事。” 梅景文神色不变,仍是一派温和平静,“外敌当前,夜水和暗雨理应摒弃前嫌,共同御敌。” 谢安冷哼一声,面上虽然很不屑,但终究是没有反驳。 梅景文说完,手中扇子握紧,飞身而上。 扇子擦过圣子的脸,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下一刻,一把刀朝着圣子胸口刺去,黑刀凌厉,发出赫赫风声。 圣子蓦然飞起,原地一个转身,已将刀势化解。 褚翊和梅景文一左一右,落在了他身后。 两人转头对视了一眼。 褚翊沉声开口,“先解决掉他们。” 梅景文一点头,两人没有再多言,同时转身,如雷如电,齐齐攻向圣子。 圣子翩然一晃,周身之气犹如飞雪,竟是武器都不见出鞘,只用内力便将二人控制住,停在半空中再近不了一分。 两人悬停在半空中,一人拿刀,一人拿扇,都对着圣子,圣子则双手举起,控住二人。 忽的,一股浩大雄厚的拳劲轰然击来,卷风所及,如巨龙裂地般声势骇人。 圣子蓦然收手,一个转身落在地,就见章无期和司徒北冥以及叶初雪都奔过来,站在了梅景文身边。 封衍祝锦谢安也走过来,站在褚翊身旁。 八人和圣子形成对垒局面。 众人惊讶无比。 真是有生之年,竟然还有看见暗雨和夜水联手。 圣子盯着他们,半晌,薄唇微启,声音如冰雪,“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我只能一起送你们上路了。” 说完他长袖一挥,一股劲气朝着他们击去。 八人瞬间散开,下一刻又齐齐从四面八方攻击向圣子。 圣子眉心微动,腾空而起,这才从腰间唰的抽出一把佩剑,周身旋转,在空中划过一道月白色的弧光。 八人迅速落地,换了个位置,枪风剑雨比之刚才更加猛烈,将圣子围堵其中。 圣子脸上却丝毫不见惊慌神色,点剑而起,轻盈如燕,又如游龙穿梭,嘶嘶破风,身形瞬间穿梭在八人之间,竟比他们的流云三式还要更快。 第596章 众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就见八人中叶初雪祝锦封衍梅景文摔在地上,谢安和章无期单膝跪地,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只余褚翊和司徒北冥还站着,但也后退几步,嘴角溢出血来。 台上魏千昭和卫影见状想要起身,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见头领们都被打败了,剩下暗雨夜水弟子纷纷对视,脸上浮现出犹疑,惊慌的神色。 “你们让开,可保你们不死。”圣子扫视一圈,淡淡开口。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浮出犹豫的神色。 此时,跪在地上的谢安和章无期缓缓爬起来。 叶初雪和祝锦也慢慢起身。 他们嘴角还在往下流血,却都蹒跚着站在了众人面前。 “我们还没输呢。”谢安笑道,只是脸上沾了血,眼底都是冷意。 “是啊,要想对付我们的门主,得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章无期咧开嘴说。 其他人没有说话,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域外剑宗的众人。 域外剑宗的那些弟子互看了一眼。 楚敬先摇摇头,轻叹了一声,“你们这又是何必呢。” “士可杀不可辱!”梅景文握紧手中的扇子,喘着气道,“域外狂徒,休要欺人太甚!” 他喊道,“众弟子,随我一同御敌!” 此声振聋发聩! 众弟子脸上原本的惊惶不安,慢慢都被坚定所取代。 他们握紧了手中兵器,像是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纷纷拦在了台前。 圣子眼底晦暗不明。 他似乎不太理解他们为何会选择和他对抗。 在他眼里,这些人和蝼蚁没什么区别,只要他轻轻一捏,这些人都得死。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持剑上前。 “上!” 楚敬先也开口。 瞬间他带着域外剑宗的弟子们和暗雨夜水的弟子打了起来。 司徒北冥等八人也提起所有内力和圣子对抗。 沈时鸢想趁乱上台去看看魏千昭他们的伤势,然而楚敬先看穿了她的意图,已经派人围住了她。 就连孟央晚那边,也已经都是剑宗的人。 沈时鸢好几次想找机会都没找到,却感觉一阵风吹过,只见圣子已然一跃,落在了台上。 她心头一惊,急忙看向台下,刚才就已经内力不支的八人,此刻都已经受了重伤,倒在地上。 司徒北冥和褚翊还勉强支撑着,但刚破出一个缺口,很快又被域外剑宗的弟子们围住了。 沈时鸢手心捏出一把汗,一转头看见圣子的剑已经指向了魏千昭和卫影。 “说,火灵珠在哪?” 魏千昭沉默着不说话。 剑又指向卫影。 卫影面无表情,“我又不是暗雨家主。” “但你也是周玉笙的弟子。”圣子淡淡道,“当年周玉笙只有你们两个亲传弟子,这放火灵珠放在哪,难保你不知晓。” 他似乎不想再浪费时间,剑抵住了魏千昭的脖子,“你先说,不说的话,我就杀了你,再杀了他。 等你们都死了,翻遍暗雨,总能找到。” 薄刃在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魏千昭眼神变暗。 他手指微微握紧,便想要强行动用内力突破。 宁愿死,也不能让域外剑宗得逞。 “砰!” 忽的,一柄飞刀打在了圣子的剑上。 圣子手偏了一下,同时又有数只飞刀朝着他射去。 他下意识收剑,一个转身避开,见那几只飞刀全都扎在了对面的石头上,深入三寸。 他眉头一皱,看向台下朝着他射出飞刀的红衣女子。 第597章 “你是何人?” 孟央晚看了一眼魏千昭,确定他无恙,才又看向圣子,抬了抬下巴道,“唐门门主唐曼茵之徒,孟央晚!” “唐门?” 圣子眯了眯眼,眼底淡漠的看不出波澜,“这是剑宗和暗雨之间的事,难道唐门也想插手?” “我和魏千昭还有旧怨,在我的事没有了结之前,我不会让你杀了他!”孟央晚冷声道。 “那就让他交出火灵珠。”圣子淡淡道,“只要交出珠子,我可以饶了他的性命。” 魏千昭眉头紧皱,刚要开口,孟央晚却抢先一步,“这是人家暗雨的东西,你凭什么要人家白白拱手让给你啊?” 魏千昭微怔。 之前孟央晚还对他喊打喊杀,现在为何却帮他说话。 “我今日一定要拿到此珠。”圣子语气淡漠道,“你若是阻我,我也只能一并杀了你。” “那你试试!” 孟央晚上前一步,手腕翻转,不少暗器朝着圣子而去。 在圣子闪身避开的时候,她已飘然落在了台上,一把抽出腰间软鞭,身姿灵动在空中翻腾着,鞭梢在空气中甩出道道残影。 “啪,啪,啪!” 连续几鞭落在地上。 然而全都抽了个空。 圣子身形如电,一眨眼间竟像是生出数十道幻影,每一鞭看似打到了,却又结结实实落在了地面上,就好像故意耍着她玩一样。 孟央晚娇俏的脸上浮出怒意,清亮明净的眸子像燃着火,在空中打出无数鞭花,在又打碎一个虚影之后,竟突然往反方向一个转身,袖子一挥。 瞬间无数把柳叶飞刀,好似变成了万千流星,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朝着圣子方向而去! “万树飞花!” 楚敬先禁不住喊道,上前走了一步。 唐门最厉害的一门功夫,便是万树飞花。 这世间大多数习武之人,修到最后修的都是内力,内力可护体,若是练到一定境界,圣子可以刀枪不入。 但万树飞花恰好就是破除内力屏障的功夫,饶你内力再深,利用唐门独门暗器,配合万树飞花的心法,便可顷刻间破除屏障。 只是楚敬先听闻这万树飞花乃是唐门最难的功夫,唐门大多数弟子终其一生都学不会。 没想到这丫头小小年纪,竟然就已经学会了万树飞花! 此事楚敬先想要上前,但万树飞花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气场,将所有人隔绝在外,只剩下圣子被困其中。 这些柳叶飞刀就好像一棵树上伸展出无数枝丫,长了眼睛般不断地回旋环绕在圣子身侧,速度快到让人都看不见其中的身影。 就在楚敬先捏了一把汗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强大内力将围绕在周身的飞刀全部震开,哗啦啦掉落了一地。 孟央晚也被这内力震的往后退了一步,只感觉心口跟着一震,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吐出了一口血来。 她捂着胸口,喘着气,眉目冷冽的盯着站在中间的圣子。 他的脸比刚才更白了,手指握紧,好似跟刚才没什么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耗损了不少内力。 没想到一个唐门的小丫头,竟然能将他逼到如此境地。 圣子波澜不惊的双眼暗了几分。 不过,也只到此为止了。 他一步步走近孟央晚。 孟央晚不断往后退,就在脚跟靠近台边的时候,突然手又朝着一挥,喊道,“万树飞花!” 圣子下意识侧身。 然而就这一侧身的功夫,孟央晚已经迅速闪身到了一旁。 圣子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万树飞花极为耗损内力,短时间内,她根本不可能使用两次。 孟央晚跃到一边后,鞭子一挥想缠上圣子的手臂,可须臾间,圣子身子一晃,竟已在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就犹如鬼魅般来到她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 孟央晚双眼骤然睁大。 白衣男人看上去犹如神坻,眼神漠然看不出一丝情绪,可他冰冷的手指却已经扣住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只要他稍稍用力,她的脖子顷刻间就会被拧断。 孟央晚瞬间头皮发麻。 “住手!” 魏千昭忽的开口。 圣子缓缓转头看向魏千昭。 沈时鸢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边,圣子只扫了他一眼,冷漠的目光又落回到魏千昭脸上。 魏千昭盯着他,嗓音低哑,“这是剑宗和暗雨之间的事,放了她。” “交出火灵珠。”圣子薄唇轻启。 魏千昭眉头皱成了川字。 “别给他……呃!” 孟央晚话还没有说完,掐住她脖子的手指蓦然用力,呼吸瞬间不畅,一张俏脸也憋成了红色。 圣子再次淡淡道,“交出火灵珠,否则我杀了她。” “魏门主。” 台下的楚敬先此时道,“这姑娘刚才可是舍命救你,你真忍心弃她不顾? 何况她可是唐门门主之徒,若是死在你暗雨,怕是你暗雨也说不清楚。 这火灵珠虽是暗雨信物,不过说到底只是一颗珠子,你们重新换个信物不就好了,何苦如此迂腐?” 孟央晚艰难的呼吸着,转头看着魏千昭,想说什么,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脖子上的手指一寸寸发力,她感觉自己已经要失去呼吸了。 突然间,却听魏千昭开口,“好。” 第598章 孟央晚心脏重重抽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看向台下的司徒北冥,“北冥,你去暗室,将火灵珠取来。” 司徒北冥看着魏千昭,见魏千昭再次点头,才默不作声的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门主,不可!” 章无期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着急的就要上去,却被梅景文抓住。 梅景文轻轻摇头。 他看向台上的魏千昭。 “门主做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更改。” 咔嚓。 章无期拳头握紧。 他真不甘心。 但他们全都受了重伤,域外剑宗的人功夫不仅奇高且诡异,用的招数都不是中原可见的,但剑宗的弟子们似乎很熟悉中原人的武功路数,所以他们一直都被压制着。 “真没用。”谢安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嗤笑一声道,“为了一个女人,就把这么重要的火灵珠拱手让人了。” “闭嘴!”章无期脸色难看道,“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没资格说我们门主!” 谢安呵了一声,扭过头去。 他刚才跟楚敬先对了招,身上多处骨头断了。 否则现在他就会爬起来,哪怕是拼了命也要帮影哥把火灵珠抢过来。 过了会,司徒北冥拿着一个木盒过来了。 他走到圣子面前。 圣子目光落在盒子上,“打开。” 司徒北冥打开了盒子。 沈时鸢忍不住踮脚看去,就见盒子里放着一颗火红的珠子。 这珠子通体是赤红色的,散发着晶润的光泽,里面好似还有火焰在隐隐流动着。 她心头有些疑惑。 这珠子看上去……有些眼熟。 有点像六年前君九宸给她的那个定情信物。 那也是一颗通体圆润的珠子,只是那个珠子是蓝色的,而这个珠子是红色的。 她记得君九宸跟她说过,那是他的师门给他的,很是珍贵,他当时跌落悬崖,东西都丢了,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这一颗一直放在怀里的珠子。 后来君九宸回到京城,她将这颗珠子连同一封信一起托人送到了王府,却再无回音。 那枚珠子,也至此没了下落。 沈时鸢思绪一时想远了,直到被孟央晚的咳嗽声拉回神。 她看见孟央晚捂着脖子直咳嗽,赶紧走过去扶住她,“没事吧?” 孟央晚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喘着气摇了摇头,“没,没事。” 她摸着脖子,看着圣子,咬牙道,“没想到东西还是被他拿走了。” “既然拿走了东西,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吧?”梅景文在台下道。 圣子转头看了台下的人一眼。 他和楚敬先视线对上,楚敬先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急忙上前一步,“圣子——” 话还没有说完,圣子掌心朝下,手中竟已形成一股风浪,忽的一抬手! 台下众弟子全都被这股澎湃的内力掀倒在地。 只有内力高强的楚敬先身子晃了晃,脸色微恙的看着圣子。 孟央晚脸色一变,一把将沈时鸢拉到身后,警惕的看着圣子,“你想出尔反尔?” “我只答应了不杀你。”圣子语气平静冷漠,“并未说,不杀其他人。域外与中原武林势同水火,这可是削减中原武林实力的大好机会,我为何要放过!” “你!” 孟央晚平时嘴巴最利索,难得有被气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但她反应极快,已经一个飞刀朝着圣子脖子划去。 圣子手一挥,那刀便换了个方向,飞下了台,正中一个暗雨弟子的胸口。 那暗雨弟子倏然睁大眼,连呼救都来不及,就嘴角流血闭了眼。 第599章 孟央晚瞳孔一震。 圣子又手指一抬,孟央晚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点中了穴位,动弹不得了。 孟央晚睁大眼,死死盯着圣子。 这人竟然还搞偷袭! 真的是表面如神佛,内心如厉鬼。 圣子又看了眼被孟央晚挡住的沈时鸢,就在沈时鸢手心冒汗的时候,他却移开了视线。 他抬脚,走向魏千昭和卫影。 “中原人有云,以绝后患,现在,该是送你们上路的时候了。” 说完,他掌心中内力凝聚,抬起双手,朝着两人打去。 “砰!” 一瞬间,掌心对掌心。 圣子一贯平静无波的眼里闪过一抹惊愕,整个人被这两掌击的后退数步,嘴角流出血来。 魏千昭和卫影站起了身。 圣子捂住胸口,“这,怎么可能?” 他们中了西域奇毒,应当四肢麻痹,内力封闭,起码要一日时间才能缓解,怎么会这么快? “你们用的毒确实厉害。” 沈时鸢清悦的声音响起。 圣子骤然转头,看见沈时鸢探出头来。 他眯了眯眼,眼底浮出不知名的波澜,“是你解的?你知道蚀骨散?” “原来叫蚀骨散啊。”沈时鸢摇摇头,“不知道。” 她话锋一转,“但是这世间的毒药大多有共性,要不就是侵蚀血液,要不就是侵蚀器官,只要知道其中原理,就有一通百通的解毒办法。” 她看了眼魏千昭和卫影,“刚才我给他们吃了华宝清毒丸,控制住了毒素蔓延,又用银针将他们体内的毒素逼出来,便可解了七八分的毒,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哈。” 孟央晚忽的笑了声。 她被点了穴动弹不得,但脸上却满是骄傲和得意,“怎么样,我这时间拖的不错吧?” 刚才在台下,沈时鸢就悄悄和她说,要她想办法拖延一炷香的时间,撑到她解开魏千昭和卫影的毒。 所以她一上台,就用了万树飞花。 圣子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冰雪般的脸色一沉,“你是故意的?” 难怪她一直使用暗器和到处躲避,原来是为了拖延时间。 “刚才在台下,她就跟我说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我知道,我功夫比不上你,我的万树飞花也没有我师父那么厉害,但是想拖住你一会儿还是可以的。 而且你这个人确实功夫高强,就是有一点问题。太轻敌了。” 孟央晚眼里闪过狡黠,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就比如,现在。” 话音刚落,他后背便被重重击了一掌! 圣子才发现,刚才还在他眼前的两人已经不见了。 他蓦然转身,却只见到了魏千昭,心道一声不好,然而再转过身已经迟了一步。 一剑朝着他刺了过来。 噗。 锋利的剑刃刺穿了他的右臂。 圣子在危急时刻,竟直接抬起右臂挡住。 剑刺中他的手臂,却没有刺中胸口。 圣子另一只手抓住了剑身,眼底闪过蚀骨寒意,手中内息骤然升起,沿着剑身迅速蔓延。 卫影迅速收手,一掌朝着他胸口击去。 圣子避开,后背却已露出破绽,被魏千昭一下划破。 圣子捂着手臂,后背也已经被划伤,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血。 “圣子!” 楚敬先飞身上台,直朝着魏千昭攻击而去。 魏千昭抬剑格挡,一股剑气划出,楚敬先后退数步,退到圣子身边。 此时台下的众弟子也反应过来了。 “门主没事了!” “门主好了!诛杀域外邪魔!” “上啊!!” 群情激奋。 好像一下子打了鸡血一样,众人不论是暗雨还是夜水,都疯了一样的朝着域外剑宗的弟子们攻击而去。 第600章 剑宗的弟子猝不及防,竟有些直被砍倒在地上。 这更鼓舞了人心。 被打倒,又再次站起。 再被打倒,再站起。 他们都已经杀红了眼。 楚敬先见情况不对,抓住圣子的胳膊道,“此地不宜久留,既然火灵珠已经拿到了,我们先离开。” 圣子又看向魏千昭和卫影。 他们站在一起,表面上不对付,其实一招一式之间,竟像融为一体。 看来这暗雨真正的功夫,是要双剑合璧。 他们联手,的确不好对付。 剑宗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将内力浪费在这里。 圣子一个转身,飞身而去。 不知是不是沈时鸢的错觉,圣子离开的时候,似乎还看了她一眼。 “影哥,火灵珠被剑宗带走了!”谢安喊道。 下一刻,夜水众人飞身而起,朝着剑宗等人退去的方向追去。 “小影。” 魏千昭喊住他,“你身上还有伤。” “无妨。”卫影语气冷硬道,“此番跟你联手,只为了火灵珠,你不用作他想。” 魏千昭眼底闪过一抹黯色,“我们师兄弟,真的要到这一步吗?” 卫影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回头,“你应该知道我的选择。” “这火灵珠难不成有其他妙用?为何你同那剑宗圣子都为它而来?”魏千昭又问。 “无可奉告!你先顾好你自己吧。”卫影一道剑光隔开魏千昭,顿了顿道,“火灵珠,我一定会拿到手。” 卫影说完,又看了沈时鸢一眼,脚步一点,飞身而去。 魏千昭伸出手,却没有抓住他。 他手指握了握,片刻才缓缓放下。 谢安等人看他离开,也你扶我我扶你起身,带着夜水众人,也蹒跚着离开了。 见他们都走了,章无期急忙踉跄着上前,“门主!” 话音刚落,便见魏千昭身子晃了晃,就要冲过去扶他。 可一双柔软的手却先一步,扶住了魏千昭。 魏千昭转头,看见了孟央晚。 刚才情急之下,孟央晚竟然自行冲破了穴道。 对上魏千昭的眼神,孟央晚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那个,你可别给我死啊,我们的比武还没有完成呢。” 魏千昭嗓子上下滚动了两下,半晌才沉沉嗯了一声。 “门主,你没事吧!” 章无期冲到魏千昭面前,急切的上下打量着他。 孟央晚有些尴尬的松开手。 “没事。”魏千昭咳了两声道。 “可是——” “诶呀。”梅景文此时过来。 他扇子一打,将章无期和魏千昭隔开,看了一眼旁边的孟央晚,才道,“门主既然说了没事,那就是没事,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说着又转头问沈时鸢,“沈神医,我说的可是?” 沈时鸢愣了下,才点头,“魏大哥身上中了毒,虽然已经逼出去七八分,但毕竟还有残留的毒素,不过这一点毒也不必担心,等会我写一个方子,喝上半月便可。” “那就好。”章无期松了口气。 “不过魏大哥,你半月内不能动用内力,还是要休养,才能不留后遗症。” 魏千昭颔首,“好。” 沈时鸢写好方子递过去,随后收起药箱道,“既然此处事情已了,我还有要事要做,就不久留了。” 她此番已经耽搁太多时间了,要尽快赶到乡下和奶娘问清一些事情。 “你是要去见奶娘?我让人送你。”魏千昭猜出她的目的。 沈时鸢婉拒了,“不用了,暗雨还有诸多后事料理,不用为我操心,不过是一两日的路程,不会有问题的。” “魏大哥,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 她说着拎起药箱就朝着外面走去。 “沈神医,我送送你吧。”孟央晚跟着出了门。 二人到了大门后,沈时鸢停下脚步,从药箱里掏出了一个药瓶递给她,“孟姑娘,这个药可以治疗内伤,刚才我看你也动用了不少内力,这药能促进你的恢复。” “多谢。”孟央晚接过药瓶,握在掌心里。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留在暗雨吗?”沈时鸢问。 孟央晚眸光闪了闪道,“我既然说了要跟魏千昭决一胜负,为师门找回面子,就不会变。” 沈时鸢眉头微动,想了想还是劝道:“其实这都是老一辈子的恩怨了,暗雨老家主已经驾鹤西去,实在没有必要再延续到你们这一代了。” 孟央晚咬了咬唇,“但是我唐门这些年因为此事,一直都被人诟病,我也不希望我师父再活在阴影里。” “这只是你的想法,或许你的师父并不是这么想的。”沈时鸢却道,“感情的事情无分对错,你师父若真的如此痛恨暗雨的老门主,痛恨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那又怎么会废除了唐门戴纱的规矩,允许你们自由相爱呢?” 孟央晚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 沈时鸢看出她的矛盾,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反正你好好考虑清楚,人生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可做,莫要困住了自己。” 话落,沈时鸢转身离去。 孟央晚伫立当地,品味着她的话,默默出神。 …… 沈时鸢一路前行,刚走到山脚,就看见了两个眼熟的身影。 一个白衣似雪,一个穿着褐色衣袍的长者。 竟是域外剑宗圣子和长老楚敬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