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么得感情,你惹她干嘛》 第1章 重生到生孩子这天 平阳侯府,别院。 痛,太痛了…… 宋文君的手不由的摸向肚子,顿时愣住了。 肚子竟然是大的,身下传来一阵阵痉挛的疼痛,她快要生了。 可是,她的孩子不是已经被换走,扔掉了吗? 这怎么可能? 难道…… 看着屋内熟悉的摆设,宋文君的眼里掠过一道狂喜,她重生了。 熟悉的记忆复苏,猛烈的冲击着宋文君的脑海。 上一世她嫁给平阳侯顾怀舟为妻,本以为他是真心求娶,没想到他看上的是自己娘家的万贯家财。 顾怀舟伪装的极好,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唯独对寡嫂十分照顾。 宋文君被她骗的团团转,一颗心都扑在了他的身上,用无数的家财为他铺路,助他夺得爵位。 更是可怜寡嫂孤苦无依,对她百般照顾。 却不知自己早已陷入了他们设下的陷阱。 顾怀舟早已经跟寡嫂勾结在一起。 更让人痛心的是,在她怀胎十月产子之后,顾怀舟将她和寡嫂的孩子调包,而她的亲生骨肉却被顾怀舟掐死,还将尸体喂了狗。 可恨她不知情,被两人耍的团团转。 将仇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到头来自己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娘家被掏空,哥哥惨死。 她用真心换来的却是血淋淋的当头一箭。 顾怀舟脱下伪装,露出了真面目。 他搂着寡嫂抱着他的儿子,亲口对宋文君说:“你一个商户低之女也配侯府夫人的位置,我娶你不过是因为你家产丰厚,如今我已经袭爵自然也不需要你这个绊脚石,我还真是要谢你这么多年的相助,否则我也不会走到今天。” 寡嫂搂着儿子亲了又亲,对宋文君得意的一笑:“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替我养儿子了,不过以后就不需要了,你一个卑之人,可别给我儿染了晦气。” 两人笑的十分猖狂,就连孩子也对她吐口水。 宋文君那时已经病入膏肓起不了床。 气极攻心之下,吐出一口鲜血就这么被活活气死。 …… 腹中传来剧痛,一阵阵的宫缩袭来,让宋文君的头脑清醒过来。 孩子要出生了,不行她要马上离开这里。 宋文君强忍着疼痛往门口走去,门外的看到她出来,全都面露紧张。 “夫人,你怎么出来了?” 腹中传来的疼痛让宋文君头脑一阵晕眩,但她还是强忍着不敢露出破绽:“备车,我要离开这里,回京城去。” 顾怀舟为了控制她,找了个静养的借口将她带离京城,送到这处僻静的别院。 她身边的人全都被留在京城,院子里的人全都换成了顾怀舟的人。 宋文君谁也不相信,她只有离开这里,才能有一丝生机。 几个婆子互视了一眼,眼里露出警惕:“可侯爷交待奴婢,不让夫人随意走动,孩子随时都能出生,夫人还是安心呆着吧。” 宋文君脸色阴沉的吓人,怒视向婆子:“本夫人说走就要走,谁敢阻拦。” 婆子和下人全都低下了头,却没一个听她话的。 宋文君的心凉了半截,她环视了四周一圈,没有发现小桃的身影,心里越发不安了。 她问道:“小桃呢?” 小桃自小跟在她身边,哥哥怕她受欺负,特意让小桃学了拳脚,就为了保护她。 可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小桃的人影,她该不会被调走了吧? “夫人,小桃吃坏了东西,正在房里休息。”婆子回道。 宋文君的脸色一白,早不吃坏东西,晚不吃坏东西。 偏偏在她快要生的时候吃坏了肚子,显然是有人不想让小桃接近她啊。 又气又急之下,腹中的剧烈又加深了几分。 宋文君的眉头皱了起来,手不由的摸向肚子。 婆子见状警铃大作,关切的问道:“夫人,你是不是快要生了?” 宋文君死死咬住牙关,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说道:“我没事。” 她不顾下人的阻拦,坚持往外走。 只有走出这里,她的孩子才能活。 “夫人,你不能离开啊,现在回去天色已晚,山路颠簸很危险啊。”下人们急忙阻拦。 宋文君小腹疼的厉害,额头冒出大颗的汗珠。 就连嘴唇也被她咬破,嘴里一阵腥甜。 她一言不发往外走,只为给孩子求得一丝生机。 就在这时,管家突然出现。 他扫了一眼院内的下人,厉声道:“夫人马上就要生了,怎么能让夫人独自一人出门,还不快把夫人搀回去。” 宋文君眼里迸出愤怒的火焰,厉声道:“我是侯府夫人,谁敢动我。” 管家对着宋文君微微一笑,拱手道:“夫人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若是夫人出了意外,小的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管家嘴上说着恭敬的话,可是眼里却没有半分畏惧。 他是顾怀舟的人,自然是听顾怀舟的话。 一声令下,两个婆子上前对着宋文君道:“夫人,得罪了。” 而后,就一左一右搀扶住了她,想要将她强行拖回房里。 宋文君剧烈挣扎起来,可她大着肚子又强忍着阵痛,哪里挣脱得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柔柔的女人声音:“顾夫人,你是不是要生啦?” 说话的是京城里一位官家夫人,姓方,她孩子身体孱弱。 每到入夏都要来别院小住避暑。 宋文君以前跟她见过几面,闲聊过几句。 若是有她在,顾怀舟必然不敢动手脚。 宋文君眼前一亮,对着方氏说道:“方姐姐,你能不能来陪陪我,我第一次生孩子没有经验,我害怕。” 方氏犹豫了一下,看宋文君一脸慌乱只得走了进来:“怎么不行,妇人生产是一道难关,你年轻害怕是正常的。” 见方氏答应了,宋文君感激的落了泪。 她红着眼圈儿对方氏道:“谢谢你。” 眼看着方氏就要走进来了,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她丫鬟的声音:“夫人,不好了,小少爷又高热了。” 方氏的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虽然答应了宋文君,可自家儿子的命也重要。 更何况,院子里这么多人还有产婆在呢。 最终她打消了念头,对着宋文君说道:“抱歉,我得去看我儿子,你有产婆在呢,不必担心。” 说完不顾宋文君期盼的眼神,方氏调头回去了。 管家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压低声音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夫人扶进去。” 众人七手八脚把宋文君扶回了房里。 管家让人把院门落了锁,不再放人进来。 宋文君的希望落了空。 第2章 只求孩子能平安 宋文君被迫躺在床上,腹中的疼痛一阵快似一阵。 看来孩子要迫不及待的出来了。 刚开始她还能忍,可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呼出声,手指紧紧的抓着床单还是难以缓解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 看她这样子,婆子惊呼一声:“夫人要生了,老奴去叫产婆来。” 屋内全是顾怀舟的人,她唯一信任的婢女小桃就在院子里。 若是孩子出生,就会被产婆抱走调换。 不行,她需要小桃进来帮她看住孩子。 宋文君强撑起身体坐起来,产婆大惊之色急忙按住她:“夫人不可啊,你马上就要生了。” 求生欲让宋文君的身体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她对着产婆大喊:“滚开。” 而后拿起桌上的茶杯用力掷了出去。 砰的一声…… 茶杯被摔的四分五裂,宋文君对着门外大喊:“小桃,小桃,救我……” 门外没有动静,小桃应该是被支使开了。 她强忍着蚀骨的疼痛,从床上走了下来。 明明虚弱的没有力气,可是几个产婆却拦不住她。 “夫人,你快回去躺着,不行的呀。”产婆阻拦宋文君,不让她乱动。 可宋文君怎么肯放弃? 一旦生下孩子她就会因为力竭晕过去。 到时,她的孩子就危险了。 产婆们慌乱了,若是小桃这个时候闯进来,孩子还怎么调包。 宋文君已经摸到了门板,她眼里燃起生的喜悦。 她的心砰砰乱跳,只要走出这道门,她的孩儿就能活。 就在宋文君把门打开时,产婆却用身体挡住了门口:“夫人,你不要闹了,再这样下去孩子和你就危险了。” 啪…… 她一巴掌扇在产婆脸上,宋文君眼睛通红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杀气:“不想死就滚开。” 产婆惊恐的捂住了脸,却没有离开,而是死死的抵着门板不让宋文君出去。 她腹痛难忍,力气又小,根本不是这些婆子的对手。 突然,宋文君的目光落在了一边的剪刀上。 她趁人不备扑过去,把剪刀抓在手里对着婆子挥舞:“滚开,你们全都滚开……” 混乱中,有个婆子的手被划伤。 她怪叫一声,抱着头躲开了。 另一个婆子也崴了脚,想阻拦却使不上力。 其余的人看宋文君疯了一样,再也不敢上前。 趁着这个空隙宋文君打开了门。 小桃苍白着脸出现了,看到宋文君头发凌乱的走了出来,吓了一跳:“夫人,你怎么出来了?” “小桃……”宋文君看到她,就看到了生的希望。 她朝小桃伸出手,语气急切的道:“你进来陪我,我要让你陪着我。” 小桃是她的陪嫁丫鬟,又是家生子,她完全信得过。 “好好,我陪着夫人。”小桃只当宋文君是害怕生产,急忙上前安慰。 她紧紧的攥住了宋文君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又冰又冷,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宋文君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救命的浮木,她死死的攥着小桃的手不松开:“你一步也不能离开,孩子出生以后只能由你抱着。” 小桃一一点头应下,就在她准备陪着宋文君再次进产房时。 一道高大的身影,却出现在两人面前。 来人身材魁梧,内双桃花眼,眼尾顺着眼型微扬。 这样的眼型充满了精明,好在他生了一张微笑花瓣唇,使得他整个人的面部柔和了许多。 他就是宋文君的夫君,平阳侯——顾怀舟。 恍惚间,宋文君只觉得身上一轻,他被顾怀舟抱了起来。 耳边传来顾怀舟焦急的声音:“夫人都快要生了,怎么能让她出来,若是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本侯要你们的脑袋。” 屋内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全都一脸恐慌。 他抱着宋文君就往室内走,宋文君急的大喊:“小桃,我要小桃陪我……” 小桃想要上前,却被婆子拦住了:“小桃姑娘你身上带着病气儿,可不能上前,万一过给夫人怎么办?” 小桃的眉头皱起,眼里满是愧疚,偏偏这个时候她生病了。 “可夫人……”她还是有些担心。 婆子笑容灿烂推着她往外走:“放心吧,妇人第一次生产紧张是正常的,再说了屋子里有这么多人,还怕照顾不了夫人吗?” 小桃正在犹豫时,却听见宋文君无助的声音传过来:“小桃,你快过来……” 她正要上前,门却已经关上了。 婆子为了打消她的疑虑,趁机说道:“若是小桃姑娘实在不放心,就去给夫人准备热水吧。” 小桃犹豫了一下就走开了。 毕竟谁会相信顾怀舟会害自己的夫人和骨肉呢。 屋内,顾怀舟抱着宋文君往床边走。 “夫人,你现在很危险不要闹了,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顾怀舟的眼里满是心疼和焦急。 若不是宋文君重生了,真就被他骗了。 他根本就不是担心宋文君,而是怕事情败露,故意不让小桃呆在产房。 唯一的希望被掐灭,宋文君眼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院子里都是他的人,她根本无法逃脱顾怀舟的控制。 眼看着就要被顾怀舟抱回产房,情急之下宋文君张口咬在了他的肩上。 她用尽了力气,带着满腔的怒火,仿佛要把顾怀舟一口口撕碎吃入腹中。 顾怀舟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他有多痛,宋文君就有多痛快。 可这远远不够,远不及她受的苦难万分之一。 突然,小腹又传来痉挛般的剧痛,强烈的下坠感让宋文君无法再思考。 她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顾怀舟快步把宋文君放在床上,看产婆的眼神满是杀气:“若是再有意外发生,你们谁也别想活。” 产婆们连连点头称是,顾怀舟冷冷警告她们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宋文君的阵痛一阵接一阵,疼痛让她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为了孩子,她只能配合着产婆一次次用力。 直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袭来,她大叫一声终于产下了孩子。 耳边传来孩子的哭声,宋文君脸上却没有喜色。 她不顾身体还在流血挣扎着起来,朝产婆伸出手,哀求道:“把……孩子,给我,求求你……” 在这里她无人可依,无人可用。 唯一能用的是她这副可怜模样,希望能唤醒产婆的良心,把孩子还给她。 高高在上的侯府夫人,竟如此低三下气,只为求孩子平安活着。 产婆犹豫了下,将怀里的孩子抱到她跟前,轻声说道:“夫人,你看一眼吧。” 襁褓里的孩子皱巴巴的,紧紧闭着眼睛。 这是她九死一生,才保下的孩子啊。 宋文君眼里滚出一行热泪,颤抖着手摸向孩子。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威胁的声音传了过来:“夫人刚生产完,就不要让夫人再劳心劳神了,赶紧把孩子抱走交给奶娘。” 宋文君快要触到孩子的手,扑了个空。 眼看着孩子就要被带走,宋文君无力的扑在床边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把孩子……给我……” 她想要冲过去把孩子夺回来。 可惜她刚生产完没有力气,再加上大悲大喜身体根本扛不住。 宋文君悲愤的晕了过去。 第3章 血债自然要用血来偿还 不知过了多久,宋文君醒了过来。 待她看清眼前的景物时,双眸倏然放大。 “孩子,孩子呢。” “夫人,孩子在呢。” 小桃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轻轻的放在了宋文君的怀里:“夫人你看,孩子长的很像你,眼睛大大的。” 宋文君急忙扒开包被,看到孩子腿上一小块褐色胎记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的孩子,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产下的孩子。 顾怀舟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精心策划的换子计划,泡汤了。 眼前这个孩子并不是寡嫂的,而是宋文君的。 她知道顾怀舟疑心重,又怎么会只安排小桃一个婢女。 三个产婆,她早已经暗中收买了其中一个。 幸亏她性子谨慎,顾怀舟请产婆时,她安排人调查了三个产婆,知道其中一个刘姓产婆儿子得了重病,不然也不会给顾怀舟买通。 不过,刘姓产婆能被顾怀舟买,就也能被她买通。 之前混乱中,宋文君故意划破其中一个产婆的手,让她无法接生,又推倒另外一个产婆,让她瘸了腿。 只有一个刘产婆是全乎人,最终肯定是她去交换孩子。 生产后,她故意装虚弱。 刘产婆凑过来,她一把拉住对方,低声在她耳边说:“一万两,一万两,保住我的孩子,你儿子的病,我有办法治,我哥哥认识西域神医。” 当时她只是赌一把,现在看到孩子腿上的胎记她才放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只要给的利益足够多,总有人会为她铤而走险。 宋文君抱着孩子又哭又笑,她抱着孩子亲了又亲。 那种难以言说的喜悦让她心头一片酸涩。 小桃看她情绪有些激动,安慰道:“夫人放心,侯爷很看重小世子,给予他的也是最好的。” 宋文君唇角勾起一记冷笑,他看重的从来不是这个孩子。 而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他和寡嫂江妙音的。 前世她的孩子被顾怀舟掐死,连尸体都喂了狗。 这样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人不配为人,不配为父,更不配为侯。 血债自然要用血来偿还。 顾怀舟,这次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夫人,你醒了?”顾怀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欢喜。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了眼襁褓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宋文君,对她说道:“辛苦你了。” 他伸手想去触碰宋文君的脸颊,却被她躲开了。 宋文君掩去眼底的杀气,对他说道:“我刚生产完身上血气重,夫君不怕染上血腥气吗?” 以宋文君对顾怀舟的了解,他对于禁忌向来在意。 女子产房内的血腥气会为他招来霉运。 顾怀舟的手如同被开水烫到一般缩了回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说道:“等回府以后,我定会好好奖赏你,你可是咱们家的功臣。” 他说谎话的话时候,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那模样似是真的将宋文君奉为珍宝一般,其实宋文君知道,他说的都是假话。 就算顾怀舟感激她,也是感谢她的孩子替代了寡嫂江妙音的孩子。 两人光明正大的把野种放在她的膝下养,不知道有多得意呢。 宋文君真的很想知道,有朝一日顾怀舟知道他杀的是江妙音的孩子,会是什么神情? 他会不会痛哭流涕,会不会因为自己做的孽心中悔恨。 她真的很想看见。 …… 五日后,宋文君的身体稳定了些,顾怀舟带着她回府静养。 一路颠簸,宋文君紧紧的抱着孩子,不假手于人。 只有孩子饿了的时候,才肯让奶娘抱去喂奶。 即便如此,也得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不错眼珠的盯着。 小桃见她如此劳累,劝道:“夫人现在养好身子要紧,孩子有奶娘照看,夫人尽管放心。” 宋文君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上一世痛失孩子的痛苦,让她无法放松下来。 睡梦中,她经常梦到孩子血淋淋的在她面前凄惨的哭。 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让她无法释怀。 看着孩子她的心就暖一分,不是她在救赎孩子,而是这个孩子救赎了她。 “我抱着吧,我愿意抱他。” 小小的婴儿白白嫩/嫩的,说不出的可爱,宋怀君是打心里喜欢。 小桃见她如此也不再劝了,只能尽可能的为她分担一些,好让她多休息。 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侯府。 下车的时候宋文君看了马车后面一眼,并未看到多余的马车,想来顾怀舟早已经把江妙音安顿好了。 只是江妙音刚生产完,她定不敢在府里住。 府里人多口杂,很容易让人发现破绽。 既然不在府里,那又会在哪儿呢? 宋文君的大脑快速运转着,任由下人将她扶回了秋枫院。 院内青竹葱葱,这些都是顾怀舟为宋文君种下的。 他说宋文君像竹子秀逸有神韵,纤细柔美,他此生愿为松柏,为她遮风挡雨。 曾经的谎话如今充满了讽刺,宋文君进门第一句话便是:“将这些竹子都砍了吧。” 下人一脸愣怔,谁不知道夫人最宝贝这些竹子。 凡事都亲力亲为,悉心呵护看得的比自己命都重要。 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些竹子挡住了阳光,凡事当以小世子为先,几株竹子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 宋文君连看都没有看,便下了命令。 舍弃只是开始,以后让他们惊讶的事,还会更多。 第4章 婆母找事儿 宋文君一回府刚刚安置好,还没来得歇口气儿,静心园那边就来人了。 静心园是大夫人周氏的院子,顾怀舟的亲娘,宋文君的婆母。 此人最是刻薄,宋文君进府后就给她立下规矩,让她日日过去晨昏定省。 若是有个头疼脑热,也得宋文君过去伺候。 上一世宋文君看在顾怀舟的面子上,对周氏恭敬有礼,处处忍让。 这次她刚回府,周氏就过来找事儿了。 小桃给宋文君禀报时,气的小脸儿都红了:“明知道夫人刚刚生产完,身子最虚弱,怎么这个时候派齐妈妈过来。” 每次齐妈妈过来,准没好事。 小桃都快烦死她了。 宋文君头上包着头巾,手有节奏的轻轻拍着孩子哄睡。 听小桃这么说,她眼里闪过一丝锐芒。 恶主出恶仆,这话一点也不假。 “让齐妈妈进来。”她倒要看看周氏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还没等宋文君让小桃去传话,齐妈妈竟然自己挑起帘子走了进来。 小桃急忙上前拦她:“齐妈妈,你怎么不等夫人传唤就进来了?” “奴婢想着夫人心善,知道我有腿疾定不会让我在外面久站,所以就自作主张进来了,夫人不会怪我吧?” 齐妈妈是府里的老人儿了,仗着在周氏身边当差,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三角眼,鹰钩鼻,嘴唇上薄下厚。 典型的刻薄相。 小桃气的脸都白了,老婆子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偏偏她仗着有周氏撑腰,拿她没办法。 宋文君本来脸上带着淡笑,可听到齐妈话,脸上的笑容就冷了下来:“我竟不知这府里是齐妈妈做主了,未听主子召唤就私自进屋,那以后是不是也可以不听主子命令,爬到主子头上去了?” 她的脸上明明带着笑,那双眼睛却像淬冰,看得人心里怪渗的慌的。 齐妈妈只觉得身上寒毛倒竖,不由的退后两步,态度也变的恭敬起来:“少夫人教训的是,是老奴失礼了。” 她恭敬的对着宋文君屈膝行礼,人也不左摇右晃了,看起来十分规矩。 看她学了乖,小桃觉得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齐妈妈来可是有事?”宋文君问道。 “大夫人知道少夫人回了家,特意差老奴前来问候。”说着,齐妈妈将一盒参放在了桌子上。 看宋文君不接话茬儿,又说道:“大夫人头风又犯了,疼痛难忍,已经好几天起不来炕了,她老人家一直惦记着少夫人,就想见你一面……” 小桃听到这里,拳头紧紧的攥起险些忍不住打到齐妈脸上。 让一个刚生产完的产妇去侍疾,这是人干的事吗? 以前在府里时,周氏十天有九天起不来炕。 不是腰疼就是腿疼,要么就是头疼疼。 她一疼,宋文君就得过去给她按摩。 小桃忍了又忍,没有忍住:“可我家夫人刚生产完,连下地都困难,怎么能让她过去侍疾?” 齐妈妈怪道的哎呦一声,急忙辩解:“哪敢让少夫人过去侍疾,是大夫人想念她,想见见她而已,小桃姑娘你可别瞎说。” 说完,齐妈妈期盼的看向宋文君:“少夫人,你说是不是?” 小桃急忙给她使眼色,微微摇头,生怕宋文君头脑一热答应了。 没想到,宋文君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婆母病了该请大夫请大夫,我去有什么用,若是真想见,等我出了月子就去。” 说完,她手撑着额头也哎呦一声:“小桃,我头好晕,快扶我躺下。” “夫人你刚生完孩子,可不能劳心伤神,快躺下……”小桃扶着宋文君躺好,回头看齐妈妈脸都绿了。 真是活见鬼了,以往叫宋文君过去,她就是烧的起不来炕也会答应。 不就是生了个孩子吗,倒变的金贵起来了。 当谁没生过似的。 想当初她上午生完,下午就下田干活了呢。 装什么呀。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齐妈妈讪讪的一笑:“那少夫人好好休息,老奴就不打扰了。” 齐妈妈看小桃没动地方,显然没想送她。 她闹了个没脸儿,自己走了出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秋枫院碰了钉子。 第5章 不再任他们拿捏 小桃对着齐妈背影呸了一声:“什么东西,也敢跑夫人面前耀武扬威。” 宋文君睁开眼,冷冷一笑坐了起来。 上一世也是如此要她过去侍疾,宋文君生怕被人说她娇气。 着身体不适,过去了。 又是给周氏端茶递水,又是给她按摩的,生生的给自己落下一身月子病。 还不到三十,她胳膊腿就时常疼痛。 更是因为晚上伺候周氏,眼睛也差点瞎了。 重生一回,她怎么可能再如此窝囊。 小桃还沉浸在刚刚的爽感中,开心的说道:“夫人以后可别任由大夫人拿捏,她就是看你好说话磋磨你。” 以前她说这样的话,都会被宋文君呵斥,说不能不孝。 可今天,宋文君却像变了一个人:“我不会任人拿捏,她们怎么对我的,我就会怎么还回去。” 小桃惊讶的看着宋文君,夫人变了,太好了。 屋内只有宋文君和小桃两个人,宋文君想了想,决定告诉她一些实情。 她抓住小桃的手,眼神坚定的说道:“小桃,你有没有感觉有些奇怪?明明我可以在京城待产,为什么侯爷偏把我送到别院去?” “可能是……那里安静?”小桃犹豫着说道。 宋文君摇了摇头:“并不是那里安静,而是他要做的事必须要遮人耳目,你好好想想,别院那么大,可是后院他却从不让人踏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桃茫然的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 “因为江妙音就在后院,她也怀孕了,顾怀舟要用我的孩子跟她的孩子调换,这样江妙音的孩子才能光明正大的养在府里,小桃你想想为什么我被关在院子里不让我外出,不就是怕我跟别人联系吗?” 宋文君的声音太过冷静,以至于小桃以为她在讲别人的事。 她的眼球微微颤动,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怎么……怎么可能,侯爷待夫人那么好,这怎么可能?” 看吧,顾怀舟伪装的这么好,骗过了所有人。 谁也不相信,一个能为宋文君掏心掏肺的人竟会背叛她。 小桃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逐渐接受事实,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慌:“夫人,侯爷这么对您简直是狼心狗肺,咱们以后怎么办啊?” 宋文君安抚的摸了摸小桃的头发,对她说道:“当然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小桃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小桃重重点头:“奴婢这条命都是夫人的,夫人就是让奴婢,奴婢也心甘情愿。” “好小桃,今天的事你要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提及知道吗?” “知道了,夫人。” 宋文君缓了一下,又交待她:“还有一件事你去暗中调查一下,看看顾怀舟把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结果,但不证实一下还是不死心。 虎毒尚且不食子,顾怀舟真的一点人性都没有了吗? 小桃点了点头,说道:“夫人嫁过来时大爷给夫人安排的下人,有个身手不错的叫青山的,奴婢可以让他去打探。” “好,你看着安排别走漏了风声。”大哥安排的人,宋文君信得过。 多日的精神紧紧绷着,让宋文君的身体备感疲惫。 她打了个哈欠,眼里有了困意。 小桃见状,便劝道:“夫人,你睡会儿,奴婢守着孩子。” 宋文君点了点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复仇虽然重要,但不能急于一时。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养好身体。 …… 静心园。 周氏头上戴着抹额倚在床上,正悠哉的喝茶呢。 看到齐妈妈从外面走了进来,急忙放下茶杯躺好。 嘴里还哼哼唧唧的:“疼啊,疼死我了……” 齐妈妈走上前,恭敬的唤了她一声:“大夫人。” 周氏睁开眼,只看到她一个人,不满的问:“她人呢?” “人家现在母凭子贵,金贵着呢,哪里肯过来伺候。”齐妈妈阴阳怪气的道。 “反了她了。”周氏一咕噜爬了起来,扯掉头上的抹额:“我生病,她这个当儿媳妇的都不过来看看,这是不孝。” 齐妈妈谄媚的一笑,上前给周氏捏肩添油加醋的道:“大夫人你是不知道,少夫人今天还给奴婢脸色看呢,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她这不是针对奴婢,针对的是大夫人您啊。” 周氏越听越生气,重重的一拍桌子,说道:“一个羊羔子还学会咬人了,她还想翻了天不成?” 她想给宋文君点颜色瞧瞧,但她现在还在坐月子。 若是传出去难免会落个刻薄的名声,周氏强忍着把这口气咽下,恨恨的道:“先让她得意几天,我有的是法子折磨她。” “大夫人英明,对待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不听话的人就得,她才不敢反抗。” 周氏冷冷一哼,不再说话。 但显然是赞同齐妈话的。 哪家婆婆不拿捏儿媳,她如此仁慈宋文君还不知好歹。 第6章 他不配活在世上 宋文君一睡就睡了两个时辰,梦里又看到孩子血淋淋的尸体,她惊呼一声醒了过来。 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凌乱的贴在她的脸上。 她的双眼没有聚焦空洞的看着前方,显然还有些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才让她如梦初醒。 “夫人,你又做噩梦了。” 小桃拿了方手帕给她擦脸,宋文君的心砰砰的狂跳一气,身上的恐惧还没完全散去。 她接过帕子擦了汗,只感觉浑身疲惫。 仇一天不报,她就一日无法安枕。 似乎孩子跟她心灵相通,感觉到宋文君的恐惧哇哇的哭了起来。 小桃哄了半天都哄不好,宋文君朝她伸过手,说道:“给我吧。” 说来也怪,孩子一到宋文君的手里就立马安静了。 他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宋文君,又甜甜的睡了过去。 小桃赞叹的道:“小世子这是知道被娘亲抱着,所以就不哭了。” 宋文君轻轻拍着孩子的包被,看着婴儿小小的脸,脸上满母性的光辉:“对呀,我是娘亲,有娘亲在你什么也不用怕,睡吧……” …… 待到第二日,别院那边传来了青山的消息。 字条是夹在馒头里的,小桃急忙把字条递给了宋文君。 宋文君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狗笼子里找到一小块婴儿手指碎骨,江妙音住在别院西苑。 看到上面的字,宋文君的胸口似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透不过气来。 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紧咬着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失控。 顾怀舟,真是好狠的心呐。 他简直禽/兽不如,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恶心感,宋文君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小桃给她拍了好半天背,她才缓过来。 字条被她紧紧的攥在手里,随后扔进了火盆销毁。 “那个孩子,果然被他杀了。”宋文君心里说不出的悲愤,若不是她提前做了准备,现在死的就是她的孩子了。 小桃也红着眼睛担忧的说道:“他这么狠毒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肯定也不会放过小姐的。” 宋文君的眼里迸出愤怒的火花,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说道:“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我既然知道了他的为人,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对顾怀舟最后一丝仁慈彻底消失,宋文君早为他编织一条无法逃脱的网,就等着他自己踏进来。 顾怀舟不是想要藏着江妙音吗,她偏不让他如愿。 “去告诉青山,让他在别院放一把火,没有了房子我看他还怎么藏。” 小桃对于宋文君的做法没有丝毫犹豫,像顾怀舟这样烂透的人,他就不配活在世上。 当下,就给青山传了口信过去。 青山办事效率很快,隔日顾怀舟就回府了。 这几天他一直早出晚归的,所有人都以为他公务繁忙。 谁又会想到,他是在照顾刚刚生完孩子的江妙音呢。 本来在别院住的好好的,柴房却突然燃起了大火,火势特别大险些烧到江妙音。 甚至连官府都惊动了,还要去官府登记。 若不是顾怀舟在京卫指挥使司当职,他和江妙音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江妙音更是因为这场火场受了惊吓,做梦都在哭,顾怀舟自责的直扇自己巴掌。 最后查了起火的原因,竟是柴房外面的松柏被下人滴上了灯油。 这几天天气又热,被太阳一晒就着了火。 为了不让事态散发出去,顾怀舟花了点银子把官差打发走了。 来回奔波,晚上又睡不好。 顾怀舟脸上满是疲惫之色,眼底布满了血丝,就连下巴也长满了青茬。 他一回来还没歇口气,就被大夫人周氏叫了过去。 周氏本想告宋文君的状,可看到顾怀舟疲惫的模样心疼坏了:“这几天公务这么忙吗,瞧瞧你都瘦了一大圈儿。” 别院起火的事被顾怀舟压下了,周氏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顾怀舟勉强笑了笑,回道:“这些日子是有点忙,等过了这一个月就好了。” 一个月后,江妙音月子做完,她也可以回府了。 到时他就能松一口气了。 周氏哦了一声,用手撑住额头同时给齐妈妈使了个眼色。 齐妈妈急忙上前,佯装焦急的问道:“大夫人可是头又痛了?” “母亲头疾犯了,请了大夫没有?”顾怀舟关心的问道。 周氏闭着眼睛摇头:“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大夫人你都是有苦自己撑着,怎么就不碍事了,这几天你夜夜头痛难以入睡,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从前都是少夫人来给您按摩,比大夫的药还管用,只是夫人现在正在坐月子,大夫人又心疼她,便自己忍着了。” 顾怀舟听完眉头皱成了一团,他顿时有些为难。 若说平时让宋文君过来侍疾合情合理,可现在她在坐月子,总不好叫一个刚生产完的产妇过来吧。 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周氏闭着眼睛用手捶头,惊的齐妈妈惊呼道:“大夫人不可啊,你怎么能伤害自己呢?” “我的头,我的头啊……” 周氏心里暗暗的道,只要顾怀舟亲自出面,宋文君一定不敢拒绝。 她还得乖乖的过来伺候。 见此顾怀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娘重要。 他起身,脸色发沉的道:“儿子这就去一趟。” 又不是让宋文君干重活,只是让她去给周氏按摩一小会儿,她没有道理会拒绝。 第7章 侯爷茶里茶气 秋枫院。 顾怀舟一踏入院子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他拧眉细细扫了一圈,才发现为宋文君种的竹子,全被砍掉了。 没有了竹子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看起来十分突兀。 下人看到顾怀舟出现,急忙上前恭敬的道:“侯爷。” 顾怀舟应了一声,而后指着那片青竹问道:“竹子呢?” “回侯爷的话,竹子被夫人砍掉了,夫人说竹子挡住了阳光,对小世子不好。” 丫鬟的前半句让顾怀舟心情十分不好,可是后半句他眉头却舒展开了。 原来是为了孩子,他还以为宋文君对他变了心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实在可笑,宋文君爱他爱到骨子里,就算是让她她也毫不犹豫的会去。 又怎么会变心呢? 顾怀舟心间的阴霾挥散开,他对小丫鬟挥了挥手,随后进了屋子。 一踏入屋内,顾怀舟就闻到一股浓重的奶腥气和尿的混合气味儿。 他下意识的捂了下鼻子,可想到什么又把手放了下来。 这是他儿子的气味儿,有什么好嫌弃的。 他真正嫌弃的是宋文君身上生产完的味道。 “侯爷。”小桃看到顾怀舟出现,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不过是个人渣而已,有什么害怕的。 宋文君也抬起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而后又把目光放在了孩子身上。 刚刚小家伙吐了奶,又尿了尿。 她正和小桃给他换尿布洗屁屁呢。 “孩子刚才尿了,侯爷稍等一下。” 宋文君一点也不嫌脏,亲手为孩子更换尿布,顾怀舟看她把尿布换下来,忍不住问道:“怎么不让下人来做?” “别人做我不放心,这些下人下手没个轻重,万一伤到孩子就不好了。” 宋文君哪里是嫌下人没有轻重,她是怕有人伤害她儿子。 不过她没必要跟顾怀舟说这些,孩子是她的一个人,他顶多算是个播种的。 看顾怀舟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宋文君就觉得好笑。 这几天他来回两头跑,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快熬不住了。 又要照顾江妙音,又要应付他那个事儿多的娘,难怪几天不见,就沧桑成这样。 待把孩子收拾干净,宋文君便让小桃抱了起来。 顾怀舟这才上前伸出手臂,对小桃道:“把孩子给我吧。” 小桃不怕他对孩子不利,毕竟顾怀舟认为这是江妙音给他生的儿子。 她把孩子递到顾怀舟的怀里,宋文君脸上的笑容就沉了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顾怀舟永远都不要碰她的儿子。 顾怀舟起初有些生疏,可渐渐的就抱出感觉来了。 他不停的逗弄孩子,想让孩子笑。 可小娃娃不是闭着眼睛睡觉,要么就是睁开眼扫了他一眼,打着哈欠。 完全没有在宋文君手里那么活泼,顾怀舟觉得没意思,把孩子又给了宋文君:“还是你来哄吧,这孩子还不认识我。” 宋文君接过孩子轻轻拍打着,小家伙对她咧开嘴笑了笑,才满足的睡了过去。 “你身体好些了没有?”顾怀舟突然问道。 他每次有事,都会做足铺垫。 顾怀舟就像一个精准的猎人,知道在哪里下网,什么时候收网最后完美的将猎物收入囊中。 他这样的人其实活的特别累,永远都在算计,在衡量。 他一开口宋文君就知道顾怀舟要说什么,她笑了笑,回道:“好多了。” 她倒要看看顾怀舟能脸皮厚到什么程度。 是不是真的要一个刚生完的产妇,去伺候他那个事儿多的老娘。 “哦。”顾怀舟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即就想上手,为宋文君捏肩。 只是他的手一伸,宋文君就躲开了。 顾怀舟的手落了空,眼神不解的看着她,宋文君指指孩子,小声的道:“孩子刚睡着,别惊醒了他,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 顾怀舟眼里疑惑消散开去,勾起唇对着宋文君笑道:“母亲头疾又发作了……” 他还没有说完话,小桃就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夫人,药煎好了,你快趁热喝了,大夫说你产后出血过多不能劳累,把孩子放下吧小心以后手疼。” 被小桃这么一打断,顾怀舟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宋文君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端起药慢慢的喝光了。 用帕子擦了嘴,才故作不解的问顾怀舟:“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母亲的头疾是老/毛病了,已经请了大夫你不用操心,只是她老人家想你也想看看孩子,一直念叨着要来看你,可惜身子不好无法起身,听齐妈妈说她自责的夜里无法安睡,人老了难免想的多,你倒也不用理会她,这些话就当我没说过。” 顾怀舟最懂得拿捏宋文君,她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 这个以退为进的招术,他用了不知多少遍了,好使的很。 顾怀舟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算计,宋文君定会焦急的询问母亲的病情,然后不顾身体不适过去伺候。 然而。 等了半天,宋文君却长叹一口气,慢悠悠的道:“母亲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只恨我的身子不争气,不能过去侍疾,不过我倒是知道个偏方,一会儿让小桃把药煎好给母亲送过去,也算全了我的孝心。” 顾怀舟一脸诧异,这不像宋文君的作风啊。 她居然没有上钩,实在太奇怪了。 转念一想,可能她真的是身子不适,所以才没有答应。 就在顾怀舟思虑的时候,宋文君又开口说道:“若是夫君能去给母亲按摩,再配合着汤药,母亲的头疾一定好的更快。” 顾怀舟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我倒是想为母亲尽孝,只是这几日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开空。” 为了不让宋文君把压力放在他身上,顾怀舟转变了话题:“你的偏方,好使吗?” “当然好使了,刘妈也是头痛的很,用了夫人给的偏方,两天病就好了。”小桃适时的插嘴。 眼底却闪过一丝嫌弃。 自己的娘自己不去孝敬,使唤媳妇倒是挺顺手。 不要脸。 第8章 把鸟屎和虫子加进汤药里 顾怀舟哦了一声,但还是有些疑虑:“既然如此,之前怎么不给母亲使用?” “这药味道又苦又怪,我也是怕母亲喝不下,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若是能除了病根,母亲以后也就不遭罪了。”宋文君慢悠悠的道。 顾怀舟了然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那就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这是身为儿媳的本分。” 顾怀舟满意的一笑,而后不知想起什么,眉头又紧锁了起来。 看他那样子,宋文君便知道他在为如何安排江妙音的事发愁。 顾家房产不少,但每个庄子上都有顾家的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江妙音藏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顾怀舟知道宋文君嫁过来时,嫁妆里有几处庄子。 正好可以给江妙音住。 但他不会自己开口提,而是让宋文君主动提出来,毕竟他是男人,要面子的。 顾怀舟故作唉声叹气起来,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坐不安。 果然,宋文君问道:“夫君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顾怀舟假意推脱了一番:“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有个从外地来的朋友,要来京中看病,拖家带口的现在需要找个住的地方,他于我有恩,这个忙我必须得帮,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这样啊……”宋文君说完,就没了下文,低头又去哄孩子了。 顾怀舟看她不接话茬,有些急了:“我记得你嫁过来时,不是有处庄子吗,你看能不能让我那朋友小住几日?” 宋文君抬起头看他,眼神依然是柔柔的:“当然可以,那庄子上下人厨娘都是现成的,也不需要再另买了,你若是觉得合适,就跟你那朋友说一声。” 听她这么说,顾怀舟反而有了顾虑。 但转念一想那些下人没有来过顾家,自然也不知道江妙音是谁。 而且宋文君那么蠢,根本不会想到这些。 让她的人伺候江妙音,这都是迟早的事,毕竟她的家产以后也是要归到顾家的。 顾怀舟心头的疑虑散去,笑容多了几分真诚:“文君,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为夫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你我夫妻一体,说什么感谢的话。”宋文君把庄子上的钥匙交给顾怀舟:“你快拿去用。” 那处庄子叫风雅小筑他是知道的,与侯府相临不远,他以为也不用来回奔波这么劳累了。 得了钥匙,顾怀舟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就连走路的步伐都是轻松的。 待他一走,宋文君唇角的笑容就更加大了,对着小桃道:“把青山调到风雅小筑去,有他在我就放心了。” 青山办事能力强,他就像宋文君的眼睛,耳朵。 能盯着顾怀舟的一举一动。 宋文君重视他。 小桃应了一声,而后又犯了难:“夫人,咱们上哪儿找偏方啊?” 她跟了夫人这么长时间,可不知道宋文君会医。 宋文君轻轻拍着孩子,不在意的回道:“哪儿有什么偏方,都是我瞎编的。” “啊……”小桃的嘴都张成了鸡蛋:“那大夫人那边怎么办?” 宋文君回头看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说道:“你过来,我告诉你偏方怎么做。” 小桃走到宋文君身前,只听她红唇轻启,压低声音说道:“土鳖二十只,白丁香一钱,茯苓、人参、白术、当归、炙黄芪、龙眼肉各一钱,黄莲三钱,最后加以童子尿当药引,药到病除。” 小桃虽然不懂药理,可是这里面的土鳖和白丁香她听懂了。 “小姐,那不是虫子和鸟屎吗?”她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问。 想到要将这样的东西熬成药汤让周氏喝下,小桃不禁打了个寒颤。 然而,宋文君却显得十分镇定,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治病当然要从根源入手,这次我要彻底治好她的头疾。早、中、晚各一大海碗,我倒要看看她的病能不能好。” 说完,宋文君又叮嘱小桃:“你把药给侯爷送过去,让他亲自端给他老娘喝。” 有顾怀舟监督,周氏想不喝都没理由。 听到这话,小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立刻回道:“好嘞,奴婢这就亲自去煎药。” 不多时,小桃就把药煎好了。 草药好找,府里库房有的是。 至于那些甲壳虫和鸟屎,她却费了一番力气。 好不容易才在后院的树根底下找到一些,然后找小奶娃借了点尿,加了进去。 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来的气味儿,让人作呕。 又臭又腥,小桃差点儿吐了。 然后她按照宋文君的指示,把汤药给了顾怀舟,并用宋文君的原话对他说道:“夫人无法到跟前尽孝,只能麻烦侯爷代劳了,这偏方里面加了千年人参,很是珍贵。良药苦口,侯爷千万要盯着大夫人喝完,不要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心意。” 顾怀舟对母亲孝顺的很,再加上他听小桃说宋文君为给婆婆治病,把她舍不得吃的千年人参都拿出来了。 当下又惊又喜,这千年人参他几次讨要宋文君都没舍得给。 现在拿出来,算她孝顺。 于是,顾怀舟端着汤药就急忙去了周氏的如意居。 周氏躺在床上,看到只有顾怀舟一个人过来,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好个小/人,三请四请都不来。 如今连夫君的话也不听了,真是反了她了。 等她出了月子,看怎么收拾她。 “母亲。”顾怀舟端着汤药上前,周氏就闻到了那股怪味儿。 她急忙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臭烘烘的?” 像是里面加了屎。 顾怀舟神情激动的道:“母亲快把这汤药喝了,文君为了给你治病,把千年人参都拿出来了。” “啥,千年人参?”周氏的眼睛也瞪圆了。 这可是宋文君的陪嫁,百年人参就已经十分难得了,更何况是千年人参呢。 整个京城,也不过三根。 其中两根还在皇宫,宋文君手里这根,可以说是无价之宝了。 周氏的两眼放光,闻着那股怪味儿也不臭了。 她双手接过汤药,如同捧着珍宝一般,夸赞道:“这孩子真是孝顺,我一个老婆子怎么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母亲你当然配,儿子只希望母亲能药到病除,再也不受疾痛困扰。”顾怀舟说的情真意切,他是真心疼他母亲啊。 “快喝吧,母亲。” 周氏连连点头:“好,我喝。” 一大口灌下去,刺鼻的味道险些让周氏吐出来。 她呕了一声吓的顾怀舟急忙用手去接,周氏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 这可是千年人参她怎么舍得浪费,强忍着恶心咽了下去。 周氏喝完,夸赞道:“虽然味道怪了一些,但母亲真的觉得身体好多了。” 第9章 掌控府里开支 顾怀舟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对着周氏又说道:“只要母亲觉得好就行,以后儿子每天定时给母亲送汤药过来。” 千年人参,如此珍贵的东西定要让周氏滋补才行。 宋文君不过是/人一 个,她不配吃的这么好。 周氏满意的点头:“娘就知道你孝顺。” 说到这里,周氏又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嫂嫂去庙里修行了快一年了,是不是也该接回来了?” 年前的时候江妙音说梦到夫君在阴间受苦,为了替夫君超度,要去寺庙为他吃斋念佛祈福。 这一走,就是一年。 对于这个大儿媳,周氏是比较心疼的。 江妙音过门没多久,顾家大郎在一次外出的时候掉河里淹死了。 本来顾家也是想放江妙音回娘家的,可她说要为夫君守节,此生绝不再嫁。 因为她这份痴心,周氏对她比旁人都要好。 顾怀舟听周氏说起此事,脸上带笑回道:“是快到日子了,等过几天我忙完手上的事,就亲自去青云寺一趟,把嫂嫂接回来。” “你做事母亲最放心,此事你想着就行。” “知道了,母亲。” 宋文君解了顾怀舟的燃眉之急,他心情特别好。 想着等到江妙音月子做完,正好就可以把她接回来,两人不必再忍受相思之苦。 如意居这边的情况,小桃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宋文君。 说到周氏把汤药一滴不剩的喝完的时候,宋文君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既然她喜欢喝,那就让她喝个够。 自那以后,宋文君每天都让小桃煎上一大碗药,给周氏送了过去。 经过几天调养,宋文君身体也一天天恢复了。 秋风卷着落叶打着转儿的往下落,地上一片枯黄,天气也渐渐冷了起来。 往年都得到初冬的时候,屋里才会生上碳火。 可今年顾怀舟早早的就吩咐下人,给宋文君的屋子里点了碳。 一天最少五盆,从早烧到晚。 宋文君的屋子暖融融的,小婴儿躺在小床上,睡的十分香甜。 “夫人,你要的账本拿来了。”小桃将几本账簿放在宋文君眼前。 自从她过门以后,府里的中馈都是由宋文君执掌。 直到快到生产前她才把中馈交还给周氏,让她代为管理。 说起来,她已经快三个月没有看账本了。 宋文君翻开账本,一行行的查看下去。 府里的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每天的花销都很大。 账目就算记的再清楚,看得人眼也直发晕。 突然,宋文君的目光落在了顾怀舟的例银上面。 从一年前,他的例银就翻了倍。 宋文君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便是从她过门的时候,顾怀舟就跟嫂子江妙音勾结上了。 从前她没有往坏处想,只想着男人出门在外难免应酬,不带点银子在身上会惹人笑话。 所以顾怀舟说每月要支出五百两银子的时候,宋文君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的很。 顾家虽是权贵世家,可家大业大花销也大。 顾怀舟每月例银不过百十两,宋文君还未过门时,他只有爵位并没有官职。 而侯府这些年都只依靠从前的家底过活,一大家子百十来口人,仅靠顾怀舟的例银过活,远远不够。 是宋文君过门以后,花费了大量的银子给顾怀舟铺了一条锦绣前程。 而顾怀舟狼心狗肺,觉得自己官坐稳了,便可以把她舍弃了。 宋文君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孩子的一声轻哼才让她神情柔和了几分。 她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包被,笑意爬上唇角。 她能把顾怀舟送上去,自然也能把他拉下来。 到时,她倒要看看,没有了官职没有了银子,顾怀舟还怎么跟他的嫂嫂郎情妾意。 宋文君把账簿收了起来,交还给小桃:“给账房先生送回去吧。” “去跟账房先生说,以后府里要缩减开支,各院开销都要减三分之一,侯爷的月例也减半。”宋文君声音柔柔的道。 小桃有些诧异:“以什么名头说呢?” “去年收成不好,庄户没有收上粮食,这么说就行。” “好,奴婢这就去办。” 小桃带着账簿把账本还给了账房先生,并把宋文君的决定,也告诉了他。 账房先生听完,有些愕然但也没说什么,假意应下了。 待小桃走了以后,账房先生就去找了顾怀舟:“夫人说,各院开支要缩减,侯爷月例也要减半。” 顾怀舟有些诧异,将手中的毛笔放下,不解的问:“怎么突然要缩减开支了?” 自宋文君过门后,府里的开支都是由宋文君支撑的。 宋家商铺遍地,宋文君的哥哥宋锦书天纵奇才,才八岁就跟着宋老爷子跑南闯北了。 可以说,宋家的产业,一大半都是由宋锦书打下来的。 若不是当初看宋家是座金山,顾怀舟也不会娶宋文君的。 账房先生也是一脸愁苦:“夫人说去年庄子收成不好,故而减半。” 顾怀舟心里有些不安,他点了点头示意账房先生退下,而后想了想起身去找宋文君。 旁的他可以不顾,但他的月例是万万不能少的。 马上就要入冬了,江妙音的冬衣和碳火,还没有备下呢。 不行,他得去找一趟宋文君。 宋文君正拿拨浪鼓哄孩子呢,远远的就瞧见顾怀舟皱着眉头进了院子。 小桃脸上满是嫌弃:“肯定是来找夫人要钱花的。” 宋文君脸上始终带着笑,伸出手指点着宝宝的小胖脸,说道:“他来要,咱也不给,是不是?” 小婴儿咿咿呀呀的挥着小拳头,呵呵一乐似在回应宋文君。 帘子被人挑开,顾怀舟走了进来。 屋内温暖如春,顾怀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宋文君在家享清福,可怜他的妙音还在挨冻受苦。 若不是看宋文君还有用,他现在就想把他丢出府去。 “侯爷来了。”宋文君直起身子,笑看向他。 只是那笑里多了几分虚假,不再像以前那般炙/热。 顾怀舟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走上前探头看去,只见孩子白白胖胖的,很是惹人喜欢。 他对孩子伸出手,说道:“来,儿子,让爹爹抱抱。” 宋文君拍开他的手,道:“你一身寒气别过到孩子身上,等身子暖和过来了再抱。” 听她这么一说,顾怀舟只得缩回了手。 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状似无意的问宋文君:“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查账了,还一下子缩减了那么多开支,是觉得侯府花的银子太多了,还是对我有意见?” 第10章 巧妙把山林地契讨了过来 宋文君看顾怀舟明明着急,却不得不隐忍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之前她随着他的意,百般讨好,他便认为是理所应当。 如今她稍微使个手段,顾怀舟就沉不住气了。 果然安逸日子过久了,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宋文君故作为难的看向他,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说道:“去年庄子收成不好,本就没有多少银两,若是再不缩减开支府里上下更难维持,虽然我有娘家哥哥帮衬,但侯爷现在身份贵重又有官职在身,若是让别人知道侯府一直靠我娘家接济,岂不是笑我侯府落魄了?” 顾怀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从前的宋文君便是打碎了牙也只会自己咽。 更会顾着他的脸面,不会说什么娘家接济这样的话。 府里的花销从来没有让顾怀舟费过心,缺了什么,宋文君也会自己默默补上,从不抱怨,更不用说缩减开支了。 可她生完孩子后,一切都变了。 账房钥匙被她攥在手里,嫁妆更是一分也不出了。 如今宋文君掌握着府里的中馈,顾怀舟才发现自己如此被动,连最基本的生活费都要看她脸色行事。 若是不找宋文君要,江妙音的开销可怎么办? 顾怀舟暗中思忖,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些天冷落了宋文君,所以才让她如此? 他想了想,伸手按住宋文君的肩膀,轻轻按捏起来。 “夫人说的是,都是为夫考虑不周让夫人操心了,府里中馈你一直管理的很好,为夫相信你。” 女人嘛,哄哄就是了。 尤其是像宋文君这样没脑子的女人,给她说两句甜言蜜语,她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顾怀舟自信心满满,等着宋文君双手把银子塞进他的腰包。 可等了半天,宋文君也没有回应。 反而一抖肩膀把他手甩开了,专心的照看起孩子来了。 顾怀舟微微讶异,真是见了鬼了,宋文君居然没上当。 看宋文君不往银子的话题上走,顾怀舟只得自己提了出来:“临近年关,我难免有应酬,若是月例减半只怕不够用。” 他终于绕到了正题上,宋文君早就等着他了:“往年都是侯府设宴,一次宴席花费少说也得二百两银子,便是冤大头也没这么花的,再说了你的那些都是酒肉朋友,不请也罢,若是非要聚的话,那就一年一家一次。” 顾怀舟刚要沉下脸,宋文君又拿话堵住他了:“夫君也不想想,你一个小小的京卫指挥使如此奢靡,也不怕被小人盯上,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的位子吗?” 宋文君的话有理有据,也确确实实是在为他考虑。 一时间,顾怀舟倒没了话。 本想沉下脸给宋文君危机感,计划也落了空。 他没有靠山,若是被人参了只怕这官也当到头了。 顾怀舟不好再提例银的事,心里想着省细着花,应该能应付过去。 左右不过半个月的光景江妙音就能回府了,到时她也有了例银,自己也能轻松一些了。 心头的顾虑打消,顾怀舟脸上的笑容才真了几分。 他伸手去逗孩子,小小的婴儿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说不出的可爱。 “我给孩子起了几个名字,你看行不行?” 宋文君面带微笑看他:“你说,我听着。” “顾珏书,顾成泽,你觉得哪个好?” 宋文君故作沉思了一下,这两个名字她一个也不喜欢。 她迟疑了一下,才道:“叫顾今晏吧,我觉得这个好。” “今晏?”顾怀舟沉思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只是心里觉得不舒服,宋文君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顾怀舟压下心头的不快,问她:“为何叫这个名字?” “博览古今,言笑晏晏,不是很好吗?”这个名字是宋文君早就想好的,看顾怀舟还在迟疑,她故意反问道:“夫君是觉得此名字不好吗,夫君待我百依百顺,我以为你会喜欢所以才自作主张了,若是夫君不喜欢……” 宋文君的话一下子提醒了顾怀舟,她之所以爱他那么深。 不就是因为自己对她百依百顺吗? 他急忙接话:“不,我很喜欢,只要是夫人喜欢的,我就喜欢。” 果然,宋文君的脸上又露出了从前那般痴迷的笑:“我就知道夫君不会反对的。” 说到此处,宋文君双停顿了一下:“孩子马上就要满月了,不知夫君会给阿晏什么满月礼?我想着寻常的礼物不过是长命锁啊之类的,夫君你何不送阿晏一个特别的?” “特别的?”顾怀舟沉思了起来,他的确是要送孩子长命锁的。 但被宋文君猜到了,他也就不好意思再提了。 “你想要什么?”他问道。 宋文君掰着手指头数落道:“府里家大业大,自然不会少了孩子的物件,但为人父母者总是想多为孩子筹谋,夫君手上不是有处山林吗,我想为阿晏讨过来,给他种满果树。” 那片山林土地肥沃,江妙音早就在打山林的主意了。 只是顾怀舟一直没有松口,毕竟他贸然送给了江妙音,无法向府里交待。 现在宋文君主动提起此事他是有些不愿意的,可一想到是给孩子的,便觉得无所谓了。 “行,等下我让三福把山契给你送过来。”顾怀舟爽快的答应,给了孩子,也相当于是给了江妙音,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介意。 宋文君无意之中,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这个蠢货,顾怀舟心里得意,竟然笑出了声。 宋文君看他笑成这样,不由的问道:“你在笑什么?” “看见孩子了心里高兴,更是因为有夫人这样的贤内助,我才顺心无忧,故而高兴。” 顾怀舟一张嘴便是甜言蜜语,他在外表现的让人挑不出一丝错误。 京中更是流传着他宠妻如宝的话语,宋文君成了全京城女子羡慕的对象。 都说她嫁对了人,寻了个好夫家。 宋文君故作羞涩的低下头,实则胃里都快吐出来了。 好在顾怀舟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否则她还真忍受不了。 没多大一会儿,三福就把山林的地契给宋文君拿过来了。 她看了眼地契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而后将之收入了抽屉里。 不多时,小桃端着一碗补气血的汤药,到了宋文君面前:“夫人,你的药。” 宋文君看着这碗药,眼里却不见任何喜色,她伸手接过将药倒在了花盆里。 第11章 请君入瓮 宋文君的举动,着实让小桃意外,而后她就明白过来了。 这汤药,怕是加了东西,所以夫人才不喝。 事实的确如小桃所想。 宋文君对着小桃说道:“药里加了铃兰,长期食用毁人身子。” 小桃面露惊恐:“可是这药是侯爷吩咐给夫人煎的,他怎么能如此狠心?” 宋文君微微一笑,眸底一片冰凉。 这才是顾怀舟狠毒的冰山一角,他想要宋家的万贯家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原配不声不响的死去。 毕竟他名声在外,宠妻如宝。 谁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他真的很狠毒。 “让青山找个机会,把这药加到那位的汤药里去。”既然顾怀舟想让自己死,那宋文君也不会心慈手软。 小桃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夫人。” 若是有一天顾怀舟知道,这些毒是他亲自喂给江妙音的,他会是什么感想? 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的手上,他一定会很心痛吧。 这时,宋文君想到了什么,对小桃说道:“他现在是不是去了那边?” “是。”小桃应道。 宋文君唇角勾了勾,对着小桃说道:“你过来,我交待你去办一件事……” …… 顾怀舟从宋文君那里出来后,便去了风雅小筑江妙音那里。 他到的时候,江妙音正冻的瑟瑟发抖。 屋内像个冰窖一般,连盆碳火都没有。 同样是做月子,宋文君有暖和的屋子住,有精美的食物吃,还有那么多人伺候着。 可江妙音,却连盆碳火都没有,顾怀舟实在太心疼了。 他一出现江妙音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怀舟,你终于来了。” 不等她起身,顾怀舟快步上前把她揽在了怀里,发现她的手脚冷的像冰一样。 急忙把江妙音搂在怀里,歉意的道:“抱歉,让你受苦了。” 随后,顾怀舟就吩咐小厮:“快去把碳盆点上。” 这次他带来了碳,还有许多物资,足够江妙音再挺半个月的了。 江妙音身材纤细,不同于北方女子的豪爽,她像一朵娇弱的菟丝花弱不经风。 此时,她缩在顾怀舟的怀里,眼圈微红的摇着头,说道:“为了你和孩子,无论什么样的苦我都能吃。” 顾怀舟执起她的手,心疼的不行:“若不是阴差阳错你嫁给大哥,你我早已经成婚,何必又如此偷偷摸摸。” 他和江妙音的八字不合,周氏说什么也不同意二人的婚事。 无奈之下,江妙音只得嫁给了顾家大郎。 可是她的心却一直在顾怀舟那里,顾怀舟对她也是念念不忘。 在顾家大郎死后,两人就苟合到了一起。 提起孩子,顾怀舟眼里有了笑意:“晏晏被那个女人照顾的很好,她把咱们的儿子当成掌心里的宝,看得比她的命/根子还重,你就放心吧。” “真的?”江妙音眼神一亮,追问道:“孩子长的像你,还是像我?” 顾怀舟在她鼻尖轻轻一点:“当然是像你,长大后一定是个俊俏的美男子。” 江妙音满足的笑了,脸上却露出一丝愁苦:“怀舟,我感觉这么做好对不起宋文君,毕竟她什么也没有做错。”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若不是宋文君横插一杠,母亲又怎么会非要我把她娶进顾家,你放心我对你的心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我看中的只是她的家产,以后宋家的财产,自然也是咱们儿子的。” “可是……我心不安。”江妙音捂着心口弱弱的道。 “手上染血的事都交给我去做,你只需要安心的当我的女人就好。”顾怀舟动情的说道。 江妙音听到这话,脸颊微红,害羞地低下头。 沉默片刻后,顾怀舟接着说:“上次你问我要的那片山,我已经给了宋文君了。” 江妙音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曾经多次请求顾怀舟将这片山林交给自己,但都被拒绝了。 如今得知顾怀舟竟然将其送给了宋文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愤怒和失落。 “你怎么可以把山林给了她?“ 江妙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顾怀舟连忙解释道:“你先别着急,我把山林给了宋文君,也是为了我们的儿子着想啊。” 江妙音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怀舟继续说道:“你想想看,给了宋文君就相当于给了咱们儿子,她那么蠢怎么会知道孩子是咱俩的,她只会把孩子当成手心里的宝来心疼,将来宋家的产业,也会是咱们儿子的。” 江妙音听了顾怀舟的话,心里的怒气渐渐消散,脸色也逐渐恢复平静。 她明白顾怀舟的用心良苦,虽然有些不满他将山林给了宋文君,但一想到最终这些都会属于他们的儿子,也就不再计较了。 “我并不是在乎那些身外之物,而是不愿意看到她得到你的关爱,你懂我的感受吗?”江妙音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一丝委屈。 顾怀舟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庞,温柔地安慰道:“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意,这辈子我只会爱你一个人。” 为了哄江妙音开心,顾怀舟对她又道:“那个蠢货凡事亲力亲为,就连换尿布这样的事她都不让别人插手,若是她知道儿子不是自己的,岂不是会被气吐血,等孩子长大一些了你就多与孩子亲近,他身上流着你的血,定会跟你亲的。” 江妙音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知道了。” “你不必在意她,你就把她当成一个老妈子,有她给你带孩子往后咱俩坐享其成,岂不美哉。” 江妙音笑出了声音,拿小拳头捶他:“你真坏。” “我还有更坏的,你要不要试试……” 片刻后,顾怀舟有些意犹未尽的起了身,江妙音还在坐月子,并不能解了他的火气。 他起了身整理好衣服,对江妙音道:“明天我再来看你。” 江妙音看他要走,脸上露出不舍的神情:“那你明天早点过来。” “知道了。”顾怀舟应了一声,正要离开时却听到门外响起了动静。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小厮急匆匆的上前,压低声音对他道:“侯爷,是巡防营的人正在搜查盗贼,这几日好几家都遭了殃,正挨家挨户的通知呢。” 顾怀舟神色一紧,巡防营的人跟他有些相熟的。 若是让人知道他把江妙音藏在这里,那他就完了。 当下,他急忙对着江妙音道:“快,藏到酒窖里去。” 第12章 险些被发现 江妙音一脸不情愿,地窖又阴又冷,她还坐着月子呢。 “你就不能花点银子把人打发走吗?” 顾怀舟语气焦急的道:“那些人里有些人认识我,若是此时花银子,只怕他们会起疑心,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暂且先忍耐一下,好不好?” “行吧,我听你的。”江妙音不想让顾怀舟为难,扭身随着下人去了酒窖。 不多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顾怀舟让下人去开门,巡防营的人走了进来,粗声粗气的说道:“例行检查,闪开。” 说完不顾门房的反对,一把将人推开走了进来。 只是在看到顾怀舟后,众人脸上露出歉意的神色:“顾兄,这是你的宅子啊?” 有人疑惑的问道:“顾兄你不在侯府呆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没等顾怀舟回答,有人揶揄的一笑:“自然是他的夫人刚刚生产完,他跑到这里清心寡欲来了呗。” 说完,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顾怀舟脸上有些尴尬,出声问道:“兄弟几个怎么这么大火气,快进来暖暖身子。” 他本是客套几句,没想到这几人竟真的进了屋,气的顾怀舟暗地里咬牙。 几人进了屋后,开始向顾怀舟倒苦水:“最近真是倒霉,城里好几家大户都被偷了东西,上头给我们施压要五日内找出贼人,可我们连对方是男还是女都不知道,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谁说不是,天气这么冷一趟趟的巡防下来,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瞧见。” 有人提议道:“顾兄,不如你开坛好酒,让兄弟几个暖暖身子。” “对啊,咱们哥儿几个都多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喝过酒了,快开一坛。” 顾怀舟脸上笑容勉强,内心焦灼,这些人喝起酒来没完没了,江妙音在酒窖里熬不住的。 可若是不拿酒去,这些人更加不会走了。 倒不如把他们灌醉了,好抽身。 顾怀舟急忙阻拦:“酒窖又阴又冷,何必劳烦哥儿几个,让下人去取便是。” “你小子是不是有好酒故意藏着?”有人不满地问道。 “哪里有。”顾怀舟一脸愁苦,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只觉得这群人实在太难缠了,恨不得立刻把他们都踢出去。 这时,其中有个胖子一脸猥/琐的笑道:“若不是有好酒,那便是金屋藏/娇了哟,不然顾兄也不能百般阻拦啊……” 这句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哄堂大笑。 顾怀舟的脸色险些挂不住,心中暗暗骂娘,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诸位误会了,我只是担心大家着凉而已。” 然而,那个胖男人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调侃道:“我们可都是大老爷们儿,哪会这么容易着凉呢?倒是你小子,别是心虚吧!” 顾怀舟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祈祷这些人赶紧离开。 就在这时,有个姓徐的老大哥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一个个还没喝就开始说醉话了,谁不知道怀舟最疼夫人,他若是有外心,老天第一个都不答应,谁不知道顾夫人最是温柔贤惠,我若是能娶到这么好的娘子,便是十座金山也不换。” 听到这话,顾怀舟心感激地看了一眼那位老大哥,然后附和道:“我对夫人可是一心一意的,绝对没有二心的。” “瞧你那小心翼翼的样儿,放心我们就是随口一说,绝不会传到你夫人耳朵里去的。”众人又是哄堂大笑,顾怀舟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但还是陪着笑脸维持自己的形象。 说话间,几个对着下人命令道:“酒窖在哪儿,快带哥儿几个去看看。” 顾怀舟看拦不住了,只得对下人使眼色命令道:“带路吧。” “是,大人。”下人心领神会,小跑着往酒窖方向走去。 巡防营的几人也没在意,以为他是过去打扫了,毕竟顾怀舟跟他们一起呢。 不多时,几人到了酒窖。 还没靠近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几人深吸一口气,赞道:“果然都是好酒。” “诸位喜欢哪坛,便拿哪坛。”顾怀舟十分大方的说道,他现在恨不得快点把这几人打发走,第一次觉得这些狐朋狗友烦人。 当下几人也不再客气,每人拎了两坛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胖子突然往酒窖里面探了探头,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顾怀舟,那里面该不会有更好的酒吧。” 顾怀舟脸上的笑容一滞,里面哪里有什么好酒,江妙音在里面藏着呢。 他压下心头的慌乱,面上故作轻松的笑道:“所有的好酒都在这里了,那里面阴暗潮湿,哪有什么好酒,咱们快走吧。” 说着他就要带众人离开,小胖却突然嬉笑一声往里蹿去:“我过去看看。” “胖哥。”顾怀舟脸色大变急忙阻拦,可是已经晚了,胖子已经看到了江妙音。 他哎呦一声,恼火的道:“什么人,吓老子一跳。” 江妙音身上穿着朴素,再加上灯光昏暗看不清她的脸,倒也没让人起疑心。 她还算机灵,跪倒在地回道:“回大爷的话,我是打扫酒窖的婢女。” 看着心爱的女人跪在别人面前,顾怀舟心如刀割,此时想要杀了胖子的心都有了。 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大晚上的还在这儿打扫,顾兄你这家规够严的啊?” “是奴婢不慎打碎了一坛好酒,故而甘愿在此受罚。”江妙音掐着嗓子说道。 顾怀舟趁机说道:“还不滚出去,在这儿碍手碍脚。” “谢大人。”江妙音磕了一个头,急忙低着头离开了。 这么一个小插曲众人也没放在心上,拿了酒就回到了正厅。 顾怀舟为了灌醉他们,又命下人炒了几个菜,跟这些巡防营的人推杯换盏起来。 一直喝到三更天,这些人才东倒西歪离开了。 顾怀舟也喝了不少,脑袋发晕两眼发直。 江妙音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顾郎,你能不能别走我害怕,万一他们再回来怎么办?” “放心,他们不会回来了,喝了这么多酒只怕到下午才会清醒。”想到江妙音在酒窖受了冷,顾怀舟吩咐下人:“去给小姐熬一碗补气血的药,好生伺候着。” 交待完这些,顾怀舟才步履踉跄的离开。 第13章 小桃怒骂薜妈妈 顾怀舟醉熏熏的回了侯府,回到家便一头扎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宋文君自然也第一时间知道他回来了。 小桃凑到她耳边低语道:“夫人料事如神,今夜果然有巡防营的人巡查,青山把人引到了风雅小筑,已经有人发现江妙音了。” 此时小桃对宋文君佩服的五体投地,夫人简直神了,好像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铃兰也送给青山了?” “送过去了,夫人放心,侯爷心疼那/人每天都要给她熬一碗补气血呢。” 听到这些宋文君脸上的笑容才多了几分,顾怀舟想要用铃兰害她,却不知最终害的却是他的心上人。 最让宋文君开心的是,江妙音被巡防营的人发现了。 这就相当于在江妙音的心里埋了一颗定时炸弹,她会日日夜夜担惊受害。 人呐,越是慌乱,才越会出错。 宋文君白皙的手拨弄着炭盆里的炭火,火光照映着她那张清丽的小脸儿,与她冷厉的眉眼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炭火被她扔到炭盆里,发出噼啪的声响。 小桃听到她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明天,继续。” 捕猎享受的就是追逐和刺激,看着猎物在眼前挣扎垂死,一点点咽气,方能解心头之恨。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窗外映出一个人影,两人默契的停下了。 虽然宋文君回到了府里,但顾怀舟的人却还在暗中盯着她。 她和小桃的一举一动,都在顾怀舟的眼皮子底下,十分被动。 若想要掌握主动权,那些这监视她们的人,必须得除了。 “夫人,厨房那边来问话,问夫人早上想吃什么。”在门口说话的是管理秋枫院的薜妈妈。 她是顾怀舟的奶娘,又是侯府的家生子。 儿女亲戚都在府里做事,对顾怀舟很是忠心,顾怀舟也把她当作得力助手。 给薜妈家人都安排了各院管事的事务。 上一世宋文君刚嫁过来的时候,她是有陪嫁妈,后来被顾怀舟找了个由头调到了别处。 那时她一心一意跟顾怀舟过日子,根本没有想这些问题。 谁知这正是顾怀舟一步步控制她的计划,将她身边的人全都调走,让宋文君无人可用,成为他的笼中困兽。 薜妈妈这样的人很难被收买,因为顾怀舟给她的利益足够多。 她犯不上冒着把全家人性命都搭上的风险,为宋文君卖命。 既然不能为她所用,那便想个法子除了便是。 宋文君跟小桃使了个眼色,小桃走了出去猛的一开门,薜妈妈险些一头栽进来。 “薜妈妈,你趴上在门上这是干什么呢?”小桃阴阳怪气的问道。 薜妈妈脸上挂不住,牵强的笑道:“我刚要擦擦门上的灰,你就把门打开了。” 说着,她拿起帕子装模作样的开始擦门。 小桃看她那副奸诈的样子,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妈妈在听主子墙角呢。” “小桃姑娘你可不能乱说话,我身为奴婢哪里敢听主子墙角,我是看屋里半天没有动静儿,怕里面出了什么事儿,一番好心倒是让小桃姑娘误会了。” 小桃冷笑一声:“我在屋子里头呢,能出什么事儿?” 薜妈妈说着话儿,眼睛滴溜溜转的还想往屋里瞄。 小桃去拽她袖子:“妈妈在外面看着多累,不如进来大大方方的看?” 薜妈妈闻言急忙摆手:“我一个下人哪儿能进主子屋子,这不是折煞奴婢吗?” 薜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岔开了话题:“厨房那边问话呢,夫人早上吃什么?” “你天天伺候夫人饭食,夫人喜欢什么口味儿还用得我天天跟你说吗?往小了说你管着整个院子难免力不从心,往大了说你这是没把夫人放在心上,存心怠慢。” 小桃呛的薜妈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恨恨的白了小桃一眼,扭着粗腰急忙离开了。 没等她走远小桃双手叉腰,大声的骂道:“有些人当了几天奶妈子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了,连主子墙角也敢偷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夫人仁善不与你们计较,但小桃我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想要欺负夫人,也得看看我答不答应,往后这院里有一个算一个给我听清楚了,若有再对主子不敬,心存二意的,就如此树。” 小桃飞身一脚朝着院中碗口大的树踢了过去,咔嚓一声,树竟然断成了两截。 薜妈妈本就没有走远,听到小桃这么骂她气的险些背过气去。 她还想冲上去找小桃理论,却被下人搀走了:“薜妈妈你消消气,别跟小桃一般见识。” 其实薜妈妈也不敢真把小桃怎么样,就是面子上过不去。 眼下有人给了台阶,她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宋文君听小桃在外面开骂,笑的嘴都要合不拢了。 这个小丫头的战斗力真不错。 小桃扬眉吐气的回了屋子,对宋文君说道:“奴婢早就看不惯他们这些做派了,今天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你这张嘴呀,真是十个薜妈妈都骂不过你。” “奴婢这还没有发挥好呢,下次再让夫人好好开开眼。”小桃得意的对着宋文君挑眉。 宋文君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果然没白疼小桃。 “夫人,接下来咱们该怎么惩治那老婆子?” 宋文君止住笑,想了想,示意小桃上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桃听完,两眼开始放光:“就下来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 薜妈妈是秋枫院的副管事,真正的管事姓许。 平日里他负责整个秋枫院的采买,房屋休憩,院里的人工分配等事务。 整个院中除了宋文君,许管事在这个院子里有绝对的话语权。 若想铲除薜妈妈,就只能借力打力。 许管事的原配早早的病死了,薜妈妈又没了丈夫,她心里属意许管事,想要跟他凑成一对儿。 翌日,小桃抱着一摞书籍前往书房。 在与许管家擦肩而过时,书籍全都掉落在地上。 小桃哎呦一声,并没有急着捡书而是一脸惶恐的看着许管事,说道:“哎呀,这些书都是侯爷喜欢的, 若是让他知道我把书弄脏了,一定会责罚我的。” 她伸出手轻轻晃着许管家的衣袖,哀求他:“许管事,你帮帮我好不好?” 许管事本就是个老色胚,只是有色心没有色胆,他暗中偷看小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如今她突然送上门来,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第14章 自相残杀 许管事轻轻拍了拍小桃的手背,色眯眯的道:“小桃别怕,我去与侯爷求情,让他免了你的责罚。” “谢谢你,许大哥。”小桃一脸羞涩的道,许管事被她这声大哥喊的骨头都要酥了,就在他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小桃转身却走了。 他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小桃远走的身影,嘿嘿一笑:“你都撞到我手上了,还想跑吗?” 不远处,薜妈妈看到这一幕,咬牙切齿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骚狐狸精。” 她恨恨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之后几天,小桃没有再给许管事接近她的机会。 像是故意躲着他,又像是若即若离。 许管事的一颗心就像被猫抓似的,难受的很。 薜妈妈察觉到了许管事的不对劲儿,她心里生出强烈的不安。 该不会许管事被小桃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吧。 不行,她绝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子。 当下她找到许管事,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在一个拐角处把人拦了下来。 许管家抬头一看是她,脸上的笑容沉了沉:“你拦我做甚?” 说话音他伸长脖子往前方望去,小桃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见了,许管家一脸焦急正要绕过薜妈妈去追人时,薜妈妈拦住了他的视线。 “老许,我之前跟你说的事儿,你想好没有啊?” 薜妈妈一脸娇羞,不住的拨弄着头上的红花。 她以为自己风情万种,却不想许管家看她的眼神满是厌恶。 一个人老珠黄的老婆子,哪能跟水灵灵的小姑娘比。 许管家不耐烦的道:“咱俩什么事儿也没有,你想多了。” 见他翻脸不认人,薜妈妈急了:“好你个老许,你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是吧,咱俩好的一天两天了,你别想一句话就打发了我。” 许管家闻言脸色一沉,冷冷一笑,说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满脸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就你这模样儿给我洗脚我都嫌弃,识相的赶紧滚,别让我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说完他用力把薜妈妈扒拉开,去追小桃去了。 薜妈妈气的脸色铁青,两只肉乎乎的拳头紧紧攥起,对许管事恨到了骨子里。 “老不死的,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薜妈妈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扭着肥腰往周氏的院子走去。 如意居。 周氏这几天一直都在乖乖的喝汤药,哪怕是气味儿再恶心再难闻,她也会捏着鼻子喝下去。 千年人参,可遇不可求。 哪怕是皇室成员,都没有机会能吃上千年人参。 当薜妈妈进来的时候,周氏已经喝了一大碗,自餍足的拿帕子擦着嘴角。 “什么事儿,让你这个时候过来。”周氏问道。 薜妈妈面色凝重的说道:“奴婢有件事要禀报大夫人,是关于秋枫院的。” 一听秋枫院,周氏眼里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情:“哦,那边出什么事了?” “秋枫院的管事利用自己的职务,欺压婢女,已经有好几个小丫头遭到他的毒手了,被欺负了的小丫头敢怒不敢言,这样的禽/兽不除,侯府永无宁日啊。” 周氏听完并不意外,大宅里的这些龌龊事并不少见。 但极少有人把这事提到明面儿上来。 薜妈妈冒着风险告许管事的状,只怕跟她自己的也有些关系。 周氏犀利的目光看向她,问道:“这种事讲究个真凭实据,你可有证据?” 其实周氏并不想管,事情一旦爆光对侯府而言并不光采。 她想的是暗中把这件事悄悄处理了。 就在周氏这么想的时候,突然一个老妈子从外面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周氏的眼皮子一跳,不满的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许,许管事在院子里发疯,见人就抱,见人就搂,行为极其浪荡。”老妈子哆哆嗦嗦喘了好几口气,才把剩下的话说完。 许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画面,她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周氏一听这还得了,急忙下了命令:“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拿下,若是冲撞了府里的夫人小姐,那还得了?” 侯府并没有分家,除了顾怀舟这一脉还有二房三房在呢。 顾老爷子的原配早早的病故,生了两个儿子,周氏是他娶的继室,也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老爷子生前说了,侯府若是分了家,那气运就散了。 所以顾怀舟袭爵后,二房和三房也没搬出去。 周氏由齐妈妈搀扶着往外走去,出了这样的事就算丢人也得丢在自己院子里,绝不能让外人看见了。 前院,闹成了一团。 许多丫鬟仆人都指指点点的朝院中间看去。 只见许管家被侍从捆成了粽子扔在地上,他的双眼充血通红一片,嘴里虽然塞了破布却还是发出呜呜的困兽声。 样子看起来十分吓人。 周氏看到他这个样子,气的血气冲顶,对着下人命令道:“来人,把他给我泼醒。” 很快,就有下人拎了一桶冷水,照着许管事的头上浇了下来。 井水冰冷刺骨,激得许管家哀嚎一声,头脑倒是渐渐清醒了。 再被冷风一吹只感觉刺骨的冷,许管家冻的嘴唇发紫,身子抖成了一团。 他眼前逐渐清明,四周的人都在看着他。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便听到周氏一声怒喝:“狗奴才,你疯了不成?” 许管事后知后觉的回头,便看到周氏坐在太师椅上,正拿一双三角眼瞪着他。 他愣了一下,随后就想起来了。 刚刚他在院子里去追小桃,想要问她想不想做自己的小老婆,突然鼻端袭来一股奇香,而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夫人,奴才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让大夫人如此生气。” 周氏瞬间恼火,指着他的鼻尖骂道:“狗奴才,你自己做下的事你还不认账了,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薜妈妈你来说。” 当下,薜妈妈就跪在了周氏的面前,指着许管事痛斥道:“他仗着自己是管事,经常欺负府里的小丫头,有好几次老奴都撞见了,他为了平息事端许老奴以重金,不让我说出去,但他的行为禽/兽不如,老奴实在看不下去这才揭发了他。” 许管事一脸惊恐的看着薜妈妈,随后爆怒起来:“你这个老刁妇,你为什么害我?” 刚刚他碰到的人只有薜妈妈,定是她害的自己。 第15章 借刀杀人 薜妈确是因爱生恨,她想要跟许管家凑成一对儿。 没想到这老色鬼非但不领情,还把她羞辱了一番。 她哪里受得了这个气,这才跑到周氏面前告状,想要给许管家一个教训。 现在听到许管家气急败坏的指责她,薜妈妈非但没有急眼,反而还露出嘲讽的神情:“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就算我不说,秋儿和红儿她们,难道也会忍着不说吗?” 秋儿和红儿都被许管家欺辱过,如今事情爆了出来,两人也不再忍了。 噗通跪倒在周氏的脚下,哭着求周氏为她们做主。 周氏气的脸色发青,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手指颤抖着指向许管家,怒吼道:“来人,把这个下流无耻的东西拖出去,乱棍打死。” 虽然她刻薄,但到底是出身名门,容不得这种无耻的人。 更何况这种事还关系到侯府的声誉,顾怀舟的前途,周氏哪里容得下许管事在府里为非作歹。 她恨不得把许管家碎尸万段,方能消心头之恨。 许管家听到这话,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他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苦苦哀嚎着求饶:“大夫人,求你饶了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薜妈妈也是微微一愣,她原本只想让周氏狠狠打许管家一顿板子,没想到周氏竟要打死他。 到底是自己喜欢的人薜妈妈也慌了,刚要求情便听到许管事指着她的鼻子,说道:“大夫人,老奴要举报薜妈妈监守自盗,她经常偷窃府里的金盏玉器,小姐们的首饰拿出去变卖,那银钱全都装进了她自己的腰包。” 富贵人家小姐和夫人们的配饰较多,大到项圈璎珞,小到耳环戒指。 每一样拿出去,都够穷苦百姓吃上两三个月的了。 薜妈妈仗着是顾怀舟的奶娘,经常趁主子们不注意,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 起初只是一小玉器,后来觉得没人发现,便把手伸向了府里小小姐和夫人们的身上。 经许管事提醒,周氏才想起来自己有个喜欢的扳指找不到挺长时间了。 当下,她看薜妈眼神也变的阴沉起来:“此话当真?” 许管家为了活命,就把薜妈老底兜了个干净:“奴才绝没有半句假话,如果夫人不相信大可以去当铺去查,那里肯定有记录,或者去薜妈妈房里搜查,肯定还有没来及销毁的当票。” 薜妈脸色顿时变的煞白起来,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到她头上。 那些当票她都是放在一起的,根本没当一回事儿。 只要周氏派人去搜,就能搜出来。 周氏气的咬牙切齿,这些奴才表面上看着忠心耿耿。 可背地里却干尽了龌龊事,当下她命令身边的齐妈妈:“派人去搜。” 齐妈妈应了一声,派了两个婆子去薜妈房里搜查。 不多时,婆子回来了。 手里攥着厚厚的一沓当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包,将这两样东西放在周氏面前。 周氏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些还没来及当掉的金银珠宝,她的那个扳指也在其中。 “该死的东西,看看你做的好事。”周氏重重的一拍桌子,怒声道:“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薜妈妈都快要吓死了,偷盗是大罪。 重则处死,轻则可是会被砍掉手的呀。 她吓的瑟瑟发抖,对着周氏连连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老奴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这样的蠢事,求夫人看在老奴喂养过侯府的面上,网开一面。” 薜妈妈不这么说还说,一说周氏更加生气,她指着薜妈鼻子骂道:“你个下东西仗着给府里的小姐少爷喂过几口奶,你就把自己当成主子了,平日里你欺上瞒下我也就不与你计较了,现在胆子越发大了居然把手伸到我的身上了,简直是死有余辜,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的手砍下来,连带她的家人一并逐出王府,永不再用。” 被主子砍掉手不仅是对下人肉/体上的惩罚,更是一种标志。 只有小偷小摸的人,才会受到这样的重罚,往后薜妈妈就再也不能去别的府上做事。 等待她的,就是一条死路。 薜妈妈害怕的大叫起来,状如疯癫一般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可周氏正在气头上,只觉得脑袋气的嗡嗡作响,怒喝一声:“拖出去,连着那个无耻之徒,一并拖走。” 一时间,许管家和薜妈妈全都吓的惨叫起来。 处置完两人,周氏还余怒未消,对着府里的下人训斥道:“再有欺上瞒下,监守自盗者,他们二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秋枫院。 宋文君的脸上挂着寡淡的笑,如意居那边的动静她一直都关注着。 待到差不多时,她对小桃使了个眼色:“怎么说薜妈妈也喂过侯爷奶,她出了这么大事,不好不让侯爷知道,你去支会一声儿。” “知道了,夫人。”小桃眼里冒着亮光,夫人这招杀人诛心可谓使得漂亮,不知道侯爷看到他的心腹被连锅端了,会是什么心情。 小桃急忙去了顾怀舟的院子,把房门拍的啪啪响:“侯爷,薜妈妈出事了。” 喊了几声之后,房门打开顾怀舟一身酒气面色焦急的走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 “奴婢听说薜妈妈监守自盗,夫人抓了个人脏并获气的要砍她的手。” 顾怀舟神情一惊,急忙提步就往如意居的方向走去。 薜妈妈就算再坏那也是他的奶娘,自小就跟她感情深厚,不比寻常的奴仆。 在顾怀舟的眼里,薜妈妈就相当于是他的第二个母亲。 顾怀舟心里着急步子越迈越大,最后小跑起来赶到了如意居。 远远的,就听见里面传来惨叫。 他的心揪成一团,大喝一声:“且慢。” 随着话落他也跑到了院子里,只见薜妈妈被捆在凳子上,双手朝前伸着。 见到顾怀舟薜妈妈疯狂的大叫起来:“侯爷救我,救我……” 可还是晚了,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柄长刀快速落下,伴随着薜妈惨叫她的一双手应声而落,之后就晕了过去。 第16章 顾怀舟感谢宋文君 在薜妈身侧,则是血肉模糊的许管事。 他的后背直到腰臀的部分,全被打的皮肉外翻,有的地方还见了骨。 看到顾怀舟前来眼里露出求生的光芒,他奋力的朝顾怀舟伸出手,却因为用力过度喷出一大口血,然后就咽了气儿。 顾怀舟的衣袍被溅上了血渍,他两眼睁的大大的看着眼前的惨景。 胸腔被愤怒、无措、和绝望充斥着,那种感觉几乎让他崩溃。 “不……不不……”顾怀舟嘴里无意识的低喃,根本无法接受他最在意的人就这样惨死在眼前。 行刑的人看到顾怀舟变了脸色,吓的全都跪在了地上。 顾怀舟就像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任由鲜血污了他的靴子,直到半响他才转动了一下眼珠。 最后看了一眼薜妈妈和许管事,顾怀舟怒气冲冲的朝着如意居走去。 周氏回到屋子心情刚刚缓和了一些,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远远的就看见顾怀舟过来了,她脸上刚露出喜色,却见顾怀舟一身怒气的到了跟前儿。 “怎么了这是?”周氏一脸疑惑的问。 顾怀舟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对她请安,而是瞪着一双眼冷声质问:“母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薜妈妈是我的奶娘,你还要砍掉她的双手,为什么?” “放肆,你为了一个奶娘,就敢冲撞母亲?” 周氏在府里向来说一不二,平常这些小辈儿见了她也十分恭敬,便是顾怀舟也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冷不丁受到这样的对待,周氏快要气死了。 齐妈妈也急忙劝道:“侯爷,夫人也是为了整顿府里风气才不得不为,薜妈妈监守自盗,这些年来她偷盗的东西少说也有几千两了,夫人不得不罚啊。” 顾怀舟脸色稍缓,但还是怒火难消:“可薜妈妈不一样,她是我的奶娘啊。” 说到激动处,顾怀舟眼里还布了一层泪花。 小时候无数个日夜,都是薜妈妈陪他渡过的,哄他入睡,逗他玩耍。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顾怀舟潜意识里已经把薜妈妈当作了亲娘。 对他如此重要的人,周氏连知会都不知会一声就把人罚了,顾怀舟是又难受又生气。 周氏看他为薜妈妈伤心的模样,气的身子都抖了:“你……你这个孽障,我才是你的亲娘,那个薜妈妈是什么东西,她就是个下的奴婢,你怎么拿她跟我相提并论?” “或许你们当她是下的人,可是在我眼里她与我们没什么两样。” 顾怀舟不想再跟周氏争辩下去,他闭了闭眼咬牙切齿的道:“儿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薜妈妈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我,我要给她养老送终。” “你疯了不成?”周氏气的大骂:“一个偷盗之人你还要给她养老送终,那我算什么?” 自己的儿子跟她不亲,却要去给一个奶娘养老,周氏简直快要气疯了。 可无论她再说什么,顾怀舟也听不进去了。 他转身愤愤的离开,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顾怀舟出了如意居就让下人把薜妈伤口包扎起来,然后把薜妈妈送回了她的院子里,并找了人专门服侍她。 至于周氏下的命令,不许薜妈家人再当值,顾怀舟也撤销了。 办完这些事,顾怀舟怀揣着一颗受伤的心,去了宋文君那儿。 他脸色很难看,眼圈儿还微微发红,看起来十分难过。 若是平时,宋文君早就嘘寒问暖了,今天她却像没有看见一样,只让小桃给他倒了杯茶便不理顾怀舟了。 什么东西,也配她费心哄着。 顾怀舟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宋文君怎么对他如此冷淡。 看她一心扑在孩子身上,他又释然了。 可能是照顾孩子太累,她分身乏术了。 对于宋文君,他还是十分感激的。 若不是她让小桃通风报信儿,只怕薜妈妈都被赶出府了。 顾怀舟斟酌了一下,诚肯的对着宋文君说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宋文君唇角微微扯开一个好看的弧度:“你我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我知道薜妈妈对你而言不同他人,怎么忍心看她被赶出府,惨死街头呢。” 顾怀舟觉得更加心塞了,连宋文君都知道此事,自己的母亲却对他最重要的人赶尽杀绝。 一时间,他对宋文君更加感激了。 “谢谢你。” 宋文君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以后你谢我的日子还多着呢,前世加诸在她身上的伤痛,这一世她都要还回去。 顾怀舟沉思了片刻,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一支金丝八宝攒珠钗,递到了宋文君面前:“这个,送给你。” 这支钗他本是要送给江妙音的,她想要很久了。 可现在,他决定先拿这支钗哄哄宋文君,毕竟他已经冷落她很长时间了。 至于江妙音那边,再为她寻一支更好的便是了。 宋文君将他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眸中掠过一道嘲弄之色。 上一世江妙音无意中知道宋文君喜欢这支金丝八宝攒珠钗,她便央求顾怀舟买下来送她。 宋文君也没有多想,只同情江妙音年纪轻轻守寡,便忍了下来。 如今,她不会再忍了,江妙音喜欢,那她就夺过来。 宋文君佯装露出喜色:“呀,这么好看的钗,是送给我的吗?” 看她欢喜的模样,顾怀舟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一些,语气也柔和了起来:“当然是送给夫人的。” 他拿着钗子在宋文君的头上比了两下,寻了个合适的地方发髻。 宋文君不喜太贵重的饰品,一直都以为素雅为主。 先前顾怀舟根本瞧不上她这副做派,他认为出身商贾的女人都很庸俗,浑身上下都透着铜臭味儿。 可此时看宋文君,他心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成亲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细细打量宋文君。 她虽是北方女子,可身材却比一般女子纤细。 尤其是腰身细到一只手就能攥住。 许是长年在内宅不在外走动的缘故,她的皮肤更是白嫩光滑,吹弹可破。 巴掌大的脸上,一双充满灵气的杏眼如清澈的湖水一般澄明。 宋文君长的并不妖艳,相反她有种国泰民安的美。 一眼看过去,让人觉得舒心。 顾怀舟眼里的欲望呼之欲出,神使鬼差般的朝宋文君慢慢靠近…… 第17章 宝贝神助攻 噗…… 一声悠扬绵长的屁声,打破了室内的暧昧。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郁酸臭的味道。 小家伙在襁褓里奋力的朝顾怀舟挥舞着小手,似乎在说离我娘亲远点儿。 顾怀舟的眼角快速的抽/动了几下,这股味道…… 他倏然后退几步,眼里露出嫌弃之色,对着宋文君说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你,你先忙。”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秋枫院。 宋文君看他狼狈逃窜的样子,不由的笑出声音。 她伸出手指在晏晏的鼻尖点了点,笑道:“宝贝,你可真太厉害了,帮了娘亲一个大忙啊。” 小家伙似乎明白娘亲在夸他,张开小嘴儿咿咿呀呀的笑出了声。 这时,小桃笑容满面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夫人,大爷回来了。” “哥哥,他回来了?”宋文君听到这个喜讯,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父母在她们兄妹二人年纪还小的时候,就离世了。 自小她跟哥哥相依为命,哥哥就是她的靠山,她的天。 可因为她的固执,上一世宋锦书也被顾怀舟害了,就连她不满三岁的小外甥也遭了毒手,宋家的家产全都落到了他的手里。 宋文君心里的愧疚难以言表,哥哥护了她一世,这一世就护她来守护。 小桃看宋文君眼圈儿发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由的问道:“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高兴。” 小桃松了一口气,为了让宋文君高兴,专挑她喜欢的讲:“大爷这次去了徐州带回来好多礼物,还说等小少爷满月的时候,过来给他落胎发呢。” 南月国的风俗孩子满月时,要走穗,戴银镯,梳头,落胎发,滚额头等流程。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落胎发。 寓意宝宝吃穿不用愁。 而落胎发的人,也是有讲究的,需得婴儿的血亲舅舅来落。 如果没有舅舅,那便由父亲来落。 宋文君孤身一人面对这些牛鬼蛇神那么久,宋锦书的归来就似一道希望的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怎么能不感动。 “为了能赶上小少爷的满月礼,大爷足足提前了八天呢,徐州那边早早的下了大雪,马车难以前行,大爷他们转道靖州走的水路,这才提前回了京。” 宋文君心头一震,大哥晕船晕的厉害,一上船就会吐的昏天黑地。 他为了赶回来给晏晏过满月礼,竟甘愿承受这么多折磨。 宋文君鼻头一酸险些又落了泪,小桃见状急忙劝道:“夫人,你还没出月子万万不能再哭了,小心伤了眼睛。” “我知道。”宋文君把眼泪逼了回去,可心头依然酸涩难受的厉害。 只盼着孩子满月那天大哥到来,与他相聚。 顾怀舟心情郁闷,出了秋枫院无处可去,只得又去了江妙音那儿。 他的到来,让江妙音十分欢喜。 “顾郎,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江妙音小意柔情,如无骨的蛇窝在顾怀舟怀里。 看到江妙音,顾怀舟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一些。 他伸指点在江妙音的额头,笑道:“也只有你最懂得我心。” “这辈子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便是下地狱我也甘愿。”江妙音的话让顾怀舟开怀大笑,这时婢女端了汤药过来,递到江妙音面前。 她皱起眉头,神情扭捏的道:“这药苦死了,什么时候才能不喝啊。” “这可是补气血的好东西,你喝了对你身体有好处。”顾怀舟眼里一片柔情,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轻柔又宠溺。 江妙音脸上这才露出笑容,使着小性子说道:“那你喂我。” “好好好,我喂你。” 她越是使小性儿,顾怀舟越开心,端起药拿了汤匙舀了一勺递到江妙音的嘴边,哄道:“快喝吧。” 江妙音听话的喝了一口,随即想到什么停了下来,问顾怀舟:“这加了东西的汤药你媳妇也在天天喝吧,她没有怀疑你吗?” “她呀。”提起宋文君,顾怀舟眼里满是嫌弃:“她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哪怕我让她她都会去,又怎么会怀疑汤药被人动了手脚,再说了,她也没有那个脑子。” 听顾怀舟把宋文君贬的一无是处,江妙音咯咯的笑了。 当下把汤药一口气喝光了。 她以为宋文君喝的是加了铃兰会致人慢性中毒的汤药,却不知道,她喝的才是毒药。 而且,她喝的汤药,还是顾怀舟亲手喂的。 “顾郎,孩子的满月礼我想回去参加,给孩子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一想到能跟孩子见面,江妙音就十分激动。 顾怀舟笑着回道:“当然了,那是咱俩的孩子,咱俩必须在场。” 江妙音朝他伸出手掌,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勾了勾手指:“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啊,什么?”顾怀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江妙音说的是什么了。 她说的那支金钗,可他为了哄宋文君高兴,已经把钗子送给她了。 现在江妙音问他要这个,顾怀舟拿不出来,只得搪塞过去:“不巧,那支钗被人买走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为你预定了另一支,保准在孩子满月那天,让你戴上。” 江妙音本来挺不高兴的,但一听顾怀舟又为她定制了一支,也不再纠结了。 她乖顺的点了点头:“真希望快点回府去,这里又冷又潮湿,我都快受不了。” “再忍忍,马上就能熬过去了,前几天我已经跟母亲提了你即将回府的事,她也说过让我尽快接你回来。” 江妙音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顾怀舟也动情的搂着她,长叹一声:“是啊。” ……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在宋文君月子的最后一天,江妙音被接回府了。 因为她是为亡夫祈福,所以回府也没有声张。 周氏让人开了侧门,让江妙音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切都悄悄的,像是做贼似的。 江妙音心里有气,却不得不装出大度的模样。 回府第一件事,她就去拜见了婆母周氏:“给母亲请安,一年未见儿媳甚是想念,母亲身体安好?” “起来吧。”周氏想到大儿子就心疼的难受,连带着江妙音也心疼上了:“这一年,辛苦你了。” “儿媳是心甘情愿的。” 周氏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弟媳刚添了男丁,她一个人坐月子也是无聊,有时间你多去跟她亲近/亲近,看着孩子说不定你的心情也能好受一些。” 江妙音微微扯唇:“一切都听母亲的。” 见她如此乖巧,周氏的心情也舒畅起来,又跟她说了会儿话,才让人把江妙音送回了她的院子。 第18章 让她也尝尝被污蔑的滋味 周氏看向坐在一边的顾怀舟,刚想要跟他说几句话,顾怀舟就起了身。 他以公务繁忙为借口,也离开了。 自从周氏处置了薜妈妈以后,顾怀舟跟周氏就疏远了许多。 平时有空没空,都要去她那坐坐,现在即便回了府,也只是客气的问个安就走了。 周氏心情烦闷,她想了想,去了秋枫院。 她得找宋文君出个主意,她让人把压箱底的聚宝盆,也一并带上。 那可是她的大孙子,送出去不心疼。 “看这孩子长的真是好看,白白胖胖浓眉大眼的,像我,真像我……” 周氏是打心眼里喜欢,刚想要抱抱孩子,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脸上的笑容一滞,心头无端的不安起来。 “孩子看见老人啼哭,也太不吉利了,我是不是快死了呀。” 宋文君心头觉得好笑,忙把孩子抱了起来轻声哄着,解释道:“这孩子没有睡好哭闹是正常的,母亲别放在心上,你看他睡着的样子,是不是跟你很像?” 一个奶娃娃,根本看不出来像谁,但周氏就觉得她的宝贝大孙子像她,而且越看越像。 她脸上露出笑容,连连点头:“不错,我乖孙是像我。” 这次她再去摸晏晏的小手,小家伙儿也没哭闹了,甚至还施舍了她一个笑容。 周氏笑的嘴都合不拢了:“我乖孙孙笑了。” 小家伙儿又开始打哈欠,周氏见状急忙让宋文君把他放在床上睡觉。 而后,才跟她说起顾怀舟的事。 她一脸愁苦的说道:“文君,你说怀舟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这些日子见了我爱搭不理的,有时间你帮我劝劝他。” 上一世顾怀舟对他的老娘言听计从,哪怕周氏放个屁他都闻着香。 如今她只是使了些小手段,这母子俩就离了心了。 宋文君内心暗笑不止,嘴上却说道:“母亲说哪里话,一个奶娘而已哪里就有那么大的脸面,再说了她犯了偷盗罪母亲没有把她乱棍打死,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夫君最是孝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奶娘,就跟母亲离了心呢。” 周氏陷入沉思,很是不解的问道:“可这些日子以来,他根本不与我说话,我这心太痛了。” 说起顾怀舟,周氏就止不住的掉泪。 打小她就把顾怀舟当宝贝疙瘩,要什么给什么,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 如今却因为一个奶妈,就对她爱搭不理。 难道说,她还不如一个婢吗? 倏然,周氏抬起头看向宋文君,试探着问道:“若不是因为这个,那还能是什么?” 宋文君歪着头想了想,回道:“媳妇是觉得夫君这段日子的确有些不正常,母亲有没有觉得,夫君的脸色灰扑扑的,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周氏吓的直念佛号,平生她最怕的就是个:“你莫要吓我,哪里就有邪祟了。” 宋文君故作害怕的低下头:“儿媳只是随便说说,母亲别当真。” 她越是这么说,周氏心中的疑虑就越大。 联想起顾怀舟之前的种种,每天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她心里犯了嘀咕:“难不成,真有邪祟作怪,这才使得我们母子离了心?” 恰在此时,孩子又哇哇的哭了起来。 宋文君一脸愁苦的嘀咕:“这孩子平时乖的很,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哭个不停呢。” 她把孩子抱起来,轻拍他的后背:“宝宝乖,不哭了,不哭了……” 周氏的心头越发不安了,她没有心情再呆在宋文君这里了,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她一离开,小桃就进了屋子,跟宋文君交换了个眼神:“夫人,你让找的道士都办妥了,只是这个道士有什么用?” 宋文君唇角勾起一记轻笑:“你等着看戏就是了,满月宴上给你唱一出大戏。” 上一世江妙音就是利用邪祟一说,宋文君险些被送到庙里清修,是大哥力排众议把她救了下来。 这一次,她也要让江妙音尝尝被人诬陷的滋味儿。 周氏回去以后,越想越心惊。 就连夜里,也做起了噩梦。 梦里,一只女鬼追着她不放,吓的她尖叫连连。 醒来后周氏身上满是汗,越发觉得府里阴气森森。 “来人,来人……”周氏拍打着床头柜,向外唤道。 不多时,齐妈妈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周氏一头的汗,急切的问道:“大夫人,你又做噩梦了。” 周氏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吩咐齐妈妈:“给我倒杯水,我口渴的厉害。” “是。”齐妈妈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周氏的手上,她刚接过去,好端端的杯子就裂开了。 茶水撒了周氏一身,齐妈妈轻呼一声:“奇怪了,怎么碎掉了。” 周氏两眼发直脊背发凉,联想到之前的种种,越发觉得这是不祥之兆。 府里的邪祟一定是缠上她了,她是不是大限将至了?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周氏说道:“夫人,门外来了个云游的和尚,非说咱们府上阴气冲天,奴才赶也赶不走,这可如何是好?” “云游和尚?”周氏顿时来了精神:“赶什么赶,赶快把高僧请进来啊。” “是是,老奴这就去。” 周氏等不及了,让齐妈妈搀扶她走了出去迎接高僧。 不多时,便见一个破衣烂衫,光头和尚出现在周氏眼里。 对方手里掐着诀,眉头皱成了一团,嘴里念念有词,:“怎么会如此严重,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有血光之灾啊,阿弥陀佛……” 周氏听的心惊肉跳,急忙问道:“大师可是看出了什么?” “佛曰,不可说,泄露天机可是要遭天谴的。” 对方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周氏更加相信了:“大师慈悲,求你救救我们吧。” 齐妈妈忙把一个金锭子送到和尚手里,光头和尚的手如同被开水烫了一般缩了回来。 怒睁着圆眼斥责齐妈妈:“你这是做什么,和尚是出家之人,这不是让和尚犯贪戒吗?” “大师说的是,我们是俗人,只是想表达一下谢意,绝无冒犯菩萨的想法。”周氏急忙解释道。 光头和尚双手合什,气才消了几分:“念你们一片赤诚,和尚我就帮你们一把,只是邪祟藏的太深,需得观察几日。” 周氏连连道谢:“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说着就要让人把和尚送到厢房休息,和尚却拒绝了:“粗茶淡饭,柴房足以。” 周氏对和尚越发的深信不疑了,对方一不要钱,二不要美食,就连住的地方也破破烂烂。 这样的僧人,才是真正的救苦救难的大师啊。 说来也怪,有高僧在府里,周氏晚上就没有做噩梦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精神饱/满的很。 第19章 离间计 两日后,是孩子满月宴正日子。 因为是侯府的嫡长孙,在两天前侯府就热闹起来了。 前来送礼的客人络绎不绝。 谁看了顾今晏都得赞一句长的好看,小家伙也挺给宋文君长脸,面对那么多张生面孔,竟一次也没有哭。 宋文君今天特意穿了件喜庆的艳色衣服,她本就生的明艳大方,再艳的颜色也能压得住。 她将顾怀舟送的钗子,也一并戴在头上。 更加显得贵气逼人。 收拾好后,宋文君把孩子交给奶娘照看,她往前院儿走去。 这样的日子,周氏并没有出现在前院儿,她拿着大夫人的架子坐在屋子里,等着小辈儿前去拜她。 宋文君到前院儿一出现,顾怀舟的目光就在她头上的金钗上顿了顿。 他没想到宋文君会戴着此钗出现,若是让江妙音看见,少不了又是一桩麻烦。 “你怎么戴着这只钗就出来了?” 宋文君伸手抚了一下钗,眼神犀利的看向顾怀舟:“这只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顾怀舟笑的有些牵强:“我只是觉得太过隆重了,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今天是孩子的好日子,我就今天戴一次,往后就不戴了。” 往后想让她戴,她也不会戴的,因为宋文君觉得恶心。 夫妇两人在一边说话,落在外人眼里只觉得他们二人琴瑟和鸣。 两人的佳话早已经传遍了京城,所以众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有一道目光,却夹杂着怨恨朝宋文君看来。 江妙音在看到宋文君头上的那支金钗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顾怀舟明明对她说过,那支钗已经被人买走了,可满京城知道这支钗的人,只有她和顾怀舟两个。 宋文君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又是如何知道这支金钗的呢? 真相只有一个,顾怀舟撒了谎。 这支钗,分明是他送给宋文君的。 江妙音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可面对满堂宾客她又不得不强颜欢笑。 宋文君早已经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江妙音,看她一副堪比吃了苍蝇的表情,她就觉得畅快。 亏她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想要跟顾怀舟共同庆贺孩子的满月。 甚至为了跟顾怀舟显得般配,衣饰上也花了心思,与顾怀舟相得益彰。 谁知道她一出来,就看到宋文君跟顾怀舟在一起有说有笑,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 她恨不得调头离开。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里,快到前面来。”宋文君早已经发现了江妙音,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忙热情的招呼她上前。 宾客们的眼睛本来都在顾怀舟和宋文君身上,听到宋文君喊江妙音。 于是,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了。 寡妇总是吸引人眼球的,更何况江妙音还是贞洁烈女。 她为顾家大郎守洁,终身不嫁的事迹早已经传遍了整座京城。 所有人都敬佩她的勇气,都想一睹这位烈女的真容。 只是在看到江妙音后,众人心里不由的起了疑惑。 只见江妙竟一袭银纹绣祥云度花裙,上穿藕丝琵琶衿上裳,颈间戴着金灿灿的璎珞项圈,腕上着翡翠玉镯,那叫一个珠光宝气,明艳动人。 这跟印象中守节的寡妇,相差的也太大了吧。 寡妇不应该是着素衣素服的吗? 宾客们疑惑的眼神互相传递,更有甚者还发现江妙音的穿着与顾怀舟的十分相衬。 她穿耦合色,顾怀舟腰间的玉坠子,也是耦合色。 她着银纹祥云裙,顾怀舟的衣袖上也着银纹祥云。 一件是意外,两件就未免有些刻意了。 宋文君低头掩去眼里的精芒,上一世她也发现了江妙音穿的不妥。 但那时,她心里只心疼这个嫂嫂,根本没有往别处想。 只当是两人撞了衫。 甚至在发现以后,还帮着江妙音掩盖。 她安排婢女将水撒在了江妙音身上,才没让她出丑。 如今,鬼才会帮她。 她不仅不会帮她,还会让她出尽洋相。 今天这些宾客,就是她对付江妙音的武器。 京中最不缺的就是长舌妇,这些人只要发现蛛丝马迹,就如逐臭的苍蝇一般死咬不放。 更会在背地里,将这些疑点添油加醋夸张放大。 以满足她们八卦烈奇阴暗的心理。 顾怀舟也发现了江妙音的刻意,他脸色腾的一沉,递给江妙音一个警告的眼神。 可江妙音正在吃醋,看到顾怀舟警告她,她装作没看见一样,把头撇了过去。 顾怀舟:“……” 险些把肺气炸。 “夫君,还不快去招待宾客。”宋文君催促道。 顾怀舟对她牵强一笑,把眼神从江妙音身上移开,又招呼客人吃喝起来。 这些眼神传递只发生在几息之间,场面甚至都没有冷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可是无形之中,已经发生了变故。 相信过不了多久,有关江妙音和顾怀舟的八卦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宋文君亲/热的挽着江妙音的胳膊,似是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依然和以前一样跟江妙音关系特别好。 “嫂嫂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呀我都要想死你了。” 江妙音脸上的笑容滞了滞,她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压的她心烦气躁。 面对宋文君,她也没有心思跟她应酬。 她只想看一眼孩子,然后就离开。 “晏晏呢,快抱来给我看看。”江妙音只有在提到孩子,脸上的笑容才多一些。 她忙把精心准备的礼物,交到宋文君手里:“这是我给孩子准备的满月礼,你千万别嫌弃。” 宋文君探头一瞧,和上一世一样。 江妙音给孩子备了金手镯金脚镯,还有一个分量不轻的纯金长命锁。 除了这些以外,她名下的两间铺子,也一并给了顾今晏。 如此大手笔,令人咂舌。 宋文君不会跟钱过不去,将礼物全都收下,这才说道:“孩子太小,我没有抱出来,嫂嫂若是想看以后有的是时间。” 她这么一说,江妙音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我还想现在就看看呢。” “不着急,我许久未见嫂嫂,甚是想念,咱俩好好说会儿话。”宋文君挽着江妙音的胳膊,让她无法脱身。 江妙音只得陪着她坐着,笑的脸都要酸了。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道佛号:“阿弥陀佛……” 宋文君的眉头一挑,哟,搞事的终于来了。 第20章 六世孤寡的命 富贵人家孩子满月宴,都会请高僧前来祈福,因此光头和尚出现宾客们也没有意外。 可没想到光头和尚竟直直的朝江妙音走来,见到她后面露吃惊的神色,嘴里直呼:“难怪,难怪顾家大郎遭此厄运,原来如此……” 一句话,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江妙音的身上。 江妙音气的脸都白了,臭和尚什么意思? 何着顾家大郎死是她克的呗? 本来她心里就有气,如今被和尚这么一说,当下就坐不住了。 “大师,你把话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江妙音心里委屈死了,顾怀舟骗她也就算了,如今她又背上了克夫的名声。 让她怎么活? 和尚叹息一声,对她连连摇头:“你命星落在夫星之地,注定一辈子无人能靠、少人能依,老年凄惨,凡接近你的人都会带来厄运,轻责妻离子散,重责家破人亡,皆因你前世做恶太多,百鬼缠身天生煞气,六世孤寡,阿弥陀佛……” 和尚每说一个字,江妙音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四周人看她的眼神就多一分恐惧。 有人对此做了总结:“我的妈呀,她不仅克夫克子还克身边人,六世都是孤寡命格,咱们还是离她远点儿吧,免得沾了晦气。” 一时间,以江妙音为中心,顿时空了一大片出来。 宾客们看她的眼神再不是敬佩,而是恐惧和厌恶。 六世孤寡,百鬼缠身,天生煞气。 这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江妙音慌乱的看着众人,连连摆手:“不,这不是真的,你们不要相信这个和尚的话。” 气急之下,她竟指着和尚的鼻子骂道:“出家人都以慈悲为怀,你身为高僧却无端污蔑我,你,你居心何在……什么高僧,你分明是妖僧。” 面对她的咒骂,和尚只是双手合什,默念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施主莫要再造口业了……” 江妙音又气又急,情绪激动之下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眼看着事情发展的一发不可收拾,顾怀舟本想上前替江妙音解围,可又想到什么生生的忍了下来。 若是他此时强出头,岂不是坐实了他和跟江妙音之间的微妙关系。 这边,宋文君让人把江妙音送回院子。 而后,她虚心请教光头和尚:“大师,有没有可解的法子?” “除非她这一辈子吃斋念佛,赎清罪孽,夫人心善是好事,但过于心善便是助纣为虐,世间因果皆有轮回,让她好自为之吧……”光头和尚说完,便施施然离开了。 宋文君叹息一声,仿佛陷入了两难之地。 宾客们谁也不敢乱说话,毕竟这是顾家的家事。 就在气氛低沉的时候,门房跑来通传:“夫人,宋大爷来了。” “大哥。”宋文君脸上露出喜色,急忙往外迎去。 顾怀舟也急忙招呼众人吃喝,宾客们也十分给面子又恢复了热闹的场面。 只是这顿饭吃的,却是百感交集。 人人心里都种下了一根刺,顾家大房的寡妇,是个不祥之人。 侯府门外,停着几辆豪华的马车。 车帘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风度翩翩的男子。 他就是宋文君的大哥,宋锦书。 自小就是商业奇才,宋家商号在他手上短短十几年时间,便在各地开遍了分号。 紧随宋锦书其后的是他的夫人,闵氏。 闵氏出身不高,同样也是商贾出身。 她与宋锦书兴趣相投,打的一手好算盘,未出阁时人送金算盘称号,也是个能干的。 京中分号一大半,都是闵氏在打理。 两人穿着看起来平常,可懂眼的人却知道,其身上佩饰皆是价值连城。 随便拿出一样来,便可以买下一幢宅子或者铺子。 就连她们随行的丫鬟和婆子,都有自己的马车。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宋锦书一家,他们只知道宋文君家是经商的,但没想到会如此富贵。 宾客们的反应着实让顾怀舟高兴,刚才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宋家家业丰厚,连带着他脸上也有光。 宋文君看到大哥一家出现,急忙迎了上去:“大哥,嫂嫂。” “好,好……”宋锦书看宋文君养的白白嫩/嫩的,气色也不错,心中石头落了地。 而后,他急忙推了身边的奶娃娃一下:“怀玉,快叫姑姑。” 宋玉书是他的长子,今年才三岁。 小家伙生的白嫩,活泼好动,面对这么多人也不露怯。 大大方方的上前喊了一声:“姑姑。” 久违的声音,让宋文君险些落下泪来。 上一世她被害死后,哥哥为了调查她的死因,遭到顾怀舟的毒害。 一家四口,全都被害而亡。 尤其是宋玉书,更是被顾怀舟割喉而死。 就连一岁的妹妹,也被他残忍摔死。 如此深仇大恨,宋文君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方能泄心头之恨。 再次见到亲人,她的内心又激动又感慨。 一行热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更是抱着宋玉书和宋玉菀亲了又亲,久久不肯放下。 这都是她的亲人啊。 闵氏看她如此激动,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怎么了这是,大好的日子哭什么。” 宋文君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擦了把脸上的泪,努力让自己笑了出来:“没什么,就是见到你们太高兴了,我一时没控制住,太想你们了。” 看她说话语无伦次的,宋锦书松了一口气,开玩笑的说道:“你突然哭了起来,害得我以为怀舟欺负你了呢。”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让顾怀舟的心紧绷起来,他急忙解释:“大哥可真是冤死我了,文君现在可是我家的大功臣,我疼她还来不及呢哪敢欺负她。” 说到这里他怨念颇深的看了宋文君一眼,故作宠溺的道:“如今整个侯府都攥在她手里,就连我花银子也得伸手向她要呢。” 本以为宋锦书会顺着他的话头说,却没想到宋锦书四两拨千斤,把球又踢回了顾怀舟手里。 他往顾怀舟身边一凑,压低声音说道:“咱俩真是同病相怜,如今你嫂子管我也管的严着呢。” 然后,他做了一个无奈的神情,两手一摊说道:“那能怎么办,谁叫人家给咱们留了后呢,忍着呗。” 宋文君暗暗的给大哥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经商的,脑子就是灵活。 若是换了别人,早就被顾怀舟带偏了。 说不定当着满宾客的面儿奚落自己一顿。 宋锦书谈笑间就化解了一场矛盾,还保全了宋文君的面子。 这样的大哥,谁不喜欢呢。 第21章 他那点心思早就看透了 顾怀舟的话被堵了回来,心里郁闷的不行,但面上还得赔着笑,心情好不烦躁。 想到三年任期已满,京卫指挥使的差他还停留在原地。 若是今年还没有政绩,说不定还会被降职。 他早已经为自己想好了路子,实在不行就打点打点,他看中了一个肥缺,按察使司按察使。 主要任务是赴各道巡察,考核吏治,主管各州县的刑法之事。 这个职位轻松又有油水,到哪个地方去都得把他当爷供着。 好酒好菜不说,最重要的是红包拿到手软。 不然仅凭他这点月银,何时才能熬出头。 席间,顾怀舟跟宋锦书推杯换盏好不热情,一口一个大哥叫的更是亲/热。 宋文君脸上挂着淡笑,心里却冷笑连连。 伪君子,卑鄙小人。 如果他没有所求,哪里会如此卑微讨好。 定是跟他职位有关,想着让宋锦书掏钱给他买官当呢。 宋锦书看宋文君过的好,自然对顾怀舟也笑脸相待,他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 为了妹妹,什么事都能忍也都愿意去做。 好在顾怀舟极好面子,他就算是心里再想也不会跟宋锦书开口,而是让宋文君去张这个嘴。 因此在席间两人热络归热络,宋文君也没有说话。 待酒席吃的差不多时,宋文君便说道:“大哥你再喝下去,一会儿醉醺醺的怎么去见晏晏。” 听她提醒,宋锦书急忙放下手里的酒杯,连连点头:“对,对不能再喝了。” 顾怀舟看他喝的尽兴,也就停了手。 “对对,咱们去见见孩子,大哥,请……” 眼看着他还要跟着,宋文君拦住了他,故作嗔怒道:“你就别跟着去了,还有客人在呢,把客人晾在这里主人全走了,太失礼了。” 顾怀舟闻言,也只能停下脚步:“那行,你带大哥先去看孩子,我随后就到。” “好,你招待好客人。” 宋文君跟他说完话,便带着宋锦书和闵氏以及两个孩子,往后院走去。 小玉菀生的白白嫩/嫩,胖乎乎的。 一身的奶香味儿,宋文君无法抵挡胖娃娃的诱/惑,把她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看得闵氏不由的轻笑一声:“你若是喜欢闺女,过两年再生一个。” 宋文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以后再说。” 女人的心思是最敏/感的,闵氏看宋文君如此说,心里咯噔了一下。 以前提起顾怀舟,她眼里都是笑意。 可今天她却发现宋文君面上跟顾怀舟没什么,但好像在有意疏远他。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想着等有时间问问宋文君,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宋玉林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看府里哪哪都好奇,不停的问宋文君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小脑袋瓜里,满是好奇。 宋文君有问必答,极有耐心。 闵氏看不下去了,说道:“你这孩子,也不怕把姑姑问烦了。” “才不会呢,姑姑最喜欢的就是我。”说完他看向宋文君,见她抱着妹妹不停的亲,顿时不开心起来了:“女人果然善变,前一秒还说喜欢我,现在又抱着妹妹亲个不停。” 宋文君听完有些哭笑不得,急忙俯下身对着宋玉林的脸颊亲了一口:“你们两个姑姑都喜欢。” “嘿嘿,那还差不多。” 小玉林洋洋得意,下一秒就被妹妹的小胖手抓住了头发。 他哎呦一声,忙捂住了脑袋,故作害怕的样子:“我可是你亲哥哥,你也真下得去手。” 小玉菀咯咯的笑了两声,把小胖手伸到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秋枫院,小桃早已经在门口等着迎接了。 她是宋家家生子,自小就养在宋家。 因此见到宋锦书和闵氏,也十分亲切:“大爷,夫人,小少爷,小小姐。” 小桃一一见礼,眼里涌动着和宋文君一样的热情。 宋锦书满意的点了点头,夸奖她:“小桃,你做的很好。” 这一路来他听到宋文君说小桃如何相护,忠心耿耿。 闵氏也笑的一脸温和:“刚刚文君还在夸你,如今一见果然能独挡一面了。” 小桃脸都要红了:“保护小姐是我的职责。” 几人进了屋子,只觉得满室馨香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儿。 “哇,他好小。”宋玉林跑到床边看躺在床上的小家伙,脸上是大大的好奇,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顾今晏,却被对方攥住了手指。 宋玉林一脸惊讶的道:“看,他喜欢我。” 宋玉菀也张开小手朝顾今晏伸去,嘴里咿咿呀呀的,似乎也想要抱抱弟弟。 “长的真好,像你。”宋锦书眼圈儿微红,看看顾今晏又看看宋文君,情绪有些激动。 宋家到了他们这一代,子嗣有些单薄。 因此他格外珍惜这几个孩子。 这也是宋家的血脉。 宋文君心口有些酸涩,这样的情景她能再次看到,真的是太好了。 “大哥,给今晏落胎发吧。”她递上一把被红布缠好的剪刀,宋锦书应了一声接了过来,然后捏起顾今晏的一缕头发,小心的剪了下来。 小桃急忙上前,用红线将胎发缠了,收了起来。 待到忙完这一切,宋文君对着宋锦书说道:“大哥,我有事要跟你说。” 宋锦书看她一副严肃的模样,不由的轻笑两声:“什么事,让你如此紧张。” “大哥,以后你不要再给我银子了。” “为什么?”宋锦书十分不理解:“有我的帮衬能让你过的更好,这不是很好吗?” 他照顾宋文君已经不是责任了,而是习惯。 只要宋文君开口,他便义不容辞为她跑前跑后。 哪怕多花些银子,他也是愿意的。 宋文君无法对宋锦书说出实情,哥哥一旦知道真相,定会找顾怀舟理论。 他只是一介商贾,如何能跟官斗呢? 所以,宋文君要绝了他这个念头:“我已经成家立业有夫君了,若是还依靠娘家接济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侯府落魄了呢,哥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女孩儿了……” 宋锦书怔怔的看着宋文君,半响唇角才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君君,长大了。” 第22章 把孩子过继到嫂嫂名下 宴会结束后,宋锦书带着闵氏和两个孩子回了自己的家。 马车上,宋锦书眉头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闵氏看他一脸愁苦,便问道:“夫君怎么好像不高兴?” “夫人有没有觉得文君怪怪的?” “哪里怪了?” 宋锦书摸着光洁的下巴想了想:“从前她巴不得从娘家拿银子哄她那个夫君开心,可今天她居然拒绝了,莫非她是开窍了?” 对于宋文君之前的行为,宋锦并不赞同。 可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心里想着只要她过的好,花点银子也无所谓。 现在他想要给她银子,宋文君也不收了。 闵氏笑了笑,说道:“她都当娘了,自然也成熟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但愿如此吧。”宋锦书轻轻摇头失笑:“我是怕她在侯府受欺负又不肯跟咱们说。” 闵氏却不赞同:“那倒未必,夫君也看到了如今侯府在文君手里攥着,府里的丫鬟下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她不会吃亏的。” “嗯,那就好。” …… 待到宾客散尽的时候,顾怀舟就去找了周氏。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个和尚是周氏找来的。 也不知道周氏安的什么心思,竟然在孩子的满月宴上弄出这样的丑事。 他怀揣着一腔怒火,踏门而入。 周氏也知道了前院儿的事,正愁眉苦脸时,顾怀舟进来了。 “母亲!您到底想做什么?竟然从哪里找来一个和尚来假扮高僧,还口出狂言称嫂嫂是六世孤寡的命格。这样的谣言一旦传播出去,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顾家啊。”顾怀舟气的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周氏吓了一跳,她还从未见过顾怀舟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嗫嚅了半响才委屈的道:“高僧的话怎么会是假的呢,我……我也是为了咱家顾家好。” “你是为了顾家好,还是想让顾家湮灭?”顾怀舟余怒未消,眼睛赤红一片:“六世孤寡克夫克子,往后谁还敢跟咱们顾家来往?” 周氏这会儿倒脑子灵活了:“……要不,还把她送回青云寺去?” 顾怀舟神色一愣,但很快又找好了借口:“母亲不怕被人戳脊梁吗?嫂嫂是为了大哥守节才去寺庙清修,您如此做岂不是让顾家背上薄情寡义的名声?” “那……也总比她克夫克子连累我顾家的强。”周氏此时也想明白了,牺牲江妙音一个,算不得什么。 而且,若不是江妙音,顾家怎么会被人指指点点。 周氏也生气了:“我就不明白了,她年纪轻轻的守什么寡呀,咱家顾家又不是不放人,莫不是想要偷汉子吧。” “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顾怀舟倏然暴怒:“你……你怎可如此污蔑嫂嫂?” “你胆了肥了你,居然敢这么同母亲说话,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是来忤逆母亲的?”周氏脾气也上来了,她养尊处优惯了向来只有别人听她的份儿,没有她听别人话的份。 顾怀舟气焰一下子萎靡了,他沉默了一下。 怕周氏真一气之下把江妙音赶出去,只得软了语气同她说道:“母亲息怒,儿子也是一时情急才说错了话,您别往心里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负面消息压下去,以免扩大。” 周氏哼哼两声:“我一个妇道人家,你同我说这些我哪知道。” “儿子倒是有一计,母亲听听能不能行得通?” “你说,我听着。” 顾怀舟清了一下喉咙,才道:“我想把晏晏过继到嫂嫂名下……” 他的话还未说完,周氏就瞪圆了眼睛,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你失心疯了不行,竟然把主意打到孩子头上。” “母亲息怒,您先听我说完。”顾怀舟不紧不慢的又道:“儿子其实也是有私心的,一来此举可以清除那些不实言论,二来大哥名下的产业,也能过继到晏晏的名下,再者说了这只是迷惑世人的手法,又不是真把孩子给她。” 周氏听完倒是沉默了一下,府里的产业就这么大,若是让江妙音带走一部分,她是不愿意的。 这个方法,倒也不是不行。 “你媳妇能同意?” 顾怀舟看她松了口,笑道:“我去跟文君说,她向来心里有我,再说了这对孩子是个好事,她不会不同意,而且孩子也是养在文君膝下,只是在外人面前喊嫂嫂一声娘,没什么的。” 他说的信心百倍,算盘打的啪啪响。 如此一来,江妙音能全了当心,江文君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两全其美。 周氏身子往后一仰,挥了挥手,道:“那你去吧。” “孩儿现在就去。” “等一下。” 周氏眯着眼睛,又加了一句:“别忘了我的参汤。” “母亲放心,文君她孝顺不会忘的,您尽管养好身子就行。” 周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这边摆平,顾怀舟就马不停蹄的去了秋枫院。 “文君。”顾怀舟兴冲冲的走了进来,一脸惊喜的模样:“跟你说个好消息,你一定会高兴的蹦起来的。” 宋文君看她那副样了,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所有的好事,在她这儿都是坏事。 “什么好事能让你高兴成这样。”宋文君顺手倒了一杯满是茶沫子的茶,递到他手边。 顾怀舟微微一滞,也没在意,继续说道:“侯府虽说家大业大,但人口众多,以后产业难免会被瓜分,我想出个好法,能让咱儿子继承大部分产业,你说这不是一件好事?” 宋文君故作不解的样子,问他:“哦,你说来听听。” “你也知道的,大哥在府上有许多产业,现在有一部分嫂嫂在打理,她为了大哥守节没有子嗣,以后难免生出二心,不若我们把晏晏过继到她的名下,将来那些产业都会是咱们儿子的……” 顾怀舟越说越兴奋,可看到江文君渐渐冰冷的脸,后面的声音就小了。 “怎,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如此吓人。” 宋文君脸色微眯,眼底酝酿的惊天巨浪,终于在这一刻暴发。 在顾怀舟没有回过神来之前,宋文君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丝毫没有留情。 而后,指着顾怀舟的鼻尖,骂道:“我以为你是重情重义之人,没想到你如此薄情寡意,那可是你的亲大哥啊,若是大哥泉下有知该多痛心,他尸骨未寒你就打起他家业的主意来了,顾怀舟你还是人吗?” 一巴掌打的顾怀舟脸上出现了五个巴掌印,他怔怔的看着宋文君,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陌生人。 突然,宋文君脸色一变看向门外。 顾怀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脸苍白的江妙音站在门口,她凄然的笑了笑:“……看来,是我来的不凑巧了。” 显然这些话江妙音全听见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跑着离开了。 第23章 两人之间生了嫌隙 顾怀舟脸色大变,这些话他还没来得及跟江妙音商量,此时被她听到不是坏事了吗? 而且江妙音看他的眼神,已经对他失望了。 他恨不得追出去解释,可宋文君还在这儿,他没法离开。 宋文君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去摆平。” 此话正合顾怀舟的意,他急忙做出一副知错的态度,说道:“好,我去解释。”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去追江妙音了。 江妙音一路哭着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前脚刚到,后脚顾怀舟就追过来了。 见他突然闯进来,江妙音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顾怀舟两眼灼灼的看着她:“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你马上离开这里,我不想看到你。”江妙音正在气头上,什么也听不去。 “妙音,你听我说。” 江妙音红着眼看他:“你走不走,不走我叫人了。” 说完,她把门砰的一关,顾怀舟到底不敢大声嚷嚷,敲了两下门见她不开,就走了。 她一走江妙音就轻轻打开了门,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高僧说她是六世孤寡的命,如今连顾怀舟也对她生了二心。 若不是亲耳听见,她怎么敢相信,怎么能相信。 江妙音扑倒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捶床骂道:“负心人,全都假的,假的……” 秋枫院风。 小桃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夫人怎么知道江妙音会来,那些话还被她听了个正着,夫人何不把他们二人的奸/情,公布于众?” 宋文君勾唇浅浅一笑:“杀人诛心来的才叫痛快,她不是觉得顾怀舟对她坚贞不渝,生死不弃吗,那我们就看看在利益面前,他弃不弃,她自以为是的爱情,在现实面前还能撑多久。” 小桃说的宋文君不是没有想过,是根本行不通。 她没有证据,若是把顾怀舟惹急眼了,说不定他会狠狠反咬自己一口。 接下来的几天,江妙音连院门也不出了。 因为宋文君掌管中馈,府里上下都在节省开流。 江妙音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哪里受得了清汤寡水的日子。 可她的月银每月才十两,根本不足以支撑。 更让她生气的是,顾怀舟已经多日不来她这里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江妙音也从最初的愤怒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能够留在府里完全是仰仗着顾怀舟生存的,若是失了他的爱意,下场可想而知。 江妙音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将脸上的脂粉全都擦了去。 对镜自怜一番,好一个形容憔悴的美人儿。 她掐着顾怀舟回府的时辰,走出了院门儿。 故意在两人经常去的湖边等着他,没过多久,江妙音就看到同样一脸颓废的顾怀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这些天他也不好受,脸上瘦了一大圈儿。 就连光洁的下巴,也布满了青茬。 江妙音有些心疼但一想到顾怀舟对她做的事,便狠下心来。 她故意发出一丝响动,转身就走。 “妙音。”果然顾怀舟发现了她的踪影,急忙追了上来。 他快走几步挡住了江妙音的去路,眼里有欣喜乍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这个地方的,我每天都在这里等着你,你终于来了。” “你走开。”江妙音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眼里又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痛色。 顾怀舟哪里肯放她离开,激动将她抱在怀里死死不放手:“妙音你听我说,那些话都不是真的,我只是想把你从流言旋涡拽出来,把宴宴过到你名下,他可以正大光明喊你一声娘啊,以后家业不也是咱们儿子的吗?” 江妙音心中一动,瞪大眼睛看着顾怀舟:“所以,你都是为我在打算?” 顾怀舟重重点头,委屈的差点儿哭出来。 “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让我们产生这么大的误会?”江妙音后悔了,她不该不听顾怀舟解释。 让两人离心这么久。 顾怀舟一脸委屈:“那天我是要说的,你给我机会了吗?之后你躲在院子里不出来,我又不能光明正大去找你,只能天天来这处偏僻的角落,等你。” 他说的真情切意,江妙音心里的疑惑彻底解开了。 扑在顾怀舟怀里低喃:“你啊,真是个。” “一辈子做你的,我也愿意。”顾怀舟同样动情的抱着她。 之后的几天,顾怀舟找了个借口说了公务繁忙,也没到秋枫院来。 小桃打探到他时常半夜溜到江妙音的院子,与她私会。 她气呼呼的说道:“这一对奸/夫银妇,怎么敢的,也不怕被雷劈了遭报应。” 宋文君倒是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有点想笑:“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夫人,你是不生气啊,这两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偷/情,太不要脸了。” “我既对他无情,又怎么会生气,你就把他当个空气,若是还不行就当个钱袋子,反正他每月的银子都得交到公中。”宋文君一边说着,一边拿拨浪鼓逗孩子:“是不是呀,晏晏。” 小家伙对着她咿咿呀呀的,好像在说是。 看他那可爱的模样,让宋文君的心都快要化了。 小桃一拍脑门,如梦初醒:“也对,我干嘛跟一对禽/兽生气。” 说完,自己也笑了。 宋文君的眼底闪着点点寒星,她会忍下这口气,当然不是。 她要在顾怀舟和江妙音最得意的时候,再给她们一次迎头痛击。 过了几日,顾怀舟阴沉着脸自动来找宋文君了。 一进门就是一副受气隐忍的模样,若是以前宋文君早就过去嘘寒问暖了。 现在,只当他是个屁。 顾怀舟看到宋文君没搭理他,以为她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便主动道歉:“之前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你别生气了,我就是随口一提,这不是没有那么做吗,后来想想也是,你说的对,我该打。” “嫂嫂哄好了?”宋文君阴阳怪气儿的问道。 “我真诚的给嫂嫂道歉,她也知道我并非是那个意思,早就原谅我了……”说到此处,他偷偷的看了看宋文君的脸色,见她依然紧绷着脸,才道:“倒是你,忍心让我一直睡书房?这么些天你也不来哄哄我,好像我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似的。” 说着他走到宋文君身前,伸手环住她的细腰,在她耳边低喃:“文君,你都出了月子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同房了。” 第24章 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宋文君见顾怀舟欺身上前,既没躲也没露出嫌弃的神色。 只是心里一阵阵生厌。 顾怀舟心里有些得意,宋文君果然对他情根深重,只要他稍稍使个手段哄哄,就把她哄好了 。 然而,下一秒,宋文君的脸上就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我这身子还没有复原,时常恶露不断到现在也没干净,补药天天也在喝着,难不成是药出了问题?” 似是一盆凉水将顾怀舟浇清醒了,他心里咯噔一下。 宋文君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 可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她那么蠢,怎么会发现这些细节。 “恶露还没干净,可能是你生产伤了元气,怎么会想到药上面去呢。”顾怀舟哄骗道。 宋文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我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药是夫君亲自为我买的,怎么可能有事。” 说完,她话锋陡然一转,故作认真的道:“夫君,你不会给我药里加了东西吧?” “什,什么?”顾怀舟先是一愣,随即就大怒起来:“你怎么会如此想我,我待你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么说话,岂不是往我胸口上插刀子?” 那模样,好似他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是的。 恰在此时,小桃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顾怀舟灵机一动,大步上前把药抢下,而后一口喝进了肚子里。 “夫君,你这是干什么?”宋文君佯装去抢,没有抢过。 顾怀舟把空了的药碗给她看,悲愤的道:“这下,你满意了?” 本来他想牺牲一下色相,好让宋文君跟宋锦书说说他要买官的事。 结果宋文君怀疑到了汤药上面。 他就来个苦肉计。 好好磋磨一下宋文君的锐气。 让她心生愧疚。 只要他不来秋枫院,到时宋文君必会请他回来,那时他再提要求她不会不答应。 宋文君揪着小手绢委屈巴巴的道:“我只是跟夫君开个玩笑,你干什么大动肝火?” “你,太让我失望了。”顾怀舟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一走,宋文君就恢复了正常。 演戏什么的,也太累了。 小桃拍了拍胸/脯一脸后怕的模样:“刚刚真是担心死奴婢了,侯爷不要脸还想占夫人便宜,幸好我灵机一动端着汤药上前,本来想打断他的,没想到他把药全喝了。” 而后,小桃做了一个恶心的表情,把宋文君都逗笑了:“这下,他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来我这院儿了,小桃你去悄悄跟着,看他干嘛去了。” “是,奴婢这就去。” 小桃远远的跟在顾怀舟身后,看到他出了秋枫院后,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手指扣喉咙。 可扣了半天,他也没吐出来。 他心里有些懊恼,刚刚真不该激动之下,把药喝了下去。 好在这是慢性毒药,喝个一碗应该没事吧? 一想到这些毒物会堆积在自己体内,顾怀舟就脸色煞白。 药是江妙音给的,她应该有办法。 顾怀舟左右看看没人,溜进了江妙音的院子,小桃见状偷笑一声,转身给宋文君告密去了。 他大白天的突然出现,把江妙音吓了一大跳。 急忙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没人,这才把门关上。 一关门,江妙音就迫不及待的扑进顾怀舟的怀抱:“顾郎,我好想你。” 顾怀舟一心想着身上的毒,哪里有空理会她,一把推开江妙音声音焦急的道:“妙音,你给我的那是什么毒,有没有解药?” “你,你要为她解毒?”江妙音的眉头皱了起来。 顾怀舟急忙摆手:“怎么可能,我想她快点死,只是今天她怀疑到了药上,我为了证明清白不得已把药喝了,所以才来问问,你有没有解药。” 听他这么说,江妙音松了口气:“我当是什么呢,那血滴子只针对妇人有用。” 顾怀舟着实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事。 说到这里,江妙音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你刚刚说,宋文君怀疑药有问题,她现在身体出状况了?” “她说是恶露不断。”顾怀舟回道。 江妙音眼里恶毒的光芒不断放大:“真是老天有眼,这血滴子真的管用,再过上一年半载宋文君必死无疑。” “到时候,咱俩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顾怀舟将江妙音揽入怀中,眼里一片深情。 就在两人郎情妾意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嫂嫂,在吗?” 是宋文君的声音。 她的出现如一道惊雷,惊到了屋子里的野鸳鸯。 为了方便跟顾怀舟私会,江妙音以清修为借口,将院里的下人都遣散了。 除了每天往她这儿送饭的人,身边连个使唤丫鬟都没有。 宋文君突然出现,而且声音还这么近,显然她已经到了院子里。 若是让她看到,两人就完了。 顾怀舟和江妙音两人全都身子一震,面上露出恐慌的神色。 “快,躲到柜子里。”江妙音焦急的道。 屋子里没几样家具,只有一个横柜能藏人,顾怀舟急忙钻了进去。 江妙音又在他身上盖了些衣物,想了想把柜子上了锁。 这才放心去开门。 房门打开,江妙音故作清高,脸色沉沉的看向宋文君:“你来做什么?” 宋文君眼圈儿发红,一脸愧疚:“嫂嫂莫不是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我们夫妻的气?” “哼,不必多说。”江妙音转身就要关门,不想跟宋文君纠缠。 宋文君却突然哭了起来,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嫂嫂,是我们夫妻错了,我们不该有那样的想法,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如果嫂嫂不原谅我就长跪不起……” 说着,竟要跪下来。 江妙音哪里敢让她跪在这儿,顾怀舟还在柜子里锁着呢。 时间短了还行,时间长了他不得冻坏了。 屋里就只有一个炭盆,只暖和她脚下这三尺的地方,一旦炭盆照不到的地方,就冷如冰霜。 “弟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江妙音恨的咬牙切齿,但又不得不拉宋文君起身。 宋文君本来也没想跪,见她扶就顺坡下驴了。 见她还没有走的意思,江妙音不由的皱起眉头:“话说开了就好了,都是一家子骨肉,哪有什么隔夜仇,若是无事你就回吧。” 第25章 你跟青楼妓子有什么区别 宋文君却抽搭开了,眼珠子成串成串的往下掉,一副委屈的模样。 看得江妙音心头烦躁的不行,她这是要做什么? “弟妹,怎么了这是?”江妙音不得不开口问道。 宋文君眼圈儿红红的看着她:“嫂嫂,我能在你这儿讨杯茶喝吗?” 她都开了口,江妙音也不好拒绝,只得牵强的道:“那,进来坐吧。” 江妙音给宋文君泡了杯茶,她伸手接了过去喝了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到底出了什么事?”江妙音又追问了一句。 宋文君这才小脸儿一红,开了口:“我,我惹夫君生气了。” 听她这么说,江妙音脸上倒是笑开了:“嗨,我当是什么事呢,夫妻哪有隔夜仇,今天吵明天就和好了。” /人,我巴不得你俩天天吵架呢。 “不,不是的,这次他真的生气了。”宋文君支支吾吾的道:“是夫君想跟我同房……” “什么?”江妙音的手指倏然收紧,指骨都泛了白。 看到宋文君诧异的看着她,她才硬挤出一个笑容,急忙改了口:“你才刚刚生产完,身子都没有复原,哪里能同房呢?” 江妙音只觉得她的心像是破开了一个洞,比这冬天的寒风还要冷。 刚刚顾怀舟还抱着她柔情蜜意,他竟然两面三刀,想要跟宋文君同房。 真是该死啊。 躲在箱子里顾怀舟急的抓耳挠腮,心里不断的大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可他只能干着急,什么也不能说。 这种感觉,实在太煎熬了。 宋文君似是相信了江妙音的话,哦了一声继续道:“嫂嫂,我一直拿你当亲姐姐看待的,在府里我也没个知心人,这些话我也只能同你说了。” 说到此处她看了江妙音一眼,只见她面色煞白,眼神都没光彩了。 她心里冷冷一笑,又继续道:“自从生产完以后,我这身子就恶露不断,着实苦了夫君,我不过与他玩笑两句他就当了真,转身就走了,我找遍了整个府里,都不见他身影,你说他会不会生气,再也不理我了?” 说完又是巴巴的掉了两滴泪。 江妙音看她哭哭啼啼的模样,心里暗想真是蠢货一个。 难怪顾怀舟瞧不上她,除了空有一张脸蛋,真是百无一用。 一心扑在男人身上,活该你受罪。 见宋文君哭的伤心,江妙音心里舒坦多了,敷衍的劝道:“怎么会,满京城谁不知道他待你如珠如宝。” 虽是劝慰的话,但却满满的酸味儿。 宋文君了悟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但我就怕他真的生气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跟他开玩笑了,以前他不这样的。” “你也是当人了怎么如此任性,女人嘛都要三从四德,凡事都要顺着夫君的意思来,他还会恼你吗?”江妙音暗暗的白了她一眼。 这些话她也就骗骗宋文君这样没脑子的人。 男人才不会喜欢一个顺从听话的老妈子,他们要的是新鲜,刺激。 就比如她,她能带给顾怀舟前所未有的感觉,所以顾怀舟才对她欲罢不能。 宋文君眼睛瞪大了一些,似是听进去了:“嫂嫂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所以以后你得顺着他,男人都是好面子的。” “嗯,我知道了。”宋文君一脸愁苦,下一秒她话锋一转,对江妙音说道:“嫂嫂,你说我给夫君纳个妾室好不好,如今我身子不大好,夫君身边除了我再没别人,我给他纳个妾也免得别人笑话他。” 江妙音脸色险些绷不住,声音都拔高了一些:“纳,纳妾?” “对呀。”宋文君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贝齿:“嫂嫂不是说了么,女人要三从四德,我也不想落个善妒的名声。” 江妙音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胸腔快要气炸了。 该死的宋文君,她是这个意思吗? 宋文君将她眼里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发笑。 不过是个妾室,就能让她自乱了阵脚,江妙音你不过如此。 “嫂嫂?”宋文君又唤了她一声,笑容可掬的问:“你说我这么做,夫君可会欢喜?” 江妙音努力扯了扯嘴角,心不在焉的道:“这个,我不知道。” “那嫂嫂的意思,就是可行了,那我就放心了。”宋文君一副心胸开阔的模样,起了身:“我一会儿就找婆母说去,谢谢嫂嫂开导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江妙音牙都快要咬碎了。 眼神怨毒的看着她的背影。 暗骂,/人,/人。 宋文君一出来,小桃就迎了上去,眼里满是八卦的疑问。 宋文君朝她使了个眼色,点了点头,而后小桃就笑了。 屋内,衣柜里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江妙音回神,这才想起顾怀舟还锁在里面,急忙上前把箱子打开了。 顾怀舟一露面儿,就指责起江妙音:“你疯了吗,怎么能让她给我纳妾?” “你在怪我吗?”江妙音也生气了:“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让她给你纳妾了?” “那你跟她说什么三从四德?” “我只是告诉她不要跟你生气,要顺着你,这也有错?”江妙音越说越激动,本来就在气头上,哪里还有好脸色对他说这些:“要么就是你有意向她提起过此事,否则她怎么无缘无故的想要为你纳妾?” 顾怀舟倏然瞪大了眼:“妙音,你怎么能倒打一耙?” “那就是说,全怪我喽?”江妙音阴阳怪气的干笑一声,而后想起什么,凶巴巴的道:“顾怀舟,我今天才知道你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一面说与我一生一世,另一面却还想要跟宋文君同房,你忘了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了吗,你说只要她生了孩子就再也不碰她了,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顾怀舟一时语塞:“我,我那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么苦衷,我呸。”江妙音越说越激动:“你不过是为了你的官途,踩着女人床榻上位,你跟青/楼妓子有什么区别……” 顾怀舟双眼通红一片,显然动了肝火。 “江妙音。”他厉喝一声,哪怕是在气头上,也没有想过跟江妙音动手。 他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气呼呼的离开了。 第26章 她的刀来了 宋文君直接去了周氏那里,打铁要趁热,她得给此事加上一把火。 她突然到来,周氏有些意外。 之前坐月子周氏没好意思给她立规矩,今天宋文君主动送上门来了,她岂能放过。 周氏恹恹的往床上一躺,对着齐嬷嬷说道:“跟少夫人说,就说我头疼……” 齐嬷嬷明白她的意思,奸笑一声退了出去。 外间,宋文君还在站着等着听信儿,就见齐嬷嬷出来了。 “少夫人,夫人的头疾又犯了,您看……”齐嬷嬷一脸愁苦的道。 宋文君一听这意思就明白了,周氏这是又想要拿捏她呢。 不过,她今天可不是让她来拿捏的。 “我知道了。”宋文君笑的一脸淡然,她对着小桃伸出手:“东西给我。” 小桃的手上捧着一个匣子,交到了宋文君手上,而后她就去了里屋。 屋内,周氏病恹恹的躺在床上,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上一世她就是靠装病,让宋文君没日没夜的伺候她。 又是端屎端尿,又是喂饭的。 宋文君年纪轻轻就落了一身病痛,这次她可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了。 “母亲。”宋文君轻轻唤了一声,周氏勉强睁开眼,正要喊疼却见宋文君手上拿着一只纯金的钗子。 顿时,周氏的眼睛瞪大了,也不喊疼了。 “这是?”她疑惑的问道。 “母亲不是一直想要一支金钗吗,前些日子夫君送我一支,可我总觉得我年纪轻压不住,母亲戴着正好。” 说着,宋文君便把钗插在了周氏的发髻上。 反正是顾怀舟送的,她一点也不心疼。 周氏顿时笑颜如花,哪里还想着磋磨宋文君,直夸她孝顺。 宋文君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同周氏说起另一件事:“母亲,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周氏一身防备的看着她。 “我想着给夫君纳一房妾室,不知道母亲意下如何?”宋文君说道。 周氏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还以为宋文君会提什么要求呢。 原来是给顾怀舟纳妾。 只是让她疑惑的是,之前她曾向宋文君透露过此意,却被她拒绝了。 这回怎么了开了窍了,居然想起纳妾来了。 周氏八百个心眼子,总觉得宋文君有企图。 她得好好问问。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纳妾来了?” 宋文君眼圈儿微微一红,拿帕子捂了捂鼻子,才说起今天早上的事。 周氏听完只觉得浑身舒爽,原来她是怕顾怀舟不要她了,这是向他示好呢。 顾怀舟是侯爷,要权有权,要钱有钱。 她一个商贾出身的女子,能嫁入侯府,那是祖上积了大德。 “母亲,这次你得帮帮我。”宋文君诚意十足的说道,那模样生怕顾怀舟不要她似的。 周氏心里暗暗得意,瞧瞧,还不是求到她头上了。 “你啊,让我怎么说你,若是你早些这么懂事,我儿还能恼你吗?” 宋文君急忙谦逊的说道:“母亲说的是,眼下就亲拿主意呢。” “行了,你先回吧,容我想想。”周氏大手一挥,让宋文君回去等消息。 其实她早就有意要把远房的侄女许给顾怀舟。 如此一来,她在府里的地位就更加稳固。 宋文君虽说生了个儿子,但总归是个外人,她信不过的。 只是她那个侄女出身不太好,是个庶女。 父亲是徐州通判,或许能帮扶上顾怀舟。 周氏打定主意,急忙命人写了一封信,快马加鞭送去了徐州。 …… 顾怀舟为了让宋文君知错,这几天一直躲着她,不是住在书房就是宿在别处。 这正合了宋文君的意,毕竟演戏什么的,累心又累人。 江妙音也出奇的安静,似乎被顾怀舟伤到了,一连几天也不出院子。 宋文君乐得清静,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府里的人都是会看脸色的,知道夫妻两人闹脾气呢,也都尽量不去招惹宋文君。 她这才清静了几天。 直到七八天后,周氏才把宋文君叫过去。 “上次你跟我提的事,我仔细考虑过了,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真要给怀舟纳了妾,你可不许拈酸吃醋。” 宋文君急忙恭顺的道:“母亲放心,既然这事是我提的,儿媳自当宽和大度。” 看她如此听话,周氏十分满意:“行了,人过两天就到京城了,虽说我那侄女儿是庶女,但父亲好歹也是刺使,在家里也是当明珠一样捧着长大的,乡野丫头不知京城礼数,到时候你别嫌弃就行。” “既然是刺使家的千金,自然是不会差的。”宋文君笑着说道。 上一世周氏早早的就跟她提了要给顾怀舟纳妾的事,也是这位远房表妹。 只是那时宋文君一心扑在顾怀舟身上,说什么也不肯。 周氏心生记恨,可没少折磨她。 最后,人还不是接回来了。 只是那时宋文君防的紧,到底没让表妹得了手。 她忙着跟表妹斗,顾怀舟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寡妇勾结,反而成全了她们。 这次,她先发制人把人纳进府,看他们如何应对。 两日后,表妹进了府。 宋文君没有顾怀舟那个渣男在眼前儿晃悠,日子过的悠然又自在。 心情好,气色就好。 脸色红润润的,白里透着红。 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的韵味,只是腰身依然纤细,看不出是生过孩子的妇人。 齐妈妈来请宋文君的时候,她正倚着窗逗孩子玩乐。 阳光斜斜的照进窗棂,像在宋文君的身上打上了一层柔光,有种说不出来的美。 “齐妈妈来了。”小桃看齐妈妈站在门口往屋里偷瞄,挑了帘子阴阳怪气的看着她:“来了怎么不进屋?” 上次被小桃支配的恐惧,瞬间袭击了齐妈妈全身。 她只觉得身上的汗毛又炸了起来,她可不敢惹小桃了。 干笑了两声,讨好的说道:“这不是看小少爷看入迷了眼,白白胖胖的真是讨人喜欢,大夫人差我来请少夫人过去一趟,府里来了贵客,让夫人去见见。” 宋文君心中一动,那位贵客说的就是表妹,薜清婉。 她,终于来了。 第27章 表妹进府 宋文君带着小桃前往周氏的院子,孩子交给奶娘照看。 自从她掌了家后,就把以前的老人都调回来了,因此十分放心。 现在院子管事是她从娘家带回来的人,姓许。 是个老实本分的,宋文君很看重她,对方也十分尽心尽力。 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府里的景色在眼前逐渐显现。 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假山层叠,凉亭湖泊,还带后花园,可以说十分富贵了。 侯府的门口忤着两尊石狮子,红门绿墙,十分气派。 宋文君无心欣赏风景,可是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住了。 声音是两个丫鬟传过来的:“这位表小姐还真是厉害,刚进府就给了咱们一个下马威,她不过是个表小姐又是庶出,居然也想走正门进来,也太胆大妄为了些。” “谁说不是呢,而且看她那做派就极让人不喜,嘴里还说什么人人平等,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架子,还不让咱们跪拜她,太匪夷所思了。” 两个丫鬟是在廊下偷懒,宋文君无意中听到了这些话。 她听到了,齐妈妈自然也听到了。 当下沉了脸过去训斥:“小蹄子,谁让你们在这儿多嘴多舌的,这个月工钱不想要了?” 齐妈妈是周氏身边的人,寻常都作威作福惯了,府里下人都怕她。 两个小丫鬟全都吓的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齐妈妈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齐妈妈还想说什么,宋文君却发了话:“算了,走吧,婆母还等着呢。” 闻言,齐妈妈虽没说什么,却狠狠的剜了那两个丫鬟一眼。 宋文君表面平静,内心却微微泛起波澜。 这位表妹的性格,好像跟前世不太一样呀。 她记着前世时是个懦弱的性子,见了人也不敢大声说话,后在府里站稳脚跟胆子才大了一些。 又是个庶女,家中不可能将她当个正经主子对待的。 难道这里面有了什么变故? 怀揣着各种猜测,宋文君踏入了周氏的院子。 还未进屋,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娇俏的笑声。 宋文君微微勾唇,心中有了定夺,看来这位表妹,也有了奇遇。 先看看吧。 她抬脚进屋,早有下人在那儿掀了帘子让她进去。 宋文君去的时候,屋内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周氏有意抬举这位表妹,竟将平常都不大出来走动的二院媳妇闵氏,也叫了过来。 她是老侯爷正妻所生的儿子顾思齐的夫人。 比宋文君大了整整十多岁,是个见风使舵的人。 老侯爷如今没了爵位,早早的就带着几房姨娘跑到山庄清修去了。 是以如今是周氏当家,她便时常过来巴结。 周氏本不喜二院的人,看她心思玲珑才把她当个解闷儿的消遣。 站在闵氏身侧穿耦合色薄袄的是她的大女儿,顾清荷。 今年刚十五岁,出落的还算标志。 只是跟她母亲一样是个精明相,眼尾向上吊起,小小年纪便长了一副刻薄相。 这位顾家小姐,也是个心机深沉的。 她一心想要攀龙附凤,知道自己爹爹靠不住,便跟着母亲讨好周氏。 就是想为自己寻一门好亲事。 宋文君一出现,便成了屋内众人的焦点。 她本就年轻,又是富贵家里长大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妥妥的美人胚子。 再加上她气质端庄,虽说是刚进门的媳妇,但如今侯府是她掌家,所以身上也有了威严。 是以宋文君一出现,众人心里便咯噔一下,全都不由自然的敛了笑声。 宋文君先跟老夫人请了安,这才看向闵氏:“二嫂。” 她微微颔首算是见过了,并不算失礼。 闵氏对她印象还不错,毕竟在宋文君的照拂下,她们一直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当下,也笑着对她道:“你刚出了月子,还得小心调养着外面风大,怎么也不披个披风就出来了。” 说完拉过顾清荷的手对她道:“傻丫头,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见过你三婶。” 顾清荷急忙行请安礼:“见过三婶。” “快起来吧……” 宋文君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你们天天这么拜来拜去的,不累吗?” 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主家面前,是十分失礼的。 就连周氏,也不由的愣住了。 众人齐齐的看向声音来源处,正是刚刚进府的表小姐,薜清婉。 然而,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错处。 反而是一副不解的表情看着众人:“都是自家人,用得着如此客气吗?” 似是看众人不解,她轻笑一声:“可能是我野惯了不懂京城里的规矩,还望各位不要怪罪。” 虽是这样说,却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脸上也没有一丝羞愧。 薜清婉其实长的还算不错,模样在京城闺阁千金里也算出挑的。 但气质却差的远了,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 给她的颜值拉低了不少。 尤其是她的妆容,似乎也与京城闺秀大不相同。 更加大胆,更加张扬。 像一团浓烈的玫瑰,美则美矣,就是太过露骨。 周氏张了张嘴,才找回自己的神智,嗔怪的拍了薜清婉手一下:“你这死丫头,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其实她并不责怪薜清婉无礼,相反她还很喜欢。 因为她需要的就是薜清婉这样一个行事大胆,口无遮拦的人。 正好给她当刀使。 尤其是能挫挫宋文君的威风,周氏更加欢喜。 薜清婉撒娇的哦了一声:“知道啦,姑姑。” 周氏这才笑了,然后对着屋内的众人说道:“这死丫头打小就野惯了,又是男孩性子,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所有人都知道周氏在偏袒她,闵氏干笑了两声附和道:“表小姐性子洒脱,天真烂漫,我们怎么会怪罪呢,一家人本也无需这样客气。” 她一说话,顾清荷也急忙跟上了:“我倒是挺喜欢薜姐姐的,听说你会武功,是真的吗?” 薜清婉傲慢的一抬下巴:“会两下拳脚功夫,算不得武功,有时间我打给你看看,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招你两招,女孩子还是学些防身术比较好。” “好好好。”顾清荷忙不迭的点头,眼里竟露出几分向往之色,还是闵氏白了她一眼才收敛些。 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是绝不会学那些东西的,让人笑话。 第28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薜清婉没想到这么多人喜欢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穿越过来的。 当知道女人一辈子都要拘在狭小的天地时,她就在心里发誓,自己这一生绝不平平无奇。 她要靠自己所掌握的知识,改变命运。 她要做人上人。 所以当周氏给徐州去了书信后,她看到侯府两个字,眼睛立马就亮了。 不过是个男人而已,她姿色不差,又会一些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实在太简单不过了。 于是,薜清婉就来到了京城。 京城很繁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热闹。 薜清婉看到气派的侯府,便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宋文君也发现了这位表小姐不同之处,她脸上始终挂着淡笑,并未对她的言行反驳什么。 而是顺着她的话问:“不知表小姐学的是什么防身术?” 她本是试探的一句话,若是别人早就回绝了。 毕竟当众演示什么的,太掉价了。 跟街头卖艺有什么区别。 偏偏薜清婉想表现自己,她神色孤傲的说道:“我学的都是遇到危险时的防身招术,可一招制敌,反败为胜,你们这些大家闺秀若是想学,怕是有些难度,毕竟这个需要的是爆发力和巧劲儿。” 说完,她看了看宋文君和顾清荷,一脸惋惜的摇头:“你们怕是学不会,身子太弱了。” 顾清荷有些不服气的道:“你都能学得,为什么我们学不得,除非你演示给我们看。” “那我就让你长长见识。” 屋内的人都看稀罕似的跟了出去。 只见薜清婉走到院内,叫了两个小厮过来:“你们,过来。” 两个小厮瘦的跟豆芽菜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还是周氏发了话:“这位是表小姐,叫你们过来就过来。” 两个小厮这才上前,在薜清婉面前站定。 她将裙子一角掖在腰间,方便行动。 而后,对他们二人扬了扬下巴:“你们一起来打我。” “奴才不敢……”两个小厮全吓趴下了。 薜清婉皱起眉头:“让你们打你们就打,放心你们近不了我的身。” 周氏点了点头,两个小厮这才犹犹豫豫的上前,全都朝薜清婉伸出了拳头。 只见薜清婉攥住一个小厮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就把人撂倒在地了。 另一个生怕伤了她,急忙收回了拳头。 薜清婉不满的朝他瞪眼:“你躲什么,来打。” 那个小厮一咬牙,也冲了上去。 薜清婉同样使了擒拿手,也将他撂倒了。 如此勇猛,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好……”一道喝彩声自院外传来,只见顾怀舟两眼放光的看着薜清婉,眼里满是敬佩之色。 他长的不差,又是权贵出身。 再加上早早就入了仕途,身上自有一股成熟男子的魅力。 薜清婉一下子就被迷住了,两眼死死的看着顾怀舟,这不就是她梦中的夫婿吗? 有钱,有权,长的还帅。 顾怀舟见她不错眼珠的盯着自己,脸上带了几分热度。 他明白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因为这种眼神也从宋文君的脸上见到过。 不,比她的更加炙/热。 她跟其他女子太不一样了,简直像是一朵光芒四射的太阳花,充满了活力和热情。 顾怀舟感觉自己心跳都加快了,但因为有宋文君在,也没好意思跟薜清婉搭话。 而是走到周氏身前,请了个安。 “母亲,这是?”他看向薜清婉。 周氏也觉得薜清婉给她长了脸,笑的十分得意:“你忘了,这是你表舅家的二姑娘,小时候你们见过一面的。” 顾家表亲无数,至于是哪个表舅顾怀舟更加不记得了。 他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想到表妹都长这么大了,还有一身好功夫。” 薜清婉朝他得意的扬了扬眉:“多谢表哥夸奖。” 周氏看两人眉来眼去的就知道有戏,她跟宋文君交换了一个眼神,宋文君也微微勾了下唇。 有戏就好,她就怕没戏。 如今正是顾怀舟空虚的时候,只要表妹稍稍努力,就能把他的心抓住。 薜清婉就在侯府住了下来,宋文君有意把她安排在靠近顾怀舟书房的青樱院。 周氏也调了几个丫鬟婆子过去,供她使唤。 说是表小姐,其实府里都知道薜清婉是给顾怀舟抬的妾室。 晚此的时候周氏把薜清婉叫到自己房里,跟她说话:“以你的身份想要贵妾是不可能,只能抬你为妾室,你可愿意?” “妾室?”薜清婉一下子变了脸色,她是不愿意的:“那跟奴婢有什么区别?” 这跟她预想相差太大,再怎么着也得是平妻才是。 妾是什么东西,那是奴才。 以后一辈子都要活在宋文君的阴影下,便是她生的孩子,都不能叫她一声母亲。 她自己就是庶出,当然明白庶出有多么艰难。 薜清婉坚定的摇头:“我不会为妾,但我喜欢侯爷,愿意留在他身边,不要名分都可以。” 她相信,凭她的手段当个正室夫人还是有把握的。 一旦为妾,那以后都翻不了身了。 “什么?”周氏一脸惊讶:“你不要名分,傻了不成,妾怎么了,妾也是半个主子。” “只不过比奴婢强那么一点,我听说有的大户人家小妾还要跪着伺候主母洗脚,有没有这回事?”薜清婉冷哼一声问道。 周氏脸色一沉,她怎么不知道。 当年她就是顾家主母的洗脚丫鬟,后来才被抬了妾,再后来成了继夫人。 所以,她并不认为一旦为妾,就一辈子翻不了身了。 可这样不光彩的过去,她是不能往外说的。 只能劝薜清婉:“你不要好高骛远,先一步步踏踏实实的走。” “姑姑你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为妾的。”薜清婉十分固执,这辈子她死都不会做妾。 不仅如此,她还要把顾怀舟整个人都抢过来,包括他的心。 周氏见劝不动也不再理会她了,只提醒她道:“这是侯府,不是小门小户的地方,在这个京城都是看背景出身的,你觉得你哪里出挑能让你高看你一眼,便是宋文君这样的商贾出身,也是让人看不起的。” “她是她,我是我,我都没有试过姑姑怎么知道我不行。”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一意孤行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以后吃了苦头不要来找我。” 薜清婉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她才不会跟那些没见识的女一样,到头来还要靠男人养。 她做让顾怀舟对她刮目相看,心甘情愿的上钩。 第29章 薜清婉拉拢人心 周氏暗暗的白了薜清婉一眼,若不是想让她牵制宋文君,她才懒得搭理她。 还看不起妾。 妾怎么了,她就是从妾一步步爬上来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是什么玩意儿。 薜清婉到底没有听周氏的话,扭身走了。 初来侯府,她并不急着跟顾怀舟拉扯。 因为她知道,美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利益捆绑的。 否则,再美的女人时间长了,也会被男人抛弃。 她既然要走进顾怀舟的心里,自然得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薜清婉带来的丫鬟并不多,只有一个从小服侍她的宝晴。 院子里的丫鬟和婆子,大多是周氏送过来的。 这些人虽然不是她的人,但只要给了足够多的利益,还是能帮她办事的。 她想要在府里扎根,自然得清楚侯府现在是什么情况。 而这些下人,就是她的突破口。 薜清婉将院子里的下人,都叫到了跟前儿。 一个随侍丫鬟,一个粗使丫鬟,还有两个老妈子。 规格已经算高了。 她坐在椅子上,眼睛淡淡的扫向众人,而后开了口:“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在我这儿里当差了,我跟其她主子不一样,没有那些尊卑之分,你们也无需见到我拜来拜去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只要你们尽心为我办事,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 薜清婉说完宝晴就拿着一个钱袋子上前,掏出里面的银子,给每人分了一锭下去。 起初这些人还不敢拿,全都一脸迟疑。 总感觉薜清婉像是在说笑话。 哪个正经主子会说没有尊卑之分的话,那还是主子吗? 薜清婉见状不由的皱起眉头:“嫌少吗?” “不不不,不嫌少。”丫鬟婆子齐摆手,急忙把银子收下了。 薜清婉这才笑了:“这就对了嘛,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多谢小姐。” “小姐大气。”丫鬟婆子们恭维道。 薜清婉面露得意之色,第一步攻心成功。 交人先交心,她以诚相待,这些人必然也会以诚待她。 之后薜清婉让她们坐在一起,跟拉家常似的聊起了天。 真别说,还真让她问出了些有用的东西。 侯府是宋文君当家,就连顾怀舟用银子也得向账房支使,每个月只有二百两。 其余的开销,一切都走公中。 第一笔每一项,都登记在册。 便是周氏那边,也是如此。 薜清婉听的十分火大,果然是商贾出身的女子,一身铜臭味儿。 把整个侯府都攥在自己手里,难怪她穿金戴银风光无限。 说到底,不都是靠着侯府的权势吗? 她有些瞧不起宋文君,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女人,凭什么给她这样大的权利? 可反过来一想,薜清婉又笑了。 宋文君管着家,顾怀舟身为男人,想要花银子的地方就多。 一多,他就得伸手朝宋文君要。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要的多了若是宋文君不给,不就记恨上她了吗? 薜清婉冷冷一哼:“真是个蠢货,连自己男人需要什么都不知道,难怪这些日子顾怀舟宿在书房。” 摸清了底细,薜清婉便有了目标。 想要走进顾怀舟的心里,她就得让顾怀舟看到她的价值。 一个能帮他解决困境,又有价值的女人,才会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当下,薜清婉对着宝晴吩咐道:“去向库房领取一些猪油,草木灰,大豆,碱,皂角回来,若是府里没有,就去外面采买。” 她给了宝晴二十两银子,让院子里的妈妈陪她一起去。 青樱院这边的动静,宋文君一直都关注着的。 当小桃把这些事情讲她时,宋文君脸上也是十分不解。 这些东西平平无奇,薜清婉不会无缘无故要这些的,而且还要去外面采买。 看来,这位表小姐比她想象的还要出色。 但不管薜清婉想要做什么,她的目地只有一个。 那便是拢住顾怀舟的心。 便是冲着这一点,宋文君也要给她打开方便大门:“告诉库房管事,让他把这些东西都给表小姐送过去。” 小桃对宋文君的决定没有任何疑虑,当下就差人去给管事送了口信过去。 宋文君其实有些纳闷儿,上一世这位表小姐虽然不安分,可没这么多花花肠子。 难不成,她是被换了芯子?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以前宋文君是绝不会相信的。 但她都重生了,说不定这位表小姐也有别的奇遇,比如说换了个灵魂。 不然,怎么会性情大变。 当然这些只是宋文君的猜测,具体是怎么样的,她还需要再观看观看。 天气晴的正好,宋文君抱着孩子出去晒太阳。 走到花园时,隐隐看见前面有个人影,定睛一看竟是许久未露面儿的江妙音。 前些日子她和顾怀舟闹了矛盾,两人一直都互不理睬。 看来,江妙音憋不住了,想着出来偶遇看看能不能遇到顾怀舟。 没想到顾怀舟没遇见,反倒遇见宋文君了。 江妙音本想避开的,可见宋文君抱着孩子,两腿就走不动路了。 她迎着宋文君走上前,看孩子的眼神满是欢喜。 “呀,几日不见都长这么胖了,真好看。” 江妙音伸手想要抱抱孩子,可手刚伸过去,孩子就不给面子的哭了。 哇…… 孩子哭的很大声,眼泪也一串串的掉。 江妙音又慌又心疼,想要哄却又不知道如何哄,只能尬笑着看着宋文君:“是不是我吓着孩子了。” “嫂子你别多心,孩子还小怕生。”宋文君轻轻拍着孩子后背,在她的柔声安慰下,孩子总算止住了哭声。 江妙音松了一口气:“总算不哭了。” “孩子哭这不是常事吗?”宋文君笑道,而后邀请江妙音:“咱们去凉亭里坐坐,喝些茶。” “好。”江妙音巴不得想要跟孩子多亲近/亲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下人奉热茶上来,还有一些干果点心。 宋文君便和江妙音说起了话儿:“嫂嫂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这样才有活力,总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怎么行。” “我一个寡妇,还是少走动的为妙。”江妙音说着说着,眼圈儿就红了。 就连宋文君都知道关心关心她,可这些天顾怀舟连个面儿都没有露。 他到底有心没心? 突然,她的眼睛被不远处一抹鲜嫩的颜色勾住了。 “她是谁?”江妙音的声音不由的多了一丝紧张。 第30章 瞧不起古代女人 宋文君定睛一看,不由的笑了。 那个身着浅绿衣裙的,除了薜清婉还能是谁。 她来的倒是凑巧。 “她是婆母的远房侄女,前两年亲娘没了,老夫人看着她可怜才接到府里来的。”宋文君笑着回道。 说着话儿的功夫,薜清婉已经到了跟前儿。 双方避无可避,宋文君招手唤她:“薜姑娘,过来坐坐。” “好。”薜清婉大大方方的上前,也不跟宋文君行礼,便一坐在了她身侧。 此举惊的江妙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薜清婉的眼神多了几分嫌弃。 如此不懂规矩,难怪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薜清婉将她眼底的嫌弃之色尽收眼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翻,问宋文君:“她是谁?” 此举险些没把江妙音的肺气炸。 在这府里,还没有人敢这么问的。 当下,她脸色就沉了下来。 宋文君笑容浅淡,回道:“这位是你大嫂,快叫嫂嫂。” “嫂嫂?”薜清婉的声音有些惊讶,而后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江妙音:“哦,我知道你,你是那个寡嫂,是吧。” 江妙音的拳头紧了又紧,本想教训她两句。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薜清婉又说话了:“嫂子看着挺年轻的,只是有一件事让我挺不明白的,你放着大好的年华不要,为什么非要守寡呢,难道只有守寡才是唯一的出路吗?” 她的话如此不客气,让江妙音忍无可忍:“薜姑娘,慎言,我是为了亡夫才守贞的。” 在她看来,守贞是十分贞烈的。 落在薜清婉嘴里,却变了味儿。 好似她多蠢是的。 薜清婉微微摇头,十分不赞同的道:“嫂子糊涂,女人不应该被这些糟粕束缚,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力,守贞只是封建社会控制女人,压迫女人想出来的法子,这是枷锁你应该打破,而不是被困在这里任人们欺凌。” “薜姑娘。”江妙音气的气息不稳,胸口急促的起伏着。 此时她看薜清婉的眼神,如同洪水猛兽。 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再客气:“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我跟你很熟吗?” 薜清婉一愣:“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用得着你在这儿说风凉话?我怎么做那是我的事,你那些邪理歪言以后别拿到我面前来说。” 丢下这些话,江妙音气呼呼的走了。 薜清婉眨了眨眼,冷笑一声:“ 朽木不可雕也。”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明明是为她好的话,对方还不领情。 宋文君此时已经非常确定了,这位表小姐,的确换了芯子。 有趣,实在是有趣。 薜清婉看向宋文君,又问她:“少夫人也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你的话,的确有些大胆。” “这不是大胆,而是你们太胆小,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你们却只知道听天由命,难怪一辈子会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薜清婉越发相信,她说的是对的。 这些女人没一个有主见,活该她们被欺负。 宋文君笑了笑,问她:“那你说我们该当如何?” “算了,你们已经被洗/脑了,我再说什么也没有用。” 薜清婉摇头叹息,看宋文君的眼神怜悯又同情:“同人不同命,总之我跟你们不一样。” 宋文君微笑点头,对,你说的都对。 之后的几天,薜清婉一直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宋文君除了在吃饭时见到顾怀舟,其余时间他都对她视而不见。 哪怕是在饭桌上,他也只盯着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地方。 他在无声的抗议,想要让宋文君服软。 渐渐的,他发现吃饭也见不着宋文君了。 一问身边的小厮才知道,宋文君在自己院里开了小灶。 顾怀舟都气笑了:“她还来脾气了。” 不就是冷战吗,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既然宋文君躲着他,那他就更加没必要见她了。 书房冷硬,顾怀舟睡的腰酸背痛。 他想去找江妙音,可一想到之前她的种种,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他跟江妙音的矛盾并不算大,只是双方碍于面子都不肯先低头认错。 顾怀舟心烦意乱,索性又回了自己院子里。 屋子里冷清,躺在床上就容易胡思乱想。 不知不觉,眼前竟浮现薜清婉的倩影。 那天她的惊人之举,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但也仅仅是如此。 顾怀舟不是好/色之人,对薜清婉他只是欣赏而已。 无谓的一笑,顾怀舟便将薜清婉从脑海里剔除了。 临近年关,顾怀舟的应酬多了起来。 几场酒肉下去,他的荷包就迅速的瘪了起来。 待到他再去账房支银子的时候,管事的却为难的告诉他:“侯爷,您这个月的月银已经支完了,不能再取了。” “那就把下个月的给我透支出来。”顾怀舟说道。 “夫人说过了,如今府里用钱紧张,任何人都不能透支。” 顾怀舟眉头紧锁,心头火气大增。 好个宋文君,居然给他使绊子。 他气呼呼的去找宋文君理论,却发现她不在秋枫院,而是去了周氏的院子。 顾怀舟只得又去周氏那儿找她。 刚走近院子,便听到里面传来欢呼声:“哇,这也太好用了吧,洗完还香香的。” 一屋子的女人笑声,顾怀舟听的心烦。 但好奇心又驱使着他往屋内走去,刚进屋便闻到一股清香。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顾怀舟一脸疑惑的问道。 周氏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朝他招手:“怀舟快来瞧瞧,这可是个好东西。” 只见周氏的手上拿着一块四四方方的东西,白如玉石。 香气,便是从这东西上散发出来的。 顾怀舟满脸疑惑,薜清婉此时站了出来,对他解释道:“侯爷,这叫香皂,可以用来洗手洗脸洗衣服,只需轻轻一抹便能将污秽去除,您瞧着。” 说完,她给顾怀舟演示了一遍。 顾怀舟的瞳孔微微颤动,看薜清婉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这不是发财了吗? 只要把这东西大批量做出来,卖给权贵,还不愁没银子? 第31章 要银子那是不可能的 短短几息之间,顾怀舟就已经谋划好了他要做的事。 香皂就是他的摇钱树。 此时,他看薜清婉的眼神多了几分热意。 至于宋文君,他理都没有理。 “表妹,这是你做的?”他故意问道。 薜清婉点了点头,一脸得意:“没错,表哥感觉如何?” “好,极好。”顾怀舟毫不吝啬的夸赞:“没想到表妹还有如此才能,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表哥若是喜欢,尽管拿去用。” 顾怀舟笑了笑,心头激动外面却不显露,轻描淡写的道:“好。” 薜清婉说完,便带着宝晴离开了。 她有信心,顾怀舟一定会主动找她的。 周氏看顾怀皮料对薜清婉赞赏有加,也不由的笑了。 这就对了嘛,男人哪个没有三妻四妾的呢。 有人分走顾怀舟的心,这是好事。 宋文君始终脸上带笑,眼见着戏看的差不多了,便问道:“侯爷找我可是有事?” 之前小厮已经来给她回过话了。 屋子里的人都知道,顾怀舟想要透支下个月的月银。 顾怀舟当然不会当着满屋子的人面说起此事,便摇头否认:“没什么事。” 几个字,极其冷淡。 隐隐的还有些不耐烦。 他现在已经找到了别的路子,何必再去求到宋文君头上。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侯爷可是恼我不让你透支月银?那可真是冤死我了,如今府上账上空虚,若是把银子都花光了,人情往来该怎么办?” 每年侯府都要送出去大量的礼品。 官场上的人情往来,亲戚之间的走动。 而且过完年后,还有长公主的千秋宴,各府夫人的春日宴赏花宴,茶花会什么的,都是需要银钱来支撑的。 更不要说府里的开支了,哪哪都需要钱。 顾怀舟的嘴角抽了抽,脸色沉了下来:“临近年关,我的应酬也多了起来,银子花的是有点多,但这些都是必须要花的,总不能人家请我吃饭,我一毛不拔是不是,既然府上账上没银子,那你就多想想办法,毕竟你是当家主母。” 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是要让宋文君拿自己的嫁妆贴补。 从前这些话顾怀舟不屑于说出来,因为宋文君会主动拿银子出来。 但现在她不拿了,府里的开支立马捉襟见肘了。 周氏也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文君你一向为府里考虑,母亲也是相信你的能力的。” 两顶高帽子扣下来,宋文君不接着也得接着。 但她只是淡淡一笑,愁苦的道:“侯爷和母亲说的是,只是此一时彼一时。” “怎么个意思?当初你嫁进来的时候,可带了不当嫁妆呢,文君你不会舍不得往外拿吧。”周氏不满的撇嘴。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都是一家人我贴补倒是没什么,只是补多少,怎么个还法,是不是先说清楚?” “还?”周氏拉长了声调,语气也加重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的自然是侯府的,分那么清岂不是让外人笑话。” “母亲此言差矣,府上不是没有钱,只是暂时没有钱,那些钱都在钱庄里吃着利息呢,再者说了到了年关庄子上还有孝敬的银子,怎么会没有银子?” 周氏张了张嘴,没有话说了。 因为宋文君说的话都句句在理,侯府的银子的确在钱庄吃着利。 她急忙摇了摇头:“那些银子,不能动,存的都是三年息,不到时间取出来得损失多少银子。” “那就把母亲的库房开了,先拿出来补贴。” “我的更不行。”周氏一听要动她的银子,紧张的像要剜她的肉:“这些都是我的棺材本,若是动了以后我怎么办?” 宋文君叹息一声:“我不是不想贴补,而是有心无力,我的嫁妆都已经给哥哥拿去做生意了,今年他赔了不少钱,南方发大水冲了不少铺子,我宋家也在其中。” 周氏和顾怀舟全都急了眼:“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商议一下?” 宋文君一脸理所当然:“我的嫁妆都是哥哥给的,他有了困难我理应帮持,就连现在我在府里的花费,也是自己的银子,从未用过府里一文钱,我自己的东西,我做不了主吗?” 一句话,说的底气十足。 周氏和顾怀舟脸色铁青,两人全都阴沉着脸看着宋文君。 却在她清澈又坚定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们当然没理,没理就是心虚。 有什么脸面让人拿银子贴补,还如此理直气壮的。 宋文君把话说完,便起了身:“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晏晏还在等我呢。” 说完,她对着周氏盈盈一拜,转身走了。 待她走远了,周氏才气急败坏的说道:“这就是你娶回来的贤妻,粘上毛比猴儿还精,一毛不拔也就算 ,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让我开了库房。” 她越说越生气,重重的拍着桌子发/泄自己的不满。 顾怀舟也是气的心脏疼,可眼下府上没银子,他如何施展自己的大业。 思虑再三,便把主意打到了周氏身上。 “儿子倒是有个一本万利的法子,不仅能让侯府渡过难关,而且以后还会源源不断的进账。”顾怀舟故意吊着周氏。 他太清楚自己的母亲了,若不是能看到利益,她不会松口的。 果然,周氏被勾的馋虫都起来了:“你有什么法子?” 顾怀舟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椅子上,敲了敲桌子示意周氏:“就是这块香皂。” “这东西能变钱?”周氏显然不信。 “母亲别小瞧了这东西,这么好的东西一旦放到铺子里,定能卖爆了。”顾怀舟两眼开始放光,给周氏画饼:“那些千金小姐和贵妇肯定喜欢,到时咱们一两银子一块,根本不愁卖。” 周氏说的也有些心动了:“万一赔了。” “绝对不会赔,母亲尽管放心,儿子一定能让它像金蛋一样无限生出来。” “那,咱们试试。” 顾怀舟点了点头,而后说道:“母亲先给我拿三千两银子,到时候赚了钱,五五分成咱们娘俩自己分。” 周氏:“说了半天,你是让我拿银子啊?” 顾怀舟勾唇一笑,讨好的道:“赚钱的生意,儿子肯定想着母亲的。” 看在两人关系缓和的份上,周氏只得拿了三千两银子给他,再三叮嘱:“一定要记得给我分红。” 第32章 他想纳妾 顾怀舟从周氏这里拿了银子,转头宋文君就知道了。 小桃一脸的不解:“大夫人居然肯给侯爷银子,还一下给了那么多,他到底要做什么啊?” 宋文君歪头想了想,说道:“怕是他在打香皂的主意。” 昨天薜清婉的香皂,的确很吸引人眼球。 形状好看,还能洗污垢,最重要的是还会留香。 这些条件足够吸引那些千金小姐们了。 顾怀舟在账房没支到银子,定是把主意打到了周氏的身上。 肯定是跟周氏许了什么诺,不然那个铁公鸡也不会拔毛给他。 “夫人的意思侯爷想要拿香皂卖钱?”小桃作思考状:“那这样的话,岂不是要去跟表小姐商议?” 宋文君轻浅一笑,夸赞道:“你倒是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点子上。” 说完她起身,将放在桌子上的香皂拿了两块放在手里:“咱们再去给他们加一把火,把这香皂给嫂嫂送过去。” 小桃兴奋的点了点头:“好。” 她朝外唤了一声:“春花,秋月,你们在屋里看好小少爷。” 不多时,一个穿绿一个穿黄的丫鬟,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齐齐应了一声:“是。” 春花和秋月是宋文君的陪嫁,之后就被顾怀舟调到了别的院子里,才刚把两人要回来。 两人的卖/身契也在宋文君的手上,绝对可靠。 宋文君看孩子还睡着,便轻轻起了身。 外面有点冷,小桃又给她披了个披风,这才跟着她出了秋枫院。 宋文君一边走一边问小桃:“青山这些日子盯的怎么样了?” 她说的是江妙音,小桃立马会意,说道:“放心夫人,汤药她都一直喝着呢,一顿也没落下。” “这些天她天天都在等着侯爷,可侯爷像是在故意躲着她,为了见侯爷一面把自己作病了。” 宋文君脚步一顿:“作病了?” “可不是,大半夜泡冷水澡,就为了见男人心疼。”说到这里小桃一脸不解:“夫人你说她图啥啊,一个男人至于把自己作践成这样吗?” 宋文君苦涩的一笑,现在的江妙音跟上一世的自己何其相像。 她好像也没资格笑话江妙音。 说话间,两人到了江妙音的院子。 她不喜欢让人伺候,屋子里连个丫鬟也没有。 许是病了,才唤了个端茶倒水的。 宋文君到的时候,小丫鬟正服侍江妙音喝水。 她一脸病容歪在床上,头发蓬乱,眼底下有淤青,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看到宋文君出现,江妙音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牵强的一笑:“你怎么来了,我这个样子倒是让你见笑了。” 从前的江妙音光鲜靓丽,哪怕是素面朝天也能看得出精心收拾过自己。 那时的她跟顾怀舟蜜里调油,就算是寡妇,气色也是好的。 江妙音自认为容貌出众,在宋文君面前就觉得高她一等。 但现在,她有些自卑了。 宋文君就当没见到她眼底的躲闪,关切的上前问道:“几天不见,嫂嫂怎么病了,请大夫了没有?” 小丫鬟回道:“已经请了,药也吃了还是不见好。” “不碍事的……”江妙音话未说完,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一张脸,欲发的没了血色。 宋文君叹息一声,劝道:“嫂嫂还是想开一些,大哥都去这么久了,你也该为自己活着,人得往前看呐。” 江妙音神情一愣,敷衍的哦了一声。 然后,眼圈儿就红了:“我跟你不一样,你有依靠我没有。” “我明白嫂嫂的心情。”宋文君将手里的香皂放在桌子上,故作欢喜道:“前些日子表妹做了一些香皂,她送了我几块,我用着挺好,给嫂嫂也拿来试试。” 江妙音的眼睛落在香皂上,秀眉微拧:“这是什么东西?” “洗手洗脸洗衣服,都可以用的。但是这么金贵的东西用来洗衣服着实可惜,洗手洗脸还是不错的。”宋文君说完,又道:“侯爷这些日子忙的不可开交,就是想要跟表妹合伙开铺子呢。” 江妙音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什么,跟表小姐开铺子?” 她眼底的委屈几乎快要涌出来,继而被怒火吞灭。 难怪这些天顾怀舟不来看她,原来是去跟表小姐厮混了。 宋文君叹息一声,很是愁苦的道:“是呀,母亲也很支持呢。” “文君,母亲是不是起了别的什么心思?”江妙音不好跟宋文君明说,在一边旁敲侧击:“你说,母亲该不会是要把表小姐许给侯爷吧?” 宋文君的眼圈里漾上一层水雾,点了点头:“母亲是有这个想法。” “那,你就同意了?” “我不同意能有什么办法,你知道我做不主的。” 江妙音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你是侯爷夫人,纳不纳妾当然得由你点头同意。” “可我这身子不争气,一直不见好,母亲说了男人身边三妻四妾是正常的。” 宋文君一副懦弱的模样,看得江妙音暗骂她没用。 面上,却还要安慰她:“就算是这样,哪有刚生完就要纳妾的,即便想纳也得缓一缓。” 宋文君柔顺的点了点头,一副没有主见的模样,江妙音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待到把宋文君送走,江妙音就把香皂扔到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嘴里不停的咒骂:“小/人,小/人,骚狐狸精让你跟我抢男人。” 骂完薜清婉又骂顾怀舟:“狗男人,说好的对我好呢,我真是瞎了眼跟了你。” 江妙音又是哭又是骂,直到把香皂踩成粉末才住了脚。 她红着眼圈儿坐在椅子上暗暗出神,心想,不能再这么装病下去了。 她得找个机会,见顾怀舟一面。 当天晚上,江妙音趁人不备,躲进了顾怀舟书房。 直到天色黑透,顾怀舟才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被人抱了个满怀。 顾怀舟吓了一跳,刚要看是谁便听到江妙音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怀舟,是我,我是妙音。” “妙音?”顾怀舟一脸紧张,压低声音不满的道:“你怎么到我书房来了,万一被人看见那还得了?” 江妙音哭的可怜巴巴的,声音哽咽的道:“为什么你这么多天都不去看我?你是不是跟薜清婉在一起?” 顾怀舟身子一滞,因为天色太暗看不清江妙音脸上的表情。 他以为江妙音在说他跟和薜清婉做生意的事,一脸兴奋的说道:“妙音,你都知道了是吗,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第33章 江妙音和顾怀舟争吵 江妙音像是被雷劈中一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怀舟。 然后,挥起手狠狠给了他脸一巴掌。 紧接着就是她又哭又闹的尖叫:“顾怀舟你这个,你良心让狗吃了,我为了你当寡妇做你见不得光的情/妇,可你呢却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对得起我吗,对得我的孩……唔……” 顾怀舟急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吓的身上冒出一层冷汗。 打开门左右看了看没人,这才把门又重重关上。 而后,他咬牙切齿的对着江妙音说道:“江妙音你疯了,胡说八道什么,你想把咱俩都害死吗?” 江妙音哭成了泪人,理智全无,不停的质问他:“你说,你是不是要纳妾?你是不是看上表妹了?” “没有的事。” “我不信,你天天跟她鬼混,你分明就是想。”江妙音哭的更大声了。 顾怀舟闭了闭眼,只觉得江妙音呱噪的让他心烦。 “我跟你发誓,我跟表妹之间清清白白,她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就算我愿意,表妹她也不愿意为妾的。” 经过几天的相处,顾怀舟发现薜清婉的想法很独特,她时常跟自己说的是什么男女平等。 她要找的如意郎君,是要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而且,她也容忍不了自己的夫君有妾室。 顾怀舟起初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还以为薜清婉是欲擒故纵。 可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她这个人特别坦荡,性子特别直爽。 丝毫没有内宅妇人那般矫揉造作,倒让顾怀舟对她另眼相看起来。 而且,薜清婉还是有些经商头脑的。 起初两人定的价格是一两银子一块,薜清婉就指出这样没有吸引力,改成了一两一块,买五送一。 如此一来,谁都觉得买五送一合适。 后来薜清婉又指出,还得有包装和盒子,看起来更加精致。 顾怀舟也没有反对,这些天正忙着找人做包装呢。 他一心沉浸在即将赚钱的快乐当中,哪里还顾得上江妙音。 今天刚跟她分享自己的喜悦,江妙音就甩了他一巴掌,怎么不气? 江妙音却一点也不相信,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顾怀舟就是在撒谎。 “你先回去吧,这几天我不去找你,你就别过来找我了。”顾怀舟一脸疲惫,不想再跟江妙音争吵下去了。 或许冷静几天,她就不闹了。 可他哪里知道女人的疑心一旦种下,就不会那么容易消除的。 江妙音一脸受伤的看着他,瞳孔都在颤动:“你,在赶我走?” “……我现在很累,我想休息了。” “所以,你是因为表妹才这样对我的是吗?” 顾怀舟眉头皱成了一团,第一次感觉跟江妙音沟通有些费劲:“你能不能懂点事,我每天忙进忙出不就是为了咱俩的将来吗,你不体谅我也就算了,还在质疑我。” 江妙音气的气息不稳,心都碎成了无数片:“好,我明白了,你以后就去跟你的表妹双宿双飞,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撂下这句狠话,江妙音打门就跑了出去。 顾怀舟有心想要追她,伸出去的手却又缩了回来。 都是惯的,爱走走去。 随她便。 他转身要就回屋,突然一道清晰的咔嚓声从墙角处传来。 那里有人在偷听。 “谁?”顾怀舟喝了一声。 只见一片衣角一闪而逝,天色太暗他没有看清那人是谁。 顾怀舟脑中警铃大作,眼里满是杀气。 对方是谁,为什么要在那儿偷听。 他听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杀心顿起,顾怀舟急忙追了过去。 宋文君裹着黑色斗篷脚步飞快,刚刚是她太大意了,踩断了枯枝发出了声响。 没想到顾怀舟如此警觉,立马就发现了。 回到屋子里她立马吩咐小桃:“快,他跟过来了。” 小桃急忙上前为她解开披风,又将她身上的衣物脱下。 而后,把宋文君沾了泥土的鞋子藏到了床底。 又拿了一双干净的放在了鞋榻上。 做完这一切,小桃才松了一口气。 顾怀舟来的很快,几乎宋文君刚刚躺下他就进了院子。 外面传来许妈声音:“侯爷你怎么来了,要不要老奴支会夫人一声。” “不必麻烦她了,我拿个东西就走。” 紧接着宋文君便听到顾怀舟推门走了进来。 小桃故作惊讶的想要唤他,却被顾怀舟挥手示意:“下去吧。” “是。”小桃退了出去,可是耳朵却紧紧的贴着门板听着里面的动静儿。 顾怀舟的眼睛在屋内锐利的一扫,目光落在了架子上的披风上。 他上前摸了摸披风,是暖的。 而且,颜色也不对。 刚刚他看到的是黑色,宋文君的这件披风却是奶黄色。 他心头稍稍放松一些,往宋文君的床前走去。 顾怀舟走的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宋文君的心尖上,让她神经紧紧的绷起。 “文君,你睡了吗?” 他在宋文君的床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眼里满是疑惑和怀疑。 宋文君没有任何反应,呼吸绵长又平稳。 看着好似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顾怀舟慢慢伸手朝她脸上摸去,轻轻一触,是暖的。 他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了。 如果偷听的人是宋文君的话,她的身上不会这么暖,至少脸会是冰的。 顾怀舟心底的疑惑彻底打消,是他太紧张了。 他松了一口气,而后退出了房外。 小桃见他出来,忙问道:“侯爷来过这里,要告诉夫人吗?” “不必了,我只是拿了个东西。”顾怀舟目不斜视,迈开步子走了。 小桃哦了一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呸了一声。 什么东西,还专门跑过来查验一番。 屋内,宋文君也睁开了眼睛。 顾怀舟疑心太重,刚刚险些露了馅,下次她还得万分小心才是。 “夫人。”小桃从外面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他走了。” 因为厌恶,连侯爷两个字小桃也不愿意说。 宋文君点了点头,将刚才听到的信息理整了一下:“看来,他在跟薜清婉做生意。” “那,咱们插手吗?” “暂时先不必。”在这件事上宋文君有些无力,她不懂香皂是怎么做的。 也不知道这门生意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看顾怀舟信心百倍的样子,他应该是觉得能赚钱的。 宋文君决定先静观其变,再做决断。 第34章 怎么好意思讨要旺铺的 几日后,顾怀舟的香皂生意终于做起来了。 果然如他所料,前来购买的千金贵妇络绎不绝。 毕竟这种东西很新颖,无论是送人还是自己用,都十分有面子。 短短几天时间,就进账了几百两。 顾怀舟尝到甜头,兴奋的一夜没睡。 薜清婉又怂恿他把店铺做大,将整个市场都抓在自己手里。 顾怀舟却有犹豫:“这能行吗,若是做大的话用的银子和工人就多,怕到时候周转不过来。” “表哥放心,生意这么好一定可以的。”薜清婉信心百倍,凭她的商业头脑,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可是银子根本不够。”这是困扰顾怀舟的最大难题。 薜清婉浅浅勾唇,笑道:“生意这么好,那些人都会上赶着给咱们送材料,至于银子就先赊着,等银子到了账补上便是,工人的月银就更好说了,推迟半个月也没什么问题。” 顾怀舟细细一想觉得薜清婉说的有道理,当下按照她说的,将店铺进一步扩大。 “只是这事还需得宋文君同意,毕竟现在店铺握在她手里。” 薜清婉秀眉皱了起来:“家里的铺子都是她在打理,那怎么行,表哥是做大事的人,这铺子理应握在你手里才是呀,不然我们每走一步,都会受到限/制。” “可若是此时让她交出店铺的印章……” “一家店铺只能有一个管理人,表哥也不希望处处受人限/制吧。”薜清婉有些不快的道。 被她这么一激,顾怀舟下定了决心:“好,我这就回去跟她说。” 当下顾怀舟就去了秋枫院,找宋文君要店铺的印章。 他去的时候,宋文君正在窗前的桌子上看账本。 都是这些天铺子里的流水。 顾怀舟想到薜清婉的话,不由的眉头微微一蹙。 他在外累死累活,宋文君只需要看看账本就能不劳而获,也太便宜她了。 内宅妇人,就是内宅妇人,又怎么懂得生意上的事。 顾怀舟掀起衣袍进了屋内,他突然到来,宋文君忙把账本合上了。 然后起身,走向他:“侯爷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宋文君脸上挂着淡笑,让人挑不出任何错。 顾怀舟有些心虚的撇开目光,沉着脸,说道:“这几天我在忙着铺子里的生意,你在家带孩子分身乏术,帮不上我什么忙,你把西街铺子的印章给我吧。” 宋文君脸上的笑容滞了滞,问道:“可是我打理铺子有什么错处?” “没有。” “那夫君为何要拿走印章,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顾怀舟的眉头微微皱起:“当然知道,有印章才能灵活调动铺子里的银子,印章在你手里,我若行事的话不太方便,总不能每一笔银子都由你过目之后,才能收取吧?” “并不是这个意思。”宋文君浅浅的笑了:“西街这家铺子当初是死铺夫君也是知道的,我嫁入侯府以后才一点一点的盘活它,改成了胭脂铺子,这里面有我多少心血夫君不是不知道。” 顾怀舟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他当然知道宋文君是如何把一个铺子盘活。 又如何让它规模一点点做大起来的。 铺子里的生意之所以好,也是因为宋文君在里面倾注了心血。 说白了,都是她维护的好,才有回头客。 香皂卖的好,也有这个原因在的。 顾怀舟伸手就要拿走印章,宋文君肯定是不愿意的。 “那夫人的意思,是想怎么办?” “夫君既然要做生意,我不拦着,但西街的这家胭脂铺都是我的老客,这么多年已经形成了固定模式,夫君若是想要做的话,我可以单独给你一间店铺。” 宋文君的话说的很清楚了,这家胭脂铺她是不会放手的。 她的心血白白的让别人捡了,可能吗? 顾怀舟也觉得有些难堪,可论位置西街这家胭脂铺,是顶顶好的。 他也不想拱手相让。 宋文君看出了他的心思,便提议道:“不如这样,长安街有一家杂货铺位临大街,地理位置也十分好,不如把这家杂货铺给夫君好了。” 顾怀舟眼睛一亮,长安街的那家杂货铺的确比胭脂铺要大,地理位置也不错。 香皂生意这么好,到哪里应该都能卖得开。 当下,顾怀舟就点头同意了:“好,就依你说的办,印章你现在就给我,我好让人去准备一下。” “好,夫君稍等。”宋文君起身去拿印章。 不多时,她捧着一个匣子出来了,交到了顾怀舟的手上。 顾怀舟接了过来,果然是杂货铺的印章还有账本。 他脸上露出笑容,想着大干一场,以后再也不用看宋文君的脸色。 待他走了以后,小桃不满的噘起嘴,说道:“脸怎么那么大,怎么好意思向夫人讨要旺铺的,前人栽树他乘凉,吃软饭还这么理直气壮,还好夫人没给他。” “我当然不会给他。”宋文君冷冷一笑,说道:“他根本不懂得经商之道,其实经的不是商,而是人情世故,顾怀舟只看到眼前的利益,那是因为有我在后面给他维护,平日里我约那些夫人小姐喝茶,送给她们的礼物,她们念着我的好,才会时常光顾我的胭脂铺子。” 小桃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所以香皂卖的好,也是这个原因,那些夫人小姐买胭脂顺带着也就买了香皂,是不是?” 宋文君勾唇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只是其一,还有一点便是,她们冲着的是宋家的名头。 各贵族勋贵之间都是利益捆绑关系。 宋家各个行业都有涉猎,那些夫人小姐们也不傻,不会白白的给自己银子。 说白了,都是互相利用。 顾怀舟想要赚大钱,那她就看看,没有这层关系网他能走多远。 顾怀舟的动作很快,杂货铺经过几天装修,就改成了胭脂铺。 他想仿照宋文君的经营模式,也卖胭脂。 为了迎和那些千金小姐们的喜好,他在铺子里也摆放了胭脂水粉,珠花头饰什么的。 甚至连衣裙,也有。 这套经营模式,还是薜清婉提出来的。 说什么叫一条龙式服务,还提出会员卡制。 只要在店铺预存九十九两银子,便可成为终身会员。 里面的物品,都可以打折。 第35章 往外赶人 顾怀舟也按照薜清婉的提议,加工了许多香皂出来。 足足备了一仓库,就等着大干一场了。 那些供货商也的确愿意赊账,一下子就缓解了顾怀舟的资金压力。 薜清婉对着顾怀舟说道:“咱们这个铺子走的是高档路线,得让来的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所以啊服务要好,像点心啊茶水啊,都要顶顶好的,福记的点心就不错,茶水就要毛尖就行。” 顾怀舟只觉得额上直冒冷汗:“还要茶水和福记的点心?” 福记的点心一两银子几小块,普通人根本吃不起。 这一天光茶水和点心,就得搭进去不少钱。 薜清婉却不赞成顾怀舟的观点:“侯爷你想想,全城就咱们一家有这待遇,那些千金小姐们不就是想要彰显她们与众不同吗,咱们服务做到位了,还怕她们不掏银子吗?” 顾怀舟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她们不买呢?” “侯爷难道忘了咱们在那家店一天有多少流水吗,几百两银子啊。”薜清婉越说越兴奋:“咱们这家店更大,服务更好,只有才会不来买。” 顾怀舟终于被说心动了,他咬了咬牙,道:“对,就这么办。” 两人一拍即合,都想着赚大钱。 待到开业这天,顾怀舟又请了舞狮队来助兴,着实热闹了一番。 又是放鞭炮,又是舞狮的,围满了百姓观看。 薜清婉为了造声势,对着围观的人说道:“新店开张,感谢大家前来捧场,店里有水果,点心和茶水,欢迎大家前来参观。” 有人探头探脑的问道:“水果点心,是免费的吗?” “今天是第一天开业,都是免费的,一文不要。”薜清婉大声的说道。 她信心满满,只要把声势打出去了。 第一天损失点银子不算什么。 就当交广告费了。 围观的人一听,全都沸腾了。 呼啦啦的涌进去一堆。 薜清婉刚开始还挺高兴,可是渐渐的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来的都是些穷人,他们进了店根本不买东西,就拿点心和水果。 一边往嘴里吃,一边往兜里装。 很快,几盘点心就没了。 那些点心都是福记高档点心,一份一两银子,只有几小块。 这些人连吃带拿,简直比剜顾怀舟的心还让他心疼。 薜清婉也皱起了眉头,这种情况也是她没有料到的。 怎么会这样呢? 不过是几块点心而已,怎么就又吃又拿的了。 除了这些还不算,那些人看点心没有了,竟然去抓茶叶往自己兜里塞。、 有些没抢到点心水果的,就跟抢到的打了起来。 场面十分混乱。 店里伙计额头冒汗的来请示顾怀舟:“侯爷,这些人也太不像话了,咱们的好茶好点心都被他们糟蹋了。” 顾怀舟拳头攥的紧了又紧:“香皂呢,卖出去没有?” “一块都没有卖出去,本来有些千金小姐想要进店的,一看这么乱全吓跑了。”伙计一脸焦急的道。 顾怀舟终于忍不下去了,急忙下了命令:“那还等什么,把这些白吃白喝的人,都赶出去。” 再不把他们轰走,只怕整个店都要被拆了。 薜清婉气的小脸儿都红了,骂道:“这些穷比是没吃饱过饭吗,几块点心也抢。” 其实她说对了,这些人还真没吃过饱饭。 普通人家一般都是吃糙米,白/面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吃。 平常大家都是粗茶淡饭,炒的菜里连个油星都见不着。 只有富贵人家,才会大鱼大肉。 在她眼里不起眼的点心,在这些穷人眼里却是一辈子都难以吃上的珍馐美味。 薜清婉没有受过穷,自然不懂得底下百姓的艰辛。 同时,她也低估了人性,所以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店里伙计前去阻拦:“不许拿了,不许再拿了,全都出去。” 那些人哪里还听得进去,不仅没走,拿的更多了。 无奈之下,店里伙计拿起扫把就赶人:“走不走,再不走打死你们。” “哎呀,打人啦,打人啦。” “不要脸啊,这么大的店铺还打人,没钱开什么店,我呸。” 推搡之间有人倒在地上。 还没等爬起来,又被后面的人压上了。 如此一来,致使许多人受伤。 今天这张开的非但没赚到钱,反而还搭了银子进去。 掌柜的拿着算盘算了一下,回禀道:“今天损失了点心十八份,上好的毛尖一筒,受伤的有九个人,粗略一算今天赔了一百一十二两银子。” “怎么会这么多?”薜清婉不满的出声。 掌柜的一脸难色:“一份点心一两,这就是十八两,毛尖一筒是四十八两,赔给九个人医药费四十六两,合起来就是一百一十二两。” 薜清婉面色发白的坐下了,她六主无神的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顾怀舟也生气,但他认为做生意有赔有赚。 算不得什么。 他非但没有怪薜清婉,反而还安慰她:“没事,这些只是意外,咱们改变一下模式再开张便是。” “对不起啊表哥。”薜清婉心里十分难受。 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她以为自己能把生意做的红火,没想到第一天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好在顾怀舟没有责怪她,否则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交待。 顾怀舟鼓励的对她笑了笑:“咱们还是成功过的,只不过这次是个意外,没关系。” 有了顾怀舟的鼓励,薜清婉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同时,她对顾怀舟更加有好感了。 他是侯爷,又有担当又有能力。 怎么就便宜了宋文君那个内宅妇人。 一个只懂得攀附男人而活的女人,终究走不长远。 顾怀舟需要的是她这样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女子。 几日后,杂货铺的事情就传的满大街都是。 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店大欺店的,有说打肿脸充胖子的。 更有说,顾怀舟堂堂侯爷竟然养外室,跟薜清婉不清不楚的。 鱼龙混杂,将他贬的一文不值。 更不用说那些千金小姐去买他的香皂了。 还有人时不时往杂货铺门口扔石头和臭鸡蛋,就连乞丐也往那唾了几口。 “啊呸,让你们看不起穷人……” 第36章 想平步青云做梦去吧 长安街铺子的事,都不需要小桃前来禀报,就有人巴巴的把信儿传给了宋文君。 大理寺卿的夫人薜氏,自小与宋文君交好,两人是手帕交。 两家的生意互有往来,这些年一直都合作的不错。 宋文君铺了里的那些胭脂材料,都是出自薜氏娘家。 她将宋文君约到了望江楼,与其陪同的还有另外几位夫人。 分别是御史赵夫人,尚书邢夫人和一位国公府的李夫人。 几位夫人关系都不错,平日里也都时常聚在一起。 一来是拉拢关系,二来也是打发无聊时光。 薜氏今天做东,包了包厢请几位姐妹同聚。 表面上说是吃饭,其实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都知道顾怀舟在长安街另开铺子的事。 再加上街头巷尾都在传他和表妹的事。 几位夫人就有些坐不住了,即想要听听八卦,又想要打听一下宋文君的情况。 若是她在顾家地位动摇了,会不会影响到她们的生意。 薜氏一提,那几位就忙应了下来。 宋文君到的时候,其余的几人也都到齐了。 她一出现,便成了焦点。 本以为宋文君会憔悴,没想到她红光满脸,双眼有神。 根本不像为事务烦心的样子。 几位夫人不约而同的互视了一眼,宋文君也太淡定了吧? 外面闹成那样,她都没有波澜。 “不好意思,让几位姐姐久等了。”宋文君说着话,便提了裙摆走了进来。 今天她穿了一袭撒花纯面百褶裙蝶戏水仙裙衫,特别衬她的气色。 显得整个人精神又好看。 宋文君模样长的不差,端庄大气。 哪怕是生了孩子,身材也没有走形,倒是惹得几位夫人十分羡慕。 薜氏率先开了口:“我当是哪个仙子降临呢,原来是宋妹妹。” 她故意调侃宋文君,也是为了打消几位夫人的疑虑。 人家好端端的呢,哪里就有她们心里想的那么不堪了。 几位夫人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到底是侯府养人,妹妹这一胎月子坐的可真好,不像我月子里还生气,落下个眼睛疼的毛病。” 说话的是国公府的李夫人,她虽是国公夫人,但在府里却是一言难尽。 老国公病故后,她的夫君就袭了爵。 可这爵位到这一代就不能罔替了,往后她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偏偏自家夫君又不争气,左一个妾室右一个姨娘,好不让她心烦。 再加上有个护短的婆母,说她过的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这几个人里,也就她最苦。 宋文君知道她是有感而发,不是在内涵自己,便安慰她道:“你现在有儿子傍身,尽管享你的福就行了,别的事你就当看不见,姐姐可千万别犯傻,将自己一颗心傻傻的全扑在男人身上。” 上一世李贤就是因为太在意那些妾室,被夫君厌弃。 那些妾室暗地里给她使绊子,她又是个柔弱性子,一气之下病倒了。 这倒便宜了那些几房姨娘,给她人做了嫁衣。 宋文君死的时候,李贤前来送她哭的十分伤心,因此这一世,她才提点她一下。 只是她的话,着实震惊了在场的几位夫人。 李贤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嗫嚅的道:“你,你是宋文君吗,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这么……” 她有心想说大逆不道,可到底没有说出来。 怕伤了跟宋文君的和气。 薜氏和其余三人,也是神情一愣,全都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宋文君。 宋文君自己言行太过大胆,她浅浅一笑,说道:“或许你们觉得我说话大胆,但这都是我心里话,咱们姐妹几个都是内宅妇人,被各种规矩约束,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要宽容大度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否则就是善妒……” 几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沉了脸,因为宋文君说的没错。 她们纵使自己再不愿意,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所以啊,咱们过好自己的就行了,别人不对咱们好,咱们得心疼自个儿。”宋文君补充道。 许是被压迫的久了,又许是被男人彻底伤透了心。 几位夫人脸上全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脸:“文君说的没错,咱们得自己心疼自己。” 薜氏则试探性的问宋文君:“你就不怕你家那个跟表妹,传出什么?” “有什么可传的,我巴不得他收了表妹做妾呢。”宋文君坦率的道。 “啊?”几位夫人全都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薜氏压低声音问宋文君:“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没有,我是认真的,既然他喜欢他就作去,只要别挨我的身就行。”宋文君眼里满是嫌弃之色。 上一世她就是太在意名声了,所以才会处处为顾怀舟考虑。 哪怕他动了起妾室的心思,她也咬着牙跟别人说没有。 目地就是维护自己和他和颜面。 薜氏此时有些看不懂宋文君了:“你俩不是京城恩爱夫妻典范吗?” “装的。”宋文君轻笑一声:“传言,不可信。” 顾怀舟想要塑造/爱妻情恩的人设,她就偏不配合。 难怪她一世死的时候,都没人怀疑到顾怀舟的头上。 几位夫人看宋文君的眼神多了一丝同情,同时又有些庆幸。 原来大家的日子过的都一样。 唯有薜氏,是真心心疼宋文君,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好好的就行,害我白担心你一场。” 宋文君趁机对她道:“我家那个还整日想着升官发财呢,他看中了按察使司按察使的位子,你跟你家那位打个招呼,压一压,男人野心太大了就成脱疆野马了,到时我想管也管不了。” 薜氏听到宋文君这么说,对顾怀舟的印象立马大打折扣。 她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在这件事上他说得上话,我一句话的事儿。” 宋文君听完不由的笑了,这才是她今天出来的目地。 断了顾怀舟的官路。 他就算再怎么折腾,也还是翻不了身。 渣男,他还想平步青云? 做梦去吧。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一笑,看宋文君的眼神变的崇拜起来了。 都说内宅妇人只懂得柴米油盐,宋文君却不一样。 经商治家驯夫一手抓。 她们决定,要好好跟宋文君学习。 第37章 生意黄了 一连十几天,长安街铺子的生意非但没有好,反而还一落千丈。 顾怀舟最初并不在意,他认为过几天人们忘了这件事,生意就回来了。 可他低估了百姓仇富的心理,开业那天打出去那么多人,早已经把仇恨的种子种下了。 香皂卖不出去,可是人工和材料费却是实实在在的。 每天都在消耗银钱,最终材料商们找上门,要他们还钱。 顾怀舟哪里有钱,让掌柜的把人打发走,然后溜回府里想办法。 公中他是支不到银子的,他只能去找宋文君拿银子。 这些天他故意冷落宋文君,此时来找她要钱着实有些难为情。 “文君。”顾怀舟蔫头耷脑的走了进来,坐在椅子上一脸愁苦。 短短十几天,他瘦了一大圈儿。 眼底下一片乌青,活像被吸干了阳气。 宋文君知道他来干什么,装作不知情,问他:“侯爷回来了?听说你那香皂卖的非常好,每日进账百十两银子,恭喜啊。” “我……”顾怀舟被噎的说不出话。 他踌躇了半响,才说道:“实不相瞒,这次店铺生意并没有那么好。” “怎么会?”宋文君拿帕子擦了擦唇角,掩住嘴角的笑意:“我听说开业那天热闹的很,去了许多顾客呢,侯爷你就别谦虚了,你有能力,想来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顾怀舟这个臊的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初造的声势有多大,现在打脸就有多疼。 宋文君看他一脸窘迫的模样,唇角弯的更大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同样的经营模式,同样是卖胭脂,为什么你卖的好,我就不行呢?”顾怀舟被逼到了绝路,更多的却是不甘心。 他想要套出宋文君的经验,少不得软了语气。 宋文君轻浅一笑,敷衍他:“可能是我运气好,毕竟都是一样的东西,没道理我能做起来,侯爷做不起来。” 顾怀舟:“……” 什么意思,这是说他没能耐,没有经商的头脑吗? “你,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千两银子?”外面供货商和伙计掌柜的工钱,都没有结呢。 顾怀舟兜里比脸还干净,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向宋文君讨要。 为了怕她不给,顾怀舟又使出以前的招术:“文君,你一向贤良大度,你对我的心意我也是知道的,咱们夫妻二人同气连枝,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遭难是不是?” 宋文君勾唇浅笑,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顾怀舟吃瘪的模样。 上一世她管家,府里和铺子里,都打点的十分妥当。 就算是人情往来,也从不需要顾怀舟插手。 他只需要当好他的侯爷,每月便有银子花,什么也不需要操心。 如今只是牛刀小试给了他一间铺子,就闹出这么大的窟窿。 “一千两?”宋文君倒吸一口凉气:“侯爷做什么了,怎么亏这么多?” 一两银子可以让普通的人家一个月过的十分舒坦了,有酒有菜,小康生活。 顾怀舟一出手就亏了一千两,简直把天捅了个窟窿。 宋文君震惊的神情,就像一记巴掌火/辣辣的扇在顾怀舟脸上。 当初的雄心壮志,狂妄自大,全都被扇没了。 他心虚的不敢看宋文君的眼睛,嗫嚅道:“屯货屯的太多,滞销了,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本来是想着大干一场的,毕竟当初生意是很不错的,一天就卖出去了几百两银子。” “夫君,你糊涂啊。”宋文君拍着桌子训斥他:“做生意最忌压货,一旦压货你的资金周转不过来,当然会亏损的呀。”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翻来覆去,顾怀舟就只有这一句话。 他当然不知道,宋文君心里冷哼。 不知天高/地厚,可不得亏钱吗? 顾怀舟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连跟宋文君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宋文君板着脸,不出声了。 若是她此时骂上几句,顾怀舟心里还有底。 但她不出声,脸色沉沉的让人瞧着更加害怕。 顾怀舟难得的认了怂:“此事是我思虑不周,你怨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受着,只有一样你不要自己生闷气……” “侯爷觉得我是在气这个?” “那,是哪个?”顾怀舟有些迷茫。 宋文君叹了口气,说道:“侯爷难道不知道外面的传言吗,说你跟表小姐不清不楚,两人整是腻歪在一处,这些风言风雨你不知道?” 其实这些事顾怀舟是听到一些,但他认为他跟薜清婉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此话从宋文君嘴里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想来,传言已经很离谱了。 顾怀舟一心想要竖立好夫君的人设,自然不会承认。 他急忙道:“文君,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侯爷,人言可畏。”宋文君语重心长的道。 顾怀舟的神情蔫了下来:“那夫人的意思,是想怎么办?” 他没想要娶妾的心思,薜清婉也不愿意做他的妾室。 可是流言,是会诛人心的。 宋文君一脸愁苦的道:“这事非同小可,我也做不了主,还需得母亲拿主意。” 而后,她起了身。 看顾怀舟还坐在那儿,又唤了他一声:“侯爷不一起来吗?” “有必要让母亲知道吗?” “纸包不住火,趁现在事情还没有发酵起来,咱们商量个对策。” 宋文君一边往外走,一边唤小桃:“去给表小姐传个信儿,让她也去如意居。” 小桃应了一声,而后差遣一个小厮去给薜清婉传口信儿。 顾怀舟跟在宋文君身后,一同往周氏院了走去。 当两人快走到周氏的如意居时,薜清婉也恰好赶了过来。 她眉头皱在一起,脸上满是不满:“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把我叫过来做什么?” “进去再说吧。”宋文君说道。 而后,也不看她,率先进了院子。 薜清婉不解的看向顾怀舟,顾怀舟微微摇头,示意她进屋。 周氏正在屋子里喝茶,打盹儿呢。 突然看到宋文君和顾怀舟进来,身后还跟着薜清婉,瞌睡顿时没有了。 她不满的看向宋文君,训斥道:“怎么这个时辰过来,好好的瞌睡让你搅和没了。” “母亲,我来是想跟您商议侯爷和表小姐的事的。”宋文君说道。 第38章 缩减开支 周氏一听,眼睛睁大了一些看向顾怀舟和薜清婉。 只见两人郎才女貌,她越看越欢喜。 “什么事,说吧。”周氏猜到了是什么事情,面上有了喜色。 宋文君便把账簿放在她眼前,说道:“侯爷前些日子开了家铺子,这是账簿,母亲先过过目。” 周氏笑着摆手:“都是自家人不必分那么清楚,怀舟给我多少,我都不嫌少。” 她笑呵呵的看向顾怀舟,夸道:“我儿就是有本事,短短几天时间就赚了不少银子。” 而后,她一脸期待的看着顾怀舟,等着他拿银子。 顾怀舟的脸像被开水烫过一样,他难堪的别过头去,说道:“母亲,没有赚到钱,赔了。” “啊,赔了?”周氏像被泼了一头冷水,但转念一想赔能赔多少,便又问:“赔了多少?” 顾怀舟头都快要扎到地缝里去了,半天不说话。 周氏看得心急,语速极快的问道:“到底多少,你说话呀?” 薜清婉见周氏逼问的狠了,替顾怀舟回答:“姑姑别急,没有多少……” 周氏刚要松一口气,便听到薜清婉吐出了后半句话:“也就一千两银子。” “什么?”一向淡定的周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两眼瞪成了铜铃,情绪激动的重复道:“一千两,一千两银子,这还叫没多少?” 薜清婉并没有投入资金,亏多少她也不心疼。 反正又不是她的银子。 再说了,侯爷家大业大的,区区一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吗? 她认为周氏是在哭穷。 顾怀舟神情萎靡,点了点头:“是儿子不懂得经商之道,都是我的错。” 点子是他想出来的,店铺也是他要开的。 薜清婉提的那些意见,虽然有不妥当之处,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自己手上。 他怨不得任何人。 周氏捶着胸口嚎啕大哭起来:“我的银子,我的银子啊,全打了水漂了……” “母亲,都是儿子的错。”顾怀舟也自责的不行。 两人一个哭一个认错,简直比唱戏还要精彩。 宋文君看了眼薜清婉见她神情自若,一点愧疚之色都没有。 好,很好。 就这么保持下去。 侯府需要这样的败家子。 待周氏哭的差不多了,宋文君才开了口:“银子的事并不难办,将府里各项开支再缩减一下,还是能把银子凑齐的,只是外面的流言蜚语,是当下最难解决的。” 周氏一听有办法解决,也不哭了。 吸了吸鼻子,问道:“什么流言蜚语。” “母亲,是关于表妹和侯爷的……”宋文君点为即止。 周氏立马会意了,原来是传出了两人的流言。 还没等她说话,薜清婉就炸了毛:“我跟表哥清清白白,那些传言都是假的,身正不怕影子斜,难不成我还要因为这流言,去给表哥当妾不成?” 她情绪十分激动,一张白嫩的小脸儿气成了猪肝色。 说完还不解气,嘴里骂骂咧咧的道:“封建老顽固的长舌妇们,真是吃饱了闲的。” 周氏气呼呼的瞪了她一眼:“女人家最注重的就是名节,现在流言都传出来了你只有两条路可走。” “什么路?”薜清婉问道。 “要么给我儿子做妾室,要么你滚回你的老家去,你自己选。” 薜清婉气急而笑:“这是什么道理,因为一些流言我就要做妾,若是流言再狠一些难不成我为了名节,还要一头撞死不成?” 她的想法的确超出常人,非但不在乎名声,反而还高举平等自由和爱的大旗,想要挣脱枷锁。 宋文君也有些震惊,这位表妹可真是个狠人。 周氏也生气了,指着她鼻尖骂道:“你不过是个庶女,还想进宫当娘娘不成?做妾还委屈你了?若是你不愿意现在你就回滚老家,京城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薜清婉眼圈儿一红,不满的看向周氏:“姑姑,怎么连你也逼我?” 老家她更不可能回去,一旦回去她更没活路。 她没人疼没人爱,说不定还会把她嫁给屠夫。 此时,最难堪的还是顾怀舟。 怎么说他也是侯爷还有官位,薜清婉竟然还瞧不上他。 出于男人的自尊,他急忙打断了众人的话:“表妹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反正她都不在意名声,他干嘛还上赶着为她考虑。 只是这口气他得争一争。 没有名分养在府里,看她以后怎么活。 周氏也不做声了,算是默认了。 宋文君则是心里暗暗发笑,这位表小姐态度如此强硬,还真让她有几分期待了。 她太了解顾怀舟了,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现在他说不强求,实则心里早已经起了征服欲。 几番讨论下来,宋文君敲定了方案:“亏损的银子先从账房支出来。待到朝廷的年关赏赐下来,再补上,就是这些日子要难熬一些,大家勒紧裤腰带,也能过得下去。” 周氏当然没有意见,只要不让她拿银子,怎么都成。 顾怀舟也松了一口气:“每年朝廷给各府的赏赐都不会少,相信今年也不差,待赏赐一下来我立马着人入公中的库房。” 宋文君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又道:“临近年关了,公爹什么时候回府,可有信儿?” 提起老侯爷,周氏的脸就沉了下来:“现在还没有,再说吧。” 老侯爷扔下家里一摊子事,带着妾室去了山庄修养。 一年回来一次,上演一出阖家欢乐的戏码。 待到开春,就又带着妾室走了。 周氏连看都不想看见他,哪里还有好脸色。 顾怀舟却道:“我写封信问问,若是父亲回来我再通知你们。” “最好提前问,今年的天气格外冷,府里如今缩减开支,每一两银子都得花在刀刃上,否则怕是挺不到年关。” 宋文君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若是细看之下眸底森寒一片。 上一世老侯爷不仅提前回了府,而且还带回了两房妾室,其中一房还有了身孕。 没把周氏给气死。 老侯爷老当益壮,几房妾室也十分争气。 庶出的孩子培养的也十分优秀,若不是上一世有宋文君拿银子给顾怀舟铺路,他的爵位险些都被夺了。 内忧外患之下,看他这一次如何逢凶化吉。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宋文君掐算着也得是老侯爷回府半年后的事情了。 第39章 把铺子过到宋文君名下 商议完事情,宋文君准备回秋枫院。 就在她起身的时候,周氏给顾怀舟使了个眼色。 他没有经商的头脑,留下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才是。 这个人除了宋文君没有别人。 顾怀舟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宋文君留下了:“夫人,等一下。” “夫君,还有何事?”宋文君清亮的眼神看向他,虽然没有任何鄙夷,但还是让顾怀舟感到脸颊火烧一样。 他面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清了清嗓子,才道:“那个,长安街的铺子,只怕还需要由你来打理。” 宋文君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看了看顾怀舟,又看了看薜清婉。 而后,她莞尔一笑:“夫君不想做生意了?” “我不是那块料子,还是由你来打点比较妥当。” 宋文君闻言,又重新坐了回去。 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让我打理倒是不难,只是铺子现在名声已经坏了,想要重新做起来比较难,还有那些积压的货夫君打算怎么处理?” 让她打理可以,但她从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铺子是他们从她手里抢过去的,现在把铺子糟蹋成这样,说推给她就推给她。 拿她当什么? 免费的劳动力吗? 顾怀舟拧眉沉思,良久他才开口:“既然铺子交到了夫人手上,自然是由夫人全权负责,那些积压的货就当作是资金送给夫人了,夫人能卖出多少银钱出来,也不必过府上的账目,都你是自己的。” “夫君的意思是,以后这家铺子,也归我所有是不是?”宋文君又多了一句。 周氏有些急,怎么就成宋文君的了? 可转念一想一间杂货铺而已,现在又变成这副德性,白给她都不要。 说起来是送给宋文君了,但往后也只会赔钱不会赚钱。 如此一想,周氏也不着急了。 顾怀舟跟周氏想的一样,他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一会儿我就把铺子过到夫人名下,连同契书和印章,一并送过去。” 左右不赚钱,给了宋文君就当送她个人情了。 宋文君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又问:“现在积压了多少货?” “现在积压了八千多块香皂。”顾怀舟长叹一口气。 若是他和薜清婉不自作聪明,这八千块倒手就可以卖出两倍的利润。 可现在,只怕一文钱都没人要。 因为铺子名声臭了,连带着香皂也无人问津。 甚至有的人提起来还会骂上两句。 破鼓万人捶,谁还会买。 宋文君心里有了底,爽快的答应下来:“那行,夫君过户好了,便着人给我送过来吧。” “好。”顾怀舟满口答应,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这烫手的山芋,总算是丢出去了。 宋文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女人呐,一心扑在男人身上,真是蠢。 顾怀舟动作很快,上午商议完下午就办好了过户。 连同印章和契书一并交到了宋文君的手上。 他没有亲自露面儿,而是着身边的侍从送过去的。 宋文君接到东西后,便赏了小厮一吊钱,将人打发走了。 小桃探头一看,看到是长安街杂货铺的房契,不由的一愣:“夫人,这烂铺子你还要啊?” 外面的事小桃也有所耳闻,顾怀舟把铺子弄的一团乱,现在把铺子又给了宋文君。 这不是欺负人吗? 宋文君拿着房契却是满心欢喜,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小桃的头,笑道:“傻小桃,铺子虽然毁了但咱们招牌还在呢,只要有招牌就能起死回生。” “再说了,长安街这间铺子比咱们的胭脂铺大了一倍,地段又好,过到我的名下稳赚不赔。” 再加上有那么多的货,宋文君感觉跟白捡钱一样。 “这,能行吗?”小桃半信半疑的道。 “当然行,必须行。”宋文君对自己很有信心。 她的胭脂铺子叫花容,名声早已经打出去了。 再加上她的亲友团关系,生意只能红火,不会失败。 宋文君带着小桃去铺子里看货,掌柜的见到她来,一脸惊喜:“少夫人,你来了?” 这些掌柜都跟在宋文君手下干活,对她百分百信任。 结果顾怀舟瞎折腾,险些让他丢了饭碗。 看到宋文君重新回来,赵老掌柜喜出望外,险些掉了泪。 “赵掌柜,从今天起这家铺子归我所有,你还是掌柜,工钱我给你翻一倍,店里的伙计每个人的月钱,也往上翻一番。” 若想让马出力,就必须得让马儿吃饱。 宋文君深谙用人之道,铺子能不能起死回生,就全靠这些人了。 赵掌柜的闻言,立马给宋文君跪下了,一脸感激的道:“承蒙少夫人看得起,老朽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铺子给少夫人盘活了。” 他之前的月银是五两,宋文君一回来,就给他涨到了十两。 赵掌柜怎么能不心生感激。 他恨不得自己长出八条胳膊,为宋文君赴汤蹈火。 其余的伙计,也纷纷异口周声的道:“愿为少夫人鞍前马后,为少夫人效力。” 宋文君十分满意,她连连点头:“接下来的一个月,要辛苦大家伙儿了。” 众人齐声声的应道:“是,我们听少夫人的。” 铺子是两层小楼,底下和上面都可以卖货。 后面还有个仓房,里面堆积着没有卖出去的香皂。 赵掌柜这些日子急的嘴上都长了燎泡,引着宋文君去看积压的货。 库房房门打开,里面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少夫人你看,这么多香皂咱们得卖到猴年马月啊。”赵掌柜唉声叹气,小心的提议道:“要不,咱们降降价,便宜处理了得了,至少还能捞回来一些。” 宋文君的手指轻轻滑过那些香皂,摇了摇头:“问题不出在价钱上,这些东西是消耗品,一开始能受欢迎说明是被大家接受的,咱们只需要改变一下,依然能卖个好价钱。” 赵掌柜一脸惊讶:“啊,这还能卖出去呀?” “赵掌柜,你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咱们少夫人吗?她可是经商的一把好手。”提起宋文君,小桃就觉得脸上有光。 夫人有能力又漂亮,里外都是一把好手。 再大的难事,到了她这里,都能处理的妥妥当当。 “只是不知道少夫人,我们该如何做,还望夫人明示。”赵掌柜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第40章 起死回生之法 宋文君眼睛晶亮,眸光清澈有神。 她看起来弱质纤纤,可是骨子里却有一股韧性。 “这些香皂,都可以用来当赠品送出去。” 赵掌柜黑瘦的脸上满是不解,他捻着胡须还是没想明白:“少夫人说的送,是怎么个送法?” 宋文君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她说的送定是有蹊跷的。 “咱们的胭脂卖的不错,已经开业有两年了,可以搞个周年庆活动,只要在店内消费满二十两,便能得到一块香皂。”宋文君语气悠悠,说话轻声细语却不独断专行。 相反,她很愿意和这些年长的掌柜请教经验。 故而说完后,她看向赵掌柜,询问他的意思:“不知赵掌柜,意下如何?” 赵掌柜细细思索了一番,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用咱们的胭脂带动香皂,免费的东西众人肯定喜欢,等到他们知道了香皂的好处,自然而自就会单独购买了。” 说完后他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似是因为多日的困扰有了解决之法而高兴。 他问宋文君:“不知少夫人,这香皂该如何定价?” 宋文君早就想好了,回道:“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百姓能买得起的,一块只要二十文钱,这种的就是现在的这种。” 她指着库房里积压的香皂,说道。 赵掌柜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一皱:“价格是不是有些便宜了?” “虽然便宜,但你不要忘了普通百姓也是不容小觑的,一百个百姓买和一个千金小姐买,价钱就追上来了。” 赵掌柜了然的点了点头:“少夫人说的是,是老朽没有考虑那么多,价格压下来后也更加亲民了,普通百姓也不会那么仇视,是挺好的。” 宋文君接着说她的第二步:“第二种,是专供千金小姐和贵人的,香皂的样子可以改变一下,比如说做成花形,心形,各种形状,颜色也要发生改变,如此一来价格咱们还可以往上番。” “定价是多少?” “三两。”宋文君笑道。 赵掌柜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不是太贵了?” “三两是一块的价格,但是五两就能买到两块,你觉得还贵吗?” 赵掌柜不由的竖起大拇指:“少夫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如此一来她们定然不会买一块,毕竟买两块最便宜。” 宋文君抿唇一笑,道:“若是没有异议,就按这个计划实施,先不要对外声张。” “是,老朽遵命。”赵掌柜得了店铺起死回生之法,身上满是轻松。 同时对宋文君更加敬佩了,真不愧祖上是经商的,脑子就是比他们灵活。 交待完事情,宋文君带着小桃离开了店铺。 她得找她的亲友团联络联络感觉去,好为店铺开业做铺垫。 她前脚刚走顾怀舟后脚就进去了,赵掌柜看到他突然出现,急忙迎了出来。 恭敬的道:“侯爷。” 顾怀舟点了点头,而后迈着四方步在店内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哪里改变了。 他心生好奇,宋文君究竟想做什么? “少夫人她可交待了什么没有?”顾怀舟问赵掌柜。 赵掌柜得了宋文君恩赐,对她是忠心耿耿。 故而顾怀舟问他,他也只是敷衍的道:“夫人来铺子里看了积压的货,现在正寻找应对之法。” 想让他出卖夫人,除非他死。 顾怀舟眉头微微一皱:“就只是这样?” “哦,夫人还喝了茶,坐了一会儿。”赵掌柜答非所问。 你跟我说鸡,我同你讲鸭。 主打一个打太极,听不懂,不知道。 顾怀舟心头稍稍松快一些,他就说嘛,宋文君有什么能耐让铺子起死回生。 若是真让她把铺子盘活了,他这个夫君的脸面往哪儿放。 顾怀舟做出一副心疼宋文君的样子,对赵掌柜说道:“夫人身子弱,你是府里的老人了她一向敬重你,可你也不能由着夫人不顾身体,该劝的时候就劝着点。” 赵掌柜心头不屑,夫人身子好着呢。 哪里弱了。 分明是侯爷小肚鸡肠,看不得夫人好。 心里虽然如此吐槽,但面上却连连称是:“侯爷放心,老朽会劝夫人的。” 顾怀舟满意的点了点头,迈着八字步离开了。 待他一走,赵掌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头一次见看不得自家夫人好的,什么玩意儿。 宋文君约了姐妹几个,在望江楼听戏,喝茶。 不多时,四朵金花就到齐了。 薜氏一进门就嚷嚷着:“今天又有什么好戏,这么着急的把姐妹给叫了来。” 她是大理寺卿的夫人,平常家里客人多的不行。 想要喘口气儿,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亏得宋文君今天约她出来,她才能出来松口气儿。 “自然是好戏。”宋文君看她一脸疲惫之色,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边:“快喝口水,润润喉。” 薜氏接了过来喝了两口,只感觉身上无比舒坦。 连带着多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了。 其余的几朵金花,也是面露喜色,能够出门谁愿意在家呆着。 尤其是国公夫人李氏,只要能让她出门,便是在外面做苦力她都愿意。 一大家子人,事情多的不行,每件她都要处理,头疼的不行。 还有个挑事儿的婆婆,更是让她心力交瘁。 李氏只默默的喝茶,看戏,并未对两人的话放在心上。 出门对于她而言,完全是来放松的。 剩下的则是御史夫人赵氏和尚书夫人邢氏。 两人相对而言家族并不太复杂,相比较其余的人,算是比较享清福的了。 宋文君对着几人眨了眨眼,说道:“有个赚钱的路子,你们想不想要?” 本来几人都没在意,听到宋文君这么说,全都来了兴致。 就连李氏也不看戏了,回过头来看宋文君:“宋妹妹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快说与我们听听。” 虽然她是国公夫人,是这几朵金花里头身份最尊贵的一个。 可最缺银子的,也是她。 因此,她对宋文君的话,格外上心。 宋文君缓缓勾唇一笑,说道:“我的胭脂铺子你们是知道的,一直都在盈利,现在我打算把规模扩大可是我一个人又没有三头六臂,实在是分身乏术,这才想到几位姐姐身上,若是你们愿意,我可以把胭脂放到你们的铺子里卖,我按成本价给你们,赚多少都是你们的。” 她的话音一落,四朵金花全都沉默了。 第41章 当她是软柿子吗 宋文君看她们都变了脸色,心中一沉,有些不安的问道:“是我提的条件不合适,还是……” “宋妹妹,你说的是真的?”第一个开口问的是李氏,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似是没想到这样的好事,能落到她的头上。 能够卖花容的东西,简直就是地上捡银子呀。 邢夫人和赵夫人也是一脸紧张,一脸期待的看着宋文君:“不是开玩笑?” 看她们几人紧张的模样,宋文君松了一口气:“当然不是了,我是真心的,就是不知道几位姐姐愿不愿意。” “我们当然愿意。”几人齐声声的道。 赵氏心直口快,急急的道:“这样的好事儿哪有不愿意的道理,我手下就有两间闲置的铺子,正不知道卖点什么好呢,你这不是往我兜里塞钱来了吗?” “可不是嘛,我也有间闲置的铺子,这下好了又多一笔收入。”薜氏也急忙表了态。 四人都愿意,着实让宋文君喜出望外。 她对着几人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就把货准备好,你们准备铺货就成了。” 说到这里,宋文君又是勾唇一笑,说道:“除了我铺子里的胭脂水粉头饰什么的,还有香皂,你们也能一起卖。” “真的呀。”薜氏激动的抱着宋文君恨不得在她脸上亲上一口:“你可真是我们的财神奶奶。” 她们都知道香皂卖的不错,只是宋文君没开这个口,谁也不好意思提。 现在她主动提起,自然把宋文君当成了财神爷。 宋文君忍不住笑了起来:“我长安街的那家铺子过几天开业,就有劳几位姐姐前来捧场啦。” “小事儿一桩。”邢夫人拍着胸/脯保证:“我家妯娌多,我让她们都去给你捧场去。” 现在帮宋文君就是在帮她们自己,个个都热情高涨。 “那我就先谢过几位姐姐了。” “咱们姐妹几个谁跟谁,你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姐妹几个全都笑了起来,有钱一起赚,这才叫真姐妹。 又说笑了一阵,宋文君才跟四朵金花分开回了府。 宋文君刚到院里,江妙音就来了。 她今天主动出了院子,看来是有事儿啊。 宋文君不动声色,脸上挂着笑,唤了声:“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看看你和孩子。”江妙音说着话儿,眼睛往屋内扫了一圈。 屋里只有宋文君没有别人,顾怀舟不在这儿。 她眼神落寞了下来。 宋文君将她眼底的神色尽收眼底,笑道:“孩子正睡着呢,这些日子又长胖了不少,抱着都沉手了。” “哦,是吗?”江妙音的眼神被孩子吸引住了。 她往床上看去,只见顾今晏白胖白胖的,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又浓又密。 这孩子,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 江妙音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把带来的东西交给宋文君:“这些小衣服都是我亲手做的,用的都是好料子又轻又软,你别嫌弃。” 宋文君接了过来,只见她把针脚都藏在了里面,外面根本看不出。 显然,她是用了心的。 宋文君心里冷笑连连,江妙音这是认定晏晏是她的孩子,所以才如此上心。 可惜,她不会给她接近孩子的机会。 “多谢嫂子的一片好意,那我就收下了。” “哦,好。”江妙音眼里掠过一丝满足,这可是她的儿子。 宋文君给自己养儿子,还要谢她,真是十足的蠢货。 等孩子再大一些,她也就油尽灯枯了。 到时,她就跟孩子相认,让晏晏叫自己一声娘。 江妙音满脑子都是以后的幸福生活,根本没看到宋文君眼里一闪而逝的冷意。 她似乎忘了一句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只见顾怀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狐毛披风,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屋内的光线。 见到他,江妙音的瞳孔颤动了一下。 眼里的悲伤,几乎快要溢出来。 顾怀舟没想到她也在,脸色顿时变了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嫂嫂也在啊。”他道。 江妙音急忙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痴痴的看着他,应了一声。 顾怀舟只朝她点了点头,就朝宋文君走了过去,轻声问她:“今天孩子闹不闹,听不听话?” 说话间,他将手里一包糕点塞进宋文君手里。 而后,对她宠溺一笑:“福记的点心,你最爱吃的栗子糕。” 宋文君脸上带笑,内心毫无波澜。 顾怀舟故意当着自己面儿如此亲密,就是想把江妙音气走,免得她露出马脚。 可他哪儿知道,江妙音今天来此,就是来堵他的。 两人已经怄气十几天不见面儿了,若不是等不到他的人,江妙音也不会来这儿寻他。 此时见着了他,脚更加钉在地上走不了了。 江妙音的小脸儿变的跟纸一样白,她唇角勾出一个牵强的笑:“你们夫妻两人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羡慕两个字,她说的咬牙切齿。 顾怀舟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酸味儿,不由的看了她一眼。 十几天不见,江妙音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 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像是气血不足的模样。 到底是自己心尖上的人,顾怀舟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嫂嫂也别伤感了,虽然大哥走了,但府里都是你的亲人,自然也有挂念着你的。” 江妙音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顾怀舟朝她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眼天外。 只见外面已经飘起了零星的雪花,他又说道:“母亲说许久没喝嫂嫂泡的红枣桂圆茶了,嫂嫂有时间不妨给母亲送一杯过去,她老人家也在时时念着你呢。” 江妙音泪花闪烁,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她急忙拿帕子擦掉了。 对着宋文君牵强的一笑:“你看看我,动不动就掉眼泪,倒让文君笑话了。” “怎么会呢,嫂嫂为大哥守寡有情有义,若是大哥泉下有知也必会领你这份情的。” 宋文君笑的一脸真诚,可江妙音却心虚的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去给母亲送红枣茶。”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顾怀舟一直目送她离开,一副想追上去又强忍住的模样。 宋文君心里暗暗发笑,给他找个了借口:“外面下雪了,夫君快去给嫂嫂送把伞。” 第42章 让渣男贱女吃点苦头 顾怀舟故作轻松的道:“这么点小雪,用不着吧。” 嘴上这么说,可是明显的心不在焉。 这对渣男女,在宋文君的眼皮子底下你侬我侬的。 真把宋文君当软柿子捏了。 “嫂子前些日子刚病了一场,若是着了风寒……”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顾怀舟就故作不情愿的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我去送伞行了吧。” 说完他拿起伞就出了门。 脚步迈的又快又急,还真是舍不得他心尖尖上的人啊。 小桃憋着一肚子气,砰的一下把茶盘重摔在桌上。 宋文君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小桃,你想吓死我啊。” “气死我了,他们要不要脸啊,夫人你就由着他们这么踩你头上,你能忍我可忍不了。”小桃摩拳擦掌,一副要为宋文君出头的样子。 本以为宋文君会阻拦,没想到宋文君却道:“你不是一直想打人吗,现在机会来了。” “啊?”小桃一脸惊讶看向宋文君:“夫人,你真的同意我去打侯爷?” “我记得你暗器扔的不错,你悄悄的跟上去,给他俩打到冰湖里去。” 小桃看宋文君的眼神都开始放光了:“夫人你就瞧好吧,看我怎么收拾渣男女去。” 宋文君勾了勾唇:“去吧。” 她忍了这么久,也该出口恶气了。 小桃兴高采烈的出了门,在院里捡了几颗石子捏在手里。 死渣男,看我捶爆你狗头。 顾怀舟和江妙音的行踪并不难找,两人约会的地方无非就那一处老巢。 后花院湖泊边的一处偏僻角落。 顾怀舟早已经让心腹把各个路口都堵住了,别人说了,连个鸟都过不来。 在这里,他可以尽情的跟江妙音搂搂抱抱。 此时江妙音像条无骨蛇一样趴在他胸口,两只眼睛红红的,正抽抽搭搭的哭呢:“顾郎,你怎么就那么狠心一次也不来看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为了给你生孩子,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这个没心肝的怎么能如此冷落我?” 说到心痛处,江妙音不停的拿拳头捶顾怀舟的胸口。 顾怀舟早就心疼的心都要碎了,他任由江妙音打他,眼里满是愧疚:“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打吧打到你解气为止。” 然而,江妙音却不打了。 她摇着头,说道:“我舍不得,我只恨我自己太爱你了。” 不远处趴在房顶上的小桃,听到这话都快要吐了。 习武之人就这点不好,耳力比一般人要好。 不行了,她一会儿得去洗洗耳朵。 小桃捏紧手里的石子,对准了顾怀舟的脑袋。 比划了比划,又放下了。 万一给他打死了,那可不得了。 要怎么才能让这俩渣渣吃点苦头呢? 突然,小桃的眼睛落在了湖边的围栏上,那里一截年久失修,平常不动倒也没什么。 可若是她的石子打在上面,必然断裂。 小桃缓缓勾唇,果断的把石子打在了围栏上面。 此时顾怀舟和江妙音两人正靠着围栏,再加上小桃这一记暗器。 顿时,围栏不堪重负,发生咔嚓一声断裂的声音。 顾怀舟和江妙音两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噗通一声双双坠入湖里。 “救,救命……”出于求生的本能,江妙音努力向上扑腾着。 她的脚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猛的一蹬浮出了水面。 江妙音重重的吸了几口空气。 她刚要张嘴呼救,就被大量的水灌进了嘴里。 顾怀舟紧接着也浮出了水面,他虽然会水,刚刚明明有机会浮上来,却又被江妙音踩到了水底。 湖水冷又腥臭,再加上天气寒冷,顾怀舟很快就被冻的嘴唇发紫了。 他感觉身体都快要僵住了,一边把快要沉底的江妙音拎出水面,一边用力的大喊:“来人,快来人啊……” 可惜这里太偏僻了,再加上他有意支开小厮和随从。 一时间,竟无人发现他落水了。 顾怀舟强忍着冷意拖着江妙音往湖边游,身上衣服又重又厚,每动一下便感觉力气消耗十分。 最终,他一咬牙,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 没有了阻力,总算轻松一些了。 江妙音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冻的,已经晕了过去。 顾怀舟把她带到湖边的时候,已经快要虚脱了。 偏偏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他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他们。 好在湖边的墙并不高,他一个人也能爬得上去。 但他一松手,江妙音就会沉入水底。 顾怀舟只得一边拖着江妙音一边往前游去,那里有一处平台修了台阶,一直延伸到水下。 夏天的时候,周氏和府里的女眷们都会来此处喂鱼。 顾怀舟感觉都快要累虚脱了,好不容易到了平台那,却发现宋文君正搀扶着老夫人站在岸边上。 “啊,啊,怀舟,你们……”周氏没有想到顾怀舟和江妙音会在湖里,吓的尖叫起来。 宋文君也恰到好处的捂住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夫君,你和嫂嫂怎么会在水里?” 在两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和婆子。 顾怀舟冻的身子发抖嘴唇发乌,他有气无力的道:“还,还傻站着干什么,救,救人……” 此时的他哪里还管得了别的,先从湖里上岸再说。 他快要冻死了。 周氏如梦初醒一般大叫道:“是不是她要寻短见,府里是少她吃了还是少她喝了,做出寻死觅活的样子这不是咒我这个老婆子的吗?” “母亲,先救人。”顾怀舟被人拉上了岸,哆哆嗦嗦的说道。 他被冻的浑身打摆子,上了岸后被冷风一吹,感觉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人急忙给他披上了披风,顾怀舟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宋文君也被人拉上了岸边,她闭着眼睛不知是死还是活。 周氏还想再骂,顾怀舟阻止了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快去请大夫。” 小厮刚要调头跑,顾怀舟似是想到了什么,叮嘱了一句:“去城西请薜大夫,他医术最好。” “薜大夫在城西距离太远了,还是去百草堂请高大夫来吧,他离的近医术也不错。”宋文君提议道。 顾怀舟却抗拒的很激烈:“那个高大夫就是个庸医,就要薜大夫。” 小厮见状,领命跑开了。 宋文君垂下眼睫遮住眼里的冷意,薜大夫早已经被顾怀舟收买了。 若是别的大夫只要给宋文君搭脉 ,就能知道她生产过。 她对着小桃使了个眼色,去把薜大夫拦下。 第43章 齐妈妈起了疑心 江妙音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周氏和一众丫鬟婆子看着她。 她身上的湿衣服也被脱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只是在脱/衣服的时候,齐妈妈盯着她的肚皮若有所思的咦了一声。 女人生没生孩子,肚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没有生育过孩子的女子小腹是平坦的,光滑的。 而生育过孩子的女子就算恢复的再好,肌肉和皮肤也是松弛的。 此时江妙音的肚皮,显然有些松弛。 而且齐妈妈细心的发现,她的肚皮上还有几道生产过后的纹。 齐妈妈心里如同打鼓一般,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她感觉浑身发凉,手指都在颤抖。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江妙音犯的错足以让她浸猪笼了呀。 只是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齐妈妈也不敢一口咬死。 毕竟,她没有证据。 齐妈妈发出这种疑惑的声音,宋文君自然不会放过。 “怎么了,齐妈妈?”她问。 齐妈妈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眼神有些飘乎:“没,没什么。” 她越是这么说,越是惹人怀疑。 周氏起了身想要过去看看,顾怀舟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母亲……” 他是外男,不好在里屋。 为了方便两人看诊,周氏破例让顾怀舟在外间等着。 她们一群女眷在屋里守着江妙音,这样也传不出闲话。 周氏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看向外间,问道:“怎么了?” “我,我感觉有些冷,让齐妈妈再给我拿条棉被出来。”顾怀舟随口编了个谎话。 周氏松了口气,还以为顾怀舟有什么事儿呢。 “不过是条棉被,你让婢女拿不就行了 ,用得着齐妈妈吗?” 顾怀舟心里七上八下,他就是怕江妙音露出端倪,才如此说的。 齐妈妈快速的给江妙音换好了衣服,可是她的内心再也无法淡定了。 江妙音,她绝对有猫腻儿。 等会大夫来了,看看大夫怎么说。 半个时辰后,大夫终于来了。 “大夫人,侯爷。”小厮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对着两人道:“薜大夫不在家出诊去了,小的只好去找了高大夫前来。” 周氏探头一瞧,果然看到小厮身后跟着一个干巴瘦,三角眼的中年男子。 他一脸奸诈之相,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给大夫人,侯爷,请安。”高大夫一脸谄媚的上前,一一行礼。 顾怀舟眉头拧成了一团,暗暗瞪了小厮一眼,眼神颇含警告之意。 小厮心虚的不敢抬头瞧他,低头耷眼的退到了一边。 大夫都到了,没道理不让人看诊。 可若是看诊,江妙音怀孕生子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顾怀舟心里急的团团转,他故作用力的咳了两声,对着高大夫道:“麻烦大夫,先给本侯瞧瞧,我这头疼的厉害。” “是,侯爷。”高大夫恭敬的道。 顾怀舟起身,示意他去厢房。 “屋内都是女眷不方便,高大夫请随我来。” 眼看着顾怀舟要把大夫带走,宋文君怎么可能轻易让他把人支走。 她走了出来,说道:“夫君,还是先给嫂嫂看吧,她身子弱又泡在水里这么长时间,到现在还没有醒呢。” 高大夫一脸疑惑:“屋内还有病人?” 大家族的人都好面子,在外人面前对待女眷都是十分尊重爱护的。 高大夫想着侯爷必然也是如此,他自作主张的道:“那老朽先去看看里面的夫人。” “且慢。”顾怀舟急忙阻止。 顿时,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周氏一脸不解:“怀舟,你是男子便是等上一会儿也是可以的,可你嫂嫂她等不得呀。” 真是奇了怪了,平常见他对嫂子挺爱护的。 怎么如今倒是不顾对方死活了。 宋文君也跟着帮腔:“是呀夫君,还是先给嫂嫂看吧。” 所有人都在等着顾怀舟发话,他只觉得那一双双眼睛看得他透不过气。 最终,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他不得不做出让步。 “好,先给嫂嫂看病。” 顾怀舟眼神警告的看了高大夫一眼:“大夫医术高超定能让嫂嫂药到病除,若是瞧的好,本侯重重有赏。” 高大夫被他这一记冷眼看的心里七上八下,他眼珠子转了转,低低应了一声。 而后,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情,走了进去。 周氏见状,嘱咐道:“快去给我那大儿媳瞧瞧去。” 高大夫应了声是,便走到了床边。 齐妈妈将江妙音的一只胳膊拽出来,放在了脉诊上。 高大夫将手指按到了江妙音的腕上,而后他诧异的看了眼江妙音。 因为隔着床幔看不真切里面人的容貌,但这妇人的脉象,却是十打十的产子后的脉象。 世家大族里腌臜事儿他没少见,高大夫不想惹祸上身,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抽回了手。 宋文君见他这模样便知道,定是高大夫知道了什么。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也没指望高大夫能抖搂出什么。 看今天这情形,齐妈妈和高大夫,都知道了就足够了。 秘密这东西,时间越长,越是守不住。 今天齐妈妈和高大夫就是这个秘密的口子,一旦有了缝隙,就会越来越大。 因为宋文君知道,人的贪念都是无止境的。 高大夫对着周氏拱了拱手,说道:“大夫人放心,这位少夫人只是受惊着了凉,待老朽开上一个方子照着方子吃上日,就没有事了。” “哦,那就好。”周氏松了口气。 江妙音突然落水,若是传扬出去有损顾家名声。 还以为她这个婆母苛待呢。 高大夫又去给顾怀舟把脉,也给他开了药方。 顾怀舟对他十分满意:“高大夫医术高超,来人,看赏。” 他让小厮给了高大夫一锭五两的银子,高大夫眼都放光了,连连道谢。 之后,顾怀舟就让心腹把他送了出去。 临出门时,心腹压低声音对着高大夫说道:“我家侯爷向来喜欢聪明人,高大夫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些人能长命百岁富贵吉祥一生,而有的人却突发暴病而亡,真是世事无常。” 高大夫吓的脸色苍白连连点头称是,拎着药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什么高门侯府,真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第44章 杀人灭口 大夫走了以后,剩下的事也用不着宋文君,她也就带着小桃离开了。 周氏留了两个丫鬟和一个婆子照顾江妙音,她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去的路上,齐妈妈一直心神不宁。 大夫明明把脉把出了问题,却装作不知道。 那她是说,还是不说? 周氏直嚷嚷头疼身子乏,回到屋里就躺下了。 齐妈妈满脑子都是江妙音肚皮上那几道纹,她越想越心惊。 不行,她得再去看看。 丫鬟见到齐妈妈又折了回来,忙向她请安:“齐妈妈,可是有什么要交待的?” “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先出去吧。” 齐妈妈把人哄了出去,她蹑手蹑脚的上前,看江妙音还在睡着。 她的心里就像长了草一般,不拿到一个结果她抓耳挠腮的难受。 齐妈妈轻轻掀起被子,而后手往江妙音的腰间摸去。 她轻轻掀起衣角,这次看了个清清楚楚。 江妙音腰间的纹有好几条,而且她小腹松垮,一看就是还没有完全恢复。 齐妈手像被热水烫到一般缩了回来,就在此时江妙音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到齐妈妈正在看自己的肚皮时,立马伸手攥住了齐妈手腕。 齐妈妈惊呼一声,想要后退。 可江妙音攥的她死紧,她挣脱不开。 她眼神冰冷的看着齐妈妈,如同毒蛇一般散发着寒芒:“齐妈妈,你在干什么?” 齐妈妈被吓的心砰砰直跳,可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了。 凭什么害怕的是她呀,该是江妙音才对啊。 想到此,齐妈妈反而不怕了,她对着江妙音冷笑两声,问道:“这话该是老奴问少夫人才是,老奴真的很想知道,少夫人肚皮上的这几条纹是怎么来的。” 齐妈妈在府里做了一辈子的奴婢,她也想过上人上的日子。 江妙音嫁妆虽然不多,但侯府养着她,这些年她应该存了不少体己。 “你,什么意思?”江妙音急忙把被子捂住自己,而后恶狠狠的看着齐妈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妈妈见她这副心虚的样子,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真是看不出来,这位寡嫂手段如此了得。 竟然在府里瞒天过海产子,而且还做的如此隐秘。 只她一人的话,定然做不到。 说不定她的姘头,也在府里。 “这话该老奴问你才是。”齐妈妈倏然逼近江妙音,压低声音问她:“不知你的姘头是府里的马夫,还是随从,你瞒天过海生下野种,是要被浸猪笼的。” 江妙音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起来。 她怒目看着齐妈妈,威胁道:“你若是敢胡说八道,我定会杀了你。” 齐妈妈不在意的笑了两声:“大夫人若是知道,你肯定活不成的,我对你的腌臜事不感兴趣,想要让我守口如瓶也好办,你给我五千两银子,这个秘密我就带到棺材里去。” 她看着江妙音那张发白的脸,冷笑两声:“你好好考虑一下,想死还是想活,五千两于你而言并不多。”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江妙音沉着脸出了声:“五千两,你今夜来拿。” 齐妈妈立即眉开眼笑:“多谢少夫人。” 她冷笑了一声,而后扭着粗腰走了出去。 待出了江妙音的院子,齐妈妈就捂嘴大笑了两声。 真是老天有眼啊,让她知道个这样的秘密。 等拿到银子,她就远走高飞找个无人的地方安稳度日。 再也不用干伺候人的活儿了。 屋内,江妙音眼露凶光。 她紧紧攥着床褥,指骨都泛了白。 一个粗使老妈子也敢威胁她,那就让她有命拿,没命花。 晚上的时候,江妙音把屋内的婢女和老妈子支开了。 而后,她把院门口的红灯笼挂上,坐在屋内静静等待。 果然没多久,房门吱呀一响,屋里闪进来一道人影。 正是顾怀舟。 他跟江妙音有个紧急联络暗号,只要她点燃红灯笼,就代表有急事。 顾怀舟急步走进来,焦急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江妙音神色异常冷静,甚至眼底还带着狠意,她对着顾怀舟说道:“咱们的事,被人发现了。” “是谁?”顾怀舟倒吸一口冷气。 他防范的如此严密,到底是谁窥见了他的秘密。 江妙音迎着他焦急的眼睛,说道:“齐妈妈,她在给我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我的肚子,她以此为要挟要我拿五千两封口信,顾郎,这个人不能留了。” 顾怀舟薄唇抿的紧紧的,一双桃花眼里戾气横气。 他拳头紧握,重重的一拳捶在桌上,声音冷硬的道:“知道了,你安心歇着,此事我来处理。” 他不相信齐妈妈拿了银子就万事大吉了。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江妙音点了点头,泪眼模糊的看着顾怀舟:“顾郎,都是我太大意了……” “不怪你。”顾怀舟伸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笑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手掌,虽然干净白皙。 可他知道,这双手早已经染上了鲜血。 “一条人命和十条人命,没什么区别。”顾怀舟的狠辣,落在江妙音眼里却成了男子汉气概。 她扑进顾怀舟怀里,动情的说道:“谢谢顾郎护我周全。” “时间不早了,你先睡。” 说完他推开江妙音,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而此时的齐妈妈,全然不知自己大祸临头,还在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 五千两,足够她开个铺子安稳度日了。 她按照江妙音所言,去后花园指定的厢房拿银子。 可她刚从周氏院子出来走到拐角处,就被人捂住了嘴。 对方力气很大,死死的捂住她的口鼻,她竟连挣扎一下都使不上力。 直到齐妈妈感觉自己的头被人狠狠的按入水中,她才惊慌失措的挣扎起来。 她越挣扎,灌入口鼻里的水越多。 肺像炸开一般,很快齐妈妈就没了动静。 顾怀舟淡淡的扫了一眼她的尸体,一脚将她踢入了水里。 第45章 闹到周氏面前 翌日,如意居。 周氏醒来后,和往常一样喊齐妈妈进来服侍。 一连喊了两声都没有人影。 “人呢,死哪儿去了?”周氏愤怒的骂道。 不多时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跑了进来,恐慌的道:“大夫人,奴婢在。” 周氏见是外面丫头不满的皱起眉:“把齐妈妈给我叫过来,伺候我梳洗。” 这些年她早已经习惯了齐妈妈给她梳头,别人她用不惯。 “齐妈妈从一大早就没到她人影,奴婢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小丫鬟诚惶诚恐的回道。 周氏恼火的哼了一声:“这齐妈妈越发仗着自己在府里时间长,越发的懒散了。” 齐妈妈私底下偷奸耍滑的事,周氏是知道的。 只不过她跟着自己时间长,周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今她连自己也不放在眼里,周氏怎么能生不气。 “去,把她给我叫过来。” 小丫鬟急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叫齐妈妈进来伺候。 不多时,小丫鬟就回来了。 周氏见只有她一人,不由的问道:“齐妈妈人呢?” “回大夫人的话,后院管事说昨天晚上就没有见过齐妈人。” “什么?”周氏一脸惊讶:“从昨天晚上她就没有回去,那她死哪儿去了?” 小丫鬟低着头,胡乱摇头。 周氏生了一肚子气,怒道:“吩咐下去,一定把她给我找回来,真是反了天了她。” 小丫鬟急忙按照周氏的吩咐,把话传了下去。 之后,又被周氏叫回去伺候梳洗。 待到穿戴整齐,周氏才坐到了饭桌上。 桌上,只有两菜一汤,一碗米饭。 周氏以为没上饭,便道:“上菜吧。” 小丫鬟一脸为难的看着她:“大夫人,这就是早上的饭。” “什么?”周氏一脸震惊,指着桌上的两碟子素菜怒道:“一盘青菜一盘豆腐,这是人吃的吗?只怕狗都不吃,厨房就这么糊弄我?去把管事的给我叫进来。” 小丫鬟应了一声,急忙走了出去,不多时领着一个干瘦的管事走了进来。 管事姓张,主要负责周氏的吃喝拉撒。 他走上前对着周氏请了个安,苦着脸回道:“大夫人息怒,如今府上银钱短缺,各个院里都缩减了开支,咱们如意居还算好的,最起码是两个菜,别的院子里只有一道菜,而且少夫人还说了,今年的冬衣就不裁了,凑合一下穿去年的,待到开春了再做春装。” 周氏气的砰砰的捶桌子:“那也不至于艰难到如此地步,若是让外人瞧见了,还以为咱们侯府揭不开锅了呢。” 好个宋文君,居然敢如此作践她。 看她要她好看。 张管事不敢回话,只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就在周氏想着怎么磋磨宋文君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小丫鬟进来回禀:“大夫人,二院和三院的人来了,她们都等着让大夫人做主呢。” 周氏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怕是二院和三院的吃不了粗茶淡饭,来找她告状来了。 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侯府这一大家子吃喝都仰仗祖上那点积蓄。 长此以往下去,必会坐吃山空。 周氏想了想,对着小丫鬟说道:“让她们进来。” 事情是宋文君搞出来的,那她就让二院和三院寻宋文君的晦气去。 “大嫂,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门口闪进来一道身影,人未到声先至。 只见来人着一袭富贵海棠镶兔毛短袄,手上带着狐毛暖手套。 斜云鬓上插着金钗,一条玛瑙抹额束在额间,富气逼人。 来人正是三院的吕氏,她是顾家三爷顾思诚的结发妻。 顾三爷是老侯爷的侄子,是顾怀舟的堂兄弟。 吕氏嫁到侯府以后生了一个儿子。 虽然有儿子当依靠,可是顾三爷却不成器候,只中了个秀才就一直原地踏步了。 这些年一直靠侯府过日子,只要有他们三院吃的喝的,吕氏倒也安分。 直到最近几天,顿顿都是青菜豆腐,她受不了了。 跟二院的闵氏一合计,两人找到周氏这里来了。 周氏见她那着急的样儿,故作不解的问道:“什么事让弟妹急成这样,坐下来喝口茶慢慢儿说。” 吕氏哪儿喝得下去啊,拍着手掌让周氏评理:“大娘,侯府不能这么欺负人的吧,当初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可是说好了,这爵位给了大哥,他得养二院和三院一大家子,是不是这么说的?” “嗯,没错。”周氏没法儿抵赖。 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就立下家训,无论爵位给谁,都得养着其他的堂兄弟。 吕氏见她承认了,又说道:“可现在这办的叫什么事儿,我们不求大富大贵,最起码也得看得下去吧,青菜豆腐那是人吃的吗?” 说完,她一推闵氏的胳膊:“二嫂,你说是不是?” 闵氏最精明,她从进屋后就不说话,一直在观察周氏的脸色。 见她也没反对,便顺着吕氏的话说道:“是呀大娘,我倒是无所谓,可是孩子们受不了。” “菜差一些也就算了,可冬衣也不裁是不是有点过分?”吕氏把手背拍的啪啪响:“孩子们正是如花的年纪,又是侯府的小姐公子,穿着旧衣岂不是让人笑话。” 周氏听她们二人把话说完,这才开了口:“如今是文君在管家,这个决定也是她出的,我可做不了主。” 吕氏和闵氏微微一愣,周氏摆明了是要把球踢到宋文君的身上。 俩人互视了一眼,吕氏生气的道:“那让文君过来一趟,我这个当嫂子的要当面问问她。” 周氏顺势道:“那也好。” 她看向小丫鬟,说道:“红儿,去把少夫人叫过来。” “是,大夫人。”小丫鬟急忙走了出去。 秋枫院,宋文君刚要坐下吃饭,就看到周氏身边的丫鬟进了屋。 红儿对着宋文君屈膝请安,这才回话:“少夫人,大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宋文君眼睛闪烁了下,唇角勾起一记浅笑,问道:“可有说什么事?” “大夫人没说。”红儿眼神躲闪着,没敢说实话。 宋文君心下了然,除了伙食和开销,还能有什么事。 她起了身,对着小桃说道:“走,咱们过去看看。” 第46章 给宋文君点颜色瞧瞧 如意居内,温暖如春。 吕氏和闵氏全都阴沉着一张脸,都准备给宋文君一点颜色瞧瞧。 不过是个儿媳妇,还真把自己当碟子菜了。 周氏眼观鼻鼻观心,向来不把儿媳当人看的她,难得的闭紧了嘴巴。 有人替她出头,她巴不得呢。 外面人影攒动,是宋文君进了院子。 她着嫩绿色的夹袄,衬得她芙蓉面,蜜桃腮。 看人时眼睛含笑,细看之下那笑意却隐有寒霜。 吕氏心里有些惊讶,曾经那个初进府时稚/嫩的宋文君,此时却生出几分当家主母的威严来。 她心里无端的生出一丝怯意,但一想到三院的利益,她又硬气起来。 怕什么,她可是宋文君的堂嫂。 便是说破大天去,府里也该养着她们三院。 今天她要让宋文君知道知道,顾家不是她能一手遮天的。 “给婆母请安,给二位嫂子请安。”宋文君进了屋子,一一给人见礼,让人挑不出半点错误。 闵氏本来还想着给宋文君一个下马威的闵氏,此时却如哽在喉。 再怎么说,宋文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她二院也多受宋文君照拂,以后还得仰仗侯府过日子呢。 于是,闵氏聪明的闭上了嘴巴。 “快进来坐吧。”闵氏朝宋文君招手,却换来吕氏一记冷眼。 待宋文君落了座,吕氏就开了腔:“宋文君,有你这么当家的吗,哪有天天给人吃素菜叶子的,侯府如此苛待嫂子,说不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克扣?”宋文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直直的看着吕氏的眼睛,问道:“三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躲在院子里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们吃萝卜白菜,黑不黑心肝呐。”吕氏冷哼一声,她今天既然过来闹,就没有打算给宋文君留脸面。 宋文君微微挺直脊背:“三堂嫂说的话未免太伤人心,府里的伙食都是一样的,无论是你三院还是我和婆母,每日餐食都没有区别,堂嫂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厨房的账,每天做了什么,上面都有记录。” 吕氏气呼呼的道:“我若是没有证据,我能这么说吗?今天从你院里倒出去的,就有鸡骨头和鱼刺,你敢说你没有偷吃?” “偷吃?”宋文君冷笑一声:“这些都是我花的自己的嫁妆贴补的,三嫂若是不满意伙食,你也可以花自己的嫁妆贴补。” 吕氏脸色一白,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成亲多年,嫁妆也早已花的差不多了。 哪里还有私库可用。 宋文君明知道她没有钱,却还这么说,那就是在打她的脸。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苛待我们三院。”吕氏耍起了无赖。 宋文君淡淡的扫了一眼周氏,见她微闭着眼睛不做声,显然没有想为宋文君出头的意思。 闵氏则是脸上挂笑,虽然没说话,但想的却是渔翁得利。 这一家子牛鬼蛇神,没一个好东西。 上一世宋文君将她们全都当作自己的亲人看待,掏心掏肺不说。 还拿出自己的嫁妆贴补二院和三院。 可自己临死的时候,她们无一人到跟前儿。 还说自己是灾星,要死就死远点。 更说江妙音才是有福之人,撺掇着周氏让顾怀舟把江妙音明媚正娶了。 这一次,宋文君可不会那么傻了。 吕氏看宋文君不说话,得意的笑了笑:“怎么,心虚的说不出来话了,是吗?” “并不是。”宋文君抬起头看她,缓缓开口:“我只是觉得,侯府养着这么大一家子,早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的话音一落,吕氏闵氏脸上全都露出恐慌的神色。 吕氏底气明显不足了,却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宋文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老太爷是说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话,还说爵位落到谁头上,便要帮衬族中兄弟。可老太爷说的是帮衬,并不是养啊,更何况……” 宋文君拉长了声调,脸上露出一个潋滟的笑:“我家夫君与顾三爷,也并非亲兄弟,你们三院受我侯府照拂这么久,也该知足了,是不是,堂嫂?” 最后两个字,宋文君把字咬的又缓又清晰。 直听得闵氏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出。 吕氏则是瞪着一双圆眼,指着宋文君的鼻子,骂道:“你,你是要把侯府拆散了呀,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 “堂嫂似乎忘了,若论长辈只有二老夫人才算我的长辈,如今她老人家仙去,你算哪门子长辈。” 宋文君说话时慢条斯理,不卑不亢,脸上始终挂笑。 明明没有严厉的口吻,可让人听起来却是没有反驳的理由。 吕氏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头顶涌,她你了半天,也没有你出个反以然来。 最后,竟然朝周氏哭诉去:“大娘,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呀。” 宋文君打断她的话,对着周氏说道:“母亲,帮急不帮穷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懂,我侯府养了三院十几年,便是天大的恩情,也能还清了,当初老侯爷说要帮衬,无非是看自己兄弟没了,想要让兄弟走的安心才说替他照顾家眷,这么多年侯府出钱又出力,反倒让有些人养出了贪念,人家非但不感恩,说不定还想着分侯府家产呢。” 周氏心头一惊,眼神总算清明了一些。 侯府现在有困难,三院就闹到了跟前儿。 若有朝一日侯府落魄了,她们还不得把侯府拆了卷钱跑路呀。 吕氏见周氏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急急的道:“大娘,你可不能听信这个小/人的话,她是在挑拨离间,想要让侯府鸡犬不宁,四分五裂呀。” 闵氏也急忙表忠心:“母亲明鉴,儿媳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若是存了这样的念头,就叫我不得好死。” 此时她真是后悔听了三院儿的话跑过来闹。 本来她夫君就不是周氏亲生的,能容她们一家子在府里落脚,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若是周氏借着宋文君的话,断了二院的供给,那就全完了。 周氏倒是没有责怪闵氏,毕竟闵氏听话,给她口饭吃也没什么。 反倒是三院,又不是老侯爷的亲生儿子,不过是个侄子。 养在侯府这么多年,竟养出了狼心,那她可容不得。 第47章 顾怀舟起了疑心 周氏思索良久,对着吕氏说道:“侯府待你不薄,你却因为一点蝇头小利上蹿下跳,既然你瞧不上侯府的接济,侯府自然也不会再上赶着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以后你们三院,就自供自足吧。” “什么?”吕氏尖叫出声:“大娘,你不能如此无情无义吧,当初可是老太爷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照顾我们母子的,如今这才几年光景,你们就不管不顾啦?” “堂嫂,是十几年了,不是几年。”宋文君打断她的话:“而且,你们名下有铺子有田,三爷又是个秀才,只要好好经营养活个八岁的孩子,根本不是难事。” 周氏的心头惊了又惊,还得是宋文君提醒。 吕氏的儿子今年八岁,再过上个几年到了议亲的年纪。 到时候,侯府还要给他娶亲,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吕氏又哭又闹:“我不管,老太爷的话你们不能不听,不然,不然我就闹到官府去。” 周氏被气的胸口急促的起伏着:“你,侯府果然养出了个白狼眼,我们养了你们十几年,如今你却要告我们,咳咳咳……” 说到动气处,周氏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闵氏急忙上前给周氏顺气:“母亲,你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她回头不满的看向吕氏:“瞧瞧你干的好事,还不快闭嘴。” 吕氏一心想要从中得到好处,哪里还有理智:“我不管,若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闹的人尽皆知,让你们侯府丢尽脸面。” 她早已经在侯府的庇护下,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若是没有侯府接济,她的日子一落千丈,吕氏受不了清贫的日子。 所以,她要闹,为自己争取利益。 周氏气的脸都白了,拍着桌子唤人:“来,来人,把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轰出去。” 几个丫鬟婆子从外面进来,又是拉又是拽的,才把吕氏给送走了。 “母亲,你消消气,消消气。”闵氏端着茶讨好周氏,却被周氏一巴掌打翻了茶碗。 回过神来,她第一个收拾的就是闵氏。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帮着外人来对付我。” “母亲,儿媳不敢呐。”闵氏吓的跪倒在地,此时她悔的肠子都青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被灌了迷/魂/药了还是怎么的,她怎么就听信了吕氏的话来讨要公道。 周氏气的一巴掌打在闵氏脸上,指着外面道:“你,给我外面跪着去,好好醒醒脑子。” 闵氏挨了一巴掌,却也不敢反驳。 捂着脸乖乖的跪到了院子里。 宋文君面上不显山露水,可是心里却觉得无比畅快。 上一世她们三个合起伙来作践自己,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到头来,却还要骂她下。 这次,她们三个彻底决裂,真是大快人心。 “文君,还是你孝顺又听话,不像她们竟惹我生气。”周氏手撑着额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若是以往,宋文君早就起身给她按摩去了。 现在嘛…… 疼着吧,疼死也是活该。 “母亲可是头疾又发作了,儿媳这就去给您熬参汤。” 周氏一听面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母亲就知道,你最孝顺。” 宋文君低低一笑,又道:“嫂嫂那边,一会儿我就去看看,母亲不用挂心。” 周氏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开了眼睛。 从昨天到现在她事情太多,竟然疏忽了江妙音掉湖里的原因。 而且,她还是和顾怀舟一起掉进去的。 周氏越想越心惊,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该不会顾怀舟和江妙音勾搭在一起了吧? 看宋文君出了院子。 周氏急忙直起了身子,对着外面唤道:“来人,来人,快进来扶我。” 红儿从外面走进来,周氏忙搭了她的手,道:“快,去云澜院。” 她要亲眼看一看才放心。 周氏一路走到了云澜院,她没有让任何人通传,就连红儿也被她留在了外面。 自己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口。 她深呼吸几次,而后闭着眼睛猛的拉开了房门,就急急的往里走。 屋内,江妙音正坐在椅子上喝汤药,看到周氏急赤白脸的走进来,不由的愣住了。 “母亲,你在找什么?” “我,我前几天丢了个耳坠子,我看看是不是落在这里了。” 柜子里,床底下,就连屋内的茶杯和用具,周氏都仔细的看了一遍。 没有发现任何男子的痕迹。 周氏一脸疑惑,心道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正出神间,江妙音到了她跟前:“母亲,你快坐,儿媳帮你找。” 江妙音扶着周氏坐下,起身就要帮她找耳坠子。 周氏看她脸色发白,忙拽住了她:“行了,别忙了,一个耳坠子而已,丢就丢了吧,倒是你身子怎么样,还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江妙音给她的印象一直不错,再加上她为了自己的大儿子守节,周氏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多谢母亲关心,已经大好了。”江妙音回道。 周氏斟酌了一下,才问道:“那天的事我一直没有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行舟一起落了水?” “母亲。”江妙音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再抬头时眼睛都红了:“我,是太思念夫君了,一时想不开,就……” “你,你怎么会那么傻。”周氏忙把她搀扶了起来:“若是我儿知道你如此思念他,他也会很开心的。” 江妙音微微点头,面上装作痛苦的模样,可是心却在砰砰的狂跳。 好险,差一点点就被周氏发现端倪了。 周氏又安慰了她一番,这才离开。 她一走,江妙音就急忙敲了敲地上的一块木板。 木板被人顶起,顾怀舟从里面探出头来。 她长松一口气,把顾怀舟从里面拉了出来,说道:“还好你有先见之明修了这处暗道,不然今天就麻烦了。” 顾怀舟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一片阴鸷:“妙音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江妙音不明所以的问道。 “为什么咱俩掉入湖里以后,宋文君和母亲就出现了,你不觉得她出现的时间,有些太凑巧了吗。”顾怀舟停顿了一下,才缓缓的说出后半句:“就好像,她在故意等咱俩落水一样。” 第48章 试探与反试探 听顾怀舟这么一说,江妙音也觉得脊背发凉。 她两眼无措的乱转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这,这怎么可能,她那么蠢怎么会想到这些?” 顾怀舟沉思了一下,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子:“这也是我的猜测,具体的我还要再去试探一下。” “你打算怎么试探?” “自从她生产完以后,我跟宋文君就没有同房过,我倒要试试她,看她愿不愿意跟我同房,若不愿意她一定是装的。” 江妙音不由的拔高了声调:“什么,你要跟她同房?” 看她生气了,顾怀舟急忙道:“只是试探,并不是真的。” “非得如此吗?”江妙音不满的问道。 顾怀舟细细跟她解释:“这是最好验证爱一个人的方法,若是她连同房都不愿意,那不是装的是什么?” 江妙音还想再说什么,顾怀舟却打断了她:“妙音,为了咱俩的儿子我必须要这么做,咱俩落水已经引起母亲怀疑了,我们不能再出半点差错了,这些日子我不会再来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不顾江妙音阻拦,转身离开了。 …… 秋枫院。 小桃急匆匆的走到屋内,递给宋文君一张字条:“夫人,青山刚送来的。” “好。”宋文君把字条打开看到上面的字迹,不由的脸色微变。 “青山说什么了?”小桃问道。 宋文君把字条放在烛火上烧毁,眸底冰冷一片,说道:“顾怀舟想要试探我,他要跟我同房。” 小桃惊呼一声捂住嘴:“侯爷怎么如此卑鄙。” “他恶心事都能做得出来,还指望他有多光明磊落吗?”宋文君显然没有怕,吩咐小桃:“他想试探,那咱们就配合他演一出戏。” “夫人想怎么做?” 宋文君示意小桃上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小桃听完捂嘴直乐。 “夫人,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宋文君挥手示意她:“快去吧。” 不多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顾怀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屋内温暖如春。 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微微耸动鼻翼,只觉得香气沁人心脾,让人说不出的舒畅。 “夫君,你回来了。”宋文君从屋内迎了出来。 她刚刚沐浴完,略宽的衣领露出一截如白玉般的脖颈。 乌黑的长发散开直垂腰际,宽松的衣袍透出她窈窕的曲/线,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顾怀舟只觉得神经微微一绷,整个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他从未见过宋文君如此勾人的一面。 “夫人,你这是……” 宋文君脸上露出腼腆的笑,粉面桃腮,一双乌黑的眼睛透着些许小女儿家的柔情。 她对着顾怀舟转了个圈,笑问:“好看吗,新做的衣裳。” 顾怀舟讷讷的点了点头:“好看。” 他在宋文君对面坐了下来,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防备。 她今天如此热情,是在演戏给自己看? 不过,不管她怎么演,今天他也要找出宋文君身上的破绽。 宋文君似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顾怀舟的心思,她拿起账本,一手执算盘开始对账。 白嫩的指尖灵动的拨弄着算盘,清然的珠子撞击声在屋响了起来。 直到半个时辰后,宋文君才收了账本。 抬头,看到顾怀舟还在,她惊讶的咦了一声:“夫君今天没有公务吗?” “嗯,没有,今天我宿在这里。”顾怀舟说完就看宋文君的反应。 她和从前一样,眼里满是羞涩的笑意:“那,我让小桃把夫君的铺盖拿回来。” 顾怀舟没有阻拦,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他在试探宋文君,宋文君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他? 宋文君脸上在笑,可是心里却恶心的要死。 别说让顾怀舟碰她了,就算是在一个屋子里呼吸,她都感到恶心。 只是这戏,她不得不演。 不多时,小桃抱着一床铺盖走了进来,放在了床上。 而后,小桃问顾怀舟:“侯爷,要沐浴吗?” “去准备热水吧。”顾怀舟打定主意不走,今天晚上他无论如何,也要试出宋文君是真心还是假意。 小桃应了一声,便去浴房准备了。 宋文君则像往常一样,给顾怀舟准备睡觉要穿的里衣。 她拿出一套轻薄柔软的里衣,递给顾怀舟:“夫君,快去吧,我等你。” 顾怀舟看她一脸羞涩的笑,将里衣接了过来,去浴房沐浴。 待他走后,小桃对着宋文君使了个眼色:“夫人,都准备好了。” 宋文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后,让小桃把孩子抱给奶娘照看。 她则倚在床上等着顾怀舟。 不多时,顾怀舟带着一身湿身回来了。 当他看到宋文君倚在床上,一副等他的架式,他反而愣了一下。 宋文君虽然长的不差,但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喜欢的是江妙音那种小意柔情的女子,更重要的是他喜欢江妙音那双充满风情的杏眼,每次看他的时候欲语还休的样子,最让他着迷。 宋文君的眼睛虽然也好看,但他总感觉少了一些灵气。 “夫君。”宋文君唤他。 顾怀舟强扯了扯嘴角,走上前来,而后坐在了床上。 宋文君主动往里让了让,眼神羞涩的看着他:“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了。” 她话里的意思,顾怀舟听懂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抗拒。 哪怕面对宋文君如此诱/惑,他也提不起兴致。 顾怀舟硬着头皮上了床,突然他惊恐的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反应,反而还隐隐有不举的趋势。 这个发现,让他惊恐不已。 他还没到中年呢,怎会如此? “夫君,怎么了?”宋文君凑了过来。 顾怀舟面露惊恐之色,看到她如同看到了毒虫猛兽一般。 他踉跄的后退两步,神色无措的道:“没,没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你先睡。”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文君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由的冷笑两声。 她让小桃在茶里加了巴戟天,这种草药能使男人不举。 顾怀舟这么快就有了感觉,想必他现在去找江妙音求证去了。 “小桃,咱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宋文君对着小桃说道:“接下来,咱们来唱一出贼喊捉贼。” 第49章 看你能藏到几时 顾怀舟一路急行到云澜院,他突然到来让江妙音欢喜不已。 她扑入顾怀舟的怀里,激动的道:“顾郎,我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看你了。”顾怀舟一把将江妙音抱起,就往室内走。 江妙音看他如此猴急,不由的露出笑意。 看他如此,想必没有跟宋文君成就好事。 不多时,两人就滚到了一块儿。 半柱香后,江妙音疑惑的坐了起来:“你今天,怎么回事?” 顾怀舟累的满头大汗,神色疲倦的靠在床头,摇了摇头:“不知道,突然之间就这样了。” “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会如此,还是说你落水之后,留下了病根?”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顾怀舟现在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这对于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他才二十六岁啊。 顾怀舟垂头丧气,两眼无神,江妙音则小心翼翼的跟他提议:“要不,让郎中给你瞧瞧?” “不行。”顾怀舟一口拒绝:“若是传出去了,我还怎么做人。” “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有病得趁轻治。” 顾怀舟眉头皱成了一团:“我可能是最近心情不好,再加上落水着了凉才会如此,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他又重新躺回了床上,搂着江妙音道:“睡吧,别瞎想了。” 江妙音满脸欢喜:“你今夜不走了?” “嗯,不走了。” 屋内熄了灯,可顾怀舟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两眼直直的看着房顶,开始胡思乱想。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尖叫:“贼,抓贼啊,府里进贼了。” 随后就传来敲锣的声音,以及府里下人的呐喊声:“抓贼啦,抓贼啦……” 外面火把攒动,映得屋内都明亮起来。 顾怀舟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催促江妙音:“快,去前面挡一挡。” “好。”江妙音也慌了,嘴里不停的骂骂:“该死的毛贼,偷谁家不好偏偷到侯府头上,这不是找死吗?” 更让她生气的是贼人打搅了她的好事。 顾怀舟胡乱的穿好衣服鞋袜,熟练的拉起地板藏了进去。 江妙音怕不稳妥,又把衣柜挪过去压在上面。 她这边刚藏好人,门口就传来了管事的声音:“夫人,府里进了贼,你没有事吧?” “没事,你们去别处寻去。”江妙音回道。 “夫人还是小心一些,别让贼人钻了空子。” “知道了。” 管事的没有再答话,提着灯笼往外走。 江妙音刚松一口气,便听到宋文君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进了贼,嫂子没事吧?” “少夫人放心,没事的。” “不行,嫂子一个妇道人家刚刚落了水,她向来胆小我得进去看看。” 宋文君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内走。 江妙音气的在心里咒骂:“小/人,怎么那么多事。” 面上,却不得露出笑容,去开门。 “文君,我没事,大半夜的还要劳你前来,真是让我过意不去。” 宋文君一把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推进门:“嫂子这是说哪里话,府里进了贼,我想着你一个人肯定害怕,这不我就过来陪你了。” 江妙音这才发现,小桃的手上抱着铺盖。 她脸色一沉,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你,你要住我这里?” 宋文君招呼小桃:“把我被子放在软榻上,今天晚上我就不走了,陪着嫂子。” “这,这不合适吧。”江妙音急忙阻止:“你刚生孩子,我这屋子冷的很,你住我这儿会生病的。” “嫂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我也心疼嫂子呀,你一个弱女子在府里本就艰难,我怎么可能弃你不顾。” 宋文君不由分说,便坐在了软榻上。 对着管事命令道:“无论如何,也要把贼人找出来,府里夫人小姐们都经不起事,别吓到她们。” “是,少夫人。”管事的恭敬的道。 江妙音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宋文君她是有病吗? 非要跟自己住一屋。 顾怀舟还在地下藏着呢,若是让他在里面呆一宿,那不得冻死? 不行,她得让宋文君回去。 “文君我这里真没事,你不如去婆母那看看,她可经不起吓。”江妙音找了个借口道。 宋文君却像没听懂一样,非但没走反而还在软榻上躺了下来:“嫂子放心吧,婆母那里我已经派了人过去,她没事的。” 说完,宋文君又叹了口气:“府里出了这么大事,侯爷却不在府上,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侯爷说不定,有公务在身出府去了。”江妙音牵强的道。 “应该是,刚刚他说有公务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宋文君把被子拉高盖在身上,一脸愁苦的对着江妙音说道:“也不知道侯爷去哪儿了,这么冷的天,他冷不冷?” 江妙音牵强的勾了勾唇,眼睛若有若无的瞟向顾怀舟藏身的地方。 他能不冷吗? 她恨不得把宋文君打出去,好放顾怀舟出来。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心疼的咬着被子,想等宋文君睡着以后再放顾怀舟出来。 宋文君今天晚上兴致特别高,不时的跟江妙音说着话儿。 说的都是她跟顾怀舟刚成亲那会儿,两人蜜里调油的日子。 江妙音听的心口泛酸,黑暗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听着听着,她就睡了过去。 等到再睁眼,天都已经大亮了。 江妙音轻呼一声坐了起来,下意识的往顾怀舟藏身的地板看去。 冻了一夜,该不会冻死了吧? “嫂子,你醒啦?”宋文君笑盈盈的看着她,江妙音牵强的笑了笑:“嗯,醒了。” “那快来吃早饭吧。”宋文君招呼她。 江妙音这才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饭。 有荤有素,还有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 香气飘的满屋都是,勾得她馋虫都叫了。 咕噜,咕噜…… 声音从地板下面传了出来,江妙音只觉得头皮一麻,那是顾怀舟的肚子发出来的。 宋文君疑惑的看向声音来源处,江妙音急忙挡住她的目光,笑道:“咱们快吃饭吧,我肚子都叫了。” 第50章 逼她主动承认奸情 若是江妙音冷静下来的话她会发现,自己的演技有多么拙劣。 她的每一个紧张的神情,飘乎的眼神都在诉说着她的心虚。 别说是宋文君了,只怕小桃这样的婢女也知道她屋里藏了人。 宋文君就像猫玩耗子一般,静静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表演。 甚至她还有些享受江妙音紧张的神情,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绞尽脑汁的作戏,努力的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同样的话,她也会送给江妙音。 蠢货,从来看不清自己。 一顿饭吃的极其难捱,宋文君吃的慢条斯理,江妙音却吃的食不知味。 她的一颗心都扑在藏在地板下的顾怀舟身上。 心疼他冷了,饿了。 那方地洞当初挖的时候十分仓促,只能容下一个人半蹲着身子。 又冷又饿,连腿脚都伸不开。 可想而知顾怀舟这一晚有多么难受。 宋文君眼底漫上冰峰,这才哪儿到哪儿,不过是让他吃些皮肉之苦。 她做了这么大的局,就是要让江妙音亲口向周氏承认,她跟顾怀舟的奸/情。 “文君,你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江妙音早饭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碗。 她得想办法,把宋文君支出去,好让顾怀舟脱身。 宋文君眉眼笑的弯弯的,十分好说话的样子:“好啊。” 江妙音着实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这口气吐完,便听到宋文君对着外面的婆子命令道:“我跟嫂嫂出去走走,你们进去把屋里好好打扫一番,若不是我昨夜宿在这里,还不知道这屋子如此阴冷潮湿,可见是平时你们偷了懒。” 婆子们吓的全都跪倒在地,不住的求饶。 宋文君又道:“行了,以后你们尽点心,等打扫完了再去库房挑些花瓶字画摆上,再怎么说嫂嫂也是府里的夫人,房间如此寒酸像什么话。” 江妙音听完只觉得眼前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该死的宋文君,她是存心想跟自己过不去。 什么时候打扫不行,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 顾怀舟已经在里面藏了一夜,他怎么受得住。 “文君,不必麻烦了,我一个寡妇要那么富贵的东西做什么,免得让人说闲话。”江妙音极力阻止,可宋文君打定主意不让她好受,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她不由分说挽住了江妙音的胳膊,对她说道:“往后这府里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委屈嫂子。” 宋文君拉着江妙音往后花园走,江妙音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一颗心忐忑不安,三魂丢了七魄。 最终,她停下脚步甩开宋文君的手,道:“我的帕子丢在屋子里了,我去取。” “何必这么麻烦。”宋文君挥手招来一个婢女,吩咐她:“你回去取一下帕子。” “我,我觉得身上有些冷,还是去加件衣服吧。” 宋文君伸手将自己的披风系在江妙音身上:“嫂子穿我的,这件暖和。” 小桃顺手将另一件披风给宋文君披上,完全不给江妙音机会。 一上午,江妙音都被宋文君缠的脱不开身。 她恨不得将宋文君碎尸万段,披皮抽骨。 可无论她用什么招数,宋文君都能轻松化解。 就这样到了晚上,天空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气温骤然下降。 白天婆子们把地板重新擦洗了一遍,污水顺着缝隙流进了地板里。 顾怀舟灰头土脸又冷又饿,几次险些晕过去。 那些污水全都流到了他的身上,衣衫湿透。 地下寒冷又潮湿,顾怀舟感觉身上都结冰了。 他每出一口气,都能带出雾气。 刚开始还觉得冷的头脑发晕,可渐渐的他就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顾怀舟饿晕了过去。 昨天晚上闹了一夜的贼,最后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 宋文君命令全府戒严,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江妙音本以为她今天会走,没想到宋文君还要陪着她。 江妙音此时此刻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她激动的对着宋文君说道:“弟妹心意我心领了,我一个人清静惯了,你还是回你的秋枫院去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文君若是再强行留下,只会惹人怀疑。 于是,她顺势说道:“既然嫂嫂不喜我陪着,那我就回去了。” 江妙音巴不得她赶紧走。 宋文君是走了,可她留了两个丫鬟婆子在屋里,并嘱咐她们:“昨夜贼人没有找到,嫂嫂屋里可不能缺了人,这两天你们陪着嫂嫂,不可怠慢。” 江妙音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宋文君她是故意的吧? 趁着丫鬟婆子不注意,她用脚敲了敲地板,想要跟顾怀舟联系。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里面有动静传出来。 她再敲,还是没有动静,江妙音彻底慌了。 她对着丫鬟和婆子命令道:“我这不用你们陪着,你们都出去。” 婆子是宋文君的心腹,她立马回绝道:“那可不行,少夫人说让奴婢好生伺候着主子。” “你,你们,滚出去……” 婆子和丫鬟全都低垂着眼皮,不为所动。 江妙音气的咬牙切齿,好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顾怀舟已经被困在地下一天一夜了,此时没了动静定是晕了过去。 若是再不把他救出来,只怕他就要被困死在下面了。 江妙音咬了咬唇,拔脚就往周氏的如意居冲了过去。 她是顾怀舟的亲娘,就算知道了,也会站在顾怀舟这一边的。 宋文君和小桃一直在暗处盯着江妙音,看她往周氏院子里跑去,小桃不解的啧啧两声:“到底还是憋不住了,不知道大夫人知道了二人的奸/情,会作何感想。” 宋文君唇角勾起一记冷笑,上一世是她死后顾怀舟才把实情告诉周氏的。 那时周氏虽然惊讶,但也慢慢接受了。 毕竟江妙音给她生了个大孙子,再加上宋文君死了,宋家产业也到手了,她才不会意一个死去的人。 这一世,是宋文君设计逼江妙音主动承认,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江妙音勾引顾怀舟不仅败坏门风,还是对死去顾家大郎的羞辱。 宋文君有些期待周氏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第51章 江妙音向周氏坦白奸情 如意居。 周氏正在屋内闭目养神,就听到外面传来江妙音的声音:“母亲,救命,救命啊……” 她不顾嬷嬷的阻拦冲了进来,跪倒在周氏脚下。 周氏吓了一跳,不满的睁开眼睛,沉声道:“出了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母亲……”江妙音欲言又止,看了屋内的丫鬟和婆子一眼。 周氏知道她有话要说,便挥手让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 “到底什么事?”她问道。 江妙音跪在地上,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周氏十分窝火:“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呀?” “母亲,我犯了大错求母亲原谅。”江妙音说完,便对着周氏磕头不止。 周氏看她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不由的想起前些日子她和顾怀舟双双落水的事。 她往前凑近一些,拧着眉问江妙音:“你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我……”江妙音咬着牙,闭了闭眼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我跟怀舟,早就在一起了。” 周氏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看了看江妙音,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我跟怀舟是真心相爱的,求母亲成全。”江妙音对着周氏不停的磕头。 砰砰砰…… 每一个响头,都像磕在周氏的心尖上。 好半天,周氏才找回魂儿。 她狠狠一巴掌扇在江妙音的脸上,满眼喷火的指着她的鼻尖,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人,你克死我大儿子不说,如今天还要勾引我的怀舟,你安的什么心啊,像你这样的/人就该被浸猪笼。” 江妙音早就料到是这个后果了,她跪着上前几步拽着周氏的裤角,哭求道:“母亲,我知道你恨我,但现在怀舟危在旦夕,求求你救救他,哪怕是我死了,我也能瞑目啊。” 提起顾怀舟,周氏的理智回笼了一些:“我儿子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怀舟他藏在我屋子里的地板下,已经一天一夜了,今天一天都没有动静,我感觉他快要撑不住了……”江妙音呜呜的哭了起来。 随后,就把宋文君留在她屋子里不走的事情,给周氏说了一遍。 周氏听完以后,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晕倒。 “母亲,我知道我错了,但我是真心爱顾郎的呀,求母亲救救他吧。” “你……”周氏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江妙音又来抓她衣角,又是狠狠一耳光扇了过去。 江妙音被打的嘴角流血,却连声儿也不敢吭。 周氏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将心头的怒火压下,而后她站了起来:“我先去救怀舟,等把他救出来以后,我再收拾你。” 无论怎么样,儿子是亲的,她得救。 江妙音哭着连连点头,只要周氏出手,顾怀舟就有救了。 两人一起出了如意居往江妙音的院子走去。 出门的时候,周氏喝退了想要跟着上前的婆子和丫鬟:“你们谁也不许跟着。” 婆子和丫鬟一脸疑惑的退了下去。 很快,周氏就来到了云澜院。 院内,丫鬟和婆子正在打扫,见到周氏急忙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行礼:“给大夫人请安。” 周氏看了一眼院内,沉声道:“都给我停下,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下人们全都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见宋文君从屋内走了出来。 周氏神情一愣,显然没想到宋文君也在。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文君,你在这儿干什么?” “嫂子的屋子又阴又冷的,我让下人给她打扫一下,又重新添置了一些东西进去。”宋文君看了看周氏,又看了看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江妙音,故作不解的问道:“是,嫂子不喜欢吗?” 江妙音急忙摆手:“不,不是的,我很喜欢。” “那,可是我有做的不妥之处?” 周氏也急忙否认:“怎么会,你向来孝顺府里的事由你打点,我很放心。” 眼看着宋文君也不走,周氏心焦如焚。 她故作夸张的扶了扶额,对着宋文君伸出手:“文君你快来扶我一下,我头又疼了。” “来人,快扶老夫人回房。”宋文君竟没有亲自扶她,而是叫下人来扶。 周氏一看这怎么行,她装头晕就是为了让宋文君离开。 她若不走,顾怀舟怎么出来? 情急之下她对着江妙音使眼色,江妙音会意急忙上前拦住了宋文君:“文君,母亲没事,我想找几张皮子当软垫,你帮我找找去好不好?” “可是母亲她……”宋文君一脸为难。 周氏忙把手放了下来,清了清嗓子,道:“我没事,你们妯娌俩快去吧。” 江妙音大力把宋文君拽走了。 待她们走了以后,周氏急忙往屋内奔去。 在来的路上,江妙音就告诉了她顾怀舟的藏身之地。 所以周氏直奔衣柜,大力的把衣柜推开。 却不想衣柜太沉,她腰咯嘣一声抻着了。 周氏捂着腰疼的冷汗连连,却顾不上自己的伤腰,急忙去掀地板:“怀舟,怀舟,你怎么样了,你快回答母亲一声儿啊。” 地板被掀开,露出了蜷缩在里面冻的快要奄奄一息的顾怀舟。 他灰头土脸身上满是污垢,整张脸都成了菜色。 听到周氏的声音,努力掀起眼皮看了看她,这才手脚并用朝她爬了过来:“母,母亲,救我……” 两天水米未进,顾怀舟的嘴皮开裂出了口子。 嘴唇冻的发乌,手上更是长了冻疮。 若是周氏再晚来一个时辰,只怕他就被冻死了。 哆哆嗦嗦的从地洞里爬出来以后,顾怀舟就连喝了三大杯茶水。 桌上有昨天剩的点心,他也不嫌弃,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吃的狼吞虎咽,连渣子都没剩。 周氏心疼的直掉眼泪,有心想要骂他跟江妙音做的糊涂事,可又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等他好一些再说吧。 待到顾怀舟的力气恢复一些,周氏就让他用披风从头兜到脚,从后门回了他的书房。 第52章 周氏知道了真相 顾怀舟回到书房,便让心腹给他送了吃食过来。 又让下人烧了热水,准备沐浴。 不多时,吃食备好了。 顾怀舟向来看不上的馒头,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两三口馒头下了肚,哪里还有以前优雅从容的模样。 活活像逃荒回来的乞丐,恨不得把整盘菜都倒进嘴里。 周氏看他这吃相,心疼的道:“你慢慢吃没有人跟你抢。” 一连吃了三个馒头,顾怀舟才停了下来。 因为吃的太急,他打起了嗝。 周氏又给他倒了热茶:“快压一压。” 顾怀舟接了过来,几口热茶下了肚了,冰冷的身子才暖和过来。 热水烧好了,他去浴房沐浴,期间周氏就在外面等着。 等顾怀舟再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光鲜模样。 他知道周氏为何没有走,便在她脚下跪了下来:“母亲,要打要骂,儿子都接着。” 周氏恨不得打死他,可是想到他快要冻死的模样,又舍不得。 她板起脸,问道:“你,你当真跟你嫂子鬼混到一起了?” 顾怀舟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便点了点头:“母亲,我跟妙音是真心相爱的,求母亲成全。” “你,你可知这是乱/伦,她是你嫂子啊,若是事情传扬出去,侯府的名声还要吗?” 一旦顾怀舟和江妙音的奸/情被传开,那整个侯府都会被连累。 府里没有成婚的姐们和哥儿们,都会被连累,到时谁家敢娶,谁家敢嫁啊? 周氏急的六神无主,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顾怀舟却是出奇的镇定,她对着周氏说道:“若是儿子娶了妙音,我俩的事情就不会东窗事发,相反坊间还会觉得这是一桩美谈,小叔子娶嫂子的事,又不是没有。” “可,可你现在有夫人呐。” 顾怀舟的脸上露出一丝冷戾,他倒了一杯茶给周氏,说道:“现在有,将来我就没有了。” 他眼里的冷漠让人心惊,周氏看得心惊肉跳:“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亲,宋文君她是商贾之女,她除了有些家产对儿子没有任何帮助,但妙音不一样,她的外祖母是淮阳郡主,对儿子的仕途可是有帮助的呀,江家就她一个女儿,以后还怕江家不帮衬我们侯府吗?” 顾怀舟把茶杯推到周氏手边,周氏迟疑着接了过来,但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可若是你们的事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儿子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他凑到周氏耳边,压低声音又道:“我能让江妙给咱们顾家生下子嗣,就有把握掌控全局,宋文君她不过是我仕途上的踏脚石,江妙音才是我真正的心之所爱。” 周氏倏然抬头,目光惊恐的看着顾怀舟,问道:“你,你刚才说,子嗣?” “没错。”顾怀舟索性全部说了出来:“晏晏,他是我和妙音的儿子。” 周氏越听越心惊,两眼瞪成了铜铃。 她眼神慌乱的转动了一下,只觉得头顶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窍一般。 她紧张的呼吸都要困难了,用手紧紧的捂着胸口,又问:“那,那宋文君的孩子呢?” 周氏没有见过江妙音怀孕的样子,但宋文君的肚子,她是看着一点一点大起来的。 顾怀舟冷漠一笑,说道:“她也配生下我的骨肉,那个孽种一出生,就被我掐死喂了狗了。” “啊……”周氏惊恐的尖叫一声,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怀舟,情绪激动的问道:“可,那是你的骨肉啊,你怎么忍心?” “我顾氏血脉向来高贵,岂容低的商贾混淆,宋文君,她不配。” 周氏颓然的坐回到椅子上,顾怀舟给她的惊吓太多了,她心里快要承受不住了。 本以为他只是跟江妙音鬼混,没想到两人把孩子都生了。 还放到宋文君膝下养着。 周氏越想越心惊,她捂着心口只觉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万一,万一宋文君发现了,怎么办?” 顾怀舟极其自信,轻蔑的一笑:“她就是到死也不会发现,难道母亲没有发现,她护孩子护的跟眼珠子似的,别人碰一下都不肯,她怎么会知道那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呢。” 这一点,周氏倒是认同。 她是见过宋文君如何对孩子的。 “难怪江妙音敢去找我,原来她是有了靠山,知道我动不得她。”周氏自嘲的笑了笑。 江妙音和顾怀舟把府里的人耍的团团转。 若不是此次顾怀舟被困在了江妙音的房里,只怕到死她都不知道。 顾怀舟看周氏接受了事实,语重心长的对她道:“母亲,儿子这么做是有苦衷的,虽然我袭了爵,但父亲庶子众多,难保有一天我不被拉下马,寻一个有力的靠山,咱们娘俩儿才有保障啊。” 江妙音有美貌,又有他所想要的权势,何乐而不为。 周氏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她已经从早初的激动到逐渐接受事实了。 只是心里依然无法平静,她需要好好的静静。 “这件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如今你已经是侯爷了,许多事也不需要母亲插手,只有一点你和江妙音的事,不能泄露出去一丁点的口风。” 顾怀舟恭敬的道:“是,儿子知道。” 周氏点了点头,而后步履蹒跚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秋枫院。 宋文君一回来,就接到了青山传来的消息:顾怀舟已经逃出来了。 她笑看着字条,将其放在火烛上焚毁了。 小桃绘声绘色的对宋文君描述:“夫人你是没看见,侯爷那副落魄的模样,活像个叫花子,听说他从地洞里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脸都是灰扑扑的。” 宋文君却没有小桃那么乐观,勾了勾唇勉强一笑,说道:“顾怀舟能活着爬出来,以后行事会更加谨慎,咱们每走一步也会更加艰难。”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叮嘱青山,让他做事仔细些。” “青山做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但眼下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宋文君说道。 小桃不解的看着她:“夫人说的是什么事?” “别忘了,齐妈尸体还在水里呢,顾怀舟这些天忙的焦头烂额,现在没有时间处理尸体,但咱们可以帮他一把。” 宋文君的眼里透着冷冽的寒芒,她行的每一步棋,都会给顾怀舟造成致命打击。 他和江妙音的事暴露就是个口子,而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口子越来越大。 直到彻底撕开顾怀舟的伪装,让他无处可藏。 顾怀舟,你终将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第53章 齐妈妈的尸体浮出水面 翌日,周氏因为心情烦闷,去后花园的湖边散步。 自从齐妈妈失踪以后,这几天都是红儿伺候她。 可红儿不了解周氏的喜好,也不懂得开导宽慰她,周氏对她很不满意。 散着步,周氏就想起了齐妈妈,不由的叹道:“这个齐妈妈到底死哪儿去了,一连几天都不见人影,若是再没消息就托人去她娘家哥哥那找找去。” 周氏之所以不报官,那是因为信任齐妈妈。 她是周氏的家生子,自小就在她身边伺候的。 这些年,为周氏出了不少力。 红儿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她又是个嘴笨的,所以听到周氏念叨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尽心尽力的伺候周氏,不求自己出错就好。 周氏心情烦闷的走到长廊上,想要去凉亭里坐坐。 红儿扶着她坐好以后,准备去拿些茶点。 周氏的眼睛不经意的往水里瞄了一下,突然她看到水里有个什么东西在浮浮沉沉。 黑乎乎的飘在水面上,看着像水草但又不像。 周氏疑惑的站了起来,指着那团黑影,问道:“哎,那是什么?” 因为离的太远,再加上周氏眼神不太好,看不清水里的东西。 红儿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面上浮浮沉沉的,是一具尸体。 尸体脸朝下,头发铺散开来飘在四周,看起来十分渗人。 红儿吓的尖叫出声:“死人,死人了……” “什么?”周氏也吓的面色发白,捂住了胸口:“来人,来人呐。” 很快,管家带着家丁赶了过来。 经过一番打捞,终于把水里的尸体捞了上来。 周氏不敢看,由红儿搀扶着回了屋子。 管家看清死的人是谁后,急忙来给周氏禀报:“回大夫人的话,尸体打捞上来,是,是齐妈妈。” “齐妈妈,怎么会是她?”周氏拍着大腿,又情又怒:“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掉水里去了呢?” 管家摇头叹息:“看样子,像是失足落水,这事奴才已经禀报给侯爷了。” 周氏拿着帕子抹眼泪儿,无力的挥了挥手:“让侯爷好好的把人葬了,齐妈妈劳苦功高,后事都由侯府操办。” “是,奴才这就去跟侯爷禀报。” 管家看周氏伤心的直掉眼泪,转头就去找顾怀舟了。 顾怀舟这些天在府里养身子,管家弯着身子走了进去,恭敬的问道:“侯爷,大夫人说齐妈后事,应由府里操办,您看这……” 顾怀舟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可是拿着书的手指却泛了白。 他抬起头,冷眼看向管家:“不过是个老嬷嬷,哪里就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了,府里出银子给她买上一副薄棺便是天大的脸面了,母亲是越来越拎不清了。” 对于齐妈死,顾怀舟根本没有半丝怜悯。 若不是齐妈妈发现了江妙音的秘密,索要银钱勒索,她也不至于因为此丢了命。 管家听出了顾怀舟的话外之音,显然侯府并不想管此事。 一副薄棺也就五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怕就怕,齐妈家人不同意。 事实,也的确如管家所料。 他回到下人房的时候,果然看到齐妈一儿一女,都在那儿哭着等着。 见管家回来,两人忙迎了上来:“宋管家,我事侯爷和主母是怎么说的?” 问话的是齐妈儿子,许大林。 他性子憨厚,在府里后院做修剪的活计和一些杂活。 人向来木讷,没什么主意。 宋管家叹息一声,说道:“此事现在只有侯爷和大夫人知道,没让主母知晓,她刚生产完院子里又有孩子,怕惊吓到夫人,侯爷大恩愿出五两银子,为你们葬母。” “什么,府里出了这么大事,就如此草率的了结了,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许双儿在府里是二等丫鬟。 她平常不在主子面前伺候,做的是厨房里的活儿。 因为有周氏撑腰,她虽是个奴婢,但在下人堆里也拿自己当半个主子。 一听宋管家说府里只出五两银子,许双儿第一个就不干。 宋管家叹了口气,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府里能出五两银子为你葬母,这已经是给了天大的脸面了,你若是再闹脸上反而不好看,还不如拿了银子,早些让你娘入土为安才是。” 许双儿咬了咬唇,红着眼睛反驳道:“我不同意,娘死的不明不白,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失足落了水,我要找仵作,查明娘死的死因。” “双儿,你别闹了,娘身上没有外伤,都说了是失足落水你还要请仵作,这不是打主子的脸面吗?”许大林急忙劝道。 齐妈妈一死,他和妹妹没有了撑腰的人。 再闹下去,说不定连差事都丢了。 许双儿狠狠的瞪了一眼许大林,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哥,你怎么这么没有脑子,娘不能白死,府里急着让我们下葬不就是想要封我们的口吗,若是现在不捞笔银子,什么时候捞?” 许大林一脸惊讶的看着妹妹:“你,你怎么能如此,那可是咱们的亲娘啊。” “正因为是亲娘,所以我才要闹,不然别人还以为咱俩不孝呢。” “可是,咱们只是下人,是生是死还不是主子一句话的事?”许大林有些担忧的说道。 许双儿却冷笑一声:“就算是下人,那也不是随意可以处死的,再说了我们只是要知道死因,若是主子没有鬼怎么会不给我们查明真相,他们越是捂着就越说明心里有鬼。” 许大林惊恐的低下头:“可,我不敢。” “我要去找主母,让她为我们做主。” 许双儿向来是个有主意的,知道指望不上哥哥,只能自己想办法。 齐妈妈已经死了,她得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尸体她是看过的,齐妈妈后脖颈有一处青紫的掐痕。 正常失足落水,又怎么会有掐痕呢? 既然侯爷不管,那她就去找一个能管此事的人。 许双儿抬脚往秋枫院走去,她就不信查不出眉目来。 第54章 许双儿作死 秋枫院。 许双儿跪在院中,哭的声嘶力竭:“求少夫人查清我母亲死因,让我母亲死的瞑目。” 每说一句话,许双儿便磕一个头。 齐妈死本就引人猜测,许双儿又跪着来求宋文君,不少下人开始窃窃私语:“难不成,齐妈妈不是失足落水,是被人害了?” “天呀,谁会在侯府杀人呀,胆子也太大了。” “齐妈妈平时在府里作威作福,有仇家也不奇怪。”有人说起了风凉话。 一时间,说什么的也有。 宋文君站在窗前,神情淡漠的看着外面的事情发酵。 小桃忍不住问道:“夫人,不出去看看吗?” “许双儿是想让我为她出头,表面上她逼迫的是我,但实际上有人比她还要着急。” 小桃想了想,回道:“许双儿想要调查齐妈死因,若她是失足落水,凶手自然不会紧张也不会露面儿,若齐妈妈是被人所害,凶手必然会出来阻止。” “所以,咱们静观其变。”宋文君淡淡的勾唇一笑。 能在侯府神不知鬼觉的杀掉一个人,对方一定是有通天的本领。 放眼整个侯府,除了顾怀舟,宋文君想不出还有另外的人。 许双儿跪着哭求了半天,宋文君也不露面儿。 她暗地里骂她冷漠,心里也有些慌乱了。 若是宋文君打定主意不管,那她岂不是白闹了吗? 若想把事情闹大,达到她的目地,那只能放手一搏了。 想到此,许双儿哭的声音更加大了:“少夫人,求求你帮帮奴婢吧,奴婢的母亲死的冤啊……” 最后一个字落,许双儿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屋内喊道:“如果少夫人不露面,奴婢就死在这里。” 说着,她拿着簪子就朝自己的颈部扎去。 顿时四周的下人全都尖叫起来:“啊……” 就在许双儿的簪子快要扎到她的颈部时,一只大手用力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惊讶的睁开眼睛,只见顾怀舟脸色阴沉的看着她。 那双眼里充满了冰冷和威严,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许双儿三魂丢了七魄:“侯,侯爷……” 顾怀舟用力一夺,将簪子夺下丢到了地上。 宋管家上前,对着许双儿呵斥道:“许双儿,你真是放肆,居然敢用死威胁少夫人,你该当何罪?” “侯爷,奴婢知错,但奴婢也确实是没办法了,求侯爷找仵作验尸,查清我母亲的死因。” 许双儿对着顾怀舟连连磕头,看得让人心酸不已。 顾怀舟此时想要杀她的心已经到达了顶点,若不是有那么多人看见了,许双儿早就步了齐妈后尘了。 但侯府短时间,不能连出两条人命。 所以,纵然生气,他也只能忍着。 顾怀舟对宋管家道:“看着她。” 而后,他大步走进了宋文君的房里。 小桃一脸惊讶,指着顾怀舟声音颤抖的道:“夫人,是侯爷,是他杀了齐妈妈。” 眼看着顾怀舟快要进屋了,宋文君忙给了小桃一个眼神,让她闭嘴。 小桃会意,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以免露出破绽。 顾怀舟进了屋后,看到宋文君一脸慌乱的坐在椅子上,见到他忙起身迎了出来:“侯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齐妈妈不是失足落水吗,许双儿一直在院里哭求,妾身好慌好怕。” “夫人莫怕,齐妈妈自然是失足落水,许双儿哭闹是人之常情,也难保没有索要赔偿的心思。”顾怀舟轻声安慰。 内心,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还在担心宋文君会听了许双儿的话,真的去找仵作。 但见她这六神无主的模样,显然也是吓着了。 哼,妇人就是妇人。 遇到稍微大点的事,就没有了章法。 宋文君手捂着胸口,眉头拧成了一团:“那,该如何是好,要不然给她些银子算了,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怎么行?”顾怀舟立马反对:“若是此风口一开,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拿捏侯府?” “那依夫君的意思,怎么办?” 顾怀舟沉思了一下,说道:“既然她想要找个仵作,那咱们就给她验,也好堵住众人的嘴。” “好,就听夫君的。”宋文君说道。 顾怀舟点了点头,站起了身:“此事就交由为夫去办,夫人不必操心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小桃看他走远了,不解的问宋文君:“夫人,此事咱们当真不插手吗?” 宋文君眼里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无尽的冰峰:“顾怀舟越插手,此事才会闹的越大。” “奴婢还是不太明白。” 宋文君轻轻点了点她额头,解释道:“小桃,你想想,堂堂侯爷身份尊贵,却如此在意一个下人的死活,这件事他完全可以交给宋管家去做,可他要自己插手,顾怀舟手段毒辣,自然不会吃这个亏,许双儿若是占不到便宜,你猜她会怎么做?” 小桃想了想,把许双儿代入到自己身上。 倏然,她瞪大了眼睛,似是明白了:“奴婢明白了,许双儿达不到目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她逼的紧了顾怀舟定会用权势将此事压下去,而许双儿到时候就危险了,奴婢猜想着她应该会被逐出侯府,说不定还会被发卖,再无翻身之日。” “咱们只管静观其变,到了该出手时,我必会出手。”宋文君纤细的手指执起一枚黑棋子,脸上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说道:“棋子会不会成为废棋,要看执棋的人如何操控。” 话落,那枚黑棋被宋文君稳稳的放在了棋盘上。 小桃自幼跟着宋文君,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些棋术。 她定睛一看,只见已经呈败势的黑棋,竟有了起死回生的趋势。 宋文君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用的实在是妙。 上一世许双儿做恶多端,仗着有周氏撑腰,在宋文君缠绵病榻时对她百般虐/待。 宋文君的吃食,皆是出自她手。 饭是馊的,水是冷的。 稍不顺心对宋文君不是打就是骂。 更是暗暗用针扎的宋文君身上千疮百孔。 她吞不下去饭,许双儿便用手把饭强塞进她嘴里。 那时的宋文君生不如死,恨不得早点死了好少受点折磨。 这一次,她也要让许双儿尝尝被人虐/待的滋味儿。 第55章 恶整许双儿 顾怀舟出了秋枫院后,就命宋管家,去衙门请了个仵作进府。 他身为京为指挥使,又是侯爷,谁见了不得给他几分面子。 仵作去的时候,秋县令就叮嘱过了:“既然是侯爷相请,你就机灵着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心里有点数儿,别到时候说错话连累到本县令,懂吗?” “懂,懂,老爷放心,小的一定不会给您惹麻烦。” 秋县令摆了摆手:“去吧。” 仵作姓曲,是个干巴瘦的中年人。 面颊上没有几两肉,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和阴狠。 见到顾怀舟,就行了个大礼:“小的见过侯爷。” “不必多礼。”顾怀舟面色淡淡,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指着跪在一边哭润不已的许双儿,说道:“这个婢女的娘亲失足跌入水中溺水而亡,本侯让你查验尸首找出其母的死因,也好给这个婢女一个交待。” 他说的面不改色,甚至神情还有些冷漠。 一条人命在他眼里,微不足道。 曲仵作心中有了数,对着顾怀舟说道:“不知尸体在哪儿,老朽愿为侯爷分忧。” 顾怀舟朝宋管家招了招手,宋管家对着曲仵作说道:“曲大人,尸体就放在后院的柴房,劳您跟我去一趟。” “好,好,有劳了。” 宋管家带着曲仵作前去,回头看向许双儿,说道:“你也跟着一起来吧。” 许双儿面露惊恐之色,急忙摇头:“奴婢就不必去了吧。” 验尸通常都会对尸体开膛破肚,又血腥又恶心,许双儿吓的面色发白,哪里敢去。 顾怀舟浅浅的喝了口茶,语气严厉的道:“既然是你母亲,有什么可怕的,仵作当场验尸若你不在一旁,那验尸还有什么必要?再说了,验尸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许双儿面色顿时白成了一张纸,她牵强的勾了勾唇,应了一声:“是。” 她一脸恐慌的跟着宋管家身后,朝着后院柴房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齐妈尸体在一张板子上放着。 她身上盖着白布,明明是冬季,可许双儿还是感觉有腐肉的臭味儿。 在离十米的距离许双儿停了下来,她对着宋管家说道:“宋管家,奴,奴婢就不必再上前了吧。” 宋管家可是人精,他知道顾怀舟有意要整许双儿,所以才让她近前观看。 他之前已经劝过许双儿,但她不听啊。 他与许双儿非亲非故,干嘛因为她惹主子不快。 宋管家板起脸,训斥道:“那怎么成,验尸必须由血亲在一边盯着,免得有人动了手脚,你快点过来。” “我,我害怕……我不验了……”许双儿都快要哭了。 “放肆。”宋管家怒斥一声:“你当这是陪你玩过家家呢,你说验尸主子答应了,你说不看就不看了?你当侯府是菜市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许双儿哭成了泪人,就是不挪步。 宋管家手一挥,立马有两个小厮上前按住了许双儿。 把她押到了齐妈尸体前。 白布掀开,露出齐妈妈青灰的脸,许双儿吓的双腿开始打摆子。 但被她人押着近距离观看,想跑也跑不了。 宋管家对着曲仵作拱了拱手:“有劳曲大人了。” “这是我的本分。”曲仵作回道。 宋管家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而后就退出了柴房,直接离开了院子。 验尸血腥又恶心,他才不会在一边看着。 宋管家坐在院外的石墩子上等着,刚坐下没多长时间,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尖叫。 只见许双儿一阵风似的从屋内冲了出来,跑到一棵大树前大吐特吐起来。 呕,呕…… 许双儿吐的昏天黑地,宋管家看得面色直抽搐。 也是她该,一个小小的婢女还妄想跟主子作对。 不整她,整谁? 宋管家暗暗的翻了个白眼,直等到许双儿吐的差不多了,才起了身,问道:“双儿,你不在里面看着可不行,免得一会儿有了结论,你又赖账。” “不,不必了……”话未说完,许双儿又是一阵狂吐,而且该看的她已经看到了。 说着话儿的功夫,曲仵作从柴房里面出来了。 他已经净了手,身上衣衫整洁,没有沾上血渍。 可许双儿见到他,又是一阵狂吐。 她可是亲眼看到曲仵作拿着刀,把齐妈肚子剖开,掏出里面的内脏。 许双儿已经无法直视仵作了。 宋管家起了身,对着曲仵作和许双儿说道:“既然验完了,那自然是要禀报给侯爷的,请。” 他带着曲仵作和许双儿,又回到了顾怀舟的书房。 当顾怀舟看到许双儿那张青灰色的脸,唇角不由的勾起一记阴冷的笑。 一个小小的婢女还妄想拿捏他,真是不自量力。 “侯爷。”曲仵作上前对着顾怀舟恭敬的说道:“经过在下勘验,齐妈口鼻有积水与泥沙、瞳孔扩散、耳膜有损伤、 她的嘴唇发紫皮肤发白,符合溺水死亡的特征,故而得出结论齐妈妈是失足落水而亡,与其他人无关。” 许双儿听着这些话,瞳孔不由的颤抖起来。 刚刚她虽然害怕,但看得清清楚楚齐妈肺里根本没有泥沙。 也就是说,齐妈妈在掉进水里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仵作,他撒谎。 许双儿激动的大叫起来:“不,不是这样的,我母亲肺里明明没有沙土啊,她的口鼻里也是干净的。” 曲仵作没想到这个许双儿如此没有脑子,竟然敢当着侯爷的面儿大喊大叫。 她真是嫌自己死的慢啊。 顾怀舟慢条斯理的哦了一声,面上露出阴冷的笑:“那照你这么说,是本侯爷在骗你?” 许双儿神情微微一愣,还没有弄明白顾怀舟是什么意思,却见他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大胆奴婢,本侯念在你丧母伤心不与你过多计较,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无理胡闹,你当本侯真没有脾气吗?” “不,不是这样的。”许双儿急忙跪倒在地,慌乱的回道:“侯爷息怒,奴婢真的看到母亲的肺部干干净净,根本没有泥沙,是仵作在撒谎,求侯爷为双儿做主啊。” 仵作适时的回道:“侯爷,齐妈肺里的确有泥沙,若是侯爷不信我可以再次验尸,拿出证据。” “你,你在撒谎,说是不是有人给了你好处,不让你说实话?”许双儿气的朝仵作扑过去,又踢又打,一边的随从急忙上前拉开了她,她嘴里还在不住的叫骂。 第56章 收服许大林 宋管家微微摇头叹息,许双儿真是作死啊。 曲仵作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蠢的人。 “够了。”顾怀舟怒喝一声:“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女拉出去发卖了,连同她的家人一并赶出侯府,永不再用。” 许双儿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慌乱的道:“侯爷开恩呐,分明是仵作在说谎,您为什么不相信奴婢呢,是有人收买了仵作不让他说实话,求侯爷明察啊……” “拉下去。”顾怀舟气的额头青筋突突的跳,一双拳头更是死死的攥了起来。 下人们急忙把许双儿的嘴捂了起来,将她拖了出去。 连同她的哥哥许大林,一并赶出了侯府。 许双儿被人牙子带走了,转手就卖到了青/楼。 当天晚上,许双儿就接了客。 她出身不高,再加上有顾怀舟作梗,许双儿做的是最下等的妓子。 很快,她就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许大林想要救她,可惜他也自身难保。 被赶出侯府以后他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只能去码头做苦力。 一天下来,赚的钱只够买两个馒头充饥。 为了能多赚钱,他干的活是别人的两倍,纵然是这样他也没有得到工头的赏识。 待到发放工钱的时候,工头扣下了他一半的工钱。 许大林是个性子耿直的人,见状他顿时急了,一把攥住工头的手,不满的叫嚷道:“这是我的钱,你凭什么克扣我的工钱?” “嘿,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儿谁不给我两分面子,别说扣你一半工钱了,就是我一文不给你,你也没脾气。” 工头说完,一脚踢向许大林的胸口:“我去你的,一个被赶出来的奴才还敢在老子面前叫嚣。” “啊……”许大林被工头一脚踢倒在地。 他还想上去理论,工头的鞭子就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 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许大林就被抽的血肉模糊了。 工头拿着钱扬长而去,许大林在地上蜷缩了很久,才捂着胸口慢慢起了身。 他心里满是愤怒和委屈,可到头来也只能抱着头痛哭,什么也做不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北风呼呼的吹。 街上的行人都蜷缩着身子往家跑,摊贩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许大林带着一身伤,又累又饿。 他看着包子铺猛咽口水,可怜巴巴的上前,问道:“老板,能不能给我两个馒头吃?” “好嘞……”小贩正要给他拿馒头,突然看见许大林一身穷酸相,立马换了嘴脸:“滚滚滚,哪儿来的叫花子真是晦气。” 说完,把蒸屉又盖上了。 许大林实在太饿了,在小贩把盖子盖上之前,伸手抢了两个馒头就往街头跑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小贩气的在他身后追。 最终,在一个死胡同截住了许大林。 见他把馒头全塞进了嘴里,小贩的拳头不命的往许大林的身上打来。 “我打死你这个臭叫花子,敢抢爷爷的馒头,我看你是活腻了……” 许大林双手抱头哭的泪流满面,他眼里露出死志,与其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还不如被打死。 他放弃了挣扎,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预料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住手。” 小贩的手被一只有力的手截住,将他推开。 面前出现了一个戴着帷帽的妇人,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可是从身形上看,却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富贵女子。 女子身侧,有一个圆脸丫鬟。 小贩的手就是被这丫鬟截住的。 “不就是两个馒头吗,这钱我们出了。”丫鬟从怀里拿出几文钱,塞到了小贩手里,对着他喝道:“滚。” 小贩得了钱,也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 这妇人穿着不差,家里应该有势力,他是惹不起的。 许大林茫然的看向面前的女子,不解的问道:“你,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文君。 从许家兄妹被逐出侯府以后,她就让人悄悄的跟着,将许家兄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她不是圣人,不会滥发善心。 之所以救许大林,完全是因为他有用。 至于许双儿,她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她费心,也不值得她去救。 “你想活吗?”宋文君轻声问道。 许大林眼里满是泪,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想活,可是好难。” 没了侯府庇佑,他什么也不是。 就算活着,也是备受欺凌,还不如死了。 宋文君递给他一块令牌,对他说道:“你若想活就得改名换姓,只有世上再没有许大林这个人,你才能活。” 许大林一脸惊恐的看着宋文君,伸手缓缓接过令牌。 只见上面写着宋氏商行,四个大字。 他有些犹豫,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宋文君救他,那他势必也会付出代价。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道。 宋文君轻轻勾唇:“我要你以这条命起誓,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要保护宋家大爷,你能到做吗?” 许大林没有接令牌,他在犹豫。 “做为条件,我会把你妹妹救出来,妥善安置。” 许大林脸上再无犹豫之色,将令牌接了过来,噗通跪倒在宋文君脚下,说道:“小的这条命以后就是夫人的,愿为夫人肝脑涂地,当牛作马。” 而后他拿起地上的瓦片,用力的朝脸上划去。 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赫然出现在脸上。 “以后世上再无许大林,求夫人赐名。” 宋文君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略一思索,说道:“石头。” “石头谢夫人赐名。”许大林对着宋文君磕了一个头,而后拿着令牌消失在黑夜里。 小桃不解的问宋文君:“夫人,咱们费这么大劲,为什么要救一个废物?” 在她眼里,许大林性子憨厚,根本不是做事的料。 宋文君却不认同她的观点:“他性子并非是憨厚,而是被保护的太好没有见识过人间险恶,如今见到了人间最丑陋的一面,这样的人一旦觉醒是很可怕的,小桃你记住,不要小瞧了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因为你不知道哪一天,对方就咸鱼翻身了。” 第57章 拿捏许双儿 小桃目瞪口呆,却也心服口服。 她低低应了一声:“是,夫人。” 宋文君看着石头远去的方向,眼里没有任何怜悯之色。 上一世顾家倒了以后,许大林也过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后来北金打了进来,他就被抓了壮丁。 在军中他依然受欺负,可在经历一场生死之战以后,许大林就彻底醒悟了。 他不要命的打法,让敌人闻风丧胆。 短短时间,就从一名普通士兵升到百夫长,再后来是千夫长,校尉。 北金战败,许大林就有了官职。 多年被压迫再加上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他非但不同情苦命百姓,反而还仗着有官职为非作歹。 把侯府欺负过他的人,全都一一虐杀。 扒皮,抽筋,这都是他常用的伎俩。 犯人叫的越惨,他越兴奋。 府里的小姐们都没能逃脱他的毒手。 宋文君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将这样的人放在身边。 因为许大林就是一颗极不稳定的炸弹,随时都能自爆伤到他人。 后来宋文君想明白了,上一世是因为许大林的亲人都死了,他没了支柱所以精神崩溃。 只要她牢牢的抓着许双儿,许大林就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更何况,哥哥身边有内奸,她需要有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为哥哥扫平障碍。 许大林的事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许双儿。 希望她经此一事,能学乖了。 许双儿被卖的妓/院是三教九流光顾的地方,凡是进了这里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宋文君没有直接露面儿,而是让青山出面,把妓/院/老/鸨叫了过来。 青山给了老/鸨五两银子,老/鸨就乖乖来见宋文君了。 “你这里是不是有个叫许双儿的?”宋文君开门见山的问道。 老/鸨看在银子的面子上,连连点头称是。 “前几日刚来的,刚开始死活不愿意接客,打她五十杀威棒以后才学乖了。”老/鸨一脸得意的说道。 宋文君勾了勾唇,说道:“这人我要了,你开个价。” 老/鸨心头一惊,看宋文君穿着不凡,便想把许双儿卖个好价钱。 “哎呦,这双儿长的细皮嫩/肉的,虽然进来时间不长,但到底新鲜不少客人都点她呢。夫人想要给她赎身,老身还有些舍不得呢,不知夫人开多少银两?” 宋文君眸中不见喜怒,声音平静的道:“你尽管开价便是。” 老/鸨见状,伸出五个手指头:“五,五百两。” “大胆,你可知眼前的人是谁,得罪了我们夫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小桃怒喝一声,伸手就将一只桌了拍碎了。 老/鸨顿时吓的面如土色,她不过是个平民百姓,可不敢跟官斗。 而且,看宋文君的样子,的确是官家夫人。 只是她哪位官家夫人,老/鸨就不敢细想了。 “夫人饶命,都是老身胡说八道,五十两,只要五十两银子就能为她赎身了。” 宋文君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小桃掏银子。 小桃拿出五十两银子,觉得有些肉疼。 就许双儿这样的人,也配花这么多银子赎她。 她将五十两银子扣在桌子上,伸手向老/鸨讨要:“卖/身契呢,拿来。” “在,在这里。”老/鸨双手将契书送上,宋文君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看,的确是许双儿的卖/身契。 她起了身,对着老/鸨说道:“把人给我带过来,银子你再拿走。” 老/鸨不满的瘪了瘪嘴,卖/身契都拿走了,银子还不给哪有这样的道理。 但心里气归气,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于是叫了两个人上前,命令他们:“把许双儿那个/人,带过来。” 不多时,遍体鳞伤的许双儿,就带到了宋文君面前。 她穿着暴露,脸上擦着廉价的脂粉。 一张脸青紫交加,嘴角带血。 身上的伤,更是触目惊心。 短短几天时间,许双儿就被折磨的面目全非。 她一脸惊恐的看着宋文君,不知道是谁要见她,心里如同在打鼓。 宋文君见她不缺胳膊不缺腿儿,便把银子交到了老/鸨手里,对着许双儿道:“跟我走吧。” 许双儿虽然不知道宋文君要做什么,但她却知道有人为她赎了身。 只要能从这个魔窟逃出去,无论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就这样,许双儿被带到了一辆装满杂货的马车上。 期间她一直没有见到宋文君的面,至于小桃也早早的戴上了面纱,也没有让她看到脸。 马车载着许双儿一路出了京城,往城北的一处庄子奔去。 那庄子四面环山,十分隐蔽,是宋文君的嫁妆顾怀舟并不知情。 将许双儿藏在那儿,她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到达地方以后,许双儿就被人粗鲁的拽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庄子管事请示宋文君:“东家,要怎么安置这个姑娘?” 宋文君坐在马车上,隔着车帘说道:“不必好吃好喝待着她,该干活就干活,不听话就教训一顿,若是敢跑就挑了她手脚筋,总之不是个死人就行。” 许双儿不是许大林,她这个人生性狡诈又狠毒。 若不彻底的将她驯化,只怕会反咬自己一口。 想要断了许双儿的念头,就得让她怕了,没了反抗的心理。 宋文君说这番话的时候,是故意说给许双儿听的,她惊恐的瞪大眼睛不住的摇头:“不,不要挑我手筋脚筋,我听话我不跑。” 管事的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你最好说的是真话,否则你就算跑出去你活不了,这山里到处都是狼,不想死你尽管试。” “我不跑,我不跑,只要给口饭吃就行。”许双儿在被折磨了几天后,的确变乖了不少。 宋文君的狠毒,像压垮她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再也没了反抗的心思。 管事的轻哼一声:“晾你也没那个胆量,从今天起你负责砍柴挑水清理院落这些活,待到熟悉了就去田里干活。” “是,奴婢愿意听主子的话。”许双儿彻底吓怕了,连个不字也不敢说。 宋文君看她这样子,心头舒畅了一些。 许双儿,这都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第58章 被他怀疑 宋文君带小桃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第一次出门这么长时间,很难不引人怀疑。 当她回到秋枫院时,顾怀舟早就在屋里等着了。 看到她回来,顾怀舟眼眸暗沉,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表面上他看似焦急,可是眼里的情绪早已经出卖了他。 他根本不在意宋文君的安危,他只想掌控她。 宋文君面色平静,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着顾怀舟:“夫君,你在生气?” “我,没有。”顾怀舟眼里的慌乱一闪而逝,急忙换了一种神色,焦急的道:“最近不太平,我怕你出事,夫人你去哪儿应该知会我一声。” 他的演技算不得精湛,甚至还有些拙劣,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演技,耍的宋文君上一世团团转。 宋文君敛下心底的恨意,再抬眸时眼里已经噙了一层晶莹的水光。 她缓缓的把手伸向袖中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轻轻的放在了顾怀舟手边,而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顾怀舟还想要再说什么,小桃红着眼睛说道:“侯爷,你误会夫人了,夫人之所以出门这么久是因为侯爷前些日子说,府里的墨用起来不丝滑,夫人这才跑到临县,多方打听为侯爷寻来了这松烟墨。” 松烟墨何其珍贵,光制作工艺就多达四十九道。 制作完成后还要放埋在松树下整整一年,方可取出。 此墨黝黑呈墨紫光泽,用于纸上色泽长年经久不褪。 可以说是墨中黄金,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顾怀舟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只是无意中说了一句墨不流畅,宋文君就记在心里。 然后,就为他寻来了这块珍贵的松烟墨。 一时间,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顾怀舟拿着墨看了好长时间,他想要去找宋文君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可笑。 他是侯爷,是一家之主。 宋文君讨他欢心,那是应该的。 而后,顾怀舟将松烟墨放在了抽屉里,再没有理会。 他和往常一样,没有回秋枫院,而是宿在了书房。 自从上次他和江妙音的事被周氏知道了以后,顾怀舟一连几天都没有去找过她。 今天白天,江妙音给他稍了口信儿,约他晚上相见。 顾怀舟本来也答应了要去见她,可宋文君的出现,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此时,他谁也不想见,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翌日一早。 秋枫院。 小桃把早饭一一摆在了桌子上,宋文君看到只有一副碗筷,便提醒小桃:“再多加一副。” “夫人,还有谁来?” “侯爷要来。” 小桃惊讶的道:“他这些日子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哪里来过咱儿这,再说了夫人不是不喜欢他过来吗?” 宋文君慢条斯理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包药粉,均匀的撒在粥里,笑道:“他不过来,怎么把药吃下去。” 小桃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巴,而后小声儿的道:“夫人,下毒会死人的。” “谁说这是毒药。” “那这是什么?”小桃不解的问道。 宋文君白了她一眼:“这是绝嗣的药,对女子无害,只对男子有作用。” 小桃咧了咧嘴,拿起筷子在粥里搅了搅:“还是搅匀一些的好,免得被人看出来了。” “什么被人看出来了?”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小桃吓了一跳。 好在她还算镇定,急忙转身对着顾怀舟屈膝一礼,回道:“回侯爷的话,夫人昨夜没有睡好,眼睛有些浮肿,奴婢正要拿鸡蛋给夫人敷一敷呢。” 顾怀舟定睛一看,果然见宋文君的眼睛有些浮肿。 他对小桃伸出手:“把鸡蛋给我。” 桌上有煮熟的鸡蛋,小桃递给了顾怀舟。 他一边剥鸡蛋,一边对宋文君说道:“昨天是我不对,让夫人伤心了,我该罚。” 小桃在一边腹诽,伤心? 那不存在的,宋文君能吃能睡,哪儿有空伤心。 倒是顾怀舟丑人多作怪,哪只眼睛看到夫人为他伤心了。 顾怀舟想了一夜,越想越愧疚。 他昨天太心急了,真不该用那样的口气跟宋文君说话。 鸡蛋剥好,他拿帕子包了,然后往宋文君的脸上凑去。 宋文君身子往后一仰躲开了他的触碰,心里升起一股厌恶。 她沉着脸,示意顾怀舟:“侯爷若是没有吃饭,就在这儿用饭吧。” 顾怀舟看她对自己不冷不热,还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 他伸手轻轻扶住宋文君的头不让她躲开,轻声道:“夫人别动。” 宋文君只得强忍着厌恶,任由他拿鸡蛋在自己眼皮上来回滚动。 一刻钟后,顾怀舟停了手。 他细细看了看宋文君的眼睛,感觉消了一些肿,才松开了她。 小桃给他盛了一碗稀粥,顾怀舟看到桌上的饭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桌上只有一盘素菜,两个馒头,外加一碟咸菜。 他感觉,太素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胡来,府里也不用如此拮据。” 粥拿在手里,顾怀舟感觉心情沉甸甸的。 宋文君倒是不在意:“便是这样的粗茶淡饭,寻常百姓家也不是顿顿都能吃的起的,已经很好了。” 她越是这样说,顾怀舟心里越是愧疚。 一顿饭吃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顾怀舟喝了一口粥,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文君,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宋文君的心头冷冷一笑,顾怀舟每次有求于她,都是先示好然后再提要求。 他果然还是和上一世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宋文君不动声色,为他碗里添了些粥:“夫君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她如此体贴,让顾怀舟的心头一松,笑道:“等过了年我想换个职位,你也知道的京卫指挥使是个苦差,在这种职位上想要升职,要么上面有人,要么就得熬,要么运气好能办个大案,这三样我哪样都不沾,想要熬出头实在是难。” 他看宋文君听的认真,顿了一下又道:“你看上次跟你的提的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毕竟以我现在的俸禄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有些困难,再说了我有个好前程,咱们儿子以后也能少走弯路不是。” 第59章 薜清婉搞事 顾怀舟上次是跟宋文君提过买官的事,他想让大舅哥宋锦书帮忙,被宋文君拒绝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提宋锦书,只说让宋文君想办法。 宋文君故作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夫君说的,倒是在理,你容我想一想。” “夫人,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见她松了口,顾怀舟喜上眉梢。 然而还没等他笑容放大,宋文君一盆冷水就泼了过来:“只是买官这条路怕行不通,明年就是三年考核的最后一年,夫君你想想,所有人都在想着法儿的往上爬,而且我听到风声,皇上对于买卖官职深恶痛绝,早已经派了巡察使暗中走访,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咱们买官,风险太大了。” 顾怀舟只觉得遍体生寒:“我在朝中,我怎么没有听到风声?” 他一个当官的没有听见风声,宋文君一个深宅妇人消息倒是比他还灵通。 “夫君不知道也不稀奇,你是武官又不在朝中当职,我有一个姐妹他夫君在朝中任职,悄悄说与她听的。”宋文君说道。 顾怀舟还是有些不信,宋文君又道:“夫君若是不信,大可以等上几日,说不定这几天就有动静了。” 上一世顾怀舟买官就是宋文君为他拿的银子,也该着他倒霉。 银了还没有送出去,刚送上拜帖就被朝廷的人抓了个现行。 顾怀舟被下了大狱,宋文君身为他的夫人,也一同被抓了进去审问。 为了将两人捞出来宋锦书跑前跑后,花了大半个家产,才把两人捞了出来。 最后顾怀舟虽然没有被问责,但前途却也止步不前了。 出狱以后,顾怀舟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宋文君吓没吓到,而是恨她办事不利害惨了他。 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宋文君又怎么会再帮他。 她倒是想把顾怀舟送进大牢里去,可他一进去,自己也会跟着进去。 哪怕她没有参与此事,也逃脱不了干系。 她现在跟顾怀舟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想要下死手都不行。 顾怀舟耷拉着脑袋,脸色很不好看。 只喝了一碗粥,但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他认为,宋文君是在诓骗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帮他。 宋文君也懒得搭理他,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次他就是说出花儿来,也休想让她掏一文钱出来。 顾怀舟从秋枫院出来,便看到江妙音在不远处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但他也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这些日子他为了升职的事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去找她。 江妙音的眼圈儿红了红,没忍住流下泪来。 既然顾怀舟不搭理她,她也不想自讨没趣儿,转身又回了云澜院。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府里的人并没有在意。 但有一个人,却从中看出了些不对劲儿。 薜清婉这些日子一直在府里韬光养晦。 自从上次她跟顾怀舟做生意失败以后,她就没有再露过面儿。 本以为在侯府她就能坐享受荣华了,没想到这些日子天天清粥素菜,吃得她脸色发青。 而她又不是府里的主子,也没有月银。 她从徐州带来的银子,很快就花光了。 便是想要买件冬衣都没有钱。 薜清婉的清高在现实的打压下,很快就磨平了。 偏偏顾怀舟是块硬骨头,难啃的很。 美色于他而言,作用不大。 要想抓住顾怀舟的心,就得知道他想要什么。 薜清婉坐在凉亭里喝茶,她的眼睛却看着不远处走来的小厮,他是顾怀舟近身伺候的人,名叫来福。 她对宝晴使了个眼色,宝晴会意,朝着来福走了过去。 宝晴故意跟来福撞了个满怀,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来福急忙伸手扶她:“宝晴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我的脚好像扭到了,来福哥哥你扶我一下。”宝晴对着来福伸出了手,一双小手白嫩/嫩的,摸在手里说不出的柔软。 来福咽了咽口水,有些心猿意扶了宝晴起了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扭狠了,宝晴没站住又倒在了来福身上。 顿时,他一张脸变的通红起来。 “来福哥哥,你人真好。” 来福憨憨的一笑:“我,我……” 宝晴趁机说道:“来福哥哥,我也想调去侯爷的院子伺候,这样我就能天天看见你了。” “宝晴姑娘你别逗我了。”来福嘿嘿一笑:“侯爷院子里不缺婢女,再说了侯爷也不需要,侯爷心里只有咱们夫人呢。” “我就是随口一说,来福哥哥你还真信了,像我这样的粗使丫头怎么配去伺候侯爷。” “宝晴姑娘,你快别这么说,你也挺好的。” 宝晴暗暗一笑,说道:“咱们侯爷可真够忙的,天天也不见个人影,听说有时候半夜才回来,真是辛苦。” “谁说不是。”来福叹了口气:“尤其是这些日子,侯爷每天都宴客喝的醉醺醺的,都看侯府风光,可其中艰辛又有谁知道呢。” 来福说完便觉得失了言,急忙把话打住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宝晴回到薜清婉身边,把来福的话一字不漏的给薜清婉说了一遍。 “天天宴客。”薜清婉细细的品着这些话,她知道顾怀舟从来不做无谓的事。 在官场上左右逢源,无非是为了拉拢人心巩固自己的职位。 但具体是什么事,她还需得细细打探。 薜清婉想了想,要想知道顾怀舟想要什么,她跟过去听听就知道了。 她带了宝晴出了门,直奔望江楼而去。 那里是达官显贵爱去的地方,顾怀舟一定在那儿。 到了望江楼,薜清婉给了小二一两银子,果然打探到顾怀舟在雅间喝酒。 她要了顾怀舟隔壁的雅间,然后带着宝睛走了进去。 两个雅间只隔了一道墙,在房内虽然听不到什么,但两个雅间的阳台却是互通的。 薜清婉站在阳台上,果然听到了隔壁传来声音:“苦活累活儿都是咱们的,可这月银却是不见涨,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谁说不是,人家有路子的全升职了,哎……” “我现在就盼着来个大案,那咱们就有机会了,哈哈哈……” 顾怀舟没有说话,但薜清婉却已经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果然跟她猜的差不多,他想要升职。 第60章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回去的路上,薜清婉一直在沉思。 她要如何成为顾怀舟心尖上的人。 顾怀舟想要升职,无非是有三条路要走。 要么寻个靠山,要么办个大案。 前者肯定行不通,薜清婉自己都没有靠山,又怎么能帮到他。 那么,就剩最后一条路走了。 办个大案,能让顾怀舟一鸣惊人的那种。 她掀起车帘看向外面,只见马路上人来人往,很多马车全都朝着城外走去。 薜清婉问宝晴:“怎么这么多车出城?” 宝晴看了一眼,回道:“后天就是冬至了,达官显贵家的夫人小姐都要去庙里进香,有的还会在寺庙留宿一晚斋/戒,为自已和家人祈福。” “祈福?”薜清婉细细咀嚼这几句话,倏然,她的眼里闪过一道算计。 若是那些夫人小姐被土匪绑架的话,这样顾怀舟是不是就立了大功了。 到时候,她帮助顾怀舟救回这些夫人小姐,岂不是大功一件? …… 秋枫院。 小桃脚步轻快的走进屋内,交给宋文君一封书信:“夫人,这是薜夫人让奴婢交给您的信。” 宋文君接了过来,拆开一看。 原来是薜氏邀请她一同去护国寺上香。 每年快到冬至的时候,她们姐妹几个都要同去。 宋文君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今年她忙的脱不开身。 看来是不能同薜氏一起去了。 她对小桃说道:“跟前来送信的小厮说一声,就说今年我不去了,等她们回来我请她们吃茶,赔罪。” 临近年关,她有许多事要准备。 晏晏越来越缠她了,一会儿不见就会哭闹。 还有今年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需要好好操办。 府里还有几位小姐及笄,也需得准备起来。 还有庄子和府上的杂事,等等等等…… 宋文君感觉自己真是快要忙的脚打后脑勺了。 她倒是想出去透透气,却脱不开身啊。 小桃交待婢女去给送信的小厮传口信儿,折回来为宋文君报不平:“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夫人操持,如今却是连口气也喘不得了。” 她给宋文君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上:“要奴婢说啊,您干脆把这掌家权交出去得了。” 宋文君笑了笑,无奈的道:“若是交出去掌家权,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单说使人出门这一块儿就没了便利,事事还要请示,我宁可自己累一点,也绝不让自己陷于被动。” “可夫人您这身子,也得要啊。” “行了,我缓缓就没事了。” 宋文君翻开账本,又认真看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周氏又差人给她传了话过来。 前来传话的是新调到周氏身边的,叫催妈妈。 人胖胖的,看起来挺憨厚。 到了宋文君的院子,挺懂规矩的站在门外候着,听候命令。 “进来吧。”宋文君说道。 催妈妈这才掀了帘子进了屋,上前几步走到宋文君身前,行了礼才回话:“少夫人,大夫人着老奴前来给少夫人传话,明日大夫人要去护国寺上香,让少夫人准备着。” “母亲要去?”宋文君有些意外,往年周氏都是不愿意去的。 她嫌天寒地冻,又周车劳顿的,怎么今年转了性子? 催妈妈恭敬的回道:“大夫人本来不想去,但今年是老侯爷的六十六,是一道坎儿,表小姐说护国寺的香火旺盛,定能护佑老侯爷,大夫人这才起了去的心思。” 居然是薜清婉提的,无缘无故的她撺掇周氏去那么远的地方上香,她想干什么? 宋文君从来没有小瞧了薜清婉,她的确跟上一世有所不同。 人还是那个人,但头脑却十分清醒,点子也多。 对于她,宋文君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她想了想,又问:“侯爷去吗?” “大夫人要去,侯爷自然是要陪着的。” 宋文君点了点头,有些猜不透薜清婉的用意。 她若是想要勾引顾怀舟在府里就行,没必要跑那么远的地方去。 看来,她是有别的想法。 宋文君想了想,对催妈妈说道:“既然是婆母要出行,明日带上一队护卫吧,以免出了岔子。” “少夫人放心,侯爷带了京卫营的人一同前往,听说是最近不太平有山匪出没,官道/上都是各家夫人小姐的马车,怕闹出乱子,所以侯爷一路护送着。” “京卫营的人,土匪?”宋文君的眉头皱了起来,上一世是由她去的护国寺上香。 也没见有什么土匪啊。 她越想越不安,总感觉要出大事。 打发走催妈妈以后,宋文君急忙给薜氏写了一封信,信里再三叮嘱,要她明日不要去上香。 而后,便把这封交给小桃,差人给薜氏送了过去。 不多时,送信的人回来了。 宋文君急忙问道:“薜姐姐怎么说?” 送信的人是秋枫院的小厮,跑的急赤白脸的,气都快喘不匀了:“薜夫人,她,她没在。” “没在?怎么会呢?”宋文君一脸疑惑:“这不就是前后脚的事儿吗?” “听府上的人说,薜夫人怕明天人多,已经提前出发了。” 宋文君急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可带了随从出门?” 小厮想了想,回道:“有五六个随从,两个丫鬟两个婆子,与薜夫人同行的还有她的一个表妹。” 宋文君只感觉遍体生寒,若是明天护国寺真有危险,那以薜氏带的这几个人,肯定是拦不住的。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待到再睁开眼时,宋文君的眼神又变的坚韧起来,不管这事是真还是假,她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宋文君对着小桃说道:“带上青山,随我回一趟娘家。” “现在?”小桃一脸焦急:“天色马上就要暗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宋文君心焦如焚,她得去通知嫂子不让她去护国寺。 更要从大哥手里借些人出来。 大哥长年在外奔走,他手上养了一支队伍全都会拳脚功夫。 这些人都是刀口舔过血的,不比京卫营的人差。 无论如何,她也要保护薜氏。 马车一路疾行,一柱香后到了宋府。 宋文君跳下马车,快步往府里走去,她突然到来着实把宋锦书高兴坏了,忙迎了出来:“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大哥,我嫂子呢?”宋文君问道。 宋锦书没有察觉到她脸上的焦急之色,平静的回道:“她去护国寺上香了呀。” “什么,怎么会这个时候走?” “小妹没听说吗,明日上香的人非常多,你嫂子怕去晚了占不到好的禅房,所以提前出发了。” 第61章 闵氏被土匪劫持 宋文君一听,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站不住。 她的脸色白成了一张纸,整个人神情都不对了,宋锦书大吃一惊急忙扶住了她:“小妹,怎么了你这是?” “大哥,快,快带着你的随从,把嫂子追回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 宋文君缓了缓神,总算是镇定了下来:“护国寺那边闹土匪,嫂子有危险。” 宋锦书的脸色也变了,他着急的道:“好,我现在就带人去追你嫂子,你在这等着。” 他转身往外走,宋文君怕再有变故急急的道:“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宋锦书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宋文君能给他送信,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把她带着没坏处。 当下宋锦书就清点了二十几名随从,跟着他一同往护国寺的方向追去。 马车内,宋文君的双手紧紧交握着,心里不停的祈祷嫂子和孩子千万不要有事,求菩萨保佑。 约摸过了三刻,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宋锦书焦急的呼喊声:“思楠,玉林,玉莞……” 思楠是嫂子的闺名,宋文君听到声音就知道出事了。 她紧忙从车里走了出来。 官道/上,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那儿。 车里人却不见了,那马车正是宋家的车。 宋锦书急的六神无主,指使随从四下找人,宋文君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发现这条官道/上两边都是树林,地上杂草横生。 而有一处,却明显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她记得这附近有一座山头,宋文君猜测嫂子和孩子大概是被土匪劫持上了山。 “大哥,往这边走。”宋文君指着西北的方向,说道:“那里有座山叫牛头山,山并不高,土匪定是把人劫到了山上,山路崎岖不平,他们带着嫂子和孩子,定走不远。” 宋文君的话宋锦书精神重新振作了起来,他唤来了随从,对着众人说道:“往西北方向追,人肯定还没有走远,凡是救回夫人和孩子,赏金十两。”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随从们两眼都冒了光。 十两金,那可是天文数字。 大家士气高涨,骑上马纷纷朝林中追去。 宋文君也要跟着去,宋锦书说什么也不肯:“你嫂子和孩子已经被抓走了,若是你再有了危险,让我怎么活?” “大哥,我不会有事。”宋文君知道大哥心疼自己,可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找回嫂子和孩子要紧。 为了打消大哥的疑虑,宋文君红着眼圈儿对他道:“我知道有条小路直通山上的路口,土匪若想上山只有那一条路,咱们提前在路口把人截下,就把能嫂子救回来。” 宋锦书沉默了一下,便点了头。 时间就是生命,他不能再犹豫了。 宋锦书翻身上马对着宋文君伸出手,将与她同乘一骑。 可没想到,宋文君一个利落的上马把他惊住了。 在他没有回过神来之前,只见她轻夹马腹腰背挺直,手拽缰绳轻喝一声:“驾。” 已经一马当先跑了出去,宋锦书带着随从急忙也打马跟上。 约摸跑了有小半个时辰,宋文君在一处路口前停了下来。 四周静悄悄的,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对身后的人道:“都埋伏起来,不要发生出声音。” 宋锦书见她神情坚定,便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让他们藏好。 他和宋文君躲在一处灌木丛下,夜色掩盖了他们的身形,将两人融入黑暗中。 小桃则利落的一个鹞子翻身,人已经轻飘飘的上了树。 身上,紧紧的握着一把,警惕的盯着树下。 “文君,你确定是这里吗?”宋锦书额上冒出一层汗珠,夫人和两个孩子三条命,他真的赌不起。 不远处传来鸟儿焦急的啼鸣声,悠长凄厉。 宋文君对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而后,前方就隐隐有动静传了过来。 像是许多人的脚步声,宋锦书也听到了,他手摸向腰间的长刀,整个人脸色变的狠戾起来。 虽然他是商贾,可是这么多年走江湖身上也沾些了江湖气。 该狠时,他一点也不会心慈手软。 声音越来越近,隐隐还听到有男人的咒骂声:“快走,不然老子剁了你,走这么慢。” 乌云散云,一轮半月在空中亮了起来。 漆黑的林子便若隐若现的露了出来,林内的景象也被宋文君尽收眼底。 前方十几米处,只见一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手上还牵着一个,正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在她们三人身后,是手里拿着刀的穷凶极恶的土匪。 宋文君数了数,不由的有些奇怪,竟然只有五六个人。 土匪下山都是成群结队,怎么会只有这么点人? 难道说,他们分成了好几队?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救嫂子和孩子要紧。 待到土匪走近一些,不等宋文君发出命令,小桃就一个飞身掠了下去。 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飞下,没有发生一丝声音。 她直接落到最后一名土匪的身后,手里的在对方脖子上轻轻一划,那人顿时毙命。 噗通,尸体倒地的声音惊动了前面的人。 小桃有意吸引土匪火力,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土匪大惊失色,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就轻松杀了他们其中一人。 但见她单抢匹马,顿时没了惧意。 “/人,你竟然敢杀我兄弟,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土匪们全都朝着小桃冲了过去,小桃将他们引走,与土匪厮杀在一起。 闵氏知道有人来救她们了,出于求生的本能,她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大步的朝前跑去。 没跑几米,就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啊……”闵氏吓的尖叫一声,玉林挥舞着小拳手用力的打向那人:“坏蛋,我打死你,让你欺负我娘。” 宋锦书激动的抱着母子三人,眼泪都流了下来:“别怕,我是爹爹。” 他的大手紧紧的搂着闵氏,闵氏惊疑不定的睁开眼看到来人是宋锦书,不由的哭出声音:“夫君,你终于来了,我以为再也见到不你了。” “不怕不怕,我在呢。”都有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 第62章 不要碰她 宋锦书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他比闵氏哭的还厉害。 身后的随从早已经冲过去帮小桃了,林间不时传来土匪的惨叫和倒地的声音。 再加上有人数的估势,战斗结束的很快。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土匪就被全灭了。 宋文君着实松了一口气,对着宋锦书说道:“大哥先别哭了,先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让闵氏稍稍平静了一些,抹了把脸上的泪,附和道:“对,咱们快走。” “姑姑。”玉林扑进宋文君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松手:“我可勇敢了,这一路上我都没有哭,还保护娘亲和妹妹了。” 宋文君摸摸他的头,夸赞道:“我就知道,玉林是咱家的小男子汉,你做的很好。” 说话的功夫,小桃和随从们都回来了。 她对着宋文君说道:“一共六个人,全死了,奴婢见他们胸口都有刺青,是附近山头的土匪没跑了。” 小桃将一枚令牌交到宋文君的手上,宋文君将令牌收好,对着众人道:“先离开这儿。” 宋锦书闵氏和玉莞共乘一匹马,宋文君带着玉林共乘一匹。 一行人,快马加鞭往山下跑去。 可是山上是土匪的地盘,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伙土匪呢。 很快,就有巡山的土匪发现了宋文君等人的踪迹。 土匪们阴狠狡诈,并没有发出声音。 而是等宋文君一行人近身上,突然放出冷箭。 晚上视野本来就不好,等到众人发现冷箭已经来不及。 跑在前面的随从不幸中箭坠落下马,其余的人急忙拿刀将冷箭打落。 一时间,队伍慌乱了起来。 闵氏死死的搂着孩子连眼睛也不敢睁开,整个人吓的瑟瑟发抖,好在有宋锦书护着也没有伤着。 宋文君虽然没有被前面的冷箭波及,可是她的马却受了惊。 摔下去之前,她把缰绳给了玉林,玉林惊恐的叫了一声姑姑,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只触到一片衣角。 宋文君滚落到了草丛里,身上疼痛万分。 好在马队全都安全的闯了过去,她眼里露出欣慰的神色。 土匪见有人坠了马,也不再去追其他人,全都朝宋文君冲了过来:“这有个活的,好像还是个夫人,快去抓住她。” 宋锦书见状竟不顾安危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长刀对着随从们命令道:“你们两人带夫人和孩子下山,其他随我去救小姐,赏金翻倍。” 是宋文君救了他一家子的命,在她遇到危难之时,宋锦书怎么可能丢下她。 闵氏也深知他对宋文君这个妹妹的感情,明知道是九死一生,也没有拦着。 只流着泪期盼着,他和宋文君能平安回来。 这一突发状况,也吓坏了小桃,她万万没想到宋文君会坠马。 她心里万分自责,都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夫人。 小桃一连杀了两名土匪,不要命的朝宋文君奔去,便是她死也得保下夫人。 有了小桃和宋锦书的解救,土匪们都被绊住了脚,一时间无法再去抓宋文君。 她得以松了口气,尝试着起身往上爬。 可是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这一摔竟将她脚摔坏了。 宋文君喘了口气,继续往前爬,倏然头皮传来剧烈的疼痛。 竟是一名土匪摸到了她身后,揪住了她的头发。 他看出宋文君身份尊贵,将她挟持为了人质揪着她站了起来,对着宋锦书一行人喝道:“都他住手,不然我杀了这个小娘子。” 土匪的手上拿着刀,抵在了宋文君白嫩的脖颈处。 锋利的刀刃,将宋文君的皮肤划出一道血痕。 宋锦书吓的呼吸都要停了,他急忙发出命令:“都住手。” 本来占着上风的众人,一时间全都丢了兵器。 土匪只有四个人,见状全都大笑起来:“上了我们牛头山,就没有见过还能平安下山的,识相的就把身上的银子和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老子还能给你们留一条全尸。” 听土匪的话,众人的心凉了半截。 哪怕是交了银钱,他们也不会留活口。 宋文君心里更是愧疚难当,因为她一人害这么多人跟她丢了性命,她怎么忍心。 “大哥……”她颤巍巍的开了口:“你的刀,能不能拿远些,我害怕……” 这声大哥直唤的土匪心尖都颤了颤,借着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女子。 皮肤白皙,面若芙蓉。 一双柳叶眉下沾了泪水的眸子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娇软红唇鲜艳欲滴,看得人直流口水。 土匪哪里见过这等貌美的女子,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他伸手摸向宋文君的脸,只感觉指下的皮肤比上等的丝绸还要绵软。 “小娘子,你长的可真勾人……” 宋文君装作害怕的样子,瑟瑟发抖,更加让土匪起了征服欲。 他忍不住朝宋文君的脖颈靠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宋锦书见状怒吼出声:“畜生,你不要碰她。” 土匪重重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宋锦书痛的弯下了腰,眼睛却还是执拗的看着宋文君的方向,双眼通红似充了血。 随从们全都不忍的侧过脸,眼里满是无奈和绝望。 小桃的脖子上也架了两把长刀,她想要冲过去,却被土匪死死压住动不了身。 只能无助的朝着宋文君方向喊道:“不要动我家小姐。” 土匪被宋文君撩/拨的心痒难耐,一把将她扛起对着众人道:“我先去泄个火儿,你们等我一会儿。”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哈哈哈……”剩下的土匪哈哈大笑起来,嘴里满是污言秽语:“这小娘子长的不赖,一会儿哥几个都去乐和乐和。” “不要碰她,滚开……”宋锦书发出悲痛的怒吼,可他的挣扎和反抗只会带来毒打。 很快,宋锦书的身上和脸上就伤痕累累了。 宋文君被土匪拖进了草丛里,土匪大笑着扑在了她身上,急不可耐的就去解她的衣带。 “小娘子,你可真香啊。” 宋文君一动不动乖乖配合,手里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小巧的。 她缓缓移动手臂攀上了土匪的脖颈,手里的毫不犹豫的在对方的大动脉上割了下去。 鲜血喷涌而出,宋文君的脸上眼里满是血迹,活像地狱爬出来的女鬼。 第63章 杀人的滋味儿 土匪们还在哈哈大笑,下一秒,突然全都止住了声音。 只见林中,宋文君披头散发的走了出来,在她身后土匪捂着脖子痉挛的抽搐着,而后就没了气息。 这一场景着实吓到了众人,谁也没想到宋文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能反杀土匪。 宋锦书回过神来就地一滚将长刀拿在手里,回头就是一扫,一个土匪不防被割破了肚子。 其余人也开始纷纷反击,小桃身形往下一沉两脚一蹬,身形往后倒滑出数米。 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就朝土匪打了过去。 两名土匪的脑袋全都被石子打中,鲜血横流。 很快,土匪们就全都没了命。 现场满是血腥气,可众人却松了一口气。 宋锦书奔到宋文君身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身上,见她没有受伤,不由的落下泪来:“你不要命了,若是稍不慎躺在地上的就是你自己了。” 他又愧疚又震惊,他那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妹妹,却敢杀人。 随从们,也一脸佩服的看着宋文君。 若不是她机灵,此刻大家都是亡魂了。 “夫人,都是奴婢没用。”最自责的就是小桃了,她连夫人都保护不了,还险些害她受辱。 宋文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里满是笑意:“大家都活着,真好。” 刚刚那种情况,容不得她有半分犹豫。 土匪不死,死的就是她和众人。 小桃看她满脸的血,想到刚才的凶险眼泪不由的流了下来。 宋文君却不在意的用袖子一抹,说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土匪还会再来,赶紧走。” “好。”宋锦书也知道山里凶险不再犹豫,骑上马背带着众人快速下了山。 这次,他们没有再遇上土匪,顺利抵达了山下。 马车内,闵氏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宋锦书带着宋文君平安归来。 她没忍住哭了起来:“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你们都回来了。” 被绑架时她没有哭,被土匪押着上山她没有哭。 因为她心里存着一个念想,无论怎么样她都要护着孩子活下来。 可看到宋锦书满身是伤和满脸血的宋文君,闵氏忍不住哭了。 不过不是害怕的哭,而是庆幸之余,激动的哭了。 宋锦书上前抱住她安慰道:“不怕,不怕,我们都平安回来了。” 宋玉林也扑进宋文君怀抱,声音发颤的问:“小姑姑,你受伤了吗?” 他大大的眼里满是惊恐,眼里噙着一泡泪,愣是强忍着没流下来。 宋文君摸着他的头,笑道:“姑姑没事,这些血不是姑姑的。” 闻言,宋玉林才抹了把眼泪,但嘴硬的道:“我眼里进了沙子,我没有哭。” 这孩子很要强,宋文君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思,将他抱回了车上。 回去的路上,宋玉林一直挨着宋文君,不时的抬头看她。 宋文君知道他吓坏了,便一直搂着他给足他安全感。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宋文君到了车上才发现手抖的厉害。 刚刚杀人的时候,凭的全是一股气。 现在安全了,那股气便散了。 原来杀人,真的会手软脚软。 城门早已经关闭,宋文君一行人只得在马车里过了一夜。 四周有随从守卫,倒也相安无事。 待到天一亮,马车就进了城回到宋家。 宋文君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一半是吓的,半是没有睡好。 见她如此疲敝,宋锦书提议道:“不如你回家住一阵子,我让府里给你做喜欢吃的饭菜,好好给你补补。” 说这番话时宋锦书十分不满,堂堂侯府把他水灵灵的妹子养的脸色灰青,是揭不开锅了吗? 见宋文君没有说话,宋锦书护妹的心切又上来了:“跟哥哥说,是不是缺银钱了,若是没有我就着人送一些过去。” 宋锦书对宋文君的疼爱超出想象,只要宋文君开口,他就没有说过半个不字。 宋文君急忙打住他:“大哥,你千万别插手侯府的事。” 她的态度着实让宋锦书摸不着头脑:“这话从何说起,我还不是为了你和侯爷……” “大哥。”宋文君看屋内没有别人,只有他和闵氏这才说道:“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对侯爷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宋锦书点了点头:“先前你什么样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知道你爱极了他,所以才会爱屋及乌,我之所以努力赚钱就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不必看他人脸色。” 闵氏微微垂眸,她当然知道自家夫君为何对这个妹妹这般好。 公爹和婆母死的早,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在最难的时候,兄妹两人连饭也吃不上。 那时宋文君才四岁,她宁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粮食省下来给哥哥吃。 直到有一次她饿晕了,宋锦书才知道她三天没有吃饭。 宋文君说,她是女孩子她吃不吃都无所谓,但哥哥是宋家唯一的血脉,他必须得活着。 从那时起宋锦书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这些事情他跟闵氏成婚的时候,就全都告诉她了。 闵氏也心疼这个小姑子,对于宋锦书的宠妹行为,也表示理解。 宋文君迎着哥哥宋锦书心疼的目光,说道:“大哥,你相信命吗?” “命?” “对,命。”宋文君缓缓开口说道:“我前些日子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在梦里顾怀舟像变了一个人,他对我的好全都是装的,其实他根本不/爱我,也不/爱我的孩子,在我病死以后他就娶了别的女人,我为顾家所做的一切他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甚至还说他娶我不过是看中我宋家的家产,为了霸占家产,就连哥哥和嫂嫂,也没能逃脱他的毒手。” 宋锦书和闵氏全都神情紧张了起来,两人牵强的一笑:“文君,这不过是梦,怎么能当得了真?” “大哥,若是梦的话我怎么会一直做同样的梦?”宋文君的话半真半假,她不想让宋锦书再被顾怀舟所骗,也要让他心存警惕。 果然,闵氏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她想起上次满月宴的时候,宋文君对顾怀舟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 她一相想要问个清楚,可却脱不开身。 如今她亲口说了出来,闵氏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第64章 说出真相 宋文君看哥哥和嫂子的神情有所松动,便知道自己的话他们信了一半儿。 她又继续说道:“还有昨天晚上的事,也是从我梦里得知的,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土匪要劫人,还带着大哥顺利找到了嫂子所在的位置。” 宋锦书和闵氏全都一脸震惊,怪力乱神这种事他们是信的。 如果宋文君说的是真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他,他真的对你全是虚情假意?”宋锦书问道。 宋文君看他们二人信了,轻轻点头:“我感觉他应该是外面有别的女子。” “简直是岂有此理。”宋锦书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脸色都青了:“我宋家捧在掌心的女子,竟被他如此辜负,顾怀舟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夫君……”闵氏急忙轻喝他一声,看门外没人才提醒他:“你小点儿声。” 她们不过是商贾之家,可顾怀舟是实权在握的侯爷,他又有官职在身。 像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如何跟官斗。 宋锦书微微闭目,抬手示意闵氏:“我心里有数。” 而后,他看向宋文君,眼神无奈又无助:“既然你知道了他的为人,那你有何打算?” “他如此欺我利用我,我是不会让他好过的。”宋文君的话点到为止,她岂止是不让顾怀舟好过,她要让他家破人亡。 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出来,怕吓到哥哥嫂子。 宋锦书点了点头:“以后有困难就跟哥哥说,哥哥永远都是你的支柱,宋家的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宋文君心里划过一股暖流,她点了点头:“大哥,我知道的。” 兄妹两人相视一笑,可是心情却各不相同。 宋锦书心情沉重如铁,他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没有权势还是保护不了妹妹。 而宋文君想的却是,这次她要依靠手里的人脉,将哥哥推到顾怀舟无法动摇的位置。 只有大哥安全了,宋家才能安然无恙。 日头高了起来,宋文君准备起身回府,宋锦书十分不舍,说道:“回去以后你万事小心,有任何事一定要跟大哥说。” “知道了,放心吧大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宋文君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问道:“前些日子可有个毁容的男子来宋家了?” “嗯,有。”宋锦书说道:“此人我还摸不清脾性,来到府里也不说话,我先暂时安排他在后院干杂活了,这人你有用?”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我去见见他。” 自从上次把许双儿安排在庄子以后,宋文君一直想要看看许大林。 宋锦书知道她有安排,便带着宋文君去了后院。 后院管事的见到宋锦书出现,急忙上前恭敬的问道:“家主,有何吩咐?” “前几天来的那个叫石头的人呢,他在哪儿?” “哦,他在马厩。” 宋锦书眉头微微一皱:“马厩?” 人是宋文君带过来的,让他打扫马厩不知道妹妹会不会不高兴。 他瞧了一眼宋文君,却见她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这才放下心来。 “叫他过来。”宋锦书命令道。 管事的应了一声,而后就去马厩里面把人带了过来。 许大林看到宋文君,急忙跪倒在地,恭敬的道:“拜见夫人。” “石头,我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这个东西你可认得?”宋文君的手上托着一枚长命锁,递到了许大林的面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瞳孔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而后,缓缓伸手将长命锁拿在手里,肩膀微微的抖动起来。 宋锦书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石头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哪怕是被府上的人欺负也不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木头一般。 可他却因为一枚长命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难道说,这长命于他有特别的意义? “夫人/大恩,石头没齿难望,愿为夫人和家主肝脑涂地。” 石头将长命锁紧紧的握在手里,他认出来了,这是妹妹许双儿的东西。 宋文君没有食言,她说会救许双儿出来,她真的做到了。 “石头,记着你的话,我能救你妹妹出来,自然也能再送她回去,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你们兄妹性命无虞,我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如果有一天我哪发你背叛了我,你应该知道后果。” 宋文君一向都是柔柔弱弱的,就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 可她刚才的这番话,柔中带狠,着实震惊了宋锦书的眼球。 再想到昨天晚上她将土匪一刀毙命的狠劲儿,宋锦书对她的印象,彻底发生了改变。 他的妹妹,真的变了。 石头的身子抖了一下,他的头紧紧的贴着地面作臣服状:“奴才不敢,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 若说之前,石头还有些反骨,可现在他彻底臣服了。 就冲宋文君把许双儿救出青/楼,她的恩情值得他拿命去换。 宋文君不怕他反水,许双儿在石头的心里,可是非常重要的。 她拿捏着许双儿,就相当于拿捏着石头的命门。 “大哥,把他加入到护卫队里去吧,以后你能用得着。” 昨夜护卫队折了两个人,石头正好可以顶上。 宋锦书没有异议:“好,我让老师父带他,只要他肯吃苦,必能学到真本领。” 石头急忙对着宋锦书磕了个头:“奴才定不负家主所望。” 宋文君对着宋锦书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宋锦书把她送到府门口,不舍的道:“有时间常回家看看,玉林和玉菀都会想你的。” “知道了,大哥。”宋文君摸了摸玉林的脸,又亲了亲玉菀的小脸儿蛋,哪个她也舍不得。 可她现在还不能留在家里,她得回到侯府。 那里是她的战场,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她就得守在阵地上。 马车载着她一路往侯府走去,约摸三刻钟后,马车停了下来。 宋文君一下车,管家就急忙迎了上来,一脸着急的道:“夫人,你可算回来了,大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你快些去看看吧。” 昨夜她走的匆忙,没来得及给周氏备下车队和上香的东西。 周氏这是借题发挥呢。 就算宋文君不在,管家还在呢。 表面上周氏是借此找宋文君的麻烦,实际上是嫌她昨天回了娘家,没有跟她报备。 第65章 鬼才会听她的话跪祠堂 如意居内,周氏阴沉着脸,怒气冲天。 看到宋文君从外面走进来,立马将手里的茶杯朝着她的头上扔了过去。 “夫人小心。”小桃轻呼一声拉开了宋文君,茶杯砸到了墙上,摔得粉碎。 茶水和碎片,溅的满地都是。 周氏见她躲开了,火气更盛:“你还敢躲,还不快跪下。” 宋文君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看向周氏,面色平静的问道:“母亲这是何意,儿媳做错了什么,让母亲发这么大火?” 越是权贵人家,越要面子。 苛待儿媳的事虽然也有,但大都做的隐晦,让人抓不到把柄。 像周氏这样当着众人面儿打媳妇的,还是很少见的。 周氏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指着宋文君大骂:“你身为侯府少夫人,夜不归宿,你该当何罪?” “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夜不归宿,儿媳昨天只是回了娘家。”宋文君解释道。 可周氏根本不听她的话,指天抢地的道:“你还敢顶嘴,简直没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来人,来人……” 她大呼小叫,没有一点侯府大夫人的端庄,就像个泼妇一样。 很快,屋外进来两个婆子。 周氏指着宋文君的鼻尖,命令道:“把少夫人送到祠堂,抄写经书,面壁思过。” 这个招术,在上一世的时候,宋文君就领教过了。 祠堂又阴又冷,她的手冻的几乎没有知觉,跪在坚硬的青砖地上面抄写经书。 期间,还有嬷嬷专门盯着。 只要她的膝盖打弯,便是一棍子打过去。 上一世宋文君吃够了苦头,从祠堂出来的时候两腿根本无法站立。 同样的招术,周氏这一世再次用到了她的身上。 小桃担忧的看向宋文君,却见她面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的镇静让小桃莫名的有些心安,夫人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明知道周氏会等着拿她的小辫子,宋文君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夫人应该是有破解的法子。 是以宋文君被婆子带走,小桃也没有反抗,乖乖的跟随她一起进了祠堂。 周氏冷冷哼了一声:“这个家,只要我在一天,就是我说了算。” 宋文君算什么东西,就算她掌着中馈,也得看她脸色过日子。 一通威风发完,周氏心头舒畅了不少。 她带着嬷嬷和丫鬟,坐上了去往护国寺的马车。 烧香祈福是大事,不能马虎。 祠堂内。 宋文君站在门口,便不动了。 随行的婆子见状,冷着脸提醒她:“少夫人,您还是快点进来吧,免得让老奴为难。” 阳光打在宋文君身上,给她身上披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白皙的皮肤更显娇/嫩,整个人如同高洁之花,神圣不可侵犯。 宋文君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笑的一脸无害:“李妈妈,你月银是多少?” 李妈妈神情一愣,不知道宋文君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老实的回答:“二两。” 宋文君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锭子,递到李妈妈面前:“这粒金锭子,足够你家一年的开销,李妈妈应该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如今府里是本夫人掌中馈,婆母年事已高待她百年以后,你觉得你还能像现在这么威风吗?” “啊,这……”李妈妈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慌乱。 宋文君是侯府少夫人,也是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周氏若是死了,那时就是宋文君一人说了算。 而且,她还有儿子傍身。 到那时她若想算账,自己还能跑得了吗? 短短几息之间,李妈心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是叛主,只是懂得了取舍。 毕竟,谁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李妈妈眉开眼笑的把金锭子收了,笑呵呵的道:“老奴知错,少夫人无论做什么,老奴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的话说的很清楚了,意思就是宋文君不跪这祠堂,也没人敢往外说什么。 宋文君却笑了笑,说道:“错,我不仅要跪,而且还要跪的人尽皆知,最好闹的满城风雨,尤其是我娘家哥哥那儿,他更得知道……” 李妈妈惊讶的啊了一声:“啊,这,不太好吧?” 哪有把家丑往外扬的,这不是丢侯府脸面吗? 小桃立马明白了宋文君的意思,喝道:“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去做,哪儿那么多废物。” “啊,是是是……老奴明白了。”李妈妈急忙恭敬的道。 宋文君挥了挥手,示意李妈妈退下。 而后,她就走进了祠堂里。 一走进去,冰冷的气息就包裹住了宋文君,呼吸间白雾从口中喷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和小桃身上就凉透了。 里面没有坐的地方,小桃搀扶着她,不解的问道:“夫人,你是想让宋大爷来救你吗?” 宋文君的手指轻轻划过供桌上的灰尘,轻笑一声:“总得给大哥找个借口跟顾怀舟翻脸不是,不然他是死不了这份心的。” 小桃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只是夫人要受苦了。” “苦?”宋文君眉头轻挑:“我为什么要受苦?” 如今府里尽在她掌握之中,只有才会向周氏告状。 她到祠堂,不过是做做样子。 “那夫人进祠堂干什么?” 宋文君抬头看向顾家祖宗的牌位,轻笑一声:“我来是想告诉他们一声,顾家要倒了,断送在顾家第三十八代曾孙顾怀舟手中。” 说完,宋文君便转身大步离开。 祠堂内的火烛跳跃了两下,慢慢熄灭了。 宋文君直接回了秋枫院,许妈妈看到她回来,忙迎了出来:“夫人回来了。” “嗯。”宋文君解下身上的披风,许妈妈见到她里面衣裙沾了血迹,大吃一惊:“夫人可是受伤了?” “无妨,许妈妈你备好热水,一会儿我要沐浴。”宋文君交待道。 从昨天到现在,她又累又乏。 身上的衣衫还染着血,她需要泡一个澡好好的休息一下。 许妈妈看她没有受伤,这才退下去备热水。 屋内,有股淡淡的奶香味儿。 晏晏睁着一双大眼,看到宋文君出现立马扬起肉肉的小胳膊朝她挥舞着。 似是在朝撒娇,欢迎娘亲回来。 第66章 果然出事了 宋文君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小脸儿,但看到自己身上,又把手缩了回去。 她一身血腥气,怕熏到孩子。 小奶娃本来还张着小手要宋文君抱抱,看到她把手缩了回去,顿时委屈的瘪嘴哭了起来。 小眼泪儿一串一串儿的往下掉,别提有多委屈了。 许妈妈见状急忙把孩子抱了起来,轻声哄道:“世子乖,夫人刚刚回来要沐浴以后,才能抱你,先让夫人沐浴去好不好?” 晏晏似是听懂了许妈话,睁着一双含泪的大眼睛看着宋文君,可把她心疼坏了。 “晏晏,我很快就回来的。” 为了尽快能抱到孩子,只用了两刻钟宋文君就洗好了。 再次回来时,她惊讶的发现晏晏已经会坐了。 他肉肉的小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上下挥舞着,看到宋文君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说不出的可爱。 “晏晏会坐了呀,什么时候的事?”宋文君欢喜的上前,把儿子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许妈妈脸上堆笑,回道:“昨天晚上会的,老奴转个身的功夫,小世子就在床上坐着了,这孩子聪明又壮实,长大了是个有福气的。” 宋文君抱着孩子亲了又亲,开心的简直要原地飞起。 只是一晚上没见着,就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宋文君没让许妈妈把孩子抱走,跟孩子玩儿了一会儿晏晏就打起了哈欠。 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宋文君也躺在孩子身侧,闭上眼睛休息。 这一睡,就睡到了午后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小桃的声音:“夫人,夫人,快醒醒……” 宋文君睁开眼睛看到小桃出现在眼前,她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说道:“夫人,出事了。” “什么事?”宋文君起了身。 “护国寺那边山匪出没,掳走了许多官家女子,大夫人受了惊吓慌乱中崴了脚,人已经快抬回府里了,现在大夫正往府里赶呢。” 宋文君闻言,轻笑一声,她就知道事情不那么简单。 小桃抿了抿唇,眼里露出鄙夷之色,继续道:“表小姐保护老夫人胳膊受了一刀,听说当时场面十分混乱,好在有侯爷和表小姐挺身而出护住了大家,倒也没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有两家女眷下落不明,其余的人全都安然无恙的回了京。” “谁家女眷?”宋文君问道。 小桃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侯爷和表小姐还没有回来,还在护国寺那边寻人呢,只着人先把大夫人送回了府。” 宋文君起了身,往外走去:“先去如意居那边看看。” “夫人。”小桃急忙提醒她:“你还在被罚面壁呢。” “我若是不去,她更加有话说了。” 宋文君太了解周氏的为人了,惯是个会找后账的。 她此时出去,才是对的。 两人走到如意居,就见院内丫鬟来来往往。 看到宋文君出现全都恭敬的屈膝,宋文君脚步不停直接进了屋。 李妈妈看到她来,忙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大夫人,少夫人到了。” 屋内,周氏头发蓬乱脸色发白的躺在床上,她的身上新换了衣衫,脱下的衣服上面血迹斑斑,有不少破损的地方。 看来她也经受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吓人场面。 周氏手哆嗦着指着丫鬟,命令道:“扔,扔出去……” “是,大夫人。”小丫鬟抱着衣服下去了。 几个婆子正拿着柳树叶在屋内来回洒扫,给周氏去晦气。 看到宋文君出现,周氏整个人都瘫在了床上,嘴里不停的发出哎呦哎呦的声音…… “母亲,这是怎么了?”宋文君佯装不解的上前问道。 周氏有气无力的道:“别提了,造孽啊,青天白日的土匪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去寺庙周围抢劫,还好怀舟带了人在,不然你此时就见不到我这个老太婆喽……” 宋文君上前为她顺着胸口气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母亲,这是好事儿啊。” “好事?”周氏的脸色一下子变的狠戾起来:“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我差点儿回不来你心里笑开花了是吧?” “母亲,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她压低声音对着周氏,说道:“母亲你想想,侯爷保护了这么多家官夫人和小姐,这可是大功一件啊,说不准侯爷就要升职啦。” 周氏一听,激动的坐直身子却牵到了脚踝的痛处,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的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如此大案,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顾怀舟升职有望了。 周氏想通了以后,拍着大腿笑了起来:“我家怀舟要走运啦,太好了,太好了。” 顿时,她也不觉得脚疼了。 挣扎着要下地,却牵动痛处哎呦一声。 宋文君不得不伸手扶她一把:“母亲,你这是做什么去?” “我要去给菩萨上香去,这都是菩萨保佑我儿才能有此机缘,真是天大的好事。” “母亲说的是。”宋文君顺着她的话,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只是此事还没有定论,母亲暂时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无缘无故的就来了土匪,顾怀舟还立了功。 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儿。 尤其是薜清婉,她非要跟着周氏去上香,然后还捡了这个大便宜。 很难说,这里面没有她的手笔。 宋文君扶着周氏去给菩萨上完香,周氏的兴奋劲儿还没有下去。 她不满的白了宋文君一眼,说道:“我儿立了这么大功,全京城的官夫人都要承他的情,到了年关考核那些官员少不得为他说两句好话,他升职的事肯定跑不了,咱们就等着瞧吧。” 宋文君心里暗暗发笑周氏想的太美,她光看见顾怀舟立了大功。 却忘了,京城四周的治安也归京卫营管。 闹出这么大动静皇上肯定会知道,而且还丢了两家官家小姐。 若是人能完好如初的回来,便也罢了。 若是闹出人命或是别的茬子,只怕顾怀舟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也保不住。 周氏看宋文君不说,脸上露出不快的神色:“别以为你跑来伺候我,昨天晚上的事就能一笔勾销,你接着跪着去,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出来。” “是,母亲。”宋文君屈膝一礼,直接走了出去。 她唇角噙着一丝冷笑,那就拭目以待,看看顾怀舟究竟能不能如周氏的愿,升官发财。 第67章 闵氏办庆功宴 宋文君乖乖的去了祠堂面壁思过,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受冻也没有挨饿。 那一锭金子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李妈妈早早的在祠堂给她备了厚垫子和炭盆,一日三餐的连菜带肉的送着,伺候的非常尽心。 至于经书,她也着人给宋文君抄好了送了过来。 宋文君说是在面壁思过,其实过的比神仙还要好。 她一被关门起来,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就得去请示周氏。 厨房今日饭菜都要备什么,后院的院墙塌了需要银两修缮。 婆子们因为差务的事大打出手,闹到了周氏跟前儿,要周氏公平的判决。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的周氏头疼。 待到把这些杂物事处理完,周氏直接瘫在床上起不来了。 她想要把宋文君放出来,可一想到此时放她出来,岂不是证明自己服软了? 不行,不能放。 她得让宋文君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二房的闵氏倒是机灵,知道周氏受了惊吓,便主动跑到跟前儿伺候了。 她笑呵呵套周氏的话:“母亲,听说侯爷立了功,圣上要嘉奖他是吗?” 周氏心头一跳,此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哪里就嘉奖了。 可又拉不下脸来否认,再说了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早晚的事,于是周氏就承认了:“这么大事母亲原不想说的,但是怀舟立功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估摸着待他回来后,就该有消息了。” “好事啊。”闵氏声音拔高了一些,兴奋的道:“咱们侯府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得好好庆贺一下。” 周氏皱起了眉头,如今府里快要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银子庆驾。 但闵氏的话又提醒了她,若是摆了庆功宴,那些官家小姐和夫人不得借机攀附侯府。 到时候,贺礼肯定是少不了的。 她越想越是这个道理,顿时没了睡意:“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若是不闹出点动静别人还以为咱们侯府没落了呢,但其此机会,咱们好好的摆摆威风。” 闵氏的脸笑成了一朵花:“母亲说的是,借着侯爷的功劳,咱们也热闹热闹。” “对,热闹热闹。”周氏下了决定,攥了攥拳头对着闵氏说道:“去把我桌子上的梳妆匣子拿来。” 闵氏似是知道周氏要做什么,欢快的应了一声,就把匣子拿了过来。 周氏将匣子打开,从最底层拿出一把钥匙,看得闵氏眼睛都瞪大了。 老东西,终于舍得动她的嫁妆了。 果然,周氏起了身,闵氏急忙搀扶了她一把。 在屋内的角落,有个大红漆箱子,上面落了锁。 这里面是周氏唯一的体已了,说是棺材本也不为过。 她把锁打开,打开了箱子。 上面除了一些布匹和瓷器,再往下便是满满的银锭子。 闵氏不由的咽了咽口水,眼里满是贪婪之色。 周氏从里面摸出一个布包,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开,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她对着闵氏说道:“庆功宴,就交给你去做,这是五百两银票,务必要办的风光,办的敞亮。” 五百两,这可是巨款啊。 闵氏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这辈子都没摸到过这么多钱,她乐开了花:“母亲放心,儿媳一定会把宴会办的风风光光的。” 周氏欣慰的点了点头:“你好好干,若是你能把这个家管好,以后我就让你当家。” 自从宋文君生完孩子以后,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再像以前那般对她毕恭毕敬,也不再拿出银子补贴侯府。 再加上江妙音和顾怀舟的事,周氏越发觉得,她得重新培养一个掌中馈的儿媳。 闵氏,就是她的人选。 她虽说精明但胆子不大,一心只想在府里苟存,为自己的女儿寻门好亲事。 这样的人好把控,翻不起多大的浪。 不像宋文君,面上看着柔弱,可骨子里却倔的很。 闵氏高兴的嘴都要合不拢了,她的夫君不是周氏亲生的,一直以来她们二房在府里过的就十分尴尬。 明明都是侯爷的孩子,可她们二房却处处受掣肘,还要看别人脸色。 若是她掌了中馈,那就不一样了。 “母亲放心,儿媳一定不负母亲所托。”闵氏感觉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临了,说不定以后府里的人还要看她脸色过日子。 宋文君,你真是把一盘好棋下的稀烂。 闵氏拿着银票欢天喜地的去安排了,她虽然嫁入侯府多年,可是对于侯府的管理却一窍不通。 就说这宴席,该用什么规格什么菜,她都不知道。 厨房的管事被她叫到院子里问话,管事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二夫人要什么样的菜肴,多少盘多少碗多少荤多少素,要不要凉菜和点心,茶水要什么档次的,酒水用谁家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闵氏脑袋都懵了。 大户人家对于宴席是什么讲究的,因为宴请的都是达官贵人,马虎不得。 闵氏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更何况她还想从中捞一笔呢。 五百两银子,一半就足够用了。 “规格就照着小姐们的生辰规格去办,这时节也没什么新鲜的,牛羊鸡鸭鱼是必不可少的,哦对了,每个桌上再加上个猪头好了。” 猪头是稀罕菜,摆在宴席上还显得阔气。 一般人家,若是没有点实力,是不敢上猪头的。 管家的只觉得身上冷汗直冒,他擦了把额上的汗,好心提醒闵氏:“二夫人,猪头价格昂贵,一个猪头需要一两银子,这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 更不用提还有鸡鸭鱼之类的,花销更大。 “怕什么,让你上你就上。”闵氏信心十足:“咱们侯府要做就做头一份儿,侯爷立功这可是大喜事,一定要往大了办热热闹闹的。” 见她这么说,管事的也不再反驳了:“那小的算完账,再来跟二夫人报备。” “行,去吧。”闵氏手一挥,身子微微往椅子上靠了靠,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原来,发号施令竟是这般痛快,难怪宋文君紧攥着府里的大权不松手。 第68章 顾怀舟被重打五十大板 祠堂内,宋文君懒洋洋的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李妈妈将送来的饭菜一样样的拿出来放在桌上,给她报备:“府里要摆庆功宴,大夫人着二人去办的,奴婢偷偷瞧了眼,好家伙全都是上好的荤菜,每桌还有猪头,简直比过年还要丰盛。” 菜是三菜一汤两碗米饭,是宋文君自己院里的小厨房做的,李妈妈只是搭个手帮她端了过来。 她一边讨好的看着宋文君,一边又小心的往炭盆里加了点碳。 宋文君缓缓睁开了眼睛,问道:“侯爷可回来了?” “还没有呢,老奴估摸着也快了。”李妈妈一脸疑惑的,又问:“说来也奇怪,这么大动静怎么城里一点风声都没有,按理说也该传出消息来了。” 不止李妈妈奇怪,宋文君也觉得奇怪。 她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回府后就着人去给薜氏送了信儿,也没见她回。 府上人口风严的很,什么都没有说。 对她都尚且如此,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宋文君想不透,她已经尽了力,剩下的只能看命了。 …… 闵氏安排好了宴席用的菜单,待到一结账有些傻眼。 五百两银子非但没剩下,反而还多花出去二十两。 她没脸再去找周氏要,只能忍痛自己先贴补上了。 待到中午的时候,小厮跑来禀报:“二夫人,看到侯爷的人了,他已经回了城,现在去了京卫所估计领完赏就能回府了。” 闵氏一拍大腿,欢喜的道:“回来了好啊,马上去给亲戚和各世家送去请帖,晚上咱们就开席。” “是,二夫人。”小厮也觉得脸上有光,一溜烟的跑去送信儿了。 闵氏哼着小曲去给周氏回话儿,她办好了这场宴席,周氏肯定会夸自己。 “母亲,侯爷马上就要回来了,现在去京卫所领赏了,咱们侯府如今可是风光的很呐。”闵氏添油加醋的一通乱吹,专捡周氏喜欢的说。 周氏笑的嘴都要合不拢了:“好啊,好啊,我儿是真争气啊。” 一婆一媳儿都在想着飞黄腾达的美梦。 可此时的顾怀舟,却跪在京卫所正在挨训。 “在京城周边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该当何罪?”枢密使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拍着桌子要顾怀舟给一个解释。 顾怀舟额头冷汗直冒,虽然他救了不少官家夫人和小姐。 但因为他的疏忽,却造成了一死一伤。 死的是大理寺卿的小姨子,是薜氏的表妹。 这位表妹来头可不小,父亲是护国公府的世子。 本来这位小姐已经和怀王府说了亲事,眼看着就要定下了,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被山匪掳走以后,她知道自己贞洁不保竟趁土匪不备,跳下了山崖。 随行的丫鬟被土匪糟蹋,弃在了荒郊野外,捡回了一条命。 此次土匪如此胆大,着实让人意外。 怀王府和护国公府联合上书,请求皇上降旨剿匪将匪徒一网打尽。 更要追究京卫营的责任,要求皇上降罪于京卫营。 皇帝震怒,当场降下罪来,罚了枢密使等若干官员三年俸禄。 所以,枢密使这才找到了顾怀舟的头上。 他身为京卫营指挥使司,罪责难逃。 顾怀舟额头抢地,哪里还有先前的飘然感觉,现在只求枢密使能快快消气才好:“臣有罪,求枢密使责罚。” “你当然有罪。”枢密使怒气难消,指着顾怀舟怒道:“闹出了人命,你还想置身事外吗?来人,把他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顾怀舟微微闭目,却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脱了他的官帽,那就好。 随后,他就被拖了出去按在了行刑凳上,生生的挨了五十板子。 待打到三十板,顾怀舟就吐了血。 若不是他身体素质好,只怕就会要了他的命。 强忍着挨完,头发和血水混在一起,顾怀舟的脸白成了一张纸,说不出的狼狈。 后背到大腿血肉模糊,钻心的疼让他感觉骨头都被打断了。 本以为到这儿算是结束了,没想到枢密使竟然一点情面不留,还降了他的职。 从指挥使司变成了镇抚司,一下子降了两级。 顾怀舟欲哭无泪,气愤之下再加上身上有伤,一口血喷出去便晕了过去。 …… 顾家根本不知道顾怀舟受了罚,还被降了职。 为了恭贺他升职,闵氏还请了舞狮队在府门口,就等着顾怀舟领赏回来了。 门口围满了百姓,全都等着沾点喜气儿。 薜清婉是随周氏一同回的府,后面的事她也不知道。 看府里动静闹的这么大,她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顾怀舟能得如此功劳,全是她筹谋的好。 若不是她跟土匪送了信儿,那些土匪怎么会下山抢劫官家夫人和小姐。 好在有惊无险,土匪们抢夺了财钱,顾怀舟也因此升了职。 薜清婉在周氏遇险的时候,一马当先挡在她前面,刷足了好感。 这下,她在侯府众人心里的地位,怕是直线上升。 薜清婉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便去了周氏的如意居。 她一来,周氏果然待她亲厚了许多,拉着她的手不停的赞道:“若不是有清婉在,我这条命就要交待在护国寺了,你们是没有看到,清婉有多勇猛,一点也不输男子。” 屋内满是来贺喜的夫人和小姐,听说顾侯打退了土匪,想着赏赐必定不少了。 搞不好啊,他还要升职。 这些夫人小姐见风使舵,全都想搭一搭顾家这艘即将起来的大船。 周氏冷清的院子,难得这么热闹。 她在众夫人小姐一声声的好福气里,幸福的快要昏了头。 薜清婉给她长足了脸面,她也乐得在众人面前夸夸她。 就在屋内的人欢声笑语的时候,宋管家从外面跑了进来,焦急的道:“大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混账东西,什么不好了?”周氏脸色一沉,怒道:“大喜的日子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呸呸呸……” 宋管家欲哭无泪,急的直摇头,可看着屋里的夫人小姐这么多,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薜清婉清了清嗓子,装腔作势的道:“慌什么,今天是侯爷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话你尽管慢慢说便是。”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侯爷升职而已,用得着这么慌吗? 第69章 被打的皮开肉绽 “大夫人,小的不敢说。”管家一个劲的向周氏使眼色,示意她把人都清出去。 周氏一脸不愉,这个蠢奴才。 要是她把人都清出去了,谁还知道侯爷立了功啊。 因此,周氏装作没看到,喝道:“让你说你就说,哪儿那么多事儿。” 管家被骂了,也不再顾及了。 咽了口口水,说道:“侯爷,他,他被人抬回来了。” “嗯。”周氏轻轻点头,下一秒她就变了脸:“谁,谁被抬回来了?” “是侯爷,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已经晕过去了……”管家断断续续的说道:“听说是受了罚,侯爷还被降了职。”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本以为顾怀舟能升职,她们能沾个喜气儿。 没想到,不仅没升职还被打了个半死,真是晦气。 众夫人小姐生怕被连累,脸色变的比翻书还快。 “不好意思周夫人,我府里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是,我府里也有事,先走了。” 刚刚还热闹的屋子,瞬间冷清起来。 周氏又气又急,顾不上这些夫人小姐,急声问道:“我儿在哪儿呢,快带我去看他。” “人已经抬回侯爷自己的院子了,奴才也差人去请大夫了。”管家急忙说道。 周氏颤巍巍的起了身:“快,扶我去看看他。” 闵氏的眉头也皱的紧紧的,心里想的却是咋好端端的就被降了职呢? 那晚上的宴会可怎么办? 请贴都发出去了,这人不是丢大了吗? 薜清婉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不是升职而是降职? 那她做的岂不是打了水漂? 她急忙喝住宋管家,不解的问道:“怎么回事啊,侯爷怎么会被罚呢?” “听说是有官家小姐丢了性命,此事闹到了皇上跟前儿,上头的人拿侯爷撒气呢。”宋管家回道。 薜清婉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变的惨白起来。 若是如此的话,那她做的事会不会被查出来? 管家看她脸色不对劲,担忧的问了一句:“表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薜清婉笑的十分牵强,而后就听到管家唉声叹气的道:“真是造孽啊,也不知道那些杀千刀的土匪是哪儿来的,好好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薜清婉的脸色,更加白了。 “清婉,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快走啊。”周氏看到她站在原地不动,唤了她一声,薜清婉急忙回神走了过去。 几人扶着周氏来到了顾怀舟的院子,大夫已经过来了,正在给顾怀舟看伤。 屋内,满是血腥气和药膏味儿。 顾怀舟趴在床上,人已经醒了。 身上的衣服和皮肉粘在一起,大夫正在给他一点点撕开。 每动一下,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顾怀舟忍不住喊了出来,听着他的惨叫周氏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外面等着。 好不容易,把粘住皮肤的衣服脱了下来,大夫看到顾怀舟身上的伤,眉头皱成了一团:“侯爷,您这伤伤的不轻啊,小的得先给你把伤口清理一下,才能上药。” 顾怀舟疼的都快要背过气了,嘴里死死的咬着一块帕子,虚弱的点了点头。 他是武将,知道伤口不清理干净会引发炎症。 若是处理不好,可是会要人命的。 大夫对着顾怀舟说道:“侯爷先忍耐一下。” 随后,他就用干净的帕子一点点擦拭伤口,每擦一下顾怀舟的肌肉就剧烈的抖动一下。 他死死的咬着帕子,纵然是这样也忍不出吼出声音。 此情此景,着实骇人。 周氏只看了一眼便吓的腿一软险些倒在地上,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她扶到外屋,让她坐在椅子上喝茶。 “大夫人,你喝点水。” 周氏推开了茶杯,眼泪成串的往下掉,嘴里还咒骂道:“该死的土匪,这些杀千刀的不好好在山上呆着,为什么要跑下山来祸害人。” 她每说一个字,薜清婉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屋内传来顾怀舟的嘶吼,薜清婉只觉得那些伤口像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恨不得捂上耳朵逃离这里。 可周氏坐在这儿,她想走也走不了。 血水一盆盆的端了过来,清水一盆盆的又端进去。 染血的衣服,染血的绷带,每一样都看着触目惊心。 半个时辰后大夫才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子疲惫的对着周氏拘了一礼,叮嘱道:“侯爷伤的极其重,今天晚上是关键,千万要看住了,若是有高热的情况一定要尽快来通知老朽,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周氏啊了一声,六神无主的问道:“还,还有生命危险,不是皮肉伤吗,怎么会如此严重?” “正因为伤在皮肉上,所以才会严重,大夫人仔细着些就是了。” 大夫懒得跟周氏解释,说了她又不明白,还以为自己要骗她银子呢,索性不说了。 他拎着药箱就要走,周氏急忙示意闵氏:“快把诊费付了。” 闵氏有些不情况,凭什么是她付诊费啊。 可现在她也不好意思拒绝,想着先垫上,待以后再找周氏要回来。 诊费二两银子,大夫拿了银子走了。 周氏急忙到屋内去看顾怀舟,他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被,浓重的血腥气和药味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苍白着脸趴在床上,疼的身体都在发抖。 看到周氏,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音:“母亲。” “别动,你好好趴着养伤。”周氏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她真是想不通,明明立了功,怎么就换来一顿毒打呢? 这时,宋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周氏说道:“大夫人,宋家大爷来了。” “快请进来。”周氏一颗心都扑在顾怀舟身上,哪里还想到别的。 宋锦书走进来后见了礼,看到顾怀舟不由的唏嘘一声:“侯爷怎么伤成这样?” “这,这……”周氏支支吾吾不知道咋说,顾怀舟干脆伤虚弱闭上了眼睛。 宋锦书看这架式也就聪明的没有再问,他是来参加庆功宴的,到了门口才知道府里出了事。 左右来都来了,干脆看看宋文君再走。 可他看了一圈屋内没有宋文君的身影,疑惑的问道:“文君呢,顾侯伤成这样她怎么不在?” 一句话,让周氏神情紧张起来了。 刚刚一才乱,她竟忘了把宋文君从祠堂放出来了。 第70章 到手的银子飞了 宋锦书看到周氏脸色有些不对劲,再联想到她之前的种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曾经他暗中打探过,周氏对宋文君十分苛刻。 不仅拿她当丫鬟使,还时不时的给她立规矩。 为了让宋文君少吃些苦头,他将大量银两送到侯府,为的就是给足宋文君底气,让她少受些磋磨。 没想到,这些人吃肉不吐骨头。 竟然还敢如此待他妹妹。 “我妹妹在哪儿?”宋锦书加重了语气。 周氏见瞒不过去索性承认了:“她夜不归宿,我罚她去祠堂面壁思过呢,怎么宋大爷是想插手我侯府的事吗?” 她以为宋锦书会被吓住,没想到宋锦书轻笑一声,说道:“侯府的家务事我的确不方便插手,以后侯府的事,文君之所以夜不归宿,是因为她去找我说起侯爷想要升职的事,找我要银子,我想着都是一家人能帮则帮,如今看来……” 宋锦书冷冷的看向周氏,哼了一声:“既然侯府将我宋某视为外人,那宋某也不会死皮赖脸的粘着侯府,告辞。” 说完,他对外命令道:“来人,把银子给我抬回去。” 院内放着一口大红箱子,里面装着满满的银锭子。 宋锦书一声令下,随从抬起箱子就跟着他往外走去。 周氏感觉到嘴的肥鸭子就要跑,也顾不得身份脸面,急急追了出去:“宋家大爷,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呀。” 她拦着宋锦书不让他走,宋锦书挥开她的手,阴沉着脸大步离去。 “这都是误会,误会啊,若是文君那孩子跟我说她是为了怀舟,我能罚她吗,说到底还是这孩子心眼儿太实,宋家大爷你听我说啊……” 宋锦书能听她的话就有鬼了,本来这就是宋文君交待他做的。 不趁着此机会跟顾家断个干净,以后他们还会吸宋家的血的。 周氏看着宋锦书把箱子又装回了马车,悔的直跺脚:“哎呦,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呐。” 她这副嘴脸吃相实在难看,就连闵氏也不由的暗中翻了个白眼。 花儿媳妇娘家银子这副理所应当的脸嘴,真是让人作呕。 周氏没有注意到闵氏,一心只扑在银子上。 若不是因为她,这一箱银子可够侯府吃上两年的。 如今银子飞了,顾怀舟又被降了职,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母亲,先回去吧,外面这么多人呢?”闵氏扶周氏回了院子,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吼:“现在你满意了,我的官职降了,成了全城人的笑话,你满意了吗?” “举办劳什子的庆功宴,我让你举办……” 砰,砰砰,屋内传来打砸的声音。 丫鬟小厮尖叫着全都跑了出来,看到周氏站在院子里,全都吓的跪倒在地。 周氏的脸色白成了一张纸,虽然顾怀舟没有指名道姓,但他分明就是冲自己来的呀。 庆功宴是她张罗要办的,宋文君是她要关的。 如今她是得罪了自己的儿子,还得罪了宋家,里外不是人。 周氏没脸再进去了,红着眼圈儿由人搀回了自己的院子。 本来她脚上就有伤,这一气一怒,便病倒了。 周氏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吩咐:“去,把少夫人,放出来,府里不能没个主事的人。” 闵氏见状更加不乐意了,合着她就是个笑话。 她忙前忙后的,还比不上宋文君一个手指头。 苦没少受,好话是没落着一句。 真是够憋屈的。 不管她乐不乐意,宋文君到底还是放了出来,掌家权还是在她手里。 周氏让府里人都把嘴封严实了,谁都不许透漏宋家大爷来过的事。 宋文君也装作不知道,装着在顾怀舟面前掉了几滴不值钱的泪,转头就去找江妙音哭诉去了:“嫂子,你可得帮帮我,如今府里乱成一团,我真是分身乏术啊。” 自从上次江妙音跟顾怀舟落水的事后,周氏就把她禁足在院子里,哪里也不许她去。 外面的事,自然也吹不到江妙音的耳朵里。 江妙音一脸不解,问道:“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侯爷……”宋文君就地开始演:“他不知道得罪了谁,被降了职还挨了板子,整个后背都是血肉模糊的,大夫说了今天晚上是个大坎儿,若是伤口发炎,只怕就,就……” 说到此处,宋文君哽咽起来。 江妙音急的团团转,却又不能表现的太过,只能压着心头的焦急问道:“就怎么了?” “人就没了。”宋文君呜呜的哭了起来。 江妙音顿时瘫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傻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表妹她求着母亲去护国寺上香,怕路上不安全便央求侯爷护送,谁知道遇上了劫匪,侯爷明明立了功不知道怎么就受了罚。”宋文君有意把火把薜清婉的身上引,让她们狗咬狗去。 果然,江妙音一听心头醋意横生:“她一个表小姐,哪里就轮得到她在府里指手画脚了,如今出了事她休想置身事外,文君你心也太大了,那表妹一看就是不个安分的,你忍得住她头上去?” 她还想让宋文君跟薜清婉去斗,宋文君哪儿会上她的当啊。 帕子一抹眼角,哭的六神无主:“她是婆母的侄女儿,我就算是不愿意又怎么样,婆母跟我透过口风是要把表妹纳成妾的,若是侯爷愿意,我也没意见。” 江妙音看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的银牙都要咬碎了。 见过窝囊的,没见过这么窝囊的。 她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宋文君的手背,以一副保护她的姿态,说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这侯府一天,我就不能让别人欺负你,你不好意思对那位表小姐出手,我替你出。” “啊,这,不好吧。” “你别管了,这事交给我去办。” 宋文君急忙又道:“那夫君那边也麻烦嫂子了,婆母病重我得过去侍疾,说起来是不该麻烦嫂子的,只是你也知道婆母对我一向严苛。” 江妙音巴不得如此呢,她露出一副心疼宋文君的表情,说道:“你放心,这边有我呢。” 第71章 薜清婉发现两人奸情 宋文君现在是看顾怀舟一眼都嫌脏,还指望她给他端茶倒水吗? 有江妙音替她辛苦,她乐得清闲。 至于婆婆那儿,更加不要指望她去沾手。 所有的事,李妈妈都全包了。 周氏躺在床上哼唧半天嚷嚷头疼,李妈妈忙过去给她轻/揉太阳穴。 渴了,有李妈妈倒水。 饿了,有李妈妈喂饭。 想要使唤宋文君,那是不可能。 周氏忍不住了,问道:“宋文君呢?” “少夫人她操持府里大小事务脱不开身,大夫人可要唤她前来,少夫人说了若是您需要,她就把府里杂物拿到您院里来办,这样她能一边处理事务,一边伺候您。”李妈妈低声问道。 周氏两眼一闭心烦的很:“不用了。” 若是宋文君真在她屋里处理府上事物,还不得把她吵死。 那些婆子和管事的,周氏一个也不想看见。 而此时的宋文君就在自己的屋子里,正抱着晏晏享受亲情的美好。 小家伙一天比一天胖,也越来越调皮了。 前些日子刚学会坐,这几天就会爬了。 那么大的床,他肉嘟嘟的小身子在床上爬来爬去,说不出的可爱。 宋文君掰开他的小下巴一瞧,两颗白白的小牙已经长出来了。 兴许是牙痒,什么东西晏晏都要塞进嘴里咬咬。 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宋文君去抢他手里的东西,晏晏还学会躲了,肥肥的小胖崽崽咯咯的笑着,惹得宋文君哭笑不得。 “小世子真是聪明。”小桃拿了拨浪鼓逗他,小家伙往前爬了爬,便不动了。 宋文君看他那样儿不由的笑道:“这么小就学懒了可不行。” “小世子哪里是懒呀,他是不想理会奴婢,故意让我放松警惕呢。” “还有这事?”宋文君十分惊讶。 小桃演示给她看,她把拨浪鼓随意放在床上,然后装作不看晏晏。 果然,下一秒小家伙就朝拨浪鼓爬了过去。 一拿到手,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模样就像自己打了胜仗。 宋文君啧啧两声:“这么小就学会斗心眼儿了啊。” 主仆两人有说有笑,可隔壁顾怀舟的院子,就没有这么温馨了。 江妙音突然出现,着实让顾怀舟有些紧张。 两人的事绝不能被人发现,他急忙对着江妙音,说道:“你来干嘛,快些回去。” “我来看看你,你伤到哪儿了,重不重?”江妙音的一颗心都扑在顾怀舟的身上,掀起薄被看到他的后背血肉模糊,心疼的她直掉眼泪。 顾怀舟见状急了:“我没有事,你赶快走。” “你是怕我留在这里惹人说闲话是吗,你放心我来这儿是你媳妇央求我来的,婆母病倒了无人照料,她分身乏术过去伺候了。”江妙音不满的转过身,嗔怒道:“我要是走了,谁伺候你汤药。” 顾怀舟惊讶的啊了一声:“母亲病了?” 他有些后悔,不该当着周氏的面儿摔摔打打。 可他心里实在憋气,好好的差事黄了不说,她还让侯府成了全城笑话。 更是把宋家得罪了个彻底。 明明宋锦书是送银子来的,她竟把人骂走了。 想起周氏做的那些糊涂事顾怀舟就恨不得吐上三口血。 心头的那点愧疚,也因为周氏的这些错,全都消散了。 宋文君见顾怀舟不说话了,便坐在了床边上:“顾郎,好端端的你怎么就跟母亲去护国寺上香了?” 她有意套顾怀舟的话,想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怀舟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一场意外,谁也没想到土匪会这么胆大,居然敢跑下山抢劫。”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些土匪平时都缩在山上,偏偏在这个时候跑下山,还掳走了那么多官家夫人和小姐,他们不要命了?” 经江妙音这么一说,顾怀舟也起了疑心:“你说的有道理,我也在琢磨这个问题,若不是有人通风报信,那些土匪怎么敢下山的。” “顾郎你可得好好查一查,若是真有人通风报信若是抓住了对方,你也是大功一件,说不定就能官复原职了。” 江妙音的枕头风吹到了顾怀舟心里,他点了点头。 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无奈的神色:“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如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镇抚司,哪里还调得动京卫营的人。” 江妙音也沉默了,这件事的确是太吃亏了。 她安慰顾怀舟:“现在先不说这些了,你还是养好身子要紧,别的以后再说。” 顾怀舟叹息着点了点头,他除了养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伸手握住了江妙音的手,能在这个时候对他不离不弃的,才是真爱。 江妙音顺势也握住了他的手,对他温柔一笑。 门外,端着补汤前来的薜清婉看到屋内的情景,顿时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她就说嘛感觉江妙音和顾怀舟有些不对劲。 上次两人双双落湖,她就察觉出来了。 没想到,这俩人还真是不要脸啊。 私下就敢如此,背地里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不要脸的勾当呢。 薜清婉只觉得屋里的一幕脏了她的眼,她转身就要离开,慌乱中却踢倒了墙边的花盆。 哗啦一声,花盆碎裂。 江妙音和顾怀舟双双看向对方,只见两人的眼里全都露出了惊慌之色。 顾怀舟对她使了个眼色,江妙音急忙追了出去。 她突然打开了门,与薜清婉撞了个正着。 江妙音眼里满是戾气,冷声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她偷人还如此理直气壮,薜清婉一点也不怕她,冷笑两声回道:“嫂子这话问的,当然是里面有什么,我就看见什么了啊。” 原以为薜清婉会害怕,没想到她居然一点也不惧。 甚至还把两人的丑事嚷嚷了出来。 薜清婉当然不怕,她又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干嘛怕她一个偷人的。 该害怕的,应该是江妙音,而不是她。 江妙音一张脸变的十分难看,她一把拽住薜清婉的手腕,将她强行拉入屋子里,而后关上了门。 顾怀舟见到来人是薜清婉,脸上神情也十分难看。 最近真是见了鬼了,他跟江妙音的事就跟决口的河堤似的,怎么捂也捂不住。 先前是周氏知道了,如今又多了一个薜清婉。 第72章 伤口再次崩开 顾怀舟心情烦躁的不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薜清婉。 因为这件事,他已经杀了一个人,难道现在还要杀人? 他眼里的杀意被薜清婉捕捉到了,她此时才害怕起来。 这里是古代,偷人可是大罪。 若是处理不好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顾怀舟是侯爷,府里人的生杀大权都在他手里,他想要杀自己易如反掌。 江妙音把薜清婉拽到屋内,警告她:“不管你看到什么,不想死的话就把今天的事忘掉,否则你活不到明天。” 她狠戾的模样虽然吓人,但薜清婉眼珠子一转却有了主意。 她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得依附于一棵大树。 从前她不屑于依附男人,可此一时彼一时。 女人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话语权,她不是放下自己的骄傲,而是顺势而为。 薜清婉看向顾怀舟,眼睛通红的看着他,说道:“表哥,我待你一片真心,你就任由她这么欺负我?” 顾怀舟说不喜欢薜清婉那是假的,她的青春她的热情,无一不让他着迷。 只是之前薜清婉并没有对他表露爱意,他身为侯爷自然也不可能放低身段去讨一个女人的欢心。 现在听到薜清婉对他表露爱意,顾怀舟有些激动了。 江妙音听到这话,气的一个耳光就打在了薜清婉的脸上:“不要脸的小妇,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还敢妄想勾引侯爷。” 她想收拾薜清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是之前她被禁足无法找她的茬儿。 今天薜清婉当着她的面儿勾引顾怀舟,哪里还忍得住。 薜清婉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她身上有拳脚功夫,岂是吃亏的人? 被江妙音打了一巴掌,她顺势攥住了她的手腕,狠狠一脚踢向江妙音的胸口就把她踢飞了出去。 她是练家子,这一脚可不是江妙音娇滴滴的内宅女子能受得住的。 砰的一声,她重重的摔在地上。 只觉得胸腔火/辣辣的疼,再也爬不起来。 薜清婉还想上前动手,顾怀舟急忙喝道:“清婉,住手。” 薜清婉看了他一眼,冷冷放下手,瞪了江妙音一眼:“收起你那套楚楚可怜的姿态,你用这个招术勾引男人有用,对我可没有用,绿茶表。” 绿茶是什么江妙音没有听懂,可她听懂了最后一个字。 气极之下,她扑到薜清婉的腿上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的一声惨叫,薜清婉痛呼出声。 她想把江妙音甩开,可因为腿疼却使不上力。 情急之下,她伸手去抓江妙音的头发。 两人个女人竟然当着顾怀舟的面儿,就这么扭打起来。 顾怀舟谁也劝不住,若是让两人再这么打下去,难免不会把院外的人吸引进来。 他强忍着疼痛摸下床,颤巍巍的朝两人走了过去:“住手,都给我住手。” 终于,他摸到了江妙音的肩膀,江妙音早已经杀红眼了。 感觉有人拍她,立马一脚往后踢去。 顾怀舟就这么被踢倒在地,背上好不容易快要愈合的伤口,就这么裂开了。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后背蔓延开来,顾怀舟只惨叫了一下,便疼晕了过去。 “表哥。”薜清婉尖叫一声,一把推开江妙音朝他扑了过去。 江妙音也傻眼了,也顾不上跟薜清婉撕打了,扑到了顾怀舟面前。 只见他后背的血迹快速晕开,很快就浸透了纱布。 江妙音吓的只知道哭,薜清婉比她强一些,喝道:“哭有什么用,搭把手把表哥扶到床上去。” “哦,好。” 江妙音擦掉脸上的泪,帮着薜清婉去扶顾怀舟。 两个女人力气小,扶一个大男人有些吃力。 可她们又不敢喊外面的人进来,两人一脸狼狈,实在丢人。 费了好大劲,两人才把顾怀舟扶到了床上。 薜清婉掀起顾怀舟的衣服一看,整个后背都被血浸透了。 血腹气扑鼻而来,几乎让人作呕。 她呲牙咧嘴的看完,皱着眉头对江妙音说道:“伤口都崩开了,赶快叫大夫来吧,这个我搞不定。” 江妙音有些六神无主的点了点头,而后快速的将头发收拾了一下。 这才跑出去叫人。 “来人,快去请大夫,侯爷身上的伤口崩开了。”江妙音对着来福命令道。 来福是顾怀舟身边的小厮,可出了这样大的事他不敢自己做主。 想了想,着另外一个小厮去请大夫。 而他,则去了秋枫院禀报宋文君。 若是侯爷出了万一,也不至于拉他一个人顶锅。 宋文君听到此事,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听风院。 一进门,便看到了江妙音和薜清婉,两人脸上全都带着伤。 迎着宋文君不解的眼神,江妙音牵强的解释:“刚刚我没有端稳汤药,还连累了表妹跟我摔了一跤,真是过意不去。” “嫂子说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居然这么快就站到一条战壕上了,宋文君暗暗的一笑。 看来,表妹是知道了顾怀舟和江妙音的奸/情了。 不过没关系,两人的塑料情谊维持不了多久。 毕竟,她们两人可是情敌。 宋文君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的样子,哦了一声。 她急急的走到顾怀舟床前,看到他身上满是血迹,心里爽的简直想要大笑三声。 这齐人之福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享的。 顾怀舟,以后还有你受的。 宋文君装作心疼的唤了几声夫君,见顾怀舟没有醒,便也不再理他了。 只拿着帕子坐在椅子上抹眼泪儿,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暗中,薜清婉翻了个白眼。 还当家主母呢,也就这点本事了。 若是换了她,她定将侯府的事打理的井井有条。 大夫很快就背着药箱来了,进门见到宋文君就要行礼,宋文君忙道:“老先生不必如此多礼,快去看看侯爷吧。” “多谢夫人。” 大夫走到床边一看就皱起了眉头:“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伤口怎么会崩成这个样子,侯爷可要遭罪了。” 顾怀舟就是这个时候醒过来的,听到大夫的话,他恨不得自己再次晕过去。 先前受的罪,他得需要再重新受一遍。 “侯爷,忍着点吧。”大夫人还挺好,还提前知会他一声。 顾怀舟默默的把帕子咬在嘴里,还没等他准备好,后背上便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伤口流出来的血再次跟衣服粘在了一起,那感觉就像在剥他的皮。 第73章 各有各的心思 大夫给顾怀舟处理完伤口,拎着药箱出来,对宋文君说道:“侯爷伤的很重,可千万不能再崩开了,否则伤口感染溃烂,就算好了也会留下疤。” “多谢大夫。”宋文君微微点头,而后让小桃把大夫送了出去。 待人走后,她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江妙音和薜清婉两人心里发虚,都不敢看她。 宋文君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问道:“侯爷伤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平时她看着柔柔的挺好说话,但板起脸来还真有些吓人。 江妙音有些心虚的不敢跟宋文君对视,但薜清婉却没她那么多顾虑,相反她还一脸得意等着看江妙音出丑。 “是呀嫂嫂,刚刚只有你和侯爷在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侯爷伤成这样?”薜清婉故意阴阳怪气的问道。 江妙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脸色憋的通红。 她哪里敢说,无论她说什么,薜清婉这个/人都会反驳。 并把她和顾怀舟的事,捅出来。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顾怀舟替她解了围:“不怪嫂嫂,是我自己不小心从床上翻了下去。” 薜清婉的眼睛倏然瞪大,眼神嘲弄的看着江妙音:“嫂子,是这样的吗?” 从床上翻下去这样的鬼话也能说得出口,真是笑死人了。 她看向宋文君,却见她松了一口气,竟然相信了:“侯爷也太不小心了,好端端的怎么就从床上掉了下去呢?有什么事你支会下人一声,再不济还有嫂子呢。” 听她这么说,薜清婉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真是蠢货啊,这么蹩脚的理由她居然还信了。 难怪江妙音和顾怀舟的奸/情这么久,她都没有发现。 看薜清婉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江妙音恨不得撕了她的嘴。 得意什么,/人。 总有一天她会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薜清婉故作惊讶的哎呦一声:“少夫人说的对,外面有嫂子盯着,侯爷不使唤嫂子是怕有人传闲话吗?” 顾怀舟淡淡的扫了一眼薜清婉,这一眼颇含警告,后者勾了勾唇却没有怕。 她拿捏着顾怀舟和江妙音的把柄,当她是宋文君那个软柿子吗? “表妹,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宋文君也不赞同的看了薜清婉一眼:“表妹,这种话以后莫要说了,嫂子和侯爷清清白白,她不是那样的人。” 薜清婉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但心里却把宋文君贬到了尘埃,如此愚蠢的女人,是怎么当上主母的? 宋文君见敲打的差不多了,便也起了身:“婆母那边还需要我照料,这边嫂子和表妹就多多费心了。” “放心,我定会好好照看侯爷的。”江妙音急忙说道。 宋文君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小桃离去。 她一走,江妙音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回手就甩了薜清婉一记耳光。 薜清婉也不是吃素的,啪啪回敬了两巴掌回去:“你当我是宋文君那般好脾气,由着你打?我告诉你以后见着我最好夹着尾巴,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妙音捂着被打的脸颊,怒目看着薜清婉。 论武力她打不过对方,更何况她还拿捏着自己的把柄。 这口气,只能忍了下来。 “你一个表小姐在府里没有地位,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江妙音也只能放放狠话了。 薜清婉不在意的笑了笑,回敬道:“再不济我也是表小姐,只要我愿意去求姑母,少夫人怎么也会许我个贵妾的位分,你算什么东西,阴沟里的老鼠永远见不得天日,你拿什么跟我比?” 她专戳江妙音的痛处,江妙音气的七窍生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求助的看向顾怀舟,把火撒在他头上:“顾郎,你真的要纳她为妾吗?” 顾怀舟被她们两人吵的头都要大了,但心里却还是偏向江妙音的。 只是现在薜清婉抓着他的把柄,他就算再不满也得先哄着她。 因此,顾怀舟板起脸对着江妙音说道:“母亲的话我不能不听,从表妹进府的那时起,母亲就做好了打算,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是侯爷,府里只有一房正妻没有侍妾,说出去也实在不像话。 江妙音万万没想到他会向着薜清婉说话,顿时一颗心碎成了无数片。 她眼圈儿发红,哽咽着问道:“所以,侯爷这是同意了?” 顾怀舟侧过脸去不想再搭理她,江妙音哪哪都好,就是不懂得变通。 明知道现在不能惹薜清婉,她还在她雷区蹦跶。 薜清婉得意的勾了勾唇,感觉做个贵妾也不错,毕竟是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 最重要的是看江妙音失宠,她就感觉好爽。 “薜清婉,你当初不是说死也不做妾吗?”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薜清婉笑的脸一欠揍:“我现在想通了,我心悦侯爷就算做他身边的侍妾,我也心甘情愿。” 薜清婉早看出来了,顾怀舟根本不喜欢宋文君。 虽然她掌握着府里中馈,但跟老妈子有什么区别? 只要她获得顾怀舟的宠爱,这府里迟早是她说了算。 顾怀舟还挺有些享受被两人女人争夺的感觉,这让他的男人自尊心无比受用。 江妙音心如死灰的连连点头:“好,很好,顾怀舟我把话放在这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说完,她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顾怀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江妙音一走感觉耳朵都清静了。 为了稳住薜清婉,他握住她的小手,故作深情的模样:“表妹,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薜清婉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回问道:“表哥,你喜欢我吗?” 顾怀舟毫不犹豫的点头:“喜欢,特别喜欢,从你进府的那天起我一眼就看中了你,只是表妹拒绝了母亲的提议,我当时还失落了好些日子。” 薜清婉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真的吗,表哥?” “真的。”顾怀舟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往他胸口上放:“在未见到表妹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情爱,今天听到表妹对我吐露心声,我才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清婉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薜清婉的心砰砰的狂跳起来,从未有男子这般对她表白过。 一时间,她的心慌成了一团。 第74章 你的就是侯府的 若说刚才薜清婉是半真半假,但此时此刻她对顾怀舟的感情,倒是多了几分真意。 顾怀舟长相不差,五官出众。 桃花眼看人时脉脉含情,再加上他生来的贵气,很容易就让少女沉/沦了。 他就是靠着这张脸和这身气势,让江妙音对他死心塌地。 薜清婉不过是个小女孩儿,拿捏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果然,薜清婉羞红了脸,她想要抽回手却被顾怀舟死死的拽住。 他眼睛深情的看着她,像痴情郎君在等她一个答案。 薜清婉根本招架不住,她再用力却听顾怀舟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顿时,她就慌了:“表哥,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无妨。”顾怀舟摆摆手,仍然深情的看着她:“我不逼你,我等着你,若是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你就点点头,若是不愿我就表明母亲,让她为你寻个好人家。” 而后他就松开了薜清婉的手。 薜清婉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整个人像三魂丢了七魄。 顾怀舟带给她的这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 他就像有吸引力一般将她整个人的魂儿都吸走了。 江妙音并没有离开,她说那番话不过是给顾怀舟看的。 若是她真走了,岂不是如了薜清婉的愿。 她就坐在屋外,看薜清婉一脸的失魂落魄,便狠狠剜了她一眼。 小/人,她是绝不会让她升为贵妾的。 这一晚上江妙音和薜清婉谁都没有睡好。 一个是气的,另一个是激动的。 待到天一亮薜清婉就去了如意居。 周氏刚被人伺候着用了早饭,就看到薜清婉进来了。 “姑姑。”她唤道。 周氏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难为你有心来看我,快坐吧。” 薜清婉抿了抿唇,又不好意思说不是来看周氏的,只能装模作样的跟她闲聊了句。 问她病好了没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云云。 呆了一会儿,才扯到正题上:“姑姑,你之前说的,可还作数?” 周氏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薜清婉说的是什么:“你是说,做妾?” “是贵妾。”薜清婉指正她:“我要做就做表哥的贵妾,不然我不依。” 周氏皱起了眉头,她这个身份做个贵妾,倒是抬举了她。 可若不答应,只怕薜清婉也不同意。 如今侯府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若是把薜清婉抬了妾,或许能冲冲晦气。 周氏心里有了主意,却没有立马同意。 她得挫挫薜清婉的锐气,否则不好掌控。 “此事容我想想,过几天再给你答复。” “姑姑,这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还用想什么呀?”薜清婉心里十分不满:“难道姑母觉得我给表哥做妾,不配吗?” 周氏看她一脸傲气的样,就觉得生气。 不过是个庶女,有什么好骄傲的。 她拿宋文君当挡箭牌,说道:“再怎么着也得跟文君商议一下,她是侯府主母,若是真要纳你为贵妾,也算是喜事府里怎么着也得布置一样,你也不想不声不响的就入了府,是不是?” 薜清婉想了想,这么说好像也对,便也就没有再吱声了。 等她走以后,周氏就着人把宋文君请了过来。 来的路上,李妈妈就跟宋文君透了口风:“这个表小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央求着大夫人要纳她为贵妾,她一个小小庶女怎么敢张的嘴哟。” 宋文君轻笑一声:“咱们这位表小姐一向心高气傲,当时进府的时候不是还说永不为妾吗,怎么短短几个月,就改了主意呢?” 别人不知道,宋文君可是知道的清楚呢。 薜清婉在府里没有例银,做什么都不方便。 尤其是她野心很大,她总想着结交一些官夫人和小姐好往上爬,给她那个不成器的爹寻个京官当当。 她来的时候想的挺美,凭她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可现实的巴掌却把她打的不知东南西北,尤其是她的生意失败后,她才认清自己有多渺小。 贵妾虽说身份低一些,但好歹是顾怀舟心尖上的人。 只要笼络住了顾怀舟,她才算真正的站稳了脚跟。 李妈妈哪里知道这些门道,只当薜清婉是个狐媚子,她笑着回道:“她想要在京城找个家世好的,还要能当主母,那不是痴人说梦吗,看这条路走不通这才同意做了妾。” 说完,又怕宋文君不高兴,又小心的加了一句:“夫人倒不必把她放在心上,以色侍人她走不长远。” 宋文君勾了勾唇,她当然没有把薜清婉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挺不住了。 倒是让她高看了。 李妈妈挑了帘子让宋文君进了屋,因着府里节省开支,往年周氏屋里一天要点六盆碳。 如今,只有两盆。 温度自然就比不得往年,冷了许多。 她披着狐毛披风进了屋,小桃见屋里不暖和,也没有给她脱。 周氏出乎意料的热情,笑脸招宋文君上前:“文君呐,快过来。” 她一笑,宋文君就知道准没好事。 “婆母安好。”宋文君请了安后,才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周氏倚着床头,一脸憔悴。 叹了一声气后就开始哭穷:“如今府里艰难,多亏了你撑着才没有倒,你的功劳母亲都记着呢。” 宋文君只低头微笑,也不搭话。 周氏见她不上套,便清了清了嗓子,说道:“母亲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府里如今困难你也不会袖手旁观对不对,听说你那个铺子赚了不少银子,你从铺子里支些银子,先把年关过了等府上宽裕些了,再给你补上。” 原来,她又在打宋文君钱产的主意。 宋文君上辈子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次还能再吃吗? 当然不会。 她对着周氏微微一笑,说道:“母亲说的是,府里有难我身为主母自然不能坐视不管,银子我倒是有,可是这么拿出来的话难免会乱了账,若是母亲写了借据,就没有这顾虑了。” “什么,借?”周氏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冷着脸道:“文君你倒是说句良心话,从你进府我可为难过你?虽说你是我儿媳,但我待你比亲闺女还要好,不过几千两银子而已,你怎么好意思说借给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人都是侯府的,你的财产自然也是侯府的,我便是不跟你商量,着人去铺子里支了银子来用,也无人敢说什么。” 好家伙,这是要明抢了? 第75章 抬她为贵妾 周氏大话说的漂亮,可在宋文君眼里就是个笑话。 没有她的私印,顾家谁去铺子里也支不出银子来。 所以无论周氏是打感情牌也好,哭穷也罢,宋文君就只微笑不说话。 周氏所有的招数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气得她呼呼直喘粗气。 见火候差不多了,宋文君软绵绵的开了口:“母亲不必动怒,其实侯府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听她话里是有起死回生的法子,周氏不由的竖起了耳朵:“你什么意思?” “今年庄子收成不错,送来的粮食有上千担,而且几个铺子合起来每月也有几百两银子,眼前的光景也能过的去的。” 宋文君的话让周氏稍稍心安了一些,但几百两银子也太寒酸了。 往年她都是穿金戴银,宴请的时候那些夫人小姐都十分艳羡。 今年连身新衣都没有裁,更不用说那些新颖的首饰了。 宋文君不肯拿银子出来让周氏的希望落了空,她无力的叹了口气却拿她没法子。 只希望今年送出去的礼,能收回一些,也少让她破些财。 “还有一件事,你得尽快办了。” “母亲您说。” 周氏趾高气扬的对她道:“我看清婉这孩子不错,将她抬成贵妾吧。” “贵妾?”宋文君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不太好吧,她只是个庶女,若是一上来就封为贵妾不合规矩。” 贵妾不同于其他妾室,是有可以抚育自已子女的,便是府里的继承权也是能分到的。 薜清婉一来就要了贵妾的名分,可见其野心不小。 虽说宋文君让她为妾,但也不可能给她权力将来爬到自己头上去。 周氏没想到宋文君居然拒绝了,她不满的道:“不是你同意她为妾室的吗,不过是位分高一些,有什么不可以的,她一个妾室又不能动摇你主母的位置,你何必那么在意。” “我可以不在意,但侯爷的脸面却不能不顾,如果一下了就给她抬这么高的位分,外面人该怎么想?” 宋文君顿了一下,又道:“当初她跟着侯爷抛头露面,城里早就传的风风雨雨了,此时她成了贵妾,岂不是坐实了侯爷跟表妹私相授受的传闻?” “这……”周氏有些犯难:“不会这么严重吧?” “母亲别忘了,侯爷才刚刚受了罚,因为一个贵妾惹人非议值得吗?” 周氏的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她缓缓摇头叹息:“的确不值得。” 什么都没有她儿子的前程重要,让薜清婉受些委屈,也没什么。 “那便是了,依儿媳之见悄悄的抬了位分就行了,若是侯爷想要弥补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在此风头上让人捏了话柄。” 周氏彻底没话说了,因为宋文君说的句句在理,她没反驳的余地。 “母亲您歇着,我去看看侯爷去。”宋文君不再跟她磨牙,找了个借口转身走了。 想让她拿银子,真是痴人说梦。 今天铺子要清点,要补货,还有一堆的事儿等着宋文君忙。 透过马车,她无意间往外一瞄,竟看到了薜氏。 几日不见她清瘦了许多,眉宇间满是疲倦之色。 “停下。”宋文君对着车夫喊道。 马车停了下来,宋文君急忙唤道:“薜姐姐。” 薜氏神情恍惚的看向声音来源处,看到是宋文君她微微一愣。 宋文君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些天没有跟我联系?” 薜氏的情绪十分低落,看到宋文君眼圈儿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看她这样,宋文君就知道有事儿。 她找了一家茶楼,两人坐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宋文君问道。 薜氏红着眼圈儿,吸了吸鼻子:“最近府上的确出了些事,前些日子我带着表妹去护国寺上香,遭到了土匪,表妹她……” 说到这里,薜氏已经泣不成声。 宋文君的心间一凉,传闻有位官家小姐遭遇不测。 难道是薜氏的表妹? “表妹才二八年华,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死。”薜氏的脸上满是悔恨的神色,看得出来她对这位表妹爱护的很。 宋文君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她攥住薜氏的手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薜姐姐节哀。” 薜氏的眼泪掉的更快了:“表妹遇难我也很难过,我比任何人都自责,可我万万没想到夫君他,竟如此无情……” “这跟你夫君有什么关系?”宋文君不解的问道。 “表妹是国公府的千金小姐,与怀王定了亲,出了这样的事国公府和怀王府全都怒气冲天,夫君他怕被连累便将气撒在我头上,他说若不是我带表妹出去上香,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他更说,更说表妹贞洁烈女跳崖保全清白,我当效仿表妹一死保住秦家颜面。” 说到后面薜氏已经是泣不成声,宋文君听得心头火大。 人能活着就已经十分不易了,秦昭他怎么能说出如此猪狗不如的话。 “薜姐姐,你千万不要听信你夫君的话,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人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宋文君安慰道。 薜氏含/着泪点了点头,看她的样子分明是被伤透了心。 宋文君生怕她想不开做傻事,说道:“女子生存不易,有了银子便有了底气,你现在自己开着铺子,银子一定要死死的攥在手里,退一万步讲便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你也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不必再依附他人。” 她其实想告诉薜氏,千万别恋爱脑。 有了银子,谁都得高看她两眼。 便是她的夫君,也不敢轻于她,只是不知道她这么说,薜氏听懂没有。 薜氏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胭脂铺子这个月已经在盈利了,虽然不多每个月也有百十来两进账,我很知足了。” 她没有宋文君这样的生意头脑,依靠着花容的名气才赚了点银子。 宋文君想了想,对她说道:“年关将近,姐姐不妨让货商从南方带回些珍品茶叶,定能再狠狠赚上一笔。” 茶叶是各家族世家探亲访友间必备的,南方的龙雀舌是珍品中的珍品。 而且南北价格差异较大,从南方带回来的话,价格便能翻到三倍。 薜氏的眼睛微微一亮,脸上多了些喜色:“你这主意甚好,除了茶叶还有青泉镇的瓷器,也是顶顶好的。” 看她心思活络了,宋文君松了一口气:“你记着,千万不要拿银子去讨好你的夫家,你得反过来让他们来讨好你,如此你才能在府里站稳脚跟。” “知道了。”薜氏笑着回道。 第76章 千万不要付出真心 宋文君从来不相信人会有良心这一说,相反她觉得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益关系。 薜氏被夫家嫌弃,只能说明她于秦昭而言可有可无。 若是她拿捏着整个秦家的命脉,谁还敢轻她。 希望今天这番话,能让她醒悟吧。 薜氏得了宋文君提点,满心欢喜的走了。 之后几天,她果然如宋文君所言,让商队从南方带回了茶叶和瓷器。 此时已经到了腊月三十,正赶上各世家走亲访友的日子。 一时间,她的茶叶铺子火的一塌糊涂。 当真如宋文君所言,赚了个盆满钵满。 薜氏再次把宋文君约到茶楼,与她叙话,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文君,我的好妹妹,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啊,你怎么就算的那么准,这批茶叶我整整赚了五百两啊。” 看她高兴,宋文君也替她开心:“你呀,仅仅五百两你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啦?” “这可是我第一次赚这么多银子,我能不开心吗?” 她挽着宋文君的胳膊,好爽的道:“改天我定要好好请你,就定望江楼怎么样?” “好啊。” 两人说着话儿,进了一家首饰铺子。 掌柜的见两人穿金戴银,便知道是位大主顾,忙把店里贵重的饰品全都拿了出来,供她们挑选。 宋文君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对这些首饰没什么抵抗力。 很快,她就挑选了几支样式新颖的钗子。 “掌柜的,这几只全给我包起来。” 薜氏看她拿的那几支,价格都贵的离谱,一支就要百十两银子。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的钗子你眼都不眨的就买了?” “几支珠钗而已,这东西又不会贬值,富时当头面落魄了可当盘缠,不亏的。” 宋文君看薜氏手里只捏着一枚细小的金钗,顶破天了也就十两银子,她还有些舍不得。 她不由的打趣道:“我的大掌柜,你都赚了钱了怎么还如此小家子气?” 说着,宋文君随手拿起一只纯金镶嵌了翡翠的步摇,换走了薜氏手里那只:“这只更衬姐姐肤色,要这个吧。” 薜氏一看吓的险些把步摇丢了出去,这样一支步摇少说得八十两银子。 她急急摇头,说道:“算了,我还是选之前那支吧。” “才八十两银子而已,你又不是付不起,干嘛选自己不喜欢的?”宋文君很是不解的问道,薜氏的茶叶铺和瓷器,一直出了年关都会赚钱,少说也能赚个千八百的。 薜氏脸上露出窘迫的神色,叹息一声不舍的将步摇放了回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府上那么多口人都等着穿衣吃饭,五百两银子也只是杯水车薪。” 宋文君神情一噎,随即明白过来。 她把薜氏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她:“所以,你的五百两全都入了公中的账了?” “我,我跟你不一样。”薜氏有些不敢看宋文君的眼睛,声若蚊蝇的说道:“若不如此,夫君他也不会对我有好脸色,他知道我赚了钱,这些天才一直宿在我院里,我俩的关系刚缓和了,我不想再闹的太僵了。” 听她这么说,宋文君都快要气疯了。 但她只能将心头的火气压下去,她是死过一回的人才活的通透了。 薜氏她还是太善良了。 “姐姐,你想的太简单了,人一旦有了贪念就是无止境的,你拿自己的银子补贴府里,她们不会念你的好的,反而还觉得你是应该的,你还是多长个心眼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说着,她把步摇又重新捡了起来,交给掌柜,神情坚定的道:“就要这支。” “不,不行……”薜氏急急的摇头,对着宋文君连连使眼色:“我手里没那么多银子。” 宋文君对她道:“我给你出了。” 冲着上一世她死后薜氏为她烧纸钱的份上,就当还她恩情了。 掌柜的没想到宋文君如此财大气粗,眼都不眨的买了这么多首饰,恨不得点头哈腰的把人送出去。 出了首饰铺子,薜氏拿着步摇感觉烫手的很,她几番推辞宋文君就冷了脸:“你再这样,便是没有把我这个妹妹放在心上,我真生气了。” 听她这么说,她才勉强收下。 宋文君再三叮嘱她:“就算你想让你夫君高看你一看,也不必把银子全充了公,你可以给自己留三成当作小金库,以备应急之用,这个你必须得答应我。” 薜氏细细一想觉得有道理,点头道:“好,我应你。” 宋文君处处替她打算,她怎么能再让她寒了心。 见她听进去了,宋文君才放她归了家。 回到侯府的时候,天色还未晚。 许妈妈上前,神色有些紧张的跟宋文君禀报:“夫人,你是不是该管管那位表小姐了,以前还背着点人跟侯爷眉来眼去的,现在已经公然宿在他院子里了,青天白日的真是不成体统,这没名没分的像什么话?” 许妈妈一心为宋文君考虑,怕薜清婉把顾怀舟的魂儿给勾跑了,她受了冷落。 宋文君却不在意的一笑:“她愿意去就去,侯爷身边有这么个妙人陪着,他也不会寂寞了。” “夫人?”许妈妈一脸惊讶:“你当真不在意?” “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许妈妈倒吸一口冷气,夫人这心胸未免也太宽阔了些。 她哪里知道,宋文君是故意的。 因着之前她没有答应给薜清婉贵妾的位分,那位表小姐着实闹腾了好些日子。 她死活不答应,就是要贵妾。 宋文君也没惯着她,咬死了没松口,就连她院子里的花销也削减了。 寒冬腊月,缺衣少食。 薜清婉可是吃了几天苦头。 她拿宋文君没办法,就只能去找顾怀舟闹腾。 一个小姑娘能使的手段无非就是那一套,嘘寒问暖,欲擒故纵。 然后再恰到好处的落几滴泪让男人心疼,待把顾怀舟拿捏的差不多了,目地也就达成了。 宋文君掐算着,今天顾怀舟就该来找她了。 果然,她刚喝了几口茶,就看到顾怀舟进了她的院子。 第77章 虚情假意 顾怀舟如今人穷气短,再加上刚被降了职,在宋文君面前也不再摆架子了。 他垂头丧气的坐在了椅子上,难得的对宋文君好言相求:“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府上的事都由你操持着,我是看在眼里的,文君娶了你是我莫大的福气。” 宋文君太知道他这个人了,一旦用到她的时候,就会做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 她微微勾唇,说道:“侯爷这是说哪里话,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顾怀舟有些臊得慌,若不是他瞎搞一通把府里的银钱败光了,府上也不会如此拮据。 更可恨的是他母亲,竟罚宋文君跪祠堂,把宋家大爷给得罪了。 “母亲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为了你好。” 事情的前因后果顾怀舟已经知道了,他明知道宋文君是去向宋锦书讨要银子,所以才没有回侯府。 周氏不分青红皂白就罚她跪祠堂,虽然不妥,但毕竟那是他母亲。 他这个当儿子的,总不能去说自己的母亲吧。 那是不孝。 所以,这委屈只能由宋文君受着了。 宋文君笑容越发大了:“我没有往心里去,若不是侯爷刻意提起,我都要忘了这件事了,难为你还想着呢。” 顾怀舟被她的话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听出来了,宋文君这是阴阳他呢。 “你有什么委屈都发到我身上,我这个当夫君的应该受着。” “侯爷说笑了,刚才你还说不要让我往心里去呢,怎么这会儿又要替我受着了。” 宋文君越是风轻云淡,顾怀舟心里就越堵得慌。 他是想借着这个事儿好在宋文君面前表现他体贴的一面,也好跟她谈薜清婉抬贵妾的事。 没想到宋文君是油盐不进啊。 顾怀舟沉了脸,懒得装了:“表妹的事,是你提的?” “是母亲提的。”宋文君拿起前几日绣的花样绣了起来,她想着等开春给孩子做个虎头帽。 她绣的认真,顾怀舟却气的半死。 他好生好气的跟她商量,对方却一点也没当回事。 真是气死他了。 “表妹她到底跟咱们侯府沾着亲戚,不过是个贵妾而已,她要你给她便是了,何必弄的如此生分。” 啪,宋文君把绣绷放在了桌子上,也沉了脸。 她迎着顾怀舟略带惊讶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事谁都可以到我跟前儿提,唯独侯爷不行。” “为何我不行?” “侯爷是不是忘了当初对我许下的承诺了?当初你求娶我时说永不纳妾,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你就变了心了?” 顾怀舟脸色一滞,气势萎了下来:“这,这不是你跟母亲提的要把表妹抬妾吗,怎么如今还怪到我头上了?” “我提,是因为我大度,事事为侯爷着想,不想让你在世家子弟面前没有面子,但侯爷提算怎么回事,说难听点这不是喜新厌旧,宠妾灭妻吗?”宋文君眼神冷冷的看着顾怀舟,那双锐利的眸子似能穿透他的内心,让他羞愧的无地自容。 当年他求娶宋文君,图她的嫁妆,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他本是一句戏言,没想到宋文君当了真。 如今,更是拿着这句话拿捏他。 顾怀舟气不过跟她杠道:“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你出去看看哪家王侯像我这般的一心一意对你,连说侍妾了我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宋文君你可别不知足啊。” “我不知足?”宋文君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释放:“侯府是什么光景侯爷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不是我苦苦支撑,侯府早败落了,侯府夫人看着风光其中艰辛外人不知,侯爷难道也看不见吗?” 顾怀舟被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知道。 若不是宋文君有经商的头脑,他早把她扫地出门了,还由得着她在这儿作威作福。 “行了,我不过是随口一提,你倒没完没了了。” 宋文君眼圈儿一红,就落下泪来:“既然我在侯爷心里如此不堪,那侯爷干脆给我一纸休书,将我休出侯府去。” “你,你简直莫名其妙……” 顾怀舟气的脸色铁青,他说不过宋文君只能负气离开。 待他一走,宋文君就把泪抹干了,哪里还有刚才伤心欲绝的模样。 什么东西也配跟在她面前斗威风。 府里穷的叮当响,顾怀舟又降了职,她倒要看看侯府还能走多远。 顾怀舟揣着一肚子气出了秋枫院,宋文君敢拿休妻要挟她。 这个恶妇,总有一天要让她好看。 “表哥。”一个清脆的声音,喊住了顾怀舟。 只见薜清婉从不远处走来,她生的白嫩又是江南女子,身上自有一种柔美。 偏偏她又喜欢舞刀弄棒,又多了一些江湖儿女的洒脱。 与京中女子婉约的含蓄美不同,她行事大胆,说出来的话更是大胆。 薜清婉一把挽住顾怀舟的胳膊,一双美眸直勾勾的盯着他,说道:“我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顾怀舟惊的左右乱看,见四周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激动和雀跃:“你说话怎么如此直白?” 就算他跟江妙音在一起这么久,也没有跟他如此过。 如此新鲜的感觉,倒是头一遭。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让他知道吗,不然怎么叫喜欢?”薜清婉又上前一步,盯着顾怀舟的脸细细的看:“还是说,表哥不喜欢我?” 顾怀舟的俊脸微微一红转过脸去,唇角却是向上翘起的:“以后不要如此。” 看他神情分明是喜欢,薜清婉不依不饶的道:“表哥,你说啊。” 她灵动俏皮的样子,让顾怀舟心情大好。 他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说道:“喜欢。” 薜清婉搀扶着他往听风院走,趁机问道:“所以,你跟少夫人提了我的事没有?表哥,我可是一心一意对你的,你可不能不让我失望。” “提了。”顾怀舟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下来:“她没同意。” “凭什么不同意,你可是她夫君,女人不应该都是听男人的吗?” 顾怀舟看她急了,安抚道:“清婉,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其实你可以先抬了妾,等到日后我再给你抬位分,贸然就抬了贵妾,不合规矩。” 第78章 老侯爷回府 薜清婉顿时不乐意了,顾怀舟明显是在敷衍她。 她费劲心思讨好他,最终得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 “表哥既然无意帮我,又何必说出这样的话来搪塞我,我虽然不是嫡女但也是通判的女儿,嫁给你为贵妾我已经做出了让步了,你怎么能如此待我,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丢下这句话,薜清婉就哭着跑开了。 顾怀舟在身后喊了她几句,她也没听,反而跑的更快了。 此时他感觉心力交瘁,府里女人没一个让他省心的,顾怀舟冷冷哼了一声也没有去追。 到了下午的时候传来了消息,老侯爷带着几房姨娘,要从山庄回来了。 宋文君早就接到了消息,把府里打扫的焕然一新。 就等着老侯爷回府了。 在这个府里,老侯爷也是说一不二的。 他突然回府着实把周氏吓了一跳,府上如今银子亏空的厉害,顾怀舟还被降了职。 还有江妙音和顾怀舟的事,万一被老侯爷知道,她岂不是被他打死。 站在侯府门口,冷风吹着周氏的脸如同刀割一样,但更冷的却是她的心。 相比较宋文君她却是一脸轻松,甚至脸上还充满了期待。 公爹回来,这府里往后可就热闹了。 一行人在门口足足等了三刻钟,才见巷尾出现了老侯爷的马车。 “来了来了。”有人小声的嘀咕道。 周氏的心揪成了一团,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不由的推了推他叮嘱道:“你爹是个暴脾气你可千万别顶撞他,他说什么你听着就是,明白吗?” 顾怀舟的眉头也皱成了一团,压低声音说道:“知道了,母亲。” 从小他就是在老侯爷的打骂中度过的,哪怕他现在封了侯一听到父亲的名字,还是觉得胆颤。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害怕。 除了周氏,连二房的人也来了。 闵氏带着顾清荷站在人群后面,她的夫君顾思齐今天难得的也露了面儿。 模样与顾怀舟有几分相似,下巴留着络腮胡,虽说是顾怀舟的兄长但因为年岁相差较大,看得倒像是叔叔辈儿的。 这位顾家二爷向来游手好闲,从不参与府里的事,在府上极为没存在感。 宋文君对他的印象,停留在路人甲的程度。 之后便是寡嫂江妙音,她站在二房身侧,一袭素衣头上也没有带钗环,显得楚楚可怜,很符合她寡妇的身份。 马车停在府门口车帘掀开,小厮忙搬了矮凳放于车前,一个老态龙钟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侯爷年纪比周氏大了十五岁,看着不像是夫妻,倒像是父女。 如今已经将近六十六岁的高龄,可是身上威严不减,目光犀利。 他沉着脸往众人身上一扫,所有人都畏惧的低下了头。 周氏急忙迎了上去,讨好的道:“夫君,你回来了。” 她伸出手想要搀扶,老侯爷淡淡扫了她一眼,却转身把手伸向车内唤道:“还不快出来,见过大夫人。” “是。”车内传来娇滴滴的女子声音,光听声音就让人酥了骨头。 周氏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起来,心里想着该不会又纳妾了吧? 果然就看到一只白嫩的小手,搭在了老侯爷的掌心。 下一秒,一长相妖媚的女子,带着一儿一女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老侯爷亲自扶她下了马车,那女子脚站在地上的时候,身子一歪就倒在了老侯爷的怀里。 而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又急急站稳了。 对着周氏虚虚行了一礼,嘴里说着歉意的话脸上却没多少恭敬:“妾身沈氏,给大夫人请安,长途跋涉妾身体力不支,还望大夫人不要见怪。” 周氏心头窝着一股火,为了彰显大度,她淡淡的开口:“无妨。” 沈氏的两个孩子约摸三岁的模样。 跟在她身侧嘻嘻哈哈的笑着,跳着。 纵然如此没规矩,老侯爷也没舍得斥责,一口一个心肝的哄着:“明珠,明焰,快去见过你们的母亲。” 两个孩子倒是听他的话,全都齐齐的朝着周氏脆生生的喊道:“母亲。” 周氏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眼前一黑险些气的晕过去。 她是万万没想到,老侯爷居然如此荒唐,竟又整出两个孩子。 顾怀舟的脸也一阵抽搐,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眼里的怒火几乎快要溢出来。 后面的马车里,陆陆续续的又钻出几房姨娘。 全都跑到周氏跟前儿请安问礼,其中有个柳姨娘年纪较大,她是从府里跟着老侯爷去的山庄。 在她身侧,跟着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 看着比顾怀舟要小,此人是柳姨娘所出,是老侯爷的庶子,名叫顾怀安。 宋文君对此人没什么好印象,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浪荡子。 言语之间极为轻佻,却因为生了一张巧嘴哄得老侯爷眉开眼笑,是以比别的孩子要亲厚。 老侯爷仰头看着侯府的门楣,眼里满是欣慰:“离家一年,甚是想念呐。” 沈氏搀扶着他的胳膊,娇滴滴的道:“夫君,妾身扶你。” “好,好。”老侯爷竟由她搀扶着往院内走去,周氏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她这个正室夫人,竟成了透明人。 可再气也没有办法,谁叫这侯府是老东西的呢。 他自己有铺子有田产还有山林,每年商铺赚得的银两,吃都吃不完。 周氏虽然气,但也只能陪着笑脸不敢有半分怨言。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府里走,两个孩子围绕在老侯爷膝下,身侧还有娇滴滴的妾室,简直是春风得意。 进了大厅以后,各房子女都一一拜见老侯爷。 老侯爷都给了赏,每个人都得了大红包。 宋文君也带着孩子前去,小家伙白白胖胖,老侯爷一看就欢喜的很。 竟主动要求抱抱。 宋文君把孩子交到老侯爷手里,小家伙还挺会哄人,到他的手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还伸出小胖手去抓老爷子的胡子,可把他乐坏了。 一口一个小坏蛋的叫着,久久不愿松手。 最后,小家伙的红包最大最厚,屋内的人又狠狠的羡慕了一把。 可再嫉妒又能怎么样,总不能跟一个吃/奶的孩子去抢。 第79章 周氏受了一肚子气 晚饭的时候,老侯爷坐在主位。 特意留了位子给宋文君,让她带孩子坐身侧。 宋文君有些受宠若惊:“父亲,这不好吧。” 她若是坐在了老侯爷身侧,周氏还不得恨死了她。 周氏板着脸没好气的道:“让你坐你就坐,哪儿那儿多话。” 虽然她说话声音低,但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见了。 老侯爷看她一脸阴沉,脸上神情一滞语气拔高了一些:“怎么,我跟我亲子亲近/亲近,还得看你脸色?不愿意吃/你大可以走,没人拦你。” 这些年老侯爷的脾气非但不见收敛,反而还见涨。 他手里有钱,自然不会把周氏放在眼里。 周氏委屈的红了眼圈儿,正要离开却被顾怀舟又按下了。 从老侯爷回来他就一直憋着气,看母亲受气他怎么还忍得下:“父亲,再怎么说母亲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你怎可如此不给她脸面?” 老侯爷眼神犀利的看向他:“脸面这东西她也得有,把好好的侯府给我祸害成这样,还有什么资格给我提脸面?” 啪的一声,老侯爷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他突然发怒所有人都吓的不知所措,一对儿双胞胎也哭着扑进了沈氏的怀里。 她是大气不敢出,只能轻声哄着。 宋文君也生怕怀里的孩子吓着了,但他只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了看,而后又一心一意的吃起自己的手了。 顾怀舟神情一愣,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他做生意失败的事。 没有底气,正然也不敢再跟老侯爷硬杠。 周氏也急忙拉他的袖子,对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惹父亲生气。 顾怀舟闷着头将杯里的酒喝尽了,低低的说了声:“父亲息怒,刚才是儿子失态了。” 老侯爷冷冷一哼,看周氏的眼神更加冷了几分。 周氏也不敢再叫委屈,只垂头看自己自己面前的碗。 气氛凝滞起来,所有人都感觉如坐针毡,恨不得快点吃完饭起身走人。 顾怀安却在此时站了起来,举着杯子对老侯爷说道:“恭喜父亲,双喜临门。” 老侯爷知道他长了一张巧嘴,说出来的话很是中听,便问道:“喜从何来?” “咱们侯府迎来了一位小世子呀,你看这孩子长的白白胖胖,神态举止间颇有父亲的威仪,说不定咱们侯府出了位百年难得的骄子呢。” 老侯爷一听顿时朝顾今晏看去,小家伙倒是识趣的朝他咧嘴一笑。 顿时,老侯爷越看越欢喜,连连点头:“不错,怀安说的不错,我大孙子的确有我当年的威仪,哈哈哈……” 刚刚还在生气,这会儿又笑了起来。 如此喜怒无常,众人也习惯了,也全都跟着咧了咧笑了。 老侯爷又问顾怀安:“那我的第二喜是什么?” “第二喜自然是父亲您了,顺利的躲过了六十六,以后父亲还会长命百岁,福寿绵长,这难道不算是喜事一桩吗?”顾怀安舌灿莲花,专挑老侯爷爱听的说。 这话算是说到了老侯爷的心坎里,他高兴的大笑三声,夸赞道:“还是怀安知道为父的心,这些年我没有白疼你。” “儿子只是说出了实话,若是没有父亲侯府也不会有今天的模样。” 老侯爷连连点头,对顾怀安的喜爱溢于言表。 若不是他是庶子,这侯府的爵位定会落到他头上。 可惜,可惜啊。 宋文君看大家都在兴头上,便提了句:“小叔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此次回来倒不如把亲事定了,也好为父亲再添个孙子。” 顾怀安对此事并不抗拒,顺势道:“那就有劳母亲帮着相看了。” 他的话自然是对着周氏说的,周氏恍惚的抬头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应该的,应该的。” 表面上她看起来若无其事,其实心里都快要恨死了。 一个庶子,也配让她操心婚事。 若是顾怀安娶妻那就得另立府邸,到时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这银子自然是老侯爷出,只是如此一来她就得向他开口讨要,免不了又受一顿气。 老侯爷对别人/大方,唯独对自己抠门。 恨不得一文钱能让她掰成两半花。 柳姨娘急忙对着周氏道谢:“妹妹在此谢过姐姐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这是她身为主母应该做的。”老侯爷理直气壮的道,周氏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低低道了声是。 宋文君看在眼里乐在心上,没想到作威作福惯了的周氏,也有如此憋屈的时候。 一顿饭众人吃的心思各异,吃完后老侯爷由沈氏搀扶着去了他的院子。 柳姨娘则快步几步追上宋文君,对她连连道谢:“若不是少夫人提起我儿的婚事,少不得又得拖上些时间,妾身在此谢过了。” 宋文君急忙扶了她的手一下,道:“都是一家子骨肉说什么道谢的话,我只是顺嘴提了一下,并没有要故意帮你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少夫人也是帮了我,道谢是应该的。” 宋文君对她笑了笑:“孩子睡着了,我先行一步。” “好,请便。”柳姨娘让开了道路,奶妈抱着孩子跟在宋文君身后离开了。 顾怀安从后面走上前,眼神玩味的看着宋文君的背影,对柳氏说道:“娘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少夫人跟二哥之间好像生分了许多呐。” 柳氏微微一怔,疑惑的道:“有吗?” “怎么没有,两人吃饭的时候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而且她还故意在饭桌上提了我的婚事,娘没觉出来?”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柳姨娘细细的琢磨了一下,随即摇头:“咱俩是不是想多了,谁不知道你那个二哥对她宠的要命,两人怎么可能感情出问题,再说了宋文君她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在柳氏看来宋文君爱顾怀舟爱的死去活来,他们俩若是出了问题,那就活见鬼了。 顾怀安没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却透出一抹幽深。 什么侯爷,若不是他占了嫡子这个头名,这侯府指不定落入谁的手里呢。 第80章 给江妙音寻个好人家 宋文君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顾怀安的婚事。 这个庶子野心大的很,一直想要取而代之。 更让她恶心的是,他对自己也心怀不轨之心。 上一世曾好几次在花园里遇见,他言语轻佻的调戏自己,着实让人恶心。 便是为了自己和孩子,宋文君也容不下他。 倒不如早早的给他娶了妻,让别人管着他去。 宋文君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发呆,她托着腮看着窗外的景色两眼发直。 手指却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每到这个时候,小桃就会放轻手脚,免得吵到她。 因为她知道,夫人这个时候又要想着给某人下套了,少不得有些人得倒霉。 第二日,老侯爷便把府里账房全叫了过去。 一番查账下来,险些把老侯爷的鼻子气歪。 府上竟然只剩下几百两银子。 在他的追问下,账房不得不合盘托出顾怀舟做生意赔了钱的事。 老侯爷气的大骂,随即又想到什么问道:“不对呀,就算生意赔了便年终朝廷也有赏赐啊。” 他身为侯爷,每年的赏赐可不少。 少说也有上千两,再加上其他物件什么的,折合下来也有个两千两。 “侯爷,他,他……”账房支支吾吾不敢往下说,老侯爷眼睛一眯,怒道:“说。” “老侯爷息怒,侯爷他,他被降了职。”账房呼啦啦全跪地上了,而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全都说了出来。 老侯爷听到顾怀舟挨了板子,顿时气的险些晕倒。 他倒退几步,丫鬟急忙扶住了他的身形才没让他摔倒。 “丢人,真是丢人呐,想我戎马一生半点差错都没有出过,他竟连一个小小的案子都办不成。” 老侯爷气的连连拍桌子,早知如此,这爵位就不该给了他。 可气归气,侯府百年的荣宠却不能失了。 老侯爷静坐片刻,突然想起宋文君提到顾怀安的亲事。 顿时,他的心思活泛起来。 若是给顾怀安找个门弟高的女子,也能把侯府拉帮起来。 老侯爷知道周氏不中用就没找她商议此事,干脆就把宋文君叫了过来。 “你跟京中官夫人来往密切,你帮着相看相看,有没有合适的女子家世不错的。” 宋文君神情一愣:“父亲是要给谁相看?” “给怀安那孩子,他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老侯爷开门见山的道。 宋文君心中了然,这是想着给顾怀安找个门第高的女子。 “可他毕竟是庶子,身份还是低微了些。”宋文君委婉的提醒道。 老侯爷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但没关系,把他过继到大夫人的膝下,不就行了。” 反正他的这个儿子鲜少在外面露脸,若有人问起就说顾怀安是周氏所出,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学,最近才回的京。 宋文君心里呵呵两声,老爷子这是为了能娶到贵族女子不择手段了。 她想了想,回道:“那,婆母能同意吗?” 一旦把顾怀安过继到周氏膝下,势必会威胁到顾怀舟的地位,周氏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这下有的吵了。 老侯爷重重一哼:“这家还轮不到她来做主,她敢不同意。” “虽是如此父亲还是要知会母亲一声,毕竟此事也得由她帮着安排。” “行了,你去忙吧,这件事我自有考量。” 宋文君微微福身:“是,父亲。” 转身要走时,宋文君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还有一件事,得要父亲拿主意。” 老侯爷看向她,问道:“什么事?” “是嫂子的事。” 老侯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来了江妙音已经在顾家呆了三年了。 就算她说要为夫君守寡一辈子,但为了不落人口舌,顾家也该放她出府了。 真正的权贵,是不屑于做这种糟践人的事的。 “这事,我得好好想想,她正值年轻就这么在府里守着,实在可惜。”老侯爷待江妙音也是十分亲厚的,不为别的,就为她对儿子的这一片痴情。 宋文君微微点头:“父亲说的是,女子的大好年华就那么几年,嫂子贞洁烈女品性高洁让人敬佩,若是再留嫂子在府里会惹人非议,说我侯府不厚道,倒不如给她寻个好人家,送她风风光光的出嫁,咱们侯府也能落个好名声。” 老侯爷点头称是:“是这个理儿,一会儿我就把她叫来好好问问。” “父亲,不可。”宋文君急忙阻拦。 “为什么不可。”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嫂子是女子脸皮薄,纵然有了这方面的心思哪里肯说出来,若是父亲这么直白的问起,只怕她拉不下这个脸来,反倒谈不拢,倒不如让儿媳前去打探一番,等找到了再让两人在宴席上相看,这万一看对了眼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老侯爷开怀大笑起来,对宋文君的提议十分满意:“还是你想的周到,我侯府能娶到你这样的儿媳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文君你就放手去做不必有顾虑。” 宋文君勾着唇角福身,恭敬的道:“是,父亲。” 出了老侯爷的院子,宋文君转身就找来了青山,对他道:“去给云澜院那边透个消息,就说老侯爷有意要把她嫁出去,这几天就在给她相看人家了。” 青山一脸惊讶:“夫人,告诉她了她不就有了防备吗?” “她若是不知道,这戏还怎么唱呀。”宋文君浅浅的一笑。 小桃不满的对着青云说道:“你呀就是个木头脑袋,若是那位知道了老侯爷想要把她嫁出去,她不就方寸大乱了吗,到时定会找侯爷这个救星,若是侯爷袖手旁观,你猜她会怎么做?” 青山想了想,回道:“定是含恨在心,想方设法赖在侯府。” “侯爷应该不会袖手旁观,毕竟那是他的心上人,咱们就看她在侯爷的心里有多重了。”宋文君也想看看,江妙音在顾怀舟的心里有多重。 他会不会为了江妙音,入这死局搭上自己的前程。 青山摸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便退了出去散播消息了。 第81章 江妙音和薜清婉打架 因着老侯爷回府,江妙音不好总到前院儿去。 她遵守着寡妇的本分,安分的呆在自己院子里,以免让人抓到把柄闲话儿传到老侯爷的耳朵里。 可没想到,她没出去兴风作浪,浪却打到了她的头上。 自从上次她跟顾怀舟双双坠湖以后,周氏就给她院里安排了丫鬟和婆子。 表面上说是照顾她,其实江妙音知道是看着她。 周氏虽然默认了她跟顾怀舟的事,但这毕竟是丑事,该遮的时候还是要遮着的。 江妙音在院子里闲的发慌,本想练练字静静心。 可笔墨刚拿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哎,你知道吗?老侯爷今天把少夫人叫过去,要她给府里的小姐和公子相看人家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公子小姐们都长大了,嫁人是应当的。” 婆子冷笑一声,嘴里啧啧有声:“这次可不一样,老侯爷是要把咱们这位给嫁出去。” “什么?”对面的人顿时压低了声音,江妙音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悄悄的挪到窗前,细细的听着,只听婆子低声道:“老侯爷说了,顾家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家,这位都守了三年了若是再不放人家出府,难免会惹人闲话说侯府误人青春,所以老侯爷才有了这样的心思。” 江妙音听到这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万万没想到,老侯爷竟然要放她出府。 那怎么行? 她儿子还在府里,她怎么可能再嫁人。 再说了,她喜欢的人是顾怀舟啊。 不行,她要去找顾怀舟,求他救她。 江妙音掀起帘子走了出来,窗外早已经没了两个婆子的身影。 丫鬟见她要出门,急忙上前屈膝:“娘子要出门吗?” 她在府里身位尴尬,没了夫君下人只能称她为娘子。 “你不必跟着,我就在后院透透气。”江妙音没让丫鬟跟着,自己大步走了出去。 两个婆子见她出去了,跟对方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往后门走了过去。 那里有宋文君安排的眼线,顿时就把消息传递了出去。 江妙音心头烦躁的很,她本想去找顾怀舟,可是走出院子被风一吹她头脑清醒了过来。 她如今是寡嫂的身份,以什么借口去找顾怀舟呢? 只怕她前脚刚去,后脚就有人告诉了老侯爷。 到时候只怕她会被赶出府去。 江妙音站在偌大的园子中,却感觉四周到处都是眼睛,她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被人无限放大。 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她真的厌倦了。 “嫂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薜清婉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看到她,江妙音调头就想走,却被薜清婉拦住了去路。 江妙音冷眼看向她:“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看嫂子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觉得你有些可怜想要陪陪你而已。” “有那时间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得了,在这个府里你也没有比我好到哪儿去,我至少还有个身份,你呢?”江妙音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你一个外来的表妹说好听点是投奔,说难听点就是来打秋风的,你哪来的优越感沾沾自喜呢?” 她一下子戳中薜清婉的痛处,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江妙音,你说谁打秋风呢?” “谁跟我说话,我说谁。”江妙音看薜清婉快要气炸了,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庶女,你还真当你是千金大小姐了,还一门心思想要贵妾,真是好大的脸。” 薜清婉最受不了别人说她是庶女,她的身世是硬伤。 江妙音故意这么说,那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让她怎么忍? “你一个寡妇做出不要脸的事,你也好意思说我,信不信我把你们的事捅出去,让你没脸做人。”薜清婉之所以没有立马把事捅出去,无非是要顾怀舟欠她这个人情。 可江妙音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她了。 江妙音此时却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她毫不在意的道:“有本事你就去,到时候老侯爷夺了他的爵位,你连贵妾都捞不着,我看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怎么在京中立足,哦,对了你还有婆母给你做主。” “让我想想看,婆母会怎么安置你呢,哎呀她该不会把你赶出侯府吧……” 薜清婉气的脸色发白,血冲头顶。 看着江妙音那张可恨的脸,她恨不得冲上去把她的脸抓花。 该死的人,她怎么敢如此嘲讽她。 江妙音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索性就说个痛快:“你被赶出侯府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啧啧,到时候只怕是屠夫给你口饭,你都愿意嫁。” “人,我打死你。”薜清婉发疯一般朝着江妙音冲了过去。 江妙音也怵她,她早就看薜清婉不顺眼了。 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又是抓脸又是揪头发,恨不得要置对方于死地。 薜清婉的那些招术在江妙音面前根本施展不开,江妙音胳膊都抡圆了朝她脸上又抓又挠。 她刚要摆开架式,头发就被江妙音抓住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扔下那些花架子,也用同样的招术跟江妙音撕打起来。 不过两人倒是非常默契,谁都没有大喊大叫,生怕把附近的人招惹来。 双方都揪着对方的头发谁也不肯松开,头皮剧烈的疼痛,让两人停了手。 “我数一二三,一起松手。”薜清婉提议道。 两人全都喘着粗气,若不是没有劲儿还能再打。 江妙音冷哼一声,算是应了。 随即,薜清婉就数了三个数,她率先松开了手,没想到江妙音临松手还狠狠揪了一把她的头发。 她顿时一脚踹了过去,将她踢飞老远。 江妙音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薜清婉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脸上被抓了个稀烂。 再看江妙音,头顶都秃了一块。 地上,满是两人掉落的头发。 若是有人经过看到两人的狼狈模样,只怕都认不出这是平时温柔端庄的江妙音和活泼开朗的表小姐。 两人恨恨的瞪着对方,就像生死仇敌。 而后默契的全都开始整理身上的衣服和头发,趁着没人发现快步离开了。 第82章 自请为妾 薜清婉拿出帕子将脸蒙上,往自己院子走去。 虽然她没有吃亏,但越想越生气。 庶女就该被人轻,就该死吗? 恰巧前面又有两个嚼舌根丫鬟在偷懒,只见其中一个丫鬟说道:“府里的庶子庶女们倒是不少,但到底是庶女,别想着许配个门第好的,便是做侧室那也是烧了高香了。” “谁说不是,庶女说起来好听,但跟咱们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奴婢。” 薜清婉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气的咬牙切齿。 那一声庶女,就像刀剜在她胸口,让她痛不欲生。 人人都瞧不起庶女是吧,那她就让她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看看。 将来侯府的女主人,到底是谁。 薜清婉气呼呼的绕路走了,她一路走到周氏的如意居,进去就跪在了周氏的脚下,说道:“姑姑,清婉想通了,我愿意做表哥的妾室。” 周氏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先前你不是说永不为妾的吗,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我想通了,妾室也没什么不好的,怎么说也算半个主子。”除了要尊宋文君一声主母以后,她在那些狗奴才面前,可不就是主子吗? 再说了,妾室也有月例。 有了银子她就可以穿金戴银,而且宋文君那个蠢货,也不像会磋磨妾室的。 周氏欢喜的急忙把薜清婉扶了起来:“你这丫头早想通多好,非得吃了苦头才肯低头,咱们女人在世上活的艰难,就要懂得变通才是,行了你先回去歇着,这事我跟宋文君提了以后,她若同意就成了。” 薜清婉不满的噘起嘴:“知道了,姑姑。” 一想到宋文君压自己一头,薜清婉心里就难受。 宋文君被叫到了如意居,周氏对她提了薜清婉的事:“她想通了不要贵妾的位分,可是如了你的意了?” 周氏根本不在乎薜清婉是贵妾还是妾,她只在乎自己的地位。 从前宋文君对她恭恭敬敬,屁都不敢放一个。 如今,她还要看她脸色过日子。 毕竟府中中馈是由宋文君掌管着,她说今天吃粥就吃粥,她说吃肉就吃肉。 周氏不想过稀汤寡水的日子,只能放低姿态。 宋文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未表现出多么得意。 可她越是这样,周氏越是生气,仿佛她笃定薜清婉翻不出浪花,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母亲说笑了,一切都是以侯爷为先,表妹想通了这是好事,能尽早的为侯府开枝散叶,只是不知道母亲要把她安排在哪个院里。” 周氏想了想,回道:“给她安排在落玉轩,我记得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年年结的果子吃都吃不完,也好讨个多子的彩头。” 周氏把薜清婉安排在落玉轩,也是有深意的。 那儿离顾怀舟的院子最近,她这是示意薜清婉争宠呢。 宋文君只当没听懂,笑着回道:“好,那我让下人打扫出来,明天表妹就搬进去吧。” “你看着办吧,府里的事你操持的很好,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周氏先是夸了宋文君两句,而后又提醒她:“但她是怀舟的第一个妾室,又是他的表妹,这面子上你得给她撑足了,给的赏赐万万不能太寒酸,免得让人说你小气。” “那是自然,母亲尽管放心好了,儿媳知道该怎么做。” “行了,若是没事你就去忙吧。” 宋文君对着周氏微微躬身,而后就退了出去。 回到秋枫院,她让许妈妈去给薜清婉传个话,告诉她明日一早来给她敬茶。 这妾室,就这么定下来了。 薜清婉见宋文君只让一个婆子来送信儿,顿时有些不开心。 再怎么说她也是表小姐,让一个婆子给她传信,这是磕碜谁呢。 她心里气不过,冷冷的应了一声便让婆子走了。 婆子还等着讨赏呢,等了半天没等到赏钱只得了个冷脸,顿时鼻子都气歪了。 往外走的时候,一边走一边嘀咕:“果然是穷的叮当响,连个赏钱都不舍得给,我呸。” 很快,薜清婉扣门儿的消息便在下人堆里传开了。 翌日薜清婉起床后,就开始梳妆打扮。 婢女宝晴给她拿来了一套桃红的衣服,讨好的道:“恭喜主子,贺喜主子,从今往后就是侯爷的姨娘了。” 那桃红的衣服落在薜清婉眼里,看着十分扎眼。 只有妾室,才穿这样的颜色。 她自持心高气傲,向来不屑于穿这样的衣服。 可如今,她却不得不穿。 “滚出去,我不穿。”薜清婉气急败坏的道。 “可是,这是规矩。”宝晴小声的道,一脸委屈。 她明明是好意,为啥主子就不领情呢。 谁家妾室抬位分这天,都要穿的。 薜清婉气的银牙紧咬,凭什么妾室就要穿桃红,太侮辱人了。 就在她准备把衣服剪碎时,门外许妈妈走了进来。 宝晴见状,急忙屈膝行礼:“许妈妈。” 许妈妈是府里一等奴婢,又是宋文君跟前儿的人,她在下人里是十分有威严的。 “薜姨娘,奴婢奉少夫人之命,前来给姨娘梳妆。”许妈妈板着脸上前,嘴里的话虽然恭敬,可是一双眼睛却锐利的很。 那目光落在薜清婉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过是个奴婢而已,在她面前居然还敢拿乔。 “我不要桃红的,要大红的。”薜清婉不知天高地厚的说道。 她就要穿大红色。 许妈妈可不是一般人,见她如此便知道薜清婉是在挑衅宋文君。 “大红只有正室夫人才能穿,姨娘想穿大红于礼不合,还请姨娘更衣,老奴好为姨娘梳妆。” 薜清婉不满的道:“我若是不穿呢?” “那只能按照规矩办事,表小姐若是不想穿,那就说明表小姐并没有做好要当姨准备,老奴也自当去请示少夫人和老侯爷,侯府绝不允许这样丢面儿的事情发生,只能送表小姐回徐州了。” 许妈声音不轻不重,不缓不急,可每一个字落在薜清婉耳朵里,却能让她脸色瞬变。 “你,你居然敢威胁我?”薜清碗气急败坏的道。 许妈妈面色上没有任何波澜,依旧保持着先前的语调:“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在提醒表小姐,是去还是留,全凭表小姐做主。” 第83章 疼也要忍着 许妈妈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薜清婉。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穿上姨衣服做妾室,要么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 这两种,无论是哪一种,薜清婉都不愿意。 但她也明白,若被侯府赶出去一定会被人笑掉大牙。 哪怕她顺利回了徐州,父亲也不会怜惜她,甚至还会将她视为家族的耻辱。 权衡之下,薜清婉只能低了头:“宝晴,伺候我更衣。” 宝晴将桃红的衣服给薜清婉穿上,如此艳俗的衣服让她感觉恶心。 可再恶心,她也得忍着。 衣服穿完,许妈妈才开了口:“给薜姨娘梳妆。” 她身后的两个婆子上前,为薜清婉散开了发髻,成了妾室便不能再梳少女发髻。 而是将头发挽起,梳妇人发髻。 两个婆子动作粗鲁,梳的时候更不会小心翼翼,薜清婉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怒道:“狗奴才,下手没个轻重你想疼死我吗?” “疼就对了,疼会让人头脑清醒不会分不清自己是什么身份,咱们做奴才的每天都是踩在刀尖上过活,姨娘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不是自己的就不要肖想,您说是不是?” 许妈妈脸上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尖刀扎进了薜清婉的心里。 她这是故意敲打自己呢。 婆子替她梳完头,就退到了一边。 许妈妈亲自上前为薜清婉开脸,两根细长的线在薜清婉脸上来回绞着,疼的她眼泪汪汪。 她死死的咬住下嘴唇,却还是痛呼出声:“好疼啊。” “疼也要忍着。”许妈妈手上动作极快,薜清婉却觉得度日如年。 过程虽然难熬,可是出来的效果却不错。 她的脸的确看起来干净,通透多了。 而后,许妈妈又为她挽发。 她将薜清婉的长发高高挽起盘在头顶,用一根银簪子固定住。 再将一朵粉色的珠花发髻,一个标准的姨娘装扮便做好了。 薜清婉看着镜中的自己,气的柳眉倒竖。 这身打扮也太小家子气了,一看就是个姨娘。 她紧紧的掐着掌心,才没有失控。 可她却不知道,这身装扮却是身份的象征。 从此以后她在府里有了身份,也算是个主子了。 宝晴眼里满是羡慕:“恭喜姨娘,贺喜姨娘。” 谁不想当主子呢,她也想。 薜清婉冷眼看了她一眼,宝晴忙低下了头,心里却十分委屈。 明明她说的是好话,姨娘却还瞪她。 许妈妈对着薜清婉,道:“薜姨娘快些动身吧,少夫人还等着你敬茶呢。” 薜清婉不情愿的起了身,大步的往外走,许妈妈又叫住了她:“姨娘,请放缓步子,不可过于太大,行走间要脊背挺直两眼目视前方。” 薜清婉气的恨不得一巴掌扇到许妈脸上,可她又生生忍住了。 都到了这一步了,已经没有她反悔的余地了。 她依言照做,步子放小,挺胸抬头跟在许妈妈身后,出了院子。 一同随行的有宝晴,身后还有两个婆子。 这阵仗,足够有排面了。 府里的下人纷纷驻足观看,眼里满是惊艳:“这是新纳的薜姨娘吗,没想到她装扮起来如此好看。” “果然是个美人呢。” 下人嘴里的赞叹落在薜清婉耳朵里,她却半分开心都没有。 反而还觉得刺耳。 若不是她没得选择,当她稀罕当妾室呢。 许妈妈在前面停了下来,对着迎面而来的男子屈膝行礼:“三公子。” 顾怀安与顾怀舟相貌有几分相似,但因为比他年纪小,倒显得他更加有少年感。 一袭鸦青色的衣裳配着他白皙的面皮,更显丰神俊朗。 虽然他才十七岁,可是身高却比顾怀舟足足高出半个头。 少年宽肩窄腰,面上勾着不羁的笑,问道:“许妈妈,这是做什么去?” “侯爷新纳了妾室,老奴正要带薜姨娘去给少夫人敬茶。”许妈妈从容的回道。 顾怀安这才看向她身后的薜清婉,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他邪肆的勾了勾唇,对薜清婉笑道:“好一个标致美人儿。” 本以为薜清婉会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低下头,没想到她迎着自己的目光,勇敢的回视了回去。 甚至,眼里还有几分挑衅。 顾怀安一下子来了兴致,没想到还是个带刺儿的。 有意思。 许妈妈倒吸一口冷气:“三公子,不可如此无礼。” 顾怀安却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轻哼一声:“我不过是跟新姨娘开个玩笑,许妈妈怎么如此紧张。” 他让开道路,示意许妈妈前行。 许妈妈再次福了福身,这才带着薜清婉往秋枫院而去。 在薜清婉快要与顾怀安擦身而过时,他却将腰间的玉佩扯/下来,塞进薜清婉手里。 薜清婉一把将他的玉佩扔了出去,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顾怀安丝毫没有收敛,反而还哈哈大笑起来。 他大步往前走,身后的小厮急忙给他收拾烂摊子,将玉佩又重新捡了回来,交回到他手上。 若是换作别的女子,早已经羞愤的要死了。 可薜清婉她不是古代女子,行事又大胆,自然也不会受顾怀安的影响。 只当他是个浪荡子,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许妈妈带着薜清婉进了秋枫院,宋文君早已经坐在主位上等着了。 “少夫人,薜姨娘到了。”许妈妈上前恭敬的道。 薜清婉上前几步,在宋文君的面前跪下:“薜氏,拜见少夫人。” 而后,便有一个丫鬟端着茶递到她跟前儿。 她伸手一摸,茶并不烫,有些意外。 本以为宋文君会借此好好惩治她一番,没想到宋文君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薜清婉把茶杯端了起来,高举过头顶,说道:“请少夫人喝茶。” 宋文君将茶端了过来,喝了一口轻轻放下。 而后,示意小桃:“把东西拿过来。” 薜清婉诧异的抬头,看到小桃手上端着一个托盘,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支金簪。 宋文君将簪子拿了起来,递到她手上:“这是给你的见面礼,还有十两银子,以后每月你有五两月例,衣食住行皆由侯府掌管。” 薜清婉后知后觉的把东西接了过来,怔怔的看着宋文君。 见她似有话说,宋文君又问道:“你还有别的事?” 第84章 薜清婉并不安分 薜清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问道:“少夫人不训话吗?” 她在电视剧里看过,新纳的妾室正室夫人都会给个下马威。 要么罚站,要么罚跪。 目地就是打消妾室的嚣张气焰,不敢忤逆正室。 更有甚者,还会让妾室给正室夫人洗脚,便是吃饭都要在旁边伺候。 薜清婉知道这些内幕,所以才不想当妾。 可宋文君不仅没有磋磨她,反而还给了她这么多好处,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宋文君明白过来了,她笑了笑,说道:“那些都是小门小户才做的,咱们侯府是世家大族,待下人都宽厚更何况是妾室,只要你安分守已,我是不会轻易罚人的。” 薜清婉的瞳孔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早知道如此她还不如早应了。 府里管吃管喝还有月银拿,这不比她当个庶女强。 以前在徐州时,她也是天天挨骂的。 更不要说银子了,比奴才好不了多少。 “你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这才是正事,今天晚上你就跟侯爷圆房吧。” 薜清婉又震惊了,宋文君非但不防着她,还鼓励她跟顾怀舟圆房。 她怕不是个吗? 万一哪天她怀了孕,她正室的位子,还能保得住吗? 薜清婉心里得意,面上却露出恭顺的表情:“妾身谨遵少夫人教诲。” “行了,没事你就下去吧。”宋文君说道。 许妈妈带着薜清婉往外走,出了秋枫院的门,她便说道:“咱们少夫人待人宽厚,但姨娘也不要失了分寸,你该知道这府里是谁当家,你拿的好处是谁给的,你应该效忠的又是谁?” 薜清婉暗中翻了个白眼,一个奴才也敢训斥自己,她算老几。 宋文君就拿一根破簪子和十两银子,就想让她效忠,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许妈妈这话说的,我既然是侯爷的人,自然是跟侯爷一条心的,您说是不是。”薜清婉呛了回去,宋文君算个屁,她真当自己把持住了侯府,想要所有人都俯首称臣呐。 这侯府,自然是顾怀舟的。 她不抱紧自家夫君的大腿,难不成还要抱着宋文君的大腿? 真是笑话。 许妈妈微微勾了勾唇:“那是自然。” 薜清婉脸上满是得意,轻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许妈妈折回秋枫院,如实跟宋文君禀报:“这个薜姨娘,怕不是个安分的,少夫人还是对她不要太仁慈的好,老奴去的时候就听到她在那儿大放厥词,说什么不穿桃红想要大红,老奴看不过去这才敲打了她一番,没想到她油盐不进。” 宋文君笑了:“她现在正得意着呢,哪里就轻易服了软,且让她先得意几天,有她吃瘪的时候。” “是,少夫人,老奴会派人盯紧了她。” “好,去吧。” 薜清婉不是个安分的,这样的人若不盯紧,只怕会生出事端。 许妈妈又想起一事,对宋文君说道:“来的路上,老奴遇到了三公子。” 宋文君长睫垂了下来,她对顾怀安并没有什么印象,既然许妈妈提起,那一定是有了变故。 她问道:“出了什么事?” 许妈妈有些难以启齿的开了口:“他,他调戏了薜姨娘。” “哦……有这样的事?”宋文君放下手里的杯子,眼里露出一丝趣味儿。 感情这府里就没个省油的灯。 本以为顾怀安是个路人甲,没想到这一世也给了她惊喜。 “薜姨娘有什么反应?”宋文君又问。 “这个薜姨确与常人不同,她既没害羞也没躲闪,反而瞪了三公子一眼。” 宋文君有些忍不住想笑,这好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她只把戏台子搭上,便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登台表演了。 “三公子那儿不必理会,更不必跟侯爷提起。” 许妈妈想了想,又问:“那,用盯着吗?” “不必。” “好,老奴知道了。” 许妈妈退了出去,小桃不解的问宋文君:“这个三公子行为浪荡,夫人为何不盯着他?” 宋文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说道:“就怕浪荡是他刻意表现出来的,在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暂时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为好。” 顾怀安上一世并没有做出什么行为出格的事,在侯府败落以后,他也就没了踪迹。 可这次他跟老侯爷回府,却表现的未免有些太着急了。 先是在众人面前露了脸,然后又调戏薜清婉,他这么做的目地无非是想做坐实他纨绔的人设。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让人放松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宋文君没有放松警惕,反而还将他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 薜清婉出了秋枫院,便搬进了宋文君为她准备的落玉轩。 如今她是妾室,宋文君又给了她一个丫鬟,两个粗使婆子,外加一个小厮。 她进去的时候,下人们都在院子里恭敬的等着了。 “给姨娘请安。”下人们齐声的道。 薜清婉现在能接受姨身份了,尤其是看到这么多人对她卑躬屈膝,心里更加得意。 她抬了抬手,说道:“你们起来吧,我这落玉轩跟其他主子院子不同,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们也不必整天对我拜来拜去的,只要你们尽心伺候,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在我这里不必老是称奴才这奴才那的,我听着不痛快。” 有个胆大的婆子问道:“那奴婢该如何自称?” “就说我。” “啊……” 奴婢不自称奴婢,而是说我,这实在不合规矩啊。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全都一脸疑惑。 天底下竟还有这等稀罕事。 薜清婉却觉得自己做法没毛病,什么金银收买人心都是假的。 只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她以诚相待,跟这些下人当朋友处,就不怕她们不对自己死心塌地。 不像宋文君要求那么苛刻,院子里下人个个管的跟牛马似的,这些人表面上服她,其实心里都怨恨着呢。 一旦她失了势,还不得全都倒戈了。 等她在府里站稳了脚跟,看她怎么把一步步把宋文君的东西全抢过来。 夫君是她的,侯府也是她的。 第85章 我们私奔吧 落玉轩的奴才们起初并不敢像薜清婉说的那般放肆,在她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薜清婉见他们被洗/脑洗的不轻,发了通脾气:“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啊,就这么喜欢自降身份给人当牛作马吗,我都说了不用跪,不用说奴才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为自己争取尊严和利益吗?” 她的话落在众人耳朵里,众人全都吓的不轻。 呼啦啦的又要跪,却被薜清婉呵斥一声:“我看你们谁敢跪。” 她一生气,奴仆们还真怕了。 但站在原地,个个手足无措。 李嬷嬷试探着按着她的要求,说道:“我,我去给姨娘端饭?” “对了,就是要这样。”薜清婉见有人开了窍,趁热打铁道:“我不管你们在别的院子里怎么样,但在我面前你们就是我的朋友,那些压迫的人,我这里绝不允许发生。” 众人面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原来新姨娘不是跟她们开玩笑。 她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宋文君听到这个奇葩规矩的时候,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失声笑了出来:“她真是这么做的?” “那还有假,老奴看的真真的,下人们也都在传这位新姨娘没有架子,很好相处。”许妈妈想了想,又回道:“还说吃饭的时候,也让身边伺候的人一起吃,真是主子没主子的样,奴才没奴才的样。” 对于薜清婉的做法,许妈妈很是不屑。 若是主子和奴才都一样,那不乱套了吗? 宋文君努力抑制住脸上的笑容,说道:“咱们看个乐子得了,这种事不要往外传,免得丢了侯府的脸面。” “是,少夫人。” “侯爷那边布置的怎么样了?”宋文君又问。 虽然是纳妾,但也算是顾怀舟的喜事。 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除了没有婚礼,婚房还是要布置一下的。 许妈妈恭敬的回道:“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着侯爷入洞房了。” 宋文君笑着点点头,说道:“今晚侯爷肯定不会过来了,你们也早些歇息。” “是。”众人齐声应道。 …… 碎玉轩,被打扫的焕然一新。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墙上树上到处贴满了喜字。 就连地面,都铺了红毯。 喜房内,薜清婉头上盖着红盖头,激动的等着顾怀舟。 这是她的新婚,她一定要好好的拢住他的心才行。 从前她最不屑以美色侍人,可是现在她转变了观念。 在这个封建的古代,女人想要生存艰难的很,而美貌就是女人最大的利器。 她模样生的不错,不用白不用。 就在薜清婉静静等着顾怀舟的时候,他也刚刚从周氏的院子出来。 纳妾虽然只是小事,但老侯爷和周氏那边,他也是要过去露个面儿的。 老侯爷免不了又训斥他一顿,等他训完,红包还是给了个大的。 五百两银票,顾怀舟还算满意。 用一顿骂换五百两,值了。 他心情不错的往薜清婉院子方向走,可就在拐角的地方,江妙音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两眼通红,眼神又恨又怨的看着他,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顾郎,你真的要纳那个/人为妾?” 在跟江妙音相识以前,顾怀舟觉得她是世上最懂他,最温柔体贴的女子。 可是经过这几次争吵,那原本就稀薄的情分,早就消耗光了。 而且,偷/情带给他的已经不是刺激,而是紧张和害怕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焦虑,万一他们两人的事被老侯爷知道,江妙音定会被沉塘。 而他,也逃不了责罚,虽然罪不致死。 但做出这样的荒唐事,以老侯爷的脾气给他一顿好打都是轻的。 严重的话,定会剥夺他的爵位。 顾怀舟现在看见江妙音,就是这样的心情。 他慌乱的后退两步,见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怒斥:“你干什么,这个时候不怕被人发现吗?” “我不管,我就是不让你纳妾,你说过会对我好的,难道你都忘了吗?”江妙音哭成了泪人,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从前对她信誓旦旦的男人会变了心。 顾怀舟见她哭哭啼啼心里烦躁的很,但又怕江妙音情绪激动之下把事情闹大,只得哄骗她。 “妙音,你得体谅我的苦处,若不是表妹发现了咱俩的事,我何苦要牺牲自己纳了她,我对你的情谊没有任何改变,相信我好不好?” 江妙音崩溃的心在听到他这番话后,顿时纠结起来。 她不想相信顾怀舟,可是在这个侯府只有他才是她的依靠。 “顾郎。”江妙音扑进顾怀舟的怀里,哭道:“我们走吧,好不好?” 顾怀舟吓了一跳:“走,去哪儿?” “去哪都好,咱们离开京城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那里没有人认得我们,咱俩好好过日子。” 顾怀舟顿时浑身冰凉,在他看来江妙音就是在痴人说梦。 她居然让他丢下侯爷的身份和荣华富贵,去跟她过男耕女织的生活。 他是傻了才会跟她私奔。 “妙音,我也想跟你走。”顾怀舟只得暂时稳住她:“可是现在不行,侯府我还没有拿到手,父亲手里还有许多家产我没有拿到,我怎么甘心,若是我们此时走了,岂不是把富贵拱手让人?” 江妙音犹豫了起来:“可是,我不想跟别的女人分享你。” “薜清婉根本不足为惧,咱俩可是有孩子,她再怎么样也无法跟你比的。” 顾怀舟看她心思动摇了,将她又揽入怀里,哄道:“你放心我跟她没有感情,只是逢场作戏,等我把整个侯府握在手里到时就带着你和儿子远走高飞。” 江妙音点了点头:“顾郎,我相信你。” 她有儿子,就算顾怀舟不为她考虑,也得为孩子考虑。 顾怀舟看她信了,这才拍了拍她的肩:“快回去吧,免得被人看见咱俩就完了。” 江妙音不舍的嗯了一声,这才放顾怀舟离开。 顾怀舟踏进碎玉轩,却见院内灯火通明,可是喜房内却漆黑一片。 他疑惑的推开门,就被一双玉臂抱住了。 第86章 江妙音被气吐血 顾怀舟接触的女子,大都是温婉娴熟,循规蹈矩的。 像薜清婉这般行事大胆的,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表妹。”顾怀舟的心砰砰的狂跳起来,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 薜清婉从身后抱着他,头贴在他宽阔的背上,低喃道:“表哥,我为了你才答应了成为妾室,你心里可欢喜?” “表妹待我的情义,我是知道的。” 顾怀舟转身过,黑暗中看不清薜清婉的模样,可是却闻到一股幽香扑鼻。 他心念一动将薜清婉抱起来,大步朝着喜床走去。 一柱香后,顾怀舟失落的坐了起来。 他脸上满是疑惑,不知道为何这些天总感觉有心无力。 薜清婉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期待以久的洞房花烛夜,却因为顾怀舟的偃旗息鼓而告终。 不应该啊,他还没到三十呢。 顾怀舟不想在薜清婉面前失了男人的面子,牵强的道:“可能是我这些日子太累了,所以才……” 后面的话,他实在难以启齿。 薜清婉暗中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像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所有人都知道顾怀舟今天跟她圆房,若是明天管事妈妈来拿喜帕,她如何跟周氏交待? 到时府里所有人都知道喜帕是干净的,还不得把她笑死。 薜清婉气呼呼的躺在床上,心里暗骂。 这个废物。 顾怀舟刚想要安慰她两句,却见薜清婉背对着他睡了。 他一时如哽在喉,算了,现在说什么也不合适。 睡觉。 大被一扯,他也背着薜清婉闭上了眼睛。 薜清婉怎么可能睡得着,黑暗中她死死咬着被角,只觉得满腹委屈。 千挑万挑,她竟挑了个废物。 这跟嫁了个太监有什么区别?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命了。 薜清婉又转过身来,轻轻推顾怀舟:“表哥,要不找个大夫看看?” “我又没病,找什么大夫,再说了这种事若是传出去,以后我怎么做人?”顾怀舟气呼呼的道。 薜清婉可不是柔情似水的江妙音,更加不是胸怀豁达的宋文君。 她本就觉得委屈,洞房花烛夜还闹成这样,气得她说道:“侯爷觉得委屈,可曾想过我委屈不委屈,这样我明天怎么做人,大夫人那儿如何交待?” 顾怀舟心情烦躁不已:“你不会自己弄点血上去?” 薜清婉倒吸一口冷气:“这话,亏得你说得出口?” 她吵的顾怀舟耳朵疼,他负气的起了身就要穿鞋离开,薜清婉见状急忙抱住他:“你干什么去。” “我回我自己的院子。”顾怀舟冷冷一哼。 他本来就够心烦的了,薜清婉还喋喋不休。 “不行,你不许走,你若走了我岂不成了笑话?”薜清婉都快要哭出来了。 哪里有新婚当天把新妇抛下的道理。 顾怀舟闭了闭眼,叹了口气:“那你就把嘴闭上,否则我不会再顾及你的面子。” “我知道啦。”薜清婉变脸倒是挺快,对着顾怀舟撒起了娇。 见顾怀舟又躺了回来,她便钻进了他的怀里:“夫君,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顾怀舟的气消了大半儿,伸手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说道:“睡觉。” 这次薜清婉没有再闹,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心里却在想着,她得找个偏风给顾怀舟好好的治治。 不然,她如何怀上子嗣。 …… 江妙音回到自己的院子以后,一脸的失魂落魄。 她喜欢的男人,现在却搂着另外一个女人。 她越想越生气,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吐了出来。 “娘子,快来人娘子晕倒了。”下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喊起来:“快去禀告少夫人。” 小厮急匆匆的来秋枫院报信儿,却被许妈妈挡在了门外。 “都什么时辰了少夫人都已经歇下了,今天小世子闹了半宿,若是这个时候把少夫人吵醒了,小世子必然也会醒。” 小厮六神无主,问道:“许妈妈,那该怎么办啊?” “去请大夫,让大夫来瞧瞧,等天亮了我自会把事情跟少夫人禀报的。” 许妈妈三言两语便把小厮打发走了,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然后落了锁。 “真不是个机灵的,也不看看什么时辰就来敲门。” 外面的动静,宋文君已经听见了。 看许妈妈做事妥帖,她也没有动弹。 吐血就吐血吧,又不是快要咽气儿了。 宋文君打了个哈欠,搂着奶香奶香的儿子进入了梦乡。 至于小桃,翻个身连眼皮都没有睁。 云澜院那边折腾了一夜。 江妙音吐完那口血以后,胸口的闷痛感就减轻了不少。 但她故意装晕,就是想让事情闹大。 她倒要看看,顾怀舟心不心疼她。 可等了一夜外面也没有动静。 江妙音的一颗心瞬间冷成了冰,她越想越委屈。 她所有的一切毫不保留的都给了顾怀舟,可他呢? 明知道她吐血,却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云澜院与薜清婉的院子就挨着,那边的动静薜清婉和顾怀舟自然听见了。 顾怀舟只听见外面脚步声匆匆,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出了什么事?” “回侯爷的话,是江娘子吐了血,下人们乱成一团去请大夫了。” 听到江妙音吐了血,顾怀舟哪里还躺得下去,掀开被子就要起来,却被又薜清婉按了回去。 “侯爷哪儿也不许去。” 顾怀舟眉头皱成了一团:“你别闹,没听见妙音吐血了吗,我得过去看看。” “侯爷这个时候过去,是以什么身份探望,别忘了她可是你嫂子,你当小叔子的大半夜去嫂子院子,合适吗?” 薜清婉死抱着顾怀舟不松手,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息把顾怀舟从她身边抢走。 吐血这种拙劣的戏码,真以为有人信啊。 顾怀舟身体一滞,他的确不适合出现。 可若不去看看,这心里又放不下。 “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薜清婉将他搂的死死的:“出了什么事还有少夫人呢,她都没有露面儿,你怎么好露面儿的,就当不知道,睡觉。” 第87章 磕碜谁呢 顾怀舟哪里睡得着,可薜清婉又不让他走,他只能无奈的躺了回去。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熬到快天亮,他才睡着。 因为睡的晚,快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起来。 外面婆子叫了几声顾怀舟才睁开眼,他急忙起了身,却见薜清婉正含笑看着他。 “你怎么不叫醒我?”顾怀舟话里满是埋怨。 薜清婉却不以为意:“昨夜是咱俩新婚,起晚这不是很正常吗?” “胡闹,我身为侯爷宿在妾室房里还起这么晚,那不是让人笑话吗?”顾怀舟脸色铁青的起了身,急忙穿上衣服。 薜清婉虽然不情愿,但也跟着起来了。 宝晴进来伺候她洗漱,薜清婉对着她道:“把手伸出来?” “姨娘,你要做什么?” 薜清婉在外人面前打着人人平等的旗号,可是私下里却是恶毒刁钻。 稍不顺心,就拿宝晴撒气。 “少废话,让你伸你就伸。” 宝晴颤巍巍的伸出手,薜清婉拿针狠狠在她指上戳了一下,随即拿帕子将上血的血迹擦干净了。 “啊,好痛。”宝晴惊呼一声,却见薜清婉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吓的她也不敢再叫出声音了。 帕子上沾了血,薜清婉得意的勾了勾唇角,将帕子又平铺好放在床上。 宝晴不由的瞪大了眼睛,这不是糊弄人吗? 可她又不敢乱说,因为薜清婉说过,她如果敢胡说八道就把她卖到青/楼里去。 “给姨娘道喜了。”门外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 薜清婉对着宝晴使了个眼色,她走到门口去迎人。 见前来的是周氏院子里的孙妈妈,她是新被提拔上来的,在府里当了多年的值。 周氏见她手脚利索,又是个头脑清醒的,才让她做了掌事妈妈。 孙妈妈是前来收喜帕的,宝晴忙将人迎了进来。 一进屋,孙妈妈便对着薜清婉又道了喜:“给姨娘道喜了,老奴奉大夫之命前来收喜帕。” 这些有头脸的妈妈道喜,其实也是变相的想要喜钱。 薜清婉便给宝晴使了个眼色,宝晴忙把准备好的银钱,塞进了孙妈手里:“劳烦妈妈跑一趟,这点钱您拿去吃茶。” 手里,是几个铜板。 孙妈脸色顿时绿了,打发叫花子呐这是? 她将银钱又塞回宝睛手里,阴阳怪气的道:“这是做奴才的本分,哪里敢收姨钱,这钱你们还是自个留着吧。” 说完脸色阴沉沉的,拿喜帕走了。 宝晴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薜清婉怒了:“什么意思,她还嫌少是不是?” “姨娘,这赏钱的确有些少……”宝晴的声音越来越小,这点赏钱,怕是连个糖葫芦都买不出来,怎么好意思赏人的呢? 说不定孙妈妈还以为薜清婉是故意寒碜她呢。 薜清婉却嗤之以鼻:“不过是个奴才而已,给她几个铜板就够给她脸的了,她还嫌少,难不成她还比我这个主子金贵了?” 宝晴抿了抿嘴没有吭声,心里却道,虽然孙妈妈不比主子金贵。 但这种人会搬弄是非啊。 她若是出去胡说八道,薜清婉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 孙妈妈铁青着脸一路往回走,心里越想越气。 五个铜板,便是打发叫花子也没这么寒碜的。 迎面看到宋文君院子里的许妈妈,还有几个管事在前方闲聊。 她眼珠子一转,走了过去:“几位姐姐这是聊什么呢?” “孙妈妈,你这是打哪儿来?”众人知道她是周氏跟前儿的红人,忙讨好的笑问道。 孙妈妈微微一笑,说道:“还能从哪儿来,从新上位的那位院子里来的呗。” 见她言语间对薜清婉颇为不满,有个好事的妈妈问道:“妹妹这是咋的了,那位给你脸色看了?” “咱们做奴才的看主子脸色那不是很正常吗?府里哪位姨娘得了脸,不都会得意几天吗?” 虽然没有明说,但却已经坐实了薜清婉骄纵的事实。 几个妈妈心照不宣的哦了一声:“那倒也是。” 有人看到孙妈妈手里拿着喜帕,揶揄的一笑:“看来这位薜姨娘得了侯爷的宠爱,只怕这些日子侯爷都要宿在她房里了,瞧这上面的血迹,昨晚应是没少被疼爱……” 其余的几人全都吃吃的笑了起来,许妈妈也是忍俊不禁。 孙妈妈故意叹道:“这东西现在谁敢保是真还是假,若是没有落红把手指割破涂在上面,也没人知道。” “哎呦,孙妈妈你咋竟说大实话,前些日子我倒是个听了个笑话,说是伯爵府里的一房小妾得了宠没有落红,事后拿鸡血蒙混过关,结果被主母发现了,打了她个半死赶出府去了呢。” 许妈妈故作惊讶的问道:“还有这事?” “权贵世家里的龌龊事多了去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众人全都吃吃的笑了起来。 孙妈妈笑而不语,眼见着舌根嚼的差不多了,便找借口走了。 别小看这么一会儿的闲聊,用不了小半天的功夫,薜清婉的闲话就传遍整个侯府了。 至于传成什么样儿,那就不得而知了。 许妈妈将院里的闲话儿说给宋文君听,她听完以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竟然还笑岔了气儿。 咳了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许妈妈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小桃却是心里门清,顾怀舟时不时就要过来恶心宋文君。 她便在他常喝的茶水里加了不举的药,那药无色无味,长时间饮用便不中用了。 也不知道昨天他跟薜清婉的洞房花烛,是如何渡过的。 但有一点宋文君肯定的是,绝对不会像正常夫妻那般。 所以在听到许妈话后,宋文君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薜清婉怕会被人说闲话,这才拿了不知明的血混了过去。 她想要子嗣,希望怕是落空了。 薜清婉却觉得自己扬眉吐气了,终于翻身做了主人。 她头一个要报复的,就是江妙音。 打着探望的幌子,穿着一身桃红的衣裳就去了云澜院。 “嫂子,妾身来看你了。” 第88章 是侯爷不行 门外的声音让江妙音身躯一震,她还没有去找那个/人算账,她倒过来耀武扬威了。 想来她也不是真心来看望自己的,江妙音识别出了薜清婉的意图,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她从床底下摸出一包药粉,洒在了凳子上。 这药粉并不会使人致命,只会出一些红色的疹子,看着吓人实其并没有伤害。 江妙音本来是想给自己用的,好让顾怀舟怜惜。 如今看来,要便宜薜清婉了。 江妙音做完这一切,薜清婉正好也走了进来。 她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薜清婉看她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故作担忧的问道:“嫂子,好端端的你怎么吐血了,昨夜我听到动静儿担心的不得了,本来想过来看看但侯爷缠着我不放,只能现在过来了。” 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江妙音气的牙都快要咬碎了。 她在自己面前说这些,无非是想让自己动怒。 越是这样,她越不会上薜清婉的当。 江妙音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笑看向薜清婉:“人家都说女子成婚后,这小脸儿就白着透着红,怎么姨娘这脸色看着如此憔悴,我劝你啊以后别人的事你少操心,不然老的快。” 薜清婉下意识的摸自己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的脸色,真的很差吗? 可是看江妙音勾唇低笑,便知道/上了她的当。 她也懒得装了,怒道:“我也奉劝你,以后少做那些俗烂的招数,你都人老珠黄再过个几年都要闭经了,怎么就不能学着修身养性好好当你的寡妇呢,安分守已府里还给给你一口饭吃,若是整天痴心妄想,你的下场一定很难看。” 说完,她凑到江妙音的跟前儿,眼里闪着几分得意:“难道你不知道,叔嫂是要被浸猪笼的吗?” “你……”薜清婉直接捅到了江妙音的痛处,她气的脸色发白,伸手就朝她的脸上打来。 手在半空,就被薜清婉攥住了。 “有那几分力气还不如如学着怎么保养保养你这张老脸,我看着都倒胃口,更何况是侯爷呢。” 她重重的将江妙音的手摔开,趾高气扬的叫嚣:“想要跟我斗,你永远都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薜清婉面露得意的离开了。 江妙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杀气。 这个/人,她迟早要杀了她。 薜清婉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正要回自已院子时,却见一个丫鬟急匆匆的朝她走来:“薜姨娘,大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知道了。”薜清婉将碎发拢到耳后,心里想着既然是大夫人召见,定是要给她赏赐。 世家权贵纳了妾承了宠,都会赏的。 一来是敲打,二来也是想让其为家族开枝散叶。 薜清婉感觉心情好的不得了,早知道当妾室有这么多好处,她当初还犟个什么劲儿啊。 很快,她就到了如意居。 进门就看到周氏阴沉着脸,她的身侧坐着雍容华贵的宋文君。 满身珠光宝气,浑身上下散发着当家主母的威严。 薜清婉的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跟宋文君一比,她就像个上得不台面的山鸡。 看到屋内两人皆是一副面色阴沉的模样,她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周氏见她到来,喝了一声:“你给我跪下。” 薜清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听话的跪在周氏脚下。 膝盖刚挨着地面,周氏就将一块帕子扔到了她的脸上:“看看你做的好事。” 她定睛一看,正是她的喜帕。 上面血迹斑斑,没有任何问题啊。 周氏她到底在怒什么? “大夫人,妾身惶恐,不知道清婉犯了什么错惹大夫人如此动怒。”身为姨娘,自然不能再喊周氏姑姑。 薜清婉把姿态放的非常低,不管怎么样先认了错再说。 她偷偷看了宋文君一眼,见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眼里却透着一股悲悯。 这个/人,她在可怜我? “你居然还不承认,我问你这喜帕上的血迹从何而来?”周氏一拍桌子,威严十足。 薜清婉眼珠子乱转,周氏能问起一定是怀疑了什么。 可这种私密事,只要顾怀舟不乱说,就没有人知道。 打定主意,薜清婉咬死不认:“大夫人,妾身冤枉啊,这血迹自然是妾身的。” 周氏冷冷一笑,说道:“好哇,你居然还敢狡辩,把人带上来。” 一声令下,两个婆子押着宝晴走了进来。 将她按跪在薜清婉的身侧,顿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宝晴身上挂了彩,哭的不成样子。 “宝晴,你来说,那帕子上的血迹是谁的?”周氏沉声问道。 宝晴吓的浑身都哆嗦:“是,是奴婢的,是姨娘把奴婢的手指扎破,抹到了帕子上。” 薜清婉眼神狠戾的看向宝晴:“你这个该死的/人,我何时让你做过,是你在诬陷我。” 她偷偷的看了薜清婉一眼,眼里满是惧怕:“姨娘,奴婢,奴婢也是没有法子,若是奴婢不说实话,大夫人就要把奴婢打死。” “你,你这个/人……”薜清婉说着要上手,却被婆子拉开了。 周氏见她还不认错,气呼呼的道:“你这个蠢货,做事也不做的严密些,你自己打开看看。” 薜清婉不明所以的打开帕子,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雪白的帕子上,赫然出现一个血手印。 她当时只想着染上血就行了,却忽略了这一细节。 她不应该抹啊,这么大个血手印,也太假了。 薜清婉眼睛闭了闭,她万万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会被发现了。 此时,想不承认也不行了。 “姑姑,求你饶我这一次,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薜清婉说着,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周氏看得十分火大,因为这是丑事,便让婆子把宝晴又押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周氏,薜清婉和宋文君三人。 “你还有脸跟我哭诉,你没本事留住侯爷弄虚作假你还有理了?” 薜清婉哭成了泪人,抬起头哭道:“那也不能怨我啊,是,是侯爷,他不行……” 第89章 老侯爷来了 周氏瞬间瞪圆了眼睛,刚刚她听到了什么,薜清婉居然说顾怀舟不行。 如此荒谬的言论,简直是让人/大开眼界。 她想都没想,一巴掌呼在了薜清婉的脸上。 “你撒谎之前能不能带上脑子,证据都摆在这儿呢,你还敢胡言乱语,真是气死我了。” 周氏的手指向宋文君,她可是刚刚生了儿子的人。 薜清婉怎么敢的。 “大夫人……”薜清婉委屈的用手捂住了脸,哭道:“如果您不相信,大可以叫大夫来给侯爷把脉,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我不服。” 她又没有说错,只是说了实话,凭什么挨打啊。 周氏脸都气的铁青了,她指着薜清婉骂道:“所以你就可以弄虚作假是吗?身为妾室就该有妾室的规矩,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大夫人?”薜清婉一脸慌乱,周氏竟然要教训她。 那些折磨人的法子她是知道的,薜清婉急忙求饶,可是晚了。 周氏喊了两个婆子进来,命令道:“把她拖出去,掌嘴。” “不,不要。”薜清婉吓的瑟瑟发抖,急忙向宋文君求助:“少夫人,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宋文君面色淡淡,没有要为她求情的意思。 此事,的确是薜清婉做错了。 也该让她吃点苦头长长教训了。 薜清婉被婆子拖了出去,很快外面传来掌嘴的声音和薜清婉的哭喊。 几十巴掌下来,她的脸又红又肿,嘴角流出了血迹。 周氏余怒未消,罚她回自己的院子闭门思过三天。 待处理完薜清婉以后,周氏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难以启齿的对宋文君说道:“怀舟的事可拖延不得,还是得找个大夫来看看为好。” “母亲,这种事也得征求侯爷的意见吧,他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 宋文君才会不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将球又踢回到周氏手里。 她若愿意找大夫,她自己找去得了。 可别扯上她。 周氏神情一滞,感觉宋文君说的也对。 若是贸然找个大夫来给顾怀舟把脉,他还不得气的把桌子掀了啊。 可若不找,任由他放任不管,万一…… 周氏不敢想下去了,府里还要靠顾怀舟开枝散叶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小厮的通报:“大夫人,老侯爷来了。” 平时若没有重要的事,老侯爷从不踏足周氏的屋子,今天这是吹了什么邪风,将这老东西吹了过来。 周氏眼里满是嫌弃,可是面上却佯装欢喜,忙起了身出去相迎。 宋文君跟在她身后,也去迎老侯爷。 不多时,便看到老侯爷由下人搀扶了进来。 他虽然已经六十多岁,可因为保养的好,红光满面的,丝毫看不出老态。 相反,老侯爷比大多年轻人精神状态还要好。 “夫君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周氏讨好的道。 老侯爷冷着脸看了她一眼,丝毫没有给她面子:“怎么,我来哪儿还要给你汇报不成?” 周氏被噎的没了话,尴尬的笑了笑:“夫君是一家之主,当然是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老侯爷落了座,脸色依然臭臭的。 他看向宋文君,问道:“前几天跟你说的事,你办的如何了?” 他在问把江妙音嫁出去的事。 宋文君早就想出了对策,便回道:“回父亲的话,儿媳左思右想觉得在京中给嫂子挑个家世好,又要跟她相配的青年才俊,实在有些困难,但是我有个朋友她母家的表哥是青州的,他一表人才,在当地是个粮商家道殷实,前几年正妻病死,膝下有个儿子才三岁,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像江妙音这样的寡妇在京中实在难以找到相匹配的人家。 但若是出了京城,去外地,那就不一样了。 江妙音的娘家是御史,她又是嫡女,这样的身份就是香饽饽了。 老侯爷才不关心男方家境如何,他只想把江妙音这个麻烦丢出去。 他点了点头,道:“有个孩子倒也不是什么难题,她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以后衣食无忧,下半辈子也有依靠,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周氏听着两人的话,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夫君,你要把妙音嫁出去,妾身怎么不知此事?” “我做什么还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老侯爷重重哼了一声:“她一个女子正值青春大好年华,已经守了三年难不成还真让她守一辈子吗,我可丢不起这个脸,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我侯爷待她也不薄了。” 当初侯府就说过若是以后江妙音嫁人,她的嫁妆侯府出了。 周氏却听的一阵阵心惊,那怎么行? 再怎么说江妙音也是顾今晏的亲生母亲,若是把她嫁出去,顾怀舟怎么肯呐。 以他的性子,到时再做出什么抢人丢脸的事,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夫君息怒,我只是觉得此事有些突然,她命苦若是贸然嫁了往后过的不好,我这个当婆母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宋文君脸上露出略显尴尬的神色,小声的道:“母亲,嫂子的事我不敢马虎,那男子我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说完,她便低下了头,一副恭顺的模样。 周氏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耳边响起一声炸雷:“文君挑的人还能错了不成,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心胸狭隘善妒吗?” “老爷?”周氏眼圈儿一红,泪就掉了下来:“这些年我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怎么能如此待我?” 别看周氏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的,可在老侯爷面前,她就是一只病猫。 老侯爷重重哼了一声,眼里满是厌恶:“你的那些龌龊事,我都不想再提,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说有功劳,要点脸吧你。” 宋文君心里大惊,她知道老侯爷嫌弃周氏,但没想到竟是如此水火不容的地步。 同时,她心里也好奇,周氏到底做了什么让老侯爷厌恶成这样。 看来她这位婆母,有故事啊。 老侯爷一捶定音,对着宋文君说道:“此事交由你帮着张罗一下,若是方便的话让对方来府上一趟,好把婚事敲定下来。” “是,父亲。”宋文君恭敬的应道。 周氏一脸惊慌,可又无法对老侯爷说出真相,只能大眼瞪小眼干着急。 第90章 顾怀舟给周氏洗脑 宋文君和老侯爷走后,周氏就急忙差人把顾怀舟叫了过来。 “母亲,这么着急把儿了叫过来有什么事?” 顾怀舟刚下值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被周氏叫了过来。 周氏把屋子里的人都遣了出去,待下人把房门关上以后,这才焦急的对他道:“你父亲要把江/氏嫁出去,你媳妇没跟你说吗?” 顾怀舟一脸惊讶:“好端端的,怎么要把她嫁人?” “也不知道那老东西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雨,说是江/氏留在侯府会惹人闲话。 为了不让侯府落下刻薄的名声,这才要将她嫁人,你那媳妇已经给你姘头相看好了人家,等着见过面以后就要让人上门提亲了。” 顾怀舟脸上有些慌乱,他急急的道:“母亲,不可啊,妙音绝不可以嫁人。”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若不是你做出这等丑事,我也不用跟着你着急。”周氏此时看顾怀舟眼里满是冷意,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跟自己的嫂子搅和在一起。 那个江妙音也是个不知羞耻的小妇,若不是看在她为顾怀舟生了儿子的份上,早把她浸猪笼了。 顾怀舟双手扯着头发,眉头皱成了疙瘩,表情颇为苦恼。 事情来的太突然,他还没有想好对策。 可这个家里,是老侯爷说了算。 他若是打定了主意,就无人能更改。 想到这些年老侯爷对家里的所作所为,顾怀舟眼里闪过一抹憎恨。 再抬头时,他的眼神变的毒辣起来:“母亲,我有个主意,需要你帮我。” 看他的表情周氏就觉得害怕,她自己的儿子什么德性,她再清楚不过。 他跟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一样骨子里都是自私的,一旦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便会不择手段。 周氏只觉得脊背发寒,缩了缩脖子,问道:“你让我帮你什么?” “你觉得这些年父亲对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这些年父亲待我不是冷眼相加,就是恶语相向,我……”周氏说到此处急忙打住,把到嘴边的恨死他了又咽了回肚子里。 谁知道这屋子里有没有老侯爷的耳目。 周氏不解的问顾怀舟:“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干嘛。” “儿子只是为母亲不值,这些年父亲每纳一个妾,便是对母亲的一分羞辱,母亲你真的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从顾怀舟记事时起,他就知道母亲在守活寡。 父亲从不踏足母亲的屋子,便是逢年过节,坐在他身边的永远都是妾室。 周氏,就是个摆设。 周氏死死的咬着牙关,苦笑一声:“我只是个女人,我能怎么办。” “儿子不想再看母亲受苦。”顾怀舟倏然凑到周氏的跟前儿,压低声音对她道:“若是父亲病倒了,这侯府就是母亲说了算,到时那些妾室和她们生的小野种,母亲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周氏吓了一大跳,她一脸惊骇的看着顾怀舟,有些语无伦次的道:“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母亲,我想好了。”顾怀舟紧紧的抓着周氏的手,说道:“一旦被父亲发现我跟江妙音的事,她肯定活不了,就连儿子的爵位只怕也保不住,咱们母子俩不能再心软了。” 周氏有些慌了神,此事关系重大,她还没有想好。 顾怀舟却下定了决心,说道:“只是让他病倒,又不是要他的命,母亲怕什么?” “我,我……”周氏慌的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这些年她逆来顺受惯了,根本没想过反抗。 “母亲,你好好想想。”顾怀舟说完这番话,便离开了。 他知道周氏一定会听他的话,这些年周氏无时无刻都在咒骂老侯爷,让他。 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爆发点。 …… 秋枫院。 李妈妈将如意居的情况,全都一五一十的跟宋文君说了。 “您前脚刚走,后脚大夫人就把侯爷叫了过去,两人在屋子里说了半天话儿,老奴没敢离太近,只听到什么爵位,不能心慈手软的话,就没敢再听了。” 虽然只是这一段不完整的话,但宋文君也从中嗅出了阴谋。 八成是周氏要顾怀舟拿个主意,该怎么阻止老侯爷把江妙音嫁出去。 以顾怀舟那个烂人的恶毒心思,他若想要掌控全府,老侯爷就是个巨大的绊脚石。 他呀,应该是起了弑父的心思。 宋文君一点也不意外,如果顾怀舟不敢做,她才小看了他。 毕竟,他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宋文君给了李妈妈一锭五两的金子,说道:“李妈妈差事办的不错,这是赏你的。” “谢少夫人。”李妈妈眼里露出贪婪的光,越发觉得跟了宋文君的决定是对的。 宋文君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李妈妈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这才离开。 待她走后,宋文君托腮陷入了沉思。 以周氏那个胆小的性子,她必不敢听从顾怀舟的话对老侯爷下手。 只有把她逼急了,触动了她的利益,她才会出手。 “小桃,把许妈妈叫进来。” “是,夫人。” 不多时,许妈妈走了进来,对着宋文君福了福身:“少夫人,您叫老奴。” 宋文君抬头看她,白皙的面容上满是笑意。 这些日子她被人参燕窝养的气色极好,脸庞就像剥了壳的鸡蛋,嫩滑又有弹性。 “今天晚上府里有年夜饭,今年比较特殊府里添了小公子和小小姐,新姨娘现在又十分得宠,于情于理我都该给她备份厚礼,可若是只给沈姨娘未免太刻意,我想了想不如从库房挑些礼品,给各院都送一份儿过去,那些绫罗绸缎,玉器玛瑙什么的也送不得人,就给各院都送一份吧。” 许妈妈点了点头,又问:“那沈姨娘那,需要特殊对待吗?” “她虽然不能特殊,但两个孩子却是老侯爷的宝贝疙瘩。”宋文君提醒道。 许妈妈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少夫人说的,老奴这就去办,保管让少夫人满意。” “,快去吧。” 第91章 明目张胆的偏心 金乌西沉,天空像被水墨浸染,逐渐变成了灰黑色。 然而京城却没有被夜色吞噬,而是被包围在莹莹灯火中。 绚丽的烟花在天空炸开,照得整个京城如同白昼。 淮阳侯府今天晚上也是灯火通明,府里丫鬟小厮捧着精致的菜肴流水般往膳厅走去。 膳厅内,所有人都齐集一堂。 老侯爷穿着绣着仙鹤的缎面衣裳,红光满面。 在他身侧,则是一袭桃红的娇滴滴的沈姨娘,一对龙凤胎坐在老侯爷怀里,咯咯的笑着。 今天是大年初一,府里所有人都齐集在一起。 人人脸上都笑容满面,唯独周氏脸色铁青。 她才是正室夫人,可是陪在老侯爷身侧的却是个妾室,她这个主母真是可笑的很。 然而更让周氏生气的是沈姨娘和她一对龙凤胎。 沈姨娘头上戴了孔雀金钗,这可是她这个主母都没有的尊荣,老侯爷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如此贵重的钗子戴在一个妾室头上。 还有她那对龙凤胎,男孩子脖子上戴的是纯金盘璃镶祖母绿璎珞圈,女孩儿戴的是纯金八宝如意长命锁。 不过是对庶子,穿戴的却是嫡子的规格。 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简直是让人无法忍受。 菜都端上了桌,老侯爷开始招呼众人吃饭。 那一对儿双胞胎被惯坏了,全都不肯好好坐着吃饭,在屋内来回追逐打闹。 嘴里更是没规矩的大呼小叫,吵的人耳朵疼。 偏偏老侯爷拿他们当眼珠子一脸宠溺的看着,连半句斥责的话都没有说。 其余的人自然也不敢发话。 周氏气的胸口疼,恨不得掀了桌子立马离开。 可她不敢,只能生生忍着。 她给宋文君使眼色,宋文君却只顾低头给晏晏喂饭,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眼神。 周氏气的胃都疼了,端起热茶刚要喝一口,顾明焰就一头撞到了她的身上。 滚烫的茶水顿时汤到了周氏的手背上。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的一挥手,就打在了顾明焰的脸上。 小孩子站不住脚,就这么被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顿时,顾明焰哇哇大哭起来。 好巧不巧的是,一行鼻血从他脸上流下,看起来十分凄惨。 本来这只是一个意外,周氏也没想到会打到孩子。 她急忙起身去扶孩子却被沈氏一把推开,她像只护崽子的老母鸡抱住了自己的儿子,然后跪在了周氏脚下不停的磕头:“大夫人饶命,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都是妾身没有教好孩子,大夫人若要怪罪就罚妾身吧,妾身愿意代明焰受过,只求大夫人留他一条性命。” 沈氏哭的可怜巴巴,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眼里满是恐惧。 这突如其来的幕,着实震惊了屋内的人。 宋文君也不由的看向这位沈姨娘,她就说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沈姨娘如此得宠,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呢。 宋文君只是让许妈妈给两个孩子备了厚礼,好让周氏嫉妒逼她出手。 没想到这位沈姨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竟然当众来了一出苦肉计。 老侯爷宠她和两个孩子跟宝贝疙瘩似的,怎么忍心看她受苦。 顿时,老侯爷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周氏,你真是恶毒,明焰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你竟然将他打成这样。” 周氏眼里满是震惊,她急忙否认:“老爷,刚刚你都看到了,我是被水烫到不小心打在他脸上的。” “是呀老爷,这一切都是凑巧了,明焰不小心撞到了大夫人,她下意识打人也是应该的,可能是大夫人没有控制好力道,所以明焰才伤成这样。”说完,沈姨娘抱着孩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副模样,竟像受尽了委屈似的。 宋文君不由的为沈姨娘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她哪里在为周氏开脱,就差把恶毒两个字摔她脸上了。 顾怀舟也急了眼,急忙站了起来为周氏求情:“父亲息怒,这都是一场意外,当务之急还是快请大夫来为母亲和明焰看看伤。” 老侯爷余怒未消,用最冰冷的眼神看着周氏,说道:“滚回你的如意居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老爷,你当真如此绝情?”周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全家团圆的日子,老侯爷竟然要关她禁闭。 “是你恶毒容不下庶子,罚你罚错了吗?别忘了你当年是如何对待府里的子嗣的,若不是你恶毒,侯府的子嗣岂能凋零成这样?” 周氏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 似乎默认了老侯爷的话。 顾怀舟却急了,他对着老侯爷拱手,道:“父亲……” “你若是不想跟你母亲一个罚禁闭,你就闭上你的嘴。”老侯爷一记冷眼扫过去,顾怀舟顿时噤若寒蝉。 周氏怕连累到他,对着顾怀舟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 而后,她一言不发的起身,由下人搀扶着回了如意居。 宋文君的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周氏残害侯府子嗣,难怪老侯爷看她百般不顺眼。 若不是因为顾怀舟是嫡子,只怕早将周氏休弃出门了。 席间虽然恢复了平静,可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复杂。 新年第一天就闹成这样,这一年肯定不会太平。 鸡飞狗跳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顾怀舟失魂落魄的坐在位子上,一个劲儿的喝闷酒。 周氏被罚,他这个当儿子的却连句求情的话都不能说,实在憋气。 明明他已经袭了爵,可依然做不了主。 老侯爷没有理会顾怀舟,他把明焰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好孩子不哭了,告诉爹爹你疼不疼?” “好疼,明焰好疼啊。”三岁的孩子伏在老侯爷怀里哭的抽抽搭搭,而后他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问他:“爹爹,明焰会不会被母亲打死啊?” 老侯爷神情一紧:“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你是侯府的孩子,谁敢打死你。”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老侯爷的心也如同一根弦紧紧的绷了起来。 他年事已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驾鹤西游了。 若是他走了以后,周氏肯定不会放过沈氏和她的一双儿女。 第92章 周氏被关禁闭 周氏是老侯爷的续弦,她生了顾怀舟后就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了。 为了顾家的香火着想,老侯爷便又娶了几房妾室。 妾室们也挺争气,接二连三的怀孕。 其中有个都七个月了,却不知为何早产了。 孩子生下来跟小猫儿似的,活了一天就没了。 本以为这是一个意外,老侯爷伤心了一阵子也就忘了。 因为另外一个姨娘,也有了身孕。 这次老侯爷是千小心万小心,到三个月的时候,还是出了意外。 姨娘滑了一跤,孩子摔没了。 追查下去竟发现,在姨娘常去的走廊上发现了大量油迹。 表面上看起来似是无意中洒上去的,可细细一看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分明是有人故意使坏。 老侯爷大怒,将府里下人都抓来严刑拷问,这才知道是周氏使的坏。 就连先前那个七个月大的孩子,也是她的手笔。 她在姨娘吃食里吃了慢性毒药,所以孩子才会早产。 如此恶毒的妇人,老侯爷容不下她要将她休出府去,遣送回娘家。 可是那时顾怀舟才十岁,已经是他所有子嗣中最出色的一个。 若是将周氏休了,顾怀舟的前程也会受影响。 再加上老夫人求情,老侯爷这才放下休了她的心思。 只将周氏重打了五十棍,便不了了之了。 经此一事后,老侯爷对周氏彻底死了心,府里总共三个大库房,三把钥匙。 这也是府里的经济命脉。 老侯爷没有将钥匙交给周氏管理,而是又单独建了个库房,当作府里的开支。 而那三个大库房,他自己亲自把着不让周氏染指。 周氏不敢有怨言,她想要挽回老侯爷的心,可老侯爷已经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哪里还会再搭理她。 为了给顾家开枝散叶,老侯爷身边的妾室是一个接一个。 他将这些妾室亲自带在身边,不受周氏管辖,相当于架空了她主母的位子。 妾室们跟在老侯爷身边吃香的喝辣的,还不用受大夫人的气,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之前柳氏受宠的时候,老侯爷便是带在身边的,她生下了顾怀安,待孩子长到十五岁才放他回府,便是如此也着人加倍的保护着,周氏没有机会下手。 而后的几房姨娘虽然也有了身孕,有几个生了女儿,老侯爷根本不当回事,将那几个女儿早早的就嫁了出去。 其中有个模样特别出挑的,老侯爷托关系给送进了宫里。 只是这些年也没有什么恩宠,一直是个小小的贵人,一年到头都见不着皇上几回。 早已经被其他妃嫔挤兑的没了立足之地。 老侯爷起初还对这个女儿抱有希望,后来看她如此不争气,也就放弃了。 任她在宫里自生自灭。 老侯爷想要的是儿子,只有儿子才能将顾家百年基业传承下去。 所以当他看到宋文君生下顾今晏后,这才高兴的回了府。 “爹爹,你在想什么?”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把老侯爷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顾明焰稚/嫩的脸,老侯爷心疼的不得了。 无论如何,他也得保下顾家的血脉。 老侯爷怜爱的摸了摸顾明焰的脑袋,慈爱的对他一笑:“爹爹在想,等明焰长大了有出了息了,就可以跟爹爹去外面了,到时候爹爹带着你走南闯北,带你去塞外骑马看黄沙,带你去草原看牛羊,好不好?” 不过是句哄孩子的话,可落在顾怀舟耳朵里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枚巨石。 自小他就不得父亲怜爱,别说骑马了,哪怕是个温和的脸色老侯爷都没有给过他。 就是如此冷面的父亲,可他却说要带着小儿子去骑马,去草原看牛羊。 顾怀舟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是该嫉妒还是失望。 他慢慢的扒着嘴里的饭,却尝不出滋味儿。 饭局结束,老侯爷带着双胞胎和沈姨娘回了自己的院子。 顾怀舟慢慢走在青石砖地面上,缓缓抬头,看着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侯府。 第一次感觉很陌生。 有风乍起,凉意透骨。 一股浓重的危机感袭上他的心头。 他不能再拖了。 跟顾怀舟同样心理的还有一个人,那便是被关禁闭的周氏。 今天老侯爷给她的羞辱,让她对他恨之入骨。 …… 之后的几天,府里倒是平静了许多。 宋文君这几天心情大好,府里越乱,她越开心。 因着老侯爷要给江妙音相亲,所以她联系了薜氏,要她把那个娘家表哥叫来京城。 这并不是宋文君随便找的人,她的确是上了心的。 薜氏的那位表哥姓许,是青州人士。 也的确是经商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宋文君却隐瞒了这位表哥许光远是个爱打老婆的,先前的那房媳妇,便是被他打死了。 许家把此事隐瞒了下来,因此没有多少人知道。 薜氏对此事也不知情,只当是宋文君真要给她表哥拉媒,高兴坏了。 当时就给许光远去了信要他进京一趟,对方一听是大户人家的官小姐,新婚守寡所以才会下嫁。 顿时感觉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若是对娶到江妙音,他也在官场就有了人脉,生意也能好做一些。 两天后,许光远进了京。 他长的本就不差,仪表堂堂。 又是经商的,看起来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 薜氏对这位表哥也挺看重,为了能将此事促成,还特意花重金给他置办了一身行头。 看起来,跟世家公子差不了多少。 准备齐全后,薜氏就给宋文君去了信儿,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好安排两人见面。 宋文君便去找了老侯爷:“父亲,那位青州粮商许光远,他已经来了京城,您看时候安排他跟嫂子见一面呢?” “居然这么快?”老侯爷一脸惊讶,没想到宋文君办事如此利落。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是行事却是雷厉风行。 侯府有她把持着,老侯爷很是欣慰。 “三日后吧,待年过完了再见也不迟。” 正值年下,府里每天都有亲戚来走动,老侯爷也要应酬实在是抽不开身。 晚些见,倒也合情合理。 宋文君抿了抿唇,又问道:“此事,是不是该给嫂子说一声了?” 第93章 她要的是整个侯府的产业 老侯爷想了想,摇了摇头。 若是江妙音不愿意,在府里闹起来反而麻烦。 为了保险起见,他对宋文君说道:“先不说吧,你嫂子脸皮儿薄,还不如等两人见了面再作打算,你京中认识的官夫人比较多,待年后你办个春日宴将所有人都邀请来,让你嫂子远远的见上一见,说不定就成了。” 宋文君点头应是,可是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老侯爷知道府上账房是亏空的,心里大骂顾怀舟和周氏将银钱败光。 害得儿媳妇也跟着受苦,连他也得跟着受连累。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交给了宋文君:“这一年来你辛苦了,这银钱你拿着先充了公账,春日宴的花费就从公中里扣。” “谢谢父亲。”宋文君急忙道。 老侯爷摆了摆手,对宋文君十分满意:“你是个聪明孩子,待明焰和明珠也十分重视,这是你应得的。” 用两个璎珞换了一千两,简直太值了。 但宋文君却觉得远远不够,她要的是整个侯府的家业。 上一世老侯爷虽然知道了顾怀舟和江妙音的事,但他也选择隐瞒。 明知道顾怀舟对自己下了毒药,也充耳不闻。 因为他的眼里只有王府的利益,其他的人和物都可以舍弃。 宋文君现在要做的,就是取得老侯爷的信任。 她要将老侯爷手里的三把库房钥匙,全都攥在自己手里。 “儿媳虽是妇人却也懂得同气连枝的道理,顾家如今看着光鲜实则已经逐渐走向衰败,若想重振侯府百年荣华,只有将这些孩子好好养大,他们才是侯府的未来。” 老侯爷惊讶的看着宋文君,没想到她心胸竟如此豁达,相比较周氏的自私狭隘,宋文君才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可惜她不是男孩儿,若是他的儿子该有多好。 老侯爷重重点头,不住的赞道:“好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怀舟娶了你是我顾家的福气。” “多谢父亲夸奖。” “这几天府里宴请较多,你多费心了。” 宋文君急忙道:“这是儿媳的本分。” “好了,去忙吧。” 宋文君屈膝行礼,这才离开。 她走后,沈氏便从后面走了出来,伸出小手轻轻的为老侯爷按摩肩膀:“夫君似乎对少夫人特别看重。” 老侯爷惬意的闭着眼睛,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小手,说道:“她是府里的少夫人,如今府里一切事物都是文君在操持,你若想学管家,可以多跟她接触接触。” 沈氏不满的噘起嘴从他身后绕到前面,伸手在老侯爷的额头轻轻一点:“所以,夫君之前说让我管家是哄我的喽?” 提起这事,老侯爷的眼里掠过一丝不快。 当时沈氏生孩子时难产,他为了让沈氏挺下去才随口那么一说。 没想到,她一个妾室竟真上心了。 不过沈氏年轻貌美,又是老侯爷的心尖宠,他倒也不舍得斥责她。 只拉了她的手,轻声软语敲打她:“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你的院子是单独分出来的,下人也是由你管理,便是吃食也是在自己院里开的小灶,月银更是比其他院子多三倍,你竟还不知足,你当主母是那么好当的?” “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都是宋文君在管理,她虽出身商贾,可祖上也是书香世家,自小就被当宗妇培养所以这些事她手到擒来,并不觉得吃力,你大字不识一个如何掌家?” 沈氏脸色微微发白,老侯爷话里的意思她已经明白了。 侯府这么大的家业是不会交到她一个妾室身上的,就算没有周氏,老侯爷也不会把她扶了正。 沈氏本想多要些银子花,被老侯爷一番敲打下来感觉到了浓重的危机感。 府里多的是美眷,老侯爷之所以宠着她,无非也是看在双胞胎的面子上。 若是她惹老侯爷厌烦了,下场可想而知。 “夫君,人家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就当真了,我知道错了嘛。” 沈氏变脸速度特别快,使出她的杀手锏往老侯爷怀里一钻,再掉上两滴泪表个忠心,屡试不爽。 “若不是老侯爷在青/楼把妾身救下,只怕妾身早已经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夫君不仅是我的夫君,还是我的恩人,这恩情媚娘是要记一辈子的,便是下辈子当牛做马,我也还不完。” 她双手攀上老侯爷的脖子,眼里满是崇拜之情:“夫君你知道吗,当初你如同盖世英雄从天而降,媚娘便知道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老侯爷喜欢的就是沈氏的变通,既娇媚又会哄人开心。 天天把他当英雄崇拜,哪个男不动心。 “你呀,这张嘴就像抹了蜜一般。”老侯爷被哄的心花怒放,在沈氏的额头轻轻一点,仿佛自己真的像英雄豪杰又回到了年轻时候。 他从袖中摸出一百两银子,交到沈氏手上:“你来京城也有些日子了,还没有好好出去逛过,拿着银子出去逛逛,喜欢什么就买,不要吝啬,若是大件的就记我账上,去吧。” “谢谢夫君。”沈氏两眼放光,吧唧在老侯爷脸上亲了一口。 老侯爷高兴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他之所以放心的让沈氏出去买东西,是因为他早已经给她立好了规矩。 买买首饰和衣服花不了几个银子,文玩字画她又不懂。 顶天了买个女儿家的胭脂水粉。 若是贵重的沈氏也不敢,她没那个胆量。 沈氏拿着银子带了一个丫鬟一个婆子,坐着马车出了门。 她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一辈子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地方。 街道宽敞干净,房屋鳞次栉比。 一座座整齐的排放,站在城中最高的酒楼茶肆还能看到皇宫。 这种富足的生活,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 只是这些繁华沈氏并没有多看几眼,她即没去首饰铺子,也没有去胭脂水粉铺子。 而是让小厮驾着马车,一路出了城。 她带出来的丫鬟和婆子,都是她的心腹。 不多时马车在郊外一处荒芜人烟的地方停了下来,四周满是杂草和枯木。 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静静的在林子里。 沈氏让马车远远的停了,她由钱嬷嬷搀扶着下了马车,往林中走去在那土堆前站定。 红着眼圈儿问:“是这个吗?” 第94章 医女秦卿 钱嬷嬷上前围着一棵较粗的树转了一圈,而后在树根底下用手刨了几下,里面露出一个坛子。 她将土又埋了回去,对着沈氏点了点头:“是这儿,老奴不会记错,当初为了好辨认在树下埋了坛子,这里是你姐姐的埋骨之地。” 沈氏的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她走到那个小小的坟头前放声痛哭。 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掉。 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这里是京城,危机四伏,任何潜在的危险都能置她于死地。 钱嬷嬷紧张的看着四周,提醒她:“姨娘,咱们时间有限,你要快一些。” 沈氏将带来的纸钱一张张的在坟前烧了,眼睛通红的说道:“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妹妹定会让害你的人以死谢罪,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求姐姐保佑妹妹。”说完,她重重的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而后钱嬷嬷将她搀扶起来:“姨娘,我们该回去了。” 沈氏没有拒绝,由钱嬷嬷搀扶着出了林子。 马车渐渐远去,只剩下还未燃尽的纸钱。 林子深处,灌木丛后露出一双绣鞋。 宋文君神色有些凝重,那林中的坟墓她是知道的。 里面埋的是老侯爷的一房妾室,也就是孩子早产的那位姨娘。 失了孩子以后,她就疯疯癫癫的了,后来就失足落水淹死了。 老侯爷嫌晦气着人把她抬到乱葬岗埋了。 却没想到,那位姨娘被人安葬在这儿。 她之前还觉得沈氏有些眼熟,现在明白了,她竟是这位死去姨妹妹。 难怪一回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竟是为给姐姐报仇来的。 周氏栽在她手上,一点也不冤。 小桃站在宋文君身后,她不知这其中缘由,因此一脸迷茫:“少夫人,那沈姨娘在祭拜谁?” “小桃,我要你把今天看到的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提起知道吗?” 并不是宋文君不相信小桃,而是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奴婢记下了。”小桃对宋文君绝对忠诚,既然主子不让说,她就乖乖听着。 主仆两人上了马车,马车却没有回京,而是朝着京城外走去。 “少夫人,咱们这是去哪儿?”小桃问道。 “我要去找一个人。” “找谁?” “一位医术高超的女子。” 宋文君眉眼弯弯,掀起车帘看着窗外,思绪却飘回了上一世。 她要找的这个人叫秦卿,是个医女。 上一世秦卿被男子所骗,说好了要娶她为妻,却没想到那人竟早已经有了家室,而秦卿则稀里糊涂的做了那人的外室还不知道。 后来被正室夫人发现,将秦卿痛打一顿。 她心高气傲去找男人对质,却被男人奚落嘲讽一番,说她不过是个小小医女,怎么就异想天开当真以为他会娶她。 秦卿那时才知道受了骗,她在京中无权无势,根本斗不过那男子。 一气之下寻了短见,恰好被宋文君相救。 宋文君给了她盘缠回到自己的故乡,三年后秦卿已经成为一名颇有名声气的大夫。 更是破例被皇帝选入太医院。 秦卿回到京城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宋文君报喜,然而得到的却是她病故的消息。 她根本不信侯府的一片之词,想要调查真相,却被顾怀舟陷害偷盗被送到大牢。 原本定的去太医院的名额,也被抹去。 再后来秦卿被砍掉了双手,惨死在牢里。 宋文君算算时间,秦卿应该也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她的马车会陷入泥里,而那个负心汉刚好路过对她伸出援手,秦卿就会陷入他的温柔陷阱。 “再快些。”宋文君对着车夫命令道。 她可以多等些时辰,绝不能让那个负心汉抢了先。 她要去钱元镇先一步找到秦卿,那是进京的唯一线路。 大部分进京的人,都会那里住店。 马车在路上狂奔起来,车身颠簸的厉害,小桃扶着宋文君的胳膊,生怕她磕到了。 约摸半个时辰后,车速慢慢减慢,而后停了下来。 小桃问车夫:“怎么停了?” “少夫人,前面有车翻了。”马夫恭敬的回道。 宋文君一听喜上眉梢,想来翻车的就是秦卿了,她对着小桃道:“快,随我去救人。” 主仆两人下了马车,朝着翻车的马车走去。 小桃则警惕的看着四周,以防不测。 在这荒山野岭,任何事情都能发生,她得保护好夫人。 “多谢公子相助,不知公子尊性大名。”前方一身着青衣的女子略显狼狈的站在路边,在她的面前,站着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 女子不似京中千金那般娇弱,相反自有一股江湖侠气。 这女子便是第一次进京的秦卿。 而那男子,宋文君上一世并没有见过他的面。 可看他身上的衣服竟是价值百金的云锦所制,腰间挂着价值不菲的玉佩,应该是位富贵人家的世家公子。 而且,门第只会比侯府高,不会低。 男子对着秦卿勾唇一笑,很是客气的道:“在下萧济。” “原来是萧公子。” 宋文君带着丫鬟突然出现,引得秦卿好奇的看向她。 她对着秦卿露齿一笑,说道:“看你马车翻了,便想着过来问问,但好像已经不需要了。” 秦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多谢夫人美意,只是一点小事故,幸得萧公子相助已经无碍了。”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宋文君有些自责,明明她已经提前了一天。 可是秦卿和萧济,还是碰上了。 难道说,这就是天命? “你受伤了?”宋文君看到秦卿的头上流出血迹,便问她:“我车里有伤药,我带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秦卿却满不在乎的摸了把额头上的血迹,笑道:“不过是擦伤而已,用不着上药,我就是大夫没事的。” 宋文君故作惊讶的道:“你居然是大夫,秦小姐方不方便给我婢女看个诊,她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 小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啊对,我这几天夜里时常感觉浑身发冷,有时还头晕肚子疼。” 这个理由,真是够牵强啊。 好在秦卿没有在意,很热情的道:“医者仁心,不分身份贵,我帮她瞧瞧。” 萧济看宋文君和秦卿聊的火热,想插话也插不进去,便道:“既然这里没我什么事了,那在下就告辞了。” 说完,他扯/下腰间的玉佩就要丢给秦卿,宋文君快他一步把秦卿拉到路边,笑道:“公子请便。” 萧济的脸色有些难看,但看宋文君身份不像普通人,也没法发作。 将车帘子放下,便离开了。 第95章 小桃的隐疾 秦卿的马车坏了,宋文君便趁机邀请她:“正好我要回京,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带你入京。” “那就多谢……”说到这里秦卿卡了壳,她不好意思的对着宋文君笑了笑,说道:“还不知你的尊姓大名,不知如何称呼?” “宋文君。”她道。 “好名字。”秦卿赞了一声。 几人上了马车,秦卿对着小桃道:“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好。”小桃伸出手腕到秦卿跟前儿,秦卿把手指搭在她腕上,三息后就抽回了手。 小桃心里不由的有些想笑,她自小就练拳脚,身体比普通人要强壮许多。 夫人说她身体不好,这也太容易露馅儿了。 她心里打定主意,若是秦卿怀疑,就把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 然而下一秒,小桃就傻了眼。 只见秦卿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便说道:“以后你要少吃辣,不然你的痔疾会加重,你最近是不是有些便血了?” 小桃的脸瞬间红了,这种隐晦的病疾她根本没有跟别人提起过。 毕竟她是女孩子,要脸。 而且,就算说了她也不能让人看啊,多丢人。 所以这些天她都是自己默默忍耐。 秦卿一下子将她的痔疾说了出来,小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桃姑娘你不要害羞,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长期流血的话会血气亏损,若是再严重就只能动刀子将痔根挖出来了。” 秦卿做了一个用刀剜肉的动作,吓的小桃身子一紧。 小桃被吓的眼泪汪汪,宋文君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小桃你别怕,秦姑娘能指出你的病症,她一定是有法子的,对吧?” 宋文君看向秦卿,她点了点头:“我的确有法子,但也要小桃能控制住自己的嘴少食辛辣,就一定能痊愈。” “我听,我一定的。”小桃虽然会些拳脚功夫,但到底还是小女孩儿。 光听秦卿说的就够她害怕了。 当下就做了保证,以后再也不食辛辣的食物,乖乖喝药。 秦卿给她开了药方,交给小桃。 小桃接了过来,谢了又谢。 而后,秦卿又看向宋文君,连脉也没有给她把,便说道:“宋姐姐虽然面相看着气色不错,可是眼神暗淡无光,眉宇间似有愁容不解,在此我还是要劝你两句,病从心起,只有心胸豁达了身体才能健康。” 宋文君知道秦卿医术不错,没想到她还会看面相。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面相也是医术的一部分。 许多病症也是从面上表现出来的。 “多谢秦妹妹,不知你进京是有何贵干?” “我来探亲,我自小丧父跟着母亲长大,母亲因长年思念我父亲得了心疾,去年也跟着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母亲临走的时候要我来京城投奔四叔。” 秦卿心思单纯,对人没有防备将自己的事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宋文君心情有些沉重,她那个四叔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所以秦卿才会被萧济哄骗着做了他的外室。 想到此,她对秦卿说道:“我家就在京城,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就拿着这块玉来淮阳侯府找我。” 说着不顾秦卿惊讶的眼神,将自己的贴身玉佩塞到了她的手里。 秦卿好半天才回过神:“你,你居然是侯夫人。” “你我相见便是有缘,什么夫人不夫人的,不知为何我看着你就觉得亲切,像是失散多年的妹妹一样。” 宋文君的话秦卿心里暖暖的,她刚入京就遇到了贵人。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已经许久没有人这般温暖过她了。 “我跟宋姐姐也是一见如故。”秦卿的话没有半分奉承巴结的意思,她性子直爽心思又单纯。 瞧着宋文君可亲,便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宋文君便道:“既然如此,我可就认你这个妹妹了,若是你没有寻到四叔一定要来侯府找我。” 这一世秦卿跟萧济又遇上,只怕后面萧济不会罢手。 他知道秦卿也会进京,说不定会想着法儿跟她碰面的。 她得想法子阻止萧济才行。 至于萧济的身份并不难查,这样的世家公子只需要托人打听,便知道了。 入了城后,秦卿就跟宋文君分道扬镳了。 “宋姐姐我先去寻我四叔,待我安顿好了便来找你。” “你千万要来,我等你。”宋文君对她叮嘱道。 秦卿扬起明媚的笑:“我记下了。” 而后,她背起小包袱快速的消失在人群中。 “青山,你去帮我找一个人。”宋文君对着车夫道。 只要她出门,青山就化作车夫相护。 跑腿什么的活都是他来做,打探消息更是不在话下。 青山低低的应了一声:“夫人要查谁?” “就刚则那位公子。” “半日,青山定探得那人信息。” 小桃眉眼一弯,打趣道:“青山,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怪不得夫人越来越器重你,你本事这么大若是参了军,还不得捞个将军当当啊。” 青山不好意思的憨笑一声:“小桃姑娘你快别笑话我了,若不是当初夫人给我一口饭吃,我就要饿死在街头了,我这辈子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好好给夫人当差。” 在没有遇到宋文君之前,青山就是个乞丐。 寒冬腊月他缩在墙角,无人理会。 是宋文君看他快要冻死了,把他带回了宋家。 从那以后,青山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下辈子都要为宋文君当牛作马。 “行了小桃,你知道青山不善言辞,你还戏弄他。”宋文君伸手点了点小桃的额头,小桃哈哈一笑并不在意,她就喜欢看青山的窘迫模样。 街边有许多乞丐,青山伸手做了几个动作,那些小乞丐就散开了。 马车一路没停直接在侯府门前停了下来,小桃搀扶着宋文君下了马车往院内走。 进门就看见江妙音捂着嘴从她面前跑了过去,宋文君微微挑眉,而后就见顾怀舟火急火燎的追了过来。 当他看见宋文君时,立马变的若无其事起来。 “夫人回来了。” 宋文君双手交叉捏着帕子握在胸前,笑问:“夫君这是跟谁玩捉迷藏呢?” 第96章 顾怀舟终于沉不住气了 顾怀舟的脸色一变,语气沉沉的道:“你当我很闲?” “可刚才看夫君一副焦急寻人的模样,难道不是吗?”宋文君故作不解的问。 “我,我是在找猫,刚刚那猫跳到我的桌子上打翻了墨水,将我辛辛苦苦写的字帖弄脏了。”顾怀舟脑瓜子转的还挺快,还伸出手让宋文君看他手上的墨迹。 不远处,江妙音并没有走远。 她躲在灌木丛后,在偷看。 宋文君看到她的衣角,心里冷冷一笑对着顾怀舟说道:“猫经常吃老鼠身上全是病菌,夫君还是小心一些不要让野猫抓伤了,那多脏啊。” 说着,她还用手扇了扇风。 灌木丛后,江妙音的嘴唇紧紧咬起。 该死的宋文君,说谁是野猫呢? 顾怀舟笑的有些牵强:“怎么会,算了,我不找了。” 他有些担忧的朝江妙音的方向看了看,而后沉着脸回了自己的院子。 江妙音见扭头回去了顿时有些急了,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把顾怀舟堵在书房里,跟他大闹了一场。 老侯爷要把她嫁出去,她去找顾怀舟商量该怎么办。 谁知顾怀舟只会唉声叹气,连个屁也放不出来。 她提意,要么顾怀舟跟她私奔,要么她一头撞死,顾怀舟这才急了眼。 他苦苦哀求江妙音,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会想出两全其美的法了。 可江妙音根本不听还同他大吵了一架,将整个书房险些都砸了。 她余怒未消放下狠话,现在就去找老侯爷将她和顾怀舟的事全都说出来。 大不了鱼死网破。 顾怀舟急忙追了出去。 这才刚追到门口,便看到从外面回来的宋文君。 江妙音她才不会真的找老侯爷说出实情,老侯爷眼里揉不得沙子。 若是知道她跟顾怀舟做的丑事,定会将她沉塘。 可顾怀舟又不肯说出他的计划,眼看着老侯爷要跟她议亲了,她能不急吗? 顾怀舟回了院子后,心腹来福已经将他的书房收拾好了。 见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忙上前道:“侯爷,大夫人病了,已经烧了两天了。” “什么,可找过大夫了?”顾怀舟焦急的问道。 “找过了,大夫说大夫人这是急火攻心,已经开了药。” 顾怀舟感觉身心疲惫。 母亲的事,江妙音的事,就像两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似乎所有人都在逼迫他,逼着他做决定。 半晌后,顾怀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毒辣。 无毒不丈夫,做大事者怎能心慈手软? 他对着来福勾了勾手指,吩咐道:“父亲是不是一直都在喝着补药?” “正是,老侯爷一顿也没有落下过。” “你去找人,把乌头加进去。” 来福一脸惊讶:“侯爷,乌头虽不是毒药但跟别的药材混在一起,长期食用可至人精神错乱……” 顾怀舟冷眼看着他:“少废话。” 来福不敢再言语了,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而后走了出去。 下午的时候,青山带回来了消息。 “那公子是镇国公的嫡子已经加封了世子,两年前娶了户部尚书家的嫡女,生了一个千金。” 宋文君有些吃惊,她万万没想到萧济竟是国公府的世子,来头果然不小。 她有些疑惑,问青山:“我怎么没听说过他?” “世子之前在军中历练,去年才回来,是以知道的人并不多,便是成亲后也没有多在京中逗留,去年因为受了伤镇国公走了后门给他退了伍,最近才回京。” 说到这里,青山又对宋文君说道:“镇国公的老夫人与侯府的老夫人是手帕交。” “老夫人在世时常邀镇国公的老夫人做客,侯爷与这位世子便也相识了,夫人未进门时时常跟侯爷喝酒打猎,关系非比寻常。” “待两位老夫人仙去后,才渐渐没了来往,但侯爷与世子的关系却依然没变。”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宋文君心中了然。 萧济现在是世子,将来的爵位也会落在他头上。 顾怀舟当然不会跟萧济疏远,他一心想要往上爬,可不得牢牢抓紧镇国公府这条大腿。 …… 小桃这几天都在喝秦卿给她开的汤药,几副药下去果然有了效果。 这天她拿了药又去厨房煎,看到来福鬼鬼祟祟的进了厨房,小桃急忙藏在了墙后。 此时正是吃饭时候,厨房里没有人。 炉子上熬着汤药,小火煨着,浓重的药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 小桃透过窗户缝隙,她看到来福把汤药罐的盖子掀了起来,将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放了进去。 而后,就快速离开了。 待来福走后,小桃上前把药罐子打开,看到一小块乌头飘在上面。 她不懂药性,便事出反常必有妖,小桃把乌头夹了出来,用手帕包好放进了荷包里。 她要把这东西拿给宋文君看,就知道顾怀舟在搞什么鬼了。 小桃回了秋枫院,把乌头交给宋文君。 宋文君用银针探了,并没有发黑。 也就是说,这块乌头没有被下毒。 她查了医书,乌头有回阳、逐冷、祛风湿的作用。 不仅不是毒药,还是补药。 顾怀舟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老侯爷汤药里加这个东西,他一定是在憋什么坏水。 宋文君把药收了起来,带着小桃出了府。 她要去找个大夫问问这乌头有什么药性,或者说跟别的药材混在一起,有没有副作用。 街上行人很多,因为是新年人人都衣着光鲜,脸上带着笑容。 道路两边都挂着红灯笼和彩带,看起来喜气洋洋。 宋文君想就近找个药铺,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萧济,在他对面则是一脸愁苦的秦卿。 她急忙走了过去,便听到萧济正在给秦卿画饼:“姑娘会医术,在下开了个医馆,若是姑娘不嫌弃可愿去我医馆帮忙,每月我给你五两银子……” “秦妹妹。”宋文君听不下去了,打断了萧济的话。 正常大夫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萧济开口就是五两,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秦卿不感动才怪。 两人在医馆时常见面,就是没有好感也能处出好感来。 秦卿这个小白/兔,绝不是萧济的对手。 说话被打断,萧济不满的看向来人,见是宋文君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 怎么又是她。 第97章 收为医女 秦卿看到宋文君忙向她招手:“宋姐姐,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宋文君上前,笑问道:“我一直在府里等你,你怎么不来?” “哦,这些天我有事在忙,刚忙完,正要去找姐姐呢就遇到了萧公子。”提起萧济,秦卿的眼里满是笑意。 这个傻丫头,只怕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 “那太好了,这几天我身子不舒服,正想找个大夫看看呢,但因为是妇人病一直没好意思,可巧遇到你了。” “姐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宋文君不好意思的对着萧济一笑,这人还真是没有边界。 都说了是妇人病,他还杵在这儿。 萧济看宋文君一脸羞涩的看着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你们聊,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 “萧公子慢走。”宋文君客气的道。 秦卿也对着他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 待萧济走远后,宋文君问她:“他跟你说什么了,让你高兴成这样?” “别提了。”秦卿的小脸儿一垮,说道:“本来我是要投靠四叔的,可没想到他老人家也过世了,这些日子我的盘缠用光了,若不是还会医术只怕就要流落街头了,可巧就遇到了萧公子他邀请我去他家的医馆,一个月有五两银子呢。” 宋文君故作惊讶的道:“秦妹妹,你不知道萧公子的身份吗?” “啊,他跟我说他是个开医馆的,有什么不妥吗?”秦卿一脸懵,那模样就像一只无辜的兔子。 “咱们先上车,边走边说。”宋文君抓了秦卿的手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她把萧济的身份抖了个底朝天:“像他这样显贵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行医的,你看他那身行头,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腰间的玉佩更是价值连城,傻妹妹也就你信了他的话。” 秦卿倒吸一口冷气:“他该不会是皇亲国戚吧?” “差不多,他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宋文君看到秦卿的眼里涌上失望,为将她对萧济的好感扼杀在摇篮里,宋文君又补了一刀:“而且,他已经成亲了。” 这个消息对于秦卿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除了失望,还有愤怒。 “父亲常教导我要以诚待人,没想到人心如此险恶,我以诚待他人,他人却拿刀刺我。”秦卿的小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指骨都泛了白。 她生活在小山村,村民都十分淳朴。 大家都互相帮助,邻里友善。 如此险恶的人竟让她一出山村就碰上了,真是太恶心了。 宋文君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呀,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秦卿耷拉着小脑袋默了片刻,而后就元气满满的复活了:“不过是个人渣,我可犯不上跟这样的人生气,世上还是好人多的,不然我也不能遇到宋姐姐。” 她亲呢的挽着宋文君的胳膊,一脸俏皮。 宋文君趁机说道:“我府上缺个女医,你若不嫌弃愿不愿意来陪我,月例我也给你开五两。” “当然愿意。”秦卿急忙点头,而后又急急的道:“宋姐姐你可别误会,我不是为了银子,我是觉得你人好所以才答应的,就算你不给我银子,我也会如此的。” 宋文君不由的笑了,秦卿的天真是好事但也是致命的缺点。 把她留在身边,她见的龌龊多了,自然也就多长个心眼了。 “小桃,以后你就有个伴儿了。”宋文君有意让小桃跟秦卿多亲近,故意把两人往一块儿凑。 本以为两人会生疏不好意思,没想到小桃仅用一块糕点,就彻底收买了秦卿。 “这是什么糕点,怎么这么好吃。” “这是福记的点心,你若喜欢以后我都留给你。”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又都是女孩子,相处起来根本不费劲。 宋文君也就放了几分心。 她带着秦卿入了府,并没有去跟周氏报备。 像医女这样的小事,她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更何况秦卿是养在她院子里,月银也是宋文君开,跟府上不搭边。 小桃先带着秦卿熟悉了一下环境,又带她去看了住的地方。 一路上,秦卿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就差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这侯府怎么这么大,快赶上我半个村子了,从前院到后院走路都要走一刻钟,若不是亲眼见到我都不敢想象。” 小桃捂着嘴笑了起来:“这才是侯府,若是国公府或是王府,比咱们的还要阔气还要大呢,那才叫真真的富贵迷人眼。” 秦卿吐了吐舌头:“只怕我这辈子都住不到这么好的府邸。” “我倒是羡慕你呢,能够在江湖上行走见识到那么多有趣的人和事,不比我们这种只能关在院子里的女眷要强的多。”小桃向往的说道。 “嗨,我那哪是走江湖,我不过是从山村走到了京城,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秦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小桃带着秦卿走了一大圈才回了秋枫院。 屋内,早已经摆好了饭菜,香气扑鼻。 秦卿不由的咽了口口水,宋文君见状便道:“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谢谢宋姐姐。”秦卿倒是不拘束,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只是,看到小桃站着以后,她突然想起了侯府的规矩又站了起来。 宋文君不解的问:“怎么了?” “这,是不是不合礼数?”就算她是宋文君请来的医女,那也是拿了月银的。 也算是半个奴婢。 秦卿这点礼数,还是懂的。 宋文君看了眼小桃,眼里露出了然的神色,秦卿能这么快适应侯府的生活,这是好事。 不然,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迟早会冲撞了贵人生出祸端。 她对着小桃和秦卿说道:“今天就破例一次,坐下吧,小桃你也坐。” “谢夫人。”小桃坐了下来,笑看向秦卿:“别傻站着了,快坐呀。” 秦卿见状,才坐了下来。 吃完饭后,宋文君把乌头和一包药渣给秦卿看:“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秦卿拿手扒拉了两下,肯定的道:“这药表面上看没有问题,实际这乌头跟里面的天花粉和浙贝母放在一起会产生慢性毒药,长期食用人会精神恍惚,一病不起。” 第98章 给他使使绊子 宋文君的神色顿时凝重了,她果然没有猜错,这药的确有问题。 秦卿见她脸色不对,急忙问道:“宋姐姐,这汤药可是你喝的?” “并不是。”宋文君不想让秦卿知道太多事,对于她这个小白来讲,太不安全了。 有些事,她得慢慢渗透。 不能操之过及。 秦卿见她不说也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只要不是宋姐姐喝的,就与她无关。 既然找到了原因,宋文君便知道怎么应对了。 顾怀舟狗急跳墙想要毒害老侯爷,若是让他得逞整个侯府势必会落到他的掌中。 到时他猴子当大王,再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宋文君虽然想看到他们二人两败俱伤的模样,但此时绝不是好时机。 她需要老侯爷压制顾怀舟,她要逼得他和江妙音二人丑事败露,成为过街老鼠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上一世她凄惨的样子似乎还心有余悸,宋文君感觉心头像压了一座小山。 大仇一日不报,她就一日无法安心入眠。 顾怀舟,江妙音,这一次就让你们也尝尝锥心刺骨的滋味儿。 …… 翌日,宋文君约了四朵金花喝茶。 薜氏最近红光满面的,她听了宋文君的话把家里中馈牢牢攥在手里。 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傻傻的贴补,本以为会夫妻离心,没想到她夫君竟一改往日态度,对她更加上心了。 时不时的给她买个簪子,买个耳坠子讨她欢心。 就连妾室那边也不常去了,大部分都是宿在她院里。 府里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看薜氏受宠对她也就尊敬了。 她现在彻底相信了宋文君的话,这夫妻之间呐谈感情都是笑话,只有利益捆绑。 若是哪天她没有利用价值了,这夫妻也就到头了儿。 不过薜氏也想开了,只要夫君愿意宠着她,她不介意给他花点小钱。 若是超过百两,那她就去找老夫人哭穷。 总不能这家她当着,府里一毛不拔吧。 “这年也过完了我也累够呛,天天的不是这个亲戚就是那个同僚,走马似的转个不停,我头都要大了。”刚坐下,薜氏就对着宋文君一顿吐槽。 她的闺中蜜友,只有宋文君一个,两人是无语不谈。 宋文君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给她倒上一杯茶:“你慢点说喝点茶润润喉。” “年年都如此,真是累死个人,说起来我有弟媳可那就是个摆设,府里大小事务都由我来,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陪同的宁国公府李夫人和尚书李夫人,全都笑了起来。 两人也附和道:“家家如此,又不是只有你一家,谁当家谁知道累。” “男人们吃吃喝喝两嘴一抹就走人了,可后面一大摊子事儿不都得由女人出面吗,各家送了多少礼都得还回去,挑礼物也得用心还不能吃了亏,若是有一样做不好,便落了话柄。”说话的是宁国公李夫人,她对此是深有体会。 这几个姐妹当中,就数她苦。 虽说是国公夫人但过的也最辛酸,她的夫君在过年的时候新纳了一房小妾。 她本就容貌不出众,那小妾水灵灵娇滴滴的把着宁国公不松手。 还时常对李夫人耀武扬威,出言讽刺。 李夫人在府里不受公婆重视,因为怀上一胎伤了身子一直没有孕,偏偏婆婆还要她努力再怀上一胎。 夫君都不在她房里留宿,她如何怀? 便是黄连也没有她苦。 每次见李夫人她的脸色都不好看,一脸愁苦。 宋文君几人也只能安慰她,希望她看开一些。 “其实你也可以学学我。”薜氏对着李夫人说道:“我算是看开了,夫妻之间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他敬着你让着你,你就给他几分好脸色,若是与你离心你就干脆把他当隐形人,你会赚钱嫁妆也不少,干嘛看他脸色过日子。” 女子出嫁时的嫁妆可谓是从头包到了脚,哪怕是到死也不会用婆家棺材。 在出嫁的时候,就已经把棺材备好了。 更何况像李夫人这样的名门贵女,她出嫁的嫁妆便是这辈子都用不完。 李夫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这,这怎么行,女子出嫁从夫,孝敬公婆这都是为宗妇的本分。” 宋文君觉得李夫人的想法,迟早会害了她。 姐妹一场,她可不想看李夫人作茧自缚:“谁说女子非要依附男子而活,李姐姐说句不中听的话,你现在万般讨好,你夫君对你可有半分尊敬?” 李夫人脸色一白,摇了摇头。 一丝酸楚在心间蔓延。 明明她已经生了儿子,可夫家还是万般看她不顺眼。 宁国公对她百般挑剔,不是说她肤色不白皙,就是说她没气质。 就连她写的字,宁国公也要挑上几句嘴。 李夫人缓慢摇头,在几位知心姐妹面前,她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他一直都不喜欢我。” “对于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你干嘛还要傻傻一颗心扑在他身上。”薜氏是过来人,深有体会,忙把自己的心得传授给她:“要我说你就该抛弃那些情情爱爱,这东西最是害人,你有儿子有嫁妆在手,等你儿子长大你就熬出头了,你那个便宜夫君就当他死了吧。” 李夫人紧紧皱着眉头,细细一想好像真是薜氏说的那么回事儿。 她从嫁给夫君那时候起,她的眼里心里就满是他。 或许,她该换个活法儿了。 宋文君扯了一下薜氏,让她不要再说了。 这种事,非得当事人自己觉悟了,不然别人说再多也是枉然。 再者说了她今天约几朵金花出来,可是有正事的。 “哎,你能帮我个忙吗?” “咱们这交情说什么帮不帮的,啥事你只管说。”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就是看我家那个不顺眼,想让他离开京城几天。” “就这事儿啊?”薜氏笑道:“好说,前些日子正好有个案子我夫君要去外地,就让他把你夫君带上呗,当个保镖什么的,他肯定没意见。” “行,就这么办。”宋文君笑了笑:“等我办春日宴头一天,你再把他放回来。” 薜氏点点头,表示知道:“一切以你为主,你说了算。” 第99章 钻哪个野男人的被窝了 宋文君跟几位姐妹约定春日宴那天,全都来侯府捧场。 她们也都应了下来。 而后,宋文君看向李夫人,问她:“李姐姐,你跟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熟不熟?” 京城的几位国公,都是互相通气儿的,所以宋文君才会问李贤。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跟吴氏有些交情,每年各家各府都会举办宴会,我见过她几次,后来就渐渐熟了,她生孩子的时候,我还送了礼呢。” 宋文君放下心来,那就是熟了。 “春日宴上,李姐姐能不能把吴夫人邀请来?” 李贤没有犹豫的点头:“当然可以,这些天她一直闲在家里,这种宴会她应该会喜欢。”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春日宴说起来只是个宴会,可在这些权贵心里却是拉拢关系的最佳场合。 一杯酒下了肚,再被吹捧一番,便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生意啊,姻亲啊什么的,就在酒桌上敲定了。 更有甚者,连官职也能内定好。 宋文君之所以邀请吴氏,也是想让秦卿看清萧济的真面目。 什么甜言蜜语都是假的,他只是垂涎她的美色罢了。 茶会结束后,宋文君带着小桃回了府。 远远的就看见江妙音从顾怀舟的院子里跑了出来。 宋文君带着小桃驻足,躲到了柱子后面。 半天也没见顾怀舟追出来,小桃啧啧两声:“这两天侯爷可被江妙音折磨的够呛,两人不是真爱吗,怎么侯爷会无动于衷呢?” “他是个利已者,在没有触到自己的利益之前是绝不会出手的,江妙音让他放弃侯府的大好前程跟她私奔,那可能吗?” 小桃哦了一声:“男人果然如此,爱的时候甜言蜜语,不/爱的时候就一脚踢开,不过江妙音纯属是活该,她明知道跟侯爷在一起是不伦,她还想着当侯府夫人的美梦,结果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人总得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当初她如何自信满满的要取代我,今天她就有多狼狈。” 突然,宋文君的目光怔住了。 前方江妙音被薜清婉拦住了,她看到江妙音眼睛通红的样子,顿时怒火中烧。 她不过是养了几天伤没有出门而已,江妙音竟然又去勾引顾怀舟了。 “哟,嫂子这是从哪个野男人的房间里跑出来了,瞧瞧这衣衫不整头发蓬乱的样子,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呢。” 薜清婉自从跟江妙音撕破脸以后,对她说话是越来不客气了。 什么难听说什么,什么扎心窝说什么。 江妙音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拒婚的事,根本不想跟薜清婉纠缠。 她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薜清婉哪里肯让她轻易离开,挡在她身前,嘲讽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人,你怎么好意思活着的,你的房里还供着你夫君的牌位,你表面上打着守寡的旗帜实则天天钻别人男人的被窝,侯府的脸面都要让你丢尽了。” “滚开。”江妙音动了怒,伸手就要打薜清婉。 可她的手在半空中就被薜清婉握住了,稍稍用力江妙音就痛的大叫起来。 薜清婉咬牙切齿的说道:“上次被你这个恶妇钻了空子,你当我这几年的武是白练的?” “呵。”江妙音冷笑两声:“你说我不知廉耻下,你却比我下百倍,当初是谁说永不为妾的,这才多长时间就当了人家的妾室,你也不过是个奴婢而已,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她挣脱了两下,可薜清婉的手攥的死紧,没有挣脱掉。 手腕疼的骨头像要裂开,江妙音发了狠竟朝着她的手腕咬去。 薜清婉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同时一脚狠狠踢向江妙音,她瞬间被打趴在地上。 “疯女人,你居然敢咬我……” 薜清婉朝着江妙音扑了过去,却没想到对方拿出一把短刀,把薜清婉吓在了原地。 她那点拳脚功夫打打手无寸铁的妇人还行,可一旦对方有了武器,便不敢了。 宋文君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江妙音随身带着短刀。 那她刚刚去顾怀舟那儿,是想要拿刀自伤逼他带着她离开吗? 显然,江妙音伤害自己的这种低级手段,顾怀舟没有上当。 江妙音疯了一般朝薜清婉逼近,并大声喊着:“来啊,你不是很厉害吗?你倒是过来打我啊。” 薜清婉吓的连连后退,嘴里不住的道:“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说完带着婢女调头就跑了。 “下次你若是再被我碰上,我就拿刀在你身上戳几百个窟窿。”直到薜清婉跑出去很远,还能听到江妙音疯狂的声音。 小桃摇了摇头,叹道:“真是疯了,为了一个男人竟把自己逼成这样,真是没救了。” “江妙音可不傻,她也绝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她无非是吓吓侯爷而已。” 没好戏看了,宋文君带着小桃回了自己的秋枫院。 屋内,许妈妈正抱着顾今晏逗他玩耍,小家伙现在肥嘟嘟的,胖的小手上满是肉坑。 小手一握,就是一个发面小馒头。 看到宋文君回来,小嘴儿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听着像在叫娘。 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小世子刚刚是不是叫娘了?” 宋文君也是一脸欢喜,忙把胖儿子抱过来,哄道:“再叫一声娘听听。” 小家伙儿却是紧闭着小嘴儿,一个字也不肯再吐了。 宋文君也不失落,孩子迟早得叫,她不着急。 许妈妈则是欢喜的不得了,说道:“小世子现在才八个月,就已经开口说话了,将来一定是个聪明孩子。” “就是,小世子如此聪明可爱,将来一定是福气满满的。”小桃也说道。 她伸出手指去捏顾今晏的下巴,却被他的小手一把抓住就往嘴里塞。 “哎呦,小世子要咬我。”小桃夸张的道。 顾今晏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拿着拨浪鼓欢快的挥舞着小手,笑的咯咯响。 宋文君也被这个活宝逗的笑出了眼泪,就在几人笑的不行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传了过来:“做什么呢笑成这样?” 第100章 扇了他一巴掌 顾怀舟突然出现,屋内的笑声就全都消失了。 他是非常享受这种欢快的气氛的,可是看着众人全都敛了笑意,一下子失落起来。 许妈妈急忙道:“老奴突然想起还有事没有处理,就先告退了。” “哦,我的药还没有煎,我去煎药。”小桃也找了个理由跑了。 所有人都跑了个干净。 顾怀舟心情有些郁闷,他是什么可怕的瘟疫吗,为什么每个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宋文君不是不想跑,而是不能跑。 她只能抱着孩子,将内心的厌恶压制住,问顾怀舟:“侯爷怎么来了。” 顾怀舟的目光落在孩子的身上,脸上满是笑意。 他对宋文君伸出手要抱孩子,宋文君只得不情愿的把孩子交到他手上。 “府里最近有些传言,夫人不知道吗?”顾怀舟故作神秘的问道。 宋文君一听这话,便知道顾怀舟是为江妙音来的。 她装作不懂的样子,回道:“什么传言?” “父亲是不是让你给嫂子寻亲事了?” 果然如此。 宋文君冷笑两声,江妙音跑去找他闹,顾怀舟便来给自己施压了。 她端起茶盏浅浅的喝了一口,笑容恰到好处,可是细看之下眼底却满是冰峰。 “父亲做的决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老人家也是怕嫂子孤苦无依所以才想为她寻个好亲事,免得侯府落人话柄说咱们苛待,嫂子已经守了三年了,已经对得起大哥了,她现在还年轻何必把光阴蹉跎了。” 顾怀舟听的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更是带了怒意:“父亲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吗?嫂子对大哥痴心一片,若是这样把她嫁出去,她定然不肯的,她性子烈到时候出了事怎么办?” 本以为宋文君会被吓住,没想到她竟一反温柔的常态,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沉声道:“这是父亲的决定,侯爷有朝我发火的功夫倒不如去劝劝父亲,跑到我跟前儿发什么威风?” 顾怀舟一愣,宋文君当真是了不得了,居然跟敢他甩脸子了。 正出神的想着,头上就重重的挨了一下。 顾今晏拿着小拨浪鼓一下又一下的在他头上敲。 虽然他还是个孩子,可是拨浪鼓却是纯木头的,边缘上还钉了铆钉。 这一下砸下去,也是非常疼的。 “哎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怎么打人呢。”顾怀舟心情不好,对顾今晏也没了好脸色。 宋文君忙把孩子从他怀里夺过来,面色更冷了:“侯爷不知道在谁那儿受了气,巴巴的跑来找孩子跟我撒气来了,你对嫂子的事如此上心,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顾怀舟一下子慌了,拔高声调怒道:“宋文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明知道嫂子孤苦无依,当初还是你让我对她多加照顾的,你如此污蔑我们你良心过的去吗?” “是我污蔑,还是你心里有鬼?”宋文君拍着桌子怒道:“今天嫂子从你院子里哭着跑出来,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顾怀舟一下子哑巴了,他万万没想到竟被宋文君抓了个现形。 眼里的慌乱一闪而逝,顾怀舟很快恢复了镇定:“那是因为大哥三周年纪念日快到了,嫂子她想去祭奠大哥,提起了伤心事所以才哭的。” “宋文君我待你如何你心里还不清楚吗,现在你整天疑神疑鬼,你还是那个当初我认识的宋文君吗?从前的你对我可是万分信任的,从不会有如此龌龊的心思。” 她看起来像是吃醋,可在顾怀舟的心里却也敲了一记警钟。 怎么回事,以前他都伪装的挺好的。 可是这一阵烦心事太多,他竟没了往日的耐心。 差点儿在宋文君面前露了馅儿。 顾怀舟忙正了正神色,刚要跟宋文君说几句软话。 没想到她把孩子放到床上,拿了一个扫把就劈头盖脸朝他打来:“当初求娶时你说的话全都忘了吗,你说要永生永世对我好,不然就天打雷劈,我刚为你生了儿子你就如此待我,顾怀舟我真是看错了你。” …… 宋文君借机把心中的怒火,全都倾注在扫把上。 打的顾怀舟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他一边躲闪,一边怒斥:“放肆,你是疯了吗,居然敢打夫君,信不信……” “你去啊你去写休书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顾怀舟是如何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 宋文君嘴上不饶人,手里扫把更是挥出了残影。 专往顾怀舟的脸上打。 顾今晏就跟看大戏似的,拍着小手笑的咯咯响。 最终顾怀舟被打的受不了了,一把夺了宋文君的扫把狠狠往地上一扔,扬手就要朝她打来。 小桃在门外见状指尖弹出一枚豆子,打在了顾怀舟的麻筋上。 他的手一麻瞬间卸了力,宋文君抓住机会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顾怀舟的脸歪向一边。 脸颊火/辣辣的疼,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文君,缓缓摸了摸脸颊,似是没想到她真敢打他。 宋文君指着门口,怒喝一声:“你给我滚,以后不要到我院里来。” 顾怀舟被这一巴掌打的清醒了几分,若是他打了宋文君,更加不好收场。 她现在深得老侯爷的心,若是跑到老侯爷面前告他的状,那老东西一怒之下动了家法他可吃不消。 等那老东西毒发以后,侯府大权落在他手里,就是宋文君被休出家门之时。 到时,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江妙音养在房里。 晾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顾怀舟眼神恶毒的瞪了宋文君一眼,袖子狠狠一甩,骂了句:“泼妇。” 而后,就出了秋枫院。 小桃从门口走了进来,对着宋文君道:“夫人,你没有吃亏吧?” 宋文君摇了摇头:“你看我像吃亏的样子吗?” 今天这一架打的真是痛快,将她憋在心里压抑许久的怒火,全都发/泄了出来。 “夫人真是高明,侯爷本来是想拿捏你摆平江妙音的事,你直接将他打了出去,想必他也不会再厚着脸皮来命令你了。” 宋文君挽了挽袖子,也笑出了声音:“他这叫自讨苦吃。” 床上,顾今天晏还在咯咯的笑。 宋文君将他抱了起来,在他白嫩的小脸儿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儿子,真给力。 第101章 都是同一类人 第二天,顾怀舟就接到了要去青州办差的命令。 那边出了命案,大理寺卿要前去查案,要顾怀舟带队陪同。 说是陪同,其实就是去当保镖。 顾怀舟自从被降为镇抚司后,一直郁郁寡欢。 本以为自己官途无望,没想到又柳暗花明了。 那大理寺卿的夫人薜氏与宋文君交好,想来是她在外面奔波,才为他得来这么个机会。 若是案子顺利的话,他也会受到嘉奖。 顾怀舟想了想,还得去好好安抚一下宋文君才是。 可昨天他才被打了又拉不下这个脸。 想来想去,亲自去买了件贵重的首饰装在盒子里,让管家给宋文君送了过去。 管家脸上喜气洋洋,得了这份美差少不得会被宋文君赏赐,逢人便说:“侯爷待夫人真是好,因为要出差怕夫人难过给夫人买贵重的首饰,夫人见了一定欢喜。” 不出片刻功夫,整个侯府都知道顾怀舟送了少夫人礼物。 江妙音没有听说,她是在院子里亲眼见着的。 一个漆红的匣子上面用金漆描着缠枝牡丹,光这匣子就得十两银子,里面的物件还不知道多贵重呢。 她眼里闪过失望,瞬间眼圈儿就红了。 昨天她去找顾怀舟让他想办法,可顾怀舟却推脱说办法已经在实施了,很快老侯爷就会病的起不了床,整个侯府就会落入他的掌中。 可江妙音分明见到老侯爷在院子里打拳,虎虎生风。 那身子骨硬朗的,连年轻人都自叹不如。 顾怀舟他根本就是在骗自己。 情绪激动之下,江妙音拿出刀逼问他:“要不要跟她走。” 顾怀舟根本不为所动,放言:“有本事你就抹了脖子,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魄力。” 也就是那从那时起,江妙音的心彻底寒了。 她为顾怀舟牺牲了这么多,对方却如此狼心狗肺。 思来想去江妙音一晚上都没有睡,她到底无法对顾怀舟完全狠下心,自己说服了自己,是因为自己逼他太狠了,所以顾怀舟才会说出伤害自己的话。 江妙音不想跟顾怀舟绝裂,只能低下头来找他。 却撞见顾怀舟给宋文君礼物,真是天大的讽刺。 “到底是侯府正经的少夫人,侯爷出手就是大方,听说那首饰是侯爷早就为少夫人定制的,足足等了半年呢,如此金贵的物件,可真让人眼馋。” 薜清婉根本不知道那匣子里是什么,但只要是能让江妙音扎心,她就什么也敢编。 “你得意什么,没有我的份儿自然也没有你的份儿。”江妙音不屑的冷哼。 薜清婉却扶了扶头上的金钗,说道:“我怎么会没有,这不是就是侯爷送的吗?” 那钗子分明是她敬妾室茶那天,宋文君给的。 她却说成了顾怀舟送的。 顿时,江妙音的脸色就变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涌上心头。 她哈哈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薜清婉不怕她发狠,却怕她发疯。 一个疯子,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你笑什么?” 江妙音止住笑,说道:“我在笑你,也笑我。” 说起来,她跟薜清婉都是同一类人。 两人都对顾怀舟抱有幻想,偏偏顾怀舟这样的人唯利是图,情爱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就算是宋文君在他眼里,也只是向上攀登的阶梯。 可让江妙音费解的是,她一无权二无势,当初顾怀舟为何爱她爱的如此痴狂。 曾经她也以为那是爱情,可现在江妙音却不这么认为了。 “你还是多顾顾你自己吧,毕竟过些日子就要嫁人了,肿着一张脸怎么出去见人。”薜清婉冷冷一哼。 江妙音神情一滞:“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老侯爷已经为你择了夫婿,谁会养一个定时炸弹在府里。” “定时炸弹?”江妙音一脸不解,那是何物? 薜清婉急忙闭了口,一不小心竟把现代的词儿说出来了。 好在江妙音也听不懂,她也不需要解释:“你难道不知道吗,真是可怜,这么大事府里人都知道了你,偏偏你不知道,哎呀该不会侯爷也知道了吧,他居然没有告诉你吗?” 薜清婉每说一句,江妙音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直到最后脸白的成了一张纸。 她再也无法淡定了:“不行,我要去找侯爷。” “你可省省吧,表哥他要去青州办案,早上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就当作是散心了,可我拒绝了表哥,毕竟他是做正事的带着我怎么能安心办差呢。” 薜清婉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瞎话连篇,江妙音抓住她话里的重点,问道:“侯爷,他走了?” “对呀,早上就走了,不然怎么会托管家给少夫人送礼物呢。” 仿佛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江妙音遍体生寒。 无助,绝望,被爱人欺骗抛弃,各种负面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她唇角勾着冷冷的笑,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本以为自己会哭成泪人,没想到眼里一滴泪都没有。 心痛到极致,是没有泪的。 薜清婉看她那副疯样,不屑的勾了勾唇:“真是个疯子。” 还以为江妙音的手段如何高明呢。 没想到几句话就把她刺激成了这样。 管家把顾怀舟的礼物,送到了宋文君的手上。 她看都没看,赏了管家一两银子。 管家高兴的退了出去,这趟差事果然没白跑。 “侯爷还真是恶心,昨天才被夫人打了今天又厚着脸皮送礼物,他是不是啊?” 小桃不清楚,宋文君却是知道怎么回事。 她手指轻轻敲击着匣子,说道:“他不过是得了青州的差事,知道我与薜姐姐交好便猜到是我为他奔波谋来的,昨天跟我放了狠话今天就看到了我的价值,不哄着点怎么行?” 宋文君将匣子推到小桃面前:“当了去。” 东西她恶心,但银子她却不嫌弃。 “是,夫人。”小桃抱着匣子就要往外走,宋文君又叫住了她:“给青山递个口信儿,让他在青州的兄弟好好照顾照顾侯爷,他若是顺利了我就吃不下饭了。” 第102章 江妙音恼羞成怒 顾怀舟不在府里,江妙音求救无门,她只去找周氏。 不管怎么说,周氏是顾怀舟的亲娘,她心疼自己儿子,当然也会爱屋及乌顾念着她。 这是江妙音唯一的希望了。 “母亲,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嫁人,我爱的只有怀舟一个啊。”江妙音跪在周氏脚下,死死的拽着她的裤角不松手。 屋内早已经把人清空了,此时只有周氏和江妙音两个人。 她听着江妙音的哭诉,只觉得心烦无比。 “你来求我有什么用,老侯爷回了府我是半分地位都没有了,他心里只有那个骚狐狸精和他的一对儿双胞胎,当初你俩做丑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现在出事了想起我了,我是菩萨吗?” 周氏越想越生气,在她看来是江妙音这个勾引自家儿子,不然以顾怀舟的秉性,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母亲,我们相爱有错吗?错的是那个女人她占着少夫人的位子,一定是她向老侯爷进言把我嫁出去的,母亲你得帮着我呀。”江妙音现在就像一条疯狗,见谁咬谁。 只要能帮到她,她不介意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看周氏不说话,她心一狠又说道:“我是死也不会嫁人的,若是想把我逼急了我就把事情抖搂出来,反正都是死路一条,要死我也要死在侯府。” 周氏闻言,气得目疵欲裂挥手就给了江妙音一个大嘴巴。 “你个不要脸的小妇,你在这儿威胁谁呢,不等你去把真相公布出去,我就先把你投了井,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动作快,我警告你安分点,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 江妙音根本就没有那个胆量,她不过是威胁周氏想要帮她而已。 这一巴掌打的她气焰一下子消失了,她捂着腮帮子,哭道:“母亲,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可是今晏的亲娘啊。” 周氏气的脑仁儿嗡嗡作响,她自身都难保了,却还要给儿子擦。 她指着江妙音的鼻尖,压低声音骂道:“若不是看在你是今晏的亲娘份上,我岂能容你到你今天。” 江妙音一下子抓住了话里的重点,这是答应了? 她忙道:“母亲,求求你救我。” 周氏被她吵的脑仁儿疼的厉害,她手撑着额头陷入沉思。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下江妙音呢? 给老侯爷下毒? 不行不行,老东西身边人太多,吃食更是谨慎根本毒不到他。 那,给宋文君下毒? 随即周氏也把这个计划给抛到了脑后。 她大孙子还在宋文君屋子里呢,若是误伤了大孙子可怎么得了。 思来想去,周氏把目光落在了江妙音身上。 “如今只有一个法子能保住你,你愿不愿意尝试?” 江妙音连连点头:“母亲,我愿意。” “只要你受伤若是中了毒,那相亲宴就只能推后,就看你愿意选哪个了。” 江妙音倏然瞪大了眼睛,怕的浑身都在发抖:“这,这怎么行?” 若想逃过相亲,普通小伤肯定不行的,须得伤到骨头养上几个月的那种。 可她对自己下不去手啊。 若是中毒的话,弄不好小命儿都得搭进去。 这两个,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上上策。 “母亲,除了这两样,还有没有别的?” “要做就要一劳永逸,你对自己不狠逃得了这次,那下次呢,下下次呢?老侯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你真的不能动弹了,否则他是不会打消把你嫁出去的念头的。” 江妙音的脸色顿时白成了一张纸,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真的没有退路了吗? “路我指给你了,具体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行了你退下吧我乏了。”周氏把江妙音轰了出去,她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如意居。 外面艳阳高照,可是她的身体却感觉很冷。 偌大的侯府,竟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她。 江妙音感觉自己像走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是虚的。 突然,她的视线被前方一抹身影吸引住了。 女子着富贵海棠斗篷,头上戴着华丽的头面,珠翠环绕,显得分外雍容华贵。 就连四周的景色在她的陪衬下,都显得生动明艳起来。 宋文君,你这个人。 江妙音的拳头紧紧攥起。 凭什么她活的如此恣意,而自己却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阳光。 明明那些珠宝,身份和地位,都该是她的啊。 是宋文君夺走了原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宋文君也看到江妙音,她朝她热情的打招呼:“嫂子,过来歇会喝口茶。” 她抱着孩子坐在凉亭里,身后放着几盆碳,一点也不觉得冷。 顾今晏穿着厚厚的小衣服,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兴奋的不停的挥舞着小手。 看到孩子,江妙音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朝他走去。 这是她的儿子啊。 凭什么要在宋文君那个人的怀里。 “给我抱抱。”江妙音朝着宋文君伸出手,宋文君却没有把孩子给她,说道:“晏晏刚睡醒刚哭过一场,嫂子下次再抱吧。” 她拿起顾今晏的小肥胳膊,朝着江妙音晃了晃:“宝贝,快叫大伯娘。” 江妙音眼前一黑,险些被气晕过去。 死人,她才是孩子的亲娘。 江妙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更是积压着一团怒火,似乎快要炸开。 “叫啊,叫大伯娘啊。”宋文君似是没看到江妙音的崩溃,依然轻声哄着孩子:“你刚刚不是还叫娘了,再叫一声听听。” 顾今晏却怎么也不肯开口了,看着江妙音咧开嘴就哭了起来。 哇,哇哇…… 宋文君只得把儿子抱了起来来回走动了,歉意的对着江妙音说道:“这孩子怕是认生,嫂子千万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江妙音强扯出个笑容,笑的比哭还难看。 她的儿子喊别人叫娘,却叫她大伯娘。 真是要气死她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江妙音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听到两个下人在廊下晒太阳嚼舌根:“听说小孩子心明眼亮,能看出人身上的死气,如果对着那人哭说明这人就快要死了,真的假的?” 江妙音听到这话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走到那俩婢女的跟前,挥手就两个嘴巴子打了过去:“狗奴才,你说谁快死了,看我不打烂你们的嘴。” 第103章 中毒 两个婢女被打的哇哇乱叫,跪地求饶。 江妙音余怒未消,唤来了管家:“把这两个婢发卖了出去。” 管家一脸为难:“娘子息怒,这两人冲撞了娘子的确该罚,不如将其二人交给少夫人发落,给娘子出气。” 交给宋文君就得说出前因后果,因为一句闲话就把人发卖了,到哪儿也说不过去。 而她也会落得个刻薄的名声。 江妙音看清了后果,她摆了摆手,道:“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次就放她们二人一马。” 说完,她恶狠狠的瞪了那两个婢女一眼,提步离开。 “恭送娘子。”管家恭敬的道。 两个婢女委屈的要死,她们什么也没有说啊就挨了一顿打,真是莫名其妙。 管家看着两人叹了口气:“你俩以后管好自己的嘴,今天只是挨了几巴掌,以后再嘴碎小心丢了命。” “奴婢再也不敢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骂两句就完了。 两个婢女虽然面上不敢说,但心里却全都不服气。 都说女人当了寡妇以后脾气会越来越古怪,这话一点也不假。 从前看江娘子待人挺和气的,怎么越来越像刻薄的婆子了。 江妙音回去后越想越生气,她的儿子喊别人叫娘,如今孩子跟她一点儿也不亲。 长期以往下去,孩子就彻底不认她这个娘了。 宋文君,你是真该死啊。 她想起周氏提给她的两条路,心里下了决定。 怎么都是要伤自己,倒不如把宋文君也拉下水。 昨天宋文君才命人给她送了一盒桃酥,此时派上了用场。 江妙音的目光落在屋内的盆栽夹竹桃上,她狠下心摘下一片嫩叶放入口手,拿起桃酥又吃了半个。 然后,静静的等着毒发。 她不懂药性,只知道夹竹桃是剧毒。 又怕一片叶子毒性不够,索性找来了砒霜用舌尖舔了一点。 不到一刻钟,药效就发作了。 江妙音感觉呼吸困难,腹中疼痛难忍,胃里一阵翻涌恶心的难受。 她用力的拍打着床板,开始呼救:“来人,来人啊……” 外面的丫鬟听到她的声音,急忙跑了进来。 看到江妙音脸色发青,头上冒出虚汗,全都吓了一跳:“娘子,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我的肚子,好疼,好疼啊……” 两个丫鬟全都急的不行,突然江妙音剧烈的呕吐起来。 吐完以后,嘴里还吐了血。 “大,大夫……”江妙音强撑着说完这句话,就疼的晕死过去。 两个丫鬟吓傻了,刚才还好端端的,突然就成了这样。 其中一个倒是机灵,对另一个丫鬟说:“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找少夫人,她前些日子刚带了个医女进府,说不定能救娘子的命。” 另一个年纪小点,吓的只能点头:“红儿姐姐你快点。” “知道了。” 红儿一路跑到秋枫院,进门就跪倒在宋文君的脚下,一脸惶恐的道:“少夫人救命,江娘子她突然腹疼不止,人已经疼晕过去了。” 宋文君有些骇然,面上却十分平静:“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娘子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红儿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奴婢进门就看到娘子手边有半块桃酥,会不会是吃了桃酥导致的?” 红儿不知道桃酥是谁送的,当下就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小桃怒斥一声:“放肆,那桃酥是少夫人所赠,各院子里都有,别人都没有事偏偏江娘子有事,这是什么道理?” 红儿吓的连连磕头:“少夫人饶命,是奴婢胡说八道。” 宋文君止住了小桃,对她说道:“去请母亲和老侯爷,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若是一个人前去便是有什么事,我也说不清了,倒不如把大家都叫过去,也好有个见证。” “另外,去府外叫个大夫来。” “是,少夫人。” 小桃差了两个分别去给周氏和老侯爷报信儿。 而后跟着宋文君前往江妙音的院子,与她们随行的还有秦卿。 宋文君脚步很快,她第一个先到的。 进门后,就见江妙音紧闭双眼躺在床上。 秦卿只看了一眼江妙音的脸色,就压低声音对宋文君说道:“中毒了。” “你看都没看就知道中毒了?”宋文君一脸佩服,她知道秦卿医术不差,但没想到她医术如此精湛。 “这还用看吗,面上显着呢,脸色发青嘴唇发乌,若不是中毒我倒立洗头。” 宋文君:“……” “有生命危险吗?”宋文君又问。 秦卿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挺多是现在难受。” 宋文君放了心,对着她道:“你先别管,等周氏和老侯爷来了再说,免得咱们被人说动了手脚。” “行,听你的。”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动静。 只是周氏,老侯爷并没有来。 江妙音还犯不上老侯爷给她着急,她没那么大面子。 只派了个妈妈过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倒是周氏一脸惊慌,进门就问:“好端端的,怎么就成这样了,大夫呢去请了没有?” 看到宋文君站在一边,周氏就来劲了:“你光站在这儿有什么用啊,快去请大夫啊,人命关天的事她可是你嫂子,你就忍心这么干看着?” “母亲,儿媳已经着人去请大夫了,你先别着急等大夫来了看看再说。” 宋文君好声好气儿,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儿。 反倒是周氏,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她坐了下来,冷冷哼了一声:“好端端的人就成了这样,今天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逃脱干系,若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害的,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这番指桑骂槐众人心里都知道她是冲着宋文君去的,屋内的丫鬟婆子没一个敢吱声儿的。 别人能忍,宋文君可忍不了,当下她道:“可不是,若查出是谁做的孽,便是死一万次也不够的。” 周氏神情一愣,好一张利害的嘴。 这是点谁呢? 主意是她给江妙音出的,怎么看宋文君的意思像是她已经知道了似的。 第104章 催吐 就在这时,小丫鬟轻呼一声:“大夫来了。” 周氏忙焦急的道:“大夫你快给我儿媳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大夫连连点头,示意周氏稍安勿躁,他则拎着药箱去给江妙音把脉。 因为是女眷,大夫拿了帕子盖在了江妙音的腕上。 而后,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位娘子,可是误食了什么,这症状像是中毒呀。” 权贵内宅的龌龊事大夫见的多了,投毒捉奸的,他什么没见过。 这些都是内宅用烂了的招数,大夫内心惊讶面上却淡定,还给侯府留了体面。 只说是江妙音误食,这样传出去也好听一些。 “什么,中毒?”周氏第一个跳起脚,故作惊讶的道:“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当下,把几个丫鬟叫过来,怒道:“说,是谁下的毒?” 小丫鬟们全都吓的魂飞魄散,呼啦啦跪了一地:“大夫人饶命,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宋文君看周氏那副猴急的样儿,大夫还没有离开呢,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定罪了。 她清了清喉咙,才慢慢的说道:“母亲,此事还需要查证,当务之急是给嫂子看病。” 周氏不情愿的瞪了她一眼,问大夫:“既然知道是中毒,大夫可能解?” “能是能,只是这位娘子中毒并不轻,若想痊愈还需要些日子,慢慢调养吧。”说到这里,大夫脸上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而且这位娘子身子虚弱,好像有血……” 周氏突然想起江妙音刚生了孩子,若是让大夫把此事说了出来,那还得了。 她急忙打断了大夫的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开方子吧。” 她眼神颇含警告,大夫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了。 不该说的话,他不能乱说。 大夫又说道:“看这位娘子应该是刚中毒不久,现在可以用药将她胃里的食物催吐出来,然后在下再开个清除余毒的方子即可。” “催吐啊?”周氏皱起了眉,一般服了毒的人都是要催吐的。 穷苦百姓家没那么讲究,都是灌粪水之类的。 像有钱的人家,就会用药物。 既然是药,就有一定的刺激性。 若是病人清醒着还好说,催吐药能喝下去。 像江妙音这种晕过去的,就只能硬灌了。 一般大夫会用银针将病人扎醒,然后趁她神智不清的时候,捏着鼻子硬灌。 催吐的人生不如死,着实受罪。 宋文君便上前道:“快去开催吐药吧,救人要紧。” “哎呀,那怎么行,病人多遭罪啊。” “母亲都什么时候了,救人要紧啊。”宋文君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对着大夫道:“快去开药。” 来的时候大夫已经知道是中毒了,已经提前配好了催吐的汤药。 当下便把催吐药拿了出来,交给一边的婢女。 隔着牛皮袋,婢女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气,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大夫又取出银针,轻轻扎在江妙音的几处穴位上。 不多时,江妙音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面上露出痛苦之色,还没等她完全清醒,大夫就对着小丫鬟招手:“快把药拿过来。” 小丫鬟急忙把药袋递给大夫,其中一人抬起江妙音的头,捏住了她的鼻子。 江妙音被迫张开了嘴,刚要破口大骂,一股腥臭的汤水就灌进了她的嘴里。 她被迫大口的吞咽着,药汁洒的床上身上全是。 别说骂了,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那一大袋子药汁,看得秦卿眉头直皱,她凑到宋文君身边压低声说:“这就是个庸医啊,几针下去的事儿让他弄的这么复杂,病人遇到这样的大夫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就算没病死也得被他折腾死。” 宋文君微微勾唇,低声道:“咱们静静的看着便好。” 江妙音的死活,她可不关心。 秦卿虽然单纯但也看出来了,宋文君跟江妙音不对付,既然是宋姐姐的仇人,她也不会出手相救的。 不多时,便听到江妙音哇的一声吐出一滩腥臭的汤汤水水。 她伏在床边吐个不停,眼泪鼻涕横流。 丫鬟不停的给她顺气。 汤汤水水从江妙音的嘴里,鼻子里流了出来,呛的她连连咳嗽。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屋内漫延开来。 周氏拿帕子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的道:“我在外面等着,你们收拾干净了再叫我,真是臭死了,咋跟大粪一样……” 江妙音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她想停下来,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呕,呕呕…… 江妙音一边哭,一边吐。 偏偏那个蠢大夫还一脸高兴的道:“吐出来好啊,吐出来就有救了。” 江妙音想死的心都有了,早知道如此丢人,她还不如选择受伤呢。 看江妙音吐的差不多了,大夫去写药方。 然后,把药方交给了周氏,说道:“按着此方子服用,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三个月,具体的还要看病人体质,身子强健的一个月必能将毒排清。” 此话正合周氏的意,她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宋文君:“文君,你送大夫出去。” 看完病是需要付诊费的,周氏显然不想掏这笔银子,便给宋文君下了命令。 宋文君才会不惯着她,叫了管家前来:“领大夫去账房支银子。” 诊费一共二两,并不多。 但宋文君一文钱都不想掏,拿她的钱给江妙音看病,她没那么宽阔的心胸。 去账房支银子,走的便是中公的账。 周氏气的鼻子都快要歪了,心里暗骂宋文君这个吝啬鬼。 但面上,却还得装大度。 明明心里气的要死,脸上却还要挂着得体的笑。 把大夫送走,周氏的脸就沉了下来,终于可以腾出手收拾宋文君了。 屋内,江妙音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丫鬟把门窗都打开通了风,又点了熏香才把那股腥臭压了下去。 周氏故作心疼的问江妙音:“你吃什么了,怎么会中毒呢?” “中毒?”江妙音故作惊讶,而后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母亲救我,儿媳刚刚只吃了半块桃酥,别的什么也没有吃啊。” “桃酥,哪来的桃酥?” 江妙音欲言又止的看向宋文君,表情不言而喻。 第105章 挖坑给自己跳 虽然江妙音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不言而喻。 周氏本就偏帮着江妙音,听到她的话眉毛立马竖了起来,她看向宋文群,怒声道:“这桃酥是你拿来的?说,是不是你在里面下了毒?” “桃酥是我给各院都送了的,母亲院子里也有,母亲何必明知故问呢?”宋文君不客气的回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婆母,问你两句怎么了,出这么大事难道不该问吗?”周氏仗着自己是长辈,倚老卖老,根本不给宋文君反驳的机会。 宋文君笑了笑,回道:“母亲说的话自然在理,可也不能拿儿媳妇当嫌犯,这事情还没有定论呢,母亲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桃酥出了问题?” 周氏被反驳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她气的一拍桌子,怒道:“放肆,你居然敢顶撞长辈?” “母亲,儿媳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了儿媳的罪,儿媳不服。” 宋文君脸上没有半丝怯意,她直视着周氏的眼睛,目光坚定而又冷静,让周氏竟有些心虚的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周氏定了定神,才勉强将心间的不安压下去,她拔高了声调,说道:“妙音她在晕倒之前只吃过桃酥,若不是桃酥有了问题,她怎么可能中毒?” “我侯府是世家大族,府里容不得这样的腌臜事,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宋文君怎么说,周氏就一口咬定桃酥出了问题。 就算问题不在桃酥身上,她也要给宋文君扣上一下治下不严的帽子。 这口锅,她背定了。 小桃和秦卿全都为宋文君捏了一把汗,可惜两人人微言轻,无法帮她。 宋文君轻笑一声,说道:“桃酥各院的人都吃了,别人没事偏偏嫂子出了事,母亲不觉得此事蹊跷吗?” “或许,只有妙音院里的这份被人下了毒。”周氏牵强的道。 “那好没道理,当初送的时候并不是一家一份送过去的,而是从福记定完以后,挨着顺序送的,也就是说从我定完桃酥到送完礼,咱们府上的人都没有沾手,顶多是下人接了过来,母亲又不是不知道福记的点心都由蜡封了口,外人想要投毒也是不可能的。” 宋文君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眸光锐利的看向周氏和江妙音,缓缓开口:“请问,一份没有被人沾过手的点心,是如何被人投了毒呢?嫂子,你说呢?” 江妙音身形一滞,她哪里知道这些。 当时只是想把宋文君拉下水,便吃了她送的东西。 没想到这是福记的点心,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若说有关系,那便是她付了银子。 江妙音的脸色白成了一张婚,眼神飘乎的看向周氏,周氏心里这个气啊,这个蠢货为何每次做事都如此不小心。 若是她稍微有点脑子,至于被宋文君拿捏吗? 周氏别过头去不想理江妙音,她的烂摊子她自己收拾去。 “嫂子,你可得好好想想,这桃酥真的有毒吗?若是有毒的话这件事可不能不了了之了,咱们得报官了,决不能让有些人钻了空子。” 江妙音死死的咬着嘴唇,心里暗骂宋文君这个人。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只猫儿悄悄的进了屋子里。 众人的目光都在江妙音的身上,谁也没有发现屋子有猫钻了进来。 桃酥散发的香气吸引了猫儿跳上桌子,趁人不备那猫叼了一块桃酥就蹲在桌子上吃了起来。 “呀,哪来的猫啊?”有人惊呼。 屋内的人都朝猫看了过去,是一只通体黄色的肥猫,阳阴眼,四个爪子是白的,就像穿了四只靴子。 所有人都看着肥猫吃桃酥完忘了反应。 直到半晌才有人回过神来:“这猫吃了桃酥,没有中毒呀。” “哎,对啊,猫怎么没有中毒?” 怀疑的视线全都落到了江妙音的身上,江妙音脸色涨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知道此举扳不倒宋文君,她干嘛自讨苦吃? 被灌了催吐药弄的自己狼狈不堪不说,还中了毒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将来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因为中毒变的不好了。 宋文君可不会轻易放过她:“嫂子,我们都在等你说话呢,你可要想好了再说,此事关系到我的清白。” 江妙音知道此计已经落空,再死咬宋文君不放,也是徒劳。 她佯装头疼的脑袋,说道:“我想起来了,可能是刚刚桃酥放在夹竹桃的盆栽下,应该是被夹竹桃沾上了毒,所以才会如此,哎呀这都是一场误会,谁能想到放在夹竹桃下也会中毒呢。” 周氏瞬间又像嗅到了腐肉的苍蝇,死死咬住了宋文君:“你做事也太不小心了,夹竹桃有剧毒怎么能给你嫂子送来这样的盆景呢,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 “母亲,我也是你儿媳,为什么你就要处处针对我呢?”宋文君突然拔高了声调,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不满的道:“这盆栽当初不是你让府里定的吗,再说了这些盆景都是改良的,早已经没有毒了,又何来中毒一说?” 周氏和江妙音两人全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感觉有些骑虎难下。 “这,是我着人送来的?”事情太久远,周氏有些想不起来了。 她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有过这事吗? 江妙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眼里更是一派震惊之色。 什么,夹竹桃居然没有毒? 那岂不是她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嫂子,你说句话呀?”宋文君瞬间戏精附体,将多年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我自问待你不薄,处处都想着你,但凡有好吃好用的全都送到你的院子里,可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呀?” “府里人都说你是丧门星,身上带有霉运,只有我不嫌弃你与你亲近,我就算是个喂头狗也知道朝我摇摇尾巴,而你呢对我反咬一口,你是想要置我于死地吗?” 宋文君越说越激,走到江妙音身前挥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抓着她的衣领崩溃大喊:“你说,你为什么要陷害我,说啊……” 第106章 收拾江妙音 江妙音尖叫一声想要挣脱宋文君的钳制,可她现在身子使不上力,只能任由宋文君又撕又打。 “我真是看错了你,我看错了你啊。” 宋文君噼里啪啦打得江妙音惨叫连连,急的周氏急忙上前拉架:“简直是放肆把手给我松开,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母亲,救我,救我……”江妙音只有span style="lor: red;font—size:20px;font—weight:bols;"被虐/span的份儿,脸颊被宋文君扇肿了,头发更是被扯到一把。 小桃和秦卿佯装劝架,实则是把周氏挡在外面:“夫人快松手,松手吧,不要再打了。” 趁乱狠狠的往江妙音肋下和胸口死命的拧,让你欺负少夫人,让你害人。 江妙音疼的像杀猪一般,她用尽全身力气往宋文君胸口一顶。 宋文君一个侧身闪身,江妙音一头顶在了周氏肚子上,两人双双倒地。 “我看错了你啊。”宋文君就势也往地上一倒,成功身退。 小桃和秦卿见状,全都大呼小叫起来:“少夫人晕倒了。” “少夫人被气吐血了。” 事情闹这么大,老侯爷派来的妈妈见状偷偷跑了出去,去找老侯爷告状了。 很快,江妙音诬陷宋文君的事,就传遍了侯府。 下人们都知道宋文君最是温婉大度,从不苛待下人。 她被江妙音诬陷,下人们都暗中骂她不知好歹,心肠歹毒。 江寡妇真是不要脸,枉少夫人待她那样好,她却反咬一口诬陷少夫人,都把少夫人气吐血啦。 不要脸,span style="lor: red;font—size:20px;font—weight:bols;"货/span。 嗓门星,蛇蝎心肠等等标签全贴在了江妙音身上。 宋文君被送回秋枫院后,就生龙活虎的醒了过来。 晕倒,装的。 吐血,那只是提前含了染料。 就连那只大花猫,也是她安排的临时演员。 虽然布局有些仓促,但效果还不错。 “夫人,你是没看到江妙音的狼狈样,脸都肿成猪头了,哈哈哈……”小桃捧着肚子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了。 秦卿也笑的哈哈的:“我可见识到了世家大族里的龌龊事了,一个寡妇还想陷害少夫人,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不知道衣食住行,靠的都是少夫人施舍吗?” 宋文君被两人逗的也笑了起来:“你俩啊可小点声儿吧,生怕声音传不出去。” “放心吧少夫人,现在全府的人都在看江妙音笑话呢,老侯爷得知此事,把大夫人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更是放言谁都不管江妙音,要让她自生自灭。” 宋文君暗暗的想,老侯爷还算给力。 就是不知道他该如何来安抚自己。 想到此,她忙拿帕子擦去唇上的口脂,对着小桃道:“快,扶我去床上躺着。” 她都已经被气病了,可得好好歇两天。 等府上乱成一团的时候,老侯爷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梁妈妈就带着人和礼品过来了。 她是老侯爷院里的掌事妈妈,也是老侯爷的心腹。 让梁妈妈前来,说明老侯爷是十分重视此事的。 让小桃通传了以后,得到宋文君的允许,梁妈妈才走了进来。 给宋文君见过礼以后,梁妈妈看她脸色白的像纸,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看来传闻不假,少夫人果然被气病倒了。 梁妈妈将礼品盒子推到宋文君眼前,对她笑道:“少夫人受的委屈,老侯爷已经知道了,因此特派老奴前来给少夫人送了些补品,这些都是上好的人参阿胶还有血燕,对女子最好,还望少夫人收下,好好养身子。” 小桃微微诧异,没想到老侯爷出手这么大方。 这些东西,可是价值千金啊。 宋文君面上扯出一个极淡的笑,说道:“多谢父亲关爱,我没有事。” 说完,便捂着胸口虚弱的像要随时能晕倒。 梁妈妈见状也不敢多待了,忙道:“少夫人还是先好好休息,老奴还要去给老侯爷复命,就不多待了。” “梁妈妈,我送你。”小桃忙道。 “哎,好。” 小桃将梁妈妈送出了院子,直到梁妈身影消失不见才折了回去。 梁妈眉头拧成了一团,少夫人这一病,府里就得乱了套。 她得赶快向老侯爷说明此事才行。 回了院子以后,老侯爷已经在等着了,忙问道:“文君那边如何了?” “哎,少夫人真是被气到了,好好的人现在跟风一吹就能倒了似的,她这些年把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府里上下没有一个说她不是的,偏偏被江娘子反咬一口,实在让人寒心。” 老侯爷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真这么严重。” “老奴去的时候,少夫人就在床上躺着,但因着老奴是老侯爷的人,才勉强撑着身子起来见了我一面,话没两句人就已经虚的不行了,看样子得养上十天半个月的。” 梁妈妈为人非常正直,她向来看不上江妙音的做派。 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的就在府里守寡,她图什么啊? 若真的为大少爷守着也行,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想要勾搭谁。 府里的男人就这么几个,难不成她想勾搭侯爷? 梁妈妈脑海里闪过这个可能,给自己也吓了一跳。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span style="lor: red;font—size:20px;font—weight:bols;"乱……伦/span? 老侯爷又问:“查出真相了吗?” “哦,查出来了,是江娘子自己误食了砒霜,这才赖到了少夫人头上。”梁妈妈回道。 此差是梁妈妈亲自办的,她一去江妙音就白了脸。 事情闹到了老侯爷耳朵里,她怕老侯爷经过官府,便不打自招了。 老侯爷重重一拍桌子,怒道:“真是岂有此理,心思如此恶毒诬陷当家主母,若不是我知道文君的为人,险些也被她诓骗去。” “那老侯爷打算怎么处置她?” 老侯爷想了想:“此事涉及到侯府是丑事,总不好闹大了,让府里人嘴都闭紧了一个字也不许往外透漏,但凡敢泄露的乱棍打死,江妙音那你着几个嬷嬷前去,给我狠狠掌她的嘴让她长长记性,断了她的供应是生是死谁也不许管。” “老奴遵命。”梁妈妈恭敬的道。 老侯爷重重叹了口气,他不在乎江妙音也不在乎宋文君,他在乎的是偌大的侯府没有人打理。 这么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一睁开就要处理事务,怕是到晚上也不得闲。 宋文君病倒了,那还有谁能撑起侯府呢? 第107章 二房的野心 老侯爷想了一圈儿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正烦躁着呢,一个小厮进来恭敬的道:“老侯爷,二房的闵氏求见,说是天冷了给老侯爷缝了个狐皮袖筒。” “闵氏?”老侯爷想了想,想了起来,她是原配所生的儿子的媳妇。 要不是闵氏亲自登门,他都忘了这个儿媳妇了。 而他那个没有存在感的儿子,似乎也忘了长什么样了。 老侯爷想了想,让人把闵氏带进来。 本以为只有闵氏一个人,没想到她们一家三口,全来了。 他的原配生的儿子本是嫡长子,如今成了二房。 “给父亲请安。” “给祖父请安。” 夫妻两人和顾清荷,齐声道。 顾思齐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在府里虽说吃穿不愁,但却一脸苦相。 还不到四十的年纪,眼神苍老的像老年人。 身上,更是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 老侯爷对这个儿子没有什么感情,只淡淡的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闵氏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她的确不是专门来给老侯爷送狐毛袖筒的。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自家夫君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你倒是说话啊,来的时候怎么教你的?” 顾思齐人比较木讷,不善言谈。 他知道自己不受父亲喜爱,便也不往他身边凑。 可闵氏是个人精,知道老侯爷掌着府里命脉,若是巴结好了老侯爷,她以后的富贵就有了着落。 更重要的是,顾清荷也能嫁个好人家。 “父,父亲……”顾思齐硬着头皮说道:“儿子,不求什么,只想来看看父亲。” 说着,他眼睛小心翼翼的看了老侯爷一眼。 老侯爷威风凛凛,眼神锐利,只一眼他就被吓破了胆低下头去。 见他如此窝囊,老侯爷的脸色更沉了,正要让他离开的时候,闵氏却急忙道:“父亲,我们今天来是想为您排忧解难的。” “为我?”老侯爷呵呵一笑,仿佛看穿了闵氏的心思,毫不客气的戳穿她:“还是为你们二房?” 闵氏也不脸红,依然笑的淡定:“父亲这话说的,无论是为侯府还是我们二房,咱们不是一家人吗,如今少夫人病倒,我这个当嫂子的自然也得撑起来,总不能什么脏活累活都可着文君一个人干是不是?那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趁此机会,她也该好好歇歇。” 闵氏其实也有些惊讶,江妙音是疯了不成居然敢攀咬宋文君。 府里谁不知道宋文君最是大度,和善。 她这话说的老侯爷心情倒了愉悦了几分:“没错,侯府自当是同气连枝。” 闵氏的话也提醒了老侯爷,江妙音手段太恶毒,他得好好的惩治她一番才是。 说话间,老侯爷的眼睛落在了顾清荷的身上,目光微微有些惊讶。 十五岁的少女,正是花一般的年纪。 扬柳细腰,身量纤长,最绝的是少女的皮肤是少有的白皙娇嫩。 顾清荷长的不像顾思齐,反倒像闵氏娘家那边的人。 一双杏仁眼欲语还休,眉眼间尽显楚楚可怜。 好一个美人胚子。 没想到他这个窝囊儿子不怎么样,生的女儿倒是国色天香。 老侯爷心中一动,侯府现在已经在往下坡路走,他急需一个能拉帮侯府的人。 顾清荷,倒是绝好的人选。 年关一过宫里便会特赦恩典,许家人入宫探望。 到时把顾清荷往宫里一送,只要被皇上看见,不愁她入不了宫。 短短几息之间,老侯爷就把顾清荷的路给铺好了。 而此时的顾清荷也完全不知道,仅仅是一个照面儿,就有人决定了她的未来。 “闵氏,侯府这几天就由你来操持,待文君病好些了你就不必受累了。” 闵氏只想前来献献殷勤,得些好处。 没想到老侯爷如此大方竟放权给她,当下给她喜的嘴都合不拢了:“多谢父亲,儿媳定不负厚望,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闵氏彻底歇了掌权的心思。 她不是那块儿料。 但借着掌权捞些油水,她还是很愿意的。 老侯爷又说道:“我听说过年的时候府里没有给小姐和公子们裁衣,那怎么行,她们正是花一般的年纪代表的也是侯府的脸面,明去账房支些银子,去库里挑些好料子,给小姐们裁几套春装,头面也要备上,这才是我侯府的小姐,穿的如此寒酸怎么行。” “谢谢父亲。” “谢谢祖父。” 老侯爷点了点头,示意闵氏他们一家三口可以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闵氏的眼珠子提溜乱转,她对顾思齐说道:“你说咱爹是啥意思啊,怎么突然之间要给清荷裁新衣了?” 顾思齐老实憨厚的道:“当然是父亲心疼清荷,所以才给她做新衣服。” 闵氏别有深意的一笑,摇了摇头:“怕不是只有这一层意思。” 她想着,应该是老爷子看顾清荷出落的不差,想要给她许个好人家。 “闺女,你就要熬出门了。” 顾清荷不解的看向闵氏:“娘,这话怎么说?” 她自小就被闵氏灌输她要嫁入权贵之家,这也成了顾清荷的执念。 若是这辈子嫁不到王府,哪怕是国公府也行啊,最差也得是个将军什么的。 闵氏笑的一脸奸诈:“从今天起你就好好的保养你这张脸,记得每天都要用牛乳沐浴,这样你的皮肤才会紧致光滑。剩下的为娘给你奔波去。” “我听。”顾清荷知道自己长的不差,她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张脸了。 她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立马被闵氏喝止了:“笑不露齿,你忘了?” 顾清荷忙敛了神色,露出一个标准的淑女笑:“女儿知错。” 翌日,管家没有来跟宋文君回禀事情,直接去找了闵氏。 宋文君得了空闲,在院子里陪着顾今晏玩耍。 不多时,小桃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她道:“老侯爷停了江妙音的供已,听说今天早上连饭都没有人给她送,更不要说汤药了。” 宋文君点了点头:“老侯爷这是敲打她呢,陷害主母可是重罪,也该让她吃些苦头了。” “江妙音气的砸了屋里的东西,拿自己的体已补贴找了个厨娘去了她院里,就她那点私房钱,怕是用不了多久。”小桃对江妙音一点也同情不起来。 这样的坏女人,就该遭到报应。 “她那铺子经营不善都快关门了,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看她怎么办。” “夫人说的是。” 小桃想了想,又道:“哦,还有一事。” “什么事?” “老侯爷突然要为府里的小姐和公子们裁衣,不知道是何用意。” 第108章 薜清婉去给江妙音添堵 宋文君的眉头挑了挑,一下子猜了出来:“还能有什么用意,无非是想攀裙带关系,顾清荷出落的如花似玉的,老侯爷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 “哎。”小桃一点也不羡慕顾清荷,相反还觉得她十分可怜。 她的一生都被人操控着,从小就被闵氏当宗妇培养。 坐立行走,都要分毫不差。 就连吃饭睡觉,也必须规规矩矩。 小桃代入了一下自己,觉得太窒息了。 如今她入了老侯爷的眼,还不知道拿她去做什么交换呢。 …… 江妙音诬陷宋文君的事,传到了薜清婉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消息她吓了一大跳,第一个反应就是江妙音脑子是不是有病。 诬陷谁不好,竟诬陷当家主母。 也不看看宋文君在府里的威望和名声,她脑子是被驴踢了吗,居然敢诬陷她? 后听到老侯爷狠狠收拾了江妙音,薜清婉立马眉开眼笑了:“这个蠢货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她被断了供给,宝晴咱们过去瞧瞧她去。” 只要是江妙音吃瘪,薜清婉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带着宝晴直奔江妙音的院子,进门后正好赶上江妙音在吃早饭。 桌上放着两盘素菜,两个馒头和一碗粥。 跟以往的伙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哟,你就吃这个啊。”薜清婉不请自来,惹得江妙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后者像没看到一样,上前啧啧两声,阴阳怪气儿的道:“这饭狗都不吃,你怎么吃得下去呢。” “薜清婉,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江妙音说完这句话便用力的咳嗽起来。 这些天她的身子一直很差,虚弱的厉害。 “你当侯府是你的吗,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薜清婉最看不惯江妙音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一把将饭菜全都拂到地上,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不要脸的货,侯府是少夫人在当家,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跑来装大瓣蒜,这里轮得到你来发号施令?” “你这个侯府的蛀虫,吃闲饭的,侯府待你仁至义尽,你却恩将仇报,简直是猪狗不如,少夫人被你气的在床上还躺着呢,你还有脸在这儿吃饭,但凡是个人还有良心,也该知道怎么做。” 薜清婉将江妙音骂的狗血淋头,江妙音气的眼白直往上翻。 她紧紧的捂着胸口,似要喘不上气来。 “滚,你给我滚……”话音刚落,一口浊血从江妙音的嘴里吐了出来。 她摇摇欲坠似要晕倒的样子,吓的婢女忙扶住了她。 薜清婉不屑的冷笑两声:“你当你是林妹妹呢被人骂两句就吐血,看你这么恶毒只怕还要活上千年。” 千年王八万年龟,薜清婉骂的实在太脏了。 江妙音哪里被人这样骂过,她刚要还嘴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哎呀,真是脏死了。”薜清婉也怕江妙音被她气死了,反正气也出了,笑话也看了。 当下就带着宝晴从她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宝晴胆子小,问道:“她不会被气死了吧。” “气死也是活该,我最讨厌又蠢又自以为是的女人。”薜清婉一点也没害怕,带着宝晴扬长而去。 待她走后,红儿看江妙音半死不活的样子,才把她扶到床上躺着。 江妙音似是察觉到自己身子不对劲儿,拽住红儿的手虚弱的道:“快,快去给我找大夫来。” 最近一段时日,她总感觉胸口闷闷的。 如今又吐了血,江妙音真的害怕了。 “娘子,你忘了老侯爷要让你自生自灭。”红儿一脸为难的道。 江妙音撑着床沿支起半个身子,眼睛发红怒视红儿:“婢,让你去你就去,你居然还敢顶嘴。” 她当然知道老侯爷的命令,可她不想死啊。 “大夫,快去给我叫大夫……” 红儿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动弹。 江妙音忙把头上的钗子拔下来,塞进红儿的手里:“你不去找大夫也行,去给大夫人送个信儿,她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不行的娘子,我不能。”红儿把钗子又塞回江妙音的手里。 江妙音的力气耗光,腹中传来剧痛她疼的满床打滚儿:“疼,好疼,救命啊……” 红儿看她不像是装的,也怕她死在屋子里头,这才急忙往周氏院子跑去。 哪知到了周氏院子她连门都没进去,便被管事嬷嬷给拦住了,还把红儿骂了一顿:“你那主子脑子不灵光,你也跟着学是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跑来麻烦大夫人,上次便是大夫人替你主子出头,让老侯爷好一顿骂险些还动了家法,有什么事你们自己担着去。” 红儿被骂的不敢说话,但还是壮着胆子问:“可,可江娘子她病的厉害,万一……” “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也是她命,她若性子真烈便该一头撞死追随顾大爷而去,而不是像个妖精似的在府里兴风作浪,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婆子骂的十分难听,红儿再也不敢说什么了,只得调头回去了。 往回走的时候,红儿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远远的瞧见宋文君由下人搀扶着走了出来,想了想还是没敢上去。 都已经挨了一回骂了,她可不想再挨第二次。 红儿垂头丧气的回来,江妙音已经疼的死去活来了,见她身后空无一人,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周氏,也弃了她。 这府里的人都要她死,哈哈哈…… 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偏不死,她偏要活着给她们添堵。 宋文君当然知道江妙音现在的惨状,自从她生完孩子以后,那加了东西的汤药她就一直喝着。 想当初,上一世自己也是痛的死去活来,无人问津。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一世轮到江妙音头上了。 看她这情况,顶多再撑上五个月就到头儿了。 “小桃,你带秦卿过去给她瞧瞧,顺便把解药给她加进去。”宋文君对着小桃道。 小桃一脸惊讶:“夫人干嘛管她死活,依奴婢看让她活活疼死才好。” “那怎么着也得让她撑到春日宴结束呀,不然不白费了我一番心思。” 小桃立马会意,笑道:“知道了,夫人。” 春日宴就设在后日,明天顾怀舟就能回来了。 宋文君真的很想看看,江妙音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到底能做出多疯的事来。 第109章 江妙音向顾怀舟求救 春日宴前一天,侯府就准备起来了。 宋文君在府中忙前忙后,精心操持着这场盛宴。 而顾怀舟,也是在这一天回来的。 出去了约有十几天,他皮肤晒的黝黑,人也瘦了不少。 眼底下是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吃了不少苦头。 宋文君只见了他一面儿便打发他回去了,江妙音听到顾怀舟回来以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因为停了药的缘故,再加上宋文君有意在她喝的汤药里加了固本的药物,她看起来似是大好了。 江妙音迫不及待去找顾怀舟,看到他整个人又黑又瘦,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顾郎,这趟差是不是很的辛苦?” 顾怀舟许久没有被人如此柔情的唤过了,看到江妙音,他也有些激动。 顿时,把江妙音抱在了怀里:“没事,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这趟差办的是惊心动魄,又是被追杀又是沉湖的,他险些就回不来了。 “你若再不回来,我就要死在这里了。”江妙音心里满是委屈,当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把她在府里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全都跟顾怀舟说了一遍。 顾怀舟听完眉头就拧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你居然污蔑宋文君?” 这个蠢货,她难道不知道宋文君深得人心吗? 用如此拙劣的方法,江妙音是没长脑子吗? 江妙音哭的眼睛都肿成了核桃,不服气的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春日宴我要跟那个什么男人见面,就要把我嫁出去了,你又不在府里我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 说完,又是一阵痛哭。 顾怀舟头疼的捂住了脑袋,他怒不可遏的道:“我不是说了让你忍耐吗,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妙音,你以前很相信我的,什么事都要让我拿主意,现在你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从前的江妙音聪明睿智,让他着迷。 可是经过这几次事件后顾怀舟觉得她就像一个蠢货,次次折在宋文君手里。 偏偏自己还不自知,还总想着挑衅宋文君翻盘。 江妙音倏然瞪大了眼睛,一脸委屈的问他:“所以,你是在埋怨我,是吗?” “难道你不该被埋怨吗,我都已经为你打点好了一切,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呢,只要我爹毒发这侯府就是我的,到时候我说了算,谁能奈你何?” “若是你说的是真的,那老侯爷为什么到现在还生龙活虎的?” 顾怀舟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说什么?” “你不会自己去看吗,我都怀疑你到底有没有下药。”江妙音气的咬牙切齿的说道。 顾怀舟喃喃的道:“那不可能啊,算算日子他应该就要毒发了,怎么会一点作用没有呢?” “现在还纠结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你帮我阻止这场春日宴,不然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嫁人了。” 江妙音一计不成,又萌生一计。 她紧紧的拽着顾怀舟的衣袖,说道:“顾郎,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把宋文君毒倒算了,她这个主事人都倒了,看她春日宴还能不能举行。” 江妙音眼里的毒辣越来越浓,她像一只嗜血的蚊虫嗅到了鲜血的气息,整个人都是亢奋的。 顾怀舟的心头一惊,虽然他想要宋文君死,可现在绝不是好时机。 宋文君若是死了,宋家的产业他一文也拿不到。 可现在宋文君对他厌恶至极,而且隐隐还知道了他跟江妙音的事,一时间之间他有些举棋不定。 “不行,现在宋文君还不能动她。” 姜妙音没想到顾怀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心中又急又气,“顾怀舟,当初你与我海誓山盟,如今我落了难你竟如此绝情?到现在你还偏帮着那个女人,你究竟有没有心?” 顾怀舟无奈地叹了口气,“并非我偏向她,只是此事关乎侯府声誉,我们若贸然出手,恐怕会惹出更多麻烦。”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你到底想不想帮我,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实在等不了了。” 江妙音本想用中毒的事拖延,没想到那汤药神奇的很。 前一天她还奄奄一息,今天就活蹦乱跳了。 宋文君更让秦卿这个医女给她诊脉,确保她明天能正常参宴。 她连装病,都没法装了。 顾怀舟的手了头发里,觉得现在乱糟糟一团,他想了想说道:“要不,你再落次水?” “顾怀舟,你还是不是人,你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让我落水你怎么想的出来的?” “那你说怎么办,我现在能想出来的,就只有这个。” 江妙音咬了咬牙,怒道:“好,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如果今晚你想不出好的计策,明天我就会当着全宾客的面公布我们的私情,到时看你怎么办。” 说罢,她转身便走。 顾怀舟急忙去拽她,却被江妙音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我算是看清你了,你眼里只有你的荣华富贵和你的高官厚禄,你对我说的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假的……” 江妙音哭着跑了出去,顾怀舟摸着疼的火辣辣的脸颊,狠狠一脚踢在树上。 却不慎踢到了大脚趾,疼的龇牙咧嘴。 夜幕降临,侯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可顾怀舟的书房却灯火通明。 他苦思冥想,试图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想来想去似乎只有牺牲江妙音这一个法子,方为上上之策。 顾怀舟让来福去跟江妙音递个口信儿,约她在后花园湖边见面。 江妙音听到这个消息,肺都要气炸了。 没想到顾怀舟这个毒夫,竟然真的起了这样的心思。 这是怕她不同意,才编了个借口约她去湖边。 江妙音当时就把来福打了出去,破口大骂起来:“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从今往后我跟他一刀两段。” 来福被打的鼻青脸肿,屁滚尿流的去向顾怀舟复命:“侯爷,江娘子说往后跟您一刀两段。” “她,真的这么说的?” “那还有假,江娘子看起来好生气呢。”来福每说一个字,他的脸就痛上一分。 顾怀舟眸底沉沉,挥了挥手示意来福:“你先下去吧。” 既然江妙音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再管她了。 她的儿子还在宋文君的手上,晾她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似乎她嫁人,也不错。 第110章 春日宴 事实如顾怀舟所料,这一夜风平浪静,江妙音果然没胆子去向老侯爷告密。 顾怀舟也安了心,这些天他被江妙音折腾的不厌其烦。 对她也没了往日的温情,她若嫁人府里也能清静一些。 他也不必再整日担惊受怕了。 而江妙音却是泪流了一夜,这一夜她辗转反侧。 想的都是她跟顾怀舟之间的温情。 想他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迁就。 最终江妙音还是狠不下心对顾怀舟下死手,她给他寻了个理由开脱,他是被老侯爷和宋文君那个人逼的。 不然,两人也不会走到如此地步。 江妙音不信顾怀舟真的对她没了半分情义,她要试一试顾怀舟。 春日宴这天,江妙音一反常态没有拒绝。 相反,她还精心打扮了一番,整个人看着都跟往日不一样了。 她模样本就不差,如此一精心打扮,竟跟世家千金一样。 府里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侯府门口的马车络绎不绝,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宋文君今日着一袭红色富贵海棠金丝穿花蝶裙子,上身着同样配色的宽袍,腰间系金镶玉腰带。 一条玛瑙石璎珞垂在腰间。 颈上是纯金打造的璃龙钳珠长命锁,配着颗颗金珠子,直直是富贵无比。 宋文君美的大气端庄,不娇柔造作。 她只需静静往那一站,便是侯府最好的门面。 前来参宴的贵妇和千金小姐,皆被宋文君的气势给惊讶到了。 她们万万没想到,宋文君一个商户之女竟一点也不输世家大族的宗妇。 尤其是她这一身穿戴,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金山银山。 薜氏和另外几朵金花围在宋文君身前,又给足了她脸面。 大理寺卿夫人和国公夫人都是她的姐妹,宋文君可当真了不得。 宋文君安排众人在花厅休息,她则和几个姐妹在另一处说小话儿。 “人带来了吗?”宋文君问的是今天要跟江妙音相见的粮商,许光远。 薜氏笑道:“当然带来了,我办事你放心。” 说着她拿团扇挡住脸,伸手在院内指向一个稍微有些胖,穿蓝衫的男子:“就是他。” 距离有些,宋文君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可瞧着身形较高,面容也挺白皙。 没想到这个家暴男,倒是长的一表人才。 薜氏用手肘碰了碰宋文君的胳膊:“你那个嫂子,她肯见?” “不知道,现在还瞒着她呢,万一瞧上眼了呢。”宋文君笑。 国公夫人李氏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八卦的凑上前,问道:“当初她不是立誓要给夫君守一辈子的吗,这么快就变了心意了?” 宋文君拿着团扇轻轻摇着,笑的深藏不露:“这种话听听就得了,哪里就能当得真呢,再说了她这么年轻真能守得住吗?长夜漫漫屋里冷冷清清的,咱们都受不了更何况她一个寡妇呢,要我说她看开了挺好。” “也就文君你大度,若是换了旁人谁会给她张罗这些。” “倒也不是我张罗的,是公爹不忍看她在府里继续受苦。” 众人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如此。” 几人说话间,就见江妙音着盛装从不远处走过来了。 她一出现,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尤其是许光远看到江妙音,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都说京城女子水灵,没想到竟是如此标致。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人是江妙音,只觉得面前的女子跟仙女儿一般。 薜氏和李氏两人看到江妙音的穿着后,全都眉头微蹙。 今天的主角是宋文君,可此女子却也是盛妆打扮,这不是抢宋文君风头吗? “谁啊这是?”两话里颇有些嫌弃,但因为是侯府的人不好说三道四。 宋文君轻笑一声:“我寡嫂,江妙音。” “她就是江妙音?”薜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寡妇穿的如此高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侯府的嫡女呢。” 李氏也微微摇头,对宋文君低声道:“你这嫂子,看起来可不简单啊。”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无妨,她平日不这样的。” 人群里,顾怀舟的目光也落在了江妙音的身上。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江妙音如此盛妆打扮了,自从她成了寡妇以后,每天都清汤寡水,素面朝天。 猛然见她如此精致,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顾怀舟不由自主的上前两步,眼里满是痴迷。 江妙音却像没有见到他一样,朝着宋文君走了过去。 “文君,我来迟了。” 她脸上带笑,像一只骄傲的花孔雀微微颔首,说道:“见过各位夫人。” 众人看她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儿,全都心生不悦。 单不说她对宋文君的态度如此倨傲,便是对她们也没见有多少诚意。 好似她们这些官夫人,都低她一等似的。 宋文君没有在意,说道:“坐吧。” 江妙音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眼里满是得意。 刚才她走过来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院子里那些男人的眼珠子全都粘在她身上了。 果然,她今天这身打扮,是对的。 宴席马上开了,流水的席面一一端上好桌。 各种珍馐美食,看得人眼花缭乱。 众人一边品尝美食,一边举酒饮酒,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待到酒过三巡,江妙音的脸色绯红起来,她不时的看向顾怀舟,恰好顾怀舟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一碰,江妙音只觉得心头小鹿乱撞了起来。 她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对宋文君说道:“我吃多了酒,去外面走走。” “让红儿跟着吧,别摔了。”宋文君道。 江妙音拒绝了:“不必了,我醒醒酒就回来。” 她抬脚往外走去,心里笃定顾怀舟一定会追上来的。 顾怀舟的确想追过去,却被酒友给拽住了:“顾侯,酒还没喝完你要哪儿去,来把酒喝了。” 一人按住了顾怀舟的肩膀。 无奈,他只能看着江妙音越走远远,又坐了回去。 他没机会追过去,倒是给了许光远可乘之机。 趁着没人注意到他,许光远带着醉意就跟了过去。 第111章 江妙音失宠 花园内,江妙音故意走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她笃定顾怀舟会追过来,就说明他心里是有她的。 她就可以不计较昨天他说过的话。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江妙音没有回头。 眼睛依然看着不远处的风景,脸上更是露出哀怨的神色。 顾怀舟就喜欢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曾说过像江妙音这样的女子应该躲在男人的羽翼下。 而他,也愿意为她遮挡一辈子风雨。 曾经的誓言仿佛还在耳边,江妙音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她期待着顾怀舟开口。 那人在她身后停下,也没有上前。 江妙音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没有想好跟我说什么?” 许光远:“……” 他的确没有想好跟江妙音说什么,刚刚在席间他已经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她就是侯府的那位寡妇。 本以为是个一般的女子,没想到她容貌这么出众。 许光远的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把江妙音娶回家。 听到江妙音的话,他心里更加激动起来,没想到江妙音对他也有意思。 他试探着上前两步,想着是不是把江妙音抱住,然后跟她来个一见钟情。 还是矜持一些,保持君子风范? 就在许光远天人交战的时候,江妙音突然激动起来:“你不要过来。” 许光远只得停下脚步,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听到江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知道我的身份让你为难,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打定主意这辈子跟定你了,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许光远心里更加激动了,没想到他有这么大魅力,竟让江妙音对她一见钟情。 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竟是真的想要跟他回家过日子的。 这么好的女人,才不要。 两人隔着约有七八步远,许光远紧紧握着拳,低声道:“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许光远的声音跟顾怀舟的有些想像,江妙音只感觉他的声音似乎比往日细了一些。 但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喝多了酒。 身后已经没有了声音,江妙音急忙转过身哪里还有人。 她气的狠狠跺了跺脚,骂道:“这个怂货。” 明明都追过来了,为什么不像往日那般抱住她。 只要他服个软,两人不就和好了吗? 就在江妙音准备回去的时候,顾怀舟急匆匆的找了过来,看到她急忙朝她走来。 江妙音一脸疑惑,他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他是来认错的? 想到此江妙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静静的等着顾怀舟上前。 顾怀舟在她面前站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道:“你穿成这样,是想要勾引谁,今天这么多世家公子,你早就按捺不住了是吧?” 江妙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顾怀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怎么,戳中你心思了?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脑子里只有男人是吗?”顾怀舟越说越激动,嘴巴也越来越恶毒。 什么难听,说什么。 江妙音气的脸色一红,伸手就朝顾怀舟的脸上打来。 这一次,顾怀舟没有站着让她打,她的手在半空中就被他攥住了。 “蹬鼻子上脸,你是不是忘了你什么身份?” 江妙音的心间一痛,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怀舟:“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若是不安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顾怀舟冷冷甩开她的胳膊,怒道:“我能宠着你,也能弃了你,别忘了当初是谁给你的荣华富贵,你想要威胁我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江妙音只觉得遍体生寒,这就是她一心一意想要嫁的男人。 她不过是说两句气话,他就露出了阴险歹毒的一面。 他张着森森獠牙,要置她于死地。 “怀舟,我为你生了儿子啊……”江妙音像溺水的人,紧紧的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可是为顾怀舟生了儿子,他就算再无情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该对自己如此残忍。 可惜,这都是江妙音的一厢情愿。 男人的利益一旦被威胁了,什么情爱什么山盟海誓就抛到了九宵云外。 顾怀舟冷漠的看着江妙音,说道:“那是我的儿子,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你简直无耻。”江妙音扑着上前去抓顾怀舟的脸,却被他一巴掌打倒在地。 他整了整衣衫,指着她的鼻子说道:“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你若是乖乖听话我会保你这辈子无忧,但你却几次三番挑衅我触及我的底线。” 顾怀舟缓缓蹲下身,伸手钳住江妙音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他:“江妙音你以为你是谁?” “可是,当初你说过会让我当正室夫人的。” “我说过的话多了去了,我怎么不记得?”顾怀舟无耻的一笑,冷哼一声:“男人的话你也信,你还真是蠢。” 他拍了拍江妙音的脸,警告她:“乖乖的当我的宠物不好吗,非要露出獠牙咬人,那我只能舍弃你了,你在这儿好好想想清楚,是继续咬人还是当回那个宠物。” “你若是执意要跟我对着干,我保证你永远都见不到你儿子,接下来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顾怀舟丢下这句话,便越过江妙音的身子,往远处走去。 江妙音不过是有副他喜欢的皮囊而已,他还不会傻到为了一副皮囊为她舍弃一切。 若是她心生反骨,那只能弃了。 江妙音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一巴掌打的她脸颊生疼。 同时,也打醒了她。 她是个孤女,无权无势。 顾怀舟若是起了杀心,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会死的无声无息。 …… 许光远回来后,就直接去找了薜氏,由她引见着见到了宋文君。 并向宋文君表示,他要迎娶江妙音。 宋文君有些诧异,事情居然进展的这么顺利,这么快两人就对上眼了? 她问许光远:“许公子是真心的?” “当然是真心的,我对江娘子一见钟情,此生非她不娶。”许光远斩钉截铁的说道。 宋文君笑道:“可我还不知道嫂子是怎么想的,这事还需得问问她的意见。” 第112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许光远急忙拱手,态度诚肯的道:“那是自然,婚姻大事作不得儿戏。” 说完,他朝薜氏使了个眼色。 让她帮着美言几句。 薜氏则是看向宋文君,这种事能不能成,得看宋文君的意思。 她就是一个牵线的人,更何况她对这个远房的表哥,也没啥好印象。 听说在青州的正室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如此品性的人,她犯不上给他出钱出力的。 宋文君则对着两人笑了笑:“若有消息,我必会着人通知你们。”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有小厮跑了进来,一脸慌乱的道:“少夫人不好了,江娘子她,她投河了……” “什么,投河?”这的确出乎宋文君的意料之外,她忙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屋内的官夫人和世家小姐们,也是一脸惊讶。 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说投河就投河了呢? 众人全都朝着河边走去,岸边已经围了好些人,江妙音在跳入河里的时候就被人发现了,快速的捞了上来。 好在那水较浅,并没有沉到底。 她只是喝了几口水,吓着了。 此时身上裹着丫鬟拿来的披风,浑身抖个不停。 脸色也白成了一张纸,衣钗散乱,说不出的狼狈。 看到宋文君带着人过来,江妙音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说道:“少夫人,我知道今天这场宴会是为我举办的,我说过要为夫君守一辈子的,我不想食言……” 说完,她深深的低下头去轻轻啜泣着。 四周的人全都被她的话震惊到了,没想到江妙音竟真想为顾家大郎守洁。 真是个烈女啊。 她这么一说,倒是把宋文君架在了火上烤。 有些不知内情的官夫人,看宋文君的眼神都变了:“既然江娘子立誓不嫁人,侯府何必多此一举呢,这不是逼着人家吗?” “谁说不是,江娘子真可怜啊,哎。” “女子身不由已,哪怕是当寡妇也会惹人猜忌,内宅里的事果然不好说。” 刚刚还在夸宋文君心胸宽阔,性情温厚的人,现在全都墙头草一般倒向了江妙音。 在她们看来,是宋文君这个弟妹容不下江妙音,所以才想着把她嫁出去。 宋文君看着四周那些充满恶意猜忌的目光,缓缓勾唇。 不得不说,江妙音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用的确实漂亮。 但也仅限于此,对她宋文君而言根本算不上威胁。 既然要演,那她陪着就是了。 宋文君蹲下身一脸关心的问道:“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今日是春日宴跟你没有半分关系,你是从哪儿听来的闲言碎语,说要让你嫁人的?” 话音一落,众人又是一惊。 对啊,宋文君从头至尾都没有是给江妙音准备的,她好端端的怎么说是给她相亲呢? 而且也没有看见有哪个男子,向顾家提出要娶江妙音的话来啊? 许光远一听回过味儿来了,合着江妙音没想嫁他啊。 那她说那番话是啥意思? 想让自己出丑吗? 这个心机深的女人,真是太可恶了。 明明不想嫁,却还要勾引他。 有人提出质疑:“可我刚才看许公子不是向少夫人提了亲事吗?” 众人全都看向许光远,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慌的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薜氏站出来,怒斥那人:“简直一派胡言,我带表哥出席顾家的春日宴,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怎么就扯到亲事上了,便是我表哥要娶,也会娶世家小姐,难不成非要江娘子不成?” 这个江妙音敢给宋文君使绊子,就别怪薜氏落她脸面了。 一个寡妇,还真把自己当碟子菜了。 江妙音的脸色又白上一分,她死死的抓着披风一角把头深深的埋进胸口。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本想反咬宋文君一口,没想到她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宋文君面色浅浅的一笑,说道:“嫂子怕是对我有了误会,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 “少夫人,你忘了她前些日子是怎么污蔑你的,你好心送江娘子桃酥,她却自己服用毒物赖到你头上,若不是我们知道少夫人的为人,查出了真相,奴婢都替你屈的慌。” 小桃这个神助功适时开口,顿时把江妙音踩进了泥土里。 一次不成还陷害两次,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众人再次哗然:“什么,居然诬陷未来当家主母下毒,这人简直是白眼狼啊。” “吃着府里的用着府里的,调过头来就咬人,这心怎么那么黑啊。” “真没看出来长的人模人样的,却是个黑心肠的,啧啧……这样的女人我可不敢娶。” 又有好事的人跳出来说道:“小世子满月那天来了个高僧,曾说她是六世孤寡的命,克夫克子克家人呐,是个不祥的人。” 众人每说一句话,许光远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幸好他没有提亲不然娶这样的女人进门,他得倒霉死。 江妙音又气又急,本来身上的毒就没有完全清除,听到四周那些闲言碎语气的胸间一阵翻涌。 最终,连吐了三口血,晕了过去。 “啧啧,不仅是个不祥的人,还是个痨鬼。”众人眼里满满的嫌弃,全都对江妙音避之不及。 宋文君见状,只得命令下人:“把江娘子送回院子里去,小桃,去请秦妹妹为她看看。” 众人再次被宋文君的心胸折服,这样的毒妇她竟还要救她。 若是换了自己,早就任她自生自灭了。 薜氏也不赞同宋文君的做法,说道:“你还管她做甚,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也是个祸害。” “她死活我管不着,但今天是我办的春日宴,我得让宴会顺利的进行下去。再者说了,此事自有公爹做主,我可不能越俎代庖。” 老侯爷的手段府里人是知道的,他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之前江妙音陷害宋文君,老侯爷已经警告过她了。 如今又犯,只怕老侯爷不会轻易饶了她。 薜氏笑着应是:“你心里有数就好。” “大家都回到席上吧,别让这些不相干的事影响了咱们的心情。”宋文君带着人往花厅方向走。 无意中却看到江妙音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哦,原来是装的。 装吧,看你能装多久。 第113章 纸包不住火了 老侯爷的耳目遍布整个侯府,前院儿的事一发生,他这边就知道了。 对于江妙音投湖自保这事,他没想多费心思。 不过是两个妇人之间的争斗,犯不上替宋文君出头。 大不了再跟上次一样,让薜嬷嬷带人过去赏江妙音几十板子,给她点教训就是了。 然而,管家却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身后还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嘴里用破布堵了,被侍从拖进了院子里跪在了台阶下。 “老侯爷。”管家急急的上前,压低声音道:“有件事,还需要老侯爷定夺。” 府里的小事皆是由宋文君料理,只有涉及到重大事件,才需要老侯爷出来坐镇。 老侯爷看着跪在台阶下的那人有些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便问道:“他是谁?” “此人是侯爷身边的心腹,今天却被人发现他在老侯爷的汤药中做手脚,被人抓了个正着。” 管家说着,把一包药渣递到了老侯爷面前。 将里面几块乌头挑了出来,着重说道:“这乌头虽是药材,可若是跟这里面的中药混合就会形成剧情,长期食物会使人精神错乱,神智不清。” 老侯爷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此话当真?” “奴才不敢欺瞒,此事关系重大,所以才将人捆了送到了老侯爷的面前。” 老侯爷只觉得遍体生寒,他一心看中的儿子,竟要置他于死地。 那种愤怒不甘疑惑等各种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让他胸口一阵窒息般的闷疼。 气血冲顶,头脑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眼见着就要晕倒,还好被婢女扶稳了。 “老侯爷,老侯爷……” “畜生,畜生啊……”老侯爷顾远宏连骂两声,稳住身形,指着管家命令道:“去将前院宾客散了,不要惊动任何人,把那逆子提到我跟前儿来。” 毒杀生父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可是天大的丑闻。 哪怕闹成这样,顾远宏想的还是侯府的声誉。 自家的事,当然是要关起门来悄悄的办。 管家应了一声是退了出去,带了两个亲信往前院匆匆而去。 此时,春日宴已经接近尾声了,毕竟闹出江妙音投湖污蔑当家主母的丑事。 大家之所以又坐下来,也是给宋文君面子,不想让她难堪。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大家陆陆续续的起了身告辞。 宋文君忙起身相送,一路将贵客送到了侯府门口。 又奉上厚礼,礼数做的十分周全。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的到了宋文君跟前儿。 看她身边没有外人,这才上前压着声音说道:“少夫人,老侯爷那边出事了。” “哦,出了什么事?”宋文君问道。 “此事还没有定论奴才不好说,您亲自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宋文君心下了然,点了点头,道:“我去换身衣服,随后就到。” “是。” 管家知会了宋文君,又带着人去秋风院拿顾怀舟。 谁知竟扑了个空,顾怀舟没有在他自己的院子里。 正疑惑着呢,便有小厮上前对着管家低语几声。 管家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此事是真的?”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看见侯爷去了江娘子的院子。” 管家一拍大腿:“坏了,坏了,这真坏菜了。” 但老侯爷下了令要把顾怀舟押过去,他只能带着人硬着头皮往江妙音的院子闯。 砰的一声,院门被踢开,惊动了里面的人。 顾怀舟本来是假意安抚江妙音两句,女人嘛打一顿给个甜枣,便不会再生出异心了。 以江妙音对他死心塌地的样,只会更加依赖他。 他刚进屋还没来得及说话,院门就被踢开了。 “这帮不长眼的狗奴才。”顾怀舟来的时候已经把外面都安排好了,有他的心腹在,谁也不敢到江妙音的院子里来。 他起身就要出去训斥,却见管家带的人把他的心腹全都捂了嘴押跪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顾怀舟的肺都要气炸了:“放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拿我的人。” 到现在,顾怀舟还不知道东窗事发了。 管家眼里露出一丝怜悯,上前恭敬的道:“侯爷息怒,老侯爷着奴才前来请侯爷过去一趟。” “父亲?”顾怀舟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可说是什么事?” 管家摇了摇头,眼皮耷拉着看着自己的脚尖,神情漠然。 顾怀舟整了整衣衫,轻哼一声警告管家:“管好你的眼和嘴,若是敢胡言乱语我让你生不如死。” 管家的身子更弯了,头依然低着:“奴才不敢。” “不敢最好。” 顾怀舟抬脚往顾宏远的院子走,刚绕过长廊便看到老三顾怀安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脸上带着放荡不羁的笑,扬起手给顾怀舟打招呼:“二哥,看你最近春光满面,该不会是有好事将近?” 顾怀舟刚才想了想,他最近去青州办了一趟差,的确得到了上司的夸奖。 老侯爷叫他过去,无非也就是这件事。 毕竟,他还是侯府的顶梁柱。 老侯爷往后就得依靠着他呢。 想到此,顾怀舟面露得意的拍了拍顾怀安的肩膀,以一副兄长的口吻训斥他:“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给自己找个正经事做了,不如这样一会儿我在父亲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让父亲给你谋个差事,如何?” 虽然顾宏远不在朝中任职了,可是威名还在。 他的门生也不少,想要给顾怀安谋个闲职,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顾怀安笑的颇有深意:“那感情好了,在此我先谢过二哥了。” 兄弟俩谁都看谁不顺眼,也都心知肚明。 但老侯爷最讨厌兄弟相残,因此大家也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面上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事都做过。 只要不是闹的太过,基本老侯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装作没看见。 侯府这些年,也就在表面的相安无事中渡过。 兄弟两人进了老侯爷的院子,顾怀舟才发现顾怀安也跟了过来,不解的问他:“你来干嘛?” “我来,给父亲请安啊。” 他对着顾怀舟勾唇一笑,随即踏门而入。 脸上竟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惹得顾怀舟频频皱眉,心想这个顾老三莫不是吃错药了。 第114章 江妙音怀孕了 顾怀舟也跟着走了进去,刚一进门迎面就飞来一个茶盏砸向他的头。 因为没有防备顾老侯爷会拿东西砸人,顾怀舟也就没有躲开。 茶盏砸在他头上,顿时头破血流。 “逆子,你给我跪下。”老侯爷一声怒喝,随即就侍从上前,把顾怀舟按跪在地上。 顾怀舟一脸迷茫,神色不解的问:“不知父亲为何发如此大的火,是儿子做错了什么吗?” 老侯爷气的身子摇摇欲坠,顾怀安急忙搀扶住他坐下。 “二哥当真不知?”顾怀安一脸痛惜的说道:“亏得父亲如此喜爱你,还把偌大的侯府交到你的手上,你却给父亲下毒,二哥你真是狼心狗肺啊。” 顾怀舟的瞳孔倏然瞪大,父亲发现他下毒的事了? 这怎么可能? 他做的如此隐蔽,怎么会被人发觉? 而且从事发到现在他的心腹来福一直没有出现,难道说是他做手脚时被人抓了现行? 顾怀舟心里暗骂这个蠢货,面上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狡辩:“父亲,这一定是个误会,儿子就算是再混账也做不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请父亲明察一定是有人恶意陷害。” 看他着急辩解的模样不像作假,老侯爷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父亲,侯府尽数在二哥的掌握之中,谁敢暗中使手段陷害他啊,再说了来福自小跟着二哥,他都已经承认是二受二哥指使了,而且刚刚在来的路上儿子还发现二哥一件丑事……” 顾怀安故意说一半留一半,让老侯爷去想去猜。 果然,老侯爷诧异的看向顾怀安,问道:“什么丑事?” “此事关系到侯府的名声。”顾怀安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压低声音凑到老侯爷耳边低语:“刚刚管家是从大嫂的院子里找到二哥的,当时的他衣衫不整,神情慌乱……” 顾宏远的瞳孔倏然放大,剧烈的颤动起来。 他紧紧的捏着拳,问顾怀安:“此话,当真?” 顾怀安长叹一口气,说道:“二哥真是糊涂啊。” “顾怀安,你在胡说八道。”顾怀舟气的目疵欲裂,眼球都通红起来:“你为了构陷我,手段恶毒,父亲万万不可信他的话。” 顾怀安并没有着急反驳,而是质问顾怀舟:“二哥,若没有真凭实据小弟我也不敢胡说啊,毕竟这可是丑事,连我也被你连累呢,若是丑事爆出我的前途也要受影响,我犯不上搭上我的前途去构陷你吧?” 老侯爷气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目光锐利的看向管家,沉声问道:“说,你从哪儿找到侯爷的?” 管家急忙跪倒在地,恭敬的回道:“回老侯爷的话,奴才是在……” 说到此处,管家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才回道:“是在江娘子的院子找到侯爷的。” “狗奴才,本侯要杀了你。”顾怀舟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按住让他动弹不得。 他慌乱的看向老侯爷,说道:“父亲,这些都不是真的,这都是假的,儿子就算再无耻也不会跟自己的嫂子厮混,父亲你一定要相信我。” 老侯爷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顾怀舟的话。 这时,顾怀安开了口,说道:“父亲若是不信,可以把嫂子提来审问。” 老侯爷点了点头:“去把江氏捉来。” 他说的是捉,而不是请,显然老侯爷已经信了七八分。 只要江氏承认她与顾怀舟有私情,那么两人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了。 顾怀舟面色白成一片,他万万没想到他跟江妙音的事就这么轻易爆了出来。 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明明他都伪装的很好啊。 他的心七上八下,总感觉悬在头上的剑随时都能掉下来。 就在他慌乱无措的时候,病恹恹的江妙音被管家捆着押了进来。 与顾怀舟一同跪在地一起。 只不过江妙音的嘴上堵了破布,她睁着无措的眸子看着顾怀舟,想让他救她。 顾怀舟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能力救她。 只能给她使眼色让她管好这张嘴,不要胡说八道。 江妙音猜到了几分,整个人都吓的抖了起来。 嘴上的破布被拿掉,江妙音狠狠的呼吸了几口空气。 老侯爷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肺都要气炸了。 “来人,给我狠狠的打。” 这些随从都跟在老侯爷身边许久,他一个眼神过去心腹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当下把江妙音按在了凳子上,就要对她施刑。 这些人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哪里会对她心慈手软。 几棍子下去,江妙音怕是就得断了气儿。 她吓的大叫起来:“父亲饶命,儿媳知错儿媳知道错了……” 江妙音还没有被打就吓破了胆,她尖叫着哭求着:“都是侯爷逼我的,儿媳也是身不由已,求老侯爷看在儿媳怀有身孕的份上,饶我一命。” 逼迫,怀孕。 短短四个字,老侯爷便觉得气冲头顶。 顾怀舟更是瞪大了双眼,他冲着江妙怒吼:“妇,你敢诬陷我。” “侯爷,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诬陷,便如今天的相亲会不也是侯爷让我跳河拒绝的吗?”江妙音想明白了,什么情爱都是。 顾怀舟他不仁,便别怪她不义。 要死大家一起死,她就赌老侯爷会不会看在她腹中孩子的面上,饶她一命。 老侯爷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是想把江妙音活活打死,好保全侯府的颜面。 可是她怀了身孕,那也是侯府的子嗣。 最终,看在孩子的面儿上,他挥了挥手让江妙音起身,饶了她一命。 “此等丑闻我侯府丢不起这个脸,从今往后你就呆在你的院子里,半步也不许出,待你生下孩子我便会公布你病死的消息,我会秘密送你去寺庙,以后与青灯相伴。” 这话,便是留了她一条命。 江妙音急忙磕头谢恩:“谢老侯爷,儿媳绝无半点怨言,从今往后更会守口如瓶不会吐露半个字。” 老侯爷冷哼一声,让人把江妙音带回自己的院子。 而后他看向顾怀舟,冷声道:“你这个逆子简直令为父大失所望,勾搭长嫂致其怀孕不说,还妄想毒辣害自己的亲生父亲,你可知罪?” 第115章 打的他皮开肉绽 事已至此,顾怀舟就是想不认也难了。 江妙音都亲自指控他,心腹来福也被抓了现行,他完了。 顾怀舟闭了闭眼,跪伏在地上以头抢地,说道:“儿子,知错。” 他嘴上说着知错,可是心里却满腔怨恨。 明明他已经袭了爵,可老侯爷却把持着侯府的库房不肯交出来。 他左拥右抱,庶子庶女一大堆。 明明错的是他,凭什么要让自己来承受? 顾怀安可不会错过这个绝好的机会,说道:“父亲万万不可心软,二哥他已经袭了爵代表的就是侯府的脸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此事传扬出去我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放?” 老侯爷担心的也是正是此事,他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为父考虑的也是这点。” “若是让二嫂知道了,怕是也得有得闹。”顾怀安提醒道。 老侯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此事可不能让宋文君知道,若是她知道了必定会闹的侯府人仰马翻,鸡犬不宁。 可这么大的事,瞒也不瞒不住啊。 一时之间,老侯爷陷入了两难之中。 顾怀安趁机提议:“父亲不妨小惩大诫,打大哥一顿鞭子将他送到军中历练,若是立了战功回来他也能服众,位子自然也能坐的稳,若是立不了战功父亲不妨再考虑其他打算。” 老侯爷淡淡的扫了顾怀安一眼,他这个儿子自小跟在他身边长大,性情也最像他。 他想要袭爵的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而且他的野心也是明摆着的。 这点,也是老侯爷最欣赏的。 只是送到军中的话,免不了以后得上战场,上战场生死难料。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老侯爷犹豫了起来。 顾怀舟眼里愤怒的火苗快要喷出来了,好个顾怀安心思真是恶毒。 他竟让自己上战场去送死。 “父亲,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只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样的事,求父亲饶儿子一次。”顾怀舟跪在地上砰砰的磕起头来,直至额头流血。 而后,他又说道:“就算父亲不为儿子着想,也得为您的孙子着想啊,晏晏还那么小您忍心让他跟父亲见不着面儿吗?” 军营风吹日晒,生死难料。 顾怀舟他哪里吃得了这样的苦。 老侯爷本来还犹豫不决,听到他的话顿时下定了主意:“正因为是为了你儿子,你更应该去军中历练,身而为父当担起这个责任,我侯府的家业也是一刀一枪用鲜血换来的,祖辈们能行你为什么不行,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决,若不是你母亲当初求情让我为你在京城谋个闲职,你也不会惹出这么事多。” 提起周氏,老侯爷就是一肚子气。 慈母多败儿,这话一点不假。 “来人,给我打这个逆子,狠狠的打。” 老侯爷一声令下,随从把顾怀舟的嘴堵了起来将他拖到了板凳上。 又用绳子摆住他的手脚和腰间,以防他忍不住疼乱动伤到了腰椎。 顾怀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死死的咬着牙关。 可是当第一鞭子打下来时他还是两眼一黑,险些疼晕过去。 老侯爷的鞭子是牛筋特制,打在身上便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打到第十一鞭时,外面传来凄厉的喊叫:“住手,都给我住手。” 原来是周氏听到了风声赶了过来。 她不顾一切的扑到顾怀舟身上,硬生生替他扛了一鞭。 周氏疼的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老侯爷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挥手示意随从停手。 “你来干什么?” 他这个继夫人当初只是个妾室,若不是色令智昏做出错误的判断,侯府也不会断送在她的手上。 周氏害了那么多的庶子庶女,就连他的儿子也被她教的是非不分,毫无一点担当。 她,不配做这大夫人。 “老侯爷,求你手下留情。”周氏拖着疼痛难忍的身子,一步步爬向老侯爷,伸手去抓他的衣摆。 老侯爷后退半步,一脚踢开她,怒道:“你还有脸求情,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教他罔顾人伦,毒杀生父,薄待正妻,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还有脸来求情?” 周氏哭成了泪人:“可纵然如此,他也是你的孩儿啊,哪有孩子不犯错的,他知错就改还不行吗?” “孩子?”老侯爷痛心疾首的道:“他如今都当爹了袭爵了,你还拿他当孩子看待,你还要骄纵他到几时?” “怀舟他是嫡子,嫡子啊,老夫人在世时也是宠着他的,我当宠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吧。”周氏到现在还不知道顾怀舟错在了哪里,哪怕他犯下如此天大的错误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老侯爷气的不想再跟她说话,可周氏却不依不饶,言语当中更是颇含威胁之意:“怀舟他是侯爷,是府里唯一的嫡子,他若是有三长两短,侯府的未来也就要断送在老侯爷的手里了,到了九泉之下你如何跟顾家的列祖列宗交待。” “既然事情已经出了,老侯爷不也是留了江妙音一条命吗,何不成全了他们二人,将江氏收为妾室对外只说是别人家的女子,只要侯府口风紧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侯爷都气笑了:“你倒是想的通透,我想问问你如何跟宋文君交待,别人可以欺瞒她可是侯府夫人。” “一介小小商贾之女,晾她也没有这个胆子出去胡说八道,她若敢说半个不字就让怀舟休了她,那些嫁妆她也休想带走。” 听到周氏的话,老侯爷倏然瞪大了眼睛。 他总算知道顾怀舟为何会变的如此了,有这样的母亲,便是再好的孩子也会被宠坏了。 老侯爷闭了闭眼,看周氏的眼神满是死气:“是我错了,是我心慈手软留你到今天,当初你做下那般的错事时我就该将你杖杀了,否则侯府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他突然冷眼看向周氏,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声音冷硬的道:“来人,把这个妖妇拖下去,乱棍打死。” 第116章 宋文君知道了真相 周氏被一巴掌打倒在地,嘴里吐出一颗混着血沫的牙齿。 她一脸惊恐的看着老侯爷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竟要杀我?” “不杀你留着你这个祸害过年吗?”老侯爷余怒未消,怒发冲冠:“我原以为你是恶毒,没想到你是又蠢又恶毒,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娶了你这样的女人为继夫人。” “这些年我千防万防,还是没有把你防住,我真是后悔啊。” 老侯爷杀气腾腾,周氏则被吓的浑身发抖。 她真的看出老侯爷对她起了杀心。 “来人,把这个恶妇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老侯爷心硬如铁,他不能再纵着周氏胡来了,否则侯爷定会毁在她手上。 下人们来拖周氏她吓的大叫起来,顾怀舟也强忍着疼痛从凳子上摔在地上,步履踉跄的去护周氏:“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 他身上满是血迹,梳的发髻散乱在胸前死死的抱住吓的发抖的周氏。 顾怀舟迎着老侯爷满面戾气,为她求情:“父亲,母亲再有千般不是她也是侯府的大夫人,你不念多年夫妻情分,总得念着在宫里的姐姐吧?” 周氏膝下并非顾怀舟一个儿子,她还有一个女儿。 只是那女儿并非是她亲生,而是一个妾室所出。 那小妾生完孩子以后就病死了,周氏为装大度才把孩子过到自己膝下养着。 那孩子自小白净可爱,小嘴儿又甜时常哄的周氏开怀大笑,在外人面前周氏也做足了面子给了孩子应有的体面。 一时间,她的名声倒是传扬了出去。 周氏给她起名叫顾梦雪,待到十四岁时,就由老侯爷托关系送进了宫。 只是这些年一直无所出,到现还是个小小的贵人,周氏早把她忘天边上去了。 顾怀舟此时搬出顾梦雪便是在提醒老侯爷,就算现在顾梦雪只是个贵人。 可谁难保她有朝一日不会一飞冲天呢。 更何况顾梦雪根本不知道她亲娘是谁,若是以后知道周氏被老侯爷杖杀,难保不会秋后算账。 老侯爷的怒火消了几分,顾怀舟便知道说到了他心坎上。 他再接再厉的道:“马上就要到了入宫的日子,姐姐想必也很想念娘亲,不如就让娘亲戴罪立功,将清荷送到姐姐身边为她分忧。” 老侯爷这些日子的动作,顾怀舟早猜到了几分。 果然,他的话让老侯爷彻底冷静下来。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周氏暂时还不能死。 “儿子愿意去军营历练,儿子是真的知道错了,求父亲再给儿子一次机会。” 顾怀舟说完,便拉着周氏也磕了个头。 周氏真是吓坏了,如同木偶一样被顾怀舟牵着走。 他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半晌,才听到老侯爷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们去吧……” “你们,你们怎么如此欺瞒我?” 众人惊讶的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竹林后面,一道雪白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 宋文君的脸几乎白成一张纸,她大大的眼里满是委屈,泪就这么一颗颗滴落下来。 她的身形更是纤薄的如同翠竹,仿若风一吹就倒。 没有人知道她在那站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她听见了多少。 但看她的样子,似乎全听见了。 老侯爷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出现了,他面露难色想要安慰宋文君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顾怀舟则是眼神阴狠的看着宋文君,她出现的时机还真是好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尘埃落定的时候她来了。 周氏也是一脸恶毒的看着宋文君,不过是个商贾之女,她听见了又如何。 晾她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唯有老侯爷心明眼亮,别人都轻宋文君商贾的身份,唯有他知道若没有宋文君跟京城的这些贵夫人周旋。 他侯府早就败落了。 从这场春日宴便可以看出,宋文君在京中贵夫人圈子里早已经站稳了脚跟。 老侯爷惊讶片刻,很快就回了神。 宋文君既然知道了,那就要把事情压下来。 先安抚她。 “文君,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父替我那不成器的孩子,代他向你陪罪。” 说罢,老侯爷竟对着宋文君双手抱拳,要拜下去。 宋文君忙上前伸出双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哽咽的道:“父亲,万万不可如此。” “是我顾家,愧对你啊。”老侯爷痛心疾首,一副无颜面对宋文君的模样。 若是不是宋文君经过了一世,还真被他骗了去。 顾宏远眼里只有利益,他这个没有丝毫的情感,只要能帮他巩固侯府的地位和声誉。 身边的所有人,都可以利用。 庶子庶女,能攀上姻亲的哪怕是做妾,也会想尽办法拉拢权贵。 他这样做并没有错,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招惹上宋家。 上一世宋文君死后哥哥上门替她讨公道,就是顾宏远暗中下的毒手杀害的哥哥一家。 嫂子和两个孩子,全都死在他手上。 他比顾怀舟,还要恶上千分万分。 宋文君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父亲,此事与你无关,是儿媳福薄。”宋文君声音哽咽的道:“事情闹成这样,我与夫君的情分到此为止,若父亲怜惜我,便让我与他和离,从今往后再无瓜葛,不再来往。” 众人一脸惊讶:“和离?” “是,我想好了,破镜难重圆,我不想闹的太难看,和离吧。” 顾怀舟的手指紧紧的攥起,这个人她竟想和离,若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放? “我不同意。”他冷声道。 宋文君神色漠然的看着他:“夫君喜欢的女子并非是我,你做下这等丑事难道还要连累我跟孩子吗,若是孩子将来长大知道你跟嫂子的事,你猜世人会怎么看他?” “你……”顾怀舟被噎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根本一点悔悟之色都没有。 有的只是满腔怨气,是宋文君落井下石。 老侯爷自然也不会轻易答应和离,侯府还需要宋文君操持。 她若此时和离出府,侯府必会成满京城的笑话。 到时他送顾清荷入宫的计划,就泡汤了。 “此事确实是怀舟做错在先,父亲一定为你好好出气,和离这样的话便不要再提了。”老侯爷出声安慰道:“这样,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冷静冷静。” 第117章 放下脸面求她,她竟不知足 宋文君双眼通红的看着老侯爷,质问道:“父亲觉得,我还能睡得着吗?” 明知道自己的夫君跟嫂子厮混在一起,还让对方有了身孕。 那得多没心肝的人才能当作无事发生? 老侯爷也觉得理亏,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把怒火发泄在顾怀舟身上。 都是因为他,侯府才落到如此境地。 他亲自拿过鞭子朝着顾怀舟身上狠狠抽了过去。 每抽一下,顾怀舟就惨叫一声。 鞭子所落之处,便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周氏尖叫着扑在他身上,老侯爷便将她一起抽。 一时间,院内满是鞭子声和惨叫声。 下人们全都吓的脸色发白,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唯有宋文君脸色平静,面上无波无澜,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痛吗? 这根本不及她身上伤痛的万分之一。 前世孩子调包被活活掐死,尸体都喂了狗。 她则被利用完如同敝履一般被抛弃。 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现在想来依然让她心悸。 深入骨髓的痛啊,哪里是他挨两鞭子就能扯平的。 还有哥哥一家的血海深仇。 她哪里敢忘。 她要的是血债血偿,要的是他们这些恶鬼感同深受,要的是也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老侯爷累的气喘吁吁,直到周氏被抽晕了过去才停手。 顾怀舟虽然没晕,但也只剩一口气了。 宋文君就这么冷漠的看着,神情冰冷的像对待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父亲,儿媳身子有些不适,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老侯爷有所反应,便调转身子离开了。 顾怀舟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里没有一丝悔过。 他又恨又怒,恨宋文君不为自己求情,恨她就这么干看着他被打。 老侯爷今天动了怒,心力交瘁,着人把顾怀舟送回去。 想着等他伤一好,就送他去军营。 而周氏,则把她也关回院子里,不让她外出。 至于来福则被乱棍打死。 今天府里发生的事,任何人都不得外泄,否则一律杖杀。 在老侯爷铁血手腕镇压之下,府里的丑闻还真被压住了。 然而宋文君回去以后,就叫人收拾东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府里人拦不住,只得又去禀报老侯爷。 老侯爷听到以后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没想到宋文君脾气这么倔。 竟然真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若是此事处理不当,被她说了出去怕是侯府的脸面都丢光了。 当下,他着人把重伤的顾怀舟又揪起来,对他下了命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把人给我哄回来。” 顾怀舟一身的伤,每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疼。 听到老侯爷这么说,眉头皱成了疙瘩:“父亲,儿子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如何上宋家的门?” “下不了你就爬,我把话撂这,你若是哄不回来就别进侯府的门。” 说完,老侯爷冷哼一声带人离开了。 顾怀舟坐在头脑一阵眩晕,身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他这个样子别说上门了。 便是走两步,都得晕倒了。 可老侯爷下的命令,他又不得不听。 只能强忍着疼痛起了身,每走一步便像有千万把刀在他身上割。 火辣辣的疼痛感让他大汗淋漓,汗水渗到伤处疼痛感更加清晰敏锐的扯着他的神经。 真真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侯爷,你这行走都困难,老侯爷也太狠心了。” 说话的是顾怀舟的另一个心腹进忠,他跟来福是顾怀舟自小培养的,都对他忠心耿耿。 进忠搀扶着顾怀舟的胳膊,一步一挪的往外走。 顾怀舟每走一步,脚下便会留下一个血印。 才刚刚走到院外身上的血迹就浸透了衣服。 进忠看他这副惨样忍不住拧住了眉,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小的有一计,不知侯爷愿不愿意听?” 顾怀舟疼的脸色发白跟鬼一样,他恨不得立马死去结束这种酷刑。 听到进忠的话,抬眸看向他:“什么主意?” “药堂有一种药叫曼陀罗花,此药可以使人麻痹减轻疼痛,但有一点不好长期食用会使人上瘾。” 顾怀舟疼的浑身都哆嗦,这种药他曾听过。 一般都是用于重伤的人身上,以减轻病人痛苦。 但因为其药性太过霸道容易控制人心性,早已经被朝廷禁止了。 虽是禁止,但民间还是有人在使用的。 只要银子给的足够多,就能买到。 顾怀舟紧紧的抓住进忠的手,声音急促的命令道:“去,把这药给我寻来。” “侯爷,你三思啊。” “我让你去你就去,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药材,你当本侯心性如此不坚吗?” 顾怀舟对自己信心满满,别人可以被其药性控制,但他绝不会。 进忠见他如此坚定,只得先扶顾怀舟躺回床上,他则跑到药店去买曼陀罗。 半个时辰后,进忠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小盒子。 “侯爷,东西买回来了。” 顾怀舟疼的灵魂都快要出窍了,急忙催促进忠:“快,把药给我服下。” 曼陀罗被做成了药丸,一是方便人服用,二是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查。 进忠把药送到顾怀舟口中,他迫不及待的咽下,没过多久身上的疼痛感就逐渐消失了。 虽然并没有完全消失,可是足够他行走自如。 如此神药,真是让人惊叹。 顾怀舟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几乎和正常人一样。 进忠还给他买了止血药,又重新把绷带拆下来,把止血散敷上去。 收拾好以后,顾怀舟带着进忠前往宋家。 宋锦书为了能看到宋文君,也方便她回娘家,硬是把在江南的生意挪到了京城,在城东安了家。 与侯府是个大对角,坐马车也就三刻钟的功夫。 马车在宋府门外停下,顾怀舟让进忠上前敲门,不多时进忠回来了,一脸为难:“侯爷,宋家人听到我是侯府的人,就把门狠狠关上了,并说谁也不见。” “不见?”顾怀舟一脸诧异:“你没跟他说是本侯吗?” “说了,那门房说是夫人下的命令,凡是侯府的人一律不见,还说与侯爷今后老死不相往来。” 顾怀舟一听,脸都绿了。 好个宋文君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他都放下脸面来求她回去了,她还想怎样? 第118章 唱双簧 宋府。 宋文君带着孩子突然回来,把宋锦书吓了一跳,忙关心的问道:“顾家给你气受了,你说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哥给你出气。” 说着就要叫人上侯府,为宋文君讨回公道。 闵氏急忙拦下他:“你这急脾气也不问清楚就要打上门去,文君这不是好好的,万一只是小两口伴嘴呢。” 因为伴嘴就打上门去,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宋锦书定下心来一看可不是,宋文君好模好样儿的,身上没有伤脸上还带着笑。 她的儿子白白胖胖,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的,说不出的可爱。 他的两个孩子围着顾今晏弟弟叫个不停,便是冲着这三个娃娃,多大的气也能消了。 宋锦书只得看向宋文君,问她:“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们都下去。”宋文君把屋里的下人都遣散出去,待到屋内没有外人,她这才说道:“我跟顾家闹翻了。” “怎么回事,你快与我们说说。”闵氏也着了急,忙拉着宋文君坐了下来。 宋文君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跟他们讲了一遍。 闵氏听得心惊不已,捂着胸口眉头皱成了一团:“没想到侯府竟如此腌臜,小叔子和长嫂厮混还弄出个孩子,这要是传出去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放。” “哼,顾怀舟他还是人吗?”宋锦书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难怪晏晏满月酒那天,那个狐狸精穿的衣服跟顾怀舟的相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侯府夫人。” 闵氏倒不是生气,而是心疼:“这两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苟合,简直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亏得你一心一意待他,好在老天有眼让你知道了一切,不然你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真心。” 她叹了一口气,又道:“现在翻了脸也不算晚,我觉得并不是坏事。” 闵氏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可是语气里却透着坚定,莫名的让人心安。 宋文君眼圈微红,有这么好的哥哥和嫂子,是她的福气。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宋锦书问道。 宋文君定了定神,跟他们二人分析:“侯爷不是普通人家想要和离并不容易,所以我也没有打算和离。” “这样的人家,你还要呆下去?”宋锦书眼里隐隐有了怒火,他以为宋文君还想要跟顾怀舟重修旧好。 闵氏一个眼神过去,他立马老实了:“好好好,我先不说话了。” “我虽然说不和离但不代表我还会跟他在一起。”宋文君看向顾今晏,眼神坚毅道:“我要的是侯府的一切,我要让晏晏袭爵。” 此话一出,宋锦书和闵氏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顾今晏袭爵至少也要等到他成年,那也就是说宋文君还要在顾家磋磨十几年。 宋锦书眼里露出不忍:“所以,这一切你都是为了孩子?” “若是和离侯府定不会让我带着孩子,但孩子是我的命我也不会放弃,唯有留在侯府为他争取一切,才是我们娘俩唯一的出路。” 闵氏深深叹了一口气:“孩子就是命,文君别人不懂你,我懂你。” “可是留在那里你受了委屈怎么办,他们欺负你怎么办?”宋锦书不赞成的道:“虽然我也心疼晏晏,但是我更心疼自己的妹妹。” 宋文君却笑了:“那大哥觉得我受委屈了吗?” 一句话,给宋锦书问住了。 他细细想来自从宋文君生了孩子以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不仅不再对顾怀舟死心塌地,还不让他给顾家送银子。 更让他欣慰的是,侯府的中馈被宋文君攥在手里,侯府的上上下下都对她毕恭毕敬。 哪怕是老侯爷也不敢轻易给她脸色看,事发之后更是甩了顾怀舟一顿鞭子,还让他带伤前来赔罪。 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宋文君谋划得来的吗? “那你回来的意思?”宋锦书觉得他越来越看不透妹妹了。 从前那个只知道一心扑在男人身上的宋文君,脱胎换骨了一般。 宋文君笑容更加潋滟了:“当然是为自己谋得利益,我回娘家侯府一定很紧张,怕我把侯府的丑闻抖搂出去,所以老侯爷才会让顾怀舟带伤前来赔罪,我不见他就代表了我的态度和宋家的态度,在双方施压的情况下老侯爷只能用利将我哄回去。” “利,什么利?”闵氏和宋锦书不解的问。 “侯府并不像咱们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百年底蕴可不一朝一夕就能摧毁的,老侯爷手里有握有的几大库房足以支撑侯府百年甚至更久,我要的就是把老侯爷手里的几个库房,全都夺过来。” 宋文君伸手握拳,笑道:“只有这几个库房真正到我手里,侯府的命脉才算被我真正拿捏。” 宋锦书倒吸一口凉气:“侯府为了哄你回去,真的会这么做吗?” “所以,我要哥哥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什么戏?” 宋文君对着宋锦书和闵氏,说道:“演一出苦肉计。” 之后,宋文君示意宋锦书和闵氏靠近一些,对着他们二人低语了一番。 …… 半个时辰后,宋锦书怒气冲冲的出了府。 驾着马车,直奔淮阳侯府。 老侯爷得知顾怀舟被挡在门外,连宋文君的面儿都没有见着。 心里正七上八下想着该怎么办时,就听下人来通传:“老侯爷,宋府来人了。” “好生招待着,就说我马上过去。” 老侯爷心里有些不安,忙换了身衣服就到了前厅。 一进门就看到宋锦书脸色铁青眼圈发红的坐在椅子里,下人奉的茶他也没有动。 老侯爷忙走了进去,脸上堆笑的赔礼:“宋公子,老朽真是无颜相见,惭愧惭愧啊。” 宋锦书该有的礼数不会少,先是对老侯爷请了安,然后才说明了来意。 “我那没心肝的妹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到家以后就是哭,什么也不说,若不是在侯府受了委屈,她也不会如此,所以我想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宋锦书这么说,老侯爷松了一口气。 宋文君还算识趣没有跟宋锦书说实话,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便看到宋锦书的小厮着急慌忙的跑到跟前儿,大声的道:“大爷,不好了,小姐她一时没想开寻了短见……” 第119章 上门认错 宋锦书和老侯爷全都瞪大了眼睛,明显前者是装的,后者是吓着了。 “人呢,救回来了没有?”老侯爷着急的问道。 小厮抹了把额头的汗:“好在发现的早,虽然救下来了可是人还昏迷着,现在府里乱了套大爷快回去吧。” 宋锦书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扫之前的斯文把茶杯拂落在地,指着老侯爷的鼻子怒道:“若是我那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是告到天子面前,也要为我妹妹讨个公道。” “宋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这样我亲自跟你去一趟。” “不必,老侯爷的身份太金贵我宋家可高攀不起。”宋锦书说完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老侯爷气的脸色铁青,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 而且那人还是个商贾布衣。 想他一生荣光都是被人捧着,却因为顾怀舟让他丢尽了脸面,如此对人卑躬屈膝。 真是太丢人了。 当下怒喝一声:“那个逆子呢?” 管家知道他问的是顾怀舟,上前恭敬的回道:“侯爷从宋府回来以后就在房里休息,要奴才去叫他吗?” “他还有脸睡觉,马上把他揪起来随我一同前往宋家。” 老侯爷怒气冲冲提了衣摆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对身边小厮命令道:“去库房挑几样贵重礼品带上,人参血燕鹿茸什么的,快去……” “是,老侯爷。”小厮一溜烟儿跑了。 老侯爷则往大门口走去,走到半路看到顾怀舟拖着伤重的身子,正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看到他,老侯爷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要打。 吓的顾怀舟忙抱住了头,哀求道:“父亲饶命,不要再打了儿子知道错了。” 眼见着他身上没了一块好皮肉,也就剩下这张脸了。 老侯爷重哼一声:“你媳妇险些没了命,你还有脸在这儿睡觉。” “她,她寻了短见?”顾怀舟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宋文君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 老侯爷见他的反应非但没有着急,反而还心存疑虑。 气的一巴掌就扇在了他脸上:“你还是不是人?那可是你的发妻,侯府的少夫人。” 顾怀舟用手捂住脸,委屈的道:“儿子不是不着急,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少废话,还不快跟上。” “是,父亲。” 父子两人上了马车,一路往宋家赶。 到了宋府门,房见来人是老侯爷没敢阻拦,恭敬的把人迎了进去。 另一边,宋锦书和闵氏知道老侯爷亲自登门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闵氏拿着帕子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真是造孽啊,妹妹她怎么就如此想不开呢,为了一个男人生生把自己作践成这样,就算顾侯负了她天底下就没有好男儿了吗?何必如此?” “都怪我不好,当初就不该让她嫁进侯府,她为侯府尽心尽力,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宋锦书一阵捶胸顿足,哭的眼睛通红。 “夫君,往后妹妹她该怎么办啊?” “和离,一定要和离,若是顾家不同意我就去状告到大理寺,大理寺不理我就去敲登闻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妹妹再回顾家。” 院外,老侯爷和顾怀舟听到宋锦书的话,全都沉默了。 老侯爷是怕侯府颜面无存,此事一旦闹开只怕满京城都知道了。 而顾怀舟却在暗想,宋文君闹出寻死这一出,是真的被伤透了心所以寻了短见。 还是她另有目地,故意为之? 心里猜测半天,脸上却还要作出伤心的模样。 真是难为他了。 老侯爷摆了摆手,示意顾怀舟跟他进去。 宋锦书看到老侯爷带着顾怀舟进来,怒气冲冲的拦住两人,声音冷冰冰的道:“二位请回吧,我宋家不欢迎你们,文君她也不想见到你们,和离书我会差人送过去,若是顾府还有点良知就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 老侯爷面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对着宋锦书说道:“此事皆因犬子而起,是他太过于纵着妾室伤了文君的颜面,我也惩罚了他,亲家消消气万事咱们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宋锦书的态度很坚决:“文君嫁入侯府侍奉公婆,谦和待人,更是将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可你们侯府是怎么对她的,竟让文君伤透了心寻了短见,我宋家虽无权无势,但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必须和离。” 老侯爷的脸被臊的通红,心里对宋文君更加愧疚了。 她为了保住侯府颜面什么也没说,只说顾怀舟宠妾室辱了她正室的面子。 但这也不正说明,宋文君对顾怀舟一心一意吗?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伤心到寻死。 “宋公子息怒,此事我定会给文君一个交待,现在当务之急是给文君看病,她如何了?”老侯爷焦急的道。 宋锦书重重的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转过脸去不再搭理。 老侯爷脸上挂不住,正下不来台时闵氏说了话:“还能怎么样,眼泪哭干了心也伤透了,本以为她哭累了睡着了,没想到她趁人不备就吊了脖子,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那绳子险些勒入皮肉再晚一点人就咽了气儿了。” “孩子是文君的命,可她连孩子都不要了,我想问问老侯爷和顾侯,真的如你们所说的那样仅仅是因为一个妾室,就让文君伤心的想要寻死吗?” 顾怀舟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看这样子似乎是真的。 但他,还是想要亲眼看一看才放心。 “求嫂嫂让我见文君一面。”他对着闵氏拱手,一脸恳求:“便是她打我骂我,我也认了,只要能求得她原谅无论她怎么对我,我都没有怨言。” “对对,还是让小两口见一面吧,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老侯爷也帮着附和:“怀舟对文君怎么样,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俗话说拧拆一座庙,不毁一门婚,咱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孩子是无辜的,你们忍心让孩子看到父母不和吗?” “再者说了,若是和离了文君岂不是要她跟骨肉分离,将来孩子长大了还会认她这个母亲吗?” 第120章 拿出诚意 侯府的厚颜无耻,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明明是顾怀舟的错,如今却全怪到了宋文君头上。 闵氏一时没忍住,拍了桌子厉声呵斥:“老侯爷说的这是什么话,便是闹到和离地步也是侯府有错在先,若是对孩子正确引导他必不会怪到母亲头上,除非有人刻意隐瞒不对孩子说出实情,让孩子对母亲心生怨怼,侯府是世家大族向来光明磊落,难道也要学市井无赖小人行径?” 老侯爷被骂的脸色涨成了猪肝,他想摆出长辈的架子,可因为理亏底气不足。 只能手足无措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他们小两口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而且我侯府也不会亏待文君的,以后侯府还需要文君掌家的,为表诚意我可是把侯府的三大库房的其中一把钥匙,要给文君呢。” “父亲?”顾怀舟眼里满是震惊:“那是我侯府百年的祖业,你,你就这么给文君了?” “她是我儿媳,我大孙子的母亲,也是未来的当家主母,不把钥匙给她难道给你这个败家仔吗?”老侯爷一点面子没给顾怀舟留,当着外人的面儿把顾怀舟骂了个狗血淋头。 顾怀舟情绪激动的道:“可是这钥匙你连母亲都没有给啊,那可是咱顾家的银铺,父亲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侯府的三大库房分别是金,银,玉三个库房。 金库主要是各种金器金铺,银则是银铺,玉则是玉器。 这些铺子大大小小上百间,分布在各州各城,每年给侯府创造的利润可是一笔巨款。 当银铺一年的利润,就在五十两万左右。 更不要说金铺和玉器了,金子有价,玉无价。 一块好玉更是价值连城。 老侯爷为了挽回宋文君的心,直接把银铺给了她,怎么能不让顾怀舟眼热。 他袭爵后,连问都没敢问,毕竟老侯爷都没有给周氏。 这直接给宋文君手里塞了一座银山啊。 宋锦书和闵氏两人也是一脸震惊,老侯爷居然这么有钱。 却唯独对自己的儿子和夫人吝啬,否则顾怀舟也不会为了银钱娶了宋文君。 “你不必多说,这银库是给文君的,没有你的份儿。”老侯爷对顾怀舟又是嫌弃又是失望,儿子养坏了,只能寄希望在孙子身上。 以宋文君的为人,定会把孙子培养的。 闵氏见对方松了口,便对老侯爷道:“请随我来。” 她带着老侯爷和顾怀舟往宋文君的房间走去,门外小桃眼圈儿通红的守着。 看到顾怀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险些没把顾怀舟气死。 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给自己脸色看了。 “文君,她醒了吗?”闵氏问道。 小桃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说道:“人是醒了,魂儿却丢了,不说话不吃不喝,就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房梁不知道在想什么,奴婢是一步也不敢离开。” “让老侯爷见见她吧。”闵氏劝道。 小桃情绪激动的对着老侯爷跪了下来,哭道:“老侯爷若是真心想让我家小姐病好,就请现在不要打扰她,让她静静的养着,行吗?” 老侯爷眉头皱了起来,宋文君刚寻了短见,若是此时他带顾怀舟进去,只怕宋文君的情绪会激动起来。 倒不如,暂时不见。 只要宋文君知道侯府的诚意,再让宋家夫妻好言相劝,相信时间久了她的心结也就解开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不进去看她了,文君就拜托你们二人照顾了。”老侯爷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交到闵氏的手上:“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文君受了惊需要好好补补,不要吝啬银钱。” 闵氏看了眼银票,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竟是两张五千两的银票。 这老头子是真有钱啊。 “老侯爷还是拿回去吧,文君是我的妹妹,我宋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给妹妹养身子的银子还是有的。”闵氏虽然心里惊讶,但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不拿出姿态,怎么拿捏这老头子。 老侯爷一愣心里暗道这是嫌少了? 也对,宋家经商自然不缺银子。 咬了咬牙,他又拿出一万两给了闵氏:“是我考虑不周,除了文君还有我的乖孙,还望宋夫人不要嫌弃。” 说完不由分说,把银票硬塞给闵氏,对目瞪口呆的顾怀舟道:“我们走吧。” 顾怀舟岂止是震惊,简直可以用心惊天巨浪形容他的心情。 他不过是败了几千两银子,就被父亲骂的狗血淋头。 这老东西为了哄儿媳妇回府,竟然拿出两万两给宋文君,说是给她补身子。 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一个月的俸禄不过六十两,以后他每花一文钱,还得看宋文君的脸色。 顾怀舟胸口憋着一股怨气,可又不敢在老侯爷面前表现出来。 只能郁闷的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宋家。 而宋锦书夫妇并没有相送,而是着一位管家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站在宋家门口,顾怀舟不满的道:“父亲你这是何意,都到了门口也不进去看个虚实,宋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说是她宋文君在故意演戏呢。” 老侯爷气的脸色铁青,一巴掌呼在了顾怀舟脸上,指着他鼻子骂道:“想我一生光明磊落,虽然妻妾成群却从未对自己的女人心存猜忌,难怪文君要跟你和离,你这样的人渣怎配有夫人呢,你就当去庙里当和尚,了此残生。” “父亲,儿子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宋文君她绝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个女人心机深沉,别到时候你掉入她设好的陷阱还拱手把银子奉上,别怪儿子没有提醒你。” “你,你给我滚,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老侯爷气的怒骂:“马上给我滚到军营,不洗革面你别给我回来。” 顾怀舟忍着全身的伤痛,回道:“我伤还没有好呢,父亲你忍心让我带伤前去?” “你死外边我都懒得看你一眼,滚。” 老侯爷怒喝一声,抡起拐杖照着顾怀舟的头上劈来,吓的他急忙躲开。 待老侯爷的马车走了以后,顾怀舟气的连连捶打墙壁。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厄运接踵而至,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第121章 极品二叔一家 宋家。 闵氏把老侯爷一行人送走以后,便折回了院中。 她走到宋文君的屋内,便看到她面色红润的正在逗顾今晏玩耍。 以泪洗面,生不如死那根本不存在。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就差一点儿他们就进屋来了,你说我是拦还是不拦?”闵氏到底胆小,心险些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宋文君笑道:“嫂子怕什么,便是他们进来了也不过是陪他们演一场戏,更何况老侯爷他不会进来。” “你怎么笃定他们不会进来?” “你都把人领我屋门口来了,小桃对我忠心耿耿,又说了一番那样让他们难堪的话,他们有何脸面再进来?” 闵氏一想也对,刚才小桃可没给他们留脸面。 她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摸顾今晏白嫩的小脸蛋儿。 小家伙儿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指就往嘴里送,闵氏哭笑不得的忙缩回手:“你这小家伙儿又想咬我,上次趁我不注意把我手指咬了两个牙印,这次可不能让你得逞了。” 顾今天晏长了六颗小乳牙,现在抓到啥都往嘴里塞。 几乎所有人都被他咬过了。 宋文君看着儿子呆萌的样儿,笑的一脸温柔。 拍了拍他的小,对着小桃道:“把他抱院里晒会儿太阳,他在屋里呆烦了。” “小世子,跟奴婢走吧。” 小桃把顾今晏抱了起来,又给他戴了一个老虎帽,用斗篷包严了这才去了外面。 宋文君拉着闵氏的手说道:“嫂子,这几天要麻烦你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闵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这是你自已的家,你回自己的家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玉林和玉菀可想你想的很,正好你也陪陪她俩。 ” 说完,闵氏便那两万两银票拿了出来,连同那把银铺钥匙一并塞到了宋文君的手上。 “这是老侯爷给你的,你收好了。” 宋文君把钥匙收好,银票只拿了一万,剩下的一万给了闵氏:“嫂子,这一万你拿着。” “那怎么行?”闵氏的手急忙缩了回来:“这是你的银票。” “嫂子,不是我跟你客气,是我在侯府处境危险,这一万就当作是嫂子给我保管的,若我以后有了难处,嫂子再给我。” 宋文君的眼神清亮亮的,唇角的笑容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她说是让闵氏保管,其实闵氏自己心里也清楚。 以宋文君的财力,就算她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天,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 这一万,就是宋文君送给自己的零花钱。 有这样的小姑子谁不爱啊。 闵氏不再推脱,把银票收下了:“行,那我就先替你保管着。” 然后,宋文君又拿出五千两,说道:“这五千两是我住在家里的花用,嫂子别笑话我,我在侯府金尊玉贵惯了,嘴叼的很,嫂子可别拿一般的吃食搪塞我。” 闵氏心里微微泛酸,宋文君这是变着法儿的给她送钱啊。 若是不收的话,只怕她在府里住的也不安心。 当下,她也不再推辞,把银票收下了。 “你放心吧,吃穿用度一定给你和孩子最好的,哪里敢委屈你半分。”闵氏在宋文君的额头轻轻一点,两人全都笑了起来。 宋文君打趣道:“那我可就厚着脸皮赖在府里啦。” 闵氏笑了笑,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年前二叔说要带文慧来探亲,想必这几天也快到了,你跟文慧自小一起长大,她可是很想你这个姐姐呢。” 说到这里,宋文君想起了上一世,大哥在年后就去了南方跑货。 中间出了一点小问题,导致他归期晚了半个月。 有传言说他商船触了礁,人也被卷入河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其实这就是一个误会,大哥的货船根本没事,是随行的另一家商号的船翻了,被人误传了。 结果此事一阵风似的刮到了京城,闵氏吓的病倒起不了身。 而宋家的二叔趁机闹事,想要抢夺宋氏商行。 最终,商行的三分之一落入了宋家二叔手里。 宋文君那时已经病倒了,根本不知道宋家出了这么大事。 等大哥宋锦书回来后前去讨要,对方也没有归还。 大半的心血,就这么白白被二叔抢走了。 最可恨的是她那个好堂妹宋文慧,竟然打着侯府夫人妹妹的旗号,自抬身价。 在京中利用宋文君跟那些官夫人和千金小姐混了个脸熟,最终如愿以偿嫁到了伯爵府,成了当家娘子。 可她出了事后,二叔和她这个所谓的好堂妹,全都幸灾乐祸。 当时宋锦书已经知道了侯府对他起了杀心,为了保护妻儿他不得不带着妻儿乘船逃走。 可是宋二叔和宋文慧却把两人逃走的路线,告诉了顾怀舟。 老侯爷派出杀手截杀,最终导致大哥一家惨死。 宋文君想起前世哥嫂一家的惨烈,心还隐隐作痛。 这次她要保护嫂子和大哥,不能让宋家二叔阴谋得逞。 “文君,你发什么呆呢?”闵氏轻声唤她。 宋文君回神,唇角勾引一抹苦涩的笑,摇了摇头:“没什么。” 闵氏没有看出她的脸色变了,继续说道:“锦书说了,二叔这次来京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们,毕竟公婆死后是二叔把你们接回家中养了一年,养育之恩大于天,这份情他永远都记着呢。” 养育之恩? 宋文君心中冷冷一笑,若真是这样的话,她便无话可说了。 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父母死后留下了产业,虽说不多但也足够她和大哥下辈子衣食无忧了。 可二叔却打着照顾他们的幌子,悄悄的吞了不少家产。 那时她和宋锦书年幼根本不知情。 二叔把家产吞的差不多了,便找了个借口把他们兄妹二人踢出了宋家。 还说什么宋锦书长大了,是时候撑起父母留下的祖业了。 他假惺惺的归还了家产,大哥拿到手时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在外人眼里,宋承福做的仁至义尽,唯有宋文君知道,他有多虚伪。 对方明明拿着父母的财产,可宋文君和宋锦书却还要看人脸色过日子。 哪怕是多吃一口饭,都会惹来婶娘冷眼。 第122章 假仁假义宋二叔 还有宋文慧这个好堂妹,从小可没少欺负宋文君。 她的珠宝首饰全被宋文慧抢了去。 更是私底下叫她乞丐,她对宋文君说:“你吃的每一口饭都是我家给你的,你要知道感恩,你的珠宝首饰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你若是觉得委屈了可以带着你哥滚啊。” 那时的宋文君年纪小,根本不懂得反击,只知道哭。 她又不敢跟宋锦书说,生怕连累了大哥被赶出去流落街头。 “嫂子,大哥的话你听听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当真。”宋文君觉得有些不能瞒着嫂子,她得让闵氏知道二叔一家是什么样的人。 宋锦书对二叔一家深信不疑,简直把自己当成了半个儿子,恨不得给二叔养老送终。 若是自己对大哥说出二叔一家的真面目,他也不会相信。 毕竟养育之恩大于天,更何况二叔道貌岸然,面子功夫做的极好。 他哪里知道内宅里的这些龌龊。 闵氏是女子,她应该懂自己。 “文君,你是话里有话啊?”闵氏一下子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脑子。 宋文君点了点头,当下把她遭受的不公待遇,全跟闵氏说了一遍。 闵氏听完一脸震惊:“二叔一家怎么这么过分,拿了公婆的遗产,却如此待你们?” “嫂子,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心是黑还是白,大哥憨厚重情义,我怕他又吃二叔一家的亏,所以才跟你说这些,你心里有数就好,万不可跟大哥提起此事,免得你俩起了嫌隙。” “我知道了。”闵氏脸色冷了几分:“我也只是听你大哥提起,才对叔婶儿起了几分尊重,现在知道了他们的为人,必不会再傻傻的将真心付出去。” “他们要来京城待些日子,我好吃好喝的款待就是了,别的他们休想捞一分便宜。” 宋文君见闵氏如此通透,便笑了:“大哥若是有嫂子三分机灵,也不会被二叔一家耍的团团转。” “他呀,就是个傻大牛。” 宋文君和闵氏全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宋锦书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两人笑成一团也被感染了:“你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说什么。”宋文君看了闵氏一眼,揶揄的道:“只是在说一头傻牛的事。” “傻牛?哪来的傻牛?” 宋文君和闵氏笑的越发厉害了,宋锦书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是过来看看宋文君有没有生气,看她笑成这样便知道自己想多了。 “七天后我要去南方走一趟货,但家里只有你们两个,我实在不放心。”宋锦书担心的还是宋文君,生怕她被侯府欺负了。 宋文君眨了眨眼,说道:“大哥尽管去便是了,正好这些日子我在家里陪着嫂子。” “二叔一家也要来京,我只能陪他两天,家里的事就劳烦夫人了。”宋锦书对着闵氏讨好的笑了笑:“夫人可要好生招待二叔,不可怠慢。” 闵氏扬了扬下巴,道:“夫君你若是不放心我,那就找一个你放心的人去。” 见她生气了,宋锦书急忙道:“夫人这是哪里话,我若不放心你还能放心谁。” 他对着闵氏又是陪笑又是作揖:“辛苦辛苦,等我从南方回来必给夫人带礼物回来。” “这还差不多。”闵氏勾唇一笑,眼里总算有了笑意,宋锦书着实松了一口气。 之后几天,侯府那边每天都派人来打问宋文君的情况。 又是嘘寒问暖,又是送礼物的,诚意十足。 宋文君也松了口,给老侯爷递了话回去,说她身子好些了就回府。 老侯爷看事情摆平,忙欢喜的回道,只要她开心在侯府多住些日子也无妨。 等她想回府的时候,他便派人来接。 顾怀舟和江妙音的丑事便这么盖过去了,宋文君也没再提。 只知道他被老侯爷一脚踢到了军营,也省得她见了心烦。 五日后,二叔一家抵京。 早早的就给宋锦书来了消息,让他备好马车去码头迎接。 宋锦书哪儿敢怠慢,提前让闵氏收拾了一处干净的院落出来,而他则带着随从亲自去码头接人。 待到中午的时候,宋锦书带着一队马车到了宋府。 闵氏带了丫鬟婆子和随从,亲自去门口迎接。 马车停下以后,宋锦书率先下了车,而后去后面的马车笑着说道:“二叔二婶儿,文慧,下车吧,咱们到了。” 车帘掀开,一个中年长有络腮胡子的锦衣男人,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他看了眼宋家的门楣,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没想到锦书现在如此出息,在京城有这么大的宅院。” 这个男人就是宋家二叔宋承福。 宋锦书搀扶他下了马车,后又扶出一个富态的中年妇人,和一个身量纤细的女子。 两人下了马车以后,也是一脸惊讶。 高氏细眉细眼的,鼻梁有点塌,虽然上了岁数但也能看出年轻时是个标致的美人。 她抚了抚鬓边的发丝,掐着嗓子酸溜溜的道:“锦书你在京城吃香的喝辣的,怎么就不想着把二叔二婶也接来享享清福,果然是翅膀硬了飞的高了,若不是二婶脸前来,怕是这辈子都摸不着你人影儿。” 宋文慧一脸孤傲,也阴阳怪气的道:“大哥现在是京城富商在京城里是有头有脸的人,娘你说话就不能给大哥留几分面子,咱们小门小户的哪敢高攀呐。” 这些话听的闵氏心里十分窝火,还好宋文君跟她通了气儿。 不然还不知道二叔一家的嘴脸如此恶心。 宋锦书却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陪着笑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应该早些接二叔二婶来京养老的,这次你们来了就不要走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闻言,宋承福和高氏脸上才露出笑容。 宋承福装模作样的训斥高氏几句:“你这张嘴明明是想孩子了,说出来的话偏偏带着刀子,就不能好好说吗?” 说完,他拉着宋锦书的手,感慨的道:“你二婶在家时常念叨你们,说你怎么不回家,怕你冷了怕你饿了,明明心里挂念嘴上却不饶人,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第123章 作精宋文慧 宋锦书憨憨一笑,说道:“二叔你多虑了,我就是跟谁生气,也不会生你和二婶的气,咱们快进屋吧别往这儿站着了。” 随后,他招呼闵氏上前:“快,见过二叔二婶。” 闵氏笑着上前,恭顺的道:“见过二叔,二婶。” 而后,看向宋文慧,说道:“这位就是文慧妹妹吧,果然生的标致。” 宋文慧却一扭身,哼道:“嫂子的金贵之躯我们可受不起,瞧你刚才在台阶上站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过来扶我父亲母亲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宫里的娘娘呢。” 她的话,顿时让场面尴尬起来。 宋锦书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但他知道宋文慧自小被娇惯坏了,也就没在意。 只佯装板起脸,训道:“文慧,不得调皮,这是你嫂子。” 宋二叔也觉得她说的不像话,沉声道:“文慧,不得无礼。” “哼,你们都欺负我。”宋文慧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还一扭身走了进去。 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这孩子真是被我惯坏了,侄媳妇可千万别见怪。”宋二叔笑呵呵的道。 闵氏又不是菩萨,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 若不是看在宋锦书的面子上,她都不能让宋文慧进这个家门。 心里窝着气,但面上却笑道:“二叔说哪里话,快请进吧。” 宋二叔和高氏这才跟着两人进了府。 两边是长长的抄手游廊,院中种着一棵高大的合欢树,边上用石头堆的假山,凉亭。 往里走,便是一处小小的荷花池。 正值隆冬水面都结了冰,但院内却植了绿色的青松,一点也不显颓废。 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脚步匆匆,见到几人皆恭敬的站在一边行礼。 宋二叔和高氏看着眼前的景色,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皇宫一般。 “这宅子这么大,又养了这么多下人,得花不少银钱吧。”高氏试探着问。 宋锦书哈哈一笑,回道:“二婶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安心住着便是,再多的银子我也花得起。” 听他这般财大气粗,闵氏不赞成的白了他一眼。 宋锦书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二叔二婶又不是别人,无妨无妨。” 宋二叔和高氏两人的心思没在小两口的身上,只想着这么大的宅子,若是自己的该多好。 不多时,几人走到正厅,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宋文慧的吵闹声:“放肆,你这个不长眼的人,撞伤了本小姐你有几条命能赔的,来人把她给我拉出去乱棍打死。” 宋锦书和闵氏对视一眼,忙走了进去。 只见宋文慧火冒三丈又叫又跳,活像一个小丑一般。 一边站着神色平静的小桃,不卑不亢,衬托的她越发粗俗不堪。 “这位是哪家小姐?”宋二叔看小桃穿着不凡,还以为她是府里的小姐。 宋锦书忙对小桃招了招手:“小桃,你过来。” 小桃走了过去,轻声唤道:“大爷。” “她是府里的丫鬟。”宋锦书回道。 “丫鬟?”高氏心里暗暗一惊,没想到府里一个丫鬟穿着都如此不凡,身上的衣服料子一点也不比她的差。 “一个丫鬟给她穿这么好干什么,这若是养成了刁钻的性子,以后还不得爬到主人的头上去。” 宋文慧不依不饶的摇着高氏的胳膊撒娇:“娘,你得为女儿做主,这个该死的婢竟敢撞我,我要把她打死出气。” 闵氏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哪里像大家闺秀说出来的话。 动不动就把人打死,当她是谁呀? 高氏轻声哄道:“文慧不得放肆,这可不是咱们自己家,你说打死就打死你当你是府里主子呢?” “堂哥,你得为我做主,不然我不依。”宋文慧又朝宋锦书撒娇。 宋锦书面上露出难色,说道:“文慧,不是堂哥不向着你,实在是你说的事情我办不到,小桃虽然是宋府的人,但她也是侯府的人。” “侯府?”高氏和宋文慧全都拔高了声调,随即两人明白过来了:“她是文君的丫鬟?” “正是,文君带着孩子回来小住,此时就在府里。” 高氏顿时沉了脸:“既然她在府里,为何不出来迎接。” 宋文慧也附和道:“就是,她是不是忘了是在谁家吃的饭,谁给的她衣服穿,这当上侯府夫人了就了不起吗?” 她心里这个气啊,宋文君居然是侯府夫人。 凭什么呀? 哼,那是自己没在京城,若是自己在的话哪里轮得到宋文君。 别说侯府了,便是国公府她也能进去的。 “二婶勿怪。”闵氏轻声细语的开了口:“京城不比别处,越是权贵之家规矩就越多,文君现在是侯府夫人,自然不会轻易抛头露面,便是我们在她面前,也是十分小心的。” 宋锦书本想说没那么多规矩,可是看到宋文慧如此跋扈,便也没作声。 毕竟宋文君的身份摆在那儿呢,他怎么忍心让宋文君受宋文慧的气。 宋二叔和高氏互视了一眼,两人面上皆露出不满之色:“再怎么说,她也算我的半个闺女,我养她这么大,大老远的来了京城她不出来迎接,确实说不过去。” 宋文慧也冷哼一声:“可不是嘛,架子摆这么大,莫不是不欢迎我们。” “既然她在府上,就让她过来见见我们这些长辈又何妨。”高氏也冷哼一声。 宋锦书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二叔二婶是不是没弄清自己的身份? 他们一介布衣,居然让侯府夫人来见她们。 脸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就在宋锦书为难的时候,管家脚步匆匆的上前,对着他道:“大爷,侯府派人来接小姐和小世子了。” “快,快带我前去。”宋锦书并不知道宋文君。 听到侯府派人来接,还以为侯府又要使什么绊子呢。 闵氏跟在他身后,忙拽了拽他的胳膊,说道:“夫君,侯府派人来接文君回府,给足了她脸面,你可千万别犯傻拦着她。” “不管怎么样,我也得去看看啊。” 说话间到了门口,只见一辆檀木镶金箔的马车,停在府外。 几十名随从丫鬟婆子,将整个巷子都站满了。 为首的侯府管家,恭敬的站在门口。 宋锦书一行人想上前,却被侯府府兵拦住了,将他们拦在了一边。 远远的就瞧见珠光宝气的宋文君,被人簇拥着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第124章 山鸡飞进了凤凰窝 待到了跟前,所有人都被宋文君的富贵惊的说不出话。 使唤婆子和丫鬟足有八个人。 她身上的每一件首饰都贵气逼人,随便拿出一件就抵得上宋文慧全身的。 “娘,她,她是宋文君吗?”明明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可宋文慧就是不愿意相信。 凭什么宋文君过的如此奢侈,而她和母亲却还要寄人篱下。 宋文君的一切,明明就是她的。 高氏心都凉了半截,阴阳怪气的道:“不是她,还能是谁?真是出息了,当上了侯府夫人连我这个婶母也不认了。” “锦书,你叫她过来,简直太不像话了。”宋二叔也摆出长辈的架子气呼呼的道。 宋锦书一脸难为,今天来接宋文君回府的是老侯爷的人。 架了摆这么大给宋文君撑足了脸面,若是他前去阻拦,怕是会让宋文君为难。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实在不合规矩。 就在宋锦书为难的时候,宋文君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别说是她身上珠翠环绕了,便是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也个个衣着光鲜。 站在宋二叔一家面前,把他们一家衬托的像个土鳖。 宋文慧看到那些丫鬟的衣着比自己的还要昂贵,脸都绿了。 “见过二叔,二婶。”宋文君没什么架子的上前,恭敬的道。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两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连个屁也放不出来了。 宋文君的气势摆的太足了,他们心虚啊。 “今天实在不巧,我着急回府无法给二叔二婶接风洗尘,您看这样如何,过两天我差人过来亲自接你们去侯府小住,不知二叔二婶意下如何?”宋文君笑问。 宋二叔和高氏全都乐了花,侯府啊,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去过侯府。 光宋锦书一个富商的府邸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侯府富贵成什么。 当下两人急急的应道:“哎哎,那感情好。” “那文君就先行一步了。”宋文君说完便看了一眼闵氏,闵氏唇角抿的紧紧的,险些压不住笑意。 像宋二叔和高氏这样的人,就得宋文君收拾他们。 刚刚两人不是还叫嚣让宋文君来见他们吗,现在人家来了,两人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连话也不敢说。 宋文君由下人簇拥着出了府,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等她走后,院子一下子宽敞了不少。 周身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宋文慧心里直泛酸,说话的语气底气都不足:“谁稀罕去她的侯府住。” “文慧。”高氏把她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别犯傻,你能不能嫁个好人家,还真少不了宋文君帮忙,你又不是没瞧见她一身富贵,若是你也能嫁个侯府或者将军府,你岂不是以后都吃穿不愁了,娘也能跟着你沾光。” “就凭我的美貌,那还不是勾勾手的事。”宋文慧自诩美貌非凡,她可瞧不上一般的京中男子。 要嫁,她就要嫁最好的。 高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兴奋的道:“可不是,我女儿便是皇妃也做得。” 一句话,说的宋文慧心花怒放起来。 宋锦书听着两人的话,不由的有些发愁。 她们当皇妃是市场上的萝卜土豆到处都是啊,还当皇妃,脸怎么那么大呢? 闵氏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勾唇浅笑。 “嫂子,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你认为我当不了皇妃?”宋文慧一脸倨傲的道。 “哪里,文慧妹妹天生丽质,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 宋文慧听她这么说,才笑了起来:“我在我们当地可是出了名的美貌,宋文君能当侯府夫人,我自然也能当得,甚至比她当的还要好。” 闵氏:“……” 呵呵。 晚上的时候府里备了一大桌酒菜,宋文慧又挑肥拣瘦一番,不是嫌那个不好吃,就是嫌这个太腻。 结果吃了两大碗饭,还打起了饱嗝。 待到睡觉的时候又开始作,她指着床上的枕头一脸不满:“我在家用惯了绸缎面儿的,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这么粗糙?” 伺候她的丫鬟闻言,眼里露出惊讶之色,回道:“回小姐的话,这是缂丝,一个成熟的绣娘一个月也只能织一寸那么长,像这样的枕头光耗时就得一年多之久,真正的有价无市呢。” “什么?”宋文慧忙拿起枕头细细的看,可她又不懂缂丝哪里看得出来。 只知道这个枕头很贵,价值千金。 她讪讪的把枕头放下,又不肯承认自己不识货,牵强的道:“本小姐当然知道这是缂丝,但我就喜欢用缎面的,赶紧给我换了去。” “是,奴婢这就去给小姐换。” 宋文慧暗暗心惊,这些看着不起眼的物件,怎么就那么贵呢。 以后她可得小心一些,千万不能露了怯。 小丫鬟把宋文慧作的妖跟闵氏学了一遍,闵氏听完轻笑一声:“真是山鸡飞进了凤凰窝,却还要冒充孔雀,这个堂妹又粗俗又没家教,以后有她苦头吃。” 光来这一天她就烦她烦死了,只希望宋文君赶紧把她整走。 不然以她这脾气,只怕要把人轰出去了。 如此过了三天,宋锦书要南下。 走的时候他千叮咛万嘱咐,要闵氏一定要好好招待二叔一家。 闵氏口头答应的好好的,待他一走就给宋文君去了信儿。 宋文君动作也挺快,中午就派了人过来接了。 宋二叔和闵氏听到侯府来人接了,高兴的立马换了一身衣裳,又备了一些礼物。 这才带着宋文慧,往侯府而去。 宋文慧为了压宋文君一头,精心打扮了一番。 身上挂满了珠宝首饰,活像个孔雀开屏。 她感觉自己艳压群芳,可在闵氏眼里却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气质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尤其是宋文君骨子里的优雅和尊贵,那可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 宋文慧一个小门小户的商女,哪里懂得这些。 待到了侯府门前,几人下了马车。 宋文慧险些被巍峨气派的侯府给闪瞎了眼,她心砰砰的狂跳着忍不住上前两步。 却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喝住了:“大胆婢,主子还没有出来你居然敢走在主子前面,真是不懂礼数。” 第125章 死奴才不识货 宋文慧茫然的看了一眼四周,才发现这话是对她说的。 顿时,她又气又臊。 刚想撒泼骂人,可一想这是侯府不是在自己家。 忙把自己的脾气压了下去,学着宋文君的样子训斥道:“我是宋家三小姐,侯府少夫人的妹妹,你居然敢对我无礼?” “什么?宋家三小姐?”管家一脸惊讶,上下打量了宋文慧一眼,忙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奴才真是该死啊,竟没有认出宋三小姐,我还以为是哪家的丫鬟呢,没想到三小姐这么低调,穿的这么朴素,老奴真是眼拙啊。” 管家一边说一边扇自己嘴巴。 可他越是道歉,宋文慧的脸色就越难看。 朴素? 该死的奴才,竟然说她穿的朴素? 这些行头都是她压箱底的东西,死奴才到底识不识货啊。 宋二叔和高氏也是一脸尴尬,两人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眼露怀疑之色。 他们穿的也不差啊,怎么就到了管家嘴里就成了下人了? 这侯府得富贵成什么样儿啊。 宋文慧气的七窍生烟,都快要哭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羞辱。 管家没有搭理她,又跑到宋二叔和高氏面前:“宋二爷,宋夫人,请,少夫人已经在府里等着了。” 宋二叔和高氏讪讪的一笑,跟在管家身后进了侯府的大门。 宋文慧不情愿的跟在身后,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不成,她身上的东西真的拿不上台面? 她越往府里走,越是心惊。 手游长廊似是望不到头,眼前的景物层峦叠嶂,像是步入了仙境。 真真是一步一景,富贵异常。 最让宋文慧心惊的是院子里竟然还摆放着鲜花。 这可是冬天啊,居然还有花。 直到走了一刻钟,几人才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建筑前停下。 管家一脸谄媚的笑道:“几位在此稍坐,少夫人马上就来。” 厅内的椅子皆是檀木所制,就连桌上的茶盏都是玉制。 宋文慧的骄傲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她的这身头在侯府眼里,的确上不了台面。 这一坐,就是三刻钟。 三人水喝了不少,桌上有点心和干果,几人也没敢动。 宋文慧的小肚子被水灌的有点撑,她不安的来回坐着,小声问高氏:“娘,二姐她什么时候来,我快要坐不住了。” 外面有丫鬟和小厮守着,高氏小心的看了一眼外面,提醒她:“我怎么教你来着,坐要有坐相,这才多大功夫了你就坐不住了,再忍忍。” 尿意袭来,宋文慧憋的脸红脖子粗,不满的道:“我忍不了了。” 说完她不顾高氏的反对,走到了外面。 放眼一瞧哪里都不认识,她只得问门外的小丫鬟:“茅厕在哪儿?” “三小姐是要如厕是吗?请跟我来。” 宋文慧跟着小丫鬟去了一处偏房,把门推开绕过屏风,再往里走便到了如厕的地方。 她刚要进去,却被小丫鬟拦住:“三小姐,请稍等。” 在宋文慧不解的眼神中,小丫鬟进去点了熏香,才请她走了进去。 里面非常宽大,就像一个卧室。 室内暗香浮动,让人精神十分放松。 宋文慧如完厕以后,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块布,细看之下那布竟是上等蚕丝所制。 这种布料一般都是千金小姐用来当作手帕的。 她心里暗想,莫不是谁的手帕放在这里了? 不拿白不拿,宋文慧把手帕收好放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茅厕有专人打扫,小丫鬟见她出来便带着她又回了正厅。 宋文君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正在跟宋二叔和高氏说话:“二叔二婶好不容易来趟京城,可要多住些时日,你们把侯府就当成自己的家,不要客气。” 宋二叔和高氏两人全都小心的答着话,本想拿长辈架子拿捏宋文君,可又怕惹恼了她不好收场。 两人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就在这时,宋文慧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宋文君富贵的模样,她都快酸死了,不情愿的唤了声:“二姐姐。” “文慧妹妹,快入座。”宋文君朝她笑道。 宋文慧依然拿着腔调,故作镇定:“二姐姐,你住在这么大的侯府那么多下人,你管得过来吗?” “还好,我都习惯了。” “听说越是权贵之家,规矩越多,像二姐姐这般商贾出身的也最受人轻视,根本没有地位,二姐姐你若是委屈倒可以跟我和母亲倒倒苦水,我俩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忙,也愿意开解开解你。” 宋文慧心里满是得意,她认定宋文君根本不像她表面上过的那么光鲜。 她所有的荣宠不过是强撑出来的,她都听说了侯府的大夫人可不是个吃素的。 宋文君过门后,便给她立规矩让她过去伺候。 捏肩捶背,洗脚喂饭,这些下人的活都是宋文君在做。 高氏心里顿时一喜,也跟着附和:“是啊文君,你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见你受苦婶婶心里也不好受,这侯门大院儿看着光鲜,其实个中滋味儿只有自己知道,你说是不是?” “可不嘛,咱们都是女人,你我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我和娘亲面前你也不必装坚强了。” 宋文君看看高氏,又看看宋文慧,一时没忍住笑了起来:“婶娘和三妹妹,怎么就笃定我在府里吃苦?如今我掌着侯府的中馈,全府上下都听我一人差遣,手里更是攥着大大小小的铺子和山林山庄,如果这也算是苦的话,我宁愿一辈子这么吃下去。” 高氏和宋文慧两人的眼睛珠子险些瞪出来,什么玩意儿? 宋文君手里攥着这么多东西,那岂不是她在当家做主? “真的是这样吗?”宋文慧显然不信:“那侯爷也听你的喽?” “夫君他一心扑在仕途上,向来不管府里的事务,只能由我代为操持了。”宋文君整了整衣袖,又道:“老侯爷也年事已高,力不从心,也是不大管府里的事的。” 宋文慧还想说什么,便看到外面一个小丫鬟哭哭啼啼的声音传了过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宋文君问道。 管家从外面走进来,恭敬的道:“夫人,是翠儿不小心弄丢了净房里的天丝纱,这纱一两银子一块,奴才骂了她两句,她就委屈的哭了。” 第126章 宋文慧出丑 宋文慧听到这里额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一块不起眼的纱,竟要一两银子? 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这若是被人知道那纱是她拿的,还不丢死人啊。 此时她真是后悔死了,没事拿个帕子干啥? 真是手。 宋文君细细的想了一下,问道:“不过是块天丝纱而已,把她打发到后院浆洗去吧。” 闻言,小丫鬟顿时更加委屈了。 她在前院虽说干的活是打扫净室,可活不重又轻巧。 恭桶又有专人打扫,根本用不着她沾手。 再者说了,在前院月银一个月是二两,到了后院月银就是一两,而且还活重。 小丫鬟噗通跪倒在地上,哭道:“少夫人饶命,那纱真不是奴婢偷的,三小姐上茅房的时候那纱还在的,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矛头一下子指到了宋文慧身上,气的她眼睛瞪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好你个小蹄子,你居然敢往我身上泼脏水,二姐姐你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对客人如此不敬吗?” 宋文慧气的杏眼圆瞪,可下一秒一样东西从她袖口滑落。 那块天丝纱,就落在她脚下。 宋二叔和高氏全都惊讶出声,两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文慧。 似是没想到,自己养大的娇滴滴的闺女,竟然是个偷儿。 宋文慧的脸也红成了大虾,这下她可有理也说不清了。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不是自己拿的,现在证据就摆在了众人面前。 打脸,真是太打脸了。 宋文君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解的看着她:“文慧,你这……哎……” 虽然她什么也没有说,但足以让宋文慧羞愧死了。 净房里的帕子,她也当稀罕物,说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二姐姐,我不是故事的,一定是我起身的时候不小心勾到的。”宋文慧见事情败露,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也是金汤匙长大的,怎么会连个帕子也看得上?” 宋文慧哭的可怜,府里的下人全都面露嫌弃之色。 再加上她在府门口被管家认成了丫鬟,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好了好了,这都是误会,二姐相信你。”宋文君面上打着圆场,心里却爽翻了天。 宋文慧还真是不负她所望。 宋二叔也回过了神,急忙为她开脱:“文君说的是,这都是误会,行了不要哭了,一切由文君给你做主。” “就是,咱家又不是买不起一块帕子,文慧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高氏也跟着说道。 宋文慧一听,哭的更厉害了。 两人见状顿时慌了手脚,又是哄又是劝。 还是宋文君让下人都闭紧了嘴,不许外传,宋文慧才停住了哭声。 她哭累了,宋文君就安排下人带她下去休息。 高氏则和宋文君说着话儿,先是铺垫了一通什么她小时候的事,说自己待她如同亲生一般。 吃穿比宋文慧还要好。 又说她现在是侯府少夫人,理应帮衬妹妹。 “文慧初来京城,文君你得多帮帮她,我想着在京城给她寻一门亲事,你也不用太费心,就是一般的门第就行,将军府啊侯府啊什么的,我们不挑。”高氏笑呵呵的道。 宋文君的眼皮儿一抬,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高氏:“婶母,你决定把文慧留在京城,你就她一个孩子,舍得吗?” “这话说的有什么舍不得的,文慧若是嫁的好,还能忘了我这个母亲吗?” 高氏眼珠子转了转,又道:“再说了,还有你这个侯府少夫人在呢,你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不管,是不是?” 宋文君就笑了:“婶母说哪里话,文慧是我妹妹,我当然要管的。” 有她这句话,高氏顿时乐开了花:“我就知道没有白疼你,文慧的事就拜托你了。” “那是自然。” “这京城果然不比别处,处处繁华,文君你既然要给文慧挑选夫家,那她也不能太寒酸了不是,你挑几样拿得出手的首饰借她戴戴,等她婚事敲定以后,再还给你。”高氏贪得无厌,看中了宋文君的头面。 那是一套翡翠镶金的孔雀头面,是宋文君的陪嫁。 高氏想着,既然她开了口,宋文君肯定不好拒绝。 没想到,宋文君还真就拒绝了:“哟,这套怕是不行,我这套早就戴出去多少回了,那些官夫人和小姐都见过无数次了,若是给了三妹妹,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侯府连套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高氏一听也觉得有理,但她还是不死心,又问:“那你就给她找一套,若是没有你就破费破费给她买一套,总归是你妹子,你俩还分什么你我啊。” “婶母你怕是不知道,这首饰铺子里的东西哪里比得上侯府的,我一会儿差人去库房给妹妹挑一套送出去,保管她满意。” “那也行,全由你做主。既然首饰都送了,衣裳你也给她做两套吧。” “就听婶母的,连你和二叔的我也一并做了。” 高氏喜的嘴都要合不拢了,直夸宋文君懂事,这才扭着腰身离开。 小桃实在看不惯她的嘴脸,不满的道:“还真是头一次见伸手冲人要的,家里是揭不开锅了啊,跑这儿打秋风来了。” 宋文君顶着满头的钗环累了一天,感觉头都要压麻了。 她示意小桃给她把首饰全拆下来,一边跟小桃说话儿:“我这婶娘最是眼高手低,她一心想让自己的闺女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她哪里知道这京城的世家大族也是看身世背景的,谁家会娶一个花钱大手大脚,又傲慢无礼的女人。” 小桃回过味儿来了:“夫人你是故意纵着她的?” “不纵着她,她怎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夫人说的是。”小桃将她头上最后一枚钗环卸下,感叹道:“若不是为了这对母女,夫人也不必受这种罪,这么多东西顶在头上,也怪累的。” 头上一轻,让宋文君身上的毛孔都舒坦的不行。 她勾唇笑了笑,又道:“只要她们不去给嫂子气受,我累点没关系。” 宋文慧,这次看你还怎么借侯府的势往上爬。 第127章 穿的跟个野鸡似的 几日后,宋文君将一副头面和两套新衣服,送到了宋文慧的院子里。 她当时就把新衣服穿上,又学着宋文君的样子,把所有首饰都戴在了脑袋上。 看着是珠光宝气,可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宋文君对着镜子左照又右,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宋文君的富贵。 “娘,这真的好看吗?” 高氏看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儿,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看啊,咋不好看,我的女儿最美了。” “是吗,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宋文慧也说不出哪里怪,就是感觉自己与这身富贵格格不入。 高氏催促道:“别看了,你二姐姐还等着咱们去望江楼听戏呢,能去那里的都是达官贵人,你可得抓住机会了,若是事儿成了咱们得好好谢谢她。” 宋文慧不屑的切了一声:“这都是她应该做的,就连她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也是咱们家给的,她给我费些心思怎么了,我这是在给她报恩的机会。” “行行行,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不过这话可千万别让她听见了。” “我又不傻,等我嫁入国公府我就是国公夫人,到时候卑躬屈膝的就是她了。”宋文慧冷哼一声。 两人一路走到侯府门口,那里停着两辆马车。 宋文君早已经在车里等着了,看到宋文慧像个花孔雀一般从府里出来,小桃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 好在是车里,没人看见。 她压低声音对着宋文君说道:“奴婢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东施效颦。” 宋文慧的一言一行,都在模仿宋文君。 她故意端着架子,想要摆出千金小姐的姿态。 可气场这东西是根本学不来的。 宋文慧自认美貌非凡,但她的美是小家碧玉的美,宋文君是大气,国泰民安的美。 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怎么能混为一谈? 宋文慧刻意模仿宋文君,就像小孩儿偷穿了大人衣服。 反倒将她自身的优势压了下去。 待两人上了马车,宋文君便吩咐车夫前往望江楼。 不多时,马车在望江楼前停下。 宋文君下了马车后,便带着高氏母女走了进去。 里面热闹非凡,不少富家公子和千金小姐都包了包厢,坐在楼上听戏。 宋文君一行人走进来,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不少富家子弟朝几人投来了注目礼,宋文君神色坦然,目不斜视,让小二带着去了二楼。 宋文慧的心却砰砰的狂跳起来,她压低声音问高氏:“娘,他们是不是在看我?” 高氏也不确定,回道:“应该是了,我女儿长的这么好看不看你看谁,难不成看她啊?” 她暗暗的指了指宋文君,惹得宋文慧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她是未出阁的女子。 又是一副生面孔,那些世家子弟一定是在看她。 宋文慧信心满满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如愿以偿嫁进高门了。 几人在包厢里坐定,视野正好能看到戏台。 不远处有几位官夫人朝着宋文君频频颔首,宋文君一一对人回以微笑。 这些都是各府的夫人,跟她颇有交情。 她又看了看,没有看到她的好姐妹四朵金花。 就在这时,一位官夫人朝着宋文君的方向走来,待走的近些那人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真的是你呀顾夫人。” 宋文君也认出了此人,正是她被顾怀舟困在别院生产那天,差点儿救了她的方夫人。 她忙招呼方夫人进来坐:“方夫人,你也来听戏?” “可不是,好不容易才腾出空,出来放松放松。”方夫人笑道。 宋文君跟方夫人聊的热火朝天,宋文慧和高氏两人无人搭理,颇有些尴尬。 这些人都是冲着宋文君来的,她好大派头。 “二姐姐,我在这儿待着无聊想出去走走。”宋文慧拼命找存在感,把二姐姐几个字咬的又重又清晰。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宋文君的妹妹。 方夫人神情一愣眉头皱了起来,打量了宋文慧两眼:“你何时多了个妹妹,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她是我二叔家的,来京城玩几天。”宋文君对宋文慧扬了扬下巴:“让丫鬟跟着吧,别被冲撞了。” “好。”宋文慧一口答应。 她多带几个丫鬟婆子,才显出她身价高。 宋文君便让两个丫鬟跟在宋文慧身后,带着她在望江楼四处逛逛。 高氏也心痒的不行,她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见宋文慧走了她也起了身:“你们慢慢聊,我出去透透气 。” “婶母别走远了,这里人多眼杂。”宋文君叮嘱道。 高氏有些不悦:“我便是再走能走到哪儿去,无非是在这附近逛逛。” 说完她也一扭身走了。 只见宋文慧没有往后花园去,而是去了世家公子多的地方,有意无意的停留一下。 或是故意发出惊呼,总之搞出来的动静十分做作。 方夫人略显尴尬的笑了笑:“你这妹妹和婶母,好像很不安分呐。” 野心这么明显,行为又过于轻浮。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宋文君怎么有这样的亲戚。 别的千金小姐避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往上扑。 女子名声大于天,这对母女不要脸,她怕连累宋文君。 所以方夫人才好言提醒。 宋文君笑了笑,回道:“方姐姐好意我心领了,婶母于我有恩,我不好多说什么。” 方夫人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哦,原来是挟恩图报啊。 “既然如此,那便是极好的,只是这人情世故,有时候也得看开些。你是好心但就怕有些人利用你,还不懂得感激。” 宋文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就在这时,楼下起了争执。 吵闹声传了过来,宋文君和方夫人不由的看去。 只见宋文慧被一千金小姐甩了一耳光,对方正对她厉声呵斥:“你要不要脸,在我哥面前晃什么晃,穿的跟个野鸡似的真以为我哥瞎了眼能瞧得上你啊,还故意往我哥脚下丢荷包,你就算想要自荐枕席,也得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第128章 宋文慧被镇国公府的人带走 楼下的吵闹声吸引了不少的人看热闹,宋文慧哪里这么这么被人打骂过。 当下一巴掌就打了回去。 啪一声脆响,那女子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脸:“你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是你先动的手,我自然要打回去。”宋文慧想着宋文君是侯府夫人,就算她闯了祸也有她这棵大树顶着呢。 她才不吃这个亏。 那女子身边的婢女怒道:“大胆,这位是国公府的三小姐,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敢打镇国公府的人?” 镇国公府的三小姐? 酒楼内的人全都窃窃私语起来,看萧玲的眼神多了一丝畏惧。 没想到宋文慧惹的人来头这么大。 有人低声说道:“镇国公可是三朝元老,在朝中权势极大,这个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打了三小姐,怕是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宋文慧眼里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她刚要跑就听到萧玲下了命令:“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只野鸡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立马有人挡住了宋文慧的去路。 宋文慧吓的大叫起来:“姐姐救我,姐姐救我呀,我是平阳侯夫人的妹妹,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平阳侯府?”萧玲的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 “识相就快点放了我,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宋文慧见对方露出惊讶的神色,还以为对方怕了,气焰立马嚣张起来。 萧玲冷笑一声,狠狠一巴掌甩在宋文慧的脸上:“那本小姐倒想要看看,是平阳侯府厉害,还是我镇国公府厉害,带走。” 随从堵了宋文慧的嘴,将她带离了酒楼。 这件事宋文君从头看到尾,她都没有露面儿。 方夫人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刚刚还说千万别给你惹事,转眼就给你捅了这么大个篓子,还好你没有现身不然这今天这亏,你就吃定了。” 宋文君又不傻,酒楼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她若是出头保下宋文慧,侯府就要得罪镇国公府。 让萧玲把人带走,无非就是拿宋文慧出两口恶气,她受些皮肉之苦。 等到她气消了,宋文君再带着礼品上门讨人,对方也不想把事闹大,定会让她把人带走。 “我这个妹妹在家里骄纵惯了,真是让人为难。”宋文君叹了口气,一脸愁苦。 “你也别太担心了,镇国公府不会胡来的,就是少不得你得出头把人要回来。”方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劝道:“若是有什么难处,你尽管来找我,我夫君是工部尚书与镇国公有几分交情,也能说得上话。” 像宋文慧这样的人,方夫人是瞧不上的。 若不是看在宋文君的面子上,都懒得管此事。 宋文君急忙道谢:“那就多谢方夫人了。” “不碍事,我府里还有事,先行一步。” “慢走。” 方夫人带着婢女离开了,宋文君刚坐下高氏就一脸慌张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文君呐,我刚才怎么看到文慧被人带走了呀,这可怎么办呐?” 宋文君的脸色沉了沉,不悦的道:“婶母也太宠溺文慧妹妹了,把她养的骄纵跋扈,这里可是京城到处都是权贵,你知道她得罪的人是谁吗?” “不,不知道。”高氏虽然不满宋文君的态度,可宋文慧被人带走她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还要靠宋文君把宋文慧救出来呢。 宋文君拔高了声音,轻拍桌子说道:“她得罪的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 “什么?镇国公府?” 高氏一下子慌张起来,眼泪哗哗的往下掉:“文君你可得救救文慧呀,她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婶母,我能有什么办法,对方可是国公府,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侯府夫人,婶母难道认为我侯府能大过国公府去?” “那,那你就去给那个国公府的小姐去下跪,去求她呀,只要你诚意十足对方不会为难你的。” 宋文君一脸震惊的看着高氏:“婶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祸是你女儿闯的你却要我去下跪求人,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我,我不是没有办法了吗?”高氏哭哭啼啼个没完:“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不活了,呜呜呜……” 宋文君被她吵的脑仁疼,起身就往外走,高氏急急的跟在她身后追了过来:“文君,你去哪儿?” “当然是回去想办法,不然能去哪儿?”宋文君没好气的道。 高氏忙抹了把眼泪,换了一副嘴脸:“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的,当初你父母离世是我们二房伸出了手拉了你们一把,如今我们有难,也该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这些话,宋文君从小听到大。 她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猛然停下脚步,宋文君眼神锐利的看向高氏,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宝剑散发着寒芒。 高氏从未见过宋文君如此冰冷的一面,只觉得寒意从脚底漫起,让她遍体冰凉。 那些车轱辘话,也没敢再说出来。 “婶母,恩情总有消耗完一天的,你大可不必时时挂在嘴上。”宋文君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大步朝前走去。 高氏惊骇的半天没有回过神,此时她才明白,现在的宋文君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她欺凌的小姑娘了。 回去的路上,高氏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 她缩在马车角落里像只受惊过度的鹌鹑,时不时拿眼睛瞄一眼宋文君,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宋文君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 到了侯府以后,就把高氏丢回院子里,转身离开了。 宋二叔见高氏哭哭啼啼的回来,上前不解的问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咱们的宝贝女儿呢?” “文慧,她,她得罪了镇国公府的三小姐,被人带走了。”高氏尖着嗓子哭道。 “什么,好端端的她怎么就得罪了镇国公府的人?” 高氏哭的脸都花了:“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因为文慧多看了那个小人的二哥一眼,三小姐就不乐意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骂文慧是只野鸡,文慧哪里受过这种气,就打了她一巴掌。” 第129章 宋文君去国公府救人 “哎呀我的天啊,你们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国公府的人,现在好了文慧被带走,生死不明,这可如何是好哇?”宋二叔急的又是挠头又是满屋子乱转。 高氏见状,气呼呼的道:“当初我说什么来着,不让你把那两个扫把星领回家去,你偏不听,现在文慧出了事,那个小人她都不帮的,这么多年咱们养了一头白眼狼啊。” 宋二叔白了高氏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说的好听,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不领回家去我大哥的家产能你的份?”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赶紧想办法把宝贝女儿救回来啊。” “我亲自去找文君去,我就不信她不给我这个脸面。” 宋二叔站了起来,气呼呼的往秋枫院走去。 他心里打定主意若是宋文君敢不帮,他就吊死在侯府大门口。 看侯府能不能丢得起这个人。 到了秋枫院,宋二叔就看到宋文君带了几个人,正在往外走。 见到他来,宋文君便知道了他的来意:“二叔来的正好,你跟婶娘随我去国公府一趟吧。” 她的身后丫鬟手里拿着丰厚的礼品,一看这架式宋二叔就明白了。 宋文君这是要去镇国公府赔礼道歉了。 本来气势汹汹的宋二叔,气势一下子萎靡了:“这,我跟你婶娘都是小老百姓儿,国公府这种权贵之地,哪里是我们能去的,要不你自己去吧。” “二叔当真不去?” “不了不了,二叔相信你能把此事办好。”宋二叔嘿嘿一笑,他心里盘算的清楚着呢。 若是国公府仗势欺人,少不得他们得挨骂受侮辱。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宋文君一人顶着去。 宋文君也不勉强,说道:“既然二叔不愿同去我也不勉强,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国公府不比别的地方,三妹妹闯下这么大祸少不得会受些皮肉之苦,至于人能不能要得回来,得看三小姐的心情,二叔你能明白吗?” 宋二叔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点点头:“明白,受点皮肉之苦肯定是免不了,只要人能平安回来就好。” “好,那我就去了。” “辛苦你了,文君。” 宋文君对着宋二叔笑了笑,而后带着人前往国公府。 直到她走远,高氏从才一边走了过来:“我怎么觉得她说刚才那番话,心里有些不安呐,会不会是她故意这么说的,没想把文慧救出来?” 宋二叔本就心烦,听高氏又嚼舌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若不放心刚才你怎么不跟着去?” “我,我不是害怕吗?” “你不敢去,就别整天在这儿乱放屁,哼。” 高氏气的脸色涨红,骂道:“死老头子你骂谁呢,你怎么就听不出好赖话呢,你以为宋文君还是当初那个任你拿捏的小姑娘啊,她现在可是侯府夫人,翅膀硬了,你是没看见今天她好大的威风,连我这个婶母都甩脸子呢。” 宋二叔忍无可忍的停下脚,怒道:“你闺女闯这么大祸人家给你甩脸子怎么了,你真当侯府有多大的权势能在京城横着走呢,我告诉你以后你给我收敛一些,若是下次再闯了祸我饶不了你。” “你,你怎么还骂上我了。” …… 宋文君的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小桃拿了拜帖给了门房又塞了一锭银子给他,门房才拿着拜帖去给府里送信了。 虽说此事是由三小姐引起的,但宋文君知道如今的镇国公府是由世子夫人吴如玉掌着中馈。 府里的大小事务,也都是由她的手。 上次春日宴吴如玉也跟着去了,只是宋文君忙着别的事,没有跟她说上几句话。 但她对这位世子夫人印象极好,宋文君跟她也合得来。 不多时,门房出来了,对着宋文君的马车恭敬的道。 “顾夫人,我家夫人有请。” 宋文君和小桃下了马车,由门房引领着往里走。 吴如玉是在正厅接见的她,见到宋文君进来,忙起了身脸上带着笑道:“顾夫人。” 她亲呢的上前挽了宋文君的手臂,拉着她坐了下来:“上次在你府上见了一面,我就觉得你倍感亲切,正想着不知何时再跟你见一面呢,你就来了。” “都说世子夫人是个能言会道的,果然不假,就这张小嘴儿啊跟抹了蜜似的,谁见了不喜欢。” 吴如玉就笑了,而后看她带着礼物上门,不解的问:“你这是?” “实不相瞒,我二叔家的堂妹今天惹恼了你家三小姐,人被带到国公府里来了,我这不是厚着脸皮上门要人来了。”宋文君笑着说道。 吴如玉大吃一惊:“惹谁不好,偏偏惹我那个小姑子,她可不是吃素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笑道:“别人我管不着,但若是你,这忙我定是要帮的,走我亲自带着你过去瞧瞧。” “那就有劳了。” 吴如玉挽了宋文君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往秦玲的院子走。 又不是亲妹子,只是一个堂妹。 吴如玉看宋文君不急不慌,她自然也不着急。 去的路上,她对着宋文君说道:“听说你府上有个女医医术不错,不知能否请她来给我把把脉?” 吴如玉表面上看着和气,宋文君却知道她精明着呢。 萧济又不是个安分的,想必他跟秦卿的风言风语,吴如玉多少也听到一些。 她问宋文君,也是在试探她。 宋文君心里了然,便回道:“她那点医术可登不上大雅之堂,看个风寒感冒还行,你若是想让她瞧瞧也行,哪天咱们约个时间,让她好好给你把把脉,只不过她是个乡野女子,大大咧咧惯了,你别嫌弃就行。” “乡野女子?”吴如玉微微吃惊。 看她的表情宋文君就知道,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吴如玉果然知道了一些什么。 宋文君点点头:“是,她是来京城寻亲的,是个苦命人,结果亲没寻到还花光了盘缠,我看她医术不错,就把她带回府里了。” “哦,原来是这样。”吴如玉喃喃的道。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女子嬉笑的声音。 “爬,快点爬啊,哈哈哈……你不是很嚣张吗,哈哈哈……” 第130章 被迫签卖身契 院内,宋文慧头发蓬乱,脸颊红肿。 昂贵的首饰七零八落的挂在发髻上,精致的衣裙沾满了泥土。 她以一种屈辱的姿势爬在地上,动作稍慢一点就换来一鞭子。 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 宋文慧都要后悔死了,早知道萧玲这么不好惹,她说什么也不敢打她巴掌。 院内的丫鬟和小厮全都指着她哈哈大笑,宋文慧恨不得一头撞死过去。 萧玲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鞭子,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待宋文慧爬到她跟前,她就拿鞭子抬起她的下巴,笑道:“这京城敢打本小姐的人还没有出生,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来把这个签了我就放了你。” 萧玲伸出手,下人急忙将一张纸递到宋文慧面前。 她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这竟是一张为奴的卖身契。 “不,我不签,我不签。” 一旦签了这张契约,她就是萧玲的奴婢。 就算以后宋文君把她救出去了,这个污点也洗不掉了。 京城的这些世家公子,谁会娶她? 宋文慧对着萧玲砰砰的磕起头来,哭的梨花带雨:“三小姐我错了,我真错的,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啪,又是一巴掌扇到了宋文慧的脸上。 她尖叫一声捂住了脸,畏惧的看着萧玲。 萧玲眼里满是得意:“你一个婢有在本小姐面前讨价还价的份儿?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我砍你一只手,要么你签了这张卖身契。” 一把刀扔在了宋文慧的跟前,头顶传来萧玲没耐心的声音:“我数到五,如果你没有想好,那本小姐就替你做决定。” “一,二,四……” “我签,我签……”宋文慧尖叫出声,急忙拿起笔在卖身契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萧玲看她那副害怕的模样,开心的笑了起来。 她用手拍了拍宋文慧的脸,声音狠毒的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奴婢,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是。”宋文慧屈辱的回道。 啪,她脸上又重重挨了一巴掌。 “主子跟你说话,你要说奴婢知道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再重新说一遍。” 宋文慧想死的心都有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咬着嘴唇大声的说道:“奴婢知道了。”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不是说你是侯府夫人的妹妹吗,现在怎么又自称奴婢了?”萧玲笑的特别大声,四周的奴婢和小厮也跟着发出嘲笑的声音。 宋文慧低低的啜泣起来,心里却在埋怨,该死的宋文君怎么还不来救她? 让她受这么大屈辱,都是宋文君害的。 吴如玉看宋文君站在门口不进去,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顾夫人,你不进去吗?” “不着急,我这个妹妹被惯坏了,既然有人帮我教育她,倒省了我费力气。”宋文君勾唇微微一笑。 吴如玉有些哑言,看来这个堂妹跟宋文君之间的仇恨很深呐。 否则,她也不会如此。 “既然如此,那我叫几个人来打牌如何?” “好啊,我挺长时间没有摸牌了。” 当下吴如玉叫了几个人凑了一桌,在花厅里跟宋文君打了一下午牌。 直到日暮西沉,吴如玉才停了手。 所有人的钱袋子都空了,唯有宋文君跟前儿银子堆成了小山。 “不打了,再打我的私房钱都要输光了。”吴如玉叹道。 其余几位夫人也是唉声叹气:“顾夫人的手气怎么这么好,跟你打牌我都没有赢过,今天光输了。” “可不是,早知道你牌技这么好,我可不上桌了。”有人笑道。 宋文君把眼前的银子推到桌子中间:“就是图个乐子哪里真能要几位姐姐的银子,快快拿回去。” 其余的人眼前一亮,没想到宋文君把银子又给了她们。 当下个个儿都眉开眼笑起来:“早就听说顾夫人是个心思玲珑的,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可不是,人又好看又会赚钱,我要是你夫君啊做梦都能笑醒了。” “行了,你们几个真是墙头倒,昨天还这么说我来着,今天就把话安到文君的头上了。”吴如玉嗔笑道。 几人都是打闹惯了的,谁也没有当真。 嘻哈笑着一代而过,眼见着天色都要黑了,几人也纷纷告辞。 待人走后,宋文君才对吴如玉道:“我去瞧瞧我那个妹妹,看她有没有长进,若是没有少不得还要留在你府里几日。” “你那个妹妹是该好好整治一番,借着你侯府夫人的名头四处兴风作浪,我若是你才不救她,她这叫自讨苦吃。”酒楼里的事吴如玉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 本以为是自家小姑子跋扈,可听下人说是宋文慧动了手,吴如玉就不同情她了。 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萧玲把宋文慧折磨够了以后,就把她关进了柴房。 宋文君和吴如玉突然出现,把看守的嬷嬷吓了一跳。 正要行礼,却见吴如玉伸指对着她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而后,让她们退了出去。 宋文君上前站在门外倾听里面的动静,隐隐的有哭声传出,伴随着宋文慧的咒骂:“该死的宋文君你到底死哪儿去了,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人人……” 里面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门外,吴如玉倒吸一口凉气。 有些同情的看着宋文君,摊上这么个堂妹真是倒霉。 “等我出去以后一定要你好看,什么侯府夫人,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原来是纸老虎。”宋文慧越骂越起劲,又是摔东西又哭又叫的。 “宋文君,凭什么你做侯府夫人,而我却要呆在这又臭又冷的柴房,你的尊荣本就该是我的,全是我的……” 吴如玉扯了扯宋文君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听了。 两人走出了院子,吴如玉为宋文君报不平:“就这种东西你还留着干嘛,趁早撵出去,留这么个祸害在身边小心她哪天咬你一口,你哭都没地儿哭。” “就她?”宋文君冷冷一笑:“她还真没这个本事。” 第131章 撕破脸 宋文君看着弱不经风,但骨子里却十分有韧性。 板起来来眉眼间尽显冷意,一双如水的眸子便像藏了刀锋,让人不寒而栗。 她既说得出,便也做得做。 宋文慧这样的小虾米在她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她稍稍使个手段,她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吴如玉眼里闪过一丝畏惧,同时又心生佩服。 本以为自己手段了得,可是在宋文君面前,她还是不够看。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吴如玉又问。 “她喜欢柴房,就让她待到腻了为止。”宋文君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不让宋文慧吃够苦头她是别想出来了。 宋文君转身往外走,吴如玉跟在她身后将她送到门口。 迎面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萧济,看到宋文君在这里,他眼里掠过一丝慌乱。 宋文君是知道他有意接近秦卿的,也不知道她跟吴如玉乱说了什么没有。 “夫君,你回来了?”吴如玉欢喜的上前,眼里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这位是侯府的少夫人宋氏,上次春日宴我带你去过,你应该知道。” 宋文君朝着萧济勾唇,别有深意的一笑:“萧世子真是娶了位好夫人,满京城的女子都羡慕她呢。” 一句话说的萧济面红耳赤起来,他勉强勾了勾唇,便找借口开溜了。 吴如玉不解的道:“我这夫君平时可不这样,今天见了宋妹妹倒是害羞了。” 她这话试探的意味儿太明显,怕是怀疑宋文君跟萧济有什么。 宋文君叹了口气,说道:“怕是萧世子还在气我抢了他要请的医女,这才记恨上我了。” “医女?” “就是你跟我提的我府上的那位医女,当时世子看中她的医术,提出以每月五两的月银请她呢,偏让我抢回了府里。” 吴如玉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宋文君的眼神也变的真诚起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若是我夫君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替他跟你道歉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要道歉也是我道歉。” 说话间,宋文君已经走到了国公府门口,而后在吴如玉的目送中登上了马车。 吴如玉双手拢在胸前,细细琢磨宋文君的话。 一个医女被萧济争抢,良久她冷冷一笑。 不是那女子起了攀龙附凤的心,就是她的好夫君起了别的心思。 但看宋文君坦坦荡荡,将那女子的信息和盘托出,大概率是后者了。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吴如玉折身回府,唤了萧济身边的小厮细细盘问了一遍,果然与宋文君所说相差无几。 当下她就给账房先生下了命令,往后萧济再支取银子需得她点头同意,否则这银子他休想拿。 没了银子,看他还怎么花天酒地。 宋文君乘着马车回了侯府,刚坐下还没喘口气儿。 高氏和宋二叔就迫不及待的围了上来:“文慧呢?” “国公府不放人。”宋文君拿起茶杯浅浅喝了口,脸上满是倦怠之色。 宋二叔和高氏紧张的看着她,催促道:“这,这怎么可能,你可是侯府夫人这个面子国公府还是会给的吧?” “就是啊,你都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让你把人带回来。” “文君,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到把文慧救回来?”宋二叔拿出长辈的姿态给宋文君施压:“当初可是我跟你二婶把你养大的,照顾你吃穿给你了遮风挡雨的地方,如今你翅膀硬了就看不起我们了是不是?” 高氏也鼻子,跟着附和:“就是,依我看你就是嫉妒你妹妹,她比你好看,将来定能嫁入高门,你眼红了。” 两人越说越不像话,小桃听的气的拳头攥的咯吱响。 若不是看他们是长辈,她早一拳一个打出去了。 哪里轮得着他们在宋文君面前倚老卖老,充长辈。 宋文君却云淡风轻,脸上毫无波澜。 待到宋二叔和高氏说完了,她才轻轻开口:“说完了吗?” 她脸上一派平和,别说生气了,就连不悦的神情都没有。 高氏和宋二叔微微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常情况下宋文君不是该拿出侯府夫人的身份发火,然后气呼呼的把他们赶出去吗? 到时他们就可以跑到侯府门口,大吵大闹。 看她的脸往哪儿放。 可宋文君没有生气,他们就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可施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宋二叔还想跳脚骂街,却见宋文君从口里幽幽吐出一语:“若是你们还继续吵闹,那文慧妹妹可真就回不来了。” 顿时,宋二叔和高氏就像被扼住了咽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憋的面红耳赤。 最终,宋二叔从嘴里吐出一句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宋文君把茶杯放回桌上,整了整袖子看向二人:“我今天在国公府跟三小姐周旋了一天,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二叔和二婶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恶语伤人,既然你们撕破了脸那我也不再跟你们客气。” “你什么意思?”高氏明显慌了。 宋文君轻轻一笑,说道:“当初我父母离世留下的家产足够我跟大哥过完下半辈子,可等我们二人成年时,拿到手的却只有十几两银子,那些房产和铺子,一样都没到我们手上,我倒是想问问二叔,那些产业都哪儿去了?” 短短几句话,说的宋二叔汗流浃背。 他牵强的说道:“产业,哪有什么产业,我大哥死的时候虽留下一套宅子,但铺子却长年亏损还欠了许多货商的银子,我只能变卖铺子去抵债,你当时还小哪里知道这些,不要听风就是雨,咱们可是一家人,你不能听信别人的话往我们身上捅刀子啊。” “就是,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就是条狗也知道摇摇尾巴,你倒好还反咬我们一口。” “你当了侯府夫人,我们也未曾向你讨要什么,你婶子天天给你们烧香拜佛保佑你俩平平安安的,宋文君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吗?” 第132章 宋锦书落水生死不明 高氏闻言,更是掏出手帕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着了,还以为他俩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宋文君就静静的看着,无论宋二叔和高氏怎么哭闹,她都泰然处之。 小桃拿了个匣子上前,宋文君从里面掏出一份单子打开,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二叔,这是我父母留下来的产业单子,上面清晰的记录了给我和大哥留的家产,详细的记录了有十二家店铺,一个庄子,一套宅子,另外还有五万两白银,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官府还盖了章,二叔你要不要看看?” 宋二叔和高氏两人大惊失色,谁能想到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宋文君居然还保留着账单。 他伸手就要去抢,宋文君却把单子收了回来,宋二叔扑了个空。 “你什么意思,怎么不让我看?” 宋文君勾了勾唇,说道:“不是不让二叔看,是怕二叔看了不小心撕坏了,单子就这么一份儿,我得小心保存着。” 宋二叔脸上露出心虚的神色,他的确是想把账单撕毁,看宋文君还有没有证据。 计划落了空,宋二叔又重新坐了回去,冷冷一哼:“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是我把你们兄妹俩养大的,那些家产当然也有我一份儿,我花大哥的银子天经地义。” “对,天经地义。”高氏也附和道。 宋文君笑了,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宋二叔和高氏,看得两人后背发毛。 “二叔撕破脸想赖账,那我也不会再跟你们客人,来人,送客。”最后一字落下,宋文君笑容一收,下了命令。 立马有随从上前去拖宋二叔和高氏,两人尖叫起来:“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杀人啦,杀人啦……” 高氏嚎了几嗓子,干脆坐在地上紧紧抱住了柱子,对着宋文君骂道:“小人你想赶我出去,门儿都没有,你若是不把文慧救出来,我们今天就死在这里。” 哗啦,一柄长刀扔在了二人脚下。 宋文君微微抬高下巴,对着二人道:“二位想死我不拦着,看在你俩是长辈的份上,我会命人备好薄棺给你们下葬,二叔二婶,请吧。” 宋二叔气的跳脚大骂:“白眼狼,你就是个白眼狼,你就不怕传出去侯府惹人笑话,到时候侯府定会休弃你,看你还如何摆侯府少夫人的威风。” “拖出去。”小桃加重了语气。 随从们立马拽着高氏和宋二叔往外走,两人见宋文君动真格的了,此时才害怕起来。 “文君,你不能这么做我可是你二叔。” “就是你若把我们赶出侯府,我们定去府衙告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文君眼皮儿一抬,挥了挥手,随从们放开了宋二叔和高氏。 两人身上一松,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我就知道你怕了,识相的就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不然我定让你在京城名声扫地,抬不起头做人。” “给你们活路你们不要,偏要往死路上走,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宋文君喝道:“把他们两人押入柴房,严加看管。” “什么,你凭什么关我们,你这个毒妇。”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唔……” 随从把宋二叔和高氏的嘴堵了,将两人关进了柴房。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宋文君疲惫的用手捏着眉心。 小桃心疼的给她捏肩捶背,说道:“这一家真是极品中的极品,早些年吞了大老爷的财产,害得夫人和大爷受尽苦楚,如今更是找上门来想要捞些好处,简直跟吸血鬼一样。” “夫人可千万别对他们心慈手软,最好是将两人赶出京城,免得被他们连累。” 宋文君点了点头:“我之所以把他们关起来,也是怕他们去嫂子家闹,等大哥回来了我就把他们的真面目告诉大哥,以免以后再横生枝节。” “夫人说的是。” 宋文君累了一天,小桃给她打了热水沐浴,她才躺下休息。 翌日,宋文君是被痛醒的。 她的头发被人紧紧揪起,疼的她皱起眉头。 睁开眼就看到顾今晏抓着她的头发当玩具玩儿。 宋文君松了口气,把头发从小家伙儿的手里抢出来,谁知越抢他攥的越紧,还咯咯的笑了起来。 “快松开,小坏蛋。” 回答宋文君的,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好不容易把头发夺出来,宋文君揉了揉被扯的生疼的头发,才起了身。 小桃从外面匆匆走进来,面容严肃的对着宋文君道:“夫人,大爷出事了。” 宋文君猜到了几分,还是问道:“什么事?” “奴婢若说了,你千万别急。” 宋文君点头:“你说便是。” “大爷的商船被浪打翻,人下落不明。” 小桃说完,担忧的看向宋文君,却见她没事人一般。 她不解的看着宋文君,想问又不敢问,生怕下一秒宋文君就崩溃了。 宋文君对着小桃勾唇一笑,说道:“这是假的,大哥他好端端的呢着。” “夫人,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我,我是听世子夫人说的。”宋文君随口编了个瞎话儿:“听说那天有许多客商的船都在,未必就是咱们家的,再说了大哥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哪里就听风就是雨,这都是误传。” 小桃一想也对,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出现前,一切谣言都不可信。 宋文君收拾好以后,便带着小桃回了宋家。 一进门,就听到闵氏在哭。 她急忙走了进去,闵氏见到宋文君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道:“文君,这可怎么办啊,你大哥他,他的船翻了,人也下落不明,这可如何是好……” “嫂子你冷静些,大哥的船没翻,他人好端端的着呢。” 闵氏的哭声嘎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文君:“这是真的,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昨天我去镇国公府跟世子夫人打牌,在牌桌上听几位夫人说的,她们各家都有商队正好也在河面上,说翻的不是咱家的船,那人还跟大哥喝酒来着呢。”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宋文君无奈的一笑:“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嫂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听她这么说,闵氏的心才稍稍宽慰了一些。 第133章 薜清婉打掉了江妙音的孩子 宋文君又跟闵氏说了会儿话,这才回了侯府。 期间,镇国公府吴如玉给她送来了口信儿,上面只有两个字:安好。 这是她跟宋文君之间的暗号。 意思是宋文慧在国公府没有意外发生。 宋文君想了想,觉得以宋文慧的脾气若是此时把她救出来,只怕又要生事端。 有人替她管教她又何乐而不为。 当丫鬟也不错,能磨磨她的性子。 宋文君写了回信给吴如玉,也只有两个字:多谢。 至于宋二叔和高氏,两人被关在柴房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掀不起什么风浪。 闲下空来,宋文君才想起府里还有一个棘手的人,江妙音。 她被老侯爷关进院子里养胎,这几天倒是安分了许多。 宋文君把小桃叫到跟前儿,问她:“江妙音现在怎么样了?” “听青山回话说,江妙音似是真想把孩子生下来,每天都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她应该是看透了侯爷,对他死心了。” “夫人,您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吗?”小桃问道。 宋文君摇了摇头:“我放不放过她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她现在已经毒入肺腑,活不长了。” “那孩子……” “保不住。” 云澜院。 江妙音蜷缩在床上,蓬头垢面,面容憔悴。 她现在的样子,跟在冷宫等死的弃妃没什么区别。 老侯爷把她院子里的丫鬟婢女全撤走了。 偌大的院子,只有她一个人。 院内的供已断了,屋里冷的像冰窖。 她伸手捂着小腹的位置,那里隐隐作痛。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江妙音拍打着门窗。 本该到了送饭的时辰,可外面却连个动静都没有。 桌子上,只有一个干硬的馒头。 腹内传来肠鸣,江妙音哆嗦着走到桌前,把冷硬的馒头握在手里用力的咬了咬,只咬下来一些碎屑。 但她也不嫌弃,努力的吞咽着。 她想要活着,只有活着她才有希望。 若是这一胎是个男孩儿,说不定侯府就会放她出去,给她一条活路。 吃着吃着,江妙音的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顾怀舟,我恨你,我恨你……”江妙音抱着膝盖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都是顾怀舟一手造成的。 若不是当初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她怎会如此。 门外传来响动,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江妙音期待的看向来人,却见薜清婉一脸得意的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婆子。 看到这架式,江妙音吓的直往后躲:“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啪,薜清婉一巴掌狠狠扇在江妙音脸上。 她甩着疼的发麻的手掌,笑的十分猖狂:“人,你也有今天,按住她把她的孩子打下来。” “你们谁敢,我肚子里怀的是侯爷的骨肉,若是让侯府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江妙音急的大叫起来。 “省省力气吧。”薜清婉坐在了椅子上,一脸得意:“侯爷早已经去了军营,他可不会管你的死活,更何况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个野种,他就算被生下来也会被世人耻笑,我就做做好事帮你除了他。” 她一挥手,立马有两个婆子上前按住了江妙音,将她硬生生的拽了起来绑在了柱子上。 其中一个婆子拿了一根棒槌,朝着江妙音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吓的白成了一张纸,剧烈的挣扎起来:“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我,放开我,薜清婉你敢伤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可惜啊你没这个机会了。”薜清婉笑的十分癫狂,她轻抚自己的小腹位置,说道:“就算我把你的孩子打掉,老侯爷也不会责罚我,相反他还会嘉奖我,毕竟我肚子里的才是侯府真正的子嗣。”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江妙音大叫起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肚子里的野种打掉。”薜清婉下了命令。 婆子高举手中的棒槌,重重地砸向江妙音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江妙音忍不住尖叫出声。 几棒槌接连落下后,一股殷红的鲜血从江妙音的双腿之间缓缓流出。 婆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喃喃自语道:“怎么这么容易就落胎了?” 明明她还没使出全力呢。 薜清婉看到目的已经达成,便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冷笑着说:“这么轻易就掉了,说明这孩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因剧痛而蜷缩成一团的江妙音,轻蔑地笑道:“你应该感谢我,不然等这孩子出生,只会被人辱骂为野种,倒不如早点死掉重新投胎。” “孩子,我的孩子……”江妙音发疯一般尖叫起来。 她眼含怨恨的看向薜清婉,发疯一般的叫道:“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的孩子胎死腹中,哈哈哈……” 薜清婉气的牙齿咯吱作响,她尖细着嗓音下了命令:“把她打死,她她打死。” 她疯,可下人们还没有疯。 就算江妙音是侯府罪人,那也得由老侯爷发落。 她一个妾室,哪有那么大权力打杀江妙音? 婆子们跪在薜清婉脚下,一脸惶恐,劝道:“姨娘三思,她的胎儿已经落了,姨娘何必再添杀业,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就饶她一命吧。” 婆子们可不是为江妙音求情,相反,她们是在救喝自己。 若是今天薜清婉真的杀了江妙音,老侯爷追究起来,倒霉的是她们这些下人。 毕竟薜清婉有腹中胎儿这个护身福,她们可什么也没有。 好在薜清婉听进去了,她得意的着小腹,笑道:“你们提醒的对,我得为我儿子积福,江妙音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说完,她就狂笑着由下人搀扶着走了出去。 江妙音疼的脸色发白,眼里没有丝毫生气。 她的人生毁了,孩子也没有了。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就在江妙音想要寻死时,突然她想到什么眼睛瞪大了。 不,她不能死。 她的儿子还在宋文君手里。 若是老侯爷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死了,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要带着孩子,离开侯府。 躲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她的地方。 她要让顾怀舟后悔,让侯府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江妙音状如疯癫一般爬了起来,嘴里不住的道:“儿子,娘来了,娘来带你走,咱们娘俩儿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咱们的地方。” 她越想越兴奋,一想到顾怀舟和宋文君发现儿子不见了,侯府满世界找顾今晏的情景,她就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第134章 江妙音疯了 很快,江妙音落胎的事就传到了老侯爷耳朵里。 老侯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桌子都踢翻了:“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老夫眼皮子底下陷害侯府子嗣?” 管家小心的上前,回道:“是薜姨娘,她人已经在在院外跪着了。” “这个婢。”老侯爷气冲冲的直奔院子,果然看到薜清婉就跪在院中。 他扬起鞭子就要打她,婢女宝晴忙挡在薜清婉身前,急急的道:“老侯爷息怒,薜姨娘她腹中已经怀了侯爷的骨肉,已经有一个月了。” 高高扬起的鞭子,老侯爷最终放了下来。 他眼里绽放出不可置信的光芒看向薜清婉:“她有孕了?” “是,大夫已经瞧过了,说脉象是个男胎。” 老侯爷眼里的戾气逐渐散去,看薜清婉的眼神温和起来:“你起来吧,既然江氏的胎已落说明她福浅,不配为侯府诞育子嗣。” 薜清婉泪眼汪汪的谢恩:“谢老侯爷不杀之恩。” 说完还不起身,依然跪在地上默默哭泣。 老侯爷见状,不解的问:“我都饶恕你了,你怎么还不起身?” “老侯爷有所不知,那江氏最是恶毒,我家姨娘好心去看她江氏却对姨娘破口大骂,姨娘本不想与她争辩谁知她竟然疯了一般往姨娘身上扑,情急之下姨娘推开了她这才导致江氏小产。” 听了宝睛的话,老侯爷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后,对着管家命令道:“江氏恶毒以后不许踏出房门半步,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云澜院,薜姨娘怀上侯府子嗣有功,赏银五百两,布十匹,每日餐食多加一盅燕窝。” 薜清婉听完大喜,老侯爷不让任何人靠近江妙音,这是要她死啊。 她急忙磕头谢恩:“谢老侯爷。” “行了,你回院子好好养胎,只要生下孩子还会重重赏你。” “妾身定会好好养胎,为侯府生下小公子。” 老侯爷满意的点了点头,薜清婉这才退了出去。 待她走后,老侯爷唤来管家,问道:“江氏的胎是怎么落的?” “回老侯爷的话,是被人用棒槌打掉的。”管家没敢说出那人是谁,但老侯爷已经猜到了。 他一向重视子嗣,但此次事情薜清婉倒帮了他一个忙。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思考,要不要留下江妙音肚子里的孩子。 毕竟她跟顾怀舟是,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倒霉的还是孩子。 薜清婉虽然心狠手辣,但无意中却也帮他做了决定。 所以老侯爷才放过了她。 不过是个小小的姨娘,他并不看在眼里。 只要能给侯府诞下子嗣,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侯爷坐在了椅子上,对管家吩咐道:“这事跟少夫人知会一声,不必让她知道太多,毕竟是丑事,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对于宋文君,老侯爷还是心怀愧疚的。 宋文君以一已之力撑起了侯府,她功不可没。 管家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看老侯爷没什么吩咐,管家退了出去,带了几个人去云澜院,要把江妙音锁在里面。 进了云澜院,四处都没有找到江妙音的身影。 管家正疑惑时,突然听到一阵傻笑。 只见墙角处江妙音缩在那里,正吃吃的傻笑。 她的头上身上满是枯叶,正大把大把的往嘴里塞。 一边塞,一边傻笑。 “好吃,真好吃……” 众人见状全都皱起了眉头,一名小厮对着管家说道:“宋管事,她该不会是疯了吧?” 宋管家也不知道江妙音是真疯还是傻疯。 他走到江妙音跟前,冲她抬起脚:“上面有蜂蜜,你吃不吃?” “啊,蜂蜜。”江妙音疯疯癫癫的爬到他跟前儿,张嘴就咬了下去。 宋管家躲闪不及,被她咬的疼的大叫起来:“松口,你快松口。” 几个小厮见状,全都上前拉的拉拽的拽,这才把江妙音拉开。 她依然笑嘻嘻的,嘴里不停的道:“蜂蜜,我要吃蜂蜜。” “滚开,你这个疯子。”宋管家瘸着腿连连后退,现在他是真信江妙音疯了。 他带着人把院子上了锁,对着她凶狠的道:“疯婆子,等死吧你。” “嘿嘿嘿,蜂蜜好吃,好吃……” 宋管家带着人快速离去,向老侯爷复命去了。 老侯爷听完以后,一脸惊讶:“说疯就疯了?”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哪里有正常人又是吃树叶又是吃鞋底的,奴才想着她应该是受刺激太大,这才疯掉了。”宋管家给老侯爷分析道。 老侯爷听完,轻嗤一声:“不管她是真疯还是假疯,绝不能让她出院门半步,对外散出江妙音病重的消息。” 宋管家听出了老侯爷的意思,江妙音死定了。 …… 消息传到宋文君耳朵里时,她也有些惊讶:“薜清婉胆子真是不小,居然打掉了她的孩子,还把她逼疯了,真是让我小瞧了她。” “谁说不是,这个女人心机深的很,夫人可要小心她。”小桃说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 宋文君对着镜子梳妆完毕,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完美无缺这才起了身。 昨天接到了宋锦书已经回到家的消息,是时候放宋二叔和高氏出来了。 她带着小桃一路到了柴房,命令看守的婆子:“把门打开。” 婆子忙掏出钥匙开了门,宋文君走了进去,宋二叔和高氏看到她突出现,全都面露惊恐的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二叔,婶婶,我,我……”宋文君话未说完,便眼圈一红落了泪。 宋二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防备:“你把我们关起来,你哭什么?要哭也是我跟你婶娘哭才是。” 宋文君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说道:“二叔,大哥的商船在江面上被撞翻,现在人还下落不明,嫂子在家里哭成了泪人,我一个女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二叔和闵氏一听,两人眼里露出欣喜的光芒。 宋锦书下落不明,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还以为宋文君有多大能耐呢,原来不过是个纸老虎,不堪一击。 “啊,锦书,怎么会这样?”宋二叔假模假样的哭了两声,装作强忍悲痛的模样训斥宋文君:“虽然你对我和你婶娘不仁,但我们不能对你们无义,你和锦书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出了事我怎么能不管,走,随我回宋府。” 第135章 宋二叔狮子大张口 宋府。 闵氏得知宋锦书船翻了的消息,整个人都瘫了。 她抱着两个孩子,像失了魂儿一般。 丫鬟和下人全都吓坏了,正手足无措时,宋文君和宋家二叔来了。 “不怕,不怕,二叔来了。”宋二叔故作心疼的摸摸宋玉林,又摸了摸宋玉菀。 看着两个一脸惶恐的孩子,嘴里不停的道:“造孽,造孽啊。” 高氏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也依然道:“可不是嘛,好端端的船怎么就翻了呢?这消息可靠吗?” 服侍闵氏的丫鬟宝珠哭着说道:“跟随大爷一起南下的商船带回来的消息,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但大爷今天回来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人影。” 说完,宝珠也呜呜的哭了起来。 宋文君红着眼圈儿,说道:“不管是真还是假,嫂子你也得振作起来啊,若是大哥见到你这样他不得心疼死啊。” 她拍了拍玉林,对他道:“快去哄哄你娘,让她去吃口饭。” 小小的玉林端着饭递到闵氏跟前儿,脆生生的道:“娘,你就吃两口吧。” 闵氏的眼珠子动了动,抱玉林抱在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此情此景,让人看着就心酸。 宋二叔装模作样的安慰道:“好了不要再哭了,一切都有二叔呢,你赶紧收拾收拾把铺子账本给我,铺子里不能缺人打点,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又不懂经商之道,如何使得?” “二叔你这是什么话?”宋文君立马拒绝了:“就算我大哥不在,铺子里也有掌柜的看着呢,你上来就要账本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要吞我大哥家的家产呢。” 宋二叔顿时急了眼:“混账东西,我可是一片好心你怎么就不知好歹,你一个出嫁了的闺女就别掺和娘家的事了,你嫂子现在伤心成这样,你却因为家产的事跟我争吵,若是锦书在的话他得什么心情?” “家产?”宋文君拔高了声音,看宋二叔的眼神满是冷意:“我大哥还没死呢,二叔就着急要分家产了?” 宋二叔自觉失言急忙住了嘴,眼珠子一转厉声道:“我是被你气的,我可是拿你们兄妹二人当亲生的看待呢,怎么会分你大哥的家产,我这是为了保住宋家的产业。” “就是,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我们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玉林。”高氏也急的跳着脚,拍着手背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你嫂子带着孩子容易吗,我跟你二叔一心为了宋家却还要被你误解,真是让人心寒。” “哦……”宋文君拉长了语调:“是为了宋家啊,那我想问问二叔,你懂得经商之道吗?” 宋二叔大声的道:“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你却问我懂不懂经商,我告诉你我摸键盘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既然二叔懂得经商,那我再拦着也没意思了,我再问二叔一遍,你的确要账本替我哥管理铺子?” “那还有假?”宋二叔冷冷一哼。 他看宋文君软了语气,顿时心生疑惑。 刚刚她还态度坚决不肯放手呢,怎么这么快就转变了口风? 莫不是又想使什么花招? 高氏的眼睛也提溜乱转,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防备:“文君,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文君从袖筒里掏出一叠账单,推到宋二叔面前:“既然二叔要管理铺子,那就先把这些货商的银子给了吧。” “什么银子?”宋二叔不解的探过头去,却见最上面的账单写着欠许大年棉花货款,共计三千四百六十两,落款下写着年月日,还有宋锦书的私印。 宋二叔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再翻看下一页,也是账单。 厚厚的一沓,足足有几十页。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光这些账单就得大几万两。 手里的账单突然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宋二叔刷的一下把手缩了回去。 他目光惊恐的看着宋文君,问道:“咋回事,怎么欠这么多钱?” “二叔怕是不知道吧,货商之间都是赊账是再正常不过的,除了这些欠款,大哥还向钱庄借了款用来做流动资金周转,二叔不是经过商吗,怎么会连这个也不懂?” 看宋二叔和高氏那副嘴脸,宋文君冷笑起来,她把账单再次推到二人面前:“二叔既然要接管铺子,这些欠款自然也是要还的。” 宋二叔的脸气成了猪肝色,他砰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露出了真面目:“简直岂有此理,你们欠的银子凭什么要我来还,我可没银子。” “那这铺子?” “谁愿意接管谁接管去,跟我没关系。” 宋二叔立马翻了脸,装也不愿意装了:“这宋家也有我们一份儿,若不是我们把你们兄妹二人养大,你们也活不到今天,给我们拿五万两银子,以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对,银子我们必须得要,这你们孝敬我俩的养老钱。” 闵氏红着眼睛,气愤的道:“二叔二婶,我夫君现在下落不明,你们不帮衬也就算了,竟还落井下石?” “我俩已经够意思的了,没有要你们这幢宅子,你得知道感恩。”宋二叔冷冷一哼,又道:“五万两银子可不多,对于你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别告诉我你们没有。” 闵氏咬着牙道:“别说五万两了,就是五百两五十两就都没有。” 宋二叔和高氏互视了一眼,两人皆是一脸惊讶。 “嘿你个小人,好说好商量你听不懂人话是吧,五万两你都不想拿,是不是逼得我们去官府告你啊。” 高氏也帮腔:“我要去官府告你忘恩负义,忤逆长辈。” “没有,就是没有,你们随便去告。” 宋二叔气的左右看了看,突然看到屋内一个古董花瓶,他多少懂点行情。 这一个花瓶起码值八千多两。 “你们不给我银子,那我就把这花瓶卖了换钱。” 宋二叔气呼呼的上前把花瓶拿在手里,突然眼前人影一晃手里一空,花瓶已经从他手里夺走了。 小桃将花瓶放回原位,对他说道:“二爷手得拿稳了,花瓶若是摔了你就吃上官司了。” “你个小人还敢威胁我,看我不打死你……” 就在这时,一身怒喝从身后传来:“二叔,你们闹够了没有?” 第136章 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声音如此熟悉,宋二叔缓缓回头,只见宋锦书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看到宋锦书突然出现,宋二叔如同见了鬼一般啊了一声,倒退几步撞在桌子上。 “你,你是人还是鬼?” 高氏也吓的躲到了宋二叔身后,两人瑟瑟发抖的看着宋锦书。 看到地上的影子后,才松了口气。 有影子,他是人。 宋锦书的眉头皱的紧紧的,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他一向尊敬信任的二叔,竟然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 “为什么,二叔为什么要如此待我们,若我真的回不来了你们是不是就要夺我家产,将我妻儿赶出宋家?” 宋锦书红着眼睛步步上前,冷声质问。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 他最尊敬的长辈,竟是这等心思狠毒的小人。 宋二叔和高氏慌的步步后退,两人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不是船翻了吗?” 宋锦书冷冷一哼:“看到我活着回来,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闵氏也擦干了眼泪,站在宋锦书身后。 此时此刻宋二叔和高氏才回过味儿来了,难怪宋文君要放他们出来。 竟是给他们挖了坑。 她明知道宋锦书没有事,故意演戏给他们看。 目地就是想要让宋锦书看到他们二人的嘴脸。 宋二叔连连摇头,指着宋文君怒道:“好深的心机啊,我可是你亲二叔,你怎么忍心用这种冷血手段对付我跟你二婶,你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二叔。”宋文君拔高了声音:“我可没有逼着你们二人来抢家产,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闵氏也对宋锦书说道:“夫君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你敬重的二叔二婶一家是怎样的嘴脸,如果你没有回来,我跟孩子只怕要被他赶出家去。” 宋锦书怒火中烧,拳头握的咯吱响,怒道:“二叔,你不跟我解释一下吗?” “误会,这都是误会。”宋二叔眼珠子一转,急忙解释:“我跟你二婶怎么可能贪图你的家产呢,我们是想替你保管,是不是,老婆子?” 高氏如梦方醒,急急点头:“对,我们是想替你保住铺子,等孩子长大了就归还。” “就像我和大哥小时候一样,是吗?”宋文君冷声打断两人的话:“当初我跟大哥年纪小,被你诓骗了,现在我俩已经长大了,你还想故计重施吗?” 说到这里宋文君看向宋锦书:“大哥,他们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相信,当初爹娘留给我们的家产足以保我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可到头来我们一无所有,空着手离开的家,这些你都忘了吗?” 宋锦书眼圈儿发红,一脸悲伤:“我没有忘。” 虽然他当时年幼,但想着和宋二叔是一家人,都姓宋。 所以他贪图父母家产的事,就没有过多深究。 如今他们故许重施,想要霸占他的家产,他怎么能忍。 宋二叔和高氏两人见事情败露,慌乱的道:“既,既然你回来了,那我跟你二婶就回去了。” 两人说着就要往外跑,小桃却挡住了门口,冷冰冰的道:“夫人可没说放你们离开。” “宋文君,你不要太过分,你究竟想怎么样?”宋二叔气急败坏的道。 宋文君轻笑一声,说道:“念在你们也姓宋的份上,从前的事我和大哥可以不追究,但我们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二人不答应,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消失。” 宋二叔见识过宋文君的手段,咽了咽口水,说道:“你究竟想怎样?” “离开京城,永远都不要再踏入这里。”宋文君声音冷硬的道:“这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高氏一听立马不干了:“那怎么行,我还指望在京城给文慧寻一门好亲事呢,你不让我们踏入京城,是要断我们的财路啊。” 宋二叔也跳着脚道:“就是,我家文慧以后可是要当官夫人的,你不让我们踏足京城也行,只要给我十万两银子我们立马消失,保证以后都不出现。” 听到这里,宋文君就笑了:“二叔,你怕是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状况,你们现在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又道:“而且,你们的宝贝女儿她也做不了官夫人了。” “什么意思?” “文慧她得罪了国公府三小姐,你们不会以为三小姐只是把她带进府里关一关就完事儿了吧?” 高氏不安的追问的道:“我女儿怎么了,那个三小姐到底把她怎么了?” 宋文君轻笑一声:“我忘了跟你们说了,文慧已经卖身为奴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对着宋二叔和高氏说道:“每个月有二两例银呢,你们说哪家权贵会要一个婢女出身的女子,再者说了她就算身家清白,权贵也不会娶一个布衣为正室。” 高氏崩溃的尖叫起来:“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是故意骗我的对不对?” “信不信由你,等明天我把人接出来你们亲自去问好了。” 高氏气的大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老头子你快想想办法啊。” 宋二叔也连连捶地,哭天抹泪的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连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咱们的女儿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以后让我怎么活啊。”高氏也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宋锦书看着两人凄惨的模样,不忍的转过身。 他挥了挥手,命令道:“把他们二人赶出宋家,以后互不来往。” “宋锦书,你还是不是人,我可是你亲二叔啊。” “养不活的白眼狼,你们全都是黑心肝烂肠子的,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把你们兄妹二人活活掐死,也省了这么多麻烦。” “宋文君,宋锦书,你们二人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声音渐行渐远,宋锦书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被他认为最亲的人诅咒,心就像碎了一样痛。 “夫君。”闵氏轻轻扯他衣袖:“你不要怪我,如果不让你看到他们的真面目,你还被蒙在鼓里,主意都是我出的,你不要怪任何人。” 第137章 孩子丢了 宋锦书是心痛,不是生气。 被最信任的亲人捅了一刀,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怪你,更加不会怪文君,我是怪我自己。如果我早点认清他们的真面目,你们也不必跟着担惊受怕。” 闵氏轻叹一声:“早点看清,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好,不然哪天被他们坑了都不知道。” “你说的对。”宋锦书总算释怀了:“是我太轻信他人了。” “大哥,往后你可不能再轻易的把真心交付出去了。” 宋锦书不解的看向宋文君:“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从别的夫人那里得到消息,你嫂子怕是吓都吓死了,还好我提前躲在了密室,看清了他们的嘴脸。” 几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小桃从外面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宋文君说道:“夫人,不好了府里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宋文君不解的问道。 小桃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奴婢若说了,你可千万要挺住。” 宋文君看小桃的样子,心没由来的慌跳起来:“快说,到底怎么了?” “是,是江妙音,她带走了小世子,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宋锦书和闵氏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什么,她是如何能接近晏晏的,院里不是有侍从看守吗?” 小桃急的也红了圈,说道:“许妈妈抱着小世子去院子里晒太阳,期间感觉有点冷,就让玉儿回去给小世子拿衣服,江妙音扮成粗使丫鬟打晕了许妈妈,然后放了一把火,趁乱从后院偷跑了出去。” “快,回府。”宋文君只觉得心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无尽的恐慌和无助朝她袭来。 她强撑着身体,感觉身体摇摇欲坠。 一张脸,更是瞬间白成了纸。 小桃急忙搀扶住了她,担忧的道:“夫人,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宋文君缓了缓神,将心头的慌乱压下,镇定的道:“派府兵在去城门口拦人,她带着孩子跑不远的,把她的画像速速分发下去,同时向府衙报案,派人去给侯爷传个信息,让他速归。” 宋文君有条不紊的把命令发了下去,闵氏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心疼的不行:“文君,你不要太着急了,孩子一定会追回来的。” “是啊文君,你千万不要着急,哥哥也会帮你找孩子的。” 宋锦书说完便唤来了家丁,命令道:“带上所有人全力去找侯府小世子,一定要把人找回来。” 孩子就是宋文君的命,如果孩子找不回来,宋文君也就活不下去了。 宋文君摇了摇头,道:“孩子不会有事,但江妙音她有心要带走孩子,岂会那么容易就让我找到。” “就怕她对孩子下毒手,这个毒妇。”宋锦书气的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眼里满是杀气。 “大哥,你放心,她就算是自己死也不会让孩子有事。”关于孩子的身世,宋文君不想给大哥透露太多。 他们知道的越多,自己就越危险。 宋锦书和闵氏不解的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 “她现在是狗急跳墙,把孩子带走不过是想要谋一条活路,孩子不过是她手上的筹码,她怎么可能让孩子有事。” 两人听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是也是。” 事不宜迟宋文君不再耽搁,急忙坐上马车前往侯府。 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就凭江妙音一个人是无法带着孩子离开侯府的。 所有出入口都有人看守,她就算本事再大,也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带孩子出府。 宋文君料定,府里一定有人跟她狼狈为奸。 她一回府,管家就跪倒在了跟前儿:“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都是小人看管不严才让江氏钻了空子,求夫人饶了我。” 除了管家,还有一大堆奴才丫鬟全都跪在了院子里。 宋文君强忍着怒火,问道:“老侯爷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老侯爷气急攻心之下病倒了,现在还人事不醒,秦医女已经过去了。”管家吓的魂不附体瑟瑟发抖,若是小世子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宋文君看着跪在院中的丫鬟仆人,眉眼冷厉的喝道:“江氏带着小世子逃离了侯府,你们中间若有知情的赶快说出来,不然若是让本夫人查到你们头上,定饶不了你们。” 现场一片寂静,丫鬟奴才全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说话。 “不说,是吗?”宋文君突然下了命令:“来人,把今天后院值守的人抓起来,给我打。” 一声令下,丫鬟婆子全都吓的尖叫起来。 其中有个婆子吓的往前爬了几步,对着宋文君说道:“夫人饶命,今天是李婆子看守后院的门儿,可不知为何她没有当 值,求夫人明察。” “对啊夫人,是李婆子在后院当值,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宋文君两眼冷冷一扫,看向人群:“李婆子在哪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奴婢不知啊。” “管家,把人给我抓回来。”宋文君喝道。 管家应了一声,带了几个人就朝着下人房走去。 出了事后他第一时间就封锁了侯府,不许任何人出入。 因此管家到了下人房后,就直奔李婆子的屋子而去。 院门一推开,就见屋里已经人去楼去。 管家气的跺了下脚,骂道:“,让这李婆子跑了,快追。” 侯府这么大,前后现在都有人看守。 李婆子就算想跑,也要费些功夫。 管家带着人在前后院儿找了起来,突然有人惊呼一声:“找到了。” 只见李婆子被人从假山里揪了出来,她的怀里还抱着包袱,里面金银器皿掉了一地。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金银首饰和金锭子。 “饶命,饶命啊。”李婆子吓的大叫起来。 “我若饶了你该死的就是我了。”管家丝毫没有给李婆子留情面,将她和东西押到了宋文君面前。 李婆子知道大难临头,吓的跪倒在地把江妙音卖了个干净:“夫人饶命,是江氏她收买了奴婢要奴婢离开一会儿,奴婢万万没想到她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绑架小世子啊。” 第138章 母子连心 宋文君看着眼前的李婆子,眼里冷过一道杀气:“拖下去,杖毙。” 所有人都被她身上的杀伐之气吓的大气不敢出,谁也没有想到,一向待人温和的少夫人,竟也有如此狠戾的一面。 李婆子吓的尖叫起来,她疯狂的扑向宋文君却被随从拖了下去。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很快院外就响起了棍棒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李婆子凄厉的惨叫一声声传入人的耳朵里的,让人头皮发麻。 院内的丫鬟仆人全都吓的瑟瑟发抖,胆子小的更是晕倒在地上。 宋文君这招杀鸡儆猴,的确震慑住了下人。 她的目光缓缓扫向众人:“现在,你们想起什么了吗?” “夫人,奴婢想起来了,江氏带了许多火烛,库房里的火烛少了许多。” 宋文君细细的琢磨起来,江妙音她带着孩子难以逃出城,她带那么多火烛必然是为了照亮用。 那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打算出城。 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这时,前去拦截的家丁也回来了,并给宋文君带回来了消息。 他们在门口四处查访,根本就没有见到江妙音的影子。 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很容易就被人认出来,可今天整整一天,根本就没有见到符合条件的女子。 宋文君皱着眉头又问:“查仔细了吗,男子呢?” “回夫人的话,男子也都查过了,也没有见到。” 此时,宋文君更加肯定江妙音没有出城,她就躲在城内。 “夫人要不要出城去追?” 宋文君抬了抬手,道:“不必,她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着孩子离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出事后第一时间封锁了侯府,城门口也派了人去拦截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说明她就在城内。” 众人一脸惊讶:“什么,就在城内?” “没错,着重派人去城里挨家挨户的搜查,就算无人居住的屋子也要仔细查,听清楚了吗?” “是,属下遵命。” 宋文君让府兵再次出府查找,她则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 强撑了一天的身子,就像一根紧紧绷起的弦。 让她说不出的疲惫。 小桃为她端来了燕窝,递到她面前:“夫人,你吃点东西。” 宋文君本想不吃,可又把燕窝端了起来。 她这个时候不能倒下,一旦倒了谁去救晏晏呀。 他那小从来没有离开过娘亲,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挨冻挨饿? 有些事根本不能细想,稍稍一想便是锥心刺骨般的疼。 “小桃,我睡一会儿,两刻钟后你一定要把我叫起来。” 看着宋文君脆弱不堪的模样,小桃眼圈儿也红了:“夫人你还是放宽心,小世子一定会没事的。” 宋文君和衣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 黑暗的地窖内,烛火照亮了里面的角落。 墙角堆积着一个包袱,里面装满了衣服和用具。 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罐水和几张饼,还有一碗牛乳。 江妙音逃出来的时候匆忙,虽来得及待走一壶牛乳,只够顾今晏喝上两天的。 她抱着孩子,轻声哄他:“宝贝,快叫娘,我是你娘啊。” 顾今晏没有哭闹,只是拿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防备。 完全没有在宋文君怀里活泼,他的表现让江妙音十分受伤:“儿啊,我才是你亲娘,你千万不要被宋文君那个坏女人给骗了,如果不是她咱们母子俩也不会骨肉分离。” 说到伤心处,江妙音抱着顾今晏晏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的样子吓到了顾今晏,小家伙儿瘪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宝贝,都是娘不好吓到你了,你不要哭,娘给你喂牛乳喝好不好?”江妙音没有带过孩子,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她想要给顾今晏喂点奶,可她哪里知道牛乳是凉的需要热一下才能给孩子喝。 冰凉的牛乳碰到顾今晏的嘴唇,他立马挥动小手拒绝。 牛乳洒了江妙音一身,她惊呼一声无措的看着洒在地上的牛乳,顿时暴躁起来:“你这个孩子干什么啊,你不喝就不喝嘛,为什么要把牛乳打翻,你知道我弄来这些东西有多不容易吗?” 顾今晏哪里听懂了这些,他只知道这里很陌生,这个女人很凶。 一点也不像娘亲那么温柔可亲。 呜呜,他想要娘亲,不要这个坏女人。 顾今晏张开小嘴哇哇的哭了起来,白嫩的脸上满是泪水,哭的可怜兮兮的。 “哎,你别哭,别哭好不好?”江妙音越哄,顾今晏哭的越厉害。 娘亲你在哪儿,快来救宝宝。 这里好黑,好冷啊! 娘亲,娘亲…… “晏晏……”宋文君从噩梦中惊醒,她两眼无焦聚的看着房顶,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个噩梦。 小桃急忙上前拿了帕子给宋文君:“夫人,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宋文君接过帕子,心有余悸的道:“我梦见晏晏了,他被关在一个冰冷的地方,小手小脚冻的冰凉,牛乳也是凉的,他一直在哭,在喊娘。” 梦里儿子稚嫩的哭喊就像一把刀在凌迟宋文君的肉,她宁可自己去遭罪也不要儿子受这样的苦。 宋文君看了眼天色,只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问小桃:“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小桃也是一脸沮丧。 江妙音这个可恨的女人,她到底带着孩子藏哪儿去了呢? 宋文君没有耐心等下去了,带了几个人往府外走去。 她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只按着心意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等她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她的陪嫁庄子前了。 庄子闲置着,里面的奴仆也已经撤走去了店铺打杂。 推开院门,满地枯叶。 小桃劝道:“夫人,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又冷又破败,哪里能住人。” 宋文君的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感觉,她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突然之间很想进来看看,这幢宅子我原本是想等晏晏长大了,留给他当作别院居住的……” 说着说着,宋文君眼里就涌出了热泪。 孩子,她的孩子到底在哪里。 第139章 江妙音带着孩子逃出城 冷硬的风刮在脸上割的人生疼,宋文君感觉凉意侵入了骨子里。 她不由的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语般的疼痛感。 地上的枯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宋文君的眼睛缓缓扫向院子的各个角落。 她多么希望,下一秒奇迹就能出现,孩子就能出现在她眼前。 强忍的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落了下来。 而她却不知道,此时她与孩子就只相距两百米。 顾今晏就被藏在地窖里,江妙音死死的捂着孩子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两眼腥红的看着头顶,神情癫狂如同疯子一般。 她万万没想到宋文君会找到这里,若是她再多来几趟,肯定会发现她和孩子的藏身之处。 这里,不能再呆了。 该死的宋文君,若不是她封锁了城门,她早就能离开了。 江妙音打定主意,今天下午就趁机离开。 头顶的声音消失,宋文君带着奴仆离开了。 江妙音松了口气忙把手松开,孩子哭出了声音,小脸儿却憋的发紫。 “儿子,都是娘不好,不对不是娘,你要怪就怪宋文君那个人,是她把咱们母子两人分开的。”江妙音抱起孩子轻轻哄着,可哄着哄着却发现顾今晏的身上有些发烫。 她急忙去摸他的额头,果然烫的吓人。 “儿子,儿子,你不要吓娘啊。”江妙音虽然没有养过孩子,但她也知道小孩子一旦高烧可是很危险的。 稍不注意,可是会人命的啊。 江妙音不敢再耽误下去,忙抱着他从地窖里爬了出来:“不怕不怕,娘带你去找大夫。” 她把顾今晏放在背篓里,化身成农夫离开了别院。 没想到她刚走出胡同,宋文君就带着人又折了回来。 两波人仅仅相距二十米,江妙音吓的大气不敢出低头猛走。 她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袍子。 脸上又黑又黄,跟普通的农夫没什么区别。 身后的背篓又盖着稻草,谁会想到顾今晏就被她背在身上。 宋文君脚步匆匆往别院走去,神色焦急:“我不会听错的,刚刚的哭声的确是晏晏的,他就在附近。” 不仅是她听到了,身边的人也听到了。 这才又折了回来。 他们只焦急的往院内找,根本没有在意巷子里突然多出来的农夫。 江妙音吓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好在她离开的及时。 不然,还真让宋文君给搜到了。 院里院外,全都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找到。 宋文君细细的了一下,以江妙音随身带的东西,她一定会躲在阴暗的地方。 什么地方,需要用到蜡烛呢?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对着众人焦急的道:“酒窖,快去。” 小桃也明白过来了,带着人到了酒窖进去搜查了一番,果然找到了线索。 两截烧剩的蜡烛,还有半碗牛乳。 小桃把这两样东西拿给宋文君看:“夫人,你看。” 宋文君看到这些,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她怎么那么蠢明明都到了这里,为什么不让下人好好搜查一遍。 白白的错失了与儿子相见的机会。 “是她,快追。” 突然宋文君想起了巷子里的那个农夫,她的眼睛倏然瞪大了:“那个农夫,是那个农夫,晏晏就被她背在身上。” “夫人你是说农夫就是江妙音?”小桃也回过味儿来了。 宋文君肯定的点头:“是她,一定是她,刚刚她与我们相距就只有十几米,正常农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她还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农夫长年风吹日醒,皮肤黝黑,可是刚刚那个农夫虽然穿的破烂,但她的脚踝却白皙细嫩,是她错不了。” 小桃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江妙音,还真是狡猾。” 当下随从们以别院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寻找江妙音的身影。 宋文君心焦如焚,对着下人命令道:“牵马过来。” “夫人?”小桃一脸惊恐:“你不会骑马咱们还是坐马车吧。” “等不了了。” 她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怎么能再失去一次。 晏晏就在四周,这次她一定要找到他。 下人牵了马过来,宋文君骑在马背上握紧缰绳,轻夹马腹喝了一声:“驾。” 小桃惊讶的发现宋文君虽然骑的不是很熟练,但她骑的很稳。 两人沿着街道一路往城门口追过去。 江妙音本想带着顾今晏去找郎中,可她发现侯府的人正在四处找她。 刚刚出了巷子迎面就看到侯府的人正挨个查问。 吓的她又缩了回去,身后的背篓听不到孩子的声音。 江妙音试着唤了几声也不见有动静,她急忙把背篓卸下打开一看,只见顾今晏紧紧闭着眼睛,怎么叫也没有反应 。 “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啊。”江妙音手足无措的想要触碰,又不敢。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见城门口传来一个粗狂的声音:“闪开,通通闪开。” 只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从城外奔了进来,那人眉眼间满是焦急,手握缰绳器宇轩昂。 路人纷纷侧目,皆被顾怀舟的英姿震撼到。 “是平阳侯,天啊平阳侯好威风啊。”不少女子纷纷发出感叹,看顾怀舟的眼神满是倾慕。 江妙音看到顾怀舟,眼里燃起光亮。 可又想到什么,眼里的光彩熄灭了。 事发后顾怀舟早已经舍弃了她,她竟然还妄想两人能破镜重圆。 “顾怀舟,这都是你欠我的。”江妙音恶狠狠的道。 她看着顾怀舟骑着高头大马从街道上掠过,这才背起背篓将脸用围巾包裹住,往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搜查的很严,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要严查身份。 轮到江妙音时,她被拦了下来。 守城的士兵看她奇怪的装束,眼里露出嫌弃的神色:“把你的头巾摘下来。” 士兵的手上拿着一张画像,正是江妙音。 江妙音哀求道:“大哥行行好我病了,不能见风。” “让你摘你就摘哪儿那么多废话。” 在士兵的威喝下,江妙音只得缓缓摘下脸上的头巾。 只见她的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红斑,有的还带着血和脓。 守城的士兵见状急忙捂住了口鼻,后退几步,问道:“你脸上长的什么?” 第140章 你疯了吗连我也敢打 江妙音哭丧着脸回道:“大哥,我得了麻风病,大夫说不能见风的。” “麻风?”城门口的人全都惊慌的尖叫一声,瞬间离江妙音远远的。 守城的士兵更是连连后退,用兵器指着江妙音恶狠狠的道:“滚,赶紧滚再也不许进城,否则一定上报官府一把火将你烧了。” 江妙音把围巾重新裹好,连连点头称是。 快速朝着城外走去。 她刚刚离开,宋文君就骑着马赶到了。 “刚刚有没有一个农夫背着背篓从这里离开?” 守城的士兵摇了摇头:“没有农夫,倒是有个染了麻风病的农妇。” 小桃一听,不由的急了:“那人呢?” 士兵指着城外,说道:“往城外去了,侯夫人你要找的不是一个年轻妇人和一个孩子吗,那农妇应该不是吧?” 宋文君拧紧眉头什么也没说,扬起鞭子打在马背上就追了出去。 江妙音的确狡猾,知道身份暴露再次换装。 好在有迹可循,只要她速度足够快,就能追上她。 江妙音出了城后就拦了一辆马车,给了对方二十两银子把马车买了下来。 她驾着车疯狂朝着西北方向逃窜。 只要离开京城,她就能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车夫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傻到花二十两银子买他一辆破马车。 正当车夫美滋滋的往回走时,却见一美妇骑着高头大马拦下了他:“小哥,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妇人背着一个背篓?” 车夫正犹豫要不要回答宋文君的话时,却见她丢给自己一个银锭子。 顿时车夫瞪大了眼睛,指着江妙音离去的方向,说道:“有有有,我的马车就是卖给了她,她往西北边跑去了。” “多谢。”宋文君和小桃齐喝一声,驾着马快速的追了过去。 两人刚走,顾怀舟就跟了上来。 小桃看到身后紧追不舍的顾怀舟,对着宋文君道:“夫人,侯府追来了。” 宋文君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继续骑着马追赶江妙音。 不多时,顾怀舟与宋文君骑头并进,他大声对着宋文君道:“你快回府去,我去追就好。” 宋文君冷冷瞪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嘲讽。 孩子被江妙音抱走了,他却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记冷眼看得顾怀舟心尖发颤,冷意更是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从未见到宋文君如此冰冷的一面。 可他明明是好意啊,宋文君一个内宅女子骑着马在城外狂奔,成何体统? 更何况,骑马也危险万一摔下去可不得了。 顾怀舟见宋文君不为所动,不由的恼 :“宋文君,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我让你回去。” 回应他的,是一记鞭子。 宋文君挥起一鞭朝他身上打去,顾怀舟堪堪躲过。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宋文君,顿时怒火中烧:“宋文君,你疯了吗连我也敢打。” “你若是再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我定把你打下马背。”宋文君说完一夹马腹,重重一鞭甩在马背上。 马速突然提升,狂风吹的她的衣衫猎猎作响。 那英姿飒爽的模样,看得顾怀舟一脸惊讶。 宋文君,她会骑马。 而且,马术还不错。 一连跑出十几里地,眼前终于看到了江妙音的马车。 她似是知道宋文君身后紧追不舍,把马车驾的飞快。 专门往山间林子里钻,想要利用山林甩掉宋文君。 可宋文君哪里肯轻易放过她,咬的死死的,她与江妙音的马车齐头并进,对着她道:“江妙音你快停下,你这么做太危险了,你就算不顾自己的死活,难道也不顾念孩子吗?” “宋文君,你怎么就阴魂不散,我只是想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你为什么要跟过来。”江妙音发疯一般挥起鞭子往宋文君身上抽去。 这一鞭宋文君躲闪不及,硬生生的捱了。 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宋文君痛呼出声,可她的速度却没有减。 更是想要找准机会扑到马车上,逼迫江妙音停车。 小桃在后面看的干着急,宋文君骑的马是府里的一等马。 无论是速度还是耐力,都比普通的马要好上几倍。 她也是拼了命才堪堪追上。 突然,宋文君一个飞扑到跳到了马车上,与江妙音死死抱在一起。 马车无人控制若是撞上前方的石头,一定会车翻人亡的。 小桃从头上拔下簪子狠狠扎在马身上。 马儿吃痛猛的提速,带着小桃往前蹿了出去。 借着这股力,小桃也跳到了马车上。 她拉起江妙音的衣领一拳将她打晕,这才急忙拉住缰绳控制住马车,使其慢慢的降了速。 宋文君脸上身上都受了伤,她顾不得身上疼痛,急忙去车里找顾今晏。 好在江妙音给车里铺了厚厚的一层垫子,并没有受伤。 宋文君把孩子抱起来才感觉到不对劲,孩子身上滚汤已经晕了过去。 “小桃,快,快回府。”宋文君吓的声音都发抖了。 一向冷静自若的她此时却完全乱了方寸。 她抱着孩子的身体都在颤抖,眼泪一颗颗滴落在孩子的包被上。 上一世失去孩子的痛仿佛又重新袭来,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让宋文君生不如死。 她紧紧的抱着孩子,都快要崩溃了。 小桃也吓的不轻,二话不说驾着马车就往京城方向跑,只是这一来一回耽搁不少时间。 不知道小世子能不能撑得住。 小桃提议:“夫人我们再回京城也得要半个时辰,倒不如直接去永安镇一刻钟就能到。” “去永安镇,快。”宋文君没有迟疑当下做了决断。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孩子的命。 顾怀舟打马追了上来,看到车里宋文君抱着孩子,江妙音倒在车里紧闭着眼睛不知是死还是活。 他不解的问宋文君:“你要带着孩子去哪儿,为什么不回侯府?” 宋文君没有理会他,只让小桃加快速度。 顾怀舟摸不清是怎么回事,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再次追了上来:“宋文君,我在问你话。” 啪,一鞭狠狠的打向他。 这次顾怀舟没有躲开,肩上重重的挨了一鞭。 他吃痛手一松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宋文君的马车已经走远了。 第141章 楚王萧稷 小桃驾着马车一路狂奔,两刻钟后到达了永安镇。 眼看镇子就在眼前,小桃想让马速停下来。 可没想到马受了惊,速度非但不减反而还越来越快了。 “夫人,不好了,马失控了。”小桃紧紧的攥着缰绳极力控制着车速,城门就在前方,若是马速还降不下来势必会引起守城士兵的注意。 到时为了百姓的安全着想,说不定他们会将马射杀。 马车若是翻了,宋文君和孩子一定会受伤。 宋文君抱着孩子眼里满是自责,如果她看护好孩子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但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她要救自己和孩子。 放眼看去,只见道路两边是树林。 林子里堆积着厚厚的树叶,若是她跳下去未必就能受伤。 “小桃,把马调转方向去林子里。”宋文君一发话,小桃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 她眼里掠过一丝紧张,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夫人,你抓紧了。”小桃将马头调转方向往林子里钻去,心里不断的祈祷,希望能够出现奇迹让马车速度降下来。 可惜,小桃的愿望落空了。 马速虽然没停,但却因为林间的障碍物减速了不少。 官道上的人并不多,但却看到了这辆失控的马车。 其中有一辆豪华的马车,最为惹人注目。 马车车身比寻常马车足足大上三倍,车身上都贴着金箔。 车顶的一枚夜明珠,尤其惹人眼球。 这样的马车,只有皇室才能使用。 众人在看到马车上的标志后,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大大的楚字镶嵌在车壁上。 “楚王殿下的马车。”有人轻呼一声。 外面的动静惊到了马车里面的人,车厢内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出了什么事?” 赶车的车夫浓眉大眼,腰间配着长刀。 听到车里的人问,回道:“殿下,是平阳侯府的马车失控了,车里的好像是侯夫人。” “追过去,看看。”里面的人一声令下,车夫不由的愣了一下:“殿下,咱们不是要赶着回京吗?” 车里的人轻哼一声:“田七,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明明没有发怒,可是声音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刺个血窟窿。 被唤作田七的男子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了。 他驾起马车往密林方向追去,而坐在车里的男子却掀开车帘,看向不远处还在狂奔的马车,眉头拧成了一团。 宋文君抱着孩子寻找最佳跳车的地点,突然她看到一片厚厚的落叶,对着小桃道:“就是这里。” 小桃也看到了那片空地,她用力的拽着缰绳对着宋文君道:“夫人,就是现在。” 说完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缰绳拉到底,马头被勒的向后仰起,连带着马身也扬了起来。 宋文君找准时机没有任何犹豫,抱着孩子往落叶处跳了下去。 为保孩子不受伤,她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让自己身体成为护盾朝后倒了下去。 宋文君本以为会摔到地上,没想到她腰间一紧被一只胳膊紧紧搂住。 下一秒身子一轻人不由自主的转了几圈。 等到她再稳住身形时,人已经站在了地面上。 眼前出现了一个俊美非凡的男子。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一双绯色薄唇轻轻抿起,尽显凉薄。 男人足比宋文君高出大半个头,头顶的光阴被他一人遮住,如小山般巍峨。 宋文君在男人琉璃一般的眸子里看到了慌乱的自己,她急忙回神后退一步,想要跟男子接开距离。 此人有点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就在宋文君绞尽脑汁回想时,一只白嫩的小手伸手抓住了男子腰间的玉佩。 两人皆是一怔,这才看到顾今晏睁着一双没精神的眸子,正委屈的看着宋文君。 小嘴儿一撇,哇哇的哭了起来。 宋文君伸手一摸,孩子的额头还是滚烫。 她急忙对着男子说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是平阳侯夫人,孩子生病正要进城看大夫……” “楚王殿下?”宋文君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赶到的顾怀舟打断了。 顾怀舟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尊贵的男子,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永安镇见到南月国的三皇子楚王,萧稷。 他是众多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个,十五岁就被封了王,十七岁已经率军出征拿下了被敌国侵占的三州六郡。 当年众皇子争夺皇位,本来萧稷是最有望能拿下太子之位的。 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被皇帝痛斥一番。 再然后,他就被派遣到边关平息战乱。 如今战事平定,萧稷也重新回到京城,看他的样子似是刚回来不久。 不然顾怀舟没道理会见不到他。 宋文君也终于想起眼前的人是谁了,萧稷,他是萧稷。 再次见到此人,宋文君内心百般纠结。 这位鼎鼎有名的战神,南月的保护神却英年早逝。 他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争夺皇位的阴谋里。 随着萧稷在百姓里的呼声越来越高,新皇对黑甲卫的忌惮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部。 所以才会设下此毒计,逼萧稷就范。 太子登上皇位以后,因为忌惮他手里的兵权,在一次酒宴上派兵围了他的府邸。 威胁萧稷如果他不束手就擒,楚王府的一百八十口将会被屠杀殆尽。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部下,和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五万黑甲卫,也将会背上叛国的帽子,全都被屠杀殆尽。 萧稷为了家国大义,他只向新皇提了一个条件。 厚待他的家人和黑甲卫,而后便丢掉了手里的武器。 新皇疯狂大笑,对着弓箭手下了命令将萧稷射杀。 一代战神,就这样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然而新皇并没有履行承诺。 萧稷死后,他非但没有厚待楚王府的人。 反而将府里所有男丁全部斩首,女眷则发配千里之外,永世不得回京。 而那些追随萧稷的部下,也全都扣上了谋反的帽子,下狱的下狱。 杀头的杀头。 萧稷的五万黑甲卫则被新皇全部打散,重新编入军中。 但凡有黑甲卫不从的,一律杀死。 在新皇残暴的压制下,五万黑甲卫最终只剩下了不到两万。 他以为从此高枕无忧了,却没想到萧稷死后两个月,周边各国就发动了战争。 短短一个月时间,北金的铁蹄就攻入了京城。 新皇在睡梦中,就被北金人一刀砍成了两截。 第142章 亲自送江妙音上路 宋文君当时以游魂的姿态看到了南月覆灭的过程。 也看到了萧稷被万箭穿心的场面。 惨烈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宋文君心里燃起火焰炙热的看向萧稷。 心里即崇拜他,又惋惜他的陨落。 萧稷心有感应的看向她,却见宋文君杏眼里掠过一丝同情。 等他想要再看仔细时,她的长睫垂落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再抬头时已经恢复成平淡如水的模样。 只是眸间跳跃的那团烈焰,让他心惊。 如此复杂的情感,萧稷有些摸不着头脑。 既然身份被认出,他也不再多待,对着两人道:“在下还有事,告辞。” 身形微微一动,宋文君的眼里露出一丝难堪。 顾今晏的小手还紧紧的抓着他腰间的玉佩,她急忙去掰小家伙的手,压低声音道:“晏晏快松手,松手。” 可惜她越伸手去掰,小家伙儿哭的越厉害。 宋文君急出一头的汗,若是寻常物件儿也就罢了。 可这玉佩是皇室身份的象征,金贵无比。 儿子可真会挑东西拿啊。 萧稷见状,干脆把玉佩扯了下来任由顾今晏拿着。 说来也怪,他一扯掉玉佩,小家伙儿就不哭了。 挥着小手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宋文君更加尴尬了:“真是不好意思殿下,等把孩子哄下来后,妾身定亲自登门归还。” 萧稷本来想说不用了,可想到了什么,便没有作声。 他点了点头,随即快速消失在宋文君的视野里。 顾怀舟惊出一脑门的汗,待萧稷走后才擦了擦额头。 他看着宋文君脸色阴沉沉的道:“你跟楚王认识?” “侯爷,你是失心疯了吗?”宋文君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就算顾怀舟没说出后半句,她也猜得出来他想要说什么。 顾怀舟神情一怔,也觉得自己想法有点荒谬。 可刚刚他追过来时分明看到楚王奋不顾身一跃,将宋文君母子救下的场面。 若不是认识,他何至于冒这么大风险。 宋文君抱着孩子怒气冲冲走了,恰好小桃赶着马车到了她跟前儿。 车上,捆着被五花大绑的江妙音。 她嘴里塞了破布,人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她钻入马车进了城,找了家医馆给顾今晏看病。 老大夫给孩子瞧了瞧,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受了点凉引起的高热,吃上两帖药就好了。” “多谢大夫。”宋文君着实松了口气。 而后她没有多待,抱着孩子就要往回返。 一路上,顾怀舟都没有再嘴。 只是时不时看一眼被捆成粽子的江妙音,他眼神飘忽的看着宋文君,几次想问话都没敢张口。 现在的他就是个罪人,没有他开口说话的份儿。 宋文君眼里只有儿子,看着怀里白白嫩嫩的儿子,她欢喜的直掉眼泪。 当担忧的心都要碎了,可小家伙却像没事人一样,拿着玉佩嘴里咿咿呀呀的。 几次宋文君想要夺回来,他都不给。 若是宋文君想强抢过来他小嘴儿一撇就是哭。 试了几次以后,宋文君就放弃了。 她心里暗想着可能是儿子喜欢这个玉佩,既然如此她就仿照这个玉佩做个差不多的,悄悄的给他换了。 楚王的玉佩,她可不敢留。 马车一路奔回侯府,府里的人已经接到消息了。 老侯爷强撑着病体在屋里等候,直到确定宋文君把孩子追了回来,还抓住了江妙音他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还好有文君,不然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说完,老侯爷眼里露出冰冷的光:“这个江妙音着实可恨,她竟然起了如此恶毒的心思,妄想偷走我顾家的命根子,她这是想要老夫的命啊。” 老侯爷这次着实被吓的不轻,走路都不利索了。 还柱起了拐棍。 沈氏在一边轻抚他胸前给他顺气,劝道:“老侯爷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妾身都担心死了。” “行了,你下去吧。”老侯爷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把沈氏支走了。 这么大的家丑,能不外传就不外传。 否则侯府还怎么在京中立足。 沈氏倒也听话,恭顺的应了一声便带着下人仆从走了。 不多时,管家轻呼一声:“老侯爷,少夫人回来了。” “快,快请进来。”老侯爷激动的道。 他的乖孙孙哟,可算回来了。 该死的江妙音,他饶不了她。 只见院外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白裘披风随着宋文君走动的脚步扬起一角。 有一瞬间众人看直了眼,觉得迎面走来的不是侯府柔弱的少夫人,而是战场归来的女将。 柔弱却带着杀伐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宋文君抱着出现走进厅内,对着老侯爷半蹲下去:“儿媳见过父亲。” 走近了才发现,她的发髻散了,脸上也挂了彩。 身上衣裙也沾了泥土。 纵然是这样,也无损她半点姿容。 老侯爷看得热泪盈眶,急忙伸手将她扶起:“你还行这样的大礼,岂不是让老夫羞愧的要自尽,你一个弱女子单枪匹马把孩子救回来,侯府的二郎们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说到最后一句老侯爷一脸嫌弃的看向顾怀舟,明明他跟宋文君同时追了出去。 可他半点用处都没有,就连宋文君摔下马车他都没有来得及救。 若不是楚王殿下伸出援手,说不定侯府就要损失一位少夫人了。 顾怀舟羞愧的低下头不敢看老侯爷的眼睛,嘴上却不服气的道:“父亲,儿子接到消息也第一时间赶回来了,只是楚王殿下快儿子一步……” “你还有脸提,若不是你惹出这样的事,何至于死?” 老侯爷气的冲着顾怀舟咆哮起来,恨不得将他这个逆子打死了事。 可想归想,又不能真这么做。 顾怀舟就算再,也是他儿子。 儿子不能死,那就把怒火转移到别人身上。 “江妙音这个祸害不能留了,赐她一杯毒酒算便宜了她。” 顾怀舟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他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老侯爷看他那样子轻哼一声,气总算消了一些。 老侯爷转身看向宋文君:“这件事是你受委屈了,往后侯府会加倍补偿你,你快回去歇息吧。” “是,父亲。” 宋文君抱着孩子回了秋枫院,但她并没有收拾自己,而是把孩子交给许妈妈后,去了关押江妙音的地方。 她来,亲自送她上路。 第143章 惊天秘密 江妙音被关在后院的柴房,平时这里会堆放一些柴火和喂草料。 前方十几米处,就是马棚。 侯府家业很大,出行什么的都靠马车。 因此马匹数量也多。 长年累月的马粪堆积下来,就算清理的再及时,味道也渗入了地里。 哪怕是到了冬天,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马粪的味道。 江妙音被恶臭熏的连连作呕,可惜她嘴里堵着破布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的手脚都被捆着绳子,动弹不得。 地面又阴又冷,刺骨般的冷意钻入身体里,让她打了几个冷颤。 江妙音抬头看着窗口那片巴掌大的天空,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慌之色。 老侯爷不会放过她,宋文君也不会放过她。 可怜她这一生机关算尽,竟落得如此下场。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江妙音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随着门板被人推开,一股挟裹着恶臭的冷意从外面钻了进来。 可推门而进的人,却雍容华贵,一身珠翠更是灼人眼目。 是宋文君。 江妙音怔怔的看着她,眼里满是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最终的胜利者会是她。 明明坐在这个位子上,该耀武扬威的是自己啊。 江妙音嘴里发出冷笑,她两眼恶狠狠的看着宋文君,因为嘴被堵着说不出话发出呜呜的声音。 “把她嘴里的布拿开。”宋文君命令道。 管家一脸为难:“少夫人,江氏阴险狡诈若是把布拿掉,恐会污了少夫人的耳朵。” “无妨,拿掉吧,我有话要跟她说。” 管家见状便上前拔掉了江妙音嘴里的破布,带着人退了出去。 空气一下子通畅了,江妙音狠狠呼吸了几口空气。 而后恶狠狠的看着宋文君,咬牙切齿的骂道:“宋文君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最该死的人就是你,若不是你横生枝节我早已经带着孩子逃走了。” 她把所有的不幸,都归结到宋文君的身上。 却从未想过为何会落得今天这般田地。 宋文君施施然的坐在了椅子上,脸上并没有胜利者的笑。 她只是很平静的看着江妙音,可怜的看着她:“其实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你早就该想到的,只是你一直不愿意相信,不相信顾怀舟会负你,是你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一步步走进他的陷阱。” “你相信吗其实我最恨的并不是你,而是他。” 江妙音听到此处哈哈大笑起来,她似乎想用这种大笑掩盖她的失意。 妄图用最恶毒的话语,击溃宋文君:“你是该恨他,因为他不仅骗了我也骗了你,宋文君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吧,其实你儿子,哈哈哈……”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疯狂的大笑起来,偏偏又故意吊着宋文君想要看她着急的模样。 然而,宋文君却一脸淡定。 她的大笑对宋文君不起任何作用。 江妙音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就不好奇我想要说什么吗?” “哦,你是想说我儿子?”宋文君轻笑:“你是不是想说我的儿子早就被顾怀舟掐死了,尸体还喂了狗,我现在养的孩子其实是你的儿子,对不对?” 随着宋文君的话落,江妙音的眼睛瞪的越来越圆。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宋文君,眼里满是无措连连摇头:“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的。” 江妙音似乎清醒了一些,急忙否认:“你是从哪儿听见的消息,那都是假的,晏晏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不要被有些人的话给骗了。” 她可以死,但若让宋文君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孩子就危险了。 江妙音觉得自己能笑到最后,就是因为顾今晏是自己的儿子,而宋文君会被蒙在鼓里,一直到死。 宋文君看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勾了勾唇露出一记冷笑:“晏晏当然是我的儿子,我的亲儿子,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的调包计划,孩子出生前我就做好了万全准备,至于那个被掐死的孩子是谁的,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所以现在你还笑吗?” 江妙音笑不出来了,一张脸变的惨白如纸。 她胡乱的摇着头,疯子一般朝着宋文君扑了过来。 可惜她的手脚都被捆着,身子扑到一半就摔在了地上。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啊……”江妙音嘴里发出尖叫用头疯狂磕地,疯了一般在地上扭动着。 这个消息于她而言,不亚于将她凌迟处死。 她心心念念的孩子竟不是自己的,而自己的亲生孩子早已经被顾怀舟亲手掐死,喂了狗。 “宋文君,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刽子手,你还我儿子的命来。”江妙音想要扑到宋文君身上,却被小桃一脚将她踢了出去。 砰的一声,她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吐出鲜血。 宋文君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就静静的坐在那儿,像纵观全局的人平静而又残忍的看着江妙音发狂发癫。 虽然她唇角带笑,可是眸底早已经凝聚成霜。 说她残忍,真是可笑。 当初若不是她玩了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怕她的儿子早已经没有命了。 “江妙音,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宋文君摆了摆手,小桃端着一杯毒酒上前,只听见她用冰冷狠戾的声音说道:“今天,我来亲自送你上路。” 小桃掐着江妙音的嘴,宋文君将毒酒尽数灌进她嘴里。 江妙音被迫吞咽着,一杯毒酒全都进了她的肚子。 毒药的烧灼感刺激着她的肠胃,让她全身痉挛起来。 黑血从她嘴里和鼻孔流出,江妙音感觉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想起自己荒唐的一生,眼里生出无意恨意。 她用力的抓住宋文君的衣摆,费力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他,一直都在,利,利用你,从,从未与你圆……” 最后一个字没有来得及说出,江妙音的手垂了下去。 宋文君细细咀嚼江妙音的话,身上渗出一层凉意。 与她圆房的不是顾怀舟,那是谁? 如此一想,便也说得通了。 上一世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顾怀舟能残忍到连自己的孩子都杀。 原来,晏晏不是他的儿子。 第144章 想要杀了他 宋文君觉得遍体生寒,哪怕是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依然觉得冷。 那种冷透过肌肤渗到她的骨头里,冷的她牙齿打颤,手脚冰凉。 她试图想通过抱住手臂让自己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可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无法言喻的恶心,让她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本以为孩子调包就足够让她崩溃了,没想到顾怀舟竟然找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跟她圆房。 他怎么能如此卑鄙,如此无耻。 此时此刻,宋文君想要杀他的心到达了顶峰。 “夫人。”小桃担忧的扶住了宋文君,安慰道:“或许她是在骗你,只是想要让夫人对侯爷起杀心为自己报仇,她说的话也不能全信啊。” 宋文君却自嘲的笑笑摇了摇头:“我怎能不信,当初洞房的时候我只喝了一杯酒就醉的不醒人事,等到第二天醒来什么也不记得的了,往后的日子里顾怀舟更是找诸多借口不与我同房,我都傻傻的信了。” “我真的以为他是公务繁忙,可没想到他却在一直骗我利用我。” 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血肉模糊一片。 宋文君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直至鲜血淋漓。 “夫人。”小桃惊呼一声急忙拿手帕包住她的伤口,可宋文君却一把将手帕扯掉丢在了地上。 伤口再痛,能痛得过她的心吗? 她大步朝前走,恰好看到步伐急促的顾怀舟。 见到宋文君,顾怀舟的脚步加快了一些,在她跟前站定出声质问:“你把妙音怎么样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顾怀舟的脸偏向一边,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文君,暴跳如雷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两眼通红如同野兽一般,恶狠狠的道:“宋文君,你想找死吗?” 她三番几次对自己动手,看在自己犯错的份上没有与她计较。 可宋文君好像没有分清自己的身份,竟然想与他叫嚣。 顾怀舟下了死手,很快宋文君的脸就涨成了紫色。 小桃惊呼一声:“放开夫人。” 话音一落她就要冲过去,却见宋文君狠狠提膝正中顾怀舟的。 他没有防备宋文君会使出如此阴狠的招数,顿时整个人蜷缩成了大虾,倒在了地上。 宋文君满脸戾气,伸手死死掐住了顾怀舟的脖子,疯了一般大叫:“顾怀舟你,你啊……” 被欺骗,被利用的痛苦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宋文君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顾怀舟,让他死。 顾怀舟的脖子被死死掐住,让他丧失了抵抗力。 窒息般的感觉袭来,他的喉咙咯吱作响。 此时此刻他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恐惧。 明明只是一个弱女子,可是他却从宋文君的眼里看到了杀气。 她是真的恨自己。 “松,松手……”顾怀舟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睛也开始往上翻。 小桃见状急忙上前把宋文君拉开:“夫人松手,你快松手啊,晏晏还等着你呢。” 听到晏晏二字,宋文君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是啊,她还有儿子。 她若是杀了这个人渣,自己也会死,到时儿子怎么办? 宋文君缓缓松开了手,看着眼前的仇人,她最终没有承受住晕了过去。 为免顾怀舟报复,小桃一掌劈晕了他。 这才带着宋文君回了秋枫院。 睡梦中宋文君很不安稳,她梦到顾怀舟死死的掐着她和孩子的脖子。 他狰狞的脸是那么恐怖,孩子大哭的声音让宋文君心碎。 她大叫一声:“不要。” 从梦魇中醒了过来。 小桃听到动静急忙上前,看到宋文君满头大汗,眼里满是慌乱,就知道她又做噩梦了。 她拿了帕子给宋文君擦汗:“夫人,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宋文君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对梦中的场景依然心有余悸。 同时,这个梦也给宋文君敲了一记警钟。 如果江妙音说的话是真的,那么晏晏的身世就是一个潜在的危险。 她必须要做出决断,要么带孩子离开侯府,要么…… 宋文君抬起头,眼里杀气腾腾。 要么将侯府牢牢控制在她手里,任何人都撼动不了她的地位。 无论是哪一种,都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性。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保住自己的孩子。 宋文君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和果敢。 她会活着。 孩子也会好好活着。 “妈妈……”突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进了宋文君的耳朵里,只见顾今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嘴里发出类似于妈声音。 他还太小说的含糊不清,却让宋文君眼里露出了惊喜的光芒。 将儿子抱在怀里,宋文君一脸欢喜的对他道:“儿子,你刚刚在喊什么?” “哒哒……”小家伙憋足了劲儿才从嘴里蹦出两个类似哒哒的声音。 小桃看宋文君重新振作起来,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她笑着对宋文君道:“夫人,小世子这两天正学话呢,时不时的从嘴里发出声音,奴婢也不知道他在说啥。” 顾今晏的小胖手挥舞起来,将手边那块墨绿的玉佩又拿了起来放在嘴里啃咬。 宋文君一下子想了起来,她还要把玉佩还给楚王殿下呢。 刚要伸手去夺,小家伙就冲她凶凶的喊了一句。 然后,将手里的玉佩背到了身后,一副不想让宋文君拿走的样子。 见状宋文君叹了口气,这小东西也太爱财了。 小小年纪就知道这是好东西,她用其他的玉要换下来,他都不松手。 “夫人,小世子很喜欢这块玉呢。” 宋文君一脸无奈:“他喜欢倒不要紧,可为难死我了,这玉是楚王殿下的要还的。” 小桃想了想,然后试探着对宋文君道:“要不,夫人跟楚王殿下说说,把这块玉送给小世子。” 她本想说买下来,可此举觉得不太妥当。 楚王殿下的东西,谁敢买啊。 就算是想据为已有也得求着殿下让他割爱。 宋文君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宋文君。”外面传来一声炸雷,顾怀舟一脚将门踢开携带着满身怒火而来。 第145章 让她成为全城笑柄 顾怀舟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宋文君算账。 她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三番几次对他动手。 他大步走了进来,却见宋文君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带了冰峰,冷的让人牙齿打颤。 “侯爷好大的火气,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说。”宋文君将桌上的茶杯推到了顾怀舟的面前,却被顾怀舟扫落在地。 他指着宋文君的鼻子,怒气冲冲的道:“是不是本侯给你脸了让你三番几次对我动手,你信不信我休了你。” 宋文君面上无波无澜,轻笑一声:“想要休我,侯爷不妨问问父亲答不答应,若是他老人家同意我没有意见。” “你居然敢拿父亲来压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侯爷这话说的,你我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就算有什么主意也是为了侯爷好,侯爷不要忘了再过五天就是进宫的日子,难不成你想要在这个时候闹的鸡犬不宁,让府里的丑事满城皆知吗?” 顾怀舟神情一噎,身上的戾气顿减。 他拳头紧紧的攥着,将心中的怒火压下。 江妙音死状极惨,七窍流血而亡。 他万万没想到宋文君如此心狠手辣,亲自送她上的路。 这个女人的柔弱,都是装出来的。 还有她看到自己凶狠的模样,更是让顾怀舟感觉身边睡了一头狼,宋文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将他的咽喉咬断。 宋文君将茶杯缓缓递到唇边,红艳的唇被水光一浸更显妩媚。 她扬唇,对顾怀舟露出一记没有温度的笑:“侯爷,喝茶吗?” 顾怀舟冷冷的看了宋文君一眼,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出了秋枫院,顾怀舟无处可去便去了薜清婉的院子。 他突然到来让薜清婉有些慌乱,忙整了整衣裙就出来迎他了:“侯爷,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顾怀舟脸色阴沉的可怕,进屋后就坐在了凳子上喝了口冷茶。 冰冷的茶顺着他的肺腑滑进胃里,让他的火气降了几分。 薜清婉看他这副暴怒的样儿,不由的问道:“是谁胆大包天给侯爷气受了?” 她明明知道顾怀舟是从宋文君的院子出来的,却明知故问,显然是在给宋文君拉仇恨。 果然,一提宋文君顾怀舟都快要炸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女人。” 若不是老侯爷对宋文君看重,他早就把她休了。 顾怀舟此时感觉非常难受,明明是个外人,可是老侯爷却把三大库房的钥匙给了宋文君一把。 以后他花的每一笔银子,都要经过宋文君的手。 她一个不开心,就停掉他的月银,真是太被动了。 薜清婉在他身侧坐下,给顾怀舟吹枕头风:“侯爷你何必把每个月的月银都交上去,男人还是自己留点银钱的好,不然你出去请客喝酒都掏不出银子,多尴尬。” 顾怀舟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觉得我现在的月银够我花销几天的?” 他现在一个月才十几两银子,连吃顿饭都不够。 若是不把这点例银上交,怎么能够拿府里每个月给他发放的二百两月银。 薜清婉并不清楚顾怀舟有多少月银,听他一说眉头皱了起来:“侯爷,你的俸禄何时降了这么多?” 自从宋文君接管银库以后,她每个月的月银涨到了二十两。 除此以外还有各种布匹和首饰,这是薜清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顾怀舟没好气的扬手甩开薜清婉,她却轻呼一声护住了肚子。 用一种受伤的眼神看着他:“侯爷,你不爱惜我难道也不爱惜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顾怀舟这才反应过来,他险些伤了薜清婉。 脸色缓和了一下,忙道:“伤到你没有,让我看看?” 他去扶薜清婉的胳膊,薜清婉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委屈的直掉眼泪。 顾怀舟急忙给她认错:“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眼见着哄不好了,便对她道:“这样,等你胎象稳定了我就把你抬成贵妾,如何?” “真的?”薜清婉见好就收,只要有利可图她才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顾怀舟郑重点头:“当然是真的。” 嘴上应着薜清婉抬为贵妾的事,他的脑子却飞快的转了起来。 府里如今宋文君一手遮天,薜清婉又是个蠢货只图眼前这点利。 她几次落败在宋文君手上,不堪大用。 他要找一个跟宋文君平分秋色的人,来压制她。 进宫就是一个好机会,到时不止侯府的人进宫,其余各宫娘亲眷也都会去。 借此机会,倒是可以挑选个比宋文君身份高的,娶来当平妻恶心她。 顾怀舟打定主意就坐不住了,他起了身说道:“我去看看母亲。” “侯爷,你不在这儿吃饭了?”薜清婉急忙叫他。 顾怀舟扬起手摇了摇,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天不来周氏的院子,里面冷冷清清的。 就连下人和仆从也少了许多,见到顾怀舟出现,婢女们急忙蹲下行礼。 这些下人都是生面孔,顾怀舟一脸纳闷儿问管事嬷嬷:“原先伺候母亲的人呢?” “都发卖了。”管事嬷嬷小心的回道。 顾怀舟心里凉了半截,老侯爷真是狠啊,连母亲多年的心腹都发卖了。 难怪院子里冷冷清清的。 他一言不发的进了屋子,看到周氏无精打采的坐在椅子,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明明她才将近五十岁,看着倒像是六七十的人。 “母亲。”顾怀舟唤了周氏一声。 周氏抬起眼皮儿看到是他,点了点头道:“坐吧。” 顾怀舟坐了下来,给周氏打气:“几日后母亲就要进宫了,却把自己弄的这般憔悴,若是姐姐见到了一定心疼。” 提起顾梦雪周氏没好气的道:“她现在都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想得到我,入宫这么久了还是个小小的贵人,要她有何用?” “再没用那也是皇上的女人,母亲也不要小瞧了她万一哪天咸鱼翻身了呢。” 说到此处,顾怀舟往周氏跟前凑了凑,又道:“母亲这次进宫帮儿子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府门千金。” 周氏神情一愣:“你想干啥?” “娶平妻。”顾怀舟冷冷一哼:“我要让宋文君成为全城的笑柄。” 第146章 借来的种 顾怀舟的话让周氏大吃一惊,随即眼里露出惊喜的光芒。 她再次确定:“你真的想好了要娶平妻?” “宋文君太狂妄自大,越发不把母亲和我放在眼里,她这样的女人就得让她吃点苦头才能学乖。”顾怀舟冷冷一哼:“我要娶的平妻不仅身份上要压住她,而且还要让她永远抬不起头,我得让她知道这个府里是谁说了算。” 周氏欢喜的拍了拍腿,笑道:“儿啊,你想通了就好,现在那个小人仗着有老侯爷撑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母亲支持你的做法,进宫时定会为你好好寻找一番。” 顾怀舟笑了笑:“有劳母亲了。” “你的事我自然是要上心的。” 母子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顾怀舟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李妈妈后脚就去了秋枫院。 “少夫人,老奴听的真真的,侯爷的确是这么说的。” 宋文君和小桃交换了一下眼神,小桃会意从袖间拿出一个银锭子交到了李妈妈手上。 李妈妈忙接了过来,塞进了袖子里。 而后,对着宋文君悄声道:“听侯爷的意思是让大夫人进宫探亲的时候,给侯爷相看合适的女子,而且他还说要娶平妻。” 李妈妈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悄悄看了眼宋文君,本以为她会生气,没想到对方只是淡淡的扯开个笑容,就没下文了。 李妈妈心里一阵诧异,少夫人好淡定啊。 “你差办的不错,下去吧。”宋文君笑道。 “是,少夫人。”李妈妈恭敬的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小桃一脸气愤,说道:“夫人,侯爷也太狼心狗肺了,居然还要娶平妻,这不是故意让你难堪吗?” 宋文君勾着嘴角笑了笑,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白嫩的指尖轻轻敲了敲。 尖细的指甲与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掀起眼皮儿看向小桃,清澈的杏仁眼里却闪过一道精光。 小桃有些诧异,正欲问宋文君是何意思时。 却听她揶揄的声音响起:“他当自己是香饽饽呢,现在除了有个爵位他什么也不是,再说了……” 宋文君轻笑一声,尽显嘲讽:“他不行。” 噗嗤,小桃也笑了起来。 主仆两人全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她怎么忘了,顾怀舟每日喝的茶里加了调料,他现在啊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小桃一脸纳闷儿:“薜姨孕来的蹊跷啊,侯爷都这样了,她怎么怀的孕?” 宋文君身子往椅子上懒懒一仰,调侃道:“还能怎么来的,借的呗。” “借的,找谁借的?” “还能有谁,你没瞧见三少爷老往她跟前凑?”宋文君朝小桃眨了眨眼。 小桃倒吸一口冷气,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夫人早就知道,你怎么不把他俩的事捅出来?” “侯府热闹点才好,现在捅出来太没意思了。” 小桃整个人都不好了,乱,真是太乱了。 …… 因为要进宫探亲,侯府十分重视这件事。 在年后,就准备起来了。 进宫要穿的衣裳,是让府里顶尖的绣娘一针一线缝制的。 头面更是讲究,须得华丽雍容彰显身份。 又不能盖过宫里的娘娘们。 所以在头面上,宋文君选择了保守一些的首饰,并没有用金钗太过扎眼的材质。 只用了珍珠和羊脂玉,再配合一小部分金饰和璎珞。 既显得华丽,又不会夺宫里娘娘们的风头。 衣裳的颜色也比较讲究,选的是青黛和绯色,大方又得体。 她将这一身行头穿在身上,长发也挽成宫廷妇人样式,竟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小桃给她画了淡妆,本想着朴素一些。 但没想到这些搭配跟妆容撞在一起,竟生出别样的美。 “夫人,这也太好看了吧。” 镜中的人肌肤胜雪,唇形饱满粉嫩。 无需宋文君做多余的表情,光她这张脸看着便让人觉得醉了。 宋文君对着镜子照了照,并没有出格的地方,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她这样淡妆入宫即得体又不失礼。 小桃扶她起了身,主仆两人朝外走去。 门口停了两辆马车,一辆是周氏的,另一辆是宋文君的。 周氏还没有出来,宋文君只得站在门口等待。 约一刻钟后,周氏才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身盛妆打扮的顾清荷。 老侯爷用金银玉器,把她堆的珠光宝气,生怕别人不知道侯府的用意。 周氏微扬着下巴满面春风,那架式不是去进宫,像是要去封诰命。 “清荷入了宫你可要谨言慎行,半点差错都不能用,知道吗?”两人在经过宋文君身前时,周氏故意拔高了声音对顾清荷说道。 顾清荷低低的应了一声:“祖母说的是,清荷记下了。” “侯府的荣宠,可都系在你身上了。”说到这里,周氏故意对着宋文君冷哼一声:“有些人不要得意忘形,不要以为哄得老侯爷开心就可以掌握侯府了,这侯府到底姓顾不姓宋。” 周氏点的这么明显,宋文君再装作充愣就说不过去了。 她对着周氏笑了笑,说道:“母亲说的对,侯府当然姓顾,将来也是要交到侯府的子孙手里的,儿媳可不敢托大。” 如今侯府就只有顾今晏这么一个血脉,不交他手里还能交到谁手里? 周氏看宋文君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心里暗暗的想,得意什么? 孩子又不是你的,等你知道真相的那天,只怕哭都没地儿哭去。 她心头畅快了不少,对宋文君冷冷一笑钻进了马车。 宋文君也转身上了后面的马车。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内,周氏挺脊背坐着闭目养神,顾清荷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祖母,为什么要让少夫人一起去啊?” 周氏睁开眼冷哼一声:“还不是她花言巧语哄得老侯爷开心,说让她去宫里长长见识。” “都是清荷不好,没给给祖母分忧若是此次进宫能得偿所愿,清荷必会好好孝敬祖母。” “你这孩子有这份心就好。” 就在这时,后面的马车突然歪了一下,一个车轮掉了下来马车不走了。 周氏掀开车帘朝后面看了看,心里冷冷一笑。 宋文君想去,那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第147章 楚王相助 马车突然坏掉车身一阵颠簸,险些把宋文君摔下来。 好在有惊无险,车子虽然坏了但没有散架。 宋文君只得从车里下来,车夫一脸惶恐的跪在地上:“少夫人赎罪,少夫人赎罪。” 车子险些摔了主子,这可是大罪。 宋文君看向车轮,只见车轮轴那里有整齐的割痕。 是人为损坏的。 她与周氏的马车离的这么近,对方头也没有回,显而易见这事是谁做的。 “起来吧。”宋文君对着车夫说道。 车夫却没敢起身,道路走了一半,若是此时回去换车来回就要耽搁好长时间。 赶不上进宫的时辰,还是死路一条。 就在宋文君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辆豪华的马车在她身前缓缓停下。 车身镶着金箔,顶部硕大的夜明珠灼人眼目。 马车停下,车帘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宋文君看到那人手背上的薄如蝉翼的皮肤和高高冒起的青筋。 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的力量。 是楚王,萧稷。 宋文君急忙后退两步,屈膝低头让路。 马车并没有走,车窗内露出萧稷的半张脸,他垂眸看向宋文君眼里带着有温度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马车又坏了?”他问道。 宋文君有些难为情的扯了扯唇,第一次遇见萧稷马车失控。 第二次遇见他,马车又坏了。 巧合的有些太过分。 “让殿下见笑了。”她回道。 萧稷轻笑一声:“上来,本王捎你一程。” 宋文君听到这话惶然的抬起头,眼神有些无措:“不敢劳烦殿下,妾身已经着人去换马车了,一会儿就到。” “从侯府到皇宫需要三刻钟,你确定来得及?”萧稷的话一针见血,让宋文君的脸色又红了几分。 她有些犹豫,若是上了萧稷的马车指不定会有多少闲言碎语。 可若不上,她厌恶了时辰也吃罪不起。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萧稷却下了马车,对她道:“本王的马车借给你,你的马借给我一用。” 说完,他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双手一握缰绳轻喝一声:“驾。” 等宋文君回神时,只看到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和随风飘扬的长发。 宋文君有些失神,他,就这么走了? “夫人,楚王殿下好威武啊。”小桃的眼里满是崇拜之色。 萧稷俊美非凡,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他天生贵胄,气质超群。 可惜性情凉薄无意于男女之情,让这些年围绕着他转的女子的芳心碎了一地。 此次萧稷回京,怕是又要掀起一股风浪。 宋文君上了萧稷的马车,心里暗想人情又欠了他一个。 马车缓缓驶动,车内满是清冽的气息,与萧稷身上的味道一样。 宋文君端坐着一点也不敢乱动,生怕弄坏了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啊,楚王殿下,那是楚王殿下……” “天啊,我终于看到楚王殿下了,他真的好英俊啊。” “殿下,殿下。”竟有人喊着喊着哭了起来,很快就听到有人慌乱的喊道:“啊,有人晕倒了。” 宋文君眉头轻轻一扬,萧稷的马术高超,居然没有跟马车拉开距离? 她掀起车帘朝外看去,只见道路两旁围满了女子,全都痴痴的看着萧稷。 而他则在路边买了一个,糖人? 人群一阵混乱,挤的密不透风。 马车四周围满了人,车身一阵摇晃宋文君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若是再堵下去,她就错过时辰了。 她一脸怨念的看向萧稷,想让他赶快离开。 恰在此时,萧稷回头看了一眼宋文君的方向。 神线从她身上掠过落在了远处的人群上。 周围的声音许是吵到了他。 萧稷的眉头皱了起来,身形一跃又回到马背上,这才骑着马跑了起来。 他一走,身后的人群就疯了一般。 或哭或笑,却没一个有胆子追上去。 都说女子是红颜祸水,显然男人也一样。 萧稷离开以后,那些女子全都一脸不甘的离开了。 道路总算是通畅了,马车的速度也提了起来。 不多时,马车在皇宫门前停下。 周氏和许多夫人正在宫门前等候,正热络的跟大家说着话儿。 有人不见宋文君的身影,不由的问道:“宋夫人怎么没来啊?” 女子虽说可以冠夫姓,但家世不错的别人也会直呼女子自己的姓氏。 宋文君在贵妇圈里小有名气,跟这些夫人小姐的许多店铺都有银钱上的来往,所以大家都称她宋夫人。 周氏的脸瞬间绿了,不客气的道:“你说的宋夫人是谁啊?” “当然是你侯府的少夫人了,怎么不见她的身影?”那些人似是没见到周氏难看的脸色,依然笑呵呵的问。 “她应该来不了了。”周氏没好气的拉长声调:“马车坏在半路了,怕是入不了宫了。” 几位夫人惊讶的啊了一声,面露惋惜:“马车怎么这个时候坏了,该不会有人故意使坏吧,大夫人你可得好好调查一番,不能让宋夫人受了委屈。” “就是,堂堂侯府少夫人的马车被人故意损坏,这人心真是坏啊。” “这种阴损的招术都使得出来,也不怕遭报应。” 宋文君从未将侯府的丑事往外说过,自家的丑事在府里解决。 没必要弄的满城风雨,让别人看了笑话。 所以诸位夫人都以为她跟周氏相处和睦,宛如亲生母女一般。 周氏气的牙都快要咬断了,这些女人嘴怎么那么损呢? 可她就算再气,也说不出什么。 只能僵着笑脸附和:“谁说不是。” 同时周氏也暗暗心惊,好个宋文君真是有能耐,居然在这些夫人圈子里名气这么大。 这些人只认宋文君却没一个来讨好她的。 夫人们一脸惋惜,不再跟周氏搭话。 周氏也不屑跟她们在一起闲聊,只要宋文君不出现,她心情就愉悦。 就在她得意的时候。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咦,那不是宋夫人吗?” 众人疑惑的看去,只见宋文君从一辆豪华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再看那马车,众人险些眼前一黑:“怎么是楚王的马车?” 第148章 萧玲泼宋文君脏水 宋文君本不想引人注意,故意在离皇宫门口五十米处停了车。 没想到她刚下马车,就被人看见了。 夫人小姐们全都向她行来了注目礼,宋文君有些尴尬。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些夫人小姐并非有意看她,而是她乘坐的马车太引人注目。 楚王府的马车,不要说五十米了,就是一百米开外都早早的被人盯上了。 周氏眼神儿不太好,待宋文君走近了不由的脸色一沉,果真是她。 “你怎么回事怎么从楚王府的马车上下来了?”周氏质问道。 四周全是人,周氏这一嗓子喊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如果宋文君不说清楚,只怕她今天不能独善其身。 尤其是那些妙龄的小姐和一脸八卦的夫人,前者是嫉妒,后者则是看热闹。 宋文君勾唇一笑,说道:“母亲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马车坏了,是楚王殿下及时伸出援手载我一程,王爷君子风范并未与我同乘。” 她这么一说 ,众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定睛一看可不是嘛,楚王殿下根本就没有在马车里。 纵然如此,不少人也对宋文君心生嫉妒。 她们这些千金小姐哪个不是贵重无比,可楚王殿下却从未正眼看过她们。 宋文君一介妇人,真是好大的脸面。 突然,宋文君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回头她与一女子眼神撞个正着。 那女子见到宋文君眼神不躲不避,甚至还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在女子四周,则站着好几个千金,如同小跟班一般不知道说些什么,惹得女子皱起眉头看宋文君的眼神更冷了。 宋文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镇国公府的三小姐萧玲。 萧氏一族并非是皇族,原先姓许,只因老镇国公对先皇有救命之恩。 所以先皇特赐了皇姓改为萧。 虽然不是皇族,但身份却与皇室子弟差不多。 尤其是萧玲经常入宫陪伴萧稷的母纪宁贵妃。 所以,她有嚣张跋扈的资本。 京中人人都知道萧玲喜欢萧稷,两家走动的也十分频繁。 在萧玲还小的时候,她就被人打趣会成为将来的楚王妃。 而镇国公府,也从小把她当作王妃培养。 只等两人长大,就求皇上下一道赐婚的圣旨,给两人完婚。 宋文君从萧稷的马车上下来,无疑是在萧玲的脸上踩了一脚,若不是因为宋文君侯府夫人的身份,只怕她早就吃上鞭子了。 “侯夫人。”萧玲走到宋文君面前站定,趾高气扬的看着她:“你们宋家只会出勾引人的女子吗?” 她这话着实不客气,事情还没有定论就给宋文君扣上了勾引的帽子。 有一小部分人知道,宋文君的堂妹宋文慧勾引镇国公府世子的事,但却不知道宋文慧被萧玲抓到国公府,还逼着她签下为奴为婢的契书。 到现在,宋文慧还没被放出来呢。 萧玲如此说话,这是把宋文君的脸踩在了脚底下。 不仅人人会唾弃宋文君不守妇道,就连侯府也容不下一个伤风败俗的女人。 她就要是让众人看看,敢觊觎她萧玲的男人是什么下场。 众人全都一脸同情的看着宋文君,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萧玲。 就在这时,城门口出现了一道嬷嬷的身影。 只见一老嬷嬷身后跟着两名宫女,从皇宫里走了出来。 众人见状,神情立马恭敬起来,小声嘀咕:“长公主身边的芳若姑姑怎么出来了。” “还不是楚王殿下回宫,长公主定是听到了消息,所以派姑姑来接殿下的。”有人猜测道。 “也是,自小楚王殿下与长公主亲厚,长公主已然将殿下当作了半个儿子。” 芳若是太平长公主身边的嬷嬷。 自从驸马去世后,皇帝就把这位唯一的姐姐接回了宫里,对她很是敬爱。 再加上有萧稷这个皇子作靠山,长公主虽然没有子嗣,但在宫里也无人对她半点不敬。 说话间,芳若已经走到了众人跟前儿。 萧玲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上前两步笑道:“姑姑何需如此兴师动众,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玲儿便是。” 她喜欢萧稷,便努力讨好萧稷周边的人。 以前进宫陪伴宁王妃,萧玲也时常与长公主在一起吃茶。 她自认为,她在长公主眼里比别人高上一等。 谁知芳若姑姑对萧玲淡淡一笑,说道:“长公主着老奴前来请宋夫人进宫一叙。” 萧玲顿时变了脸:“什么,长公主为什么要请宋文君?” 芳若姑姑的脸立马沉了下来,沉声道:“三小姐,慎言,长公主要做什么自有长公主的道理,难道还要跟三小姐报备吗?” 萧玲的气焰一下子萎靡起来,她急的连连摆手:“姑姑息怒,玲儿只是好奇并非有别的意思。” “哼。”芳若姑姑一点脸面也没给萧玲留。 走到宋文君面前,打量了她一眼,说道:“宋夫人,请跟老奴走吧。” 宋文君心里有些打鼓,她跟长公主并无交集,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 芳若姑姑把话传到,转身就走。 宋文君只得跟在她身后,小桃见状也要跟上去,却被侍卫拦下了。 她只能担忧的看着宋文君越走越远,背影逐渐被皇宫吞噬。 四周的人渐渐散开,全都议论纷纷。 不知道宋文君此行是福还是祸。 萧玲的脸色更是臭到不行,原以为长公主请的是她,没想到竟是宋文君。 她一肚子火气无处发,便到周氏面前嚼舌根:“大夫人真是胸襟宽阔,连侯府的少夫人坐外男的马车都不在意,侯府当真不要脸面了吗?” 周氏气的脸色发青,难得的硬气起来怼了回去:“三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在质疑楚王殿下跟我侯府的少夫人吗,你如此搬动是非污人清白,我侯府的脸面不重要,难道楚王府的脸面也任你践踏?” 就算她再不喜欢宋文君,那也是“一家人。” 外人笑话宋文君,她这个当婆婆的也脸上无光。 萧玲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她这个长辈面前放肆。 第149章 打呗,就当看戏了 萧玲没想到周氏居然敢拿话噎她,正欲反击时却见不远处走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着玄衣,面如冠玉,飒爽而立。 周身气质卓然,眸光冷锐。 所过之处人人都露面震惊,下一秒却全都垂头不敢有丝毫造次。 口里只剩下恭敬的声音:“见过楚王殿下。” 看到萧稷,萧玲的眼睛就移不开了。 她仿佛被定住一般,一双美眸深深的陷在萧稷身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生怕会错过萧稷的一个面部表情。 然而萧稷根本没有看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眼看着萧稷就要从自己眼前经过,萧玲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萧稷哥哥。” 听到声音,萧稷下意识的停步寻找声音来源处。 萧玲激动的上前两步,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萧稷的目光落在萧玲的身上,定定的看了她两眼,问道:“你是谁?” 他的眼里满是陌生,似乎真不认识眼前的女子。 只通过她身上的穿着判断出,这个女子非一般寻常女子。 萧稷在脑子里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关于此女子的线索,便自动的将她认定为,陌生人。 他不再看萧玲,眼里冷意更深了一些:“本王不认得你。” 说完,抬脚就走。 可能是萧稷的冷漠让萧玲失望,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 萧玲竟大胆的拦住萧稷的去路,用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睛看着他:“萧稷哥哥,我是玲儿啊。” “玲儿?”萧稷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哦,玲儿,那个鼻涕包啊。” 萧玲小时候身体不大好,稍不注意就得了风寒。 萧稷印象最深的是她哭鼻子,然后两条鼻涕就这么蹿了出来。 自那以后,他就给萧玲贴上了鼻涕包的标签。 萧玲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又羞又恼。 羞的是萧稷还记得她,恼的是萧稷竟然当着众人面儿说出来,让她没面子。 可她再恼,也不敢跟萧稷使小性子。 只能压着心头的不满,对萧稷撒娇:“萧稷哥哥,你能带我进宫吗?”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的响,只要萧稷带她入宫,就能向众人坐实她跟萧稷的关系。 然而下一秒,萧稷就泼了她一头冷水:“于礼不合,本王身为男子怎好与你一女子单独走在一起,会惹人闲话的。” 说完,他绕过萧玲大步朝皇宫里面走去。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好家伙,他们这是看了一出怎样的大戏? 镇国公府的三小姐当众对萧稷表白,却被他无情的拒绝,使其颜面扫地。 一个做风大胆,一个毫不留情。 楚王果然如传闻那般雅正,有君子之风。 不过,他这么做,是不是太过无情了些? 众人全都抱着吃瓜的态度看笑话,萧玲却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恨恨的瞪了众人一眼,提起裙摆追了过去。 周氏见她那样儿不屑的冷哼一声:“脸皮真是厚,人家都拒绝你了还要往追过去,真是笑死人。” 她的话显然也是众女子的心声,其余全都笑笑没说话,表示默认。 这时,宫里太监出来让众人进宫。 周氏就与其她几位夫人边走边聊:“一个女子张嘴就污人清白,还想攀咬我侯府真当我侯府是软柿子?” 今天她不把萧玲踩在脚底下,不算完。 其余的夫人纷纷劝她:“顾夫人消消气,小心祸从口出啊。” “此事她若不向我侯府赔罪,我没完。”周氏心里这个气啊,一个国公府的小姐还当拿自己是盘菜了,居然踩到了她头上去。 若是不把面子找回来,往后侯府如何在众人面前抬得起头? 众人面上讪讪一笑,心里暗道。 萧玲不是啥好东西,周氏也不是什么好货。 打呗,她们就当看戏了。 皇宫,朝华殿。 宋文君被芳若姑姑带着一路到了长公主的朝华殿,一路走来她都是低眉敛目,不敢出半分差错。 芳若姑姑暗中打量了她两眼,笑道:“宋夫人不必如此紧张,长公主只是找你寻话叙话。” “多谢嬷嬷。”虽是如此,宋文君也不敢露出半分松懈。 皇宫里的人个个都是吃人的猛虎,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很快到了殿前,芳若姑姑停下脚步,示意宋文君在殿外等候。 而她则进了内殿,去通报。 宋文君站在原地盯着自己脚下的青砖暗暗出神,不多时芒若姑姑出来了:“长公主让你进去。” “是。”宋文君提起裙摆往里走,面上恭敬,不慌不乱。 待到殿中芳若姑姑停下脚下时,她也就跟着停了脚,始终低着头不敢乱看。 只听芳若姑姑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长公主,宋夫人到了。” 宋文君便上前两步,行了大礼:“妾身拜见长公主殿下。” 她弯腰下跪,以头贴地,是相标准的宫中大礼。 然后,就听见一道温和中透着威严的声音响起:“起身吧。” 宋文君起了身,依然不敢抬头。 殿内金碧辉煌,青金石的地面上印出她的倒影。 她只盯着自己面前的这块砖,一首垂首帖耳的模样。 “赐坐。”长公主幽幽的道。 “谢长公主。”宋文君依然坐在了椅子上,这才抬起头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今年将近四十,可是肤肌胜雪,五官精致。 若是不细看的话,根本想象不到她已经快四十岁了。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可是眼里却失了朝气只余沧桑。 看人时眸光柔和,可眼底却掠过一抹极淡的寒意。 宋文君一点也不意外,若是身在高位还能保持天真,只怕也活不长。 长公主见宋文君不卑不亢,谦和有度,便开了口:“你倒是个镇定的,极少有人见了本宫还能如此淡定。” “长公主待人宽和,妾身哪怕是第一次见也觉得如沐春风,心里崇拜还来不及哪里会怕,倒是让长公主见笑了。” 宋文君的话半真半假,既不让人觉得她过于谄媚,又恰到好处的奉承倒让人觉得她多了几分真诚。 长公主微笑着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扩大了些:“你也不必害怕,本公让你前来只是想问问你胭脂的事。” 第150章 谁也惹不起 宋文君有些惊讶的看向长公主,只见她桌前的案几上放着一个首饰盒子。 那盒子做工精美,上面着蓝漆祥云银纹,低调奢华又不过分惹眼。 她一下子认了出来,这不是自己铺子里的蓝黛吗? 里面有胭脂,螺子黛,腮红和养颜的珠珍膏,是最近研究出来的新品。 本身她店里的东西做的都是高端货,专供世家夫人和小姐的。 没想到,竟传到了长公主这里。 宋文君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恭敬的回道:“长公主有什么话尽管问,妾身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些东西,果真是出自你的手?” “妾身惶恐,不过是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东西,辱没了公主的眼睛。” 长公主轻声笑了起来,说道:“你的胭脂若没几分真本事,也不会在夫人小姐之间受热捧,本公主很欣赏你的才华,想要跟你做笔交易。” “妾身惶恐,请长公主明示。”宋文君依旧保持着恭顺的模样。 长公主却没有看她,自顾自的说起话来:“本宫想要跟你定制五千份胭脂。” 说到这里,长公主粉嫩的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盒子,对着宋文君道:“你的蓝黛很好,若是此物能够卖到邻国定能大赚,本宫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宋文君当然听明白了,这些王侯贵族哪个手里没有产业。 赌坊,酒楼,粮行布匹,他们都有涉猎。 长公主虽在宫中,可是手上也养着一小股势力,所以她才能在宫中安然活到现在。 养人需要银钱,明面上她不能跟其他权贵争夺,便把主意打到了这些胭脂身上。 宋文君心里又惊又喜,若是跟长公主绑定利益关系,那么以后她就有长公主当靠山了。 可皇室的尔虞我诈不是她一个人能顶得住的,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啊。 她现在还吃不准长公主站哪股势力,朝中炙手可热的皇子共有三人。 大皇子萧寅是皇后所出,又是嫡出。 三年前他与威远将军府结亲,手中也算握有实权。 再加上这些年大皇子广招贤士,府里幕僚众多。 大皇子以贤德闻名,在百姓心中很有威望。 皇后与镇国公又是表兄妹关系。 镇国公府自然是支持大皇子的。 三皇子萧祺母妃是皇贵妃,端皇贵妃娘家实力雄厚,私底下也悄悄养着军队。 再一个就是萧稷了,虽然长公主表面上与他亲厚。 但皇室里的人八百八心眼子,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亮出底牌。 小心驶得万年船。 宋文君有些犹豫了,不知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但目前看来,无论她答不答应,都会得罪长公主。 长公主见宋文君面上露声色,心里对她这个小小的侯府夫人,倒是多了几分赞赏。 有如此胆识,早已经超过了其他人。 若是她跟别人提起此事,那些人的嘴早咧到天上去了。 宋文君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心思倒是缜密。 就在宋文君犹豫不决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姑姑有什么赚钱的门道,怎么不跟我说说?” 话音一落,门口闪进来一道人影。 只见萧稷沐光而来,周身披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华丽的衣袍紧贴在他的身上,更显肩宽腰细。 他一走进来,高大的身形顿时让殿内的空间显得逼仄起来。 萧稷突然闯入长公主面上却无任何惊讶之色,相反还目光柔和的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你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没看见本宫正与侯府夫人叙话?” “姑姑赎罪,你知道的我是个贪财的,刚刚听见你们谈生财之道一时没忍住这才闯了进来。” 说到这里,萧稷竟朝着长公主讨好的一笑,说道:“姑姑有什么好生意,也让我沾沾光。” 外人都说萧稷冷情冷血,可他在长公主面前却像个孩子一般,倒让宋文君有些意外。 看来,传言也不可全信。 长公主嗔了他一眼:“你楚王府家大业大,哪里就看得上我这小打小闹的生意了。” “正因为家大业大人口多,天天百十来张嘴等着吃饭穿衣,哪哪都得用银子我又不是个会做生意的,这才求到姑姑头上。” 长公主也不跟他隐瞒,就把要跟宋文君合作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以后,萧稷摩挲着下巴问道:“这一盒能卖多少银子?” “回殿下的话,三十两。”宋文君回道。 “三十两?”萧稷的眼睛稍稍瞪大了一些:“这么贵的吗?” 听到他的话,长公主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长年在军中哪里懂得女儿家的东西,这些东西看着小巧可都是实打实的珍贵材料做成的,单单这一个晶莹剔透的罐子都是骨瓷的,市面上至少一两纹银,更不用说盒子和上面的金箔了,都是实打实的银子。” “说的不好听一些,若是哪天家道落魄了,光这些罐子都能卖出不少银子呢。” 萧稷听完以后面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点了点头:“难怪这么受人追捧呢,原来门道这么多。” “还得是你歪打正着给我送了一盒这个,不然我也不能把主意打到胭脂的身上。”长公主笑道。 宋文君却心头一惊,没想到胭脂是萧稷送给长公主的。 萧稷却轻笑一声:“我只是看那家铺子红火随手买了一盒,没想到姑姑如此喜欢,还有了将胭脂引到邻国去卖的想法,说起来我也是大功一件,这门生意定要加我一个。” 长公主摇头苦笑,嗔骂道:“无赖,人家宋夫人还没有同意呢。” “哦,是吗?”萧稷黑眸看向宋文君,笑容清朗:“如此一本万利的买卖,还需要考虑吗?” 一个是长公主,一个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三皇子。 宋文君谁也得罪不起,她将心头的苦涩压下,笑道:“多谢长公主和楚王殿下厚爱,妾身定全力以赴。” “好,痛快。”长公主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你回去好好算一下,看需要多少银两,然后给我回个信儿。” 说到这里长公主眉头微微一皱,宋文君不是诰命不能说进宫就进宫。 于是,他看向低眸沉思的萧稷,对宋文君道:“你把账单交到楚王府让他过目就行,待到价格定下来,我着人给你送银子过去。” 第151章 出去跪着 萧稷迎着长公主的目光稍作沉思,本以为他会很痛快的答应,没想到他拒绝了。 “此事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长公主很是惊讶:“不过是去你府上递个账单,商谈一下细节而已。” 萧稷轻笑一声,眸底波光潋滟。 下一秒话锋一转却道:“姑姑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引人注目若是宋夫人公然去我楚王府,只怕会横生事端,毕竟刚刚在皇宫门口,就已经让她背了黑锅了。” “居然有这事?”长公主看向芳若,芳若上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听完长公主的脸就沉了下来。 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这些长舌妇是活的不耐烦了吗,本宫看她们平日就是太闲了,仗着祖上有点军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本宫早就该整治她们了。” 长公主发怒,宋文君也十分忐忑,刚要跪下请长公主息怒。 便看到一宫女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长公主说道:“长公主,镇国公府的三小姐在殿外求见。” “哪个三小姐?”长公主一天要见无数人,哪里记得那么多张面孔。 芳若姑姑便对她低声道:“上次宁贵妃寿诞镇国公府的三小姐也受邀前来,长公主在宴席上与她见过一面,当时她就坐在宁贵妃的身侧。” 长公主想了想,有点印象了:“就是那个尖嘴猴腮的萧玲?” 提起这个人长公主就火大,明明是个贵女,却学着奴才的样子卑躬屈膝。 她刻意讨好宁贵妃,把她那个皇嫂哄的团团转,对外却放出风声楚王府有意与镇国公府联姻,将一众贵女的心思全都踩死了。 这样的人,实在太恶心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哪里就轮得到她了。 “让她去殿外跪着,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她起身。”长公主对着小宫女命令道。 命令一下除了萧稷,所有人都懵了。 宋文君心里暗道,不是说萧玲很得长公主喜欢吗? 怎么无缘无故的就罚了她? 她面上无波无澜,可心里却有些打鼓。 果然皇室的人没有省油的灯,个个都是厉害的。 长公主看向宋文君见她柔弱弱弱的坐在那儿,像一株不堪风吹雨打的娇艳海棠,瘦的让人心疼。 她从腕上褪下一支玉镯子,交给芳若:“往后谁要再乱嚼舌根,这就是下场,今天宋夫人受了委屈,这支玉镯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替我那不成器的侄子给你赔罪了。” 宋文君受宠若惊急忙起了身,跪倒在地:“妾身惶恐,妾身何德何能担得起长公主如此大礼。” “本宫说你担得,你就担得。” 芳若上前扶起了宋文君,把玉镯交到她手上:“宋夫人,这可是长公主的心意,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 宋文君算是看明白了,她于长公主是有利用价值的。 替她出头,也是借此敲打一下那些贵女别太过分。 皇室尊严不可侵犯。 她们无端的乱嚼舌根,坏的是楚王府的名声。 宋文君将镯子收下,长公主眉眼笑弯了,示意她:“戴上本宫瞧瞧。” 她只好拿帕子覆在手背上,白嫩的手腕稍稍伸出一截,将镯子戴在了腕上。 镯子翠绿剔透,映着白嫩的手腕更显娇嫩。 长公主满意的点着头,赞道:“真真是个美人胚子,不输本宫当年风采。” “长公主谬赞了。”宋文君都快要汗流浃背了,长公主一直都这么随性的吗? 这么贵的镯子,说赏就赏了一点也不带眨眼的。 萧稷看她谨小慎微的模样不由的弯了弯嘴角,那天她抱着孩子跳车的时候眼里可没露半分怯意。 他欣赏她的勇敢和坚韧,也欣赏她临危不惧的勇气。 就冲这一点,她比京中那些娇软千金强上百倍。 长公主见事情谈妥,便让芳若送宋文君出去。 宋文君起身行了大礼,这才退了出去。 殿外,萧玲在院中跪着。 她脸上满是慌乱,不知为何长公主就罚了她。 心里又气又急的时候,却见宋文君从殿内出来了。 见到她,萧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此丢人的场面,竟让宋文君瞧个正着。 宋文君目不斜视从她跟前经过,萧玲咬牙切齿的警告她:“若是我被罚的事传出去,你就死定了。”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逊,宋文君也不给她留脸面了。 她停下脚步,神色冰冷的斜睨向萧玲:“三小姐有威胁我的时间,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否则哪天惹祸上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凑近萧玲一些,轻声道:“如果我是你绝不会蠢到跑到长公主殿里来撒野,你一个人死不足惜,若是拉上整个国公府,你觉得国公府会扶一个蠢到家的女子吗?” 宋文君说完起身离开,与萧玲擦肩而过时她腰间的玉佩狠狠打在对方脸上。 萧玲只觉得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被玉佩打的脸火辣辣的疼。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真的撞疼了。 她死死的掐着掌心,嘴里满口诅咒:“该死的小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本小姐,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本宫殿内说出如此恶毒的咒骂,你是对本宫有所不满吗,来人给本宫重重掌她的嘴。” 萧玲抬眸就看到长公主站在门口,一脸怒容的看着她。 刚刚她咒骂宋文君的话,定是被长公主听了去。 最让萧玲难堪的是,萧稷也在。 她在众人面前一向都是温婉得体的形象,如此恶毒的咒人话语被听见,简直被当众扇了耳光还要难堪。 萧稷本就不喜欢她,看她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很快有宫女上前,对着萧玲的脸左右开弓打了起来。 几巴掌下去,她的脸就红肿起来。 萧玲哭了起来,连连求饶:“长公主赎罪,玲儿不敢骂长公主,求长公主开恩啊。” 长公主余怒未消根本不信,不仅没有让人停手,反而还让人打的更重了。 萧玲被打的惨叫起来,恳求的看着萧稷:“萧稷哥哥,求求你救救玲儿吧,玲儿再也不敢了。” 第152章 她不是个好东西 面对萧玲的求助,萧稷面无表情的从她身前路过。 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萧玲绝望的看着萧稷,欲哭无泪。 淑华宫,偏殿。 这里是欣嫔的寝宫,顾梦雪入宫就被封了贵人,赐号婉。 当初她势头正盛,人人都觉得她会一飞冲天。 结果到现在也没有诞下子嗣,反倒是跟她一同入宫的欣嫔生了个女儿,而她还是个贵人。 两人便分到一个院子。 欣嫔住主殿,她住东偏殿,西偏殿暂时还空着。 平时两人势同水火,谁也容不下谁。 都想要压对方一头。 今天是女眷入宫探望的日子,都暗中憋着劲儿想要盖过对方的风头。 周氏带着大量礼物前来,光箱子就十几抬。 婉贵人脸上总算有了喜色,将周氏迎进了殿里。 周氏虽然是她母亲,但位分在这儿对着婉贵人行了大礼,才坐了下来。 “母亲,家中一切可还好?”深宫寂寞,充满了尔虞我诈,顾梦雪在宫里抬不起头,倒是分外想念在侯府的日子。 心里的苦无人诉说,看到周氏就倍感亲切。 周氏面上带笑,轻声道:“好好,一切都好,老侯爷叮嘱我让你在宫中安分侍奉皇上,不要挂念家里。” 顾梦雪听到此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当初她进宫时侯府为了扶持她花费了大量金银。 可到头来,她连个孩子都没有生出来,依然只是个贵人。 与她同进宫的人要么生了女儿,要么盛宠不断。 只是生皇子的却寥寥无几,顾梦雪心里着急想要一举得男,却不知圣宠都是今天有明天无的。 皇帝喜新厌旧这是常情,对她宠了不到半个月就没了兴趣,再也不来她这儿了。 侯府的供养自然,也就断了。 宫里这些人都是看人正菜碟儿,见她不得宠全都换了一副嘴脸。 就连她的分例都克扣。 顾梦雪给侯府去了几次信说明了情况,却全都石沉大海。 她是万万没想到,今年侯府会派人来入宫探望。 “母亲……”话刚出口,顾梦雪就哽咽起来。 周氏明知道她心里苦,却装作不知道,劝道:“好端端的你哭什么,你能入宫伴驾这是莫大的荣耀,快别哭了。” 顾梦雪也知道深宫人多眼杂,只掉了两滴泪便不敢再哭了。 违心的说道:“女儿只是看到母亲高兴,这才落了泪。” 她看向屋内宫女,命令道:“你们都出去吧,本宫与母亲说些体已话。” 宫女们恭敬的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周氏才说出了来意:“侯府知道你在宫里艰难,可你也要体谅我们的难处,怀舟本来升职有望却因犯了一个小小的过错就被降了职,如今他在镇抚司难以施展拳脚,侯府可就指望你了。” 说到此处,周氏轻轻拍了按她的小腹,压低声音问道:“一直都没有动静吗?” 顾梦雪红着眼圈儿微微摇头,一脸羞愧:“没有。” “那不应该啊。”周氏转了转眼珠子,又问:“吃食上可注意了,还有别处送来的东西,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都查过了,没有。可能是我福薄,命中没有子嗣。” 周氏听她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没有子嗣往后你在宫中更加艰难,你如今都二十六岁了还有多少年华可以磋磨?难道你想老了以后,被送入冷宫?” 顾梦雪急的连连摇头:“母亲,不是我不想,是我生不出来啊。汤药长年的喝就是不见起色,我心里比你还急呢,再说了皇上两三个月都不召见我一次,我能怎么办?” “别急,今天我入宫就是来帮你解决难题的。”周氏看铺垫的差不多了,这才将来意跟顾梦雪说了:“你也是侯府的女儿,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你堂妹今天也随我一同入宫了,今天晚宴皇上定会出席只要你帮让皇上见上一面,往后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顾梦雪一脸惊讶,看周氏的眼神热度降了下来。 她以为侯府是来救她的,没想到侯府却是来落井下石的。 他们嘴上说着不会放弃她,可做的事却是将她往死里踩。 “母亲,这就是你说的帮我?” 周氏轻轻一笑,说道:“这不是帮你难道是帮我吗,你不得圣宠侯府只能安排别的女人伴驾,若是她得宠了侯府会一飞冲天,你在宫里也有帮手总比你孤军奋战的强。” 顾梦雪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原来她只是一枚棋子。 没用了,就被抛弃了。 周氏看她不愿意,装模作样的哭了起来:“你可知道母亲在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父亲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年他身边的女人就没有断过,今年更是领回来一对双胞胎,就连怀舟前些日子也受了他的鞭子,母亲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顾梦雪根本不知道府里的事,自小她就疼爱顾怀舟,处处维护他。 听到周氏这么说,脸上也带了急色:“母亲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氏吸了吸鼻子,说道:“还不是那个江氏她不甘寂寞,勾引了你弟弟被老侯爷抓了个正着,府里最容不得这等腌臜事老侯爷为了给宋文君一个交待,这才打了他。” 顾梦雪倒吸一口凉气:“弟弟糊涂啊,他怎么能跟江氏搞在一起?” “是那江氏处心积虑的勾引,否则以你弟弟的心性怎么可能胡来,说到底你弟弟也是受害者,宋文君身为他的夫人非但不帮他,反而还抱着孩子回了娘家,说要和离,老侯爷这才一气之下打了他。” 顾梦雪没有见过宋文君,只知道她是顾怀舟娶回来的夫人。 商贾出身,想必是满身铜臭,斤斤计较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当侯府夫人,怎么可能会与顾怀舟一条心,听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母亲今天是不是带她也来了?” 周氏添油加醋的说道:“还不是你父亲非要让我带她入宫,现在她可了不得了把你父亲哄的团团转,大半个侯府都被她攥在手里,连我都要看她脸色过日子。” 第153章 刁难宋文君 顾梦雪听到这里,顿时气的秀眉倒竖。 “一个小小的商女,还妄想拿捏整个侯府吗。” 说完,她反过来安慰周氏:“母亲不要生气了,看女儿为母亲出气。” 周氏一脸委屈的应了一声,垂下的眼底却满是得意。 宋文君,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 宋文君从长公府的殿里出来后,门口就有宫女在等着她了。 “宋夫人,婉贵人让奴婢在这儿等您。” 她今天进宫就是个陪衬,顾梦雪跟她没有什么来往,这个时候要见她,宋文君不由的眯了眯眼。 必是周氏在她耳边嚼了舌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宋文君对着宫女说道:“前面带路。” 她前脚刚走,萧稷就从公主府里走了出来。 看到宋文君跟着宫女离开,他挥了挥手,立马有一心腹上前。 “一刻钟后着人给宋夫人送句话,就说本王在楚王府等她有要事相商。” 心腹眼里掠过一丝讶异,萧稷性子冷清不喜外人进入他的府里。 尤其是女子。 无论什么缘由,一律不得入内。 今天他主动邀请宋文君去楚王府,真是惊掉人下巴。 田七也皱起了眉头,小声提醒萧稷:“王爷,这是不是不妥?” 面对忠心耿耿的下属,萧稷一记冷眼扫过去,对方立马老实了。 淑华殿。 宋文君由小宫女领着进了内殿,主位上坐着一身华贵的顾梦雪和神情得意的周氏。 见到她来,顾梦雪脸色沉沉的看着她:“宋氏,你好大的胆子。” 虽然她在宫里没有权势,到底是贵人。 她想要惩处宋文君,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宋文君若是聪明的话就该跪地磕头,求顾梦雪宽恕。 可宋文君只是神情淡漠的站在那儿,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并没有被她吓到。 “不知娘话是何意,还望娘娘明示。” “放肆。”顾梦雪看她一点敬意都没有,拿出贵人的威严怒喝一声,想要把宋文君的胆吓破:“你身为侯府夫人不知检点,坐外男马车进宫你还有脸说?” 宋文君挑了挑眉,果然如此。 她不慌不忙的道:“娘娘是不是误会了,我的马车在半路坏了,是楚王伸出援助之手捎我一程,楚王君子之风为了避闲并没有与我共乘,哪里来的不检点一说?” “况且,进宫的人数和名册已经由尚宫局交由皇上审阅,妾身也是为了不连累侯府,所以才搭乘了楚王殿下的马车,如果娘娘还不放心的话,大可以跟楚王殿下来对质。” 顾梦雪见她说的慢条斯理,神情不不卑不亢,一时竟没有话反驳。 而宋文君的话,也让她气愤不已。 她什么身份,楚王什么身份? 找楚王殿下来对质,她是活够了吗? 顾梦雪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冷意。 周氏说的不错,宋文君真是太骄纵了。 “来人,把她拉出去,掌嘴。本宫今天就要替母亲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两个宫女上前,就要去拖宋文君。 宋文君却厉喝一声:“我看谁敢,我是侯府夫人,就算有错也要交由老侯府处置,娘娘无权处置我。” 她一改柔弱的模样,身上的气势更是锐气逼人。 宫女愣在了原地,并不是因为宋文君有多吓人,而是她说的在理。 她是侯府夫人,顾梦雪虽是贵人也无权对她动用私刑。 此事若是闹大了,只怕顾梦雪不好收场。 顾梦雪见宫女没有动静,声音拔高了一声:“本宫的话你们听不见吗,把她拖出去。” “小主息怒。”一名宫女走到顾梦雪跟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宋氏刚刚从长公主殿里出来,小主若是在此时罚了她,只怕会惹长公主不悦。” 什么? 顾梦雪心头一跳,眼里掠过一丝震惊。 宋文君什么时候跟长公主勾搭上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宋文君,却见她手腕上戴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镯。 那镯子,正是长公主之物。 顾梦雪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虽然为周氏报不平,但也不会把自己置身于水火之中。 可话已经发出去了,若是不惩罚宋文君,她岂不是没面子。 就在这时,又一名小宫女进了殿。 对着顾梦雪跪了下来,恭声道:“小主,楚王殿下派人前来递了口信儿,要宋夫人去楚王府,说是有事相商。” “楚王殿下?”周氏和顾梦雪齐声道。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震惊。 萧稷竟然主动邀请宋文君去府上,他到底什么意思? 周氏更是不顾礼仪,着急的问道:“殿下可有说什么事?” “殿下没说,只说让宋夫人尽快去。”小宫女低声回道。 顾梦雪心头十分不快,萧稷什么意思? 他还管到她的淑华殿来了? 可前来送信的人就等在门外,顾梦雪不得不放人。 她挥了挥手,示意小宫女退下,而后对着宋文君狠戾的道:“别以为有楚王保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若是你敢做出有辱门楣的事,顾家绝不容你,今天的话你给我记到心里。” 宋文君微微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从殿内走出来,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从踏入这里开始她就知道,绝不会轻易的抽身。 就算她跪下来磕头求饶,顾梦雪也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才会如此硬气怼顾梦雪。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今天一旦露怯,往后她都不会有安生日子过。 宋文君走到殿外,果然看到楚王府的小厮在前恭候。 看到她出来,小厮上前对着宋文君说道:“殿下让小的在此恭候夫人。” “走吧。”宋文君对着那人道。 小厮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宋文君在其身后跟着。 走出皇宫时,果然看到楚王府的马车停在那里。 小桃看到宋文君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夫人,你可算出来了,你没事吧?” 宋文君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主仆两人朝着马车走去。 宋文君心里有些忐忑,不管萧稷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帮了她是事实。 好像欠的人情,越来越多了。 就在宋文君胡思乱想之际,马车帘子掀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宋文君有些愣住了,萧稷居然不在。 小厮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道:“夫人,请上车。” 第154章 两人是何时勾搭上的 宋文君却松了一口气,还好萧稷不在。 她带着小桃钻进马车,小桃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磕碰坏什么东西,她可赔不起。 不多时,马车进入了街道,却不是朝着楚王府去的,而是相反的方向。 宋文君忍不住问出声:“殿下不是说有要事相商?” “殿下本来是要跟夫人商议事情的,但临时有事只能改日,小的现在送夫人回府。” 小桃小心的看了宋文君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个楚王殿下的心性还真是捉摸不透,他公然把夫人从婉贵人手里抢了出来,害得夫人连宫宴也参加不了,现在又说被别的事绊住了,依奴婢看他就是故意的。” 宋文君心头一跳,萧稷行事作风向来大胆,谁也揣测不到他的用意。 他救自己,应该是为了长公主。 不过这样也好,宫宴什么的甚是无趣。 她乐得回家看崽崽。 不多时,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 宋文君刚从马车里走下来,抬头就看到顾怀舟和薜清婉相携着站在一起。 两人似是要出门,双方都没想到会在门口相遇。 薜清婉下意识的往顾怀舟身后退了一步,有了江妙音的前车之鉴,她可不想被宋文君盯上。 顾怀舟两眼直直的看着宋文君,眼里有怒火在燃烧。 他阴沉着脸,盯着宋文君声音阴冷的问道:“侯府还没有穷到连辆马车都买不起的地步,夫人却被别人的马车送回来,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吗?” 本以为宋文君会紧张的说不出话,没想到她目光坦荡的看着顾怀舟。 走到他面前停下,眸光冷锐的道:“那就要问问我的好婆母了,我们二人一同出门为什么我的马车坏掉了,婆母却连问都没问扭头就走了,侯府要问那可要快点,毕竟我从别的男人马车上下来,让你脸上无光。” 顾怀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道:“宋文君,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你还有底线?”宋文君轻嗤一声,眼里尽显嘲讽:“你若有底线就不会跟自己的嫂嫂搞在一起,连脸皮都不要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说完,她转身就往府里走。 顾怀舟牙齿咬的咯吱响,他怒声向随行的侍从问道:“刚才的马车是哪个野男人的?” 侍从一脸惊悚,马车上那么大个楚字侯爷看不见吗? 心里虽然吐槽,面上却恭敬的道:“回侯爷的话,是楚王府的马车。” “什么,楚王府?”顾怀舟一脸惊讶,宋文君什么时候跟楚王勾搭上的? 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萧稷跟宋文君在一起的画面。 难不成,是从那个时候?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萧稷眼光那么高。 连镇国公府的三小姐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宋文君一个生过孩子的妇人。 一定是想他想多了,一定是的。 顾怀舟将自己的推断全部推翻,可是心里却像被扎进了一根刺。 无论宋文君跟萧稷有没有关系,她今天从楚王府的马车上下来,就是在他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他绝不原谅。 从今往后,宋文君哪怕是求着顾怀舟,他也不会去她院里。 薜清婉看宋文君走远了,轻轻扯了扯顾怀舟的袖子:“侯爷,咱们还出不出门了?” 顾怀舟的好心情瞬间没有了,烦躁的白了薜清婉一眼,转身回去了。 “侯爷,你不是说过要给我买首饰的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薜清婉委屈的抚着小腹的位置。 顾怀舟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荷包,走到薜清婉面前:“想要什么,你自己去买。” 说完,他就走了。 薜清婉拿着手里的荷包感觉沉甸甸的,顿时眉开眼笑。 当她稀罕跟他出去似的。 若不是为了银了,她连装也懒得装。 拿了银子薜清婉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命婢女们都守在院外,谁也不许进来。 进屋后,薜清婉准备把银子藏到暗阁下的匣子里。 绕过屏风就见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单手撑着额头,面上带着放荡不羁的笑。 衣衫敞开,露出胸前结实的肌肉。 顾怀安长相不差,眉眼虽与顾怀舟有些相似,但眼窝比他更深一些。 再加上他高挺的鼻梁,使得他面部五官更加立体。 他嘴甜会来事儿,又解风情。 几个回合下来薜清婉就落入了他的掌中。 除了没有侯爷的身份,顾怀安简直比顾怀舟好上太多。 薜清婉倒吸一口凉气,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你疯了你,怎么白天就过来了。” 两人若是见面都在晚上无人的时候,薜清婉把丫鬟婢女都支开,后窗留了条缝。 顾怀安轻轻一掀窗户就从外面跳了进来,两人干柴烈火一碰就着,时常纠缠到天亮。 “想你了就过来了。”顾清风眉眼微眯像只慵懒的狐狸,他拍了拍床上的被褥,勾手示意薜清婉上前。 薜清婉见左右无人,便大胆的躺到了他怀里。 一只大手摸上她的小腹,顾怀安眼里精光一闪而逝,面上带笑说出来的话也半真半假:“看你跟他出去我的心就如同被刀剜了一般。” 薜清婉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我也不想啊,可咱们俩这么偷偷摸摸的也不是个事儿,我真的好怕有一天会东窗事发,到时我的下场也如江妙音一般……” “不会的。”顾怀安一脸坚定的道:“我不会让你落入那般境地,我不是顾怀舟。” “我信你。”薜清婉的眼里闪烁着痴迷的色彩,她往顾怀安的胸口蹭了蹭,说道:“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咱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顾怀安的手一顿,轻笑一声:“你想离开?” “难道你不想跟我走吗,你想跟我一直偷偷摸摸下去?” “怎么会。”顾怀安用手在薜清婉鼻尖轻轻一点:“我只是觉得,或许要走的不是咱们俩,而是他们。” 薜清婉的身子一下了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她有些慌乱的看着顾怀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怀安伸手将她额头垂下的发丝别到脑后,笑道:“只要顾怀舟出一个不可饶恕的大错,这侯府的爵位就一定会落到我的头上。” 第155章 楚王玩的这一手太阴了 薜清婉的动作僵住了,眼里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下意识的看向屋内,虽然屋里没有一个人,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你疯了吧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从前她以为顾怀安只是一个浪荡子弟,可跟他接触久了她才知道顾怀安野心勃勃。 他想要的,绝不是一个三少爷的头衔。 顾怀安看薜清婉紧张的模样,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你那么害怕做什么,你一向不是很大胆吗?” 他伸手摸向薜清婉白嫩的脸,眼里满是膨胀的欲望:“再说了,难道你甘心只当一个妾室,不想尝尝侯府夫人的威风吗?” “我……”薜清婉的眼里掠过一丝慌乱,摇了摇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从前,她以为一群古人能有什么智慧。 凭她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将这些愚蠢的古人踩在脚底下。 可跟宋文君斗了几个回合以后,薜清婉的自信心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古人只是思想受禁锢,并不代表她们蠢。 相反,比她这个现代人还要有智慧。 薜清婉把脸缓缓贴在顾怀安的胸口,轻声道:“我不想再掺和到这些尔虞我诈里,怀安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咱们离开这里吧。” 看她那副紧张的样子,顾怀安眼眸闪烁了一下。 看来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他轻轻揽住薜清婉的肩膀,道:“让我想想。” 薜清婉搂他搂的更紧了:“我只有你一个人,你千万不能负我。” “放心,我绝不负你。” …… 周氏晚上才回侯府,一回来就被老侯爷叫过去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老侯爷问道。 周氏小心的回答:“进展的很顺利,清荷的确出色,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皇上迷住了,我估摸着册封的旨意也就在这几日了。” 老侯爷听完,开怀大笑起来:“好,好哇,哈哈哈……” “我侯府以后有了指望,总算没有给祖宗丢脸。” 周氏也有些得意,对着老侯爷说道:“此事能够促成多亏了梦雪,老侯爷可不能有了清荷就不管梦雪了。” 虽然顾梦雪不是周氏亲生的,但她现在还有用,周氏还舍不得弃了她。 如果有老侯爷扶持,顾梦雪在宫里的地位就能更稳固一些,对她也有利,所以周氏才开口替她求情。 老侯爷想了想,说道:“这事她有功,你去跟梦雪通个信儿就说她的功劳我是记得的,让她安心在宫里呆着。” 看来,老侯爷也没想彻底弃了顾梦雪。 虽然她现在不得宠,但谁也说不准以后。 周氏心里有了底,面上带笑的离开了。 这时,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老侯爷说道:“刚刚侯爷跟夫人吵架了,闹的很不愉快。” 顾怀舟的事让老侯爷很是心烦,他每天要应对的事无数,顾怀舟不帮着也就算了,还净给他添乱。 听到此事,老侯爷的脸就沉了下来:“他整天作什么作,无缘无故跟文君吵什么架?” 宋文君在老侯爷的心里颇有份量,若不是有她给府里撑着,这么大的家业早垮了。 管家面上露出一丝难堪,说道:“说是夫人的马车坏了,楚王殿下送的夫人去的宫里,回来的时候让侯爷看见了,与夫人大吵一架,说夫人丢了侯府的脸面。” 老侯爷惊讶的嗯了一声:“居然有这事。” “夫人的马车在半路上就坏了,正好楚王殿下经过,不过两人并没有共乘一骑,楚王殿下骑马走了。”管家把知道的信息说给了老侯爷听,然后脸上带笑的又谄媚道:“说是长公主邀请夫人过去,商谈生意的事,想必夫人一会儿就来跟老侯爷说此事了。” 老侯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哈哈笑了起来:“殿下君子之风,他还无端猜忌上了,自己没本事屁事一天不少。文君真不愧是我侯府的福星,竟给侯府拉来这么大一座靠山。” “那少夫人那边?”管家看向老侯爷,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前些日子我新得的东珠给少夫人送过去一些,她现在可是我侯府的门面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东珠稀少价格昂贵,一颗抵百两。 老侯爷为了拢住宋文君的心,可是下了血本。 管家眉开眼笑的道:“小的这就去办。” 不多时,管家亲自将东珠去了秋枫院。 宋文君赏了管家一个十两的银锭子,将东西留下来了。 东珠颗颗圆润,色泽极好。 宋文君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东珠,她想了想拿出十颗东珠让小桃送去顾家给嫂子。 剩下的则留下来,存入了库房。 本来宋文君都要休息了,送走管家以后,她让小桃又把妆给梳上了。 她亲自去了老侯爷的院子,把跟长公主做生意的事,跟老侯爷说了一遍。 老侯爷听完以后兴高采烈的道:“咱们的胭脂能入得了长公主的眼,这多亏了你,你放心大胆的跟长公主去做,若是资金不够尽管开口,这可是绝佳的好机会,外人想拿都拿不了的。” “是。”宋文君恭顺的道:“今天晚上我就把账算出来,明天交到楚王府上。” “楚王也参与了?”老侯爷一脸惊讶的问道。 宋文君笑了笑:“他与长公主感情深厚,长公主是个做生意的料子,楚王想要分一杯羹也无可厚非。” 说到这里,她又停顿了一下,又道:“此事是长公主与我秘谈,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老侯爷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眼底的光芒不断闪烁。 若是侯府能同时攀上长公主跟楚王府,以后侯府在朝中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只是如此一来,侯府必然要站在楚王府这一边。 老侯爷有些犯难,楚王玩的这一手可真阴啊。 他不想加入,也得加入。 要是不加入就会得罪长公主。 宋文君面上勾着淡笑,对楚王的心思也摸透了一些。 对方显然知道这么大事她一个女子做不了主,借着她的手把烫手的山芋丢到了老侯爷的手里。 他此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老侯爷的热情被水浇了个透心凉,他没有立马做出决断,对着宋文君说道:“此事,先容我好好想一想。” 皇子的争夺现在已经白热化,各方都在拉拢朝中大臣做自己的后盾。 侯府一直处于中立谁也不想得罪,楚王玩的这一手真是太恶心了。 这不是强逼着侯府站队楚王吗? 第156章 老侯爷险些被气死 老侯爷的心像在烈火上烹,一整夜都彻夜难眠。 而宋文君还在等着他的信儿,因为明日她就要去楚王府交账单。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待天亮以后,他对宋文君递了口信儿,让她今天先不要去楚王府,就说账目还没有拢出来。 老侯爷的举动,宋文君已经猜出来了。 这么大事,他若是能轻易应下那就怪了。 所以宋文君该吃该,该喝喝。 头疼的事,就让他们忙活去吧。 然而消停日子没过一天,傍晚传来了消息。 顾梦雪冲撞了长公主,被当众甩了耳光闭门思过。 受她牵连,顾清荷也受到了影响。 本该今晚侍寝的她,皇上却翻了别的妃嫔的牌子。 一连串的事情砸下来,把老侯爷砸了个晕头转向。 他还没有做出举动呢长公主就出手了,明显是在警告他。 老侯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着人把宋文君请了过来。 宋文君来了以后,老侯爷就下了命令:“账目尽快拢出来,明日就给楚王殿下送去。” 说完又改了主意:“不要等明日,今天晚上你就去一趟,尽快把此事敲定了。” 宋文君面露难色:“今天晚上,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她一个女子晚上登门,传出去像什么话? 老侯爷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宁贵妃最近夜夜难以入眠,你带秦医女一同前去,就以会诊的名义过去外人说不出什么。” 宁贵妃难以入眠的事贵妇圈里的人都知道,她早就广发告示要找江湖异人给她治病。 此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皇上体恤,为了让她安心静养,特命她搬到楚王府清修。 用看诊的名义,外人的确说不出什么。 宋文君点了点头:“那儿媳就前去准备一下。” “去吧,快去快回。”老侯爷挥了挥手,满心焦虑希望宋文君此行能解了侯府的困局。 宋文君回去收拾了一番,交待许妈妈照看好孩子她就准备出门。 可刚刚还好好的顾今晏却哇哇大哭起来,死死抱着宋文君不肯松手。 无论许妈妈怎么哄,都哄不下来。 宋文君看儿子哭的可怜,心一软便道:“算了,让他同我一起去吧。” 王府那么大,到了地方她再把孩子交给许妈妈看管,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许妈妈一脸无奈的道:“小世子跟少夫人感情深厚,真是一刻也离不得少夫人。” 宋文君伸指在小家伙儿的鼻尖轻轻一点,宠溺的一笑:“你呀,真是会给娘亲添乱。” 一行人跟在宋文君身后出了侯府,坐上了前往楚王府的马车。 顾怀舟恰好看见,眉头皱成了一团问身边的小厮:“大晚上的她带着孩子要去哪儿?” 这些日子他一直跟宋文君冷战,也懒得打探她的事情。 突然看见宋文君抱着孩子出去,这才问了起来。 小厮的脑袋垂的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蝇回道:“少夫人她带着小世子去了楚王府。” “什么?”顾怀舟顿时气急败坏的吼道:“大晚上她一个妇人还要不要点脸,公然去楚王府,真当她是什么天香国色,迷的男人团团转吗?” 他紧紧的攥着拳头,牙齿咬的咯吱响:“这个人,居然敢给我戴绿帽。” 顾怀舟气的额头青筋直冒,恨不得现在追上去把宋文君暴打一顿。 小厮见状急忙劝道:“侯爷你消消气,此事是老侯爷同意的,也是老侯爷让少夫人去楚王府的。” “父亲同意的?”顾怀舟一脸震惊,既而大怒:“真是糊涂,我现在就去找父亲。” 他大步朝老侯爷的院子走去,进院管家刚要拦着就被顾怀舟一脚踢开了:“滚。” 管家见拦不住,只得跟在他身后大喊:“侯爷不可,老侯爷现在不方便。” 可被怒火冲破了头脑的顾怀舟哪里听得进去,一脚将门踢开了。 屋内,沈氏衣衫不整的依在老侯爷的怀里,两人正浓情蜜。 顾怀舟突然闯了进来,沈氏尖叫一声捂住了胸口就往老侯爷身后钻。 好事被打断,老侯爷气的眉毛都竖了起来:“顾怀舟你好大的胆子,进门都不知道通传一声?” 顾怀舟满身上下都气的冒烟,冷冷的瞪了一眼沈氏,怒道:“你,滚出去。” 沈氏泪眼涟涟的看向老侯爷,老侯爷见状只得对她道:“你先回去。” 他们父子俩再怎么样,也不能传出不合的话去。 沈氏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拢好衣服转身出去了。 老侯爷指着顾怀舟的鼻尖,骂道:“逆子,还不给我跪下。” “儿子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跪?”顾怀舟梗着脖子,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儿子只是想知道,父亲为什么让宋文君去楚王府?” 老侯爷胸口一滞,气的险些背过气去。 这个混账竟然是因为这事来发脾气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想跟他多谈:“你,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父亲,儿子只想要一个答案,你不嫌丢人我嫌。”顾怀舟气的红着眼睛大喊道。 老侯爷忍无可忍,挥手打了他一记耳光:“滚,滚出去。” 这事他不能跟顾怀舟说,长公主可是下了死令。 再说了,侯府公然与长公主暗中来往,被皇上知道这也是了不得的事。 皇上最忌惮官员与后宫勾结,更不要说与王爷之间来往了。 若是顾怀舟有脑子,老侯爷定会跟他好好商议此事。 可他一来就怒火冲冲,再好的脾气也得被他气没了。 顾怀舟吃了巴掌依然不肯离开,而是对着老侯爷放了狠话:“儿子绝不能容忍头上被戴绿帽,宋文君若是敢做出对不起儿子的事,儿子一定将她休弃,赶出京城。” “你敢。”老侯爷气的身子都抖了:“只要有老夫在一天,侯府就轮不到你做主,来人把这个不孝子给我关进院子里,明日一早把他送回军营去。” 顾怀舟被人强行拽走了,他不甘心的对着老侯爷大骂:“父亲,你糊涂,你老糊涂了啊……” “滚……”老侯爷气的头脑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倒了在椅子上。 第157章 宁贵妃教训萧玲 楚王府。 一辆宽敞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宋文君从马车上由下人搀扶下来。 她着一件烟霞色长裙,外罩银丝绣并蒂莲云雾纱衣。 纤腰由玉带束起,上面缀了宝石。 雍容华贵又大方得体。 第一次拜访楚王府,她不好穿的太过朴素。 更何况宁贵妃向来喜欢鲜艳的色彩,宋文君就多花了一些心思,好给宁贵妃留下个好印象。 就连顾今晏,也穿了色彩鲜艳的衣服。 小家伙儿被衣服一趁更显白嫩,像刚出锅的嫩豆腐。 母子两人相得益彰,越看越喜庆。 秦卿也按照宋文君的要求,穿了华丽的衣裙,她紧紧的攀着宋文君的胳膊,小声说道:“宋姐姐,你说让我给宁贵妃看诊,我还是第一次来王爷府上,有些紧张。” “别怕,你就把贵妃娘娘当成普通人就行,只要你看的好赏赐肯定少不了。” 秦卿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缓解紧张的情绪。 两人走到门前停下,小桃上前递上拜帖说明来意。 门房见是平阳侯府的人不敢怠慢,急忙去报信儿了。 没等多大会功夫,门房就出来了恭敬的请宋文君一行人进去。 宋文君跟着门房前往王府后院,在一幢极其华丽的院子前停下。 刚踏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笑声。 宁贵妃的院子里有人。 宋文君的眉头轻拧,却见门房并不在意反而还带着她往里走,心里就明白了。 想来那位贵客经常来,宁贵妃并不避讳说明她跟对方很熟。 思忖间,人已经到了门口。 管事嬷嬷对着宋文君说道:“宋夫人请稍等,容老奴进去通传。” 宋文君便停下脚步,站在门外。 嬷嬷进了屋里,不多时就出来了笑着对宋文君道:“宋夫人,贵妃有请。” 宋文君低声道了谢抱着孩子走了进去,身后跟着小桃和秦卿,其余的婆子则留在了外面等待。 虽已经开了春,可宁贵妃的屋子里却还燃着炭,温暖如春。 人进去没多久鼻尖就开始冒汗。 屋内,更是密不透风,层层帷幔像一道道关隘,将阳光挡在外面。 秦卿一进去眉头就皱了起来,身为医者她知道环境对病患,也有极大的影响。 主位上,宁贵妃着黛色衣裙,头上戴着金冠。 面容保养的很好,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宋文君抱着孩子出现在她眼里,两道鲜艳的身影顿时吸引住了宁贵妃的眼睛。 尤其是顾今晏,白嫩嫩的看着就喜人。 在宋文君弯腰行礼时,小家伙儿更是两只小胖手抱着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做了个揖。 宁贵妃乐坏了,忙让宋文君平了身,更是伸出手说道:“哪来的年画上的娃娃,快给本宫抱抱。” “贵妃恕罪,孩子顽皮妾身怕冲撞了贵妃。”宋文君哪里敢啊,万一顾今晏在贵妃身上拉尿了,她可吃罪不起。 没想到宁贵妃却十分接地气儿,说道:“怕什么,本宫就喜欢这样的孩子,赶快抱来让我瞧瞧。” 宋文君看宁贵妃是真的喜欢,便抬起头抱着孩子上前。 抬眸瞬间,就与萧玲撞了个正着。 对方看她的眼神都快要喷火了。 忙劝阻宁贵妃:“娘娘,这孩子太小了万一拉尿在娘娘身上,可怎么办啊。” 宁贵妃笑道:“不怕,本宫已经十多年没有抱过小孩儿了,甚是想念的紧啊,若是我儿也能早早成婚,说不定啊本宫现在也能抱上乖孙孙了。” 说话间,宋文君抱着孩子到了跟前儿。 不用宋文君伸手,顾今晏就朝着宁贵妃挥舞着小胳膊扑了过去。 宁贵妃意外的惊呼一声,忙把这个小肉蛋蛋接到怀里。 软糯糯的一团,抱在怀里别提有多治愈了。 “瞧这小家伙儿长的可真好看,胖乎乎的可真喜人呐。” 宁贵妃越看越喜欢,抱着顾今晏又是贴贴又是亲亲的。 小家伙儿也十分给力,笑的咯咯的。 竟主动亲了宁贵妃一口,宁贵妃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就连一旁伺候的嬷嬷也忍不住说道:“娘娘可许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了。” 宁贵妃也连连点头:“本宫与这小家伙儿投缘,甚至喜爱。” 说话间顾今晏小手伸向了宁贵妃脖子上的璎珞项圈,宋文君见此轻呼一声:“晏晏,不许。” 小东西老毛病又犯了,看见贵重的东西就忍不住上手。 可已经晚了,顾今晏准确的把璎珞握在手里,张嘴就要啃。 宁贵妃见状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忙去抢阻止顾今晏往嘴里吃,轻声哄着:“这可不能吃,咱们换一个好不好?” 顾今晏哪里听得懂啊,只知道这个好玩不能被人抢走。 宁贵妃一抢,他就开始瘪嘴,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瞬间,宁贵妃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乖乖,不哭不哭啊,我给你摘下来。” 说着就要去摘颈上的璎珞,萧玲嫉妒的眼都要红了。 贵妃身上的东西何其贵重,见这小东西喜欢就要摘下来送给他,他也配? “娘娘,他一定是饿了。”萧玲拿了块糕点去哄顾今晏:“你吃这个好不好,万一把娘娘身上的璎珞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萧玲的话里带刺,宋文君看她的眼神带了一丝冷意。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宁贵妃就把仇给她报了:“不过是个小玩意儿怎么就贵重了,他喜欢本宫也愿意给他,送给他又何妨。” 宁贵妃把璎珞摘了下来,塞进顾今晏怀里。 顾今晏没心没肺的咧着小嘴儿笑了起来,宋文君故作一脸惶恐的道:“娘娘,使不得呀。” “本宫赏给晏晏的,本宫说使得就使得。”一连被两个人阻拦,宁贵妃的脸沉了下来,宋文君便聪明的不再说话了。 至于萧玲就更加郁闷了,在宋文君没有来之间,她可是宁贵妃心头宠。 宋文君的儿子一出现就顶替了她的位置,她能不生气吗。 萧玲不想让自己多日的努力化为泡影,便说道:“娘娘,玲儿前些日子新练了首曲子,弹给你听好不好?” “听了那么多天都听腻了。”宁贵妃拒绝了她的献艺,而是看向宋文君:“听说你带了位医女前来,人呢?” 第158章 再次相见 宋文君忙把秦卿叫上前,说道:“回娘话,这位就是秦医女。” “听说你医术不错,不知道本宫的病你可治得?”宁贵妃问道。 “民女还没有给贵妃娘娘诊过脉,不敢妄下定论。”秦卿的姿态压的很低。 宁贵妃见状便笑了,许多江湖郎中都说自己有过人的本事。 可看过她的脉象开了药方,全都不管家。 她已经有七八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也不知道秦卿到底行不行。 不管是真还是假,人都来了总得给宋文君几分面子。 便对秦卿道:“那你过来给本宫把把脉。” 宋文君见状忙上前去接孩子,谁知宁贵妃却舍不得松开手,说道:“他不哭不闹的,就让他在本宫怀里多呆一会儿,有这么个小家伙儿陪着我心里甚是慰贴。” 顾今晏今天乖的有些过分,乖乖的自己玩手里的璎珞。 宋文君见状只得退了下去。 秦卿上前给宁贵妃把脉,她将手指搭在宁贵妃的腕上细细诊脉,不多时缩回了手。 “如何?”宁贵妃淡声问道。 “回娘话,娘脉象阴虚火旺,民女斗胆一言娘娘听着看是否如此,娘娘时常头晕耳鸣、腰膝酸软、潮热盗汗、手足心热、口干津少、心悸是否如此?” 宁贵妃点了点头:“你说的都对,不知可有应对的法子。” 秦卿的诊断和其他大夫说的都一样,就是不知道她如何开药方了。 “民女给娘娘写一个药方,每天按时服用上半月,应该就有效果了。” 在来之前,宋文君已经跟秦卿说了宁贵妃失眠的症状,所以她也早做了准备。 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香囊,递到了宁贵妃面前:“娘娘晚睡前将此香囊放在枕边,这一夜定保娘娘睡到天亮,除此之外还需要将室内纱幔除去,每日开窗通风。” 萧玲忍不住说道:“放肆,娘娘体弱太医说要让娘娘保暖,窗子大开娘娘万一着了风寒你担当的起吗?” 面对萧玲的刁难,秦卿一点都没有怕:“娘娘长期待在温暖过度的屋子里,一旦出门室外温差过大,定会容易风寒,倒不如顺应节气多出去走走晒晒阳光补足阳气,这才是养生之道。” “什么医女,依我看你就是庸医,侯夫人把这样的人推荐给娘娘,到底是何居心。” 萧玲把黑锅扣在了宋文君头上,宋文君不亢不卑的道:“秦医女是不是庸医娘娘还未发话,三小姐就迫不及待的要治我的罪了,这里是楚王府还不性萧呢,三小姐未免太过心急了。” 人人都知道萧玲喜欢楚王萧稷,她一有时机就到楚王府里到宁贵妃面前邀宠。 宁贵妃也是无聊的很,有这么个贴心的人在身边也不寂寞,所以才纵容她来楚王府。 至于楚王妃的事,宁贵妃根本就没有考虑。 萧稷喜欢谁,想要娶谁当楚王妃,宁贵妃也会遵从他的意见。 宋文君的话虽然犀利,但也给宁贵妃提了个醒,若是她再装聋作哑下去只怕萧玲就要以楚王妃自居了。 所以,宁贵妃冷了脸敲打了萧玲一番:“萧玲,你退下去吧,以后若无本宫的传唤也不必再到楚王府来。” “娘娘,你是要赶玲儿走吗?”萧玲急忙跪倒在地,一脸慌乱的问道。 宁贵妃轻声细语的道:“怎么会呢,只是你一个千金小姐总往楚王府跑,难免惹人闲话,本宫也是为了你的名声才会如此。” “娘娘……”萧玲还想再说什么,宁贵妃却沉了脸:“退下。” 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萧玲不敢再放肆,只得退了出去。 离去前,她恶狠狠的瞪了宋文君一眼。 眼里满含怨毒。 待她走后,宁贵妃才叹了口气:“都是本宫太过仁慈,才纵得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本宫的面前晃悠。” 身边的嬷嬷劝道:“娘娘只是太寂寞了,想找个人陪伴而已,这怨不得娘娘。” 宋文君急忙躬身:“刚刚妾身失态了,请娘娘恕罪。” 宁贵妃摆了摆手,道:“与你无关,是萧玲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从前这个萧玲还算乖巧听话,可最近行事越来越没有分寸,听说前些日子还在皇宫门口往宋夫人身上泼脏水,污蔑夫人跟王爷,娘娘不过是借今日的事敲打敲打她。”嬷嬷趁机说道。 宋文君听完心头有些慌乱,她有些无措的看着宁贵妃,心里暗道贵妃该不会疑心到她身上吧。 宁贵妃似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道:“本宫就算再糊涂,也不会疑心到你身上,况且你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儿子,是不是呀晏晏?” 顾今晏嘴里咿咿呀呀的,像在回应宁贵妃的话。 宋文君松了口气,勉强笑了笑。 宁贵妃的话她听明白了,她已经为人妇又有了孩子,跟楚王永远都不可能,所以宁贵妃才不担心。 她只是气萧玲不动脑子,把楚王府拉下水。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顾今晏的小哈欠一个接一个,宁贵妃才不舍的把他还给宋文君。 临走时,再三叮嘱她,日后若有空就带着孩子多来陪她聊聊天。 宋文君见宁贵妃是真心喜欢晏晏,便答应了下来。 出了宁贵妃的院子,宋文君就被管家拦住了:“宋夫人,我家王爷有请。” 管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宋文君把孩子交给许妈妈照看,要她带着顾今晏去马车上等着。 这才跟着管家前去。 不多时,管家在一院子前停下。 只见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墨园二字,想来应该是楚王萧稷住的地方。 管家站在门口,对着宋文君道:“王爷就在里面。” 宋文君点头道了谢,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灯火明亮。 香炉里燃着香料,暗香浮动。 萧稷站在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很是入沉。 宋文君只看见他劲瘦的腰身,显得腿很长。 她上前两步,唤了一声:“殿下。” 萧稷听到声音回首,见到宋文君垂首站在他面前。 一截白嫩如玉的脖颈如天鹅一般优美,展现在他眼前。 头顶传来响动,萧稷头都没抬,伸手稳稳接住了一本掉落下来的书籍,手一扬书又回到了原地,一分没差。 宋文君一脸惊讶,世人都道楚王殿下武功盖世,没想到果然名不虚传。 心里对他的敬仰,又加重了几分。 第159章 往事 宋文君抬眸不经意间与萧稷的眼眸撞上,如琉璃一般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略显慌乱的神色。 那双亘古不变的眸子,似带着吸引力一般让人深陷其中。 宋文君只觉得心头微乱,她急忙低下头后退一步,屈膝行礼:“臣妇见过楚王殿下。” 萧稷眼眸微动,长袖一甩负在身后。 转身,他坐在了椅子上。 对着宋文君道:“宋夫人不必多礼,坐吧。” “谢殿下。” 他一离开,宋文君感觉自身都轻松了不少。 她从袖中拿出一本账册,对着萧稷道:“这是算出来的账目,王爷请过目。” 室内没有婢女和小厮,宋文君只得起身将账本递过去。 萧稷伸手接过,却没有立即看,而是把账本放在了桌子上。 看到他的举动宋文君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王爷,你不打开看看吗?” 萧稷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宋夫人是青州人氏?” “王爷为何如此问?”宋文君的眼里满是防备。 萧稷轻笑一声,回道:“没什么,本王年幼时身体孱弱,在青州休养过一阵子,对此很是想念,尤其是青州的银瓜。” 宋文君眼里的疑惑散去,勾唇一笑:“王爷是个念旧的人,只是我自小就离开了青州,对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离开青州的时候,她才九岁。 尤其是宋文君小时候还大病了一场,对于以前的事都忘的差不多了。 至于萧稷说的银瓜,她更是半分印象也没有。 萧稷盯着宋文君的眼眸半响,而后从她脸上移开目光。 眉宇拧成了一团,似有些懊恼。 不记得了,居然什么也不记得了。 时辰不早了,宋文君无法再多呆,对着萧稷道:“若是王爷没有什么事的话,臣妇就告退了。” “好。”萧稷轻轻颔首,示意外面的仆从送宋文君出去。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萧稷的眼神才从她的身上收回。 田七走到萧稷身前,低声道:“看她的样子,是真的不记得了,不然王爷说出银瓜之事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萧稷低眸沉思,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在夜色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良久,他对着田七命令道:“去查一下,当年宋家父母的死因。” “王爷,你是说宋家父母的死跟陈老将军的事有关?”田七惊讶的问道? 当年边境敌国来袭,陈老将军带兵出征却因为粮草不够,眼看着就要弹尽粮绝被敌军破城。 青州的富商挺身而出纷纷捐粮,其中就有宋文君的父母。 捐粮一事,也是宋父带的头。 可不知为什么,这些捐粮的富商却一个个离奇死去。 而陈老将军也因为弹尽粮绝,战死沙场。 等到朝廷的援军赶到时,已经晚了。 虽然保下了青州,可是我朝却损失惨重。 陈老将军满门忠烈,为国捐躯,无一人生还。 当时的萧稷才十三岁,几天几夜日夜不眠,千里奔袭到青州还是没能救回陈老将军一家的命。 而他身中一箭,险些丧命。 只得在青州将养,直到康复才重新返回京城。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暗中调查青州关一战,真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迹。 当年跟随陈老将军的士兵铠甲和武器,全都是破旧的。 朝廷明明发放了新的铠甲和武器,可到陈老将军手里却全变成了破烂。 纵然是这样,陈老将军也守了三十几天,没有让敌军踏上城门一步。 没有粮草,他们就吃草根树皮。 吃战死的马匹。 陈老将军的尸骨被人收敛时,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 寿衣穿在身上根本撑不起来,只得拿棉花填充。 每每想起那一战的惨烈,萧稷就心痛的无以复加,彻夜难眠。 在青州的那段日子,他夜夜都做噩梦。 梦里陈老将军鲜血淋漓的样子,让他痛彻心扉。 然而在他万念俱灰的日子里,却有一个小女孩儿出现在他视野中。 她手上拿着银瓜,坐在树枝上晃悠着小脚,吃一口银瓜便咯咯笑一声。 萧稷被她可爱的模样吸引住了,他站在树下问她:“你怎么爬那么高,不怕掉下来吗?” “站的高才看的远呐,我在等我爹娘回来,你呢,你也在等你爹娘吗?”小女孩儿一脸天真,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萧稷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在养病。” “哦,你生病了。”小女孩儿从怀里掏出一个银瓜,朝他扬了扬手:“这个银瓜给你,接住了。” 她小手一扬,一枚银瓜便丢到了萧稷的怀里。 突然而至的重理,让萧稷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头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你要多晒晒太阳,这样才能长得壮,以后我只要有银瓜就送给你吃,好不好?” “好。”萧稷仰头看着树上的小女孩儿,眼里露出了笑意。 “文君,你怎么又跑树上去了,快下来。”隔壁院子传来一道男声,树上的小女孩儿回头欢快的应了一声,对着萧稷急声说道:“大哥来找我了,先不跟你聊了。” 说完,她就快速的跳了下去。 萧稷看她从树上就往下跳生怕摔坏了她,爬上墙头才发现墙角有个土堆,离树干不过一米的距离。 他才松了口气。 对方似是个商户之家,家境还算可以。 院子里有假山凉亭,还有奴仆想来生活是不差的。 萧稷怅然若失的跳下墙,自那以后他就每天都到树下等着。 有时两三天,有时天,小宋文君就会出现。 每次出现她怀里就抱着一个银瓜,两人一个坐在树上,一个坐下树下,说说笑笑间银瓜就吃完了。 萧稷以为这样轻松欢快的日子会一直持继下去,然而宋文君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派人去打听,才知道宋文君跟着哥哥离开了。 至于去了哪儿却无人知晓。 本以为跟宋文君再无相见,没想到会在京城遇见。 只是这次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儿,而是成了侯府夫人。 萧稷的眼神说不出的落寞,一次错过,终身遗憾。 第160章 针锋相对 萧稷的这些过往,田七全都知道。 身为他的心腹兼护卫,田七该劝的时候还是要劝的:“王爷何不放下过往,如今她已经是宋夫人,也生了孩儿,王爷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婚事了。” 看萧稷没有说话,他又说道:“贵妃娘娘夜夜失眠想来也是跟王爷终身大事有关的,若是王爷能够成亲说不定贵妃失眠的病就好了呢。” 萧稷轻笑一声:“贵妃她又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这么帮着她说话。” 田七急忙跪下,指天誓地的道:“王爷明察,属下对王爷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属下是真的为王爷着想啊。” “本王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不如给你娶房妻室也好管束你。”萧稷脸上露出揶揄的笑,田七立马蔫了:“可别,我自由自在惯了,家里多个女人我可受不了。” 萧稷轻轻一笑没再搭理他,摆了摆手示意田七出去。 田七恭敬的退出门外,把门关上长吐出一口气。 “再一次劝说失败,看来王爷是铁了心的要当和尚了。” 眼前人影一闪,一个身着黑色锦衣的人出现在田七眼前。 对方无声无息,吓了田七一跳:“老白,你想吓死我啊整天神出鬼没的。” 白术抱剑往树上一靠,眼里露出揶揄的神色:“你说王爷坏话,我可是全听见了。” “要死啊你。”田七吓的急忙去捂白术的嘴,紧张的看着向身后见屋内没有动静才放下心来。 他一拳打在白术胸口,却被白术伸手一挡化解了。 对方依然老神在在的样子,对着田七伸手:“愿赌服输,五两。” 田七咬牙切齿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子,扔给白术:“你说你个刺客要这么多银子干啥,你又不能娶亲一辈子孤寡的命,攒这么多银子给谁花?” “关你屁事。”白术把银子揣入怀里,一脸满足。 田七随手折了根树叶叼在嘴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你说咱们王爷如此清心寡欲,他会不会是不行?” “王爷行不行,你还不知道?”白术轻哼一声。 田七嘿嘿奸笑一声:“若不是两年前王爷遭人暗算被迫开了荤,只怕到现在他还是……嘿嘿,是吧?” 白术瞪了他一眼:“想死你离我远点,我可什么也没说。”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道劲风,白术侧身一闪那劲风打在了田七胸口。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飞去,直直的撞在柱子上摔落在地。 噗的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田七来不及擦干嘴角上的血迹,恭敬的跪好双手抱拳:“王爷恕罪,属下再也不敢了。” 不远处书房的窗子传来关上的声音,直到没有动静了,田七这才缓缓起了身。 他看向白术的位置,哪里还有对方的身影。 恨恨的对着空气骂道:“好你个老白如此不仗义,拿兄弟挡刀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回应他的,则是一阵冷风。 田七闷疼的胸口,呲牙咧嘴的离开了。 …… 回去的路上,宋文君一直在想萧稷说的话。 他无缘无故的说什么银瓜,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桃见她眉头紧锁,便问道:“夫人,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宋文君敷衍的应道。 小桃是宋锦书来京城以后买的,她对青州的事并不了解。 看来,还是找机会去问问大哥才好。 宋文君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顾今晏在她怀里甜甜的睡着,小嘴儿不时的吧唧一下似在回味儿奶的味道。 他这可爱的模样,惹得宋文君母爱泛滥,恨不得在他小脸儿上狠狠亲上一口。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宋文君下了马车抱着孩子往府里走。 在秋枫院门口,她看到了一脸阴鸷的顾怀舟。 他两眼死死的盯着宋文君,就像在看什么憎恶的东西。 哪怕是隔着几米的距离,宋文君也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恶意。 “侯爷,这么晚了您在这里等少夫人吗?”小桃拦在宋文君面前,怕顾怀舟发疯伤到她。 顾怀舟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宋文君,从嘴里送出两个字:“妇,你还有脸回来?” “侯爷,口下留德,当着孩子的面儿你给自己留点体面。”宋文君抱着儿子往怀里紧了紧,那些污言秽语真怕污了儿子的耳朵。 她眼里满是冷意,看顾怀舟的眼神早已没了当初的热烈。 有的,只是恨。 顾怀舟咬牙轻笑一声,一脸鄙夷:“怎么,敢做不敢当?深更半夜你抱着孩子出去,足足两个时辰才回来,你给我说清楚这两个时辰你去了哪里?” 看他那副自大的样子,宋文君就笑了:“我去了哪里,父亲没有告诉你吗,去哪儿也是父亲授意,难道你要违背父亲的命令?” 老侯爷就像一座大山压在顾怀舟的头顶,让他透不过气。 宋文君拿老侯爷压他,让他快要抓狂。 他伸手指着宋文君的鼻尖,眼神凶狠的放话:“宋文君你给我等着,我定要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宋文君上前,沉声喝道:“让开。” 在她充满压迫的眼神中,顾怀舟撞开她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桃急忙扶住她的身体,眼里满是担忧:“夫人,侯爷是越来越过分了。” 以前顾怀舟还要顾及一下他的名声,自从江妙音死后,他就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显然,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跟宋文君演夫妻情深的戏码了。 宋文君当然也不会再顺着他的意,跟他演郎情妾意。 两人针锋相对,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宋文君对着小桃摆了摆手:“没用,我们进去。” 院门一推开,只见满院的花草都被砸的稀巴烂。 屋内,桌椅板凳更是没有一件完好的,一片狼藉。 留院的嬷嬷哭着上前,说道:“少夫人,侯爷要砸我们拦不住,求少夫人恕罪。” 竟是顾怀舟干的,宋文君冷笑两声。 她把孩子交到许妈妈手上,对着院内的人道:“你们跟我来。” 她什么都可以吃,就是不能吃亏。 顾怀舟,你等死吧。 第161章 公报私仇 宋文君带了一队人气势汹汹,直奔顾怀舟的院子。 门口的管事见宋文君来者不善,刚要阻拦就被小桃一巴掌扇飞了。 院门,被她一脚踢烂。 宋文君带着人直闯而入,她在院内站定,对着身后的人命令道:“砸。” 顾怀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见宋文君带着人前来,立马知道了她的用意。 他脸色铁青的怒道:“宋文君,你想要干什么?” “侯爷做了什么,我便做什么,不然怎么对得起夫唱妇随四个字。”话音,宋文君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砸。” 顾怀舟急忙阻拦:“你敢。” 小桃已经将一盆花踢飞了出去,花盆撞到花墙上,顿时倒了一片。 其余的人见状,也纷纷开始挥起棍子打砸。 很快,院内就成了废墟。 地上满是碎片和折断的花草叶茎。 顾怀舟像是傻了一样,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宋文君:“你是疯了吗,你居然敢砸我的院子?” 宋文君站在满地狼藉的院子里,对着顾怀舟冷笑连连:“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那么惊讶做什么?从今以后我做的疯事还多着呢,你最好提前适应适应。” 说完,宋文君目光冷冽的扫了一眼院内的人,厉声道:“把刚才打砸秋枫院的人,给本夫人捆了。” “你敢。”顾怀舟上前挡在了宋文君身前:“想要动我的人,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不够资格,老夫够不够?”突然出现的炸雷,把顾怀舟惊的都忘了反应。 他缓缓加头,便看到老侯爷在沈姨搀扶下,出现在院子门口。 在他身后,则跟着十几个护院。 顾怀舟咬牙切齿的看向宋文君:“人,你居然向父亲告状?” “侯爷敢做不敢当吗?打砸秋枫院不是侯爷授意的吗?”宋文君冷哼一声。 老侯爷气的脸色铁青,怒喝一声:“逆子,还不给我跪下。” “父亲,你听我说是宋文君这个人不知检点,她深更半夜私会外男,儿子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啪,顾怀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侯爷一拐杖抡了过来打在他的脸上。 他摸着被打的疼痛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侯爷:“父亲,难道你还要袒护这个人吗?” 老侯爷气的额头青筋突突的跳,顾怀舟这个蠢货,难道就猜不出这其中的用意? “把这个逆子给我拿下,院里凡是参与打砸秋枫院的,每人重打三十大板。” 瞬间,院子里的奴仆求饶声不断:“老侯爷饶命,饶命啊,是侯爷命令奴才这么做的,不关奴才的事啊。” 可是已经晚了,老侯爷就是要杀鸡儆猴给顾怀舟看。 这个侯府,是他说了算。 板子打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奴仆们个个哭爹喊妈,惨叫连连。 顾怀舟则白着一脸张气的浑身发抖,明明是宋文君的错,老侯爷却处罚他。 他不服,不服。 然而面对老侯爷的强权,顾怀舟却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心腹被痛打一顿,而后被老侯爷发配到后院去喂马。 这于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顾怀舟一整晚都在极其郁闷中渡过,天还没亮就被赶去了军营。 在军营里,他只是个小小的校尉,老侯爷早已经跟军营里的赵参将打好了招呼。 不必对顾怀舟另眼相待,就是要他摸爬滚打从最底层做起。 赵参将从前也是老侯爷手底下的兵,虽然老侯爷这么说,但也不敢怠慢顾怀舟不敢让他从大头兵做起。 而是给了他一个校尉的职位,让他过的舒服一点。 人人都知道顾怀舟是走后门进来的,表面上对他恭敬,暗地里却并不把他当回事儿。 顾怀舟没有搞特殊,而是跟军中将士一起睡大通铺。 十几个人睡一个帐篷,他的铺子在最里面。 顾怀舟进到帐篷里以后却发现,他的床板却没有了,只剩下几块垫地的砖石。 连日在家中受了气,此时看到这种情况,他顿时怒了。 “谁干的?”顾怀舟怒吼出声。 他手底下的兵全都一脸茫然纷纷摇头,全都不承认。 顾怀舟气的额头青筋直冒,多日压抑的怒火在此时爆发,他对着众人下了命令:“今天所有人多加一个时辰练习,体力不达标者不许吃饭。” 军队里的士兵每天都有超强的训练,或是骑射或是跑步或是练重力。 一圈练下来,就算是铁人都扛不住。 顾怀舟公报私仇又加一个时辰,顿时引起了士兵的强烈不满。 大家本就对他校尉的身份颇有微词,他此举无疑是把众人的怒火都激起来了。 “顾校尉,一个时辰是不是太多了?”说话的是副校尉齐盛,本来他是最有望成为校尉的。 可顾怀舟靠关系走后门进了军营,一来就抢了他校尉的头衔。 顾怀舟进军营的第一天就看这个齐盛不顺眼了。 他仗着是军中老人,时常跟他对着干。 说不定他的床板也是齐盛扔的,只是没有人敢说出来罢了。 顾怀舟看向齐盛,挑衅的道:“怎么,齐副校尉是不服吗?” 他故意把副字咬的很重,尾竟拖的很长,就是想要当众打齐盛的脸。 齐盛出列,心平气和的道:“我只是想为兄弟们求个情,大家每天超强负荷训练已经很累了,若是再多加一个时辰怕是受不了,到时若出了事怕校尉下不来台。” “兄弟们又不是纸糊的,怎么可能说倒就倒呢。”顾怀舟冷哼。 在场的人都敢怒不敢言,有胆大的看到齐盛为他们说话,但壮着胆子道:“属下觉得齐副校尉说的在理,一个时辰真的太多了。” “是啊,这么超强的训练,我们根本挺不住。” 不是这些士兵矫情,实在是训练已经超出了他们的体能。 顾怀舟看这些人纷纷抱怨,个个都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心头怒火更盛。 “一个个的你们想要造反吗?再多言者就再多加半个时辰。” 士兵们都不敢再说话了,可是看顾怀舟的眼神明显不服气。 顾怀舟翻身上马,手拿马鞭指着这些人,喝道:“凡有不服从者,杖五十军棍,体能不合格者除了不许吃饭,以后每天要多加五公里。” 他一夹马腹,勒紧缰绳朝着军营外跑去。 身后的士兵只得跟上,个个苦不堪言。 第162章 进大牢山救人 顾怀舟犹如故意捉弄一般,专挑那崎岖难行的山路策马奔腾,他自己倒是轻松自如,如履平地。 可跟在身后的士兵们就惨了,不仅要吃土,还得拼命快跑才能勉强跟上顾怀舟的速度。 若是被落下了,那可就是体能不合格了。 谁也不想成为那个不合格的人,只能像被抽了鞭子的陀螺一样,玩命地跟着跑。 本以为顾怀舟带着他们跑个几公里就会打道回府,没想到他心头烦闷,像着了魔似的,都进了深山还没有调转马头的意思。 齐盛几次焦急地提醒他:“顾校尉,若是再往深山里走,那可真是凶险异常!山中的气候变化比女人的脸变得还快,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顾怀舟却骑在马背上,一脸戏谑地看着他,嘲笑他的无能:“才跑了几公里你们就累成这副熊样了,肯定是平日里训练偷懒了。要是让你们上了战场,那还不得吓得尿裤子啊,都给我接着跑!” “顾校尉。”齐盛拔高了声调:“军中有经验的老将训练也不会挑在大山进行,山中变化多端,你不能置将士们的安危不顾。” 顾怀舟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马鞭,鞭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狠狠地抽打在齐盛身上。 “你不过是个副校尉,胆敢管到本校尉的头上。” 这一鞭子打得齐盛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他紧紧咬着牙关,强忍着疼痛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缓缓渗出,但他仍然挺直了脊梁,眼神恳求的地看着顾怀舟:“校尉三思。” 顾怀舟冷冷的瞪着他:“若是你再扰乱军心,本校尉现在就杀了你。” 他眼中透出的寒意,让齐盛不得不低下了头。 他深吸一口气,从齿缝中迸出几个字:“属下不敢。” 看到齐盛服了软,顾怀舟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他骑在马背上对着身后的人大喊:“都给我跑快点,穿过这座山。” 闻言,齐盛的眼里露出惊慌之色。 大牢山神秘莫测,里面猛兽无数危机重重。 顾怀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带着一千人要闯大牢山,他真是疯了。 不行,他得尽快把这件事上报给主帅。 齐盛故意落后几步退到队伍最末尾,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军营方向跑去。 刚跑到半路,天气就发生了变化。 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很快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齐盛跑回军营时,浑身已经湿透了。 再加上超负荷的训练他的身体很快就失温了,回到军营里时整个人冻的瑟瑟发抖。 嘴唇都成了乌黑色。 士兵们见到齐盛这副狼狈样儿,急忙把他搀扶进了营帐灌了口热汤给他。 齐盛体力恢复以后,便挣扎着起了身,去见主帅。 营帐内,主帅正在跟一众将领看沙盘,商议对北金的作战计划。 虽然现在仗打胜了,可是北金狼子野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来犯。 他们是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 其中,萧稷也在其中。 他身着威风凛凛的铠甲,坐在主帅的位置。 正在跟几位将领研究战术。 齐盛的声音在帐篷外冒然响起:“齐盛求见主帅,有十分紧急的军情奏报。” 萧稷有些不满的看向外面:“何人在外面喧哗?” “回王爷的话,是齐副校尉,他说有重要事情禀报。”田七恭敬的回道。 事关军情,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得放一放。 萧稷把手里的指挥棍放下,对着田七道:“让他进来。” 田七应了一声,不多时带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走了进来。 萧稷问道:“什么紧急军情,速速说来。” 齐盛单膝跪地对着萧稷焦急的道:“回王爷的话,顾校尉带着一千人进了大牢山。” “什么,大牢山?”赵参将倒吸一口凉气,眼里露出惊骇的神色:“那大牢山十去九不回,里面毒虫猛兽无数,还有沼泽和瘴气,哪怕是最有经验的猎人也不敢轻易涉足,本将一再强调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大牢山,他怎么能带着人去了那里?” 齐盛苦着一脸,回道:“是顾校尉说我们训练强度不够,非要拉着士兵们去深山训练,若是我们不从就要军法处置。” “简直是胡闹。”赵参将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我真是后悔啊,当初就不该让顾怀舟进军营。” 萧稷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你说是谁?” “哦,王爷恕罪。”赵参将对着萧稷拱手施礼,愧疚的道:“他是平阳侯老侯爷的儿子,老侯爷为了让他来军中历练所以才安排到了军中,我也是顺水推舟卖老侯爷个人情,没想到会给我捅这么大个篓子。” 顾怀舟,宋文君的夫君? 萧稷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若是顾怀舟死了宋文君岂不是成了寡妇? 况且,还有那么多士兵也进了山。 若是出了人命,皇上肯定怪罪下来。 这个顾怀舟,还真是会添乱。 赵参将悔的肠子都青了,不停的向萧稷求饶:“王爷,此事是由我而起,末将愿领兵前往把进山的将士带回来,将功恕罪。” “王爷,末将也愿同去。” “王爷,让我去吧。” 一时间,帐内的将领纷纷请命前往。 萧稷看着这些人,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你们谁都不能去。” 众人一脸惊讶:“王爷?” “本王亲自前去。”萧稷起了身,对着众人说道:“大牢山非同一般山脉,本王对里面环境颇为熟悉,此行不必再议,本王心意已决。” “王爷不可,你身为一军统帅又贵为王爷,怎可只身犯险?” “是啊王爷,大牢山危机重重,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让末将如何向皇上交待?” 几位将领纷纷阻拦,萧稷身份贵重他若出了事,其余的人谁也跑不了。 萧稷却举手示意众人不必再说:“大牢本王在三年前就只身闯过了,我对山里的地形颇为熟悉,若是你们贸然前往定会身陷险境,更何况我有踏雪它跟随本王多年,当年从大牢山闯出来,它也功不可末。” 第163章 宁贵妃对顾今晏的身份起了疑 楚王府。 宁贵妃服用了几天汤药以后,就能够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睡眠好,宁贵妃的精气神儿就好 。 只是最近她神情有些恍惚,总是想到宋文君的儿子。 小家伙儿粉雕玉琢十分惹人喜爱。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这个孩子身上的一枚胎记,跟楚王身上的一模一样。 那天她抱着孩子的时候,总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后来无意中看到顾今晏的脚踝处,有一枚褐色的飞鸟胎记。 看到这个胎记,宁贵妃心里十分震惊。 这是皇室独有的胎记,只有皇室血脉的子嗣才会拥有。 可顾今晏是侯府的嫡长子,他怎么会有这个胎记? 诸多心思纠缠在一起,让宁贵妃的脑袋都疼了。 如今细细想来,这孩子跟楚王萧稷长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宁贵妃心跳如鼓,老天爷啊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宁贵妃这几天都着人递了帖子给宋文君,要她抱着孩子来楚王府喝下午茶。 宋文君接到帖子有些意外,不是意外宁贵妃邀她喝茶。 而是意外宁贵妃对顾今晏的态度。 虽说宁贵妃喜欢他,但也不必喜欢成这样吧? 又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亲成这样,是不是有些反常啊? 宋文君想到皇室里的龌龊事件就有些不安。 宫里的娘娘们生不出儿子,又想有个儿子傍身,便把主意打到了权贵世家的孩子身上。 宁贵妃,该不会是起了这样的心思吧? 宋文君心不在焉,引得宁贵妃连连看她:“宋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娘娘恕罪,是妾身失礼了,可能是最近家中事务繁多所以有些伤神,让娘娘见笑了。” 宁贵妃抱着顾今晏喜欢的不舍得松手,一边逗孩子一边说道:“满京城谁不知道你跟平阳侯夫妻恩爱,是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比起寻常府邸你可有福多了。” 侯府的事老侯爷捂的很严,江妙音与顾怀舟的事更是没让透出一丝口风,宁贵妃不知道也正常。 宋文君牵强的一笑:“谁家锅底都有灰,娘娘快别取笑我了。” 宁贵妃看宋文君的样子就知道,她在府里过的不如意。 这些权贵世家,有哪家是真正清白的。 府里沆瀣一气看着光鲜,其实都是驴粪蛋子表面光而已。 宁贵妃笑了笑没有作声,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顾今晏身上。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像。 小家伙儿跟萧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有些事宁贵妃不好直接问出来,只能旁敲侧击想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比如顾今晏他喜欢吃什么,喜爱什么。 有没有什么癖好之类的。 宋文君都一一作答,提到癖好的时候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呀是个小财迷,看见玉器就走不动道儿,握在手里就不松开。” 小孩子喜欢新鲜的玩意儿这很正常,可宁贵妃听到此处心却跳慢了一拍。 顾今晏的癖好跟萧稷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抱着顾今晏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恨不得当场来个滴血验亲好证实自己的猜测。 小家伙儿如今满一周岁了,那也就是说他的生辰是三月份儿的。 按照宋文君成亲的日子来算,她应该是在一月份怀上顾今晏的。 宁贵妃将这些线索牢牢记在心里,对顾今晏更加喜欢了。 就在两人说笑间,管家突然脚步匆匆的上前,对着宁贵妃道:“贵妃娘娘,不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宁贵妃不愧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出奇的镇定,让宋文君好生佩服。 “是王爷,他受了重伤,人已经抬回王府了。”管家把后面的话急急说了出来。 宁贵妃的拳头微微收紧,眼里露出一丝慌乱:“好端端的怎么就受了伤?” “王爷是为了救进山的将士才受的伤,具体的老奴也不太清楚,现在人已经抬回了墨园,已经着太医前来救治了。” 宁贵妃听完深吸了口气,而后对着宋文君道:“快,把你们府上的女医也叫过来。” 事关人命,宋文君不敢怠慢,急忙着人去把秦卿叫到了楚王府。 而后,她则跟着宁贵妃去了墨园。 两人去的时候,宁贵妃对着宋文君叮嘱道:“你抱着孩子在外面等着,万一里面太血腥免得冲撞到了孩子。” 她想的如此周全,让宋文君大为感动。 谢过恩后,便抱着孩子在外屋等待。 宁贵妃由人搀扶着急急走了进去,不多时便面色发白的走了出来,两眼还含有泪光。 看她的样子,楚王应该是伤的不轻。 宋文君把孩子交给许妈妈抱着,她上前搀扶宁贵妃坐下,关切的问道:“贵妃娘娘,王爷的伤势如何?” 贵妃身边的嬷嬷缓缓摇头,脸上满是哀切的神色:“王爷伤到了腿,好大一条伤口皮肉都外翻了,娘娘进去的时候王爷是清醒的,还冲着娘娘笑,让娘娘不要担心。” 伤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楚王果然是个条硬汉。 宋文君安慰宁贵妃道:“贵妃娘娘不要太伤心了,王爷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的。” 宁贵妃点了点头,到底没忍住眼泪流了下来,但很快她就拿帕子擦掉了。 一刻钟后,太医来了。 太医进屋看到宁贵妃就要行礼,宁贵妃急忙让太医起了身,让他进去看萧稷的伤。 太医道了谢后,拎着药箱走了进去。 看到萧稷腿上的伤后眉头皱成了一团:“这,这怎么伤成这样?” 田七站在一边神情呆滞,他的身上也布满了血迹,鲜血透过他的衣服还在往外渗。 他道:“王爷进入大牢山救人,被一猛虎追赶,为了救那些将士才撞到了树上,伤了腿。” 太医叹息一声不再说话,急忙拿出止血药开始重新包扎。 萧稷在军营的时候伤口已经由军医处理过了,但因为对方手法不精,所以显得潦草。 待太医把绷带打开以后,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伤口处有一截白骨断茬,萧稷的腿骨竟然是断的。 第164章 疼晕过去了 腿骨断裂,皮肉外翻。 谁能忍这么长时间? 也就萧稷能做到。 甚至还能忍着疼痛安慰宁贵妃,他没有事。 太医对着萧稷道:“王爷,臣要把你的断骨移回原位,期间你忍着点会很痛。” 他贴心的递上一块毛巾,萧稷却没有理会。 他拿起一本兵书翻阅着,对着太医道:“你尽管诊治。” “王爷?”太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断骨移位非常人能忍,剧痛袭来怕王爷会自伤,还是……” “不必,你尽管诊治。”萧稷云淡风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甚至在跟太医说话的时候,还在思考对付北金的破敌之法。 看他如此倔强,太医轻叹一声,对着田七道:“你来按住王爷的另一条腿。” 田七一瘸一拐的上前,太医看他伤的不轻,只得道:“还是换一个人吧,你也受了伤先去包扎一下。” “不,我可以的。” “你确定你可以?”太医把田七轰了出去,恰好此时秦卿赶到,两人撞在了一起。 秦卿脚步又快又急,没料到田七会突然出现,两人额头撞在一起疼的她捂住了脑袋。 而田七,则软软的倒了下去,秦卿急忙伸手扶住他:“喂,我不是故意的。” 她以为对方被撞晕了,一看田七身上都是血才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失血过多晕倒了。 秦卿把田七的一只胳膊架在肩上,将他扶了出去。 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儿若是再不止血,怕是就要流血过多而死了。 从药箱摸出一瓶止血药丢给小厮:“快把药给他用上。” 小厮一脸惊悚:“小的不会啊。” “人命关天你不想他死的话就尽管放任不管。” 丢下这句话,秦卿就折回了房里。 现在最重要的是萧稷,她可是奉宋文君的命令来给楚王治伤的。 秦卿进了屋后看到宋文君和宁贵妃都在焦急的坐着,和太医一样,宁贵妃免了她的跪礼,要她快去给楚王看看伤。 她进了屋后,恰巧看到太医正在给萧稷正骨。 太医上了年岁又因为萧稷的身份,根本不敢太用力,忙的满头大汗。 秦卿见状挽起袖子上前,拍了拍太医的肩膀,道:“要么,我来?” “你?”太医一脸诧异,看对方是个女子眉头皱在一起:“哪来的黄毛丫头。” 哟,还挺瞧不起人。 秦卿朝着太医假笑一声,手上速度出奇的快抓住萧稷的腿用力一按,骨头移进去了。 也因为这一按,饶是忍耐力超强的萧稷,手背上青筋也高高的冒起。 他缓缓看了秦卿一眼,面上露出惊讶之色。 秦卿一脸震惊对着萧稷竖起大拇指:“楚王殿下真是令人配服。” 都疼成这样了也没晕过去,这家伙是人吗? 话音刚落,萧稷脑袋一歪,晕了。 太医吓的舌头都要打结了:“你,你你你这个小女子,王爷疼晕过去了这如何是好啊?” “疼晕过去了不正好处理伤口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你想让王爷在清醒的时候把他皮肉缝合上?”说话间秦卿已经从医药箱拿出针和羊肠线,开始穿针引线。 太医目瞪口呆:“缝合?” “对,就像缝布娃娃一样把王爷的皮肉缝起来,这样伤口愈合的快,也不会留太难的疤。” 秦卿一边跟太医说着,一边跟他示范。 太医在一边一副好学宝宝的模样,看得津津有味。 不多时,太医惊呼一声:“停下停下,你这缝的也太丑了。” 只见秦卿缝合的歪歪扭扭的,像一条丑陋的大蜈蚣,连太医都看不下去了。 秦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抱歉,我不会女红,将就着看吧。” “那哪儿行啊,王爷金尊玉贵的,将来腿上落了疤像什么话。”太医坚决不同意,最终他走出来对着众人问道:“敢问,哪个娘子女红做的不错?” 在场的除了丫鬟就是宋文君和许妈妈了。 许妈妈抱着孩子去了厢房,宋文君和宁贵妃坐在屋内等着。 她见没人答应,只得缓缓举起手:“我女工还算不错。” “有劳宋夫人了,请跟我进来。” 宋文君一脸的莫名其妙,跟着太医走了进去,秦卿朝她呵呵一乐:“宋姐姐麻烦你给王爷伤口缝合一下。” “这,我不会啊。”宋文君一脸为难。 “就跟你平时缝衣服一样,下针的力道不要太用力就行。” 宋文君还想拒绝,可看到秦卿缝合的伤口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太丑了些。 她只得接过针线,按照秦卿所说的方法一针一线的缝了起来,秦卿在一边指导:“针脚不必太密,只要让皮肉合上就行,对就是这样。” 宋文君手指纤纤,捏针拿线姿势优雅。 看她缝合,就是一种视觉盛宴。 就连那些血迹,也全都不再变的血腥了。 萧稷就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眼前的光线逐渐清晰,他看到女子认真而虔诚的脸。 恍惚间,与记忆中某个面容悄悄融合。 宋文君,是你吗? “王爷醒了。”随着太医一声轻哼,宋文君也缝好了最后一针,她将线头打了个结用剪刀将羊肠线剪断,便退到了一边。 太医上前查看萧稷的伤口,见皮肉完美的合并在一起,不由的大笑起来:“好,好哇,老夫今天又学到了一招,以前老夫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可真是医术界的神话啊。” 眼前的风景被太医挡住,萧稷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 太医吵的他脑仁疼,真是呱噪。 太医没有看到萧稷眼里的嫌弃,认真的给他上药缠绷带。 宋文君对着萧稷笑了笑,就退了出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宁贵妃:“贵妃娘娘,王爷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 “太好了,菩萨保佑。”宁贵妃高高提起的心在此时才放了下来。 她由宋文君搀扶着走了进去,看到萧稷面无血色的样子,心疼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你可真是把母妃吓死了,好端端的你去闯那大牢山做什么?” 萧稷的眼神直直的落在宋文君身上,后者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正想躲避开他的视线时,却见萧稷的目光落在了宁贵妃身上。 他咧开嘴,轻轻一笑:“儿臣职责所在,让母妃忧心了。” 第165章 撇清关系 宁贵妃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握着萧稷的手紧张的问他:“就算是进山救人你也不必亲自前往,你伤成这个样子是想让母妃担心死吗?” 说着,竟轻轻啜泣起来。 从听到萧稷受伤到现在,宁贵妃一直挺着。 看到萧稷没有大碍神经一下子放松了,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萧稷虚弱的笑了笑,太医见状忙道:“贵妃娘娘,王爷现在还很虚弱,让他先休息吧。” 闻言,宁贵妃才不舍的退出屋子。 宋文君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今天多亏了你了,若不是你府上的医女会缝合术,我儿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贵妃娘娘不必介怀,这都是臣妇分内之事。”宋文君忙道。 宁贵妃看她的眼神满是赞赏,当下着人赏了宋文君金银珠宝和玉器,一并送到了府上。 而此时的侯府,却一片凝重。 府里的下人个个神情畏惧,就连走路都刻意放轻脚步不敢发出声响。 见到宋文君,急忙恭敬的屈膝行礼。 管家走到宋文君跟前,神情焦急的道:“少夫人你可算回来了,老侯爷让您过去一趟。” “府里出了什么事?”宋文君脚步不停心里却在盘算着,能让侯府如临大敌的一定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难道,跟萧稷受伤的事有关? 管家压低声音,说道:“侯爷闯了大祸,老侯爷气的吐了血,府里群龙无首都等着少夫人回来压阵呢。” 宋文君猜不出这其间的机密,只得快步进了老侯爷的院子。 刚一踏入,就闻见浓浓的汤药味儿。 沈氏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外屋默默抹眼泪儿,其余的几房姨娘也个个面色沉重,唯独不见周氏。 宋文君进了屋,几房姨娘全都站了起来,沈氏泪眼汪汪的对着她道:“少夫人,你可算回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宋文君问道。 “是,是侯爷,他带兵闯入了大牢山害得几名将士丢了性命,伤十七人,失踪三人。”沈氏一边说一边哭,宋文君听得却是头脑一阵嗡鸣。 原来萧稷是因为救顾怀舟和那些将士才受的伤。 可究竟是为什么啊? 哪怕萧稷不去救顾怀舟也没人说出什么,毕竟此事是顾怀舟一人所为,出了事也由他一人承担。 宋文君眉头皱成了一团,该死的人非但没死,反而还连累了别人。 老侯爷悠悠醒了过来,看到宋文君在忙朝她招了招手,宋文君上前恭顺的道:“父亲,有何吩咐?” “怀舟,他他被押入了大牢……”老侯爷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十多岁,神色萎靡满头白发。 眼里充满了憎恨,可是言语之中却依然无法割舍骨肉亲情。 “文君,你想办法打点一下,把他救出来。” 老侯爷的举动,宋文君并不意外。 顾怀舟闯下这弥天大祸不假,可他毕竟是平阳侯。 侯府的荣辱都系在他一人身上,无论如何也得保下他。 宋文君不想保他,她恨不得让顾怀舟死在牢里。 她垂下眼帘,再抬眸时眼里已经噙了一层泪花,像个普通妇人一样哭哭啼啼的道:“父亲,我也想救侯爷,可是他此次闯了大祸,楚王殿下重伤腿都断了,还死伤了那么多将士,只怕皇上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老侯爷听到这里,眼睛倏然瞪大了:“什么,楚王殿下重伤?” “儿媳刚刚从楚王府回来,亲眼见到殿下腿骨断了,我,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宋文君哭的抽抽搭搭,一边暗中观察老侯爷的脸色。 见他的脸色由青逐渐变白,呼吸也急促起来。 最终,不负众望的又吐出一口鲜血。 沈氏和其她姨娘急忙上前,又是给他拍背又是顺气的,老侯爷哀嚎一声:“逆子,逆子啊……” “老侯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想想该怎么办啊?”姨娘们急的团团转,若是皇上因此降罪侯府,那可怎么得了。 沈氏的眉头皱成一团,哭道:“老侯爷,侯府会不会被抄家啊,皇上会不会降罪侯府的其他人啊?” 其他人,指的自然是她的一双儿女。 两个孩子扑到沈氏怀里,哭的十分可怜:“娘亲,我们害怕。” 经沈氏这么一说,其她姨娘也纷纷垂泪:“若是皇上因此查抄侯府,我们会不会被流放?” 其实她们说的有些夸张了,但此事揪心就揪心在这儿。 萧稷是皇上最信任的皇子,他平定战乱有功。 没想到刚回京,就受了重伤。 老侯爷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哆嗦着伸手对着沈姨娘道:“快,扶老夫起来。” “老侯爷,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入宫面圣,求皇上宽恕。” 老侯爷颤巍巍的起了身,宋文君却拦住了他:“父亲,不可。” “你为什么要阻拦我?” “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父亲此次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若是皇上一怒之下降罪父亲,侯府就再也没有指望了,儿媳倒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宋文君语速又快又急的说道。 老侯爷疑惑的看着她:“到底什么计,你说来听听?” 宋文君却看向屋里的其她人,老侯爷回过味儿来,对着屋内的人道:“你们都退下去。” 沈姨娘和其他姨娘带着丫鬟小厮,全都退了出去。 待到屋内没有人以后,宋文君才道:“此计有些大逆不道,但却是保全侯府的唯一办法。” 她对着老侯爷跪了下来,说道:“此事是因侯爷而起,唯今之计只能舍弃侯爷,求皇上贬他为庶人,并奉上侯府家产保全根基。” “什么?”老侯爷激动的站了起来,指着宋文君的鼻子道:“你,你居然想让我赶怀舟出府,与他撇清关系?” “你可知,侯府的爵位有多来之不易吗,若让皇上把他贬为庶人,往后侯府可怎么办?” 老侯爷老泪纵横,无力的向天呐喊:“侯府百年荣宠,就真的走到头了。” 宋文君面色不变,继续道:“就算不交出去,父亲觉得爵位还能保得住吗,侯府犯下的可是重罪,他狂妄自大不听劝导一意孤行,使得将士们有去无回,按军法处置,便是杀了他也不为过。” 第166章 让他尝尝被抛弃的滋味儿 宋文君的话让老侯爷彻底萎靡下来,他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浑浊的眼里满是绝望。 侯府百年基业,就真的要坍塌了吗? “父亲,不能再犹豫了。”宋文君再接再厉,又给他加了一剂强心针:“就算父亲不为别人着想,也该为晏晏着想一下,他是侯府的未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半晌,老侯爷才把目光缓缓放在了宋文君身上:“你,你不怕受连累?” 若是顾怀舟成了庶人,宋文君也不再是侯府夫人。 老侯爷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和不解。 宋文君姿态放的很低:“儿媳与侯府共进退,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 她的话取悦了老侯爷,也认可了宋文君的大义之举。 老侯爷一拍桌子,喝道:“你说的对,侯府不能因为顾怀舟一人就此葬送了顾家的前程,舍他一人保全族里其他人,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文君,你做的很好。” “我决定将侯府的金库上交给皇上,好在你手里还有银库,剩下的那间玉器库,也一并由你保管。” 宋文君故作诧异的看向老侯爷:“父亲,你这是?” “文君,接下来的话你或许接受不了,但为了孩子你也必须得接受。”老侯爷语重心长的对着宋文君道:“为了晏晏,我要你跟怀舟和离,侯府的家业我都会过继到晏晏的名下,你听明白了吗?” 和离,终于要摆脱顾怀舟了吗? 宋文君在心里狂笑不止,老天有眼啊。 她蛰伏了这么久,终于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心里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面上却故作不舍的痛苦模样:“不,儿媳不走。” “这是命令,也是恳求。”老侯爷现在对宋文君十分信任,不止因为她行事稳妥,更重要的是顾今晏是侯府的嫡孙。 只要有顾今晏,宋文君就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家业都归在顾今晏的名下,宋文君充其量是个打杂的。 将来的家业,还是侯府的。 老侯爷打的一手好算盘,可宋文君也不是吃素的。 就看谁的道行高了。 显然,老侯爷旗差一招。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顾今晏不是顾家的嫡孙。 只要宋文君不说出这个秘密,就没有人质疑孩子的身份。 宋文君哭成了泪人,实则是开心的。 大仇得报的感觉,真是太痛快了。 上一世顾怀舟算计的她凄惨无比,这一次也轮到他尝尝这种滋味儿了。 “可是侯爷他,他会同意吗?” 老侯爷沉沉的哼了一声:“事已至此,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我会着人打点刑部你去大理寺一趟,把和离的事尽快办好吧。” 他从袖中拿出一把玉质钥匙,交到宋文君手上:“这是玉器库房的钥匙,你拿着。” 宋文君双手接了过来,将钥匙紧紧的攥在手里。 大三库房,如今她手里已经握有两个,足够了。 老侯爷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星星点点的血痕在老侯爷的掌心绽开,宋文君看得却是心头起了疑惑。 那腥红之中夹杂着点点黑褐色,她眼睛倏然瞪大了一些。 老侯爷竟然中了毒。 能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了毒,只能是贴身伺候的人。 到底是谁给老侯爷下了毒,还能让他无所察觉? 怀揣着诸多猜测,宋文君万般不愿的起了身,用帕子捂着嘴哭着走了出去。 屋内,老侯爷像是断裂的琴弦,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音,似有重物倒地。 等在外面的姨娘急忙冲了进去:“老侯爷,老侯爷……” 老侯爷强撑着身子,看着围着他的莺莺燕燕们,叹息一声:“如今侯府遭难,你们若有要离去的,我不阻拦但有一点,孩子必须留在侯府。” 若是将这些姨娘和孩子全都放出去,只怕侯府没有异心,也会被有心人过度揣测。 事情传到皇上耳朵里,事情就变了味儿。 老侯爷只能舍车保帅,无非是些庶子庶女,跟嫡子比起来无足轻重。 姨娘们也知道大难临头,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而后争先恐后的往外跑去。 只有沈姨娘她没有走。 老侯爷不解的问她:“你怎么不走?” “天大地大,妾身又能走到哪儿去,若是我走了孩子怎么办?”沈姨娘拿帕子抹着泪,哭的楚楚可怜。 老侯爷欣慰的连连点头:“好,很好。” 他拍了拍沈姨手,拉她起了身:“媚娘,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你们母子周全的。” “待事此了,老夫便封你为贵妾。” 沈氏破涕为笑:“妾身谢过夫君。” 夫君两字她喊的极小心,她不过是个妾室,没有资格喊老侯爷为夫君。 但老侯爷也没有责罚她,反而还对她微微一笑,表示认同。 “去吧,带着明珠明焰回院子里。” 沈氏羞涩的一笑,带着孩子离开了。 管家进了屋,老侯爷示意他上前,吩咐道:“去刑部打点一下,让文君去探望一下怀舟。” “是,老侯爷。”管家退了出去,着手去办此事了。 宋文君是在第二日去的刑部,她头上戴着兜帽,将整张脸都遮住了。 老侯爷早已经打点了刑部,她进入这里畅通无阻。 一路到了关押顾怀舟的地方。 阴暗的牢房内,顾怀舟穿着囚衣坐在稻草上,头发蓬乱两眼无神。 脚下不远处,是一碗稀饭和一个硬窝头。 窝头咬了一半,粥也喝了一半。 从关押进来到现在,顾怀舟没有一刻放松过。 听到有脚步声,顾怀舟的精神高度紧张起来,他紧张的盯着拐角处,本以为是凶神恶煞带他用刑的牢头。 没想到,一袭黑色披风的宋文君出现在他眼前。 见到宋文君,顾怀舟先是惊讶而后眼里充满了欢喜。 他焦急的扑在牢门前,急声道:“文君,没想到你会来看我,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对不对?” 顾怀舟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浮木,眼里满是求生的欲望:“是不是父亲让你来的,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的,你快带我走,这里又阴又冷还有老鼠和臭虫,吃的饭都是馊的,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第167章 你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牢房外,宋文君一脸嘲讽的看着顾怀舟。 明亮的眸底逐渐染上一层笑意,那是来自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藐视。 她上前两步,在顾怀舟的面前站定,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侯爷,你在说什么?” 顾怀舟将她脸上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他看到了宋文君对他的嘲讽。 可现在,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伸手,他想要抓住宋文君的衣摆,宋文君却往后退了一步,他抓了个空。 他伸手哀求道:“文君,你救我出去,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待你。” 在生死面前,尊严根本算不得什么。 顾怀舟眼珠子转了转,声音急促的道:“你不是有银子吗,只要你肯花银两疏通关系,就能把我救出去,大不了散尽万贯家财,反正你会赚银子,咱们一家三口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好吗?” “顾怀舟。”宋文君冷冷一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可值得我为你散尽万贯家财的?” “以前是我不对,但再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的父亲啊。”顾怀舟看打动不了宋文君,竟然又打出感情牌:“若是此事处理不当,我一定会被革职说不定还会被流放的,文君为了孩子你也要救我。” 宋文君轻笑一声,对他说道:“你我夫妻一场我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是是是,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不管我的,文君以前是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以后我定不会如此了,我定会好好待你,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然而,下一秒顾怀舟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纸。 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和离书。 顾怀舟所有的热情在这一刻尽数熄灭,他眼神慌乱的看着宋文君不确定的问:“你,你什么意思?” “侯爷被关了几天,难不成被关傻了?”宋文君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句的道:“和离书,难道看不出来吗?” 顾怀舟瞬间恼怒起来:“你要跟我和离?” “不然呢,现在侯爷被你连累的人人自危,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法子,只能拼尽全力保全我和孩子。”宋文君蹲下身来,声音幽幽:“顾怀舟,你好好想想清楚,你的爵位肯定保不住,经此一事侯府也会元气大伤,你我和离保住侯府的血脉和家业,这是唯一的出路。” 宋文君递了笔给顾怀舟:“一旦你的罪名被坐实,我跟孩子还有侯府都会受牵连,你忍心看着孩子无辜受连累吗,跟着你一起流放西北苦寒之地吗?” 顾怀舟眼珠子无措的转动了一下:“你说,我会被流放西北,你是从哪儿听到的风声?” “这只是我的猜测,让你我二人和离也是老侯爷的意思。” “父亲的意思?”顾怀舟突然就崩溃了,又哭又笑了起来:“他就是这么保全侯府的,舍弃我一人,对吗?” 宋文君冷笑一声:“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何必再自欺人呢。” 顾怀舟还是不甘心:“我母亲呢,她总归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身陷牢狱,还有顾梦雪她现在是贵人顾清荷现在也进了宫,这两个废物就没有一个有办法的吗?” “顾清荷虽然进了宫,但也只是个小小的答应,顾梦雪自顾不暇现在跟你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因为你引火烧身呢?” “至于大夫人,父亲已经禁了她的足不许她出院子,她就算是有心也帮不上忙,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 隔着牢门,宋文君的眼神说不出的犀利:“若不是你愚蠢,又怎么会连累我们母子,现在你还犹豫是想让我们母子跟你一起受苦吗?” “顾怀舟,顾今晏可是侯府嫡孙,一旦被流放他这辈子都完了。” 顾怀舟颓然的靠坐在牢房门,半晌认命般的点了点头:“我签,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要你发誓,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护顾今晏,不能让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待他长大以后侯府和你的家产,都要归还于他,你可做得到?” 都这个时候,顾怀舟还在算计她的家产。 若不是宋文君把自己的孩子换了回来,只怕到现在她还在被利用。 看着顾怀舟那张阴险狡诈的脸,宋文君突然觉得他很笑。 现在,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是他。 偏他还以为自己算计了自己,得到了所有。 “我的儿子,我当然会为他打算,无论是侯府的还是我的产业,都只能是晏晏一人的。” 听到宋文君的话,顾怀舟才松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和离书,给我。” 宋文君将和离书递到他面前。 顾怀舟细细的看了眼上面的字,觉得没有不妥之处才拿起笔,签了字。 在他写字的时候,宋文君紧紧的掐着掌心,紧张的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这一天,她等的真是太久了。 好在,老天有眼,终于让她达成所愿。 顾怀舟你落到今天这般田地,都是你咎由自取。 不多时,和离书从门缝里递了出来,又回到了宋文君手上。 上面已经写好了顾怀舟的签字,就等着送到官府盖章了。 宋文君将和离书收好,临走前又道:“老侯爷已经把你逐出侯府,从今往后你的生死与侯府无关了。” “什么,父亲他当真如此绝情?” 然而宋文君已经不再回答他,拿着和离书快步出了牢房。 身后,传来顾怀舟绝望的嘶吼:“回来,你给我回来说清楚,你回来……” 空荡牢房内传来顾怀舟的吼叫,很快他的吼叫就变成了惨叫。 牢头拿着鞭子狠狠打在他身上:“鬼叫什么,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不过是世家的弃子而已,从前你看不起我们,从今往后你连乞丐都不如。” 宋文君站在阳光下,看着广袤的天地心胸豁然开朗。 从她踏出牢房那一刻起,她似乎又迎来了新生。 大门外,小桃正焦急的等着。 看到宋文君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夫人,怎么样了?” 宋文君扬了扬手里的和离书,笑的一脸灿烂:“拿到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小桃也喜极而泣,她和夫人蛰伏了这么久,终于要摆脱侯府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宋文君的眼里露出一丝决然:“去官府,盖章。” 第168章 宁贵妃暗中助力 宋文君坐着马车到了顺天府,将和离书递给了顺天府尹周之善。 顾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满京城皆知。 宋文君这个时候来和离,其意不言而喻。 周之善拿着她的和离书只感觉烫手,这个风头上给她盖章,这不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吗? 毕竟皇上还没有定顾怀舟的罪,若是皇上大怒要连罪整个顾家,那他现在给宋文君在和离书上盖章岂不是成了帮凶。 周之善思索了一番,觉得两头都别得罪。 等皇上的旨意下来了再行定夺,他面上堆起笑对着宋文君道:“宋夫人,此事还需再斟酌一番,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对方是有意拖延,厉来和离盖章没个七八天或是小半月,是下不来的。 宋文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从袖中拿出一沓厚厚的银票,推了过去:“烦劳周大人了,这是一点小小收意,万望大人收下。” 周之善牵强的一笑,将银票收入袖中。 对宋文君总算有了两分诚意:“周某定会尽快办妥,只是这上面的意思还需要再打探一下,宋夫人耐待便是。” 礼已经送到,宋文君再强行要求盖章也不切实。 只得谢过周之善后,从顺天府出来了。 小桃一脸担忧:“夫人,那个周大人分明是在拖延时间,你给的银票八成是狗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就算是有去无还,该打点的还得打点。”宋文君轻叹口气,都临门一脚了她还在乎这点银子吗? 就算是拿银子铺路,她也要为她和孩子铺出一条锦绣大道来。 主仆两人回了府,宋文君便让小桃和她院子里的人收拾东西,凡是她的东西一件不留,全部带走。 许妈妈从小桃嘴里得知了宋文君要和顾怀舟和离的消息,又是担忧又是欢喜。 顾家现在就是个豺狼窝,吃人不吐骨头的。 夫人离开,是对的。 可她又担心宋文君和离又带着孩子,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尤其是在这个风头上,她跟侯府决裂少不得落人话柄,说她无情无义,大难临头各自飞。 小桃却没有许妈妈那么多担忧,一边收拾收东西一边道:“夫人有银子傍身,又有儿子,谁敢小瞧了她?在京城她又有那么多的官家夫人朋友,就算离了侯府也能活的很好。” 许妈妈一想也对,夫人铺子不少,养活自己和孩子绰绰有余。 而后,她问宋文君:“夫人,咱们离了侯府,去哪儿?” 宋文君早就想好了,她此时不能回宋家,只能另寻去处。 便对许妈妈说道:“我会另置宅院,暂时不回宋家。” “大爷他盼着你回去呢,必不会在意这些风言风语的。”许妈妈劝道,她还是想宋文君能够回宋府。 再怎么说,那也是她以前的家。 有宋锦书庇护,她也能过的舒心一些。 宋文君却笑道:“我现在回宋家,岂不是把哥哥也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还是不麻烦他了,等风波平息了再回也不迟。” “好,听夫人的。”许妈妈看宋文君思虑周全,便也不再说话了。 当下让府里的下人帮着宋文君收拾东西,每样都仔细装好箱子,只等宋文君下令就立马走人。 宋文君把青山唤了过来,吩咐他:“去打听一下京城哪里有宅院出售,地段儿要好要敞亮的,银子不是问题。” “是,夫人。”青山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小桃不解的问宋文君:“怎么如此着急搬走,和离书不是还没下来吗?” “为免夜长梦多啊。”宋文君幽幽叹息一声,眼底却隐隐流露出一丝忧愁。 上一世顾梦雪便是在这个时间段怀的身孕,皇上龙颜大悦将她从贵人直接封了妃。 顾家本是行将就木却因为她又翻了身,所以她才急着要跟侯府划清界限。 周之善那边还得施压,不然会坏事。 宋文君想了一圈儿,而后想到了户部尚书邢夫人身上。 她与周之善的夫人是表亲,若是能替她说几句话说不定此事能成。 宋文君给邢夫人写了一封信,信中让她帮忙此事,并承诺事成之后给她的供货价格减三成,并送上厚礼。 不要小看这三成,至少每月帮邢夫人省了三千两银子。 商人重利,宋文君相信邢夫人会动心。 写好信后她着人给邢夫人送了回去。 …… 楚王府。 宁贵妃一直在关注宋文君的动向,知道此事是由顾怀舟引起。 整个侯府也因获罪走的走,散的散,成了一盘散沙。 她不关心别人,只关心顾今晏和宋文君。 在真相没有查清以前,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人事伤到孩子。 前去打探消息的人对着宁贵妃回道:“宋夫人已经向顺天府递了和离书,似是要抽身而退远离侯府,那和离书被周之善压下了,他没敢贸然盖章。” “她还算聪明,那样的人家何必扯上自己跟孩子的前程。”宁贵妃对宋文君的所作所为十分欣赏,对着心腹吩咐道:“你拿着本官的令牌,亲自去一趟顺天府,告诉周之善让他尽快把此事办了,若是他不从你便对他说出了事一切后果由本宫承担。” 虽然现在还没有办法证明顾今晏的身份。 可凭着他身上的胎记,已经是九成把握了。 他可是皇室子嗣。 就算皇上怪罪下来,宁贵妃也可以此为自己开脱。 皇上最注重皇嗣,必不会让皇孙流落民间的。 心腹接过令牌恭敬的退了下去,直接去了顺天府。 周之善这几天坐立不安,心也跟着吊着。 宋文君的和离书,便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让他丢不得也留不得。 正焦虑的时候,下人来报:“大人,有贵客到了。” 听到贵客二字,周之善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急忙着人把贵客迎了进来。 来人着黑衣,面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巴。 对方把宁贵妃的信印递到周之善的面前,沉声道:“娘娘命令,要周大人尽快给宋文君和离书上盖上印章。” 周之善吓的双目瞪成了铜铃:“娘,娘娘……” 他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的道:“下官遵命。” 了不得了,此事竟然连贵妃也惊动了。 宋文君的背景,竟然这么大。 第169章 把那个贱妇处理了 平阳侯府。 当宋文君拿到和离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今天她刚刚收到邢夫人的回信,对方婉拒了她,显然不想卷入顾家的风波里。 对此,宋文君也表示理解。 正当她想通别的办法拿到和离书时,周之善却把和离书派人给她送了过来。 小桃一脸不解:“夫人,周大人这是想通了?” “不知道。”对此宋文君也是一头雾水,若是周之善想通的话,也不会拖了三天才给她送来。 或许,这其中有别的变故。 不管怎么样,和离书拿到手就好。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宋文君问道。 “收拾好了,就等夫人一声令下了。” 宋文君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走。” 青云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就找好了宅子。 那处宅院曾是一位富商所购,后来举家南迁去了南方就空了下来,恰好宋文君想买就选中了这处。 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后面还有花园和菜园。 里面池塘假山凉亭都是修建好的,九成新,几乎没怎么住过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杂草,没有绿植。 不过不要紧只要派人打扫一下就行了,宋文君当下就拍板把宅子购买了下来。 总共花掉了三万两。 虽说有些小贵,可宋文君却觉得很值。 在宅子的后院还有一处小小的果林,里面种着许多果树,一年四季的水果钱倒省了。 宋文君正要带人离开时,管家却急匆匆的过来,对着她道:“少夫人不好了,薜姨娘和三少爷……” 话还没有说完,看到院子里的情景,管家愕然的张大了嘴巴。 “夫人,你要走?” 宋文君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我与侯爷已经和离了,往后你不必再叫我少夫人了,至于府里的事务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虽然我不在了,那不是还有大夫人吗?” 说着,她带着众人就要离开。 管家又急忙拦下:“可,可现在府里不能没有少夫人啊,薜姨娘和三少爷私奔了,府里的丫鬟小厮也跑的跑,散的散,少夫人你不能在这个当头抛下我们不管啊。” “放肆。”小桃冷斥一声:“我家小姐已经不是侯府的人了,你一个下人还阻拦什么?” “可……”管家眼里满是委屈:“老侯爷现在病重起不了身,少夫人一走,侯府就真的完了。” 宋文君的眼神说不出的冰冷:“与我何干,小桃我们走。” 小桃一把推开管家,跟着宋文君,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府。 管家哎呀一声,又急忙往老侯爷的院子里跑。 进门,便看到沈氏拿着帕子抹眼泪儿。 一双儿女跟在她身侧,一口一个娘亲的叫个不停。 在沈姨身前,站着一位大夫正给她汇报老侯爷的病情:“老朽已经尽力了,老侯爷年岁已高,能不能挺过来就得看老侯爷的造化了。” “多谢大夫。”沈姨娘给了大夫一两银子,着人把他好生送了出去。 府里现在没有能管事的人,管家只能跟沈姨娘汇报:“姨娘不好了,少夫人跟侯爷和离,现在已经带着孩子和仆人出府去了。” “薜姨娘和三少爷,两人也私奔了。” 沈姨眼底划过一丝不经意的得意,漫不经心的道:“府里现在这般情况,我哪里还有闲心管别的事情,他们跑便跑 吧。” 说完,扭着腰身进了屋里。 “老侯爷,你快醒醒啊……”沈姨娘瞬间戏精附体,抽出腰间的帕子就嘤嘤哭上了。 老侯爷这些天一直处在半昏迷当中,这几天喝了汤药才堪堪有点精神。 听到沈氏哭泣,强撑着睁开了眼皮:“出了什么事?” 沈氏哭成了泪人,跪在床前说道:“老侯爷,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们母子可怎么活,大夫人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呜呜呜……” 这个问题,老侯爷仔细的想过了。 以周氏恶毒的心肠,只要他一死沈氏和两个孩子下场必会凄惨无比。 不行,他要在他还能动弹的时候,把周氏处置了。 “扶我起来。”老侯爷朝沈氏伸出手,沈氏抹着眼泪儿把他扶了起来。 老侯爷靠坐在床头,对着管家命令道:“你带一队人去如意居,把那个妇处理了。” 管家一脸惊骇:“老侯爷,这……” “让你去,你就去。”老侯爷眼里满是杀意:“为了侯府的这些庶子庶女,她不能活。” 管家顿时明白了老侯爷的意思,躬身退了出去。 而后,带了一队人去了如意居。 周氏这几天如同惊弓之鸟,天天不是在佛前祈祷,就是念经。 希望菩萨保佑能让顾怀舟平安无恙的回来。 她被禁足在如意居,外面的事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求菩萨保佑,求菩萨保佑。”周氏正在向菩萨祷告时,门突然被人推开。 只见管家带着几名随从闯入,在他身后站着三个手持托盘的下人。 三个托盘,分别放着毒酒,白绫,。 看到这架式,周氏啊的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她惊恐看着管家,不住的后退嘴里不停的嚷嚷:“大胆,你们这些奴才竟然敢闯入本夫人的房里,意欲何为?” “大夫人。”阴冷的字从管家嘴里迸出,一向弯着的腰身此时却直了起来:“你还看不明白吗,奴才们送您上路来了。” “滚,滚出去……”周氏又惊又怕发疯一般大喊大叫。 手上拿到什么东西,全都砸了过去。 花瓶,水杯,书籍,佛珠等等,凡是能够得着的东西,全都被周氏当作武器砸了个稀巴烂。 她的尖叫声响彻在整个院子里,可惜却没有一个人来救她。 看着慢慢逼近的管家,周氏绝望的痛哭出声:“我与他四十余载,他竟如此狠心对我,还是人吗?” 能够让人娶她性命的除了老侯爷,周氏想不出还有别人。 管家却置若罔闻,对着周氏道:“大夫人,你还是别再挣扎了。”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上前,就要对周氏下手。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慢着。” 第170章 怎么把脖子勒断了 管家身形一滞,动作停了下来眼里充满了疑惑。 而周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急的朝外扑去。 她的身子刚起来,就被管家踢了回去。 周氏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的位置一脸痛苦。 门推开,只见一身华服的沈姨娘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她周氏一脸震惊,因为她发现沈氏不仅穿着大红衣裙,还戴着如意八宝头面。 这是只有正室夫人,才可以戴的首饰。 “你,你这个人。”周氏愤怒的骂道:“是不是你蛊惑老侯爷这样对我的?” 一名嬷嬷走到周氏面前,挥手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啊,周氏尖叫一声被扇倒在地,用手捂住了被打的脸颊。 沈氏则坐在了太师椅上,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她:“见到我,你是不是很惊讶?” “从你进府,我从未苛待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周氏想不明白,她与沈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可沈氏看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恨。 她在脑海里努力搜寻,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管家和随从早已经退了出去,屋内只有沈氏和她的心腹。 她声音冰冷的说道:“大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你可还记得红袖。” “红袖 ?”周氏低喃一声,脑海里掠过一道娇柔的身影,眼睛倏然放大了:“那个人,是你,是你……” 她不确定的看着沈氏,这才发现沈氏跟红袖的相貌有几分相似。 “你是那个人什么人?” 不等沈氏发话,嬷嬷挥起巴掌狠狠的扇向周氏:“如果不是你恶毒,红袖又怎么会惨死,我家小姐也不会一路从南边寻来,却只得到她零散的尸骨。” 红袖是周氏院里的二等丫鬟,因为容貌比别的丫鬟出众些。 周氏看她百般不顺眼。 经常拿她撒气。 红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针眼烫伤鞭伤。 这些伤痕重重叠加,身上没有一处好皮肉。 偶然一次,老侯爷来到周氏的院子里,红袖前来上茶。 老侯爷对她一见倾心,收了做妾室。 很快,红袖就怀孕了,周氏恨的咬牙切齿。 在红袖的吃食里下了媚药,诬陷她跟下人苟且。 老侯爷一怒之下,将人交给周氏发落。 红袖苦苦哀求却无一人听她解释。 周氏把红袖吊起来毒打,活生生将她打死了,一尸两命。 又不解恨的把人扔到了乱葬岗让野狗啃食。 等到沈氏寻找到红袖时,只剩下几根零散的骨头。 姐姐死的这么惨,她立志要为红袖报仇,故意勾引了老侯爷成为她的妾室,终被老侯爷带入了府。 往事重新浮现,周氏却没有一丝悔意:“她不过是个低的婢女还妄想爬到本夫人的头上去,杀了她是老侯爷的意思,与我何干?” “低?”沈氏拔高了声音:“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你眼里却低如蝼蚁。” “你生生将她打死,让她含怨而死,就连尸体也不放过,周氏你简直是心毒蛇蝎的毒妇,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能笑到最后,现在你的报应来了,今天我就要为姐姐,为冤死在你手上的亡魂讨个公道。” 沈氏眼里的杀气腾腾,周氏终于害怕了:“你,你想要干什么?” “我来。”带有恨意的字眼从沈氏的嘴里迸出,她一字一顿的道:“送你上路。” “你,你敢,我是大夫人,我要见老侯爷,我要见老侯爷。” 或许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周氏拼命的往外跑去,却被嬷嬷一脚又踢回原地。 “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沈氏冷冷一笑,而后拔高了声调:“来人,送大夫人上路。” 管家带着人从门外涌入,等着听从沈氏的命令:“还等什么,尽快了结了她。” 一条白绫缠住了周氏的脖子,她尖叫而出的声音嘎然而止。 双眼突兀的瞪着,眼里满是恐惧。 脖子被紧紧的勒住,周氏的双手疯狂的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 沈氏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的道:“你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他彻底废了,等你死后你的尸体会拿去喂狗,而我则会向外面宣布你卷了侯府的财产与马夫私奔,你的娘家和你的亲人,则会一辈子抬不起头,被人耻笑,哈哈哈……” 周氏的喉咙咯吱作响,她艰难的转动眼珠看着沈氏,看到她癫狂而痛快的大笑着。 视野逐渐模糊,周氏的双手依然不甘的向前伸着。 不,她的结局不应该如此凄惨。 不…… 最后一丝光亮覆灭,周氏的头软软的垂了下去。 管家上前一看,皱着眉头道:“怎么把脖子勒断了?” “断便断了,将她的尸体扔到荒山野岭喂野狗,然后散布出去,就说大夫人卷了府里的银两跟野男人跑了。”沈氏不在意的说道。 管家则有些犹豫:“姨娘,如此一来侯府的脸面还往哪搁啊?” “左右都是一堆烂摊子了,还在乎这点脸面吗?”沈氏的眼神逐渐变的冰冷起来:“怎么,你是在质疑本夫人的决定?” 沈氏摊开双臂,大红的衣裙灼人眼目。 她对着管家癫狂的一笑:“刚刚老侯爷已经封我为继夫人,从今往后我便是府里的大夫人。” 管家一脸惊愕,随即回过神来对着沈氏恭敬的跪了下去:“老奴,拜见大夫人。” “你是个聪明人,本夫人很喜欢。” 沈氏缓缓抬起涂满蔻丹的手,嬷嬷忙伸手过去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对着周氏的尸身冷冷一笑,缓步离开。 走出如意居,沈氏脸上的笑容就逐渐凝固了。 她看着这四方院子,脸上满是厌恶之色:“就是这样充满肮脏和龌龊的侯府,葬送了姐姐的性命,如今我也被囚在这样的院子里,寸步难行。” 嬷嬷叹息一声:“小姐,你本可以带着孩子远走高飞的,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远走高飞?”沈氏自嘲的一笑:“我没有宋文君那般的魄力,也没有她的能耐和手段,离了侯府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如何养活两个孩子?”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她。她说舍弃就舍弃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沈氏长叹一声,两眼空洞的看着远方:”人世间就是这样,有失必有得,我得到了想要的,却失去了自由。” “侯府虽然只剩下空壳子,但这些也足够我们娘儿三过下半辈子了。” 第171章 龙颜大怒 宋文君带着孩子和奴仆离开侯府,惹得满城风城。 本就在风口浪尖上的侯府,一下子成了最热的话题。 先是侯府少夫人与顾怀舟和离,再是大夫人卷银子跟野男人私逃,然后是老侯爷病入膏肓,却又立了继夫人。 外人津津乐道,都在传百侯府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有人说宋文君忘恩负义,在这个当头和离,是不是在保全顾家家业。 可看她又重新置宅院,立女户,全都闭上了嘴。 也有说她聪明的,若是不带孩子出来,娘俩儿都没了活路。 此时的宋文君在府里带着孩子过着逍遥的日子,外面的腥风血雨一点也沾不到她的边儿。 每天她喝喝茶,看看话本儿。 再就是带着孩子荡秋千。 府里被打扫的焕然一新,为免顾今晏不适应,还特意找木匠给他做了许多小玩具。 结果这小家伙儿玩儿的不亦乐乎,一点也没有不适应。 下人在后院儿的菜园子里,种了蔬菜。 宋文君还给顾今晏养了鸡鸭和小猪,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拿着胡萝卜喂小猪。 顾今晏现在能站一小会儿了,颤巍巍的站在栅栏外,伸出白嫩的小手把胡萝卜丢进猪圈里。 几头小白猪争相抢食,笑的他咯咯的。 宋文君看孩子开心,她脸上也带着笑意。 心情好,再加上睡眠好。 这几天她的气色比在侯府还要好。 皮肤吹弹可破,带着健康的红晕,任谁也看不出她已经是孩子娘了。 …… 皇宫内。 顾家的事也传到了皇宫里面,文帝听着外头的风言风语,眉头皱的更深了。 啪,将一本奏折狠狠的摔在龙案上。 力道之大,把茶杯撞飞了出去,溅了些水渍在桌子上。 “这个平阳侯府,都是些什么腌臜之事,简直丢尽了朕的脸面。” 福公公十分有眼力见的上前,拿袖子把水渍擦干净了,恭敬的道:“皇上,息怒啊。” 文帝余怒未消,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考虑如何处置顾怀舟。 结果平阳侯府闹出这么些个幺蛾子,他怎么能不生气。 这可是他的部下,府里闹成这样他这个皇上,也脸上无光。 世人会说他昏聩提拔了这样的下属为平阳侯,真是气死朕了。 “拟旨,平阳侯狂妄自大,造成不可挽回损失,夺其爵位贬为庶人,永不录用,流……”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了,一个小太监就急匆匆的进来跪倒在地上,欢天喜地的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婉贵人有喜了。” 文帝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脸上满是惊讶:“有喜了?” “是,刚刚太医诊出来的,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听到此消息,文帝的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他本想把顾怀舟流放的,可若是如此的话定使婉贵人的胎象不稳。 文帝对着小太监道:“赏婉贵人玉如意一对,珊瑚十串,玛瑙十串,黄金千两,白银三千两,云锦十匹,另吩咐御膳房,以后给婉贵人的吃食单独做,另加燕窝每日一两。” 宫里各妃嫔的份例,都是固定的。 婉贵人这一胎,文帝极其看中,给的也多了一些。 福公公小心的看了他一眼,执笔的手还在停着,他问道:“皇上,顾侯那边?” “罢了,先暂时留他一条狗命。”文帝恨恨的道。 若不是婉贵人的胎来的及时,他定将这狗东西扔到西北苦寒之地。 福公公应了一声,便将笔收了起来。 拿起写好的圣旨给文帝看,文帝看完以后对他道:“去吧。” 福公公恭敬的退出了乾坤殿,带了一队御林军直奔大理寺。 牢房内,顾怀舟蓬头垢面的坐在墙角。 自从宋文君看过他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看过他一眼。 这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了顾家弃子。 突然,牢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顾怀舟生无可恋的脸上露出一丝窃喜。 他扑在牢门前期待的看着前方,心里暗暗祈祷,一定是顾家用银两疏通了关系,前来救他的。 然而当福公公手拿圣旨出现的时候,顾怀舟崩溃了。 “不,这不是真的,一下是我在做梦。” 顾家没有人出现,等待他的是一张圣旨。 福公公面无表情的高举圣旨,尖细着嗓子说道:“平阳侯顾怀舟,接旨吧。” “罪臣,接旨。”在强大的皇权面前,顾怀舟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只能乖乖跪下,迎接他的判决。 “平阳侯狂妄自大,造成不可挽回损失,夺其爵位贬为庶人永不录用,钦此。”福公公把圣旨宣完合了起来。 顾怀舟整个人呆若目鸡,不可置信的看着福公公:“就,就这样?” “你还想怎么样,犯下如此大罪难不成还想要升官不成?”福公公从鼻腔里冷哼一声。 顾怀舟连连摇头,面上露出喜色:“不不不,福公公误会草民的意思了,我只是太开心了。” “嗯?”福公公看他那副样子,便沉了脸:“你犯的可是重罪,死伤那么多人居然还笑的出来,果然人品恶劣。” 顾怀舟急忙端正态度:“公公息怒,是草民一时忘形还望公公海涵。” 福公公冷哼一声,着实瞧不起顾怀舟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就如文帝所说的一样,这样的人就该发配到西北喂牛去。 “敢问公公,不知道皇上为何对罪臣从轻发落了?” 福公公想到婉贵人,对顾怀舟软了几分语气。 再怎么说,婉贵人是顾怀舟的姐姐,她若得了势保不准顾怀舟以后还能再起来呢。 索性,卖他个人情:“你呀,托了婉贵人的福,贵有人喜皇上看在贵人有孕的面子上,才对你从轻发落了。” 顾怀舟脸上的喜悦之色逐渐放大,竟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婉贵人有喜了……” 本以为是盘死棋,没想到因为婉贵人这棵棋子又盘活了。 这胎来的好,来的好啊。 “草民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怀舟高举双手,福公公把圣旨交到他的手上。 牢头上前给他打开了手上的镣铐,对他道:“你可以回去了。” 没了爵位,他现在就是个庶民。 顾怀舟对着牢头和福公公点头哈腰:“多谢,多谢。” 而后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第172章 逐出家门 因为没人知道顾怀舟今天被放出来,自然也没有人接他回府。 他一路跑回了侯府,路人见他一身狼狈,纷纷对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顾怀舟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想跑回府里把这莫大的好消息,说给周氏听。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他站在府门口欢喜的大喊,却发现府里空荡荡一片。 门口,没有守卫把守,就连院里也不见几个丫鬟下人。 顾怀舟心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小丫鬟,把人拦了下来:“府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丫鬟年纪还小,没敢往外跑。 见顾怀舟问起,吓的哆嗦着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就吓的逃走了。 看她那样子,分明就是有事。 顾怀舟跑到周氏的院子,却见院内上了锁,他用力踢开大门走了进去,却不见周氏的身影。 不仅如此,就连屋内的用品,也全都盖上了白布。 “怎么回事,母亲呢?” 顾怀舟调头就往外跑,想起了薜清婉,可当他走到薜清婉的院子前,只见里面人去楼空。 屋内一片狼藉,金银首饰全不见了。 “这个人,她去了哪儿?” 薜清婉还怀着身孕,难不成她是带着孩子躲起来了? 就在顾怀舟心头胡乱猜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大公子,你在找什么?” 回头,只见沈氏着一袭大红衣裙,头上戴着八宝如意头面,身后跟着四五个丫鬟婆子,出现在他面前。 顾怀舟眼睛倏然放大:“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大公子,老侯爷已经提了沈姨娘为继室。”一位老嬷嬷上前两步,声音平平的道:“按照规矩,你当喊她一声母亲。” 顾怀舟恼羞成怒,冲着沈姨娘就骂道:“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喊她母亲,我的母亲只有一个,人你说把我母亲弄哪儿去了?” 不等沈姨娘发出命令,他身后的随从就上前把顾怀周押在地上。 死死的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弹。 顾怀舟的脸紧紧的贴着地面,他嘴里发出咆哮声:“人人,我的母亲去哪儿了?” 眼前出现了一双绣花鞋上面缀满了珍珠。 在网上是沈姨娘那张绝艳无双的脸。 她眼底满是嘲弄,轻笑一声:“你不知道吗?你的母亲卷走了侯府里面的银钱跟野男人跑路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她根本不可能会这样做姐姐还在宫里,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顾怀舟不甘心的大喊。 可沈姨娘却没有耐心听她再大喊大叫。 她轻轻扶了扶鬓角的金簪,扬起下巴对着下人发号施令:“来人把他给我丢出去,老侯爷已经跟他断了亲,以后他不得踏入侯府半步。” 下人把顾怀舟架了起来,他气的大喊大叫:“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侯府的大公子,我要见我父亲。” “就凭你已经不是平阳侯,就凭你已经被老侯爷赶出了家门,就凭你有一个心思恶毒的母亲,你就不配再踏入这里。识相的话你尽快离去,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沈姨娘抬起步往外走,身后传来顾怀舟的咒骂:“人,一定是你蛊惑了父亲,你想让自己的儿子当嫡子是不是。” 闻言,沈姨脚步停住。 回头她对着顾怀舟明媚的一笑:“是又怎么样?你这个废物。” 在顾怀舟破口大骂之前,他被下人拖了出去,狠狠的丢在了府外。 昔日的天之骄子,如今却狼狈的趴在地上。 就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 四周的人对着顾怀舟指指点点:“什么对夫人情深意重那都是假的,跟自己的嫂子搞在一起真是让人恶心,不仅如此,还娶了妾室,如今倒好落了一个身无分文,家破人亡的下场,就连他的小妾也跑了,真是报应啊。” “现在他被侯府也赶了出来,听说老侯又另娶了继室,如今的侯府树倒胡孙散,气运到头了。” 顾怀舟听着这些闲言碎语,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好在宋夫人看清了侯府的脸面,跟他和离了,否则也会被他这样的人连累的。” 顾怀舟突然抬起头,不,他还没有输。 他还有宋文君,还有孩子还有侯府的家业。 他要去找宋文君,求她原谅,收留自己。 想到此,顾怀舟朝前跑去。 在问了几个路人后,成功打听到了宋文君的住址。 站在宋文君的府邸外,顾怀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如此气派的府邸,这是他的家。 里面有他的夫人和孩子。 顾怀舟欣喜若狂,迈步走上台阶,对着门用力的敲打起来。 “开门,开门,我回来了。” 不多时大门从里面打开,是一张陌生的男人面孔。 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客气的道:“要讨饭去别地儿去。” “瞎了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顾怀舟把头发撩起来,让对方看清自己长什么模样。 青山早已经看出了这人是顾怀舟,在他露出脸后,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侯府的大公子啊。” “既然认出我来了,还不把我放进去。” 青山站着没动,甚至把门的缝隙又关小了一点。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进就能进?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家小姐已经跟你和离了,以后有多远离我家小姐就有多远,滚。” 眼看着大门又要关上,顾怀舟冲了过去挡住门口,怒吼:“我是晏晏的父亲,这家业是她宋文君拿着我顾家的银钱买的,就凭这点她也要让我进去。” “呸,好大的脸。”青山一口唾在顾怀舟脸上:“满京城谁不知道我家小姐是个商业奇才,她养了侯府两年,你怎么好意思说这是拿侯府的银钱买的,赶紧滚,不然我就报官了。” 顾怀舟刚从牢狱里出来,他可不想再被抓进去。 在青山的怒喝声中,只得不甘心的步下台阶。 大门重新被关上,顾怀舟眼里满是不甘,此时他才回过味儿来。 宋文君彻底厌弃了他,甩了他。 第173章 楚王的小心思 府内,宋文君听到青山的回禀,知道顾怀舟找上了门来。 她对着青山道:“对他这样的人不必客气,若是再敢找上来,就把他打出去。” “是,小姐。”青山恭敬的回道。 小桃端着一盆热水过来,给宋文君净手。 听到此事也十分生气:“这种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这府邸是他的,他是穷疯了吧。” “他现在被侯府赶了出来,连个乞丐都不如,可不就死死的报住咱们小姐的大腿不放了。”许妈妈也不屑的说道。 宋文君净完手以后,问青山:“侯府那边如今什么情况了?” “沈姨娘把府里的家丁遣散了不少,听说只要老侯爷一死她要把侯府卖了,带着孩子回金洲。” “如此一来倒也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有银子傍身她和孩子这辈子也能衣食无忧了。”宋文君喃喃的道。 宋文君穿戴整齐后,带了小桃和秦卿去楚王府。 这些天她每天都去楚王府探望,萧稷的伤也越来越好。 宁贵妃似是离不开顾今晏了,每次去都舍不得让宋文君和孩子回来。 甚至有一次还试探着问要让顾今晏留在王府,被宋文君拒绝了。 宁贵妃看宋文君对她生了惧意,再也不敢提这事了。 哪怕是喜欢孩子,也生生的压着。 派出去的心腹倒是给宁贵妃带回来一些信息,当初宋文君嫁给顾怀舟以后。 洞房花烛夜,有人看到侯府后门有马车出入,至于去了什么地方,现在还没有查清楚。 宁贵妃感觉她离事情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宋文君是在八月十五的成的亲,那天许多王公贵族都入宫参加宫宴,坊间百姓也都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或许,她可以从这一天入手调查,就能搞清孩子的身份了。 宁贵妃单手撑着额头,细细的想了一下问身边的嬷嬷:“三年前,王爷在中秋这一天,去了哪儿?” “王爷不是一直在宫里吗?”嬷嬷回道。 这也是让宁贵妃头疼的地方,萧稷没有离开皇宫,那宋文君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让心腹再去查。 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她要好好的守着这个秘密。 宁贵妃让心腹退了下去,而后又嬷嬷命令道:“如今她们母子两人独自生活,本宫着实不放心,你找几个功夫不弱的去暗中保护着,可千万不能伤了本宫的乖孙。” 嬷嬷一脸揶揄的笑,这还没怎么着呢,就乖孙了。 贵妃娘娘想抱孙孙的心,也太明显了。 宁贵妃没有注意到嬷嬷的表情,心思全都扑在了为孩子准备的吃食上。 顾今晏现在可以吃一些软烂的东西,小面条啊,小面片啊什么的。 还特别喜欢吃乳酪。 每次他跟宋文君快来的时候,宁贵妃就命人准备下这些东西。 小家伙儿聪明的很,现在可以发一些简单的音节,宁贵妃是越看越喜欢。 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衣服也由棉袄换成了单衣。 宁贵妃也早早的让人备下了云锦棉,轻柔又透气,十分适合孩子娇嫩的肌肤。 她见布料不错,便让绣娘做了几套衣服给孩子穿。 “娘娘,宋夫人带着孩子来府上了。”下人进来通报。 宁贵妃脸上满是喜色:“还不快把人请进来。” 说话间,宋文君已经带着顾今晏进来了:“给贵妃娘娘请安。” “以后就免了这些虚礼,又不是在宫里。”宁贵妃让宋文君起了身,欢喜的朝顾今晏伸出手:“快来,让我瞧瞧。” 顾今晏颤巍巍的站在地上,宋文君牵着他一只小手,见宁贵妃朝他伸出手,他便往前迈了两步。 宁贵妃像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景色一样,轻呼一声:“晏晏都会走啦?” “现在还不太会,只能走几步。”宋文君笑道。 那宁贵妃也开心的不行,她恨不得抱着顾今晏亲上几口,但宋文君在这儿又不好表露的太过,便对她道:“这些日子稷儿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就是腿脚还不太方便,伤口可能还在疼,秦医女医术高超,再给稷儿瞧瞧去。” 这都是她的老套路了,宋文君知道宁贵妃是喜欢和孩子亲近,便笑着应了一声带着秦卿离开了。 果然,她前脚刚走,宋贵妃就抱起顾今晏狠狠亲了一口。 奶香奶香的小娃娃,像棉花一样柔软,宁贵妃怎么亲都亲不够。 宋文君和秦卿往墨园而去,路上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宋姐姐你不觉得奇怪吗,宁贵妃是不是对小公子喜欢的有些过分了?” 这一点,宋文君也怀疑过。 但她想了无数种可能都被她否定了。 最后认为一定是宁贵妃在深宫太寂寞了,所以才对晏晏没有抵抗力。 听说宁贵妃在宫里时常遭其她妃嫔笑话,笑她到现在还没有抱上孙子。 跟她平起平坐的几个妃子,哪个不是孙子孙女一堆了。 “你瞧这偌大的王府空荡荡的,别说宁贵妃了就算是让我住在这儿,我也住不惯的。”宋文君笑道:“人少太,就显得空寂,娘娘每天住在这儿沾不到烟火气儿,肯定早就憋坏了。” 秦卿不解的问:“啥烟火气儿?” “咱们每天可以出门逛街,喝茶,听戏,贵妃娘娘能吗?” “好像也对,看来当贵妃也没啥好处,还不如咱们逍遥自在。”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却全然没发现假山后面站着一个眉头皱在一起的人。 田七小心的瞧了自家主子一眼,这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却听见这么糟心的话。 王爷的脸拉的跟驴脸似的,这两女人会不会说话? “王爷,外面风大属下扶你回去吧?”田七试探着问道。 萧稷脸色沉沉,他看了看偌大的侯府思索了一番,认真问道:“不都说女人喜欢大宅子权贵吗,为什么她不喜欢?” “或许,宋小姐跟别人不一样。” “那你说,本王要不要换个小点的宅院?” 田七顿时瞪大了眼睛:“王爷,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您身份在这儿呢小宅子可配不上您。” 看属下这副狗腿的样子,萧稷白了他一眼:“走吧,回去。” 田七暗暗切了一声,这么着急回去,还不是因为宋文君去了墨园。 主子也真的,喜欢谁不好,偏喜欢个和离带孩子的。 第174章 王爷茶里茶气的 田七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王爷踏过绿植,跃过长廊,然后纵身一跃飞过墙头丝滑落地。 哪里还有刚才孱弱的模样? 等他追过去的时候,萧稷已经躺在床上虚弱的闭着眼睛休息了。 “王爷?”田七有千言万语,却被萧稷的冷眼给吓退了。 他忙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属下什么也没有看见。” 萧稷挥了挥手,他退了出去。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了宋文君的声音。 “王爷可好些了?” 田七呲着个大牙刚要说好些了,突然想起萧稷刚才的警告,迅速转变换话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哪里就那么容易好呢,到现在也只能勉强下地,站都站不住。” “不应该啊,我给王爷把过脉他血气方刚的年纪,再加上我的伤药现在虽然跑不了,也应该能走动了。”秦卿一脸纳闷儿,萧稷这么弱鸡吗? 田七无语望天,王爷岂止健步如飞,他还能翻墙头呢。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努力给萧稷维持他男人的尊严:“王爷在战场上刀光剑影的,这次受伤也引发了陈年旧伤,兴许再吃上十天半个月的药,就能大好了。” 钱难挣,屎难吃啊。 身为护卫干着刀尖上舔血的活儿也就算了,还要给王爷追媳妇儿。 上哪儿说理去。 秦卿了悟的哦了一声,眼神有些复杂。 那不还是弱鸡吗? 田七看她的眼神变了色,这是什么表情,是在质疑自己吗? 突然,田七的目光落在了虚弱扶着门框出来的萧稷身上,忙像个狗腿一样奔了过去:“王爷,你怎么出来了?” 萧稷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还是你话太多。 他在屋里等了半天不见宋文君进去,只能他出来了。 宋文君见状也急忙上前帮着搀扶:“王爷,快坐下。” 萧稷一把推开田七,命令道:“去泡壶茶来。” 田七:“……” 果然他就是个工具人,说抛弃就抛弃了。 “是,王爷。”田七恭敬的拱了拱手,看到站在一边傻乐的秦卿,心道这咋还比自己没眼力见儿呢? 王爷跟宋文君好不容易单独相处一下,怎么就不知道避闲? “秦姑娘,劳烦你帮我看看伤口可否?”田七只得使出小心机,对着秦卿眨了眨眼。 钢铁直女秦卿惊讶:“你不是皮外伤吗?” 言下之意,都愈合了还看个什么劲儿? 田七见她不上道,为了王爷的终身幸福只能牺牲自己了。 他面露难色,对着秦卿无力的一笑:“是那方面的隐疾……” “哦,肾虚啊!” 田七欲哭无泪看向萧稷,后者对他挑了挑眉,赏。 这么好的属下简直是个宝藏。 秦卿跟着田七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跟田七讲病症:“肾虚分为两种,一般肾虚可以分为肾阴虚,肾阳虚。肾阴虚主要表现为腰膝酸软,倦怠乏力,五心烦热,盗汗,等。肾阳虚主要表现为,畏寒肢冷,面色咣白,性淡漠等,你属于哪种?” 田七看着秦卿冷笑,此时想杀人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他脚步飞快,不想让别人听见这么丢人的话:“你说是哪种,就哪种。” “那怎么行,对症才能下药,一会儿我得好好给你把把脉。”秦卿紧追不舍,她又是个大嗓门,只怕整个楚王府都听见她说田七肾虚了。 宋文君在屋内听的面红耳赤,虽说讨论的是病情,但也太…… 她小脸儿绯红,白嫩的肤色透出淡粉,看得萧稷心头砰砰跳。 时隔这么多年他对她的感觉,竟一丝也没有变。 “喝茶。”为缓解她的尴尬,萧稷把茶杯推到宋文君面前。 白玉般的手骨指节分明,却充满了雄性的力道。 宋文君眼睛落在他指上没敢多看,急忙转移了目光。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长公主需要的胭脂数量太大,我需要把数量分成三份,依次交完。” 萧稷琥珀色的眸子灼亮的温度减轻了一些:“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早一天完成,也好早些跟姑姑交差。” 宋文君本来就是有事来跟萧稷商议的,听他这么说,便直说了:“的确有一件事需要王爷帮忙。” “你说。” “我想要一块地,盖个胭脂生产坊,货的数量多需要的人就多,除了给长公主供货,我自己也需要卖的。” 宋文君轻轻柔柔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萧稷阵阵心惊。 他以为宋文君只是娇弱的女子,没想到她野心还挺大。 自己盖生产坊,这在京城独一份儿啊。 但大多是男子在做,很有少女子抛头露面做这么大的买卖。 她这么能干,会不会瞧不上自己啊。 萧稷表示压力山大。 宋文君见萧稷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愿意帮。 正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台阶给他下,却听见萧稷清润的声音响起:“需要多大的地皮?” 宋文君心头一喜,忙道:“至少得两千平方,除了厂房还要给工人配备住和吃饭的地方。” 生为女子,知道女子在这个世道生存的艰难。 若是有这么一处地方能让无家可归的女子有工钱拿,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萧稷眉眼里尽是化不开的宠溺,他一口应下:“好,本王爷马上命人去办,你等我消息。” 说完,他又看向宋文君:“大概需要多少银两,若是需要的话本王可以资助。” “大概需要将近十万两银子,这只是初步估算出来的其他的我还有算出来。” 萧稷剩下的话噎回了肚子里,十万银两。 王府账房也就不到万两吧。 估计他是最穷的一个王爷。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是,宋文君,她这么富有的吗? 怎么感觉在她面前,越来越没有底气了呢! 萧稷内心色彩十分丰富,面上却不显山露水,无波无澜。 宋文君没有意识到,她刚刚的话给萧稷带来多大的冲击力,开心的跟他致谢:“多谢王爷帮忙,待此事成了以后,我必当重谢。” “倒也不必如此客气,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宋文君有些诧异:“啊?” “本王的意思是,胭脂生意本王也有参与,货尽快做出来本王也能尽早安心。”萧稷内心轻呼一声,刚刚好险差点儿说露了嘴。 他又不傻,看到顾今晏的那刻就知道,这孩子跟他有莫大的关系。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让任何知道,就连宁贵妃他也没有吐露半分口风。 第175章 真相 宋文君轻松的一笑,似万般画卷在她眉眼里铺卷开来,生出无限锦绣风光。 眸光流转间,某个人的心已经深深沦陷。 直到宋文君离去很久,萧稷都没有回过神。 他失去了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这次,谁都休想阻止他跟宋文君。 “还不滚进来。”萧稷突然对着门口喝了一声。 门口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田七对着萧稷狗腿的一笑:“王爷,你叫我?” 萧稷冷眼看向他:“本王让你打探的事,进展如何了?” 自从他第一眼看到顾今晏,就对这件事起了怀疑。 所以他让田七命令手下的人,去追查已经有数十日了。 田七立马恭敬的上前,回道:“当年王爷进宫赴宴被人暗算,属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您从皇宫里带了出来,事后找了个清白的姑娘给您当,解药……” 随着他每说一个字,萧稷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砰的一声,他一拳重重捶在桌子上,吓的田七哆嗦了一下。 “这些事还需你说,本王想要知道的是后面发生的事,那姑娘姓甚名谁?”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定议,可萧稷还是想再证实一下。 田七缩了缩脖子,回道:“是,是宋夫人,属下找到当年跟随顾怀舟的小厮,严刑逼供一番对方才招了。”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萧稷,见对方眉眼满是冷意,急忙又加了一句:“王爷放心,那人已经被属下灭口了。” 闻言,萧稷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真相果然如此。”萧稷气的咬牙,并不是因为此事阴差阳错让他跟宋文君在一起。 两人还有了一个儿子,让他生气的是顾怀舟这个。 他求娶到宋文君,却不好好待她。 新婚洞房花烛夜竟然把她卖进妓馆,如果当时不是自己遇到,还不知道宋文君此时有多悲惨。 想起这些事,萧稷就气的胸口疼:“顾怀舟,他在哪儿?” “已经被侯府赶出去了,流落街头。”田七此时十分上道儿:“王爷,要不要属下带一队人,把他……” 他伸手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萧稷抬眸看了对方一眼,冷意十足。 田七摸不准他到底啥心思,一时愣住了。 随即就听到萧稷冰冷的声音响起:“本王不想再看到此人。” “是,属下即刻去办。” 田七脸上露出一抹邪笑,杀人放火的事,他最喜欢干了。 出门,对着被树叶遮挡的黑影道了一声:“老白起来干活了。” 树上没有动静,田七也没有在意抬脚就往外走。 一道黑影从他头顶掠过,等田七走到门口时,对方已经稳稳的坐在马背上了。 田七不屑的切了一声:“会飞了不起啊。” 他长腿一迈,也跨坐在马背上。 手勒住缰绳厉喝一声:“驾。” 几匹骏马绝尘而去,眨眼就消失了巷口。 残阳被黑暗吞噬,四周陷入黑暗。 狂风卷起落叶,刮的天地一片昏暗,飞沙走石。 破庙内,一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人缩在墙角,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被风刮起的长发露出那人的脸,虽然沾满了污垢,但能隐约看见白嫩的肌肤。 顾怀舟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竟然会与乞丐为伍。 不,他还不如乞丐。 乞丐能讨到食物和铜板,他连铜板也讨不到。 在饿了四五天后。 他也曾想过放下身份和面子,像乞丐一样讨食。 可城里的百姓一见是他,朝他唾弃两口就把手里的饭喂给了狗。 并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是把饭喂了狗,也不会给你。” 顾怀舟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勾引寡嫂的事传的大街小巷都是,再加上百姓有仇富的心理,看到他落魄了只会在他头上踩一脚,也不会对他有半分同情。 这些天,他吃尽了白眼和嘲讽,在城里呆不下去只能跑到城外的破庙里。 今天好不容易从狗嘴里抢了个饼子,顾怀舟一边吃一边流泪。 正难受着,就看到破庙门口出现两道身影。 一黑,一白。 闪电落下,狂风吹起那两人的头发,如同鬼魅。 顾怀舟吓的眼睛瞪成了铜铃:“鬼,鬼啊。” 田七险些破功,他早就想跟老白说了,杀人的时候能不能别? 看看,让人误会了吧。 算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田七拔出长剑就要上前,却见老白快他一步如一道闪电般蹿了出去。 拔出去的刀,他又默默的插了回去。 算了,这个功让给他。 田七转过身默数三个数,准备打道回府:“一,二,三……” 三字刚落下,身后袭来一股大力。 他下意识的回头便见老白被人一脚踢了出来。 “卧槽。”田七骂了一声。 能把老白一脚踢出来的人,除了江湖排行榜上的人,几乎没有别人。 对方力气巨大,老白像个破麻袋被扔了出来。 田七想接住对方,而然没啥用。 连同他跟老白,一同被撞出破庙。 砰的一声,两人双双砸地。 田七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的险些原地去世,老白则是甩了甩头,就坐起了身。 他揉了揉胸口,沉声道:“有高人在。” “废话,我能不知道有高人吗?”田七胸口起了身,竟吐出一口血。 他眼神幽怨的看了老白一眼,被踢的人没事,他这个路人甲吐了血公平吗? 下一秒,他就被老白起衣领子起来了:“再探。” 老白像个莽夫一样又冲入破庙,田七无语望天:“又来了。” 每次遇到对手,老白就像个神精病似的,越打越兴奋。 哪怕是被揍的半死,他也能满血复活,再接再厉。 等田七再度进庙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连同顾怀舟和那个神秘人都不见了。 田七倒觉得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 可对于老白而言,他就像嗅到血的黑蝙蝠,兴奋的上蹿下跳。 “你去回禀五爷,就说魅出现了,我去抓人。”说完人已经如一阵风刮走了,气的田七在下面吱哇乱跳:“凭什么啊,凭什么挨骂的活让我去做啊。” 两人差事没办成还挨了顿揍,王爷能给好脸色看就奇了怪了。 第176章 再抢救一下啊 楚王府,墨园。 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萧稷眉眼低垂,面上没有表情。 桌案上放着兵书,他拿着笔轻轻勾划。 明明是一副松弛感,可站在桌案前面的田七却感觉头顶悬着一把刀。 老白自己跑了,他像个大怨种似的回来禀报。 明明是两个办砸了差事,凭啥担惊受怕的是他一个人? 田七实在受不了萧稷这种无声杀人的恐怖感,他忍不住道:“爷,属下甘愿受罚。” 哪怕是打他几棍子,也比看萧稷冷脸强。 半晌,萧稷才从桌案上抬起头。 他将狼毫笔往桌上一掷,黑墨溅到了书上。 对着田七勾唇一笑:“你跟白术,是我王府精心培养出来的暗卫,你们在江湖排行榜上,排第几?” 田七闭了闭眼,头垂的更低了一些:“反,反正前十。” “然后,你俩被一个排行第十的魅,打的连对方衣角都没碰着。”萧稷都气笑了。 语气充满了嘲讽和失望。 田七都快臊哭了:“我当时大意了。” 王爷有必要拿这种语气一个劲儿的嘲讽他吗? 马还有失前蹄的时候呢。 …… 萧稷鼓起了掌,啧啧两声:“厉害啊。” “王爷,要不你杀了我吧。”田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王爷的嘲讽比刀子还要伤人,他宁可一死也不想看到王爷对他冷嘲热讽。 萧稷冷哼一声:“出息,白术人呢?” “回王爷的话,去追魅了。” 萧稷闭了闭眼,拳头重重砸在桌上,最终泄了气。 他指着田七的鼻子,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要我说点什么好,那魅轻功极快又擅长搞偷袭,若不是你俩大意,也不至于被人一脚踢出五米去。” “不想着回府,他追什么追,就他点轻功够眼看吗,若是对方有埋伏怎么办?” 田七小声的嘀咕一句:“大不了给他买块好点的墓地。” “你说什么?” “属下说,这就去把老白找回来。”田七吓出一头冷汗,王爷耳力这么好的吗? 萧稷冷冷瞪他一眼,后者缩成了鹌鹑忙退了出去。 刚一出门口,天上就掉下个人来。 砰的一声,砸在田七脚下。 田七定睛一看,欢喜的道:“王爷,老白回来了。” 他把白术扶了起来,这才看到白术腹部中了一剑,人却还在倔强的睁着眼。 “厉害啊老白,伤成这样还能自己回来。”田七对白术竖起大拇指,这伤若在他身上,他早晕过去了。 血流了白术一身,他撑着要站起来,萧稷却到了他面前。 看到属下伤成这样,萧稷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捡重点,说。” 伤成这样还能撑着不晕,一定是有重要发现。 白术简单的回道:“魅,是太子的人。” 萧稷点了点头,看白术还瞪着眼睛,又心疼又无奈:“还不晕?” 话音一落,白术华丽丽的晕倒了。 “去文君府上一趟,把医女请来。”萧稷话刚说完,就急忙摆了摆手:“不必去了。” 田七一脸惊讶:“啊,老白不救了?” 这伤又不重,完全可以再抢救一下啊。 萧稷面上浮出一丝诡异的笑:“本王亲自把人给她送过去。” 田七惊讶大张的嘴不甘的闭上了,他就知道王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宋小姐亲近的机会。 萧稷命令道:“备车。” 田七无语望天,做戏做的挺全乎。 怕宋小姐发现他装病,还坐上马车了。 田七把白术一条胳膊架在肩膀上,对他低语一声:“老白,你这伤没白伤帮了王爷大忙,等日后赏你的时候,可别忘了哥们儿。” 马车一路到了宋文君府邸。 门房看到是楚王府的马车,急忙把大门打开,恭敬的上前。 只见萧稷一瘸一拐的下了车,身后还跟着个满身是血的人。 “王爷,小的这就去禀报小姐。”门房撒腿就要往府里跑,却被萧稷喝住了:“不必了。” 他示意门房退开,自己则带着田七和白术,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那模样,就跟回自己家似的。 宋文君正在院子里陪顾今晏玩耍,小桃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小姐,小姐,楚王来了。” “楚王殿下?”宋文君一脸惊讶:“白天的时候不是刚见过吗?他来干什么?” “不光他来了,还有他那个傻呵的护卫田七和一个受伤昏迷的。” 小桃见过田七几次,除了第一次被他楚王府护卫的身份吓到以外,就再没这种感觉了。 就田七那个憨样儿,放村里都是没有攻击力的那种。 小桃感觉,他打不过自己。 宋文君急忙往外走,刚走出门口,便看到萧稷进来了。 本来她有些不满,一个外男怎么好意思闯自己院子的? 但看到受伤的白术就明白了萧稷的来意。 宋文君立马吩咐:“快,去把秦卿叫来。” “早已经派人去了。”小桃回道。 几人把白术扶进了厢房,宋文君没有进去,招待萧稷这尊佛去了大厅,让下人奉了茶上来。 毕竟身份摆在那呢,她总得给王爷几分面子。 “王爷放心,白护卫不会有事的。”宋文君没话找话。 萧稷一点也不担心,但面上却装一脸着急:“这次他伤的很重,只怕会有些棘手。” “王爷放心,秦卿一定会尽力的。”其实宋文君很不理解,明明王府可以有府医,怎么老揪着她的秦卿不放? 还大老远的跑到她府上来求医,她悄悄的看了萧稷一眼,心头微跳。 萧稷,他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无声的坐着喝茶,萧稷想要找个话题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瘫着脸喝茶。 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尴尬的很。 就在他实在喝不下去的时候,秦卿过来了。 “白护卫中的那一刀没伤到要害,已经把伤口给他缝合好了,王爷放心吧。” 萧稷哦了一声,在宋文君期待的眼神中,却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宋文君有些着急想让他赶紧走,可又怕伤了他的面子。 只能委婉的想劝他离开:“王爷若是实在担心白护卫,不如……” “好,那就打扰了。”萧稷快速的截断宋文君的话,左顾而言他:“不必为本王特意准备房间,本王住客房就好。” 说着,他竟把这当自己地盘,大摇大摆的走了。 第177章 提头来见 宋文君一脸愕然,以前萧稷没这么不要脸啊。 小桃和秦卿两人互视了一眼,全都没敢吭声,两人就是再傻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楚王,八成是对宋文君有意思。 “哎,宋姐姐。”秦卿轻轻碰了碰宋文君的胳膊,笑的一脸揶揄:“其实,楚王也挺好的。” 宋文君心思多么玲珑的一个人啊,她又怎么会猜不出萧稷的用意。 只是这种事她压根没想过,而且她也没有让自己孩子叫别人爹的打算。 宋文君白了秦卿一眼:“别胡说,我没有那种想法。” 秦卿哼唧一声,声音含糊:“那也架不住别人有啊。” “小妮子不学好。”宋文君气的掐了秦卿胳膊一把,对方嬉笑着跳开顺便把小桃也拽走了。 两人放肆的笑声在院里传开,宋文君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萧稷就住在隔壁院子里,宋文君以为他住两天就能走,没想到楚王府管家陆续把他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大到桌椅摆件儿,小到书籍字画。 最让宋文君无法理解的是,就连他的浴桶,也一并搬了进来。 宋文君忍无可忍,前去找萧稷问话。 没想到,田七挡在门口,一脸苦相:“我家王爷刚服过药睡下,他已经多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宋小姐忍心把他叫起来吗?” “你家王爷到底怎么意思?”宋文君到底无法像个泼妇一样拿扫把把萧稷打出去,只能忍着气问话。 “王爷能有什么心思,无非是担心属下的伤,等老白伤好了他自然也就离开了。” 突然,宋文君眼尖的看到屋内窗前有个人影闪过。 什么睡下了,全都是鬼话。 她在心里默念,对方是王爷,惹不起也不能惹。 只能怒火冲冲而来,心平气和离开。 田七见宋文君走了,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就是个狗腿子,凭啥让他当背锅侠? “滚进来。”屋内传来萧稷清冷的声音,田七立马换上一副狗腿的笑脸,拉长腔调:“来啦……” 他在萧稷面前站定,讨好的回话:“王爷放心,宋小姐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萧稷勾唇一笑:“差事办的不错,功过相抵就不罚你了。” 笑容顿时在田七脸上消失,王爷变了。 以前,他不这么扣门儿的。 桌上放着一张图纸,萧稷有些犹豫不决,唤田七上前:“你觉得,这几样晏晏会喜欢哪一个?” 他凑过头去一看,只见图纸上画了好几样玩具。 有小型战马,小型战车,玩具刀剑和一座小型的城楼。 按比例大小,正好能够让晏晏使用。 田七惊讶的瞪大眼睛,不是因为自家王爷的用心,而是因为他的脑洞。 谁家孩子会喜欢战马战车这些东西? 晏晏还是个小宝宝啊,他就算喜欢不也应该是可爱一点的吗? 萧稷却兴致勃勃,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甚至还在跟田七讨论:“本王觉得,他应该会喜欢这辆战车,这车子他可以用到四五岁,等本王给他寻来一匹矮脚马,他可以学骑马。” 田七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的道,小公子要是喜欢就有鬼了。 被王爷坑了这么久,他突然挺想看王爷吃瘪的。 尤其是想看宋文君拧着他的耳光,把这些东西全丢出去的场面。 于是,田七顿时戏精附体,违心的夸了起来:“王爷说不的错,这些都是您用心准备的,小公子一定会非常喜欢。” “本王也觉得如此。”萧稷眼睛都放光了。 他的儿子,自然是跟其他孩子不同。 萧稷大手一挥,把图纸交给田七:“去找最好的木匠,做不到提头来见。” 大怨种田七,顿时垮了脸。 王爷,你能不能做个人? 一连几天过去,宋文君看萧稷的眼神越来越没有温度了。 这人赖在她府里,轰都轰不走。 外面都有闲言碎语了。 她奈何不了萧稷,就去找一个能管得住他的人。 宋文君只得去找宁贵妃,告状。 可告状也是有技巧的,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母子俩。 若是说错话了,那可有掉脑袋的风险。 宋文君就是一介布衣,哪里敢轻易涉险。 恰好赶上顾今晏的生日晏,她便以此为借口,找到了宁贵妃:“贵妃娘娘,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说不当说?” 她现在是平民百姓,不该在贵妃面前自称我。 可宁贵妃却说,她拿她当亲闺女,若再以礼相待显得疏离,她不喜欢。 于是宋文君投其所好,便舍了那些虚礼。 宁贵妃早已经知道萧稷强行入住宋文君家里的事了,她正暗暗吃惊这兔崽子开窍了,宋文君就找了过来。 “有什么事你就说,本宫一定为你做主。”宁贵妃可是宫斗的亚军,宋文君一开口她就知道她来干什么了。 无非是来搬她这个救兵,把萧稷从她府里轰出去。 宁贵妃脸上一本正经,心里却对自家儿子赞叹不已。 好小子,出手就是快。 “晏晏周岁生日,护国寺方丈说若是在孩子生日这天,找一福泽深厚的人为他戴上平安符,以后孩子定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我一想着,谁能有贵妃娘娘福泽深厚啊,所以就厚着脸皮来求了。” 宁贵妃哦了一声,果然是如她心中所想。 不得不说,宋文君的脑子就是好使。 她若是在生辰宴那天到场,一来可以压制外面的风言风语。 二来,也能顺手把萧稷带走。 当着满宾客的面,宋文君一句恭送贵妃娘娘和楚王殿下,萧稷还能赖着不走吗? 好计,好计啊。 宁贵妃看宋文君的眼神更加赞赏了,除去她布衣的身份。 妥妥的当家主母风范。 “本宫喜欢晏晏,这点小事说什么求不求的,待生辰那天定为他亲手戴上平安符。”宁贵妃一口答应,身边的嬷嬷眼皮跳了跳。 这么轻易答应下来,岂不是拆王爷的台吗? 可宋文君还在呢,她也不好意思直说,一直忍到宋文君走了,嬷嬷才忍不住问出口。 宁贵妃慢悠悠的端起茶,轻笑两声:“本宫是谁,我可是千年的狐狸,还斗不过她一个修行百年的,放心吧心里有数着呢。” 第178章 瓜皮,滚蛋 宋文君成功让宁贵妃答应了下来,心情好的不得了。 回到府里,看见萧稷由田七搀扶着满院子晃悠,也没拉着脸给对方脸色看。 她笑吟吟的上前,问安:“王爷身体大好了,若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尽管吩咐。” 早上还白了萧稷两眼,这才过多长时间就换了一张笑脸。 别说田七心里发毛,就连萧稷内心也有些不安了。 好在他足够淡定,云淡风轻的道:“快好了。” 话里话外,明显还有拖延赖着不走的意思。 宋文君也不生气,依然笑的如沐春风:“中午王爷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不等萧稷回答,她自顾自的道:“天气炎热,做道凉拌苦瓜清肺降火,猪皮冻肥而不腻,最后再来道麻薯虾滚球和清淡的鸡蛋汤,再好不过。” 听着她的话,萧稷脸上的笑容缓缓僵在了脸上。 咬牙从嘴里迸出几个字:“好,都行。” “那,王爷歇着。”宋文君心情很好的带人离开。 田七两眼放光:“王爷,宋小姐很关心你啊,瞧瞧给你配的菜,都是色香味儿俱全的。” 本以为拍个马屁能博得萧稷夸赞两句,没想到却换来他一记冷眼。 伸手一指,敲在田七额头上:“让你多读点书,你偏不听,连人家骂你都听不出来。” “啊?”田七后知后觉的惊呼一声:“不能吧,宋小姐怎么会骂王爷?” 萧稷阴沉着脸,远远的把田七甩在身后。 田七皱着眉头仔细想宋文君说的这几道菜,嘴里喃喃有声:“瓜皮,滚蛋。” 他急忙捂住了嘴。 原来她真正想说的是这个,啊,好恶毒的女人。 亏得他还傻傻的以为宋文君真在说菜。 文人骂街都是这么不带脏字的吗? 下午的时候,萧稷让田七做的东西,全都送了过来。 因为都是木质的,萧稷没让刷漆,只拿砂纸打磨光滑了。 木匠的手艺真不错,战马栩栩如生,跟真的几乎一模一样。 牵着缰绳,就能行走。 怕把孩子摔下来,马背上还按了护栏。 萧稷牵着木马走了两圈,很合他心意。 战车也安装了护栏,铺上软垫就可以用,为了能看清四周的风景没有加盖车厢。 头顶却安装了顶棚,人坐在里面不怕被雨淋不怕日晒。 别说孩子喜欢了,就连田七也眼馋的不行。 王爷也太用心了,这礼物简直是满京城独一份儿。 萧稷仔细查看了一遍,没有纰漏才亲自送去了宋文君的院子里。 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群抬东西的人。 宋文君听到动静出来,看着满院子的玩具有些傻眼。 “王爷,你这是?” 萧稷大手一摊:“在你这儿住了这么些日子,总得表示表示,听说明日孩子周岁宴,本王便着人花费了心思,做了这些东西,看看喜不喜欢。” 宋文君不缺银子,送珠宝送首饰,都无法体现出别致。 只有这样用心的礼物,才最打动人心。 果然,宋文君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 这些都是她给儿子准备,却无法实现的东西。 她面上掩饰不住的喜欢,点头:“很精致,很喜欢,谢王爷。” 恰好,顾今晏被许妈妈抱了出来。 小家伙儿看到院子里的东西,发出一声尖叫,嘴里呀呀有声:“要,拿……” 他张开两条胳膊朝玩具扑过去,萧稷顺手将他抱在怀里。 宋文君本想把他抱回来,却发现顾今晏紧紧的搂着萧稷的脖子不松手。 她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时她真想不明白,为什么顾今晏这么喜欢他? 难道说,是身为男人的天性? 都说男人之间很容易相互吸引,萧稷贵为王爷,可能是孩子也被他的气势倾倒。 萧稷把顾今晏放在战马背上,他亲自牵着缰绳在院里绕圈。 顾今晏开心的挥舞着小手不停的驾驾,笑的咯咯的。 可许妈妈却惊出一身冷汗,生怕他摔下来。 后来看他稳稳的坐着,才松了一口手。 田七看许妈妈那副胆小的样儿,不屑的切了一声。 有他家王爷在,小家伙儿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一大一小,玩完战马又玩战车。 可小马还没有找到,萧稷朝田七招手:“你过来。” 田七顿时苦着一张脸:“王爷,不要吧。” 他好歹也是江湖排行榜上有名的人物,让他当牛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可在萧稷的威压之下,还是乖乖过去拉车。 车子小巧,为免把孩子摔了只能猫着腰。 一圈下来腿都要废了,就算是平常训练都没这么苦过。 田七最终受不了,找了个借口开溜:“王爷,我去找小马,保证明天就能找到。” 萧稷很大度的挥手:“去吧,找不到你就继续来当马。” “一定能找到,一定能找到。”田七如释重负,果断开溜。 顾今晏的笑声一直就没有断过,时不时跟萧稷相视一笑,那模样看得宋文君眼圈儿都热了。 虽然孩子跟在她身边也开心,但从未像今天这般开怀。 她能给予的只是母亲的温柔和关爱,但男孩子的天性就喜欢冒险和刺激,萧稷带给晏晏的,就是这种全新的感受。 像是被圈养了许久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向往以久的广袤天地。 那是新奇和自由的感觉。 小桃也被眼前的一幕刺激的鼻子有些发酸,她压声音跟宋文君说话:“小姐,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王爷的。” 顿时,宋文君眼里的感动尽数散去。 一句王爷,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萧稷是王爷,她只是一介商贾。 两人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哪怕萧稷对她有了心思,皇室也不会同意。 最终的结果,无非是给萧稷当妾室。 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庶子? 再者,皇室尔虞我诈,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宋文君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这辈子,她只想跟孩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不必多言,我是不会跟楚王牵扯上任何关系的。”宋文君突然变脸,转身离开。 萧稷看她莫名的冷了脸,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女人,变脸都是这么快的吗! 上一秒还脸上带笑,下一秒眼里就飞刀子? 第179章 萧玲不请自来 萧稷有些郁闷,但好在宋文君没有阻止他跟孩子亲近,便也没咋放在心上。 因为是孩子的生辰宴,宋文君并没有给官中夫人小姐们都发去请帖,只邀请了几位姐妹花。 想着小小热闹一番,也就算了。 没想到,大早上门前的马车就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要踩踏了。 小桃忙着招呼客人进来,又吩咐下人把上好的龙雀舌拿出来泡茶。 又急忙吩咐厨房出去采买,速速去买新鲜的鸡鸭鱼和蔬菜。 一圈下来,出了一身汗。 她都来不及歇口气儿,又跑到宋文君跟前儿向她汇报:“大约算了一下,有好几百人,有官中小姐和夫人,也有脸生的商户,全都带着珍贵的礼品,院子里都快要堆满了。” “库房那边青山已经命人登记造册,什么人带了什么礼,都记好了。” 搬过来后,宋文君就提了青山为管家。 每月例银,提到了五十两。 有他在,宋文君很多事都办起来十分顺利。 小桃还在碎碎念:“真是奇了怪了,按说小姐跟侯府那边脱离关系,这些夫人小姐巴不得离的远远的,怎么突然这么热情起来了?” “还能因为什么,无非是因为那位赖在府里。”宋文君意有所指,小桃恍然大悟:“他们都是奔着楚王殿下来的。” 宋文君不开心,好好的生辰宴,却成了楚王的相亲宴。 那些小姐们都疯了似的涌入府里,个个花枝招展,生怕萧稷看不到她们。 远远的望去,像一片花海在府里飘着。 可萧稷今天压根就没有露面儿,他倒是清静了。 宋文君越想越生气,拿起门边的扫把握在手里,暗暗运气。 吓的小桃急忙劝她:“小姐,可千万别冲动,他可是王爷打了他要挨板子的。” 最终,宋文君把扫把扔了,深吸口气对小桃道:“咱们出去迎客去。” 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因为萧稷破坏了她的好心情。 院内,夫人小姐们聚成一团,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宋文君一出现,她们全都围了过来,一口一个宋姐姐叫的那叫一个亲热。 那模样,好像跟宋文君沾亲带故似的。 宋文君脸都笑僵了,一一应付着。 暗地里,只盼着今天快点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骄傲的声音自外面响起:“宋夫人今天可真是风光,一个孩子的生辰宴引来这么多来人贺喜,真是好大的脸面。” 对方说的如此不客气,更是阴阳怪气的喊宋文君为宋夫人,不就是说她是个和离的妇人吗? 在场的人脸色一变,全都朝着那人看去。 只见萧玲一袭大红的衣裙,头戴孔雀金钗,身上金光闪闪宝石耀眼夺目。 看得众人那叫一个惊讶。 不少人暗中窃窃私语,堂堂镇国公府三小姐,怎么跟个暴发户似的。 萧玲的到来,顿时让热闹的场面变的寂静起来。 不少人一脸恐惧的看着她,悄悄的往后挪动步子跟她拉开距离,生怕被她看见惹上麻烦。 小桃在宋文君耳边低语:“咱们并没有给她发请帖,对方不请自来,显然是不怀好意的。” “来者即是客,她若诚意来贺喜我自当好酒好菜款待,她若是来找晦气的,那我也不会让她好受。” 说话间,宋文君已经迎了上去:“三小姐。” 萧玲架子摆的很足,目光里尽是不屑。 她没有说话,身边的丫鬟却代她开了口:“宋夫人真是好大的架子,你邀请了半个京城的夫人小姐,却唯独不给我家小姐请帖,是瞧不起国公府吗?” 对方一上来就咄咄逼人,四周的夫人小姐全都白了脸。 宋文君并未邀请她们,是她们不请自来。 若宋文君否认了给请贴就得罪了这些夫人小姐,若不否认,就把萧玲得罪了。 无论她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死局。 众人看宋文君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宋文君却轻笑一声:“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得观音大士指点说我宋府今天会有贵客临门,没想到这位贵客竟是三小姐,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刚刚我还在跟诸位夫人念叨此事呢,没想到三小姐就到了。” 她不卑不亢,进退有度,一下子让萧玲愣在了当场。 南月信奉佛教,几乎家家户户都设有佛龛,每逢初一十五都会上香。 若是遇到重大节日,还要沐浴斋戒,很是虔诚。 宋文君拿菩萨作挡箭牌,就算萧玲知道她是故意的,也拿她没办法。 本想好好的拿此事大作文章,却被宋文君三言两语化掉了,真是气死她了。 众夫人小姐也全都松了一口气,好个宋文君,果然聪慧。 萧玲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真是伶牙俐齿。” “三小姐,请。” 她狠狠剜了宋文君一眼,由婢女搀扶着走了进去。 许妈妈早在萧玲出现的时候,就把孩子抱了下去。 萧玲左右环顾一圈,没有见到萧稷,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对着夫人小姐们道了声:“都坐吧。” 那派头,比宫里娘娘还要大。 夫人小姐们虽然不满,但也不敢说什么,谁叫她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呢,传说国公府与楚王府有意联姻。 这个关头,宋文君一个和离的妇人勾引楚王,难怪萧玲找上门来。 “怎么院子里冷冷清清的?”萧玲故作大惊小怪的道。 她身边的丫鬟狗腿的附和:“三小姐,咱们不是给宋夫人带来了贺礼吗,倒不如拿上来也好让大家乐呵乐呵。” 萧玲想到了什么,抿嘴一乐:“婢,还不快呈上来?” “是。”婢女恭敬的应了一声,对着外面拍了拍手。 不多时,只见一个手脚带着镣铐的女人,被随从推了进来。 那女人蓬头垢面,身上全是伤痕。 她战战兢兢的站在院子里,脸上满是恐惧,噗通跪倒在地就连连磕头:“我是人,我该死我就是一条小狗。” 说完,竟汪汪汪的叫了几声。 显然已经习惯做这样的动作。 第180章 争执 萧玲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挑衅的看着宋文君:“大喜的日子,总得为府上添些喜色才是,喜事嘛就得沾点红,今天这彩头就让给宋夫人了,你来射。” 她微抬下巴,立马有人把那女子绑在了树上。 萧玲这招真是恶毒,今天是宋文君孩子的生辰宴,她却要她杀人。 明显,是来恶心宋文君的。 那女子似是也察觉到了危险,不停的哭喊求饶。 与此同时,宋文君也看清了女子的长相。 正是她那恶毒堂妹,宋文慧。 没想到,她竟被萧玲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宋文慧也看见了宋文君,她刚要求宋文君救命,却见宋文君拉起弓箭对准了她。 森冷的箭头带着杀伐之色,哪怕是隔着十几米的远的距离,也让宋文慧感觉到了杀气。 她惊恐的瞪着眼睛,吓的面色全无。 宋文君并不会弓箭,她做这一手不过是做个样子。 拉弓箭需要很大的力气,宋文君用了很大力也没有把弓箭拉开。 她只得放下弓箭,一脸歉意的对着萧玲道:“三小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今天是犬子满月宴不宜见红。” “宋文君,你言下之意是本小姐心思恶毒喽?”萧玲并不着急逼着宋文君去杀人。 她就像猫抓老鼠一般戏弄宋文君,要让她身败名裂。 显然,宋文君知道了她的意图,并没有杀宋文慧。 那就是与她为敌了。 “本小姐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既然你不愿意看着那婢,那你就去代替她。” 萧玲实在太狂妄了,她竟然想要拿宋文君开刀。 在场的夫人小姐,都是跟宋文君有交情的。 见她被萧玲刁难全都上前求情。 跟宋文君交好的御史赵夫人今天也在,她不满的上前:“三小姐,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见血了吧,毕竟这里是皇城脚下,若是有风声传出去对国公府也不利。” 赵夫人想拿皇上压萧玲,没想到萧玲今天吃了炮仗似的,竟不顾赵夫人御史夫人的身份。 挥手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本小姐?” 赵夫人被打,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道:“国公府就算势力再大,也不能草菅人命,三小姐请三思。” 有她带头,其余的夫人小姐也纷纷力挺:“三小姐,请三思。” 萧玲气的面红耳赤:“本小姐生来尊贵,何时轮到你们这些夫人小姐对我指手画脚了。” 说完,她竟不顾众人反对,拿起弓箭就对准了宋文慧。 宋文慧吓的连连摇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萧玲则不管不顾,把箭就要射出去。 宋文君看出她起了杀心,往前轻轻一推萧玲失了准头,箭擦着宋文慧的脸颊飞了出去。 并不是宋文君有意要救宋文慧,而是今天是她儿子的生辰宴。 宋文慧若死在她的府上,实在不吉利。 萧玲想要杀,完全可以把宋文慧带出去杀,但不能在她府上出事。 “你居然敢推本小姐?”萧玲眼含怒火,五官扭曲的像是恶鬼要把宋文君生吞活剥。 反正都得罪了她,宋文君也不再跟她客气:“三小姐,你闹够了没有?” 她一改温顺和善的模样,目光凌厉的像把刀让人胆寒。 “这里是宋府,不是镇国公府你想要耍威风,麻烦你回自己府上,不要在我府上撒野。” 萧玲非但不怒反而还笑了起来,她不过是略施手段宋文君就沉不住气了。 敢伤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来人,把宋府给本小姐围了,她胆敢谋害本小姐。”萧玲说到这里扬眉一笑,缓缓吐出几个字:“我要杀了她。” 前来的夫人小姐们,全都不敢再为宋文君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传过来:“且慢。” 只见宋文君的好姐妹薜氏匆匆走了过来。 见来人是她,萧玲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理寺卿的夫人,怎么你家那堆烂摊子收拾完了,有空来管本小姐的闲事了?” 薜氏这些日子后宅不宁,府里小妾都快要爬到她头上去了。 她与夫君,也有些不睦。 否则像今天这么重大的日子,她说什么也要早早过来的。 薜氏勾唇,上前在萧玲面前站定:“本夫人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国公府的小姐置喙,三小姐如此嚣张跋扈,就不怕被人参国公一本吗?” 她可是大理寺卿夫人,在众官夫人里地位是最高的。 薜氏的话一出,萧玲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你若敢伤文君一根毫毛,明天就有人参镇国公纵女行凶,我倒想看看你国公府能不能一手遮天,能不能大过我朝律法。” 萧玲的脸色变了变,看薜氏的眼里满是杀气,可薜氏一点都不怕,把宋文君护在身后:“今天只要有我在,你休想把宋文君从我身边带走。” 反正都撕破脸了,宋文君不再给萧玲面子:“我宋府不欢迎你,三小姐,请吧。” 萧玲气的脸色通红:“大胆民,你居然敢轰我?” “若来者是客,自当有好酒好菜招待,但若对方仗势欺人,在我府上乱生事端,那不好意思我宋府不接受,请……” 宋文君一甩衣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被人从府里轰走,对于萧玲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她死死的盯着宋文君的脸,眼里的恶辣几乎要溢出来。 宋文君背水而立,萧玲突然伸手狠狠推向宋文君,想要让她当众出丑。 众人都没想到萧玲如此恶毒,湖水有两三米深,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万万没想到,宋文君似是猜到对方会有此举动。 她微微侧身萧玲扑了个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水里扎去。 萧玲吓的尖叫起来:“啊……” 突然她感觉身上的衣服被人大力抓住,在她整个身子快要挨到水面时,又被人大力的提了起来。 这一沾一提,萧玲就如同落汤鸡一般,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而宋文君好端端的站在原地,唯一不一样的是,她身边多了一个小桃。 第181章 惩罚萧玲 萧玲恼羞成怒,指着宋文君破口大骂:“好你个人,你居然敢陷害本小姐。” “三小姐,你不可能诬陷好人啊,若不是文君及时出手你早就栽进湖里去了。”薜氏为宋文君辩解。 其余在场的夫人小姐,也纷纷点头:“对啊,我们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她们根本没看到萧玲推宋文君,只看见萧玲掉入水中,是宋文君身侧的婢女将她捞了上来。 萧玲在宋文君府上耀武扬威半天,也该收敛一些了。 众人内心暗笑萧玲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人可丢大了。 “人,全都是人,本小姐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来人把这里给我烧了,全烧了。” 萧玲此时就像个疯子,她从来没有丢过这么大脸。 若是传扬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随从没敢动,杀人放火事儿就可大了。 萧玲见使唤不动他们,竟然自己拿了火把就要烧园子。 夫人小姐们劝都劝不住,只能看着她发疯。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大的威风,本宫竟不知国公府的教养如此不堪,一个区区三小姐也敢在别人府邸杀人放火了。” 只见人群尽头,一袭华丽宫装的宁贵妃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萧玲吓的急忙把火把丢进湖里,宋文君和众夫人小姐也急忙屈膝行礼。 宁贵妃被人搀扶着进了凉亭,途经萧玲面前时停了下来:“来人,去请镇国公。” 萧玲吓的面上满是骇然之色,若是让镇国公知道了此事她定会受家法的。 “贵妃娘娘明察,臣女只是在跟她们闹着玩儿,用不着请父亲前来的。”萧玲吓的结结巴巴的解释。 宁贵妃在婢女的搀扶下,坐在了椅子上。 衣袖一甩,如王者降临。 目光威严的看着萧玲,尽显轻蔑:“刚刚,你不是很狂的吗?” “臣,臣女知错了。”萧玲吓的抖了起来。 她哪里知道宁贵妃会来,若是知道的话,绝对不会这样的。 宋文君这个人,她明知道宁贵妃会来却不事先提醒自己,任由让自己出丑。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也由远及近。 众贵女看到这道身影,面上全都露出痴迷的神色。 那人着华丽锦袍衣袂飘飘,质地精良的丝绸在阳光下闪烁光泽。 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腰带,尊贵不凡。 面如雕刻,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如寒潭。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既有王者的威严,又不失男子的英气。 看到萧稷,萧玲面如死灰。 此时的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发丝上沾了水草和青苔,更让她难堪的是身上还有一股泥土的腥臭味儿。 她向来高高在上,尊贵无比。 这样的她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稷进了凉亭,唇角勾着不羁的笑走了进来:“好热闹啊。” 他一出现,众人便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萧玲避无可避,只能可怜巴巴的看向他:“萧稷哥哥。” “你是……”萧稷故作没有认出萧玲的样子,上前两步细细一看,急忙后退两步惊讶的道:“萧玲,怎么是你?” 他当着众人的面儿喊出萧玲的名字,萧玲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刚刚,她看见萧稷眼里的嫌弃了。 “别怕本王已经着人通知镇国公了,他马上就过来接你。”萧稷嘴里啧啧两声,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闻言,萧玲哭的更伤心了。 明明刚才没认出她,却又说请了国公前来,这分明是装的呀。 宁贵妃被她的哭声嚎的头疼,怒斥一声:“给本宫住嘴。” 萧玲不敢再哭了,瘪着嘴站在那儿掉眼泪。 婢女急忙找了披风给她披上,她才保留一丝体面。 不多时,镇国公就来了。 对方脚步匆匆,进到凉亭看到萧玲这副狼狈样,脸上挂不住气的狠狠瞪了一眼萧玲。 然后才到宁贵妃面前跪下请安:“老臣,拜见贵妃娘娘。” 镇国公有些疑惑,怎么贵妃娘娘不在楚王府呆着,竟来到一个商户之女的府邸。 可心里想归想也不敢问。 更重要的是,萧玲给他捅了篓子。 他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宁贵妃面色沉沉,开口训斥:“镇国公,你可是三朝元老了,怎可如此纵女行凶跑到别人府邸杀人放火,若不是本宫偶遇,还不知道要捅出什么大乱子。” “什么,杀人放火?”镇国公吓的魂不附体,刚刚直起的膝盖又弯下了:“老臣惶恐,都是老臣教女无方还请贵妃娘娘赎罪。” “你是该惶恐,我儿如今在宋府养伤,萧玲却因心生嫉恨跑到这里来找麻烦,人家好端端的孩子生辰宴,竟被搅和成这样,你该当何罪?” 宁贵妃不直接问罪萧玲,而是拿镇国公开刀。 只要给镇国公施压,萧玲就讨不到好处。 果然,镇国公磕头如捣蒜,吓的面色发青:“贵妃娘娘赎罪,都是小女顽劣才惹出这样的事端,老臣回去以后定将她严加看管。” 他话说的好听,任谁也知道镇国公宠女无度。 只怕回去以后萧玲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宁贵妃不吃他那一套,喝道:“纵女如害女,今日若不给她一个教训,以后还会惹出更大的乱子,若是镇国公不拿出一个态度,本宫只能回宫秉奏圣上。” 镇国公一听心里凉了半截,看来今天不罚萧玲是不行 。 萧玲也吓坏了,急忙扯镇国公的袖子,哭道:“父亲,你一定要救救女儿啊。” “住嘴,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镇国公又气又心疼,他有心偏袒,但宁贵妃在一边看着呢。 最终,他只能忍痛下了命令:“来人,把这个逆女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父亲。”萧玲尖叫起来:“你不能这么做啊父亲,若是女儿当众受罚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来见人,父亲你快收回成命。” 宁贵妃身子微微往后一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丝毫没有为萧玲求情的意思,镇国公只得加重语气:“拉下去。” “不,不要……”萧玲被随从按在了凳子上,手脚皆被捆住。 镇国公闭着眼心疼的不敢看,心都揪成一团了:“打,重重的打。” 第182章 哪儿来的小白脸 随从抡起板子照着萧玲的下半身狠狠打了下去,萧玲发出一声惨叫:“啊……” 板子打在身上,剧烈的疼痛袭来萧玲感觉自己快要死过去了。 然而是还没等她消化完,下一板子就打了下来。 接二连三的疼痛,让萧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只撑到了第十板子,就晕了过去。 镇国公看到爱女晕死过去,心疼的老泪纵横。 就在这时宁贵妃慢悠悠的开了口:“经此一事想必三小姐也长了教训,镇国公快把人带回去吧。” 镇国公听到这话,急忙对着行刑的人摆手:“住手,快住手。” 然而就宁贵妃说话的功夫,已经又打了三四板。 镇国公明知道宁贵妃是故意的,但也拿她没办法。 他还得向宁贵妃表示感谢:“老臣感谢娘不杀之恩。” “去吧。”宁贵妃挥了挥手:“回去以后管好她的嘴,以后万不可让本宫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镇国公的心头一震,明白宁贵妃说的是镇国公府与楚王府联姻的事。 本来此事还模棱两可,经此一事是彻底没希望了。 萧玲生生的把一门好亲事给作没了。 镇国公着人把萧玲抬回了国公府。 宋文君跪倒在地,对宁贵妃磕头拜谢:“多谢贵妃娘娘出手相救。” “行了,快起来吧。”刚刚还满面怒火的宁贵妃,此时就像换了一个人,对宋文君满脸笑容。 众人心里一阵惊讶,宁贵妃对宋文君也太宽厚了吧。 不仅替她撑腰,还亲自来参加一个孩子的生辰宴,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众人想破头顶也猜不出宁贵妃和萧稷的用意。 只能归结于,宋文君比较讨喜? 宁贵妃没有理会众贵女的神色,对宋文君道:“去把孩子抱来。” “是。”宋文君应了一声,之后便命小桃去把顾今晏带过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红色周辰宴衣服的小寿星,就到了众人面前。 宁贵妃笑的见眉不见眼,从怀里拿出一个平安符,亲自戴在了他的脖子上:“稚儿初度岁华新,瑞气盈门映锦鳞。他日必成千里骥,扬鞭跃马踏芳尘。” “谢贵妃娘娘。”宋文君喜的嘴都要合不拢了:“能得贵妃娘娘亲自加福,是我儿的福气。” 宁贵妃笑着点头,不舍的把孩子还给宋文君。 就在众人以为宁贵妃会离开时,突然她捂住了胸口,面色露出痛苦的神色:“哎呦,我这头……” 说话间放在胸口的手,又移到了头上。 身侧的嬷嬷配合着喊道:“贵妃娘娘,一定是被国公府的三小姐给气的头疾又犯了,娘娘一犯头疾就头晕浑身无力,快给娘娘找一间清静雅致的屋子。” 宋文君整个人都有些傻了,娘娘您的演技是不是有些太拙劣了? 可该给的面子,还得给。 只得吩咐下人:“快扶娘娘去文熙居休息。”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宁贵妃扶了下去,众贵女和夫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告辞。 宋文君亲自把她们送到了大门口,脸都要笑僵了。 临别时,薜氏把宋文君拉到一边问她:“咋回事?无缘无故的贵妃娘娘和楚王怎么全都赖你府里了,你是不是得罪了他们?” 宋文君欲哭无泪:“我若是知道怎么回事就好了。” “啊?”薜氏一脸惊讶,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你还是小心一些吧,我感觉这件事不简单 。” “若是贵妃娘娘真有恶意,她也就不会帮我了,你别担心了。” 薜氏长叹一声:“但愿如此吧。” 这些宫斗的赢家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只怕宁贵妃另有所图。 宋文君将薜氏送上马车,这才折了回去。 看着偌大的府邸,她面上露出愁苦的表情。 一尊大佛没送走,又进来一尊,这可如何是好。 “文君。”身后一声炸雷,把宋文君吓了一跳。 回头,就看到宋锦书阴沉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闵氏:“夫君有话你好好说,可千万别吓到小姑子了。” 看到大哥,宋文君有些心虚:“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宋锦书指着宋文君的鼻子,气的手都抖了:“出这么大事,你愣是一点口风都不透,你还没有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是在气宋文君和离搬家的事。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跟家里联系,任谁也生气。 宋文君笑嘻嘻的挽住宋锦书的胳膊,撒娇道:“大哥,别生气了嘛。” “少来这套,我问你这都是真的吗?”宋锦书余怒未消,连闵氏也劝不住。 看他那火爆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上来给宋文君一巴掌。 宋文君却一点也没在怕的,宋锦书就是个纸老虎。 他才不舍得打宋文君呢。 小时候宋文君犯了天大的错,只要她一撒娇宋锦书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嗯,是真的,我与侯府脱离关系了。”宋文君诚实的回答。 宋锦书看她的眼神又生气又心疼,扬起的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他哎呀一声,蹲在了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闵氏被他这一出弄的手忙脚乱,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只能干着急。 “妹妹,你倒是劝劝呀。”她只得求助宋文君。 宋文君上前,在宋锦书面前蹲下握住了他的手,委屈的道:“哥,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听话。” 她拉着宋锦书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打,宋锦书却用力的抽回手,猛的把宋文君抱在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都是大哥没用,都是大哥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啊……” “大哥,不怪你真的,都是我的错。”宋文君看他哭,她自己也跟着掉泪。 闵氏一边擦脸上的泪,一边揶揄宋锦书:“挺大个男人了哭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宋锦书却不管不顾,依然哭的不成样子。 他自责他愧疚,若不是因为自己无能,宋文君也不能独自一人承受了这么多。 就在几人抱头痛哭时,宋锦书突然惊呼一声止住了哭声。 只见前方不远处,萧稷一脸无措的站在那儿。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宋锦书纯粹是吓的,他一把推开宋文君朝着萧稷走了过去:“哪来的小白脸儿?” 第183章 萧稷发现了宋文君的秘密 现在任何一个男人出现在宋文君身边,宋锦书都视对方为登徒浪子,有不轨之心。 走了一顾怀舟,又出现一个俊美无比的男子,太危险了。 “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地。”宋锦书毫不客气的拎起萧稷的衣领,手指向门口:“别来招惹我妹妹,赶紧滚蛋。” 萧稷本想在园子里散散步,没带随从。 唯一的田七,也被他分派出去了。 此时的他被宋锦书揪住了衣领,面上也露出一丝疑惑:“你是谁?” 他虽猜不出宋锦书的身份,但看他言行举止应该是宋文君的亲戚。 所以,萧稷忍着没动手。 “你管我是谁,赶紧滚听见没有。”宋锦书这个气啊,妹妹怎么就不长心眼呢。 已经被男人骗了一次,怎么看见个长得好看的脑子就扔了呢? 宋锦书回头瞪宋文君:“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大哥,你冷静千万别冲动快松手,他是楚王殿下。”宋文君看他一副打架的模样,急忙把萧稷身份亮出来。 “我管他什么王……”话,戛然而止。 宋锦书惊恐的回头看向面前的男子,见他气势不凡,腰系皇室独有的玉佩。 果然是楚王殿下。 他急忙松开了手,恭敬的道歉:“草民不知是楚王殿下,罪该万死。” 萧稷扯了扯被拽皱的衣服,不怒反笑,原来是大舅哥。 “不知者无罪。”他很大度的笑了笑。 宋锦书眼神幽怨的看了宋文君一眼,对方一脸苦笑,谁叫他手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不过这也不怪宋锦书,谁又能想到尊贵无比的楚王殿下会在这里呢。 萧稷对着宋锦书说道:“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去说。” 他一副男主人的姿态,邀请宋锦书和闵氏进院子。 宋锦书看他没什么架子心头的害怕也消散了一些。 “宋公子在哪儿高就?” “草民就是一介商贾,谈不上高就。” “能经商的人都是八面玲珑之人,看宋公子仪表堂堂就知道非寻常人。” 宋锦书被夸的飘飘欲仙:“王爷真是太会说笑了,可不敢当可不敢当。” “那一会儿咱俩可得好好喝两杯。” “在下愿意奉陪。” 宋文君看着渐渐说到一起的两人,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的吗? 闵氏拉了拉她的袖子,问她:“咋回事,你怎么跟楚王殿下搅和到一起了?” 在她眼里,楚王可是尊大佛。 她们这些寻常老百姓见一面都难如登天,对方却跟宋文君如此亲近,实在匪夷所思。 宋文君一脸愁苦:“此事说来话长,等晚饭后我再与嫂嫂细说。” 说着,她停下脚步:“你们来都来了,索性把孩子接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你哥今天才知道你的事儿,打听到你的住址就急忙过来了,我现在就命人去接孩子,他们想你想的可厉害。”闵氏抿嘴笑了起来:“早知道是虚惊一场,我就不跟着过来了。” “大哥他向来如此,嫂嫂你别被他的表面给吓住了,他看着吓人其实心比谁都细。” 闵氏想到宋锦书平日的举动,的确如此。 天冷的时候他会细心的给她备好汤婆子,看她手凉也会把手放在他胸口给她捂着。 若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会买回来哄她开心。 而且成亲这么多年,两人都没红过脸。 这样的男子不纳妾,又专一,还会赚银子。 便是给座金山都不换。 宋文君带着闵氏一路去了正厅,看到府内的景色闵氏不由的发出一声赞叹:“真好看,还得是你心灵手巧,这是我见过最雅致的院子。” “都是些哄人的玩意儿罢了,嫂嫂若是喜欢就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好啊。”闵氏应道。 说话间两人走到正厅,屋内的饭菜都已经摆上了。 萧稷一副家主的姿势坐在屋内,与宋锦书相聊甚欢。 甚至两人的面前,都沏了热茶。 看到她们二人进来,萧稷便道:“一起用饭吧。” 宋文君的眉头皱成了疙瘩,委婉提醒萧稷:“王爷,这里是宋府。” 言下之意,他一个客人居然反客为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本以为萧稷会生气,没想到他脸皮厚的超出宋文君想象。 揣着明白装糊涂:“本王知道,我与宋兄一见如故想要多喝几杯,你不会介意吧?” 宋文君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上一世她跟萧稷可没瓜葛。 他突然缠上自己,为什么啊? 宋锦书生怕宋文君惹恼了萧稷,急忙跟宋文君使眼色:“文君,还不快请王爷入座。” 他眼睛都眨的快抽风了,宋文君只得对着萧稷虚假一笑:“王爷都在这里住下了,吃顿饭我还是能养得起的。” 这话一说出口,吓的宋锦书白了脸。 心也跟着扑腾扑腾乱跳。 但见萧稷没有变脸,甚至还跟没事人一样笑呵呵的坐了下来,他心里不由的叹道。 这王爷的心可真大啊。 被骂了都没听出来。 期间宋文君跟闵氏吃饭,一直拉着脸。 宋锦书生怕惹恼了萧稷,努力扮好一个陪酒的角色,想要把萧稷这尊大佛哄好高兴了。 心里暗道,等把他灌醉就着人把他送回王府去。 妹妹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可不能因为他名声受损。 然而,酒过三坛。 萧稷面不改色心不跳,说话口齿清晰,有条不紊。 反观宋锦书两眼发直,舌头打捋,菜都夹不准了。 宋文君和闵氏吃饱以后就离了席,两人带着宋玉林和宋玉菀去了后院玩耍。 屋内,只剩下了萧稷和宋锦书两个人。 看宋锦书摇摇欲坠的样子,萧稷勾唇得意的一笑。 他千杯不醉,宋锦书还想灌醉他,真是太小瞧他了。 就在他准备命人把宋锦书抬回客房时,他突然说起了胡话:“爹娘,我用生命起誓我会保护好文君,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好她,让她留下好不好?” 萧稷一脸惊讶的看向宋锦书,这句话的信息含量于他而言,不晋于天雷。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宋文君根本不是宋家女儿。 第184章 离京 萧稷轻轻推了推宋锦书,对方醉成了一滩烂泥。 再问他什么话,死也不肯说了。 “来人,把宋公子扶回客房。”萧稷下了命令,很快从门外进来两个随从把宋锦书扶了起来。 宋锦书醉的不省人事,连路都走不了。 是被人背回去的。 他刚走,田七就从门外闪了进来:“王爷,有消息了。” 萧稷让他去查当年青州关一战,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进展。 听到田七如此说,萧稷脸上带了一丝焦急:“快说。” “当年青州一战有许多疑点,南阳王负责的粮草,发现铠甲破损粮草发霉被流放西北,如今皇上查出此案疑点重重,已经着人去西北把南阳王接回京城,估计不日就要到京城了。” 萧稷沉思片刻,说道:“南阳王是异姓王,跟随先皇多年有从龙之功,朝中有许多大臣与南阳王交好,对他的案子一直耿耿于怀,能重查此案说明父皇也有意为南阳王府翻案。” “本王只怕当年的幕后主指会按捺不住,要对南阳王下手,你去调集一些兄弟暗中保护,务必保南阳王顺利进京。” “是,属下遵命。” …… 柴房内。 昏暗一片,宋文慧缩在角落如同惊弓之鸟。 稍有动静就吓的她魂飞魄散。 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的话,她说什么也不会跟父母来到京城。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阳光从外面照来。 只见一袭华丽锦裙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宋文慧眼里满是羡慕和不甘。 明明都是宋家女,为什么宋文君却永远比她高上一头。 她离了侯府,照样风光无限。 反观自己,却比街上乞丐还不如。 “你,你是来杀我的吗?”宋文慧抖成了一团,京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宋文君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定有她的手段。 跟宋文君硬碰硬,就是死路一条。 宋文君面无表情的看着宋文慧,说道:“杀你只会脏了我的手,我要你起誓,以后永远不踏入京城半步。” “什么?”宋文慧眼里满是惊讶:“你,你真不杀我?” “以后只要你安分守已,我保你周全。” 宋文慧大喜,急忙举起手焦急的道:“我宋文慧对天起誓,若是以后再踏入京城,让我不得好死。” 啪,一小袋银子丢在宋文慧面前。 宋文君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些银两足够你以后的生活,现在你带着这些银子,马上离开京城。” 说完,她就走出了柴房。 门外小桃不解的问道:“小姐,你为什么要放过她?” “她毕竟是宋家人,宋家如今凋零再也经不起风浪了,若是父母在世的话,他们也不想看到我手上沾满宋家人的血。” 宋文君不是对她仁慈,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才饶她一命。 犹记得宋父离世时,他对宋文君说的话:“宋家要同气连枝,荣辱与共,我们不在了二叔二婶就是你们的父母,要好好孝敬。” 当时宋文君虽然还小,但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把她和宋二叔送出城去,让他们回青州老家吧。” 小桃恭敬的道:“是,小姐。” 牢房内,有下人给宋文慧送了干净的衣服进来:“你快点换上衣服,出府去吧。” 宋文慧满是不敢置信,没想到宋文君真的放她离开。 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急忙脱下身上的破衣烂衫,迫不及待的就要把新衣服穿上。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响。 一块玉佩从她的身上掉落,宋文慧微微一怔把玉佩捡了起来,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玉佩玉质通透,她已经带在身上十几年了。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把玉佩又戴回了脖子上。 而后把新衣服穿好,走了出去。 门外已经有小厮在等着了,看到她出来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动作快着些,磨磨蹭蹭的。” “小哥,你要带我去哪儿?”被关在国公府这些日子,宋文慧学乖了不少,对小厮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小厮冷眼看向她:“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不该问的你别问。” 宋文慧讪讪一笑:“是,是。” 出了宋府后门,有一辆马车等在那儿。 小厮把她送到这里就不走了,指着马车对她说道:“去吧。” “好。”宋文慧心情忐忑的上了马车,掀开车帘一看,只见宋承福和高氏就在车里。 她微微一怔,委屈的就哭了起来:“父亲,母亲,女儿好苦啊。” “女儿啊,我的心肝宝贝啊。” “娘……” 马车内哭声一片,宋承福此时如同惊弓之鸟,觉得京城再也不是福窝窝,说不定下一秒就人头落地了。 他焦急的催促着:“先别哭了,咱们快走吧。” “对,对赶紧走。”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三人再也不敢有别的心思,慌乱的往城外跑去。 宋承福驾着马车,高氏抱着宋文慧坐在车内。 不多时,马车在一处码头前停下。 宋文慧掀开车帘看到人头攒动的码头,不由的问道:“父亲,我们要走水路吗?” “走水路安全,谁知道她会不会后悔派人来追杀咱们。”宋承福一边往下卸行礼,一边示意她们母女两人快点下车。 高氏连连点头:“你父亲说的对,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个小人现在心狠手辣,咱们可不能相信她的话。” “母亲说的是,她如今得势如日中天,咱们还是躲着点的好。”宋文慧想起宋文君看她的冰冷眼神,就毛骨怵然。 她心里十分肯定,若不是某些原因,宋文君早就置她于死地了。 趁她没有反悔前赶紧跑路,省得她又后悔了。 一家三口齐齐的跳上了船,钻进了船舱里。 这一艘南下的大船,里面足以容纳几十号人。 船舱里已经坐满了,宋承福在最角落找到一处空地,让母女两人坐了下来。 直到船驶离了码头一家人的心才放了下来。 在水上哪怕宋文君有天大的本事,也追杀不过来了。 连日的奔波和提心吊胆,让三人疲累至极,再加上水面晃悠不多时三人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随即就传来了人的尖叫声:“水匪,水匪来啦。” 第185章 心狠手辣宋文慧 宽阔的江面上,只见几艘大船将前后的水路全都封死了。 附近的船只看到有水匪,全都想要跑。 没想到这些水匪把钩爪抛到了商船上,就这么跳上了船。 他们行动敏捷,下手速度。 商船上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水匪控制住了。 前前后后,总共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宋承福和高氏还有宋文慧,全都吓破了胆。 这些水匪杀人不眨眼,他们可不是只求财那么简单。 银钱全都抢劫一空,男人杀掉。 女人和孩子皆被抓了起来,当作奴隶卖掉。 宋文慧吓的瑟瑟发抖,眼泪哗哗的往下流:“爹娘,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躲起来,快躲起来。”宋承福左右看了一眼,只见货舱角落有个装货物的箱子。 他把宋文慧和高氏两人塞了进去,等轮到他时怎么也塞不进去了。 无奈之下,只能躲到一边的杂物后面,往身上盖了些茅草。 外面喊杀声惨叫声震天,浓烟吹进了船舱里面的人尖叫着跑出去,皆被水匪一刀捅死扔进了河里。 很快,船舱里面就空了。 几个水匪进了船舱左右扫了一圈,拿着刀不停的在货箱里捅着。 宋文慧吓的手脚冰凉,眼见着水匪越来越近,在她们藏身的地方停了下来。 就在她以为会被搜出去时,突然水匪发现了宋承福:“这里有人,这里有人。” 水匪们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把宋承福从货物堆里拖了出来。 他们像猫戏老鼠一般你一脚我一脚的踢着,只要宋承福想跑,便有人一脚踢到他身上把他踢倒。 几番折腾下来,宋承福被打的奄奄一息。 他双手抱拳不停的求饶:“几位好汉饶命,饶命啊,这些是我身上所有的银子你们尽管全去,只求饶我一命。” 宋承福把身上的银子和值钱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 水匪们见状笑嘻嘻的把银子全都收起来了,有人问道:“就你一个人上的船?” “是是,是我一个人。” 啪,一拳狠狠的打在宋承福脸上。 水匪恶声恶气的骂道:“放屁,若是你一个人怎么会有三个包裹。” 宋承福心里大惊,包裹里装的是宋文慧和高氏的衣物。 他吓的眼睛瞪圆,不知所措。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听着宋承福的惨叫声,宋文慧吓的死死捂住耳朵,高氏也吓的抖成了一团。 若是宋承福受不了毒打,会不会把她和高氏供出来啊? 看着身边的高氏,宋文慧狠了狠心压低声音说道:“对不起了娘,女儿想要活着。” 高氏不解的看着她,下一秒就被宋文慧狠狠踢了出去。 砰的一声,高氏从箱子里滚了出来。 宋文慧快速拿稻草把自己遮挡起来,透过缝隙她看到高氏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很快,水匪发现了高氏,把她也拖走了。 “原来在这里,哈哈哈……” “夫君,夫君。”高氏尖叫着扑在了宋承福身上,宋承福看到高氏出来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要出来,你不知道危险呐?” 高氏苦笑一声:“夫君,要死咱俩一起死,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虽然她是被宋文慧推出来的,可她到底是一个母亲。 短暂的惊愕后,高氏就原谅了宋文慧。 如果她的死能换来宋文慧的生,那么她愿意。 宋承福不知这里面的内情,拍着地板痛哭不已。 他好恨自己无能,连妻儿都保护不了。 水匪们看他们二人夫妻情深,全都肆意的大笑起来:“这娘们儿虽然老了点,但皮肤白嫩身段儿也行,兄弟们辛苦多日就别挑了,凑合凑合得了。” 话音一落就传来了水匪们猥琐的笑声。 高氏虽然已经四十岁了,可是保养的很好现在还风韵犹存。 对于他们而言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也能拿来解渴。 “不,不要……”高氏吓的尖叫一声抱住了宋承福,宋承福将她护在身后,厉声斥责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你,你们怎么能言而无信,我已经把钱财都交给你们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少废话。”水匪一脚将宋承福推开伸手就去拽高氏,高氏吓的尖叫连连被人拖到了一旁。 很快,就有衣料撕开的声音响起。 “放开我,你们这些禽兽,放开我。” 惨叫声传入到宋文慧的耳朵里,她的脸色苍白一片。 她死死的捂着耳朵,可高氏惨叫的声音还是不断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宋承福的哀求声,高氏的尖叫,就像一道魔音不断的刺激着宋文慧的大脑。 那可是她的亲娘啊。 就在宋文慧想要出去救她时,突然惨叫声停止了:“我跟你们拼了。” 砰,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 水匪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娘们儿居然了,真是扫兴。” “娘,娘死了……”宋文慧感觉身体抖的控制不住,她的指尖死死的掐入掌心,血肉模糊一片。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水匪惊慌失措的声音:“快跑,官兵来了。” “什么,官兵怎么会来?”水匪们惊恐的抬眼望去,只见几艘大船破浪而来。 甲板上满是穿着铠甲持弓箭的士兵。 见到这一情景,水匪们全都吓的弃船逃跑,很快船舱里就空无一人了。 宋文慧哆嗦着身子走了出去,只见宋承福抱着高氏的尸高哭成了泪人:“云娘,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啊。” 高氏在他怀里气若游丝,一直睁着眼睛不愿咽气儿。 直到宋文慧出现,她艰难的转动着眼珠想伸手去摸宋文慧的脸。 “娘,对不起娘……”宋文慧在她脚边跪下来,抓着高氏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都是女儿不好,都是女儿害了你啊。” 高氏唇角绽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在触到宋文慧脸颊的那刻咽了气儿。 “娘……”宋文慧声嘶力竭的哭了起来。 宋承福拍了拍她的背,吩咐她:“文慧,你去找件衣服给你娘穿上,让她,让她走的体面些。” 第186章 你到底是谁 船舱里的衣服都被烧的烧,撕的撕,没有一件完好的了。 宋文慧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裙,将之脱了下来。 “娘一辈子都喜欢漂漂亮亮的,女儿不孝只能暂时给娘穿我身上的。”宋文慧一边给高氏穿衣服,一边哭着抹眼泪。 看她这样子,宋承福一脸欣慰:“你娘若在天有灵,她也会很高兴的。” 宋承福身上满是伤,无法挪动高氏的尸体,宋文慧便道:“爹,我来背娘吧。” “好,好。” 宋承福扶着,宋文慧把高氏的尸高背在了身上。 船只已经被官兵接管,正在处理上面的尸体。 宋文慧背着尸体出来的时候,着实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一个弱女子能够背着母亲的尸身,实在让人震撼。 这可是女子典范啊。 船上的一幕,吸引了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的目光。 此时宋文慧恰巧从这男子的身前路过,颈间的玉佩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掉了出来。 看到那玉佩,男子的瞳孔的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等一下。”他冒然出声。 宋文慧不解的看向中年男子,只见那男子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焦急的问道:“这玉佩,从哪里来的?” “ 我,我……”宋文慧被吓的支支吾吾起来。 宋承福还以为他们又惹到了麻烦,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就是一小小的商户,求大人开恩。” “我问你们,这玉佩从何而来?”男人加重了语气,眼里更是带着迫切。 宋文慧垂眸眼球微微转动,声如蚊蝇的回答:“回大人的话,这玉佩是我自小就戴在身上的。” 中年男人瞳孔微微瞪大了一些:“此话当真?” “小女不敢欺瞒大人。” 中年男人眼里的震惊逐渐变成了欢喜,而后仰天大笑起来:“好,好好好,天不亡我啊。” 宋承福一头雾水,可看这中年男子对他们似乎没有恶意,心也放了下来。 他暗暗猜测,或许跟玉佩有关。 只是这玉佩并不是宋文慧的啊,是她抢的宋文君的。 既然宋文慧承认是她的,那他就先观察一番。 中年男子看着宋文慧,脸上悲喜交加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温柔的对她道:“人死不复能生,节哀,我会着人将你母亲尸身妥善保管好。” 宋文慧像只受惊过度的小白兔,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惊讶:“你到底是谁?” 面前男子什么也没有说,而是从颈间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宋文慧。 玉佩和她身上的这块玉质是一样的。 她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竟是一块完整的美玉。 而美玉上面,出现了几个小字:南阳王府。 宋文慧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对方则是一脸温柔的看着她。 眼里有泪,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宋文慧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眼前的这个男人难不成是宋文慧的亲生父亲? 从小她就隐隐知道宋文君可能不是宋家孩子。 因为不止一次高氏说过,一个野种也配当宋家小姐。 虽然高氏没有明确说过宋文君不是宋家人,可这此话里的信息,却处处显示着真相。 偏偏爹娘又不让她出去乱说,还把她接回家里养着。 她认为宋文君不配享受宋家小姐的待遇,所以才处处针对她。 此时真相大白,宋文慧没有觉得惊喜,更多的却是惊讶和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宋文君如此好命。 她本该无声无息的死去,偏偏一路锦绣繁花。 从宋家小姐变成侯府夫人。 如今更是荒唐,摇身一变竟是南阳王的女儿。 上官禹看宋文慧半天不说话,他亲切的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这里面有许多事情待我回京之后,慢慢同你细说。” 宋文慧无措的模样,让上官禹会错了意。 她看向宋承福,故作不解的问道:“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承福也回过神来了,极力的配合着她演这场戏:“回京以后再说吧。” 对方说要回京,意思不就是带他们二人回京城吗? 若是宋文慧成了郡主,便是金山银山也吃不完了。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把宋文君踩在脚底下,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宋文慧和宋承福是一样的想法,只有宋文君死了,她才可以安安稳稳坐好郡主的位子。 之后,宋文慧被带到了上官禹的船上。 上官禹命下人给她端来了茶点和水果,他目光慈爱的看着她,问的都是她小时候的事。 宋文慧添油加醋的回答:“我小时候瘦瘦小小的身体不好,一直都在喝汤药,爹爹和娘亲待我很好,他们还把堂姐堂哥接到家中抚养,如果没有爹爹,我也不能平安长大。” “都过去的事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哎……”宋承福长叹一声,笑着回道:“这孩子自小身子就不好,哥哥姐姐都不愿意跟她一起玩儿,好在啊她堂哥堂姐现在出息了,我也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宋承福就叹息一声打住了。 看他那欲言又止样的样子,上官禹的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宋承福没有说别的,可他却听出来了宋文慧自小受人排挤,表哥表姐是对白眼狼。 而且还听出堂哥堂姐如今都有了家业,看样子他们是来京中投奔的,但不知为何又离了京。 上官禹细细打量宋承福和宋文慧。 两人的穿着都不是大富大贵,若是对方真的把他们当作家人,又岂会让两人如此落魄? 上官禹笃定,这个堂哥堂姐是白眼狼无疑了。 宋文慧唇角微勾。 她才不会蠢到向上官禹告状。 她要让上官禹自己去猜。 “你,受苦了。”果然,上官禹看宋文慧的眼神,更加心疼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只见一美妇身后跟着几名丫鬟婆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在上官面前停下脚步,微微福身:“王爷。” 美妇面容英气,行走时快如疾风,完全不像京中闺格小姐夫人那般孱弱。 反而身上还自带一股杀气。 上官禹对她摆手:“王妃别那么多规矩了,快坐吧。” 宋文慧一脸惊讶,没想到这位妇人竟是南阳王妃。 可看她跟南阳王的关系不像是夫妻,倒像是上下级关系。 第187章 试探 南阳王妃在一边大刀阔斧的坐下,不像是王妃做派,倒像是女中豪杰。 她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一双锐利的眸子看着宋文慧,目光中带着审视和疑惑。 说话却是十分客气:“宋小姐或许不知这其中缘故,今天我就把事情前因后果讲与你们听。” 而后,她对屋内的人下了命令:“你们退下,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船舱。” “是。”下人们齐齐应了一声,行事做派竟也同军人一样整齐有序的退了出去。 南阳王看宋文慧吓的身子缩成一团,安抚道:“你莫怕,王妃自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惯了,多年来脾气就是这样,她没有恶意的。” “小女没有见过世面,让王爷见笑了。” 南阳王妃却轻嗤一声:“怎么,本王妃是山中猛虎吗让你怕成这样?” “不不不,小女仰慕王妃,被王妃风姿折服又怎么会怕呢。” 南阳王妃勾了勾唇,开门见山的道:“当年你母亲也就是将军府大小姐马秋双,她与王爷一见终情两人私定终身,却不想遭到老南阳王妃的阻拦,王爷在老王妃的阻挠之下不得不与马秋双分开,当时青州战急马老将军带女直奔青州支援,四个月后马秋双才得知怀孕了,此事她任何人都没有说,直到把孩子生下来。” 南阳王妃说到这里,看向宋文慧:“想必是她不想让女儿跟她一同战死,所以托孤给宋家,而后又写下绝笔书信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交待清楚后,就与马老将军一同战死在青州。” 她从袖中拿出一张染血的布,交给了宋文慧。 宋文慧接过来看了看,与南阳王妃所说的一丝不差。 她面无血色瘫坐在椅子上:“原来,我不是宋家的女儿,我的娘亲竟是大将军府的小姐。” 宋文慧双眼含泪的看着南阳王,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你才是我的亲生父亲,对吗?” 南阳王早已经哭成了泪人,缓缓点头:“正是,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叫我一声父王吗?” 就在两人煽情的正浓时,南阳王妃打断了两人的话:“王爷,此事还需要再调查一下,毕竟事关重大。” 本以为南阳王会狠狠斥责南阳王妃,没想到他竟听话的点了点头:“王妃说的不错,是不能马虎。” 宋文慧气的都要呕血了,南阳王府竟是王妃当家。 那她以后去了王府,岂不是处处受置于这个女人? 她悄悄的打量了南阳王妃一眼,心里冷嗤一声,长的连小家碧玉都算不上。 顶多算是比普通人强一些,也不知道南阳王怎么想的,竟然会娶这样的女人当王妃。 宋文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南阳王妃将她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 当她看到宋文慧眼里的不屑时,心头也冷冷一笑。 就这样的货色也配是将军府之后吗? 她还记得当年马秋双是何等的英姿飒爽,就算她的女儿没有继承她的英勇,那也得继承她的脑子吧。 眼前这个宋文慧,显然两点都不沾。 认亲被迫中止,宋文慧被安排住在一间奢华的房间。 下人给她送来了精美的衣物和吃食,又给她安排了热水让她沐浴。 她躺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开始思索回京后的安排。 南阳王妃不像个软柿子,以后在她面前可得小心一些。 至于南阳王,倒是个好拿捏的。 以后多滴两滴眼泪,在他面前多哭上两场再略使些手段,他一定把自己当成掌上明珠。 宋文慧越想越开心竟忍不住笑出了声音,留在外面的婢女听到里面的笑声,全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看这位王府小姐都像是小人得意。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宋文慧沐浴完出来,对外喊道:“来人,帮我梳妆。” 她还不是王府小姐呢,竟起了小姐的派头。 下人心头一阵吐槽,面上却不露分毫进去伺候她。 南阳王给宋文慧准备了许多珠宝首饰,上好的鎏金头面三副,碧绿的翡翠镯子三副。 八宝如意项圈和腰间系的璎珞,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宋文慧瞧着哪儿样都爱不释手,将这些戴了又戴,试了又试。 最终,她把鎏金头面戴在了头上,对镜自照只觉得自己光彩照人。 婢女看她如同一个行走的金铺子,好心提醒她:“小姐,这些首饰过多会掩盖小姐的美貌,奴婢斗胆劝小姐摘下一些,反倒显得小姐清水芙蓉。” 宋文慧微微垂眸,下一秒却突然扬手给了那婢女一巴掌。 她面露不悦冷眼看向那婢女:“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置喙本小姐?父王送给我的自然是要我戴的,难不成像你一个婢一样,清汤寡水的惹人嫌弃吗?” 婢女挨了一巴掌不躲不闪,就连面容都没有起一丝波澜。 她就如一尊木雕没有痛觉,态度依然恭敬:“小姐教训的是。” 宋文慧看对方学乖了,冷哼一声:“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奴婢谨尊小姐教诲。” 宋文慧心情大好,看着镜中明艳动人的脸,心里暗道原来这就是权力的感觉。 怪不得人人都想爬到巅峰呢,原来竟是这般美好。 婢女出去后径直去了船头甲板上,对着南阳王妃微微屈膝:“王妃。” “如何?”南阳王妃问道。 “奴婢刚刚以首饰太多为由试探,宋小姐恼羞成怒打了奴婢,按说母亲刚死正常人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可她显然忘了这个。” 南阳王妃看了一眼婢女的脸上,果然看到她脸颊上的五指印。 她缓步走下两步,笑道:“一朝得势鸡犬升天,有哪个世人能经得起如此大的诱惑,王爷这些年为了寻找遗失的爱女早已经积牢成疾,他被蒙蔽情有可缘,但本王妃却不能。” 南阳王妃眺望着远处的群山俊岭,眼底涌出深深的哀思:“马小姐待我恩重如山,她的女儿我一定会帮她找到。” “若这位就是呢?” “如果真是她的话,本王妃定会使出浑身解数保她周全。”南阳王妃说到这里,话峰一转陡然凌厉起来:“如若不是,本王妃定要让她知道冒名顶替的代价。” 她单手负于身后,铮铮傲骨迎风而立。 哪怕身着妇人衣裙,身上却也散发出军人飒爽的风姿。 站在她身侧的婢女全都恭敬的低着头,眼露崇拜之色。 第188章 每天一骂提神又醒脑 宋府。 宋锦书一家三口本想在府里多住几天,但萧稷实在是个没眼力见的。 他像是赖在了宋文君府上,无论宋文君是明示还是暗示,他都装作没看懂。 不仅他不走,连宁贵妃也“一病不起”,只要宋文君前来她就装病,反正就是不见。 宋文君只得去找萧稷摊牌,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轰出去。 她气势汹汹前来,脸色黑的像锅底。 田七大老远看见宋文君来了,就忙跑去跟萧稷汇报了:“又来了又来了,这次她肯定是来跟你摊牌的,王爷要不咱们走吧。” 想他堂堂楚王府的王爷和侍卫,竟要看一个女人的脸色过日子,简直是耻辱。 萧稷像是没了脸皮,跟宋文君你来我往打起了太极。 “来就来呗,她每天都来一趟你还没习惯?” 田七一脸惊讶:“王爷,你习惯了?” “嗯,还行。”萧稷躺在躺椅上看书,一副悠哉的神情:“每天被她骂上一遍,提神又醒脑,本王感觉挺好的。” 田七都快要掐自己人中了,被人骂的狗血淋头他还觉得挺好的。 啊。 “王爷你自己慢慢享受吧,属下先告退了。”眼见着宋文君进了院子,田七脚底抹油溜了。 宋文君进院子只看见田七滑走的衣角。 经过几次交锋她也看出来了,田七就是个狗腿子。 萧稷就是个纸老虎。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今天她非得把他轰出去不可。 宋文君没想给萧稷留情面,大步走到他面前站定刚要说话却见萧稷敞着怀,露出一大片胸肌。 她惊呼一声急忙转过身捂住眼睛,气势一下子消减大半。 脑子里空白一片,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是干什么来了。 “王,王爷,你这是干什么?”宋文君说完这句话,只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气势呢,说好的轰人呢? 怎么这么心虚呢? 萧稷惊呼一声拢住衣服,反客为主起来:“这是我的院子,我自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经我允许就跑进我的地方,还把我看光了,你不觉得应该对我说些什么吗?” “什么叫把你看光了?”宋文君气不过转过身,却与萧稷撞了个满怀。 眼前是一片莹白的肌肤,再往下是八块腹肌…… 不能再往下看了,宋文君急忙闭眼又转过身去:“这,这里是我家,自然是我想去哪儿便去哪儿,王爷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如果有得罪之处,王爷就多多包涵,若是王爷不喜欢大不了回自己府上去,何苦住在我这小庙里呢?” 明明气的要死,却不得不忍着。 萧稷唇角微微挽起,倏然上前靠近她耳边,低语一声:“住得惯,我住得惯,你的府邸自然是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本王没有意见。” “本王并不介意,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耳边一声轻笑如玉石相击,让人沉醉。 宋文君就算不回头,也知道萧稷笑的一脸癫狂的模样。 他与她挨的如此近,近到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身上清冽的气息。 宋文君只觉得身体都僵住了,心里暗骂萧稷这个登徒子,骂不走赶不走,脸皮比城墙还厚。 她实在没勇气再待下去了,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萧稷得意的笑声:“我真的不介意,你别走啊……” 宋文君跑的更快了。 对于萧稷这个赶不走的瘟神,宋文君决定冷处理。 你不走是吧,那我晾着你。 不与你说话,不与你见面,哪怕是当面看见了她也把他当空气。 她就不信,就这样萧稷还能住得下去。 如此几天后,有了效果。 宁贵妃的病突然奇迹般的好了,她决定带着萧稷回到王府。 临走时宁贵妃拉着宋文君的手很是不舍,又是送珠宝又是送黄金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小金库都掏光全都给了宋文君。 宋文君面上受宠若惊的将财宝全都收下,客气的邀请宁贵妃有空常来。 宁贵妃一脸欣慰,儿媳妇真是孝顺。 之后,带着萧稷登上了前往楚王府的马车。 上车后,宁贵妃脸上的笑容就沉了下来:“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府?” 她在宋文君府邸住的这些日子,府上衣食住行照顾的无微不至。 最重要的是她能天天看见乖孙子。 如今她一天不见晏晏,就觉得心空落落的。 若不是时机不到,她恨不得立马把孩子抱到宫里。 让那帮老黄瓜看看她也是有大孙子的人了。 看母妃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萧稷面上勾起一丝揶揄的笑意:“母妃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还没有住够?” 宁贵妃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倒要看看,萧稷什么时候跟她说实话。 “没什么,就是觉得母妃陪着儿子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宁贵妃白眼翻的更重了,她哪里是陪他,她分明是来陪大孙子的。 “少往你脸上贴金了,本宫可没心思陪着你。” 萧稷勾唇一笑:“是是是,儿子自作多情了。” “知道就好。”宁贵妃说到这里,拧起眉头:“你还没有说为什么非要着急离开呢。” “南阳王回京了。” 宁贵妃一脸惊讶:“这么快?” “早在五年前父皇就有意调查南阳王的案子,如今案情水落石出,南阳王是被冤枉的自然是要把他接回来的。” 宁贵妃唏嘘一声:“南阳王忠君卫国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让人心寒,此案他受尽了委屈是该好好弥补。” “父皇已经宣他进了宫,少不了要给赏赐安手抚一下,只是还有一件事……”说到这里,萧稷停顿了一下,引得宁贵妃挑起眉不满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你一起快点说了。” 萧稷又道:“南阳王丢失的小女儿,找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一向端庄的宁贵妃竟惊慌失措起来:“什么?” 她六神无主的样子,竟惹得萧稷轻笑一声。 宁贵妃见状险些破防:“你还笑得出来,你可知当初你父皇曾有意让楚王府跟南阳王府联姻?” 第189章 怼天怼地怼空气 南阳王是异姓王,有从龙之功。 文帝曾笑谈,若是南阳王能够生下女儿,他就下旨给两人赐婚。 可没想到南阳王卷进了粮草一案,若不是文帝力保,只怕他人头都落了地。 如今他回来了,还有了一个女儿,怎么能不让宁贵妃慌乱。 若是文帝为了弥补南阳王,把他那个女儿赐婚给萧稷,那她的乖孙岂不成了私生子? 萧稷老神在在的轻拍宁贵妃的手:“不然我为什么着急把母妃从宋文君那儿拽出来,此事还得由你来平息。” “你这个兔崽子,敢算计老娘。”一向优雅的宁贵妃突然爆出粗口,萧稷一点也不意外。 他这母妃曾是军人出身,上战场砍人脑袋眼都不眨一下。 也就是这些年在宫里安逸太久了,整天面对一些牛鬼蛇神不得不装装样子。 私下里,宁贵妃那可是能爬墙上树的人物。 她一边骂萧稷,一边狠狠揪住他的耳朵:“说,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母妃饶命,你说的究竟是哪个啊?” “你小子有事瞒着我,还不让我知道,是不是想气死我?”宁贵妃越说越生气,索性也不装了:“晏晏他是不是我的大孙子?” 萧稷耳朵被拧的通红,连连求饶:“是。” 宁贵妃三魂像丢了两魂儿,眼圈儿都红了:“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我没有看走眼。” “天杀的,你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孩儿流落在外?” 萧稷通红的耳朵,不满的看着宁贵妃:“我可是你亲儿子,真这么下死手啊?” “我不管,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也得把她们母子两人接回府里。” 若是从前宁贵妃是瞧不上商户出身的宋文君的。 可跟她相处了一段日子后才发现,这女子聪慧过人,为人豁达不娇柔造作。 她又会赚银子,又会管理内宅。 最重要的是,她手上有人质,她的大孙子。 宁贵妃一想到晏晏那张可爱的小脸儿,心疼的就像碎了八瓣。 萧稷试探问:“那母妃打算给文君什么位分?” “位分?”宁贵妃一下子犯了难。 萧稷不是普通男子,他是南月国的王爷。 就婚事来说,连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宋文君出身卑微,她倒是想给她王妃的位分,可祖宗礼法也不许啊。 宁贵妃叹了口气:“王妃的位分她是无缘了,给个贵妾吧,等以后再慢慢给她升到侧妃,这样孩子也能在她膝下,你也不会太为难。” 她想的是万一皇上要给萧稷赐婚,他还可以娶正妃,不至于让他为难。 萧稷面上的笑容却滞住了:“母妃,你觉得宋文君会答应当个贵妾?” 宋文君表面看似柔弱,可是骨子里却十分坚韧。 她是做过侯府主母的,那样的清贵人家她都不屑一顾,更何况一个王府的贵妾了。 贵妾说的好听,那也是妾。 在正妻面前就是奴,只要正妻不高兴可以随意打骂。 宁贵妃心里也拿不定主意,缓缓摇头:“怕是会不同意。” “她肯定不同意。”萧稷一针见血的指出:“只怕她宁可一辈子带着晏晏不嫁人,她也不会为妾。” 宁贵妃有些心烦意乱,到底还是心疼大孙子:“那也不能让孩子流落在外啊,那可是你的血脉,我的嫡孙。” “她,她若不答应,我就下一道旨,她还敢反抗不成?” 萧稷勾唇冷冷一笑:“那母妃就只能得到她的尸体了。” 宁贵妃身形一滞,不可置信的问:“她就倔成这样?” “母妃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来问我呢。” 听着萧稷的话,宁贵妃陷入了沉思,别人或许不可能但宋文君绝对做得出来。 “母妃还是想想怎么阻拦父皇赐婚吧。” 萧稷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宁贵妃,做为宫斗的胜利者,他相信宁贵妃一定能有好的对策。 马车在皇宫门前停下,田七亮出楚王府的令牌就被放行了。 一直到乾坤殿前才下了马车,萧稷与宁贵妃一同走了进去。 乾坤殿内。 文帝坐在龙椅上,他身着龙袍,面色沉沉。 双眸深邃却淡淡忧愁和愧疚。 坐在左下侧的,正是刚刚归来的南阳王,上官禹。 两人年岁相差不大,可是西北苦寒。 上官禹才四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两鬓斑白。 面上,更是掩饰不住的沧桑。 就连眼角都有了皱纹。 文帝看到这位昔日旧友兼下属,心里五味陈杂。 若不是当年粮草一案把南阳王牵扯进来,上官禹也不会被迫流放。 他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无力的垂着。 文帝不由的问道:“你的右手?” 上官禹急忙把袖子放下,将伤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面上堆起笑回道:“回皇上的话,不碍事的。” “怎么不碍事。”坐在他一边的南阳王妃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们初到西北之时正值隆冬,遭遇野兽袭击,我家王爷的手就是被野狼咬住险些断了,人虽然是救回来了可因为缺医少药伤了筋骨,只怕是这辈子都使不上力了。” 说到这里,南阳王妃自嘲的一笑:“身为武将拿不了武器,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南阳王妃的话着实放肆,听得福公公额头直冒冷汗。 这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只怕都死了七八回了。 可反观文帝一直耐心的听着,脸上丝毫没有不悦,显然他是允许南阳王妃放肆的。 更何况,这位王妃心直口快,性子直爽。 普天之下就没有她不敢怼的。 就连文帝也是要让她三分的。 “南阳王,受苦了。”文帝叹息一声,身为君王有许多无奈。 把南阳王一族流放,也是迫不得已。 “多谢皇上体恤,臣甘之如饴。” 就在这时,萧稷和宁贵妃到了。 “给父皇请安。” “给皇上请安。” 母子两人双双给文帝请安,文帝忙挥手让两人平身。 看到宁贵妃,文帝的眼前一亮。 多日不见,宁贵妃更显明艳动人了,他招手示意宁贵妃:“爱妃,来这里做。” 宁贵妃谢过恩后,坐到了文帝身侧。 她抬眸看向南阳王点头微笑,看到南阳王妃时笑容微滞。 南阳王妃怼天怼地怼空气,她可没少被她数落。 多年不见,南阳王妃虽然苍老了一些,可嘴子却没有变。 刚刚在殿外她听的清清楚楚,南阳王妃就差指着文帝鼻子破口大骂了。 再怎么说,文帝也是她的夫君,身为一国之君被一个王妃如此数落,皇上能忍她忍不了:“南阳王妃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第190章 老鸹就别说猪黑了 南阳王妃相貌平平众所皆知,她嫁给南阳王不到一个月便被流放了。 宁贵妃一句风采依旧,顿时让她黑了脸。 她一建树二无功绩,哪来的风采依旧? 文帝也面露惊讶的看了宁贵妃一眼,身子微微倚在了椅背上。 面上,露出一丝无奈。 南阳王妃和宁贵妃自相识到现在,两人打了二十几年,每次见面除了干架就是干架。 没想到十几年没见,双方还这么大火气。 “咳,咳……”文帝清了清嗓子,生怕两人当着他的面儿又打起来,给了南阳王妃一个台阶下:“南阳王妃这些年跟着南阳王吃了不少苦,劳苦功高,朕……” “皇上,臣妾倒是瞧着王妃丰盈了许多,可见南王阳将她养的极好,何来吃苦一说。”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宁贵妃就截了他的话头,而后朝着南阳王妃挑衅一笑。 “这么多年没见,宁贵妃还是跟从前一样……”南阳王妃对着宁贵妃清浅一笑,话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冷笑一声,才把后半句说了出来:“和从前一样口无遮拦,多年的宫规也没让你长了教训,想当年你在宫里大放厥词不喜欢困在皇宫里,还口口声声说要搬到宫外去住,太后听此事将你禁足半个月罚你抄写三百遍宫规,难道你全忘了吗?” 南阳王妃面上带笑,语气平平的就把宁贵妃的糗事当众说了出来。 宁贵妃是极好面子的人,听到南阳王妃的话脸色阴沉一片。 她冷冷的瞪了南阳王妃一眼:“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南阳王妃:“彼此彼此,老鸹就别说猪黑了。” 宁贵妃杏眼一瞪:“你现在怎么这么粗俗?” “有吗,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哼。” “呵。” 南阳王开始抚额,文帝唉声叹气。 若不是看在从前的南月国女将军的面儿上,早把她们俩轰出去了。 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宁贵妃和南阳王妃都是他麾下的女将,两人都对他一见倾心,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偏偏文帝那时无心情爱只一心想要争夺皇位,南阳王妃和宁贵妃两人私底下打的头破血流,但只要遇到文帝的事就一致的保持对外。 事情的转变就发生在文帝得到皇位,即将登基的那一晚,宁贵妃以一壶烈酒将文帝灌醉,两人睡在了一起。 南阳王妃恨的咬牙切齿,不甘被宁贵妃高她一头持剑逼着南阳王娶了自己。 至此,两人之间的矛盾更深了。 想起往事文帝只觉得头疼,南阳王则是一脸尴尬。 “行了,都退下去吧。”文帝实在不想再看到两人掐架,忙把南阳王两口子赶了出去。 南阳王妃起身,对着文帝冷脸一拜:“臣妾告退。” 她一直对文帝心怀怨气,哪怕他现在是君王也改不了自己的脾气。 拜完,转身就走一点面子都不给文帝留。 好在文帝也不跟她计较,南阳王行完礼后,急忙去追南阳王妃。 殿外,南阳王妃站的跟根旗杆似的。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头都没回冷着脸道:“王爷被流放这么多年,难道心里一点怨气都没有吗,刚才在殿上你一句话不说,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南阳王皱着眉劝道:“都二十多年了,你还没有放下吗?” “放下,我如何放,若不是她卑鄙无耻,我又何至于此。”南阳王妃情绪激动的道。 “所以你嫁给我,后悔了?”南阳王一脸受伤的问道。 南阳王妃却是冷哼一声:“我做过的事就没有后悔过,既然成为你的王妃,我就会与你荣辱与共,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南阳王本还想借题发挥一回,可看南阳王妃气势比他还足,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话了。 刚成亲的时候,他是想拿捏南阳王妃的。 可试了几次,都被南阳王妃反杀,后来,他就习惯了。 两人一路往宫外走,南阳王妃想起宋文慧的事,问南阳王:“你准备把你那私生女怎么安置?” “她不是私生女,她是我上官禹的女儿,这么多年我没有在她身边,我是亏欠她的,以后定会加倍补偿她。” 南阳王妃勾了勾唇角,面无悲喜的说道:“此事,你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多余的话她不想再说了,说多了会惹南阳王厌弃。 虽然南阳王是个温和的性子,可骨子里却是个倔老头儿。 你说的越多,他会越跟你反着来。 还不如不说。 两人出了皇宫一路往南阳王府而去。 当初被流放的时候,文帝是开了恩的,除了南阳王和南阳王妃被流放西北。 府里的老夫人,二房和三房的家眷,都是留在京城的。 如今南阳王被赦免,在南阳王夫妇回京之时,流水的赏赐就进了王府。 南阳王府又恢复了往日荣光。 知道两人要回府,老夫人带着二房和三房的家眷,早早的就在府门口等着了。 从日落等到天黑,才看到几辆马车朝着王府走来。 “王爷的马车,王爷和王妃回来了。” 有人轻喝一声,老夫人打起精神往巷口一看,脸上露出喜色急急下了台阶,朝着马车的方向迎了过去。 南王阳看到白发苍苍的老夫人,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不等马车停稳,他率先下了马车三步并作两步,跪在了老夫人跟前:“娘,儿子回来了。” 在他身后,是一袭妇人装的南阳王妃。 她也眼含泪花,对着老夫人盈盈一拜:“儿媳,拜见婆母。” 老夫人看着南阳王,又看看南阳王妃,浑浊的眼里涌出大颗泪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话音一落,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儿子不孝。”南阳王眼圈通红一片,声音也哽咽起来。 老夫人扶着他双臂起了身,上下打量着他,见他两鬓斑白满目沧桑,心疼的泪流满面。 她伸手轻轻抚着南阳王的面颊,泣不成声:“娘盼了二十年,二十年呐,你再不回来娘就要入土了。” 就在南阳王母子两人抱头痛哭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父亲,这位就是祖母吗?” 老夫人疑惑的抬眸望去,只见一瘦弱的女子含羞带臊的看着她。 第191章 她是一个有心机的女子 那女子虽然面色娇羞,可是一双眼睛却红了眼尾,正眼含热泪的看着老夫人。 像是许久未见的亲人重逢心生喜悦。 老夫人看着看眼,脸色就缓缓沉了下来。 她一生悦人无数,别的不敢说,可这双眼睛看人却极准。 谁是虚心假意,谁是真情流露,她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见都没见过,哪来的泪? 老夫人不动声色,问上官禹:“这位是?” 南阳王这才想起宋文慧,忙唤她上前,说道:“母亲,她是儿子失散多年的小女儿,文慧。” “失散多年?” “此事说来话长,等回府后再向母亲细禀。” 门外人多眼杂,宋文慧的身份还不宜公开,南阳王想着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再公布她的身世。 宋文慧听到他的话,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本以为她会顺理成章进入王府,成为尊贵的王府小姐。 没想到,南阳王竟没当众承认她的身份。 而且看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并不热络,再看她身后一堆孙子孙女,心头更凉。 她一个私生子的身份想要在王府立足,会很艰难。 只有讨好这位老夫人,才能彻底在王府站稳脚跟。 南阳王搀扶着老夫人往府里走,宋文慧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刚要提步却见一堆人簇拥在老夫人身后,生生的把她挤开了。 有几个小姐还回头对她轻蔑的一笑,神情很是不屑。 宋文慧气的肺都要炸了,又不得不忍耐生生的憋了一肚子火气。 老夫人进府后,便拉了南阳王去屋里叙话。 宋文慧则被安排在客房歇下,下人上了茶水和点心,再没人来过。 宋承福进了王府,只觉得遍地都是黄金,晃的他快要睁不开眼了。 八宝如意紫檀屏风,流光溢彩的掐琅金地花卉戟耳瓶,鎏金蛟龙戏珠香炉,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足够他吃上十多年的了。 “闺女,咱们发了啊。”宋承福像是扎进了福窝窝里,看得眼睛都拔不出来了。 宋文慧听闻眉头一跳,低喝一声:“你说话以后注意点,可别说漏了嘴。” “是是是。”宋承福忙捂住嘴,后怕的左右看了看,上前低声问道:“咱们以后咋办?” 宋文慧身子往后微微一仰,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一脸得意:“以后这儿就是我的家了,我可是南阳王府的小姐,若是得了父亲和老夫人的喜爱,说不定会封我为郡主,不比跟着你回青州强?” “只要咱俩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别说你叫他爹了,就是让我叫他爹我都愿意。” 宋文慧看宋承福那副贪财的样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注意点言行,这可是王府,这等粗俗的话以后不可再说了。” “知道了,知道了,嘿嘿。” 父女俩相视一笑,满脑子都是荣华富贵,早已经把惨死的高氏忘在了脑后。 而此时的南阳王府却因为宋文慧的出现,引起了不少的议论。 老夫人将这些话全都压了下去,在没有证实宋文慧的身份之前,任何人不得往外泄露。 便是府里的人,也不许私下议论。 而她则把南阳王和南阳王妃叫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问两人一些细节。 “你从西北返回京城,怎么就那么巧遇到了你的女儿?” 老夫人显然不相信世上会有那么凑巧的事,她第一眼看见宋文慧,就觉得她是一个有心机的女子。 若不是有那块玉佩,只怕上官禹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老夫人甚至都怀疑,是宋文慧利用这块玉佩故意制造跟上官禹的偶遇。 可后一想,又觉得不对。 两人都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猜测显然不成立。 南阳王缓缓点头:“母亲说的是,但玉佩的确是我南阳王府的物件儿,这是错不了的,当初……” 说到这里,他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南阳王妃。 后者一直沉着脸,眼皮儿都没有抬开口道:“王爷一直看我做什么,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便是,我又不是拈酸吃醋的人。” 南阳王明显松了口气,讪讪一笑。 老夫人见他这样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怕媳妇怕的要命。 “当初我与秋双私定终身,互相交换定情信物,我将身上的这块玉佩分出一半给秋双,而她则把她的璎珞给了我,我们二人约定此生此世都要在一起,可最终还是我负了她……” 说到这里,南阳王沉沉的叹了口气。 而南阳王妃则是把头扭向外面,看起了风景。 老夫人见状有些不满的轻咳一声:“这也怨不得你还不是造化弄人,若不是青州突发战事,马将军也不会带兵出征一去不回,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吧,说到底这事于我也有责任,若不是当初我极力阻拦,说不定你跟马秋双已经成婚了。” “老夫人当初你为何要阻拦王爷的婚事?”南阳王妃不解的问。 “我还不是为了他好,他性子绵软忠厚,若是娶个舞刀弄棒的夫人回来,将来他的日子可怎么过。”老夫人没好气的回道。 南阳王妃拉长声调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她脸上带着阴阳怪气儿的笑,看得老夫人心头一阵梗塞。 跟马秋双相比,南阳王妃更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些年南阳王在她面前儿就跟个小猫儿似的,早知如此,她还不如让南阳王娶了马秋双呢。 老夫人实在不想看南阳王妃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看向南阳王问他:“你把人都带回府了,准备怎么安置她?” “等查明身份以后,就让她认祖归宗,将军府那边也是要通知的,毕竟现在将军府凋零,她也是唯一的血脉了。” 南阳王考虑的十分周到,可老夫人却忧心起来:“这些年将军府一直与我们王府不对付,尤其是那个马小将军处处与我王府作对,你千万要小心一些。” “哪个马小将军?”南阳王妃不解的问。 “他是马将军的小儿子名叫马智,当年马将军出征的时候他才九岁,马将军战死后皇上感念马将军的功劳,待他十分宽厚,如今的马家军就是他在统领。” 南阳王妃哦了一声:“他倒是有血性。” 闻言,老夫人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心里十分不悦。 对方经常找王府的麻烦,她倒还一副欣赏的样子,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第192章 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老夫人不高兴归不高兴,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在流放的这些年,南阳王妃一直陪在南阳王身边,说到底若是没有她,南阳王只怕都没有命在了。 因着这份恩情,老夫人对南阳王妃也是纵容的。 母子两人说完话,南阳王便和南阳王妃离开了。 重新回到府里,南阳王感慨万千:“府里好像没有变,但好像又变了。” 王府还是从前的王府,稍显颓败。 哪怕是重新修葺过,也能看出颓败的痕迹。 比如房顶的旧瓦还没有来得及换新的,后院荒废的园子还没有来得及种上绿植。 连廊下的台阶已经坍塌了一块,以及墙角那棵枯萎的柿子树,已经许久都没有长出绿叶了。 南阳王妃跟在南阳王身后,唇角勾起一记寡淡的笑:“有那伤春悲秋的功夫,倒不如想想该如何安置你那女儿的养母,现在尸身还停在后院呢。” 经南阳王妃提醒,南阳王也想起了此事。 他刚要跟南阳王妃商量一下,却见王妃脚不沾地的走了。 远远的传来她平淡的声音:“这是你们家的事,我可不想掺和。” 南阳王叹了口气,早已经习惯了她这性子。 顿了下后,他抬脚往客房方向走去找宋文慧。 宋文慧一上午的时间都无人过问。 除了下人端茶送水以外,再无人跟她搭话。 时间一长,她就发起了脾气:“来人,来人,我要见父王。” 宋文慧刚一出门,就被人拦下了:“小姐,老夫人让你在这儿等候。” “我要见父王,你不能拦着我。”宋文慧加重了语气。 在这儿多待一秒她心里不安就加重一分。 若是南阳王听信了那老太婆的话,不想认她,那她所有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下人不为所动:“小姐不要让奴才为难,请小姐在这儿耐心等候。” “滚开,我想要见父王谁能拦我?”宋文慧起身就要往外冲,两个小厮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宋文慧情急之下,伸手打了小厮一巴掌:“狗奴才,就凭你也想拦我。” 一巴掌下去,小厮的脸上出现了五个手指印,可对方却一步也没有让。 宋文慧气的急了眼,正要往前冲时却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住手。” 只见前方,南阳王脚步匆匆的朝她走来。 宋文慧心头一惊,不知道南阳王看见了多少。 若是让他看见自己动手打人,只怕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父亲。”宋文慧立马变脸朝着南阳王可怜兮兮的唤了一声:“这些人拦着我不让我出去,我好害怕。” 南阳王刚刚把宋文慧嚣张跋扈的样子全都看在眼里,虽然他有些不满,但一想到宋文慧在民间流落这么长时间,便原谅了她的过错。 他上前,命令小厮:“你们都下去。” 小厮应了一声退下了,宋文慧扑进南阳王怀里,哭成了泪人:“父亲,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想见你了,我在这里谁都不认识,我只要你可以依靠了。” 一声父亲喊得南阳王无比辛酸,他一生无儿无女。 只有眼前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生平也是第一次被人唤作父亲。 他鼻子一酸,险些流下泪来。 摸了摸宋文慧的脸颊,他的心软成了一片:“不怕,有父亲在,都是父亲不好让你等这么久。” 宋文慧摇了摇头,破涕为笑:“只要有父亲在,女儿什么也不怕。” “好,好好,来,跟父亲一起走走。” “是,女儿遵命。” 南王阳迈开脚步往前走,宋文慧跟在他身侧,不时的小心翼翼看他一眼。 见他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便大胆的搀扶住了南阳王的手臂:“女儿扶您。” 南阳王眼里满是赞叹之色:“好。” 两人一起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南阳王则对宋文慧提起了高氏的事:“高氏的尸身现在还停在王府后院,她毕竟养育了你一场,本王会将她厚葬只是有一事需得征求你的意见。” 提起高氏,宋文慧马上露出悲伤的神色。 心里却不屑的吐槽,真是麻烦,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父亲考虑的周全女儿很感激,有什么事父亲尽管说便是。” “她毕竟养育了你十几年,后事不能办的太寒酸,可后事不能在王府操办,只能给你租个地方,希望你能理解父亲的处境。”南阳王脸上既诚恳又内疚。 他做到这个地位,早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可他却还在征求宋文慧的意见,显然十分重视她。 宋文慧想了想,她不得老夫人喜欢无非就是别人不了解她。 若是她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心地善良,又知恩图报的人,定能给老夫人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于是,她对南阳王说道:“父亲提醒的是,女儿一切都听父亲的,母亲的后事我定会妥善办好,她养育我一场我理应披麻戴孝送她一程。” “女儿要为亡母守灵七七四十九日,还望父亲恩准。” 南阳王看宋文慧说的合情合理,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好,不愧是我上官禹的女儿,重情重义。” 听着南阳王的夸赞,宋文慧心里乐开了花。 守灵七七四十九日将来也会成为一桩美谈,说不定皇上会因为她的孝心,封她为郡主呢。 南阳王很快在城中租了一处宅子,专门让宋文慧给高氏办丧事用。 又从外面买了十几个家丁供她差遣,怕宋文慧忙不过来还把府里的管事给她调了过去。 只为帮她办好高氏的丧事。 宋文慧和宋承福全都去了办丧事的宅子,未来两个多月都在这里,宋承福就有些不高兴:“好端端的你干嘛要答应办七七四十九天,这不是傻吗?你出王府容易,再进去可就难啦。” 宋文慧穿了孝衣,素面朝天。 脸上却没有什么悲伤的神色,她跪在高氏的棺材前将黄纸丢在火盆里一张张烧着。 嘴角却挂着一丝淡笑:“我若不办这场丧事,怎么体现我的孝顺和重情重义,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亡母,我为她守灵这是应该的。” 宋承福则冷冷一笑,用手指敲着棺材说道:“你娘也是沾了你的光,若不然她怎么能用得上这么好的棺木,更不说请和尚诵经超度了。” “娘,你可要保佑女儿得偿所愿。”宋文慧将黄氏丢在火盆里,对着棺材娇嗔一笑。 第193章 田七神助功 南阳王府的事情传的满城风雨,自然也传到了宋文君这里。 小桃把从外面的消息绘声绘色的讲给她听,什么南阳王是从水匪的手里救出了自己的女儿,当时情况紧急南阳王一个飞踢过去,水匪就掉进了河里。 为了救女儿,他还挨了一刀。 宋文君只当听个乐子,不时的笑两声。 “感觉跟话本子似的,怎么就这么传奇呢?” “可不是,现在已经有人把这件趣事写成了话本子,京城里有地方都在卖呢。” 宋文君正在看账本的手一顿,心里起了疑:“都写成话本子了,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南阳王好歹也是个异姓王,就由着那些人如此编排?” 像这种皇室里的事百姓们口头传传也就算了,写成话本就点太大胆了。 闹不好,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小桃把桌上的账本一本本收好,一边跟宋文君说话:“奴婢也觉得稀罕,这些话本子就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似的,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呢?” “而且啊,那个私生女还要为养母守灵七七四十九日,可真够孝顺的。” 宋文君对此事不可置否:“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养恩大于天这是她应该做的,至于被人传颂孝顺,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 她不想把人心想的那么坏,可这事也太明显了些。 又是话本子救女,又是为养母守灵,怎么看都像刻意安排好的。 像是故意在宣扬这位王府千金的美德而为之。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个丫鬟,对着宋文君恭敬的道:“小姐,楚王殿下来了。” 前些日子宋文君跟萧稷说了想要买一块地皮的事,许久都不见动静。 既然他今天来了,正好问问此事。 毕竟长公主那边还等着货呢。 宋文君对小丫鬟道:“让王爷在前厅稍等,我马上就去。” “不必了。”宋文君的话音刚落,萧稷爽朗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门口人影一闪,他已经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了。 宋文君眉头微皱,上前两步一脸不悦:“王爷这是把我的府邸当成自己家了?” 萧稷自来熟的往椅子上一座,看似随意可身姿笔挺优雅矜贵,哪怕是此时坐在破败的房屋也能让其蓬荜生辉。 再加上他浑然天成的天者气质,竟让屋内的小丫鬟全都红了脸。 宋文君挥手让屋里的小丫鬟退下,只留小桃一人。 她看向萧稷,问道:“王爷今天来我府上,不止是喝茶那么简单的吧?” 萧稷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勾唇一笑:“前些日子你让我找的地皮,本王终是不负所托,咱们现在过去看看?” “现在?”宋文君有些惊讶。 “怎么,没有时间?” 宋文君回过神来,急急点头:“有的。” 说完,她莞尔一笑:“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有些惊讶,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萧稷看她如同孩子一般的高兴的脸,轻轻点头:“好。” 宋文君忙让下人又奉了热茶,上了点心。 这才去屋内更衣。 田七站在萧稷身后不由的撇嘴:“宋小姐也太势力眼了,看到王爷给办成了事儿这才上了点心,如若不是怕是冷茶都吃不上。” 对于他的吐槽,萧稷点头称是:“你算说对了,商人逐利,看来以后我得让她知道我有利用价值,不然我在她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田七倏然瞪大了眼,我的主子爷,我是那个意思吗? 你是王爷,稍稍使些手段她敢不听话吗? 可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暗暗在萧稷身后猛翻白眼。 萧稷等的无聊看着墙上的字画暗暗出神,就在这时他眼前人影一闪,只见宋文君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只见她身着紫罗兰色彩绘芙蓉长裙,腰系玉色丝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 发髻上只戴了一根白玉兰簪子,淡雅又贵气。 萧稷从未见过宋文君如此打扮,以前见她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宽衫,素面朝天。 今天她稍作打扮,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不由的看入迷了眼。 “王爷?”宋文君轻轻唤他。 萧稷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回了神,唇上勾着淡淡笑意起了身,对着宋文君点头一笑,道:“我们走吧。” 他起身就往外走,宋文君看他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不由的微微摇头。 也不知道萧稷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不是一脸寡淡,就是整天瘫着一张脸。 若不是他长了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又有这个王爷的身份。 只怕这样的人都讨不到媳妇。 门外只停着一辆马车,宋文君下意识的看向马车身后问小桃:“咱家的马车呢?” 小桃苦着脸回道:“坏了。” “怎么突然坏了?” “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刚刚知道小姐要出门青山去后院才发现马车坏了。” 宋文君轻轻咬唇,没有马车,她就只能跟萧稷坐一辆了。 可是,她不想啊。 就在这时,萧稷掀起车帘看向她:“上车。” 宋文君讪讪的一笑,有些不情愿,萧稷加重了语气:“本王的时间很宝贵,我可没多余的时间陪你前去。” “ 多谢王爷。”宋文君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了萧稷的马车。 她跟萧稷坐一辆马车,小桃只能跟着马车走,不时的担忧的看向车内。 田七看小桃纠结的模样,对她道:“小桃姑娘,不如你跟我一起坐在车前?” 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小桃不领情的扭过头去:“不必了。” 田七也不勉强:“不坐拉倒。” 下一秒他轻喝一声:“驾。” 马车小跑了起来,小桃眼睛倏然瞪大了,暗骂一声狗腿子急忙跟了上去。 车子突然提速,本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宋文君身子一个不稳,突然朝后倒了过去。 身子撞上一具结实的胸膛。 宋文君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急忙起身:“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她刚刚起身想要坐稳,没想到车子再次加速。 因为惯性,宋文君再次跌坐在萧稷怀里。 萧稷缓缓挑眉看着宋文君,宋文君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了两朵红霞。 她急忙起身坐好,不敢再看萧稷的脸,强自镇定的道:“王爷找的地皮是在哪里?” 第194章 心跳如鼓 怀里的温香软香一下子离开了,萧稷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他轻捻指尖,上面仿佛还沾染着独属于宋文君的气息。 宋文君明明慌的不行,却还故作镇定。 真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萧稷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回道:“就在城南的果子巷,那里原先是一片果林,后来林子无人打理便荒废了,本王瞧着地段儿不错便买了下来,你用来做厂房,再合适不过。” 宋文君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两眼只看马车窗外的风景,并不看萧稷。 从萧稷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柔美的侧脸,和小巧的耳垂以及一截白嫩的脖颈。 在马车的颠簸下,耳坠轻轻晃动,萧稷感觉有些心猿意马。 空气中有股若有若无的淡香,萧稷最讨厌女子身上的脂粉气,可是此时却发现似乎也不错。 宋文君侧着身子只看向窗外,一只手却紧紧的扒着车窗生怕自己又跌到萧稷怀里。 因为刚才这场变故,她脸上的热度一直没有下去,甚至额上还起了薄汗。 好在没过多久,马车就在一处废弃的林子前停了下来。 不等马车停稳宋文君就起身冲了出去,小桃见她下了马车急忙上前搀扶。 宋文君扶着小桃的手下了马车,脚沾到地的那刻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的样子,看得小桃一头雾水悄悄问宋文君:“小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宋文君清了清喉咙,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小桃眯了眯眼,脸都红成这个样子了,这还叫没事? 她不满的看向马车,只见萧稷神清气爽的下了车,还莫名的对田七笑了笑。 下了马车后,更是赞赏的拍了拍了他的肩,不知道对田七说了什么,他笑的跟个狗腿子似的。 宋文君沿着林子往前走,萧稷追了上去跟她说话。 小桃则落后几步问田七:“刚刚王爷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王爷夸我车赶的好,赏了我十两银子。” 小桃显然不信:“就这样?” 田七把银子拿出来跟她显摆:“爱信不信。” “切。”小桃冷嗤一声,田七立马不愿意了:“哎,你切谁呢?” 萧稷所选的这块地方在城南的边上,这里是一处荒地,里面的果子林无人打理杂草丛生。 她细细看了眼,大多是些酸杏和枣子,还有山楂之类的。 就算是有人打理,这些果子也卖不上价。 宋文君对这块地很满意:“此处离京中不算太远,地段儿又宽阔正适合做厂房,这么一块地皮需要多少银子?” “那人本想要两万,但一听是本王要买立马降了价,似乎有想要讨好我的意思,只要一万七。” “一万七?”宋文君有些惊讶:“这么大一块地才要一万七?” 萧稷看她激动的样子,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嫌贵了?” “怎么会,赚大了好吗?”宋文君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么大的地皮少说也得三万两银子。 没想到萧稷一出手,就给她省了一万多两。 果然是有权好办事。 萧稷松了一口气:“若是你同意的话,那我就把地皮买下来,尽早开工。” “嗯,听王爷的。” 宋文君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交给萧稷:“这是一万七千两银票,王爷数数。” 萧稷轻笑一声:“本王就是给你搭个线,剩下的由你去跟主家谈,我不做这个中间人。” 闻言,宋文君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是我考虑不周,王爷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怎么还能让王爷再去跑腿,多谢。” 萧稷脸上笑容一滞,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从女人手里拿银子很丢脸的好吗? 没想到,却让宋文君误会了。 只是这话他也没必要去解释,只能笑笑算是回应了。 不远处传来诵经的声音,宋文君疑惑的朝那个方向看去,萧稷对她说道:“那是南阳王的私生女所在的宅子,其养母的灵柩就停在那里,那位小姐正在守灵呢。” 不远处出现了一幢精美的宅院,隐隐能看见院内树上挂的白布和门口的白幡。 宋文君哦了一声:“不知道那位私生女长什么样,看来南阳王是极其疼爱这个女儿的。” 萧稷不想提起南阳王的那位私生女,便道:“无非是丑人多作怪,现在京中到处都是南阳王和他这个女儿的话本子,惹人眼球罢了。” 宋文君一脸惊讶的看他:“王爷也这么认为?” “不然呢,天天只听见和尚念经却听不到哭声,演的也太假了些。”萧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似是对那南阳王的女儿很是不屑。 宋文君眼里生出狐疑,萧稷从来不关心这些事的,今天怎么一反常态的关注这些了。 而且看他的样子,对这个南阳王的女儿很有敌意。 两人沿着树林往南走,出了林子便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横在眼前。 岸边绿草成茵,花红柳绿,让人心胸豁然开朗。 宋文君沿着岸边慢慢走,想要看看四周地形。 厂房建在这里离河水又这么近,用水倒是方便。 若是以后货物做好,可以在这里建个码头直接从水路运输出去。 她心里构建着未来的宏图,冷不了一枚石子从她眼前掠过,宋文君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萧稷意气风发的脸。 她不解的看着萧稷,后者对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河里看。 宋文君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河里飘着一条大青鱼,已经翻了肚皮。 田七欢呼一声奔了过去,把鱼捞了起来兴奋的道:“王爷,咱们中午有鱼吃啦。” 大鱼足有七八斤重,宋文君心里暗暗惊叹,没想到萧稷武功这么好。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河里的鱼。 而且还打的这么准。 突然之间她起之前在树林被萧稷所救的场景,当时他如天神一般降临。 宋文君的脸颊又热了起来,小桃看她脸色发红忙拿了帕子上前给她擦汗:“小姐,你脸怎么红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太阳太烈了?” “没事。”宋文君故作镇定,可是一颗心却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 第195章 做个头脑清醒的女子 但也仅仅是一瞬,宋文君便把这股悸动压了下去。 她已经在男人身上栽了一回,怎么可能还会再栽第二回。 现在的她只想把晏晏养大,好好的经营她的铺子成为南月第一女商。 宋文君再抬眸时,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情欲,她又恢复成了那个头脑清醒的宋文君。 回程的路上,虽然还是跟萧稷共乘一辆车,可宋文君的心再没有泛起过涟漪。 哪怕是萧稷得寸进尺的说要去她府上吃午饭,她也是不咸不淡的应好,并说就当作是感谢萧稷了。 萧稷百思不得其解,怎么短短一会儿功夫她就变成了菩萨? 回到府里以后,宋文君让下人把鱼拿到厨房烧了,做成一鱼三吃。 鱼头做成剁椒的,鱼身一半切片做成酸菜鱼,另一半则做成麻辣的。 三种吃法,每一样都有不同的味道。 晏晏爱吃鱼,无鱼不欢。 酸菜鱼极其符合他的胃口。 嫩滑的鱼片进入他的嘴里,顿时入了肚。 他两眼放光的盯着鱼肉,嘴里呀呀有声,挥舞着胳膊恨不得自己上手。 宋文君感觉自己的儿子心智若妖,明明才一岁两个月的年纪,可是已经能够跟人毫无障碍的沟通了。 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他能准确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或是比划,或是眼神,都能跟大人沟通。 就像在饭桌上他想吃鱼,自己笨拙的拿着筷子想去夹,可惜小手无力他只能求助于宋文君。 小手一扯宋文君的衣袖,嘴里呀呀有声,宋文君便知道他想吃鱼了。 “好,娘给你夹。” 宋文君看着自家儿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把一块滑嫩的鱼肉放进他的嘴里。 晏晏吃到了肉,满意的笑了起来。 吃完了,又去扯宋文君的衣袖,许妈妈见状急忙道:“小少爷,老奴给你夹。” 没想到晏晏摆着小手直摇头,嘴里发出类似不的声音。 依然扯宋文君的衣袖,无奈宋文君只得又给他夹了一块。 正准备放进他碗里时,晏晏却指着坐在他身侧的萧稷呀呀两声,意思是让宋文君把鱼夹给萧稷。 宋文君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儿子这是要干啥? 为什么要让她给萧稷夹菜? 小家伙儿见宋文君不动,急的呀呀嘴里冒出一个娘字,还想要再说什么嘴里却只能发出扑扑的声音。 看他着急的样子,宋文君只得换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鱼,求救的看向萧稷:“王爷,真是不好意思……” 萧稷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把碗伸了出去:“无妨。” 宋文君筷子上的肉,轻轻放在他的碗里,小家伙儿这才嘻嘻笑了起来。 田七知道自家主子有洁癖,从不吃别人夹的菜。 他急忙给萧稷找了个台阶下,说道:“属下也馋鱼了,王爷就把这块肉赏给属下吃吧。” 他讨好的拿了碗递到萧稷面前,就想去夹他碗里的鱼肉。 没想到萧稷一个冷眼看过去:“想吃不会自己夹?” 在没人的时候,萧稷是允许田七与自己同座一席的。 田七倏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萧稷无比淡定的把鱼肉放进了嘴里,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嫌弃,反而还一脸享受。 不过是一块鱼肉,他却品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而宋文君,也是脸色微红。 虽然看似没什么,但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一顿饭吃的气氛很是诡异,主要是晏晏不时的让宋文君给萧稷夹菜。 他乐此不疲,可却苦了宋文君。 既要照顾他还要照顾萧稷这个王爷。 等到饭吃完宋文君就把萧稷恭敬的送出了府,等他一上车,宋文君的身子就垮了下来。 小桃吃吃的一笑:“小姐,小少爷是不是想撮合你和王爷啊?” “可别胡乱说话,他是王爷我只是一介商女,我们二人身份天差地别,哪里就能瞧得上我了,我跟王爷只是合作关系。” 宋文君板着脸训诫小桃:“以后这话可不许再说了,以免被有心人听到惹来祸端。” 小桃还从未见过宋文君对她如此严肃,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忙低下头认错:“是,奴婢知错了。” 宋文君摆摆手示意她跟上,回到屋里换了一身衣裳倒头躺在了床上。 忙活了大半天不光是身体疲累,就连心也是累的。 接下来的日子,宋文君一心扑在建厂房上。 有了萧稷牵线搭桥她很快从卖家手里拿到了地契,有了地契这块地就真正的属于她宋文君的了。 她让青山又雇佣了许多工人,去修整地皮。 果木虽然不值钱,但多少也能卖几两银子。 宋文君让青山把果木全刨出来,以低价卖给想要的人,转手又得了二百两。 地里面的枯柴则让附近的农户拉走,这样即省了劳动力,农户也得到了实惠。 双方都很满意。 宋文君忙的脚不沾地,几乎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如此干了一个月,厂房的地基才打好。 然而天公不作美,多日的大雨阻隔了工期,她也只能望雨兴叹,等着天晴再动工了。 宋文君坐着马车从南效回城,大雨打在车棚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她疲惫的靠在车厢上昏昏欲睡,小桃则看着车窗外出神。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跃入了小桃的眼帘,定睛一看竟是薜氏薜宁。 她只身一人走在雨幕中,身上衣衫湿透,两眼无神空洞。 一张脸,更是白成纸一样。 “小姐,你快看那是谁?” 小桃的声音把宋文君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向窗外,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急忙对青山唤道:“停车,快停车。” 青山把车停下,宋文君拿了雨伞下了车冲进了大雨里。 她把伞罩在薜宁的头顶,拽住了她的胳膊:“薜姐姐。” 对方好似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半晌才艰难的眨了眨眼睛看向眼前人。 薜氏像是不认得宋文君一样,宋文君急的又唤了她两声:“薜姐姐,我是文君,你怎么了?” “文君,你是文君。”薜氏喃喃自语,对着宋文君缓缓绽颜一笑,而后就晕倒在她怀里。 第196章 狼狈出府的薜氏 宋文君和小桃一起搀扶着薜氏上了马车,急忙往府里驶去。 马车上,宋文君摸了摸薜氏的手,冰凉一片。 她身上的衣衫湿透,鞋袜满是泥水。 真不敢想象,她一个人在大雨里行走了多长时间。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糟践成这样子。”宋文君心里满是心疼,薜氏一直都是坚强勇敢的。 如果不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如此狼狈。 回到府里以后,宋文君命下人给薜宁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叫来了秦卿给她把脉。 秦卿把完脉后面露惊讶,宋文君急忙问她:“到底如何了?” “她刚刚小产过,身体才如此虚弱。”秦卿缓声答道。 宋文君心头一震:“小产了?” 这些年薜宁极力保养身子,就是想要尽早怀上子嗣。 没想到她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没了。 她在李府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孩子会小产,为什么她又独自一人行走在大雨里。 知道她不在府里了吗? 一连串的疑问,让宋文君心头十分烦忧。 她不知道事情究竟如何,也不敢冒然去李府上送信,只能守在薜宁的床前静静的等着她醒来,再作打算。 薜氏一直睡了一夜,第二天才醒过来。 宋文君多日劳累,身子实在撑不住。 守了上她上半夜就回去歇息了。 薜宁醒来后,她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床上,薜宁两眼发直的看着屋顶,眼尾通红。 一行清泪就这么直直的滑落,掉落在枕头里。 宋文君上前轻声唤她:“薜姐姐,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别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 薜宁只是摇头落泪,无声哽咽。 她不愿意说,宋文君也不好逼迫。 只能在一边开导,让她放宽心,孩子的事她是一点也不敢提。 如此过了两天,薜氏滴米未进,每日只靠参汤吊着命。 宋文君看出来了她是心灰意冷,存了死志。 若是再拖下去,这条命怕是要丢了。 她着人出李府打听消息,不多时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小姐,小的刚在李府打听过了,好像是因为一个名叫拂柳新纳的妾室,她一进府就颇得李大人的怜爱,在李大人的宠爱下这妾室风头无两,就连薜夫人也敢顶撞。” “更是因为她薜夫人被李大人责罚跪了祠堂,这才小产,可李大人也仅仅是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就再没看过薜夫人。” “薜夫人气不过前去找李大人理论,半路却遇见那小妾将她推入湖中,府里人都在看薜夫人笑话没有一人帮她说话,就连老夫人也撒手不管此事,薜夫人心灰意冷这才离府出走。” 宋文君听着这些糟心的事眉头皱成了一团,薜宁可不像她是无权无势的人。 她的父亲是礼部侍郎正三品,上有两个哥哥都在朝中任职。 竟然敢如此欺负她,也太不把薜家放在眼里了。 宋文君气的心头冒火,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面前赏他两巴掌。 可是理智告诉她必须冷静,她一无权二无势,她是无法替薜宁出头的。 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事还得听薜宁的意见。 宋文君进了屋子,薜氏如同一朵枯萎的花朵了无生气的坐在椅子上,看到宋文君来了她勉强转动了一下眼珠子:“让你见笑了。” “你我情同姐妹,你遭了难我只有心疼你,又怎么会笑话你。” 或许是感同身受,宋文君只觉得心痛如刀绞。 女子在世上活的本就艰难,她对薜宁只有惺惺相惜,绝没有看笑话的心理。 薜宁的眼泪一颗颗的滴落,她捂着帕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宋文君见她伤心,她的心里也不好受,只能默默的陪着她。 等她薜宁的情绪逐渐平稳一些了,她才说话:“你的事我大概也知道了一些,现如今你打算怎么做,是不是该给你娘家去个信儿,这种事瞒也瞒不住的呀。” 薜宁哽咽着摇头:“我只想静一静,我不想回李家,也不想回娘家。” 她是嫁出去的人,若是此时回娘家只会给娘家添麻烦。 再说了两个哥哥都成亲了,她就算想回去,也得顾及一下府里的嫂嫂们。 宋文君突然更加心疼薜宁了,明明她有娘家,可她受了委屈却连家都不能回。 相比较她,自己则是幸运的。 她有个开明的嫂子,也有个疼爱她的哥哥。 若是宋锦书知道她受了这样的委屈,怕是会提着刀上门了。 到现在李府都没有动静,明知道薜宁不见了,却连找都不找。 这样的人,也真是烂到家了。 宋文君对着薜宁说道:“那你就安心住在我府上,但你娘家那边儿我必须给个信儿,别到时候我有嘴说不清了。” 她虽是好心收留薜宁,但若是硬说她把人扣下不放,到时候也麻烦。 所以,她得提前做个准备。 不能救人还把自己搭上,得不偿失。 薜宁轻轻点头:“好。” 宋文君给她拿来了笔墨,薜宁提起笔思索了一番,才在纸上写下字。 信写好后,宋文君就安排人把信送去了薜府。 下午的时候薜府来了人,当门房前来通报的时候,薜宁的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期待。 她嘴上说着不希望家里人为她担心,可是心里自己还是薜家的小女儿。 也希望有个人听她诉说委屈,有人为她出头。 宋文君亲自去门口接的人,前来的只有薜宁的母亲一人,身边带着一个丫鬟。 看到宋文君,对方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客气的道:“给宋小姐添麻烦了。” 对方眼里一闪而逝的轻视,被宋文君捕捉到了。 她现在只是个商女,不再是侯府夫人,薜夫人觉得宋文君这样身份的人,不配与薜家这样的高门交往。 但薜宁在她府上,她只能耐着性子给宋文君道谢。 “夫人,请。”宋文君就当没看见,把薜夫人请进了府。 走到门口时薜夫人停下脚步,对着宋文君道:“能否让我跟宁儿单独说会儿话?” “那是自然。”宋文君对着薜夫人轻展手臂:“薜夫人请便。” 说完,她就带着小桃离开了。 待她一走,薜夫人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大步进了屋子,薜宁看到母亲前来眼里满是委屈的迎了上来,刚要唤一声母亲,就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巴掌。 第197章 坐山观虎斗 那一巴掌重重的打在薜氏脸上,将她一腔热情给浇灭了。 就连门外还未走远的宋文君,也听到了。 她脚步微顿,只觉得那巴掌也像打在了自己脸上。 疼的她心脏如同被扎了一刀。 屋内,薜宁眼里的委屈褪去,神色淡漠的看着薜夫人,嘴角勾起苦涩的笑。 她早就猜到了结果是这样,间然还心怀期待。 真是太蠢了。 薜夫人余怒未消,重重的哼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指着薜宁的鼻尖骂道:“你真是蠢啊,你身为主母竟然把自家丑事往外捅是生怕别人看不了你的笑话是吗,如今连累娘家也跟着你一起遭人非议,以后让我们怎么见人?” 薜宁的脸上出现了五个手指印,听着薜夫人尖酸刻薄的话语,她自嘲一笑:“女儿做错什么了,让母亲如此大怒,受伤害的人是我,小产的人也是我,遭人诬陷的也是我,女儿从未期待过母亲什么,至少在我落难的时候你能安抚我一句便好。” “可母亲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一巴掌,女儿不服。” 薜宁泪如雨下,她想不明白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人人却把错扣在她头上。 “你,你这个孽障,竟然敢指责你的母亲?”薜夫人气的身体发抖,重重的拍着桌子:“大宅里争风吃醋的事再平常不过,便是我也是这般过来的,你让一个小妾爬到你头上去还小产了,你不想着把她整死竟然懦弱的离家出走,让所有人看你笑话,你就这点能耐吗?” 薜宁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声如蚊蝇:“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公道是自己争取来的,后宅就如同战场一般,你进了后宅便是勇士,敌人来袭你不勇敢冲上去厮杀,反而被打的丢盔弃甲你不嫌丢人?”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要么你死在战场上,要么你弃刃投降,你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薜夫人气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看薜宁的眼神,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门外的宋文君听到这里,嘴角才绽出一丝笑意。 原以为薜夫人是个拎不清的,没想到她老人家才是拥有大智慧的人。 这些话,也只有薜夫人能跟薜宁说。 别人说的话就变了味儿。 宋文君不再听墙角,带着小桃急忙离开。 有薜夫人坐镇,她就不用忧心了。 薜夫人看女儿神情松动,她长叹一声:“就拿你的好姐妹宋文君来说,她能从侯府抽身出来就足以见得她是个有脑子的,但凡她愚蠢一些如今也成了阶下囚,哪里还能住得上这么好的宅院,过的这么潇洒?世人都说她无情无义,但在我看来她才是最聪明的,你可好好学着点吧。” 薜宁秀眉微微拧起:“我可没有她那么大能耐,女儿这些年早已经习惯了后宅的安稳日子,若是和离的话只怕一天也活不下去的。” 说着,又是一阵哭泣。 薜夫人只她这么说,只恨不得扒开她的脑子剖开看看。 她除了满脑子的情爱,还剩下什么? “你就是太把男人当回事儿了,所以才落得如今的下场,你想要过安稳日子就得让你夫君的心在你身上,但你的心不能在他身上,明白吗?” 薜宁一脸惊讶的看着薜夫人:“可是你跟爹不是很恩爱吗?” 薜夫人冷嗤一声:“表面功夫而已,我聪明一世却生了你这么个糊涂女儿,真是气死我了。” “母亲,那你教教女儿该怎么做?” “趁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你回府去养好身子,把身子养好了再慢慢收拾那个妾,这些还用我教你吗?” 薜宁有些无措:“可是夫君他?” “虽然文君身份卑微,但在这方面她比你强的不止一点儿,你向她讨教讨教去。” 薜夫人说到这里,转换了语气:“女儿啊,男人你不能过于依恋,世间男儿多薄情,再好的感情日子久了也成了白开水了,你得让他知道他缺你不可,当家主母不可是谁都能做得的。” 她重重的拍了拍薜宁的肩膀,然后离去了。 薜宁细细品尝着母亲说的话,好似悟到了一些。 宋文君进来的时候,她已经一改之前的颓废,人也精神了许多。 “文君,这些日子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接下来我还得再麻烦你一些时候。”薜宁笑着说道。 宋文君长长松了口气:“看到你振作起来我真是太高兴了,前些日子看你一脸颓废,我都吓坏了。” “是我太钻牛尖角了,好在母亲一巴掌打醒了我,错不在我凭什么要我去吃这些苦。”薜宁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闪着锐利的光芒。 她是真的清醒了,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真是大错特错。 “文君,你能不能教教我该如何做?” 宋文君目光坚定的看着薜宁:“你真想好了?” “是,想好了,我不想就这么认输,我要让他们都付出应有的代价,帮帮我吧文君。” 宋文君轻轻点头:“好,我帮你。” 薜宁高兴的攥住了她的手:“谢谢你,文君,只是我的事有些复杂,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放权。”宋文君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放权?”薜宁一脸惊讶:“你的意思是让我交出掌家权?” 宋文君点了点头:“没错。” 她纤指拿出一颗白棋,落于棋盘正中心。 此子就如同薜宁,四周都是黑棋,四面楚歌。 薜宁跟她的情况不一样,她没有宋文君强大的财力做支撑,她也没有娘家可依靠。 府上妾室成群,她死死的攥着的掌家权就是一块肥美的肉,人人都想得到。 那些妾室为了把薜宁拉下水,无所不用其极,薜宁就像个靶子人人都想一发正中红心,取而代之。 只有放权,才会让妾室放松警惕,以为她输了。 但恰恰相反,薜宁一放手,掌家权势必会落入她人之手。 妾室们自然而然的会转移目标。 薜宁似是明白了一些,她又追问:“那接下来呢?” “提拔。”宋文君拿出两颗棋子安置在薜宁身边,顿时她的困局得到了缓解。 薜宁还是不懂,宋文君耐心的给她讲解:“你孤身一人寸步难行,培养自己的势力是关键,从侍妾里提拔两个年轻貌美的为你所用,男人没有不好色的,一来巩固你的地位,二来他会心生感激认为你大度,而你……” 说到这里,宋文君将其中一枚黑棋拿起扔在一边,红唇缓缓勾起笑的风华绝代:“坐山观虎斗。” 第198章 拿捏 不知是出于舆论还是薜家那边施压了,下午的时候李家来人了。 来的人正是薜宁的夫君和一个嫂嫂。 兴许是怕薜宁不好哄,专门叫了嫂嫂陪同当说客,也算是给了薜宁一个台阶下。 人进了府就被宋文君安置在正厅里,专门让丫鬟上了热茶,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错。 如今位高权重,是大理寺卿,他早已经习惯了被人吹捧高高在上的姿态。 之所以来请薜宁回去,无非是怕别人说他宠妾灭妻被人抓到把柄。 对于薜宁这位正妻,他是没有多少爱意的。 两人成亲四五年,或许刚成亲的时候是有些爱意在的。 可随着时间流逝那份浅薄的爱意也就消失不见了,府中美妾无数。 谁又会把心思放在一个木讷无趣的正妻身上。 嫂嫂金氏与薜宁关系还算不错,她脸上满是忧心,不停的劝:“阿宁好歹是你的正妻,此次的确是她受了委屈待会见了你说两句好话,别让她下不来台,女人嘛都是心软的,你哄哄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与哥哥相差十岁,金氏嫁到李家来的时候,才九岁。 当时李老夫人膝下儿女成群,又哪里照顾得到每个孩子。 是属于中间最不起眼的那个,性子又十分孤傲不会讨好李老夫人开心。 所以,李老夫人对他的关爱就格外淡薄。 直到金氏嫁到李家,她把当自己的弟弟看待。 吃的穿的用的,面面俱到。 对金氏十分敬重,对她的话也是听得进去的。 待他功成名就以后,他对金氏就格外照顾,俨然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对待。 甚至比李老夫人穿的用的还要好,只是小金氏怕落人话柄,并不张扬。 她这样,反而更让心生尊敬。 “知道了,嫂嫂。”在金氏面前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丝毫不见强势的一面。 就像一个被拿捏住死穴的弟弟一般。 金氏看他软了语气,心也稍稍放下来一些。 薜宁性子直爽,心思单纯不懂得内宅里的这些龌龊手段。 金氏十分喜欢她这性子,总是护着她。 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薜宁小产金氏心里十分愧疚,总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她的妹妹嫁入了薜家二房,薜宁是她妹妹的小姑子,跟她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两人在大厅里说着话儿,宋文君在隔壁暗室将两人的谈话全都听进耳朵里了。 本以为李家都是狼心狗肺的人,没想到还有金氏这么一枝独秀。 她从暗室走出来,和金氏全都停止了谈话,齐齐看向她。 宋文君长相大气,五官精致。 虽然不是国色天香可是这张脸却让人说不出的舒服,越看越耐看。 明明只是商女,可是跟皇室的郡主公主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和金氏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惊讶,宋氏果然名不虚传。 “李大人,金夫人。”宋文君上前微微颔首下蹲,礼数周到,谈吐大方。 金氏忙还礼,则微微颔首。 宋文君脸上带笑:“请座。” 双方落了座,金氏看了一眼沉着脸的,只得面上堆笑跟宋文君周旋:“宁儿心情不爽快到你府上叨扰了几日,真是给你添麻烦了,今天我们来就要把她接回家的。” 宋文君面上带笑,并不急着答应,而是看向:“府上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多嘴,只是是去是留还得看薜姐姐的意思,我不能替她做决定。” “那是自然,能不能让我们见见她?”金氏又问。 宋文君笑的不卑不亢:“薜姐姐就在后院,金夫人请便。” 金夫人见状忙起了身,顺手扯了扯的袖子,后者不情愿的起了身。 跟在金夫人身后往后院走去。 宋文君也一同前往。 不多时,三人到了薜宁的房外,金夫人上前对着屋内唤道:“阿宁,是我。” 屋内没有动静,有些不耐烦,脸色更沉了:“难不成,她还想让我拿八抬大轿请她回去?” 金氏瞪了一眼:“你闭嘴。” 果然乖乖的闭上了嘴,可是脸色依然臭臭的。 在他看来,两人就算有天大的矛盾,薜宁也不该离家出走闹的人尽皆知。 那是在落他的脸面。 他打定主意,如果薜宁拿乔不出来,非要让他当众认错的话,他扭头就走。 他是男人,绝不会向女人低头。 就在愤愤不平的时候,门却开了。 只见一脸憔悴面色苍白的薜宁,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的眼尾通红,好像刚刚哭过。 短短几天时间人瘦了一大圈,身子单薄的像轻轻一捏就能折断。 此情此景,我见犹怜。 的怒火在见到薜宁这副样子时,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他万万没想到,薜宁竟会变的如此脆弱。 在他的印象中薜宁是坚韧的,强悍的。 她得理不饶人,哪怕是在他面前也从未低声下气过。 现在的薜宁,可怜的让人心疼。 薜宁努力勾起唇角朝着金氏淡淡一笑:“嫂嫂,你来了。” 金氏眼里满是心疼,低声道:“你这个傻孩子,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嫂嫂看了心疼啊。” 她拿帕子轻抹眼泪,狠狠的剜了一眼:“瞧瞧你做的混账事。” 毕竟理亏,可因为大男人的心理作祟他无法低头承认错误。 此时看薜宁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朵,了无生气的模样,他再硬的心肠也软了几分。 他难得的没有反驳,点头称是:“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如此待你。” 薜宁心头一阵惊讶,她本是想趁机好好耍耍威风,让知道她的厉害。 可宋文君却劝她不要那么做,有时候恰当的示弱反而能有出奇的效果。 她跟都是要强要脸的人,如果她当着外人的面儿给下不来台,夫妻两人的矛盾会更深。 宋文君那时问她:“你想要和离吗,想要把偌大的家业拱手让给小妾吗?” “不,我不想。”薜宁不甘心啊,凭什么要让那些小妾爬到她的头上去。 第199章 欠她一条命 宋文君将她头上的钗环卸下,又在她眼底扑了一些眉粉,显得黑眼圈重了一些。 将她唇上的口脂擦掉,又扑些粉遮住她原来的唇色。 然后,让她对镜自照:“女人的美貌是把双刃剑,你运用的好能伤人,运用的不好能自伤,看惯了府里小妾燕环肥瘦的小妾,却从未见过楚楚可怜的美人,你这副样子能极好的勾起他的怜惜。” 薜宁有些不满的冷笑一声:“我才不屑用这种绿茶手段去讨他欢心。” 在她看来,这些手段都是府里小妾用的,上不得台面。 “谁说让你去讨他欢心了,你可以心中无男人,但不能身边无男人啊。”宋文君耐心教导:“他是家主,所有的资源都是他说了算,你若想过的舒心就得放下身段儿,如果你要一条路走到黑,你干脆把主母的位置拱手相让算了。” “我……”薜宁有些犹豫。 “你想想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有时候太尖锐了也不是好事。” 薜宁想了想,缓缓点头:“我听你的。” 她暗中打量看到他眼里的愧疚和疼惜,这才明白宋文君的良苦用心。 金氏搀扶着薜宁的胳膊,不停的给使眼色,让他上前哄哄。 硬着头皮上前,轻轻扯薜宁的衣袖:“跟我回府吧。” 薜宁记着宋文君的话,跟他回府可以,但要让他拿出态度。 因此,她僵着身子没有回应。 叹了口气:“此事是你受了委屈,我定会给你个交待。” 听他话里的意思,是要拿拂柳开刀了。 薜宁顺着他的力道转身,抬眸瞬间泪流了下来,她一言不发的模样让心生愧疚。 他想起了两人成亲当晚洞房时,他揭开红盖头她惊艳的模样。 当时他只觉得薜宁怎么那美,像是天仙一般。 也曾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要对她好。 可惜他没有做到,还害得薜宁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小产了。 清醒了几分,当家主母被人欺负成这样,是时候给府里的小妾们一些颜色看看了。 他伸手握住薜宁的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是为夫的错,让你受苦受委屈了。” 薜宁着实意外,没想到这效果竟比她大哭大闹还要好。 趁着金氏不注意,她暗暗给宋文君打了个手势,宋文君以手势回应她,可以了。 薜宁唇角勾笑,还在伤怀他跟薜宁逝去的感情,冷不防胳膊一痛,竟是薜宁咬了他一口。 疼痛让他呼出声音,他却没有推开薜宁而是任由她咬着。 金氏则是倒吸一口凉气,两眼惊疑不定的看着薜宁,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 就在她慌乱无措的时候,薜宁松开了口。 可是看的眼神却是愤怒的,受伤的:“,这是你欠我和孩子的,你欠的是一条命。” 提起孩子,所有的防御顿时消失了。 胳膊上的疼痛无时不在提醒他,他欠薜宁一个孩子,一条命。 薜宁说完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则像一条丧家犬跟在她身后。 他原以为不过是个孩子,没了可以再要。 可薜宁说这是一条命,他身上的负罪感更深了。 宋文君将人送到府外看着他们三人上了马车,才折回府里。 她相信,只要薜宁不再跟硬碰硬,适当展示脆弱的一面,以后她在府里的地位不会再动摇了。 一条人命,可不是那么好抵消的。 两日后,薜宁给宋文君传来了消息。 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打了拂柳三十棍,此举有向薜宁赔礼道歉之意,也有为她立威的意思。 府里的小妾们个个吓的魂不附体,再也不敢兴风作浪了。 而那个拂柳也因为这三十棍丢了性命。 就连李老夫人那边,也敲打了一番。 李老夫人气的躺了一天,故意给透了消息说是病了,也没有前去探望。 他把孩子小产的事,也给李老夫人头上算了一份儿。 小桃看完信啧啧两声,很是不屑:“他倒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若不是他故意纵容,那些小妾们哪儿敢给薜夫人脸色看啊。” “要奴婢说,他也该自己受三十棍,最可恨的就是他了。” 宋文君看完信后,就放在烛火上烧了,轻叹一声:“这种美梦你以后还是少做的好,男人自古以来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你让他承认自己的错误,还不如一刀杀了他。” 宋文君的话让小桃沉默了,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不行。 如果以后让她在一方天地里被这些规矩压制着,她宁可一辈子不嫁伺候小姐。 之后,宋文君让小桃备了些补身子的药材,给薜宁送了过去。 马上就要到月底了,到了该清账的日子。 宋文君乘坐马车去店铺查账。 掌柜的早就把账本整理好了,见到宋文君前来,急忙把账本呈了上来。 宋文君坐在店里看账本,几位小姐夫人的窃窃私语,传入了她的耳朵里:“哎,你们听说了没有,南阳王失踪多年的小女儿找到了,最近要给这位小姐举办一场宴会,看来是要宣布她的身份了。” “我也听说了,南阳王最近正给这位小姐搜寻礼物呢,简直把她当成了掌上明珠。” “到时候少不得要邀请京中名媛前去,我们都想一睹这位千金的芳容。” 这些话八卦的话传到宋文君耳朵里,她也只是笑了笑便不理会了。 左右不关她的事,想那么多做什么。 遂又专注到账本上面。 然而刚要静下心来,又被打断了:“掌柜的,有人要见您。” 宋文君抬头看向掌柜,面露不解:“何人要见我?” “是南阳王府的嬷嬷。” “把人请进来。” 掌柜的出去,不多时身后跟着一个嬷嬷走了进来。 嬷嬷见到宋文君对她一笑:“我家王妃想要在你店里定制一些珠钗首饰和脂粉,要上好的,你店里可有?” “自然是有的,只是不知道王妃喜好什么样的,如果方便的话我多带几套送到府上,供王妃挑选。” 嬷嬷沉吟了一下:“如此甚好,明日巳时劳烦宋小姐去南阳王府一趟。” 宋文君微微颔首:“在下定准时前去。” 嬷嬷说完,便离开了。 第200章 相见 对于南阳王府的这单生意,宋文君很看重。 若是能做成,以后她店铺的生意会更上一层楼。 所以她亲自挑选了几套头面,又选了几套刚做出来的新品胭脂,也一并带上。 再加上衣服什么的,林林总总,足有二三十样。 这么多东西,足以让南阳王府看到诚意了。 京城不止宋文君一家胭脂铺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云水阁。 南阳王府的嬷嬷从宋文君的铺子出来后,又去了云水阁,所以宋文君才如此慎重对待。 第二日,宋文君带着东西前往南阳王府。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宋文君穿了一袭淡绿色的衣裙,头上戴了一支翡翠钗子。 白嫩的腕子戴了一支鎏金镯子,整个人显得清新淡雅,又不失贵气。 看着就清清爽爽的,格外亮眼。 到达南阳王府门前,跟门房说了一声,对方就放行了。 没有让她走正门而是走的偏门,直接引进了后院。 东西太多,只有小桃一个人忙不过来,宋文君带了春花和秋月一起帮忙搬东西。 一行四人跟着小厮往后院走。 南阳王府是五进的院子,穿过一道长长的抄手游廊,再穿过几道月亮门才到后院。 宋文君只觉得身上微微冒汗,她拿着扇子轻轻扇风扇去身上的燥热。 刚过拐角迎面吹来一股凉风,将宋文君的发丝吹了起来。 就连她的裙摆,也随风扬了起来。 好似画中仙踏着清风而来,看得府里的婢女们全都直了眼。 而在长廊一角,南阳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球微微颤动,不可置信的看着刚才闪过去的人影。 是她吗? 是秋双吗? 背影怎么那么像她! 眼看着宋文君越走越远,南阳王忙追了过去。 等他走出月亮门时,早已经没了宋文君的身影。 他怅然若失的站在原地,良久自嘲的苦笑一声,他真是着了魔了。 马秋双已经死了,她怎么会出现在王府。 “父亲。”一声娇俏的声音自身后传出,将南阳王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缓缓回头,只见宋文慧身着华服出现在他眼前。 她给高氏办完葬礼后,就又回到了王府。 看见宋文慧,南阳王的眼前又浮出马秋双的身影。 而后,他微微皱起了眉。 宋文慧好像长的不像他,也不像他的秋双。 难道,她不是自己的女儿? 可是玉佩不是假的啊。 就在南阳王思绪乱飞的时候,宋文慧亲呢的挽住了他的胳膊:“父王,母妃今天给女儿置办了许多东西,你陪我一起去挑选一下吧。” 宋文慧娇嗔的开口,南阳王并不太想去。 他不喜欢女孩子家的这些东西。 可是因为对女儿的愧疚,他怀着一颗弥补的心,便点头了:“好。” “多谢父王。”宋文慧开心的险些蹦起来。 心头,满是得意。 南阳王无儿无女,她是南王府唯一的血脉,将来整个王府都是她的。 她要让府里那些二房和二房的蠢货们看着,谁才是南阳王府的主人。 从踏入王府那天起,宋文慧就被二房和三房的人敌视。 她们瞧不起她,藐视她。 这些,她都暗暗记在心里。 南阳王跟着宋文慧一起去了后院,南阳王妃的院子。 厅内,宋文君正在恭敬的跟南阳王妃说话。 仔细的讲解这些头面的材质和衣物的料子。 在她身边,站着水云阁的掌柜,同样也拿出了自己的镇店之宝。 想要力压宋文君一头,获得南阳王妃的青睐。 双方旗鼓相当,南阳王妃只觉得每一样东西都好,她不懂这些珠宝首饰。 若不是南阳王要求她置办,她都懒得理会。 正在头疼时,宋文慧和南阳王来了,南阳王妃急忙招她过来:“文慧,这些都是王爷为你置办的,你看看喜欢哪家的,就留哪家的。” 决定权交到了宋文慧手上,她脸上满是得意。 宋文君一直低着头,心情有些忐忑。 她跟云水阁是劲敌,双方实力旗鼓相当,各有千秋。 云水阁以饰品闻名,打造的头面做工一流,她自愧不如。 而她以脂粉出名,放眼整个京城还没有比得上她家的。 宋文君本来还对这次献宝有把握,可看到云水阁的东西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宋文慧上前去挑选,抬眸看到宋文君后顿时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表,表姐……”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看到宋文君。 宋文君听到声音惊讶的抬头,就看到了珠光宝气的宋文慧。 四目相对,一个震惊一个惊讶。 良久,南阳王妃才出声:“你就是宋文君?” 南阳王看到宋文君后,也大为震惊。 没想到,刚刚那个极像马秋双的背影,竟然是她。 他进了屋子后,根本没拿正眼看宋文君,就坐在椅子上喝茶,出神。 听到宋文慧的声音,才看向宋文君。 这一看不要紧,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竟与马秋双长相极为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南阳王妃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儿,宋文君怎么那么像马秋双? 哦不,她也像南阳王。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的诡异起来,静的落针可闻。 难道说,这是巧合? 南阳王妃将自己的心思压下,心头却起了疑惑。 宋文慧此时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子,她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当众认了亲。 就算她此时不承认宋文君,以她一个商女还敢把她怎么样了吗? 眼看着南阳王和南阳王妃全都起了疑心,她怎么肯把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拱手相让。 “别,别杀我。”宋文慧步履踉跄两下,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躲到了南阳王身边,泪如雨下:“父亲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南阳王正想要仔细看看宋文君,就被宋文慧打断了。 “表姐,以前都是我不对,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不要杀我好不好?” 宋文慧这出戏唱的十分拙劣,可惜南阳王还没有回过味儿来,他突然想起了宋文慧跟他提过的那个表姐,显然就是眼前的这个白眼狼宋文君。 第201章 威胁 宋文君虽然不知道宋文慧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为南阳王失散多年的小女儿的。 但看她一副兮兮的样子就知道,这身份八成是假的。 对方还装出一副受害人的样子,简直可笑。 “表妹,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为何见到我如此害怕,还是说你忘了在京城里的日子了?”宋文君说话温温柔柔的,别人听起来如沐春风,可宋文慧却听出了威胁之意。 她的过往宋文君知道的一清二楚,更不用提她那些丢人的事迹了。 若是再演下去,只怕把宋文君逼急了,她什么都说出来了。 不如先稳住她,等以后再找机会杀了她,以绝后患。 宋文慧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手捂着胸口对着南阳王娇羞的一笑:“父亲赎罪,自从女儿死里逃生以后就时常噩梦不断,刚刚是女儿太激动失了仪态,还望父亲和王妃不要怪罪。” 南阳王妃根本不承认她的身份,也不让她喊母妃,所以在南阳王妃面前她还是喊王妃。 而后在南阳王的诧异中,宋文慧走到宋文君面前,楚楚可怜的道:“表姐,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虽然现在我是王府千金,但我也不会忘了你我的姐妹之情的。” “不止是你,还有表哥。” 她说的真情切意,可宋文君却从中听出了威胁的意味儿。 宋文慧在拿宋锦书的命,威胁她。 宋文君缓缓勾唇:“我也没有想到,你的身世竟是这般离奇。” 原来京城一直传的王府千金,竟是她宋文慧。 还说她为了亡母守灵七七四十九日,高氏的死有些蹊跷啊。 这中间到底掩藏了什么,不得而知。 “父王,我要表姐送的头面,好不好。”宋文慧像个天真漫烂的少女跑到南阳王身边,轻轻摇晃他的胳膊。 南阳王从失神中回神,对她宠溺一笑:“你喜欢什么都依你。” “谢父王。”宋文慧急忙道谢。 南阳王妃却看得心口直泛恶心,她是武将最看不得这副娇柔造作的样子。 她起了身,对着南阳王道:“我有些乏了,你们慢慢挑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南阳王妃那副事不关已的样子,看得宋文慧十分火大。 她以为自己在南阳王心中分量很重,便开始煽风点火:“父王,母妃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啊,这些东西是不是很贵重,所以她生气了?” 宋文君眉头一挑,这是有脑子的人说出来的话? 如此明显的挑拨离间,不怕被掌嘴吗? 你一个刚回府的千金,有什么资格编排王妃? 虽然她看不懂南阳王和南阳王妃之间的感觉,就凭着她能在流放这些年护南阳王周全,她在南阳王的心中的分量就无人能比。 宋文君看向南阳王,想要看他如何回答。 南阳王眉头皱起,不悦的看向宋文慧:“王妃不是看中钱财的人,她是南月女将军,你以后不要拿内宅的女子看待她,她在本王心里很重要,本王不允许任何人诋毁王妃。” 这是南阳王第一次对宋文慧如此严厉的说话,更是对她用了本王的尊称。 以显示他的地位,宋文慧没想到自己一时口舌之快,惹恼了南阳王。 她急忙跪在地上,一脸惶恐:“父王息怒,女儿口无遮拦求父王念在女儿流落在外,不懂规矩的面子上,饶女儿这次。” “不懂规矩可以学,口无遮拦就要改,否则你早晚会因此丢了小命儿。” 本以为南阳王会宽厚的放过她,没想到南阳王竟动了真怒。 宋文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第一次感觉到了权力带来的恐慌。 她不敢再造次,恭敬的道:“是,女儿遵命。” 南阳王没有再看她,转身走了出去。 宋文慧听着脚步声走远,才起了身。 屋内,宋文君和云水阁的掌柜两人都跪在地上。 宋文慧目光厌恶的扫过宋文君,可因为云水阁掌柜还在,她不好对她下手。 只得将心底阴暗压下,努力装出一副姐妹相逢的喜色,对着云水阁掌柜道:“你下去吧,本小姐要跟表姐说会儿话。” 云水阁掌柜沮丧的退下,宋文慧恨不得置宋文君于死地,可是想了想改变了主意。 她才刚刚回府,若是传出恶毒的名声对她不利。 想了想,她对着宋文君说道:“表姐送来的东西,本小姐很喜欢,这些我全都要了。” 出乎意料的,宋文慧竟然没有立马发威。 还把东西全都收下了。 宋文君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只是个小小的商女,无法跟宋文慧抗衡只能把东西全都放下。 “表妹,过几天父王会为我办一场赏花宴,你一定要来呀。”宋文慧亲呢的握着宋文君的手,眼里满是真诚的笑,可宋文君却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恶毒。 赏花宴,只怕是鸿门宴。 宋文君无法拒绝,只得答应:“好,到时我一定前来。” “那本小姐就不送表姐了。” 宋文慧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倦的模样,摆足了大小姐的架子。 她看都不看宋文君一眼便由下人搀扶着,离开了。 小桃跟在宋文君身侧往府外走,眼里满是担忧:“这也太奇葩了,她怎么会是王府小姐?” 宋文君身姿笔挺,目不斜视,轻斥一声:“慎言。” 她们还没有走出王府,到处都是耳目,小桃的话容易招惹祸端。 小桃闭上了嘴,可内心却十分不服气,直到跟宋文君出了王府她才开了口:“小姐,宴会你不能来,她明显是要针对你的。” “我又何尝不知道她是在针对我,来与不来由不得我,若是我不来到时她给我安个藐视王府的帽子,岂不是更让她有了借口。” 藐视皇室,可是大罪。 轻则入狱,重则杖刑。 宋文慧摆明了是要宋文君有苦说不出,想借机生事。 小桃的脸皱成了苦瓜,宋文慧真该死啊。 就在主仆二人准备上车的时候,一道饱含威严的声音自身后传过来:“等一下。” 第202章 赐婚 宋文君回头,就看见南阳王妃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只得恭敬站好,对着南阳王妃屈膝一礼。 南阳王妃走到她面前细细打量,眉头也皱的越来越深,嘴里不停的低喃:“像,真像。” “王妃,你说什么?”宋文君一头雾水。 南阳王妃一把拉住她:“跟我来。” 宋文君被迫跟着南阳王妃又进了府,然后被带到一处安静的屋子里。 她有些不解的看着南阳王妃,却十分镇定没有一丝慌乱。 南阳王妃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像穿过她的身体在看老朋友,又饱含期待。 良久,才问道:“你家在青州,只有一个哥哥相依为命?” “回王妃的话,民女自小父母双亡,是在叔父家长大的。” 南阳王妃的眉头皱了起来:“叔父?” “正是。” 南阳王妃想了想,就想明白了。 宋文君说的叔父就是宋承福,原来是她的二叔。 “那你可还记得你父母的样子,他们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或者非常重要的物件?” 宋文君想了想,缓缓摇头:“没有。” 南阳王妃一脸疑惑:“那不可能啊。” 她越看宋文君越像马秋双,可玉佩又在宋文慧手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文君看南阳王妃一会儿皱眉,一会叹气的。 她坐在这儿实在尴尬,她想了想,应该是王妃把她认错了人。 南阳王妃没有问出自己想问的,便放宋文君离开了。 待她一走,她立马想到了一个人,宋锦书。 宋文君年纪小不记事,但宋锦书应该不会。 南阳王妃想了想,她要去找宋锦书问问,应该能有线索。 宋文君怀揣着一肚子疑问回了府。 她是个聪明人,王妃不会无缘无故的问她这些话。 还是说,对方想要从她口中套出什么话,以此来确定宋文慧的身份。 但对方没有问,她也没有冒然说。 毕竟宋文君跟南阳王妃不熟,万一说错了话惹祸上身,得不偿失。 回到府里以后,就有小厮上前对着宋文君说道:“贵妃派人来接小公子,把他接到楚王府去了。” 宋文君轻叹一声,一脸疲惫:“知道了。” 宁贵妃是越来越过分了,以前还跟她支会一声,现在直接上手抢人了。 这个小崽子也是奇怪,别人抱他就哭的歇斯底里的,宁贵妃抱他他却笑的咯咯的。 她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只归咎于宁贵妃太喜欢晏晏了。 “这个臭小子。”宋文君无力的吐槽一句:“连我这个娘也不要了。” 小桃却笑道:“咱家小公子是个有福气的,有贵妃娘娘替他撑腰,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宋文君一想也是,谁家孩子能得贵妃的喜欢啊。 她脸上露出轻松的笑:“走吧,把他接回家。” 主仆两人又马不停蹄的去了楚王府。 去的时候,恰好看到萧稷迎面走来。 阳光下,他似披了一层光泽,耀眼夺目。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五官精致深邃,双眼含霜,哪怕着隔着几米开外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强大气场。 这样的男子,难怪被众多女子爱慕。 宋文君不是一般女子,她的一颗心早已经被火烹的千疮百孔,对任何人也起不了波澜了。 所以看到萧稷也只是心如止水。 上前,微微一笑。 “拜见王爷。”疏离的恰到好处,那眼神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萧稷眉心一蹙,她怎么对他越发冷淡了? 田七在他身后急的直挠头,哎呀真是急死个人,直接把真相告诉她不好吗? 待宋文君走远后,田七忍不住出声:“王爷,干嘛不直接跟宋小姐说呢?” 萧稷叹了口气,将心头的酸涩压下。 他倒是想说,但他不敢啊。 若是让宋文君知道,买走她初夜的人是他,只怕会更惹她厌恶。 而且,现在时机也不对。 好端端的又来了个什么南阳府的千金小姐,与他有儿时的婚约。 他怎么着也得把这个棘手的麻烦解决了,才能清清白白的跟宋文君说出真相。 最起码,他得让皇上打消联姻的念头。 萧稷白了田七一眼:“你最近很闲?” 这一眼让田七冷汗直冒:“属下忙的很,怎么会闲呢。” “那你还待在这儿?” “属下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没有做,属下告退。”田七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萧稷摇了摇头,大步走出王府骑上骏马,往皇宫飞奔而去。 文帝不知道抽什么疯,让他入宫觐见。 乾坤殿内。 萧稷恭敬的站在殿中,文帝则坐在龙椅上,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别的皇子都成亲了,就剩下你了,朕为你选了门亲事,你尽早完婚吧。” 萧稷眉头紧锁,果然如此。 上次宁贵妃跟南阳王妃两人打嘴仗,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本以为文帝不会再提起了,没想到他又提了起来。 萧稷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直挺挺的站着,脸上没有丝毫笑意:“请父皇收回成命,儿臣还没有成婚的打算。” “前几年你一直在边关打仗,可以拿这个当借口,现在你都回来了还想拖下去吗?”文帝知道萧稷性子倔,所以也没有强行命令他,而是循循善诱:“南阳王有个女儿与你小时候就有婚约,如今她回来了,你们正好成亲也不失为一桩美谈,此事朕做主了就这么定了。” “父皇,儿臣从未与南阳王的千金见过面,怎么能如此草率呢?”萧稷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番。 文帝摆了摆手,笑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南阳王的女儿不会差到哪儿去,你尽早完婚也好了却朕的心愿,就这么说定了,不必再议你退下吧。” 萧稷面如死灰,颓然的退出殿外。 他面露冷色,南阳王的女儿又如何。 只要他不愿意,有的是法子让对方打消这个念头。 如果她还不识好歹,大不了让对方消失。 福公公看萧稷铁青着脸离去,面上勾起一丝冷笑。 只怕那个劳什子南阳王千金,要倒霉了。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皇上没有让萧稷当太子的打算,否则会怎么给他塞一个无权无势的南阳王千金呢? 皇上啊,到底还是倾心大皇子一些,他毕竟是皇后所出。 第203章 宋文君感觉很不安 楚王府。 宁贵妃抱着晏晏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木剑逗他笑。 眼睛,却看向宋文君:“本宫好不容易跟孩子多待一会儿你就要接走,我不许。” 宋文君苦笑,到底是谁的儿子啊? 自打她来了以后,晏晏除了喊了一声娘,就一直腻在宁贵妃身上。 他现在会简单的说几个字,虽然含糊不清,但也把宁贵妃逗的哈哈大笑。 “好,好……”顾今晏拍着小手从嘴里发出几个音节,急的想要跟宋文君说什么,却因为说不出来气的哇哇大叫起来:“不,不回。” 宋文君听完一脸尴尬,宁贵妃却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好孩子,咱不回,吃了晚饭再走好不好?” “好。”顾今晏说的既干脆又利落。 “你儿子都同意了,你还不同意吗?”宁贵妃笑看向宋文君,宋文君看着这一老一少,只得答应:“那民女就谢过贵妃娘娘了。” 宁贵妃对身边的嬷嬷命令道:“吩咐下去,把前些日子王爷打的野兔烹了,再给晏晏做上一碗老汤鸡丝线面,记住不要放香菜他不爱吃。” 嬷嬷躬身回答:“是,贵妃娘娘。” 而后,就走了出去。 门口迎面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嬷嬷急忙侧身让开道路,唤了一声:“王爷。” 萧稷阴沉着脸走进来,看到宋文君后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宁贵妃见他一身煞气的进来,又无形中化解了,不由的看了宋文君一眼。 看萧稷的眼神多了一丝玩味。 萧稷自小不喜与人亲近,常年跟个冰块儿似的。 有时候,连她这个母妃的话也听不进去。 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能制得住他的人,没想到这会儿子出现了。 宁贵妃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萧稷:“风风火火的,怎么了这是?” 进了屋子后,萧稷的一身戾气就化了个干净。 他掀起衣摆坐在凳子上,脸上带了笑:“没什么,回来的路上遇到个野猫。” “野猫?”宁贵妃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正要细问时顾今晏却一撅小从她腿上滑了下去。 迈开步子就颤巍巍的朝着萧稷走了过去。 宋文君和宁贵妃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去扶,萧稷却快她们二人一步把孩子捞了起来。 然后,把顾今晏稳稳的放在了自己腿上。 小家伙朝着他呲牙一乐,眼里满是讨好之色。 宁贵妃有些吃醋的道:“我抱了他一下午,也没见他冲我乐成这样,你一来他就冲着你去了,可见这血……” 说到这里她倏然闭了嘴。 宁贵妃下意识的看了宋文君一眼,见她拿一双不解的眼神看着自己,急忙换了个说辞:“可见这孩子是喜欢舞刀弄棒的人,将来啊他也是要做将军的。” 宋文君眼里的疑惑散去,面上露出了然之色。 萧稷则是吓出一身冷汗,刚刚真是好险母妃差点儿说漏了嘴。 小家伙儿在萧稷身上蹦了起来,笑的咯咯的。 宋文君生怕他惹恼了萧稷,急忙呵斥:“晏晏,不许胡闹。” “不必说他,我很喜欢。”萧稷的纵容让宋文君瞠目结舌,都说楚王冷情冷面,没想到他也有如此接地气的一面。 宋文君看着儿子,眼里流出复杂的神色。 有困惑,有欢喜,但更多的却是不安。 宁贵妃和楚王殿下如此喜爱这个孩子,不知是福还是祸。 婢女们鱼跃而入,精致可口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 宁贵妃坐在了主位,招呼宋文君:“只是家宴别那么拘束,坐吧。” 话虽如此,宋文君还是感觉有些惶恐。 一顿饭吃的五味杂陈,饭桌上晏晏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宋文君生怕宁贵妃会嫌他烦,没想到宁贵妃只是纵容着笑着,并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悦。 更要亲自给晏晏喂饭,哪怕他把汤弄洒了,也没有说他半点不是。 如此宠爱,更让宋文君心惊不已。 她感觉,宁贵妃对顾今晏的宠爱已经超出了对一个孩子的喜欢。 各种不安的猜测在她心里划过,这顿饭她吃的极其艰难。 好不容易吃完饭,宁贵妃终于肯放顾今晏离开了。 她把早就备好的点心拿了出来,递给宋文君:“这些都是晏晏喜欢吃的,你拿回去记着给他吃,都是宫里御厨做的,放心吧。” 宋文君有些受宠若惊,宫里的御厨那是只给皇上和皇子们用的。 她儿子何德何能,能受如此待遇。 直到出了楚王府,宋文君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 回去的路上,宋文君一直愁眉不展,小桃也看出她心里有事,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在担忧小公子?” “贵妃娘娘如此宠爱他,我感觉并不是好事。”宋文君有些话跟别人无法说,只能跟小桃倒倒苦水了:“你说,娘娘会不会想要抢走我的儿子把他送到宫里,或者她想要把晏晏过继给王爷,王爷一直不娶妻怕是娘娘心里着急,过继孩子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小桃听着心也揪了起来:“小姐,你是不是想多了,王爷现在正当年,以后有的是孩子怎么会抢咱们小公子呢?” “我,我就是担心,娘娘越是喜欢晏晏,我这心就揪得慌。” 宋文君眉头皱成了一团,甚至她都在想,要不要离开京城。 小桃看她忧心,心里也十分焦虑。 把宋文君送回府里以后,小桃想着出门去采买些东西。 抬眸,就看见了田七骑着高头大马经过。 今天田七不当值,跟同僚喝了酒刚要回王府,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刚要发怒,看来人是小桃,急忙勒停马,问她:“小桃姑娘,你拦我路做什么?” “田护卫,我刚打了一壶好酒,你要不要尝尝?”小桃拎着手上的酒瓶,朝田七晃了晃。 田七刚刚没有喝尽兴,看到酒顿时来了精神:“啥酒这是?” “秋露白。” “那我可得尝尝。”田七翻身下马,伸手就去抓小桃手里的酒,她却一扭身躲开了。 第204章 小桃套田七的话 田七不解的看着她:“你不是要给我喝的?” “哪儿有站在冷风口喝酒的,我找个地儿让你痛痛快快喝一场。” “行,你说了算。”田七看到酒就迈不开步子了,跟着小桃就去了府里的水榭。 小桃让厨房烧了几个好菜,田七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搓着双激动的问:“小桃,你咋对我这么好呢,给我烧这么多菜。” “谁叫咱俩有缘呢。”小桃给田七夹了一根羊排:“你别客气,多吃点。” 小桃长的不差,属于耐看型的。 娃娃脸,显的有些稚气。 一双眼睛灵动有神,笑的时候就弯成了月牙。 田七看入迷了神,手里的酒都倒洒了。 “田大哥,你的酒洒了。”小桃一心想要套他的话,就连称呼也从田护卫变成了田大哥。 田七是个直男,这辈子都没有跟女人这么亲密接触过。 一声田大哥把他叫的晕头转向,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小桃看他喝的两眼发直,两腮发红就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她又给田七满上,开始套话:“田大哥,你跟楚王殿下这么久了,主子的心思你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是怎么做到的也教教我呗。” 田七两人迷瞪的看着小桃,被她一通彩虹屁拍的浑身舒坦。 他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得意:“不是我吹,我自小就跟在王爷身边,王爷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啥意思,咱们伺候主子要的就是有眼力见儿,懂得揣摩主子心思。” “哦……”小桃哦了一声,忙劝:“田大哥,你再喝一杯。” 田七把酒尽数倒进嘴里,小桃又急忙给他满上:“你说王爷这些年也不成婚,是有什么原因吗?” “嗨,能有什么原因,无非是不想成亲呗。”田七打了个酒嗝,小桃嫌弃的捂了捂鼻子。 似是喝到位了,田七成了话匣子:“咱们王爷光风霁月的人物,又是皇子,要什么样子的女子不行,他偏心有所属,这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小桃一看说到了点儿上,立马急了:“怎么能不提呢,王爷喜欢哪家千金啊,你与我说说。” “他喜欢的女子不是一般人,这说不得,说不得……” “田大哥,王爷喜欢的女子是谁啊?” 田七却是趴在桌子上,似要睡过去,急得小桃忙去推他:“你别睡啊,醒醒,醒醒。” 对方毫无知觉,眼见着要打起呼噜,小桃用力一拧田七的胳膊,他被迫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什么东西咬我,是不是蛇?” 小桃用手拍着他的脸,让他清醒一点:“田七,你家主子没有打我家小公子的主意吧?” 田七被拍的脸色通红,看到眼前人影模糊一片,他摇了摇头:“你说什么呢,我家主子不是那样的人。” “那他老缠着我家小姐和小公子干什么?”眼看着田七又要睡着了,小桃语速极快的问道。 田七醉醺醺的指着小桃,想要说什么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砰的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喂,你醒醒,别睡啊。” 这次无论是小桃又掐又拧,田七也没有醒过来。 最终,她负气的踢了田七一脚:“你跟你那个主人一样,都不是啥好东西,若不是看在你们身份尊贵的面子上,我们是连搭理都不搭理你,哼……” 说完不解气,又重重的踹几脚。 “真是气死我了,消息没套出来有用的,还白白搭上一席饭。” 小桃把田七架起来扶了出去,唤了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把他送回楚王府去。” “是,小桃姑娘。” 婆子搀扶着田七上了马车,跟马夫交待一声就回来了。 马车缓缓驶向楚王府,车上紧闭双眼的田七倏然睁开了眼睛。 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样子,他警惕的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坐了起来搓着身上被小桃又掐又拧的地方。 掀开衣服一看,胳膊都青了一大片。 “这小丫头心眼子咋那么多呢,若不是我警惕只怕话都被她套走了。” 其实在小桃请他喝酒的时候,田七的酒就醒了一大半。 只是他想要看看小桃想要做什么,这才跟她进了府。 没想到,她居然是想把他灌醉,套他话。 田七托腮坐在车内,一脸惆怅。 对方明显是起了疑心呐,这可如何是好。 回到楚王府,田七就立马去找萧稷了。 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萧稷汇报完,田七就老实儿的站在一边等着挨训。 萧稷眼刀嗖嗖的往他身上飞,语气更是说不出的凉薄:“所以,你差点儿被她的丫鬟套了话,还敢跑到本王面前诉苦?” “不不不,属于可没这个意思,王爷明鉴啊。”田七吓的额头上的汗都流出来了:“属下为了守住秘密,可是吃了不少苦呢,那丫鬟对我又掐又拧的,我都忍着没吭声。” 田七生怕萧稷不相信,把袖子掀起来让萧稷看,萧稷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废物。” 田七:“……” 心好凉。 感觉这辈子都不会有爱了。 萧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又专注的干起手上的活。 他的手里拿着一幅画,田七悄悄的踮脚一看,画的竟是个小丫头坐在树上吃瓜的样子。 画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已经泛了黄。 但画上的人却是活灵活现,尤其是那眉眼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画上的小丫头手里拿着甜瓜,胸前戴着一枚玉佩,两只小脚悠哉悠哉的晃悠着,说不出的惬意。 这画上的小丫头,正是宋文君。 当年萧稷与她在树上见过一面后,就把她画了下来一直保存到现在。 时不时拿出来瞧瞧,然后再仔细的收起来。 田七撇撇嘴,王爷也太长情了。 这都多少年了这画还留着呢。 “以后管好你的嘴,若是敢泄露半个字我摘了你的脑袋。”萧稷声音冷冷的说道。 “是是是,属下定不敢泄露半个字。”田七摸了摸脖子,感觉凉嗖嗖的。 好险,这颗脑袋差点儿就保不住了。 萧稷挥了挥手,示意他上前:“去打听一下南阳王府的那位千金,本王要知道她的信息。” “王爷,你怎么对南阳王的千金感兴趣了?” 萧稷一记眼刀飞过去,田七立马又汗流浃背了:“是,属下这就去。” 第205章 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 从屋子里出来,田七一脸郁闷。 今天挨了一顿骂不说,还得去查那个劳什子郡主。 他连这个郡主的面都没有见过,去哪里找线索呢? 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酒肆。 田七眉头皱了起来,嘀咕一声:“晦气。” 扭头就要往回走。 刚抬起脚,里面就传出一道男人得意的声音:“老子可是,可是郡主的养父,将来会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们今天识相来孝敬我,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田七想了想扭头走了进去。 他是店家老顾客了,小二刚要上前招呼,田七就摆了摆手:“小爷今天不喝酒,你忙去吧。” 说着不顾小二惊讶的目光,自己就上了二楼。 他在楼梯口站了一瞬,就听到那道声音又传了过来:“好说好说,嘿嘿,我定当会为你们在南阳王面前美言几句。” “多谢宋二爷,小的敬您。” “宋二爷,以后还望多多提拔。” 田七细细一想,这宋二爷怎么那么熟悉呢? 到底在哪儿见过?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透过门缝往里一瞧,只见宋承福像个暴发户一样坐在屋子里。 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身边,还有一个美人相伴。 田七知道这货是谁了,这不是宋文君的二叔吗? 之前他见过几次,知道这货。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郡主养父了? 田七推门而入里面的人正要呵斥,田七却快他们一步亮出楚王府的腰牌:“全都滚蛋。” 这些人都是城里的小商户,寻了路子通过宋承福,想要跟南阳王府搭上关系。 使了大量银子,宋承福才跟他们出来喝酒。 这才喝到一半儿,田七就出现了。 小商户们看到楚王府的腰牌,全都吓的面无血色。 顿时全都争先恐后的往外跑,生怕跑的怕了脑袋搬家。 宋承福喝的醉熏熏的东倒西歪,抬眼一看里面的人都跑光了,怀里的美人也不见了。 眼前的人分出好几个影子看不真切。 他眯着眼看田七,喝道:“哪儿来的王八羔子……” 啪,田七一拳打在他脸上。 宋承福嗷呜一声捂住了脸,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刚要破口大骂,一柄长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田七一脚踩在凳子上,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他:“你他不是宋家二爷吗,什么时候成了郡主养父了?” 他料定对方是骗吃骗喝的,根本没有手下留情。 宋承福被吓的肝胆俱裂,险些尿了裤子,酒也醒了大半。 看清眼前人是田七,哭丧着脸道:“田七小爷饶命,饶命啊,我真的是郡主养父。” “少他放屁。”田七的刀往他脖子里送了一分,血立马涌了出来,宋承福吓的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饶命,饶命啊。” “你是谁老子还不清楚,你若再敢说谎小爷立马杀了你。”田七看宋承福眼里满是鄙夷之色:“宋小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叔父,真是丢尽了宋家的脸。” 宋承福虽然混账,可是生死关头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的。 他哭丧着脸,说道:“我的小女是南阳王丢失的小女儿最近才认的亲,我真不是骗子。” 田七一怔:“什么,你女儿是南阳王失散的女儿?” 这事情也太玄乎了。 怎么就那么巧呢? “不敢骗田小爷,事情的确如此。”宋承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田七信了几分心也安定下来了。 这小子看着精明,实则好骗。 三言两语就把他糊弄过去了。 宋承福讨好的又道:“过几天就是小女跟王爷认亲的日子,到时会举办宴会,如果王爷有空的话可否赏个脸前来?” 田七怔怔的收了刀,倒不是怕宋承福如今的身份,而是感觉此事有些超出他的意外。 如果宋文慧是南阳王千金,那王爷的联姻对象岂不是变成了她? 她怎么能配为楚王妃? 田七收了刀就往外走,不行他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王爷去。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宋承福见他走了还以为他怕了,等田七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恨恨的唾了一口:“呸,死狗腿子,你等着今日之仇不报我誓不为人,哎呦疼死我了。” 田七一路往楚王府飞奔,沿途与行色有些慌乱的老白险些碰上。 后者急忙让开道路,还不忘提醒他一句:“现在别进去。” “我有十万火急的事。” 白术伸出去的胳膊收了回来,算了。 逃命要紧。 脚尖一点,他身姿轻盈的飞了起来,几个起落已经不见人影。 田七没有理会白术,一门心思要跟向萧稷邀功。 谁料,打门他就被人抱住了。 “白术哥哥,你终于来了。” 怀里温香软玉,田七低头一看吓的急忙后退一步把人推开,又单膝跪地恭敬的道:“拜见明月郡主。” 嘴里说着恭敬的话,心里快要把白术骂死了。 这个狗东西,明知道屋里有明月郡主,也不知道提醒他一下。 少女着一袭黄裙,灵动而俏皮。 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说不出的天真烂漫。 看清眼前人后,她噘起嘴不满的跺脚:“田七,怎么是你,白大哥呢?” 田七有苦难言,明月郡主是长公主的嫡女。 自小被娇生惯养,要星星不给月亮。 虽然可爱,但麻烦也是真的。 所到之处皆要鲜花铺路,衣食住行皆要顶尖最好的。 最重要的是这位小郡主性子跳脱,时常有奇思妙想。 大半夜不睡觉非要去屋顶看星星,全府的人都得陪着。 纵然如此,长公主也纵着她由着她,真真是把她当成眼珠子在疼。 每次到楚王府,府里都要鸡飞狗跳过不安生。 全府的人都要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田七看到明月郡主就感觉头皮发麻,他再也不想伺候这位活祖宗了。 大半夜不睡觉看星星,一看就是一夜,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回郡主的话,白术他,他有事……”虽然白术坑了他,但田七还是适当的为他打个掩护。 也不知道这位小郡主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喜欢谁不行,偏喜欢这个木头疙瘩。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白术他根本不喜欢郡主。 确切的说,他不喜欢跟任何女子接触,看见女人就想逃。 第206章 明月郡主 明月郡主一脸的不高兴,噘起嘴不满的哼了一声:“他一定是在躲着我,是不是?” “属下们不敢。”田七现在只想打发走这个难缠的小祖宗,他小心的看了一眼郡主,说道:“若是郡主没有什么事的话,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我不管,今天本郡主若是找不到白术,谁也别想安生,来人。”明月郡主一声令下,立马有四名暗卫无声无息的落在她身侧。 小郡主下巴微抬,一脸骄傲:“你们马上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暗卫应了一声就要离开,明月又叫住他们:“记着,不许伤了他,否则我把你们狗头拧下来。” 白术武功高强,轻功出神入化。 若想不受伤就把他抓回来,这不是难为人吗? 暗卫们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去了。 明月得意的哼了一声,小手背在身后走了出去。 田七松了一口气,刚要开溜明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狗腿子你还不快跟上。” “是。”田七无奈的应了一声。 哼,叫谁狗腿子呢? 明月郡主一路去了前院儿,四周都没有白术的身影。 最重要的是,连萧稷的人影也看不见。 田七叫苦不迭,这两人一见到明月就头疼,早早的就跑了。 只是太不仗义了,也不知道叫他一起。 而此时的萧稷和白术,已经厚着脸皮去了宋文君府上。 两人不请自来,宋文君的脸色十分难看:“王爷,这是我的府邸,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子,你这样公然闯入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若说之前宋文君还挺怕萧稷,可是经过一段日子相处后发现,他倒是没有什么架子。 反正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摆过王爷的架子。 相反他温和有礼,还事事为她着想。 只是不请自来让宋文君十分恼火,赶又赶不走,气人。 这次他不仅自己来,身后还有个跟屁虫白术。 让宋文君疑惑的是两人一向镇定自若,可此时两人全都有些慌乱,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住几日,我保证我俩绝不随意走动,不给你添麻烦。” 白术也连连点头:“绝不添麻烦。” 宋文君看两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往外赶了:“你们随意吧。” 萧稷和白术全都咧开嘴笑了:“多谢多谢。” 两人说完,就跑去自己院子了。 小桃不满的吐槽:“王爷也太赖皮了,若不是小姐好说话早就被人拿扫把打出去了。” “算了,随他们吧。”宋文君感觉头疼,谁叫人家是王爷呢。 她一个小老百姓哪里敢得罪他。 就在这时,门房前来通传:“小姐,明月郡主来了。” “明月郡主?”宋文君倒吸一口凉气,她是知道这位郡主的。 长公主的嫡长女,一直把她当作掌上明珠一般养着。 只是对于这位郡主,宋文君知道的并不多。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两人都没有交集啊。 郡主怎么会来她的府上? 突然,她想起了萧稷和白术慌乱的神色,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这两人怕是躲这位小郡主,所以才跑到她府上避难来了。 宋文君不敢怠慢,忙提了裙摆前去迎接。 刚走出院子,便听到前方传来说话的声音:“白术,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赶快出来听见没有?” 一袭黄衫的明月,娇俏可爱。 她一边走,一边拿个小鞭子四处找人。 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田七和几个婢女婆子。 看到宋文君,田七双手合什朝她拜了拜,然后指了指明月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拜见郡主。”宋文君上前,忙见礼。 明月叉腰看她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你就是母亲说的那个叫宋文君的?” 宋文君知道这位小郡主性子刁蛮,一言不合就打人骂人。 在她面前,她谨慎了几分:“回郡主的话,正是。” 本以为小郡主会不屑一顾,没想到她眼前一亮欢喜的搂住了宋文君的胳膊:“你好厉害你居然可以开那么多店铺,你比那些娇滴滴的小姐夫人们强多了,我喜欢你。” 她歪头看着宋文君,眼里满是钦佩之色。 就像看到了自己偶像。 宋文君有些受宠若惊:“多谢郡主谬赞,在下愧不敢当。” “什么敢当不敢当的,我说你厉害你就厉害,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拘束,我不喜欢。” 宋文君松了一口气,朝明月郡主微微一笑。 她眼睛晶亮有神,元气满满。 笑容真诚,对小郡主也多了几分喜欢:“郡主天真烂漫,才是真性情。” 皇室里能保留几分天真实在难得,宋文君对这位小郡主的好感直线上升。 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明月看出宋文君是真心诚意夸她,对她更加喜欢了:“我也喜欢你。”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说不出的和睦,看得田七心里好生羡慕。 怎么明月对宋文君如此宽厚,待他们就跟牛马似的。 “宋姐姐,你知道白术和萧哥哥在哪儿吗?”明月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宋文君有些为难,她是说还是不说呢? 明月不想让她难为情,对暗卫发了命令:“你们去把白术哥哥给我找出来,否则提头来见。” 暗卫正欲行动,一道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明月,不许胡闹。” 萧稷是万万没想到明月会追到这里,他怕明月难为宋文君所以替她解围来了。 走上前后,萧稷冷冷一记眼刀扫向田七,后者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在他身后跟着一脸木然的白术,明月见到他欢呼一声奔了过去:“白大哥。” 她像个小兔子一样蹦到白术身上,后者怕摔了她只得伸出手接住。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你是不是不想见我,哼。”明月对着白术一顿撒娇,白术的脸色白了红,红了白。 一双手僵硬的伸着,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他求救的看向萧稷,萧稷才出声:“明月不许胡闹,你是郡主又是女孩子,怎么可以跟别的男人这样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哼,我不管,我就要白术哥哥我喜欢他。”明月根本不怕萧稷,她非但不听反而还死死抱住白术,生怕他跑了一样。 白术都快裂开了,内心在疯狂嘶吼,救命。 第207章 一家三口 宋文君不忍看白术快要窒息的样子,只得上前软声劝明月郡主。 “郡主,前些日子我在外域商人手里买了些好玩的东西,你想不想看看?” 果然,明月郡主一听有好玩的东西,立马松开了白术:“宋姐姐什么好玩的东西,快让我瞧瞧。” “走,我带你去看。” 宋文君拉着明月的手往屋里走,她不时的回头看向白术,放声威胁:“你若敢再跑我就立马去求皇舅舅,让他下旨给你我二人赐婚。” 白术听完,脸色更白了。 绝望的像是一缕幽魂,随时都能随风而去。 田七同情的拍了拍他肩膀:“老白,好事儿。” 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 若是能有人把明月这个祸害娶了,那可是大义之举。 白术摇摇欲坠,终于裂开了。 宋文君将前些日子新得来的新鲜玩意儿,全都给明月看。 “这个是望远镜,拿着它可以看到千米之外的景色,这个是西洋钟表,上面记录着时辰一目了然,这个是镜子能清晰的照出人影,还有这个是水晶杯,杯体透明将葡萄酒盛在里面,液体如琥珀色透亮澄净,最绝的是那葡萄酒,酒气香醇甘甜回味无穷,郡主要不要尝尝?” 宋文君屋子里的这些东西,着实让明月郡主大开眼界。 不止是她,就连萧稷和田七白术,也一脸惊讶。 他们只知道宋文君有钱,但没想到她这么有钱。 连西域的东西都搜罗了来。 田七指着那水晶杯问:“这一对儿得不少银子吧?” “那西域商只带了三对儿水晶杯,路上的时候摔坏了一对儿,只剩下这两对儿,夫人出价一万两买了回来。”小桃一脸骄傲的说道。 田七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一万两?” 他下意识的看向萧稷,后者瞪了他一眼。 田七把张大的嘴巴合上,好似王府里库房的银子,也不过三万两吧。 宋文君一对儿杯子就花了一万两,跟玩似的。 萧稷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明月,少喝点。” 宋文君已经让人把葡萄酒拿了出来,她吩咐小桃给明月倒了一杯。 四个杯子,全都盛满了葡萄酒。 液体晶莹剔透,看着就喜人。 明月拿起酒杯凑到鼻端闻了闻,赞道:“好香甜的味道。” 她不顾萧稷反对,把酒送入口中,顿时眼睛都亮了:“好好喝,既有葡萄的香甜又有酒的香气,原来葡萄酒的味道是这样的。” “王爷,你也尝尝。”宋文君出于客套,把酒递给萧稷。 他接了过来尝了一口,眉头微皱但还是做出点评:“尚可。” 他习惯了烈酒入口的炙热,这种又酸又甜的东西他喝不惯,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明月却很喜欢这种酸甜的味道,喝完一杯又央求着宋文君给她又倒了一杯。 宋文君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只得又倒了一杯,等明月还想喝时却被萧稷拿走了杯子:“不许再喝了,葡萄酒喝着美味但是后劲儿很大,你从未喝过酒还是少喝为妙。” 萧稷虽然宠着明月,但真板起脸来她还是怕他的。 她噘着嘴把酒杯放下,嘀咕一声:“真无聊。” 宋文君有些心疼她的处境,身为郡主跟着长公主一直住在皇宫,她根本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 恰好快到端午节了,百姓们早在半个月前就准备起来了。 现在街道上面到处张灯结彩,很是热闹。 她对着明月说道:“郡主,你想不想去街上看看,马上就到端午节了有许多地方都开始准备赛龙舟的,到晚上会有杂耍表演还有花灯。” “花灯和杂耍,很好玩吗?”明月不解的问。 这些画面她只是听别人说过,还从未见过,她的眼里有着跃跃欲试的光彩。 “很好看,也很好玩儿,或许郡主可以尝试一下街头小吃。” 明月立马拍手叫好:“好,我要去看。” 她怕萧稷不同意,拉着他的衣袖央求:“萧稷哥哥,你带我去嘛。” 萧稷轻笑一声:“去。” 就算现在把她抓回王府,她也不会消停。 还不如带她出去逛逛,等她累了自然也就不能再作妖了。 明月欢呼一声就要往外跑,宋文君微笑的看着她:“王爷,郡主慢走。” “你不陪我们去吗?”明月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不解的问。 “府中事务繁忙,还有小儿需要照顾,我就不能相陪了。”宋文君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心里却在欢呼。 可算把这两尊大佛送走了。 然而,她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听萧稷开了口:“那还不简单,把孩子一起带上。” 宋文君:“……” “王爷,晏晏现在可能已经睡下了,他不习惯这个时候出门。”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小肉团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顾今晏现在已经会走路了,而且走的还很稳,他手里拿着一个风车咿咿呀呀的走了进来。 看到萧稷就挥着小手奔向了他,萧稷顺势把他抱起来放在了脖子上,动作那叫一个自然流畅。 此情此景看得明月都惊呆了:“萧稷哥哥,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萧稷面不改色心不跳,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却没否认,宋文君急忙解释:“郡主你误会了,晏晏不是王爷的儿子。” “不是吗?”明月看看萧稷,又看了看顾今晏得出结论:“明明一模一样。” 宋文君脸上的笑容都快撑不住了:“可能,可能只是凑巧。”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她的晏晏怎么会和萧稷长的像? 凑巧,一定是凑巧。 天下长的像的人多了去了。 一行人朝着长安街走去。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萧稷驮着晏晏走在街上,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十分养眼,惹得四周的人纷纷看向他们二人。 “好可爱的小宝宝,啊,好想抱抱他。” “我若是有这么俊俏的夫君,一定会给他生十个八个孩子,哎,可惜他不是我的。” 不少人看宋文君的眼神既羡慕又嫉妒,恨不得立马取代她跟萧稷走在一起。 第208章 你喜不喜欢我 宋文君满面通红,这些人的目光太过炙热她有些招架不住,回头叫小桃却发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了。 再看街道上,满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原地只剩下她和萧稷还有孩子,其余的人居然全都不见了。 其实宋文君不知道的是,刚刚来了一涌人流把他们冲散了。 明月趁机拽走了白术,田七趁机拉走了小桃。 小桃气的挥拳就要打田七,对方可怜巴巴的指着宋文君和萧稷的背影,说道:“你怎么就那么没有眼力见呢,看不出来王爷喜欢你家小姐啊。” “什么?”小桃一脸震惊,瞳孔更是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王爷喜欢小姐几个字在她大脑里来回飘荡。 掀起的浪潮,险些把她淹没。 小桃脸上没有半分高兴,反而还一脸警惕:“王爷为什么要喜欢我家小姐,他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从以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萧稷分明是有意接近,小桃一想到他们居心叵测,哪里还按捺的得住,挥拳就朝田七脸上打去。 “你们就没有一个好人,看我家小姐孤身一人好欺负是不是?” 宋文君够苦的了,她所托非良人,而今任何一个靠近她的男子,小桃都如临大敌。 田七不想跟小桃打架,他一边躲一边说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家王爷对宋小姐是一片真心,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然而,他的话小桃根本不信。 出拳更加快了,一拳接一接直打的田七招架不住。 在被小桃一脚踢中胸口以后,田七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对小桃放了狠话:“你再打我,我可就要还手了。” 回应他的,则是更加厉害的拳脚。 田七本以为小桃不过是些花架子,没想到他小瞧了这个小婢女。 出拳干脆利落,还刁钻。 招招往男子下盘薄弱的地方攻。 为了自己的后代着想,田七只得还手。 两人你追我赶,打的不分胜负。 白术看着被小桃追杀的田七,微微摇头。 若是有选择的话,他宁可去做危险的任务,也不想跟明月在一起逛街。 他的手上肩上胳膊上,挂满了东西。 明月非但没有收手的架式,反而还更加兴奋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套圈的小贩,小贩看明月从头买到尾,眼睛一亮谄媚的凑到她跟前:“小妹妹,玩套圈吗,很好玩的。” “套圈?”明月显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小贩给她讲解:“就是拿这个圈去套东西,套中哪个你就拿走哪个,不要钱,你看我这满地的灯笼多好看啊。” “还有这好事?”明月一下子来了精神,对身后婢女招手:“我要玩套圈。” 婢女上前给了小贩一两银子,小贩给了明月一百个圈儿,明月惊呼一声:“这么多圈啊。” 白术在一边暗暗皱眉,这小贩明显是个黑心的。 他看明月出手阔绰,就想要坑她一把。 一百个圈顶多一百文,他却要了明月两银子,后者还一脸高兴,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儿。 “对对,随便套。”小贩让开了位置,让明月上前试试手。 明月拿着圈儿上前,左右看了看,挑中个小兔子灯笼。 她对准小兔子一扬手,竹圈飞了出去,落在了一边。 “哎呀,怎么差一点。”明月惋惜的跺了下脚,又试,还是没中。 她越来越着急,可是那竹圈像是跟她作对一样。 总是差一点。 很快,手里的圈就下去了一大半儿,明月依然一无所获。 气得她把手里的圈像天女散花一样扔了出去。 竟然一个没中。 小贩乐的大牙都露出来了,还在诱导她:“小姑娘不要气馁,说不定你再试就能成功了呢,再买一百个试试吧。” 明月好胜心起来,对着婢女伸手:“再买二百个圈,我就不信套不中。” 婢女听话的上前就要交银子,然而却被人拦住了。 白术拿过明月手里仅剩的一个圈,随手一扔连头都没有回,圈正正的套在小兔子头上。 “哇,白大哥你好厉害。”明月看白术的眼睛都发亮了,她跳着拍着手就要往白术身上跳,却被白术推开了:“郡主,自重。” 说完,又尽职尽责的拿起东西,站在了明月身后。 明月不满的朝他皱了下眉子,跟着白术离开。 夜色越来越浓,但人群并没有减少。 随着花灯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 直到后来,到了人挤人的地步。 白术把东西交给明白的婢女,他则护着明月去往一处人少的地方。 人多不是个好现象,万一有人趁机作乱伤了明月,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白术警惕的看着四周,长臂将明月揽在怀里,为她形成了一道屏障。 一旦有人靠近,白术便会将人推开。 明月眼冒红心的看着他,天啊,白术简直太帅了。 她心满意足的靠在白术肩上,一口一个白大哥的叫着。 白术却始终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 “白术,我叫你呢,你为什么不理我?”明月生气的伸指在白术的脸颊上戳了戳,后果眉头微拧。 虽然面上没有表情,可是鼻尖却渗出了薄汗。 少女独有的幽香阵阵钻入鼻端,他感觉呼吸都烫了起来。 明月看出了他的异样,伸手一摸他的脸颊,烫的吓人。 少女眨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问他:“白术哥哥你病了吗,怎么脸这么烫?” 四周的人越来越多,身后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不要再挤了,有人倒在地上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不知情况的人还在往前挤,眼看着就要把白术和明月挤在人群里。 他大手揽住明月的细腰,对她道:“抓紧了。” 明月急忙抱住他的窄腰,感觉身形一轻她已经从人群中飞了起来。 她越飞越高,花灯和人群就在脚下。 整个京城的美景,也尽收眼底。 明月眼里满是惊讶,嘴里发出哇的轻呼:“我在飞啊……” 白术的唇角微微弯起,然而还没等他嘴角的笑意放大,他的脸颊就被少女的粉唇轻轻啄了一下。 “白术,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第209章 刺客围剿 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这个声音像魔音一般在白术的脑海里回荡。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此时的他如遭雷击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前方出现了刺客,他还没有回神。 远在几十米之外的田七看到白术如同傻了一般,抱着明月朝刺客的尖刀飞了过去,他吓的大喊一声:“老白,你要死啊?” 白术回神眼底聚满杀气,手上暗器发出正中刺客胸口,一击毙命。 他抱着明月缓缓降到一处安全的地面上,手中长剑拔出将她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明月的暗卫也飘然落在她身边。 “保护好郡主。”白术说完就提剑朝着刺客跑了过去。 明月眼里满是痴迷,双手捧脸:“白术哥哥,他好帅,我好爱。” 暗卫:“……” 麻了。 突然而至的刺客,把街上的行人全都吓的四下逃窜。 很快,街道上就空无一人了。 白术与几名刺客缠斗在一起,手中长剑一起一落,便有刺客应声倒地。 很快,黑衣刺客就被他斩于剑下。 他执剑站在桥上,夜色凛冽的吹着他的衣角,飘飘欲仙。 提剑,扬声喝道:“魅,出来。” 上次他跟田七被魅偷袭得手,白术心里一直咽不下这口气。 可魅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几番追查都没有线索。 没想到,今天他又出现了。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沙沙的树叶声响。 突然,一道魅惑人心的笑声传进了人的耳朵里:“哈哈哈哈,白术,你还是那么英俊……” 话音刚落,只见一着黑红衣衫的妖冶男子,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他长发披肩,衣衫敞开露出莹白如玉的胸肌。 精致的锁骨下,一朵诡异的彼岸花出现在他的脖颈。 魅柔弱无骨的倚着桥梁,媚眼如丝的看向白术:“那天是我下手太重了,你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说着他就要上前,丝毫不怕白术手中的剑。 明月气得火冒三丈,指着魅大骂:“狐狸精,你要不要脸?” 居然敢觊觎她的白术哥哥,真是气死她了。 魅眼里的媚态散去,狐狸眼看向气得跳脚的明月,眉头微皱:“哪儿来的黄毛丫头,也敢跟我抢男人,找死。” 话落,他如鬼魅一般朝着明月掠去。 明月吓的脸色发白,却出奇的冷静并没有大喊大叫。 只见白术身形微动长剑一掠划出剑气,魅不得不停下身子后退。 他一脸受伤的看着白术,伤心的质问:“白术,你居然为了一个黄毛丫头伤我。” “死人妖,你恶不恶心,白术哥哥不要再跟他废话,打死他。”明月看白术如此厉害,像是一下子找到了靠山,举着胳膊给他打气加油。 街道上空无一人,就连田七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白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儿,眼冒寒霜:“不好,王爷。” 魅身为血夜的杀手,出手狠辣无情。 他擅长偷袭,往往在人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而今天他没有像往前一样偷袭,只怕是为了拖住白术的脚步。 而田七,说不定也和他的处境一样,也被绊住了。 萧稷身边空无一人,这些杀手的目标,是他。 魅捂嘴哈哈的笑了起来:“白术啊白术,你果然聪明,相识一场我劝你最好弃暗投明,何不加入我们血夜,以你的身手定能成为组织里最强的那一个,到时你我二人并肩作战,岂不美哉。” “我不怕告诉你,今天血夜出动了四大护法,以萧稷的武功他定不能全身而退,他死定了。” 白术眼神一凛,手中长剑游龙走凤般掠出。 剑光森然,寒霜一片。 招招都带着杀气,直逼得魅节节败退。 魅的身形如鬼似魅,飘乎不定。 每次剑尖快要挨到他的时候,他的身形就如鬼魅一般躲开,一连打了十几招两人不相上下,胜负难分。 他在故意牵制白术,让他无法脱身去营救萧稷。 明月在一边看的干着急,白术跟他纠缠的时间越长,萧稷就越危险。 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扭头对身边的暗卫下了命令:“还杵着干什么,上去帮忙啊。” “可是郡主,属下要保护的人是你。” “放肆,白术他是我未来夫君,保护他就是保护我。” 正在跟魅激战的白术脚下一滑,险些被魅得手。 魅则气的脸色发青,出手也越来越狠戾:“好你个始乱终弃的臭男人,你对得起我吗?” 白术咬牙给了他一剑:“闭嘴。” 四名暗卫飞身上前,与魅缠斗在一起。 白术趁机抽身而退,一把揽住明月的细腰带着她朝着萧稷的方向奔去。 十字路口,花灯扔了满地,一片狼藉。 一群黑衣人拦住了萧稷的去路,将他和宋文君围的密不透风。 三名黑衣人脸上分别戴了金色面具,每张面具各不相同。 身为血夜的三大护法,他们是最顶尖的杀手。 今天,势必要把萧稷的命留在这里。 萧稷将晏晏交给宋文君,而他则将她们母子两人护在身后。 双眸冷厉的看向血夜的杀手。 他压低声音对着宋文君道:“一会儿我趁机把他们拦下,你带着孩子速速离开不要回头。” 宋文君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她不会武功,留在这里只是累赘。 萧稷对着宋文君展颜一笑,一掌劈断柱子率先发难。 柱子倒塌在酒摊上,上面的灯笼掉落瞬间引起大火,阻隔了道路。 血夜的人全都齐齐后退一步。 萧稷低喝一声:“快走。” 宋文君抱着孩子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后面跑去。 血夜的人没想到宋文君跑的如此干脆,转眼之间就没了人影。 他们三人愣了一下,缓缓吐槽:“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亏你还护她周全。” “少废话。”萧稷身形突然掠起,大手一张一把长剑到了他手中。 他一言不发,长剑直取血夜三位护法的命门。 凌厉的剑气荡起一阵狂风,直刮的三人睁不开眼。 等到剑气逼近只见眼前寒光一闪,吓的三人急忙退后十几步才堪堪避过。 第210章 是人是鬼 萧稷不给他们回神的机会,长剑直驱而入,如蛟龙入海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凌厉的剑气所到之处皆是飞沙走石。 血夜三位护法堪堪站稳脚跟萧稷的剑气已经逼至面门。 三人只能四下散开,看萧稷的眼神多了一丝畏惧。 好快的剑法。 为了速战带决,三人一起朝着萧稷杀了过去。 拖的时间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一旦萧稷的暗卫赶到,这次任务一定失败。 萧稷也是同样的心理,如果没有宋文君和孩子,他完全可以把三个长老拖死,慢慢跟他们耗。 可宋文君不会武功,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还抱着一个孩子。 小桃那边显然也被绊住了脚,无法过来保护她。 他只能快速重伤三位护法其中之一,然后赶过去保护宋文君。 萧稷的速度越来越快,剑气化出虚影真真假假让人看不清楚。 更让三位护法惊讶的是,萧稷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他的招式快,准,狠。 可是防御却漏洞百出,似是真想跟他们同归于尽。 三护法以为看到了机会,冲着萧稷的后心刺去,没想到萧稷一个利落的回剑一刺同时身形灵活走位,三护法非但没有伤到他,反而自己肩膀被捅了个对穿。 其余两位护法看到老三受伤,纷纷骂了起来:“好卑鄙的手段,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我们上钩,亏你还是清风霁月般的人物,我呸。” 萧稷玉树临风,外表正气凛然。 寻常在江湖上走动,皆是一身白衣,玉冠束发。 再加上他灵动的轻功如同清风一般,所以江湖上的都称他为清风公子。 他向来鲜少在江湖上露面,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所以这些护法根本摸不清他的脾性。 还以为他跟那些正派剑客一样,不屑于使诈。 没想到,今天让他们长见识了。 萧稷长剑一收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剑气往地上一扫顿时炸开。 三位护法急忙后退,等烟雾散去早已没了萧稷的身影。 “他,这是萧稷吗?跑的比兔子还快。”大护法气的直骂娘。 此次暗杀他们折损了不少人,可连萧稷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更重要的是,萧稷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王爷不仅使诈,他还逃跑。 其余两位护法也是一脸懵:“莫不是,找错了人?” “不可能,他就是萧稷。”二护法气呼呼的摸了把光头,对着两人道:“追,今天不杀了他咱们无法向阁主交待。” 三人点了点头,朝着萧稷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 宋文君抱着孩子一路逃跑,她并不是无目地的逃走,而是往京卫指挥所的方向跑。 只要她及时传出消息,京卫营一定会派人前来,到时萧稷就能脱困了。 然而,她刚刚跑出两条街,两名黑衣人就一前一后拦住了她的去路。 宋文君停下脚步,看着渐渐逼近的两人,不由的抱紧了孩子。 她不怕死,可她的孩子绝对不能受到伤害。 眼看着两人越来越近,宋文君开口道:“你们受谁指使,对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出三倍的价格。” 黑衣人明显一愣,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冷静的女子,不仅没有惊慌失措痛哭求饶,反而还开出高价收买。 宋文君看两人神情有些松动,再次开口:“你们在刀尖上舔生活,不就是为了银子吗,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银子,让你们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五万两,如何?” 黑衣人的脚步停了下来,两人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纠结。 五万两啊,他们出一次任务才五百两。 这小女子开口就是五万,这么豪横的吗? “我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只想跟孩子好好活下去,你们的雇主要杀的人应该不是我一个妇人和孩子,我给你们五万两,你们就当没有见过我又不违反命令,这不好吗?” 宋文君的话让黑衣人沉思了一下,其中一个受不了诱惑,问她:“银子呢?” 另外一人见同伴松了口,忙拽了他一下:“你疯了?” “她说的对,咱们拼死拼活这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银子,拿了银子咱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另一人显然被宋文君的诚意打动,一心想要银子。 同伴见对方如此,他也同意了:“带我们去拿银子。” “在我店里,我带你们去。”宋文君松了一口气,好险。 她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往前走。 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劲风,只听噗嗤两声闷响,两个黑衣人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宋文君没敢回头拔腿就跑,眼前人影一晃,只见一长相妖艳的男子站在了她面前。 如鬼似魅,颠倒众生。 魅张开满是鲜血的手痴迷的闻了一下指尖的血腥气,媚眼如丝的看向宋文君:“往哪儿跑?” 宋文君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刚刚就是这个怪物他一下抓碎了两个黑衣人的心脏。 此时,他如同厉鬼一般朝自己缓步走来。 宋文君抱着孩子步步后退。 “你,你是人,还是鬼?”她终于怕了,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哈哈哈……”魅似乎很享受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仰头大笑了一声:“你说呢?” 他朝前走一步,宋文君往后退一步。 就在魅准备伸手结束宋文君的性命时,一道婴儿软糯的声音响声:“呀呀,噗……” 晏晏挥舞着两个白胖的小拳头,朝着魅吐了一口口水。 魅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了原地,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两眼直直的看着晏晏,嘴里喃喃的道:“剑骨,天生剑骨之人?” 他如痴如狂一般往前走了两步,倏然伸手抓住了顾今晏的胳膊摸了起来。 宋文君吓的大气不敢出,生怕他一个用力就杀了她们母子。 “天啊,真是好苗子啊,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天生剑骨之人真的被我找到了。” 宋文君用力把魅推开,紧紧的抱着顾今晏转身就跑。 魅如同鬼一样拦住她的去路,眉宇间满是不耐烦:“女人你真是麻烦,这孩子我要了,你可以安心的了。” 第211章 阴沟里翻了船 魅说着就要动手,顾今晏却尖锐的大哭起来,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不,不要,不……” 他挥着小拳头似是要保护娘亲,小脸儿气的通红。 魅手上的动作一滞,歪头沉思:“对哦,孩子还小还要吃奶,暂时不能杀了他娘,等孩子大一些再杀。” 他喜怒无常,上一秒还要杀人,下一秒就对宋文君露出温和的笑:“我要收你儿子为徒,在你儿子没有长大之前你的命,我保了。” 宋文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真是麻烦。”魅一把抢过顾今晏把他按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而后又把孩子丢给宋文君,一脸得意:“从今以后我就是他的师父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取他的性命。” 他拧眉看了眼宋文君,又加了一句:“包括你。” 真是麻烦,保护徒弟就够了,偏偏还要保护他娘。 “小娃娃,你快点长大。”魅对顾今晏十分满意,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顾今晏却不领他这份情,挥着拳头抗议:“不,不。” 魅出奇的有耐心:“调皮。”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出现了十几名黑衣人。 他们看到魅全都朝着他跑了过来:“护法大人,这个女人不能留,她……” 跟萧稷是一伙的还没有说出口,魅就动手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啰嗦,本君要保的人,谁敢杀?” 剩下的黑衣刺客全都傻了眼,魅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杀人,他们是知道的。 可今天这种情况,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啊。 要杀的人变成了他要保的人,如何跟阁主交待啊? “大人,阁主交待过要杀了这女人。” 魅身形一动如同鬼魅一般掠过,只见他身形快的难以捕捉。 几息之间,那些黑衣刺客全都被他拧断了脖子。 “本君的话,谁敢不从?” 那些刺客没有防备魅会出手,都没有弄清楚状况就成了刀下亡魂。 “四护法,你这是做什么?”唯一一个重伤的刺客,吐出一口鲜血,一脸疑惑的问道。 魅欣赏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如梦似幻:“啰嗦。” 手一挥一掌拍出,那黑衣刺客也去见了阎王。 “本君要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就在这时一道剑气逼至身前,魅神色一正忙出手应对,与前来的人对了一掌。 轰的一声,气爆炸开,两人全都后退了几步。 魅感觉胸口一阵血气翻涌,眼含杀气的看向来人,不由的怒道:“萧稷,你居然偷袭?” 萧稷神情自若的挡在宋文君身前,笑看向魅:“有何不可?” 他的到来,给了宋文君莫名的安全感。 魅看了看萧稷,又看了看晏晏,眼睛倏然瞪大了。 这两人,怎么那么像? 刚刚他就觉得熟悉,此时完全明白了。 难怪萧稷要保护眼前这对母子,她竟是萧稷的女人和孩子。 魅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神情,也就是说,他竟然收了死对头的孩子为徒? 意识到这个结果的时候,魅爆发出一阵嘶吼:“怎么会这样?本君行走江湖数十载,竟在阴沟里翻了船,啊……” 他捂着头大叫起来,神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血夜的三位护法赶来的时候,就看到魅站在桥上抱头鬼叫。 “老四,你怎么了,是不是萧稷重伤了你?” “别怕,我们哥三为你报仇。” 三位护法说着,就要拔剑冲向萧稷。 下一秒,魅却将他们拦住了,神情痛苦的道:“你们不许伤他。” 三位护法全都懵了:“老四,你是不是被打的脑子出问题了?他可是萧稷,阁主要杀的人,你清醒一点啊。” “萧稷,你对我家老四做了什么?”二护法粗声粗气的问道。 萧稷此时也有些懵,但他看懂了一点,这个魅是在保护宋文君和孩子。 那就太有趣了。 他把剑抱在怀里,唇角微勾下巴往魅的身上一抬:“问他。” 三护法急的团团转,捂着胸口虚弱的道:“老四,你说话啊。” “我,我……”魅从未见这么丧气过,手指向晏晏,恹恹的说道:“我收了那孩子为徒,我曾发过誓若是遇到天生剑骨,就一定要收他为徒,并护佑他长大保护他教导他。” “什么,天生剑骨?” “收他为徒?” “你真的收了?” 三位护法全都发出尖叫,眼里满是绝望之色:“你收谁不行,怎么会收你死对头的孩子,这让阁主知道如何得了?” 一旦收为徒,这辈子就是他的师父,且要护佑他长大。 更让三位护法绝望的是,阁主根本无心管理血夜,一心想要报仇。 他早已经把血夜的位置留给了魅。 如此一来,岂不是让萧稷的孩子捡了个大便宜? 四人全都如丧考妣,抱头痛哭。 宋文君在萧稷身后却是听的脸色发白,他们居然说,晏晏是萧稷的孩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管,我就要收他为徒,且他已经对我磕了头我就是他的师父,往后你们谁也不许伤害我的徒弟。”魅似是下定了决心要保护晏晏。 其余三人全都一副苦瓜脸:“那阁主那边该如何交待。” 魅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令,丢到大护法手里:“从今天起我退出血夜。” “不行,我不同意。”三护法大叫起来:“你为了一个奶娃娃连兄弟之情都不顾,那我就杀了他。” 说着,三护法腾飞而起冲向宋文君。 萧稷纹丝不动,下一秒魅就出手把三护法拽了下去,他挡在萧稷和宋文君身前,脸露不悦:“我说过,谁都不许伤害他们,否则就是与我为敌。” “疯了,真是疯了。”大护法一脸痛惜外加狂暴:“今天任务没有完成,还损失一名护法,若是传到江湖上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我血夜还从未失手过。” 魅对影自怜,幽幽的道:“哥哥们,忘了我吧。” 老二重重的哎了一声,大手把秃头都快抓破了。 老三只觉得胸口闷疼的厉害,血又流出来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四,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要人家人家要你吗?” 给死对头的孩子当师父,也不问问人家答不答应。 万一萧稷不要,把他一剑刺死呢。 魅幽幽的看向萧稷:“死鬼,你要我吗?” 第212章 赐婚圣旨 萧稷对他这副娘娘腔实在看不下去,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宋文君也不想跟这些邪派扯上关系,一脸不情愿。 三位护法看两人的表情,似是看到了希望,又劝魅:“看到没有,人家都不愿意要你,你还是赶紧回来吧。” “要。”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萧稷身后传出。 宋文君急忙捂住晏晏的嘴,可已经晚了。 声音虽小,但在魅的眼里却燃起了一团烈火。 他瞬间满血复活,元气满满,对着晏晏宠溺的一笑:“我就知道乖徒弟是不会不认师父的。” 萧稷则是一脸惊讶的看向儿子,这小子心智若妖啊。 这么小就知道给自己找个保护伞。 只是,他有点微微不爽。 其实他完全可以保护他们母子的。 突然,他看到宋文君饱含怒气的脸。 萧稷心头一跳,忙对她道:“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现在危机还没有解除呢,谁知道血夜的那几个还会不会再杀过来。 宋文君冷冷一哼不再说话,可是看萧稷的眼神更冷了。 血夜的三个护法眼睁睁的看着魅被一个小奶娃勾走了魂,几人又是喊又是捶胸顿足的,依然无法让魅改变心意,最终只能先撤了。 “哎,咱们先回去向阁主禀报,他们追兵过来了。” 老二和老三也只能先放弃,纷纷调转身形离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术就翩然而至。 “王爷。”白术看到魅手中的长剑就朝他刺了过去:“带宋小姐先走。” 魅冷哼一声,挥掌就朝白术打了过去。 他只保护晏晏和宋文君,可没说连白术也保护。 一时间两人缠斗在一起,打的难分难解。 萧稷则护着宋文君,转身就走。 魅看到宋文君带着晏晏离开,急的大喊:“徒弟,等等为师。” 他一把挥开白术扫过来的长剑,就去追宋文君,此举看得白术一脸懵。 刚刚,他喊晏晏徒弟? 而且看萧稷的样子,好像并不排斥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白术发愣的时候,田七和小桃也脱身追过来了。 “老白,你发什么呆呢?没看见魅那个妖艳货在吗,快杀了他。”田七提起魅,可谓是恨的咬牙切齿。 上次破庙被他偷袭得手,简直是奇耻大辱。 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仇报了。 田七朝着魅就攻了过去,魅拧眉看向紧追不舍的二人,轻启朱唇:“真是讨厌死了。” 身形一纵他掠到屋顶,依依不舍的对着晏晏说道:“好徒弟,改天为师再来看你。” 说完,人如同流星划过天际,不见了。 魅的轻功出神入化,田七和白术想要追上他还欠点火候。 因此萧稷把两人叫了回来:“别追了。” “王爷,刚刚那个娘娘腔喊谁徒弟呢?”田七一脸疑惑的问。 萧稷眼里满是嘲讽:“不过是区区几个刺客,竟把你绊住这么久。” “这个……”田七惭愧的挠头,不敢再说话了。 他轻轻撞了白术胳膊一下,问他:“咋回事?” 白术面无表情:“我哪儿知道。” 小桃跑到宋文君面前,担忧的问:“小姐,你没事吧。” 宋文君情绪低落的摇头:“没事。” 随后,紧张的看向白术:“郡主呢?” 白术面无表情的回道:“郡主在马车上,有暗卫守着不必担心。” “哦,那就好。”宋文君松了一口气,是她提议让郡主出来看花灯的。 若是郡主出了事,她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抬眸不经意与萧稷的眼神撞上,后者对她微微一笑,宋文君立马沉了脸抱着晏晏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田七和白术两人全都瞪大眼,宋文君居然敢对萧稷使眼色? 王爷还不敢说话? 两人似是悟出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王爷,惧内啊。 萧稷没有理会两个护卫的眼神,忙追上了宋文君,后者不理他加快步子往前走。 无奈之下,萧稷只得拦下她的去路:“文君,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宋文君紧紧的抱着孩子不松手,眼里满是焦虑和慌张:“孩子就是我的命,我是不会把他给任何人的,如果王爷想要以权压人,那我唯有一死。” 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萧稷要缠着她不放了,原来他的目地是为了夺孩子。 此时宋文君根本不想知道,为什么晏晏是萧稷的儿子。 她只想带着儿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萧稷看她误会,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我了。” “误会什么,王爷有意接近我难道不是别有所求?”宋文君声声质问,萧稷有些哑言。 他的确是有所求,但也不仅仅是为了孩子啊。 “我不仅仅是为了孩子,我还是……” 萧稷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大队人马朝着他们奔了过来。 为首的那人,身着黑紫色太监服,手里拿着一道黄色的圣旨。 白术眼力极好,看出了那人的身份:“是大内总管,福公公。” 说话音,福公公已经带着御林军到了跟前儿。 他翻身下马,走到萧稷一行人的面前,讨好的笑道:“楚王殿下,接旨吧。” 萧稷急忙单膝跪地:“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儿萧稷,人品贵重,才德兼备。今有南阳王之女,名门闺秀,温婉端庄,才情出众。朕特赐二人成婚,择良辰完婚。望汝二人夫妻和睦,相敬如宾,为皇室绵延子嗣,共筑家国之昌盛。钦此。” 福公公念完圣旨合了起来,笑呵呵上前弯腰,对着萧稷笑道:“殿下,快接圣旨吧。” 萧稷面上不见丝毫喜色,可是君令不可违,他不得不接。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宋文君,只见她神色平淡,脸上一点波澜也没有,显然这道圣旨对她的影响不大。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萧稷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缓缓伸手,将圣旨接下:“儿臣,谢父皇。”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福公公把圣旨交到萧稷手上,双手拢在腹前笑的一脸谄媚:“圣旨已下,不日内务府就会去府上为王爷量身裁衣,聘礼内务府也会备下,到时还要王爷过过目,这些日子王爷若是没有必要,就不要出府去了。” 第213章 你到底在怕什么 福公公把话带到就要离开,萧稷对田七使了个眼色,后者很有眼力见儿的给福公公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公公辛苦,这点银子拿去喝茶。” “哎呦,可不敢当。”福公公急忙摆手,别人的礼他敢收,萧稷的可不敢。 萧稷轻笑一声,说道:“公公拿着便是,以后少不得还得麻烦公公。” “那,老奴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福公公不着痕迹的把银子拢到手里,对着萧稷笑了笑就要离开。 余光不经意心扫到宋文君怀里的孩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这…… 王爷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福公公心头捶鼓,可看萧稷面无表情也没敢说话。 怀揣着一颗砰砰跳的心,急忙回宫去了。 御林军走后,宋文君抱着晏晏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皇家的水太浑,她是不会让孩子跟她蹚进去的。 “文君。”萧稷把圣旨丢给田七,急忙拦在她身前,眼神迫切的看着她:“我现在就跟你解释清楚,让你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宋文君面色发冷的看着萧稷,说道:“我一个字也不想听,也不想知道,晏晏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与其他人无关。” “王爷,你还是不要再纠缠我了。” 换句话说,纵然晏晏跟萧稷之间有什么,宋文君也不想承认。 她眼里漾着一层泪光,根本无法接受晏晏是萧稷的儿了的事实。 萧稷眼里掠过一丝疼痛,他缓声道:“我不是纠缠你,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他坚持拦在宋文君跟前不让她走,宋文君眼尾通红,面上薄了一丝怒气。 回头,她对小桃道:“小桃,我现在要离开这儿。” 话音一落,小桃已经稳稳的落在宋文君身前。 伸手,她拦住萧稷,对他道:“王爷,不要再逼我家小姐了。” 宋文君头也不回的抱着孩子离开,萧稷看她要走还想上前,却被小桃拦住了。 “让开。”萧稷声音冷若冰霜,小桃面不改色:“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家小姐的。” “田七。”萧稷一声令下,田七只得上前。 趁着田七与小桃缠斗的时候,萧稷去追宋文君。 田七知道轻重,并不敢下狠手。 可小桃却一心为宋文君着想,不想让萧稷追上她,她招招不留余地,直打的田七手忙脚乱。 眼看着小桃就要摆脱田七,他才不得不出重手,把小桃打倒在地。 小桃受了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还要执拗的去追萧稷。 无奈之下田七只得一把抱住她,大声喊道:“姑奶奶,你消停一会儿吧。” “,你松开我。”小桃气的大骂。 田七双手紧紧的抱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在她耳边哀求:“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家王爷喜欢你家小姐吗,人家两口子闹别扭,你掺和个什么劲儿。” “我呸,谁稀罕他的喜欢。”小桃气的脸色发青:“他左拥右抱想坐收齐人之美,天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我家小姐有颜有钱,还会稀罕他一个王爷?” 小桃越说越生气,再加上身体被田七抱着动弹不动,越发觉得这主仆二人不是好东西。 她头往后用力一撞,正正撞在田七鼻梁骨上。 田七嚎叫一声捂住了鼻子,小桃趁机转身一拳打在他胸口,脚不沾地的往宋文君方向追去。 此时的萧稷,已经抱着宋文君飞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 城中最高的摘星楼,站在上面可以把整座京城尽收眼底。 苍穹之上,满是繁星。 一轮明月冉冉升起,洒下遍地银灰。 宋文君十分不满萧稷的做法,他把她逼至角落,让她无处可逃。 晏晏睡着了,萧稷把他交给暗卫。 而他就在城楼上面,跟宋文君谈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宋文君忍无可忍冲他吼道。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的人,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是不是?”萧稷也感觉很头疼。 他起初的想法简单,就是弄清孩子的身世。 可随着跟宋文君相处,他贪婪的想要的更多。 他喜欢看她笑,看她温柔的说话,看她在商界叱咤风云,如鱼得水。 她耀眼的就像一颗明珠,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他。 这样的女子,值得他用心守护。 萧稷多么想把这话讲给宋文君听,可又怕她无情的拒绝,把他一颗真心踩在脚底下。 酝酿了一下,他缓声道:“文君,无论你相不相信我只想保护你和孩子,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喜欢你……” 把话说出来的瞬间,萧稷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忐忑的看着宋文君,等着她的回应。 宋文君瞳孔颤抖了一下,心像被重物敲击了一下发生沉闷的声响。 耳朵嗡鸣一片,她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眼前,只有萧稷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在不断放大。 萧稷缓步上前,宋文君则步步后退。 直到她的身体撞到墙壁,退无可退,她终于清醒了一分大喝一声:“你别过来。” 面对这样的优秀的男子,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可宋文君也清楚的知道,他们二人有着云泥之别。 萧稷是天之骄子,他的前程繁花似锦中又掺杂着刀光剑影。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她宋文君,不过是个商户女子。 她没有胆识把自己的命运跟萧稷捆绑在一起,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陷入这样的境地。 宋文君想清楚了以后,眼里再无一丝波澜。 她冷静而清晰的告诉萧稷:“王爷的厚爱我无福消受,我就是一个粗俗的女子,我的人生也很简单,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我只想好好养大孩子过平淡的日子。” “所以,我不会答应你任何要求,也恳求王爷放我们母子一条生路。” 宋文君的话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入萧稷胸口,他眼里光芒逐渐消散。 浓郁的色彩最终变成了灰白色。 萧稷颓然的看着宋文君,依然不肯放弃:“宋文君,你到底在怕什么?” 第214章 离开京城跑的远远的 宋文君的拳头紧紧的攥着,她当然怕。 情爱不过是过眼云烟,她已经栽过一次跟头,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用力推开萧稷,冷着脸对他道:“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请王爷高抬贵手。”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恳求萧稷了,萧稷眼里的热度逐渐冷却。 他定定的看着宋文君,似要从她眼里看出一丝破绽。 可惜宋文君的眼里除了冰冷,再无其他。 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还真是够倔的。 萧稷不想把她逼的太紧,只得做出让步:“好,我放你离开。” 他侧身,让出道路。 宋文君对他微微颔首,随后大步的离开。 走到暗卫跟前,伸出双手:“把孩子给我。” 暗卫看向萧稷,萧稷挥了挥手,示意暗卫放行。 宋文君接过孩子,头也不回的下了摘星楼。 萧稷站在楼顶看着她钻入马车,渐渐的驶出了他的视线。 马车上,宋文君的身子一直紧紧绷着。 刚才跟萧稷在一起,她都已经想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萧稷不把孩子给她,那她就跟他同归于尽。 孩子是她的心头肉,任何人都不能带走他。 “小桃,我们走。” “小姐我们去哪儿?”小桃的眼里满是担忧,她知道宋文君被吓到了。 宋文君双手紧紧的抱着孩子,神智有些错乱:“哪里都行,明天就走,不一大早我们就走,去青州去哪里都好,我不要待在京城。” 她好怕萧稷会把晏晏抢走,那她该怎么活? 小桃轻轻的把宋文君揽在怀里,安慰她:“小姐别担心,你和晏晏都不会有事的。” 宋文君看似镇定,可是身子却在微微发抖。 她只是一个弱小女子,怎么斗得过萧稷这样的人。 只有离开京城,她才会跟孩子平安的活下去。 回到府里以后,宋文君就让小桃收拾东西。 府里的人她都不带,只带秦卿,许妈妈和青山,轻装简行。 等有了落脚的地儿,再做打算。 好在她身上银票也多,只带一些碎银子和换洗的衣服就行。 秦卿接到宋文君离京的消息,十分惊讶:“住的好好的,怎么就要走了?” “快别打听了,赶快收拾东西去。”小桃推她。 秦卿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我没啥东西,带几身衣服就行。”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就去睡觉了。 宋文君看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便让许妈妈下去休息了:“今晚我带晏晏睡,你好好休息,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许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是宋府的家生子,只要宋文君不抛弃她,她就是到死也要跟着宋文君的。 许妈妈退了下去,小桃留在屋里。 宋文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萧稷那张脸。 他对自己说的甜言蜜语,她一个字也不相信。 宋文君固执的认为,萧稷是为了孩子故意接近自己才这么说的。 他的目地,只是晏晏。 …… 楚王府。 萧稷手拿酒壶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闷酒,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出身又好,家世也不错,人品也还行。 在别的女人眼里,他就是天之骄子。 可在宋文君眼里他连根草都不如。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田七看萧稷借酒消愁,心疼极了:“王爷,酒大伤身,要不还是喝点茶吧。” 他倒了一杯热茶给萧稷,却被他挥开了。 萧稷眼里染了三分醉意,不满的道:“她为什么不接受本王?本王是晏晏的父亲,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夫婿,我哪里配不上她?” 田七无奈的吐出一口气,又来了又来了。 从回府到现在,王爷问了不下十次了。 若是今天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怕今天晚上都不能消停了。 “谁说宋小姐没有接受王爷,依属下之见她分明是接受了。” 萧稷喝酒的手一顿,不解的看向田七:“她哪里接受我了?” “王爷你看哈。”田七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胡编乱造:“这女子都腼腆,往往说不那就是要,王爷英俊神武哪个女子不喜欢,宋小姐她就是害羞不敢承认,她的话你得反着听。” 萧稷皱着眉头想了想,看田七的眼神冷了几分:“你当本王真是醉了?居然敢拿这瞎话哄骗本王。” “王爷息怒,属下不敢啊。”田七麻溜的一跪,语气真诚的道:“王爷你想啊,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哪个女人能消化得了,凡事都有个过程,你得给宋小姐消化的时间啊,依属下之见她一定是太紧张了,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才拒绝了王爷,只要让她好好想想,她一定会想通了,等明天王爷再去找她,说不定她就想通了。” 萧稷细细琢磨了田七的话一下,觉得他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他自我安慰点了点头。 没错,一定是宋文君无法接受太多的信息,所以她才拒绝了自己。 让她冷静一个晚上,等明天再去找她,她肯定就想通了。 不管怎么说,他可是晏晏的父亲。 萧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挥手示意田七:“起来吧。” “谢王爷。”田七擦了把额头的汗起了身。 萧稷把酒壶丢给他,命令道:“去备一份厚礼,明日一早随本王去宋府。” 都说追女子要讨对方欢心,礼物是不可少的。 只要他拿出足够的诚意,一定能打动宋文君的心。 “是,王爷。”田七松了口气,可算不用陪王爷熬夜了。 萧稷心满意足的去睡了,田七也扶着老腰走了出去。 这一晚上又是打架又是劝和的,他比老黄牛还要累。 斗转星移,天光破晓。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 天刚蒙蒙亮,宋文君穿着一袭白色的斗篷,抱着孩子就出了府。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她上了马车以后,就往城门口驶去。 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城门还没有开。 宋文君坐在马车里心情一阵忐忑,直到城门缓缓打开,她就迫不及待的发出命令:“青山,快走。” “是,小姐。”青山挥动鞭子赶着马车往城门口奔去。 约摸半个时辰后,萧稷的马车到了宋府。 此时天色还未亮,他看着紧闭的府门,没有让人上去叫门,而是坐在马车里静静等待。 田七有一句话说的对,追女孩子要胆大,心细,还得有耐心。 第215章 萧稷气炸了 天光破晓,雾气消散。 略有些凉意的光线透过窗子缝隙钻进马车里,刺眼的光让萧稷缓缓睁开了眸子。 他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而宋文君的府门,却依然没有开门的迹象。 他心下沉吟一番让田七上前叫门,自己也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衣衫微有些凌乱,萧稷整了整衣服提步上前。 唇角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笑意,脑海里却演练着要跟宋文君说的话。 他在心里暗中告诉自己,今天不可再像昨天那样着急,一定要慢慢的跟宋文君说,免得她心生厌恶。 “楚王府前来拜会宋小姐。”田七上前叫门,知道萧稷重视这次拜会,他也变得谨慎起来。 然而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 田七眉头一拧,正想要翻墙进去时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小厮,看到田七和萧稷吓的跪倒在地上:“楚王殿下。” 萧稷心情很好的对他挥了挥手:“起身吧,去给你们小姐通传吧。” 然而,小厮并没有起身,而是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萧稷:“殿下,小姐不在府里。” “不在?”此时的萧稷还没有察觉出不对,语气仍然温和:“那她去哪儿了?” 小厮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小姐她,走了。” “走了?”田七也是一脸懵:“她去什么地方了,是去哪儿散心了吗?” 田七没明白,萧稷却看出了端倪。 府内下人虽然还在,可是府里重要的下人却不在了。 宋文君,她带着孩子跑了。 “小姐她离开京城,不知道去哪儿了。”小厮艰难的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田七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是吧? 宋文君这么猛的吗? 她居然敢带着孩子,逃离京城,逃离王爷?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萧稷,后者脸色黑如锅底,两拳紧握。 已经处在随时爆发的边缘。 “找,就算是要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本王找回来。”萧稷一声令下,身边的侍卫齐齐的应了一声,便出城去追人了。 田七感觉三魂已经离了两魂,离死不远了。 他昨天晚上是怎么劝王爷来着? 他说宋文君害羞,只要让她冷静一个晚上就会回心转意。 这是回心转意吗?这特么是釜底抽薪啊。 田七无声抱头痛哭,打脸,太打脸了。 “田七。”一声冷喝,把田七吓的回了魂儿。 抬眸,对上萧稷堪比刀锋的眼神,他只觉得腿都软了。 “王爷,属下这就去找宋小姐,如果找不到人属下愿提头来见。”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萧稷牙关咬的死紧,大步出府飞身上马。 大喝一声:“驾。” 用一勒缰绳朝着城外追去。 然而萧稷的人马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却被守城人拦下了:“王爷。” 人人都知道萧稷不日就要大婚,他的一举一动备受瞩目。 守城将上前恭敬的道:“王爷,你不能出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萧稷已经打马从他面前掠过。 看着逐渐远去的萧稷,守城将懊恼的哎呀一声,忙唤了下属过来:“快,快去给大皇子报信,就说王爷出城了。” 皇上有令,要萧稷这些天老实的待在城里,不得随意出城。 他这般大张旗鼓带领兵马出城,一定会传到皇上耳朵里。 那岂不是抗旨? 如今朝中几方势力争的头破血流,大皇子是皇后所出,不出意外的话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良禽择木而牺,他自然是要选最粗的那一枝。 …… 宋文君的马车出了城后,便一直往西而行。 她不敢一直走土路,她想到徐州去转水路,再去青州。 但青州也不安全,她不会在青州待太久。 她要在青州北转去邻国,北唐。 这些年周边小国连年征战,只有北唐是一方净土。 更让宋文君安心的是,那里鼓励百姓经商,地位并不像南月这么低。 到了那里以后,宋文君可以大展身手。 马车一路晃悠惹得人瞌睡连连,就在宋文君想要闭上眼休息一下的时候,顾今晏却醒了过来。 他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马车,又看了看宋文君,小小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面前出现宋文君的笑脸,她扒开斗篷让顾今晏的小脸儿完全露出来,笑道:“晏晏,你醒了?” 然而,下一秒顾今晏却委屈的哭了起来。 宋文君一下子慌了手脚,忙轻声哄儿子:“怎么了这是,是不是不习惯,不怕娘亲带你回青州,往后咱们再也不回这里来了。” 她不说还说,一说顾今晏哭的更厉害了。 小小的脸儿上满是泪珠,小手更是不住的挥着,嘴里发出不,不要的声音。 “小公子,你是不是饿了?”小桃忙把带的糕点递到顾今晏的面前,可他却把糕点打在了地上。 主仆两人使出了浑身解数,依然无法让他停止哭闹。 无奈之下,宋文君只得命令青山:“把马车停下。” 青山勒停马车,宋文君抱着顾今晏从马车上走了出来,带他看外面的风景。 顾今晏委屈的看着陌生的环境,小金豆子不住的往下掉。 从前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宋文君心疼的不行,可偏偏拿他没有办法。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柔媚入骨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的好徒弟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个不停吗?” 那声音似远在天边,可眨眼之间就到了跟前儿。 声落,一袭黑红衣衫的魅打着伞,出现在宋文君面前。 看到此人,宋文君警铃大作满身防备的看着他。 此人武功高强不说,还行事诡异。 上一秒还言笑晏晏,下一秒就能动手杀人。 宋文君紧紧抱着顾今晏,心里叫苦不迭,好端端的怎么就惹上这个煞星。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对策。 四周又出现了许多黑衣人,那些人看到宋文君一行人,将她们的马车团团围住,嘴里发出得意的笑声:“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么容易就找到你们了。” 其中一个为首的人拿刀指着魅,粗声粗气的道:“喂,你给老子让开。” 下一秒却见那人声音陡然停住,胸口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魅一脸妖娆的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轻哼一声:“臭男人,真是粗鲁。” 第216章 你嫁给我他会不会被气死 所有人都没有看到魅是怎么出的手,他瞬间就杀了一人。 其余的黑衣人全都一脸震惊,眼里露出恐惧的神色。 纷纷转身就要跑,可惜魅没有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手中暗器发出,没有留一个活口。 转眼之间,十几黑衣人全都死了。 此等功力着实惊爆人眼球。 宋文君抱着孩子连连后退,小桃还想冲上前却被她拦住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她知道魅对晏晏没有恶意,许是看她带着孩子出了城,这才追了过来。 “把孩子给我。”魅对着宋文君伸出双手,眼里竟露出一丝心疼:“好好的孩子哭成这样,你怎么当?” 宋文君犹豫了一下,把孩子交到魅的手上。 软软的一团抱在怀里,魅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好软,好香。 伸指他点了点顾今晏的脸蛋,生硬的哄他:“别哭了。” 顾今晏哭的更大声了,小金豆一串串的往下掉。 魅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他想了想伸手对着湖面掠过,只见一道浪花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 如此神奇的一幕,让顾今晏瞪大了眼睛。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竟然忘了哭泣。 浪花在空中炸开以后就落回到水面上,顾今晏的眼里露出一丝失落。 魅见状,急忙又拍出第二朵浪花,顾今晏的脸上露出笑容,小手欢快的拍了拍,开心了不少。 如此哄孩子的方法,真是少见。 宋文君和小桃两人看了对方一眼,全都拧着眉不知所措。 她们可不想跟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扯上关系。 得想个法子脱身才好。 可是凭两人的身手想从魅的眼皮子底下逃脱,显然不现实。 宋文君想了想,对着魅说道:“我们要去徐州,君主也要一起吗?” “徐州?”魅拧眉果断拒绝:“不去。” 他的老巢又不在徐州,他为什么要去。 宋文君脸上露出喜色,忙向他伸出手:“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君主了,多谢君主大人的救命之恩,把孩子给我吧。” 看着伸到眼前的小手,魅的眼里掠过一丝不满:“他是我的徒弟,我为什么要给你?” “可他是我的儿子。”一旦涉及到孩子的问题,宋文君就犹如换了一个人,浑身是胆。 魅毫不在意的反驳:“就算是你儿子又如何,本君看中的徒弟,任何人都休想来抢。” “可我是他的母亲,你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夺走,他自小跟我在一起从未分开过,如果你强行带走他,他一定会哭闹不止的。” 魅轻哼一声:“我已经找到哄他的办法了,你休要纠缠。” 说完他抱着顾今晏腾空掠起,眨眼之间就已经出了几丈开外。 宋文君看着他抱着孩子飞走,急忙去追:“晏晏,把孩子还给我。” 魅唇角绽开一记残忍的笑,若不是看在徒弟的面子上,他早就把宋文君杀了。 左右他现在会哄孩子,宋文君留着也没有用了。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尖锐的婴儿哭声传进了魅的耳朵里。 如魔音灌耳,让他大脑疼痛起来。 他低头看到顾今晏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小小的身体因为哭的太伤心,成了粉红色。 那张小嘴儿发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尖锐,他头都快要炸开了。 “啊,好吵。”魅感觉生不如死。 若不是看在晏晏是天生剑骨的份上,他恨不得把他掐死。 身形从空中降落,魅故计重施往湖面拍上一掌,炸水花哄孩子开心。 然而这一招却没有用了,顾今晏非但没笑,反而还哭的更大声了。 宋文君本想骑马去追,刚要翻到马背上,看到魅抱着孩子飘落在身前。 魅的脸色黑黑的,把顾今晏递到她面前,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让他,别哭了。” 宋文君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对顾今晏下手。 她急忙把孩子抱了过来,就在她的手碰到顾今晏的那刻,哭声停止了。 魅像是受了一场刑罚,整个人都虚脱无力险些跌在地上。 “多谢君主大人。” 宋文君看他不说话,对小桃使了个眼神就想跑。 突然,红影一闪,魅又挡在了她面前。 他阴沉沉的看着宋文君:“你不许走。” “大人,你这是何意?” “我不能离开徐州,你若是离开了我就无法保护我的徒弟了。” 宋文君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我必须要走,还望大人不要阻拦。” 魅摩挲着下巴想了想:“你是在躲萧稷?” 宋文君没敢说话,她一脸戒备的看着魅,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既然晏晏是我徒弟,那你是他娘亲,我也理应也要保护你。”说到这里,魅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突然癫狂的笑了起来:“你猜,若是你嫁给我,萧稷会不会被气死?” 不等宋文君回答,魅兴奋的自问自答道:“他一定会气死的啊,哈哈哈,这个办法好,这个好。” 魅一把拉住宋文君,高兴的道:“我要娶你为妻,咱俩今天晚上就拜堂。”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萧稷恼羞成怒的样子。 他的儿子成了他的徒弟,他喜欢的女人却成了魅的妻子。 真是太妙了! 宋文君被魅拉着强行上了马车,她不住的大喊:“放开我,我不嫁,你放开我。” “美人儿,你千万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若是惹恼了我一个不小心我把你杀了,那岂不是可惜。” 小桃见状急忙上前阻拦:“放开我家小姐。” 然而还没等小桃碰到马车,她就被一股力量弹飞重重的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拿魅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宋文君和孩子劫走。 青山扶起小桃,焦急的问:“小桃姑娘,你没事吧?” 小桃口中吐出鲜血,这一掌她伤的极重,没有来得及说话人就晕了过去。 驾,驾驾…… 地平线上扬起一道黄沙,只见一队骑人由远及近到了跟前儿。 为首的人剑眉星目,脸上满是戾气。 他勒停缰绳,面色冷沉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问道:“你们小姐呢?” 第217章 同行 早上天气还很晴朗,还不到两个时辰阴云又压在了头顶。 不多时,雨滴落下。 滴滴答答的落在马车顶上,也敲在了宋文君的心头。 魅倚着车厢手撑额头闭目假寐,手上拿着一串珠子不这的转动着。 细看之下,那玉珠竟是一节节人骨制成。 宋文君心头一阵恶寒,可她面上却不敢露出厌恶的神色,只能强行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魅喜怒无常,她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她得想一个稳妥的法子,既能让魅打消跟她成婚的念头,又能顺利脱身。 顾今晏被宋文君抱在怀里,他看看宋文君,又看了看魅。 小家伙儿的眼睛提溜一转,从宋文君怀里溜下来扑到了魅的怀里。 怀里突然多了一个奶团子,魅缓缓睁开眼睛,迷茫的眼里多了一丝受宠若惊。 这还是小家伙儿主动找他抱抱。 魅把晏晏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捏了捏他白嫩的脸蛋儿。 眼里的笑意似能融化冰峰:“乖徒儿,想师父了?” 晏晏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饿。” 魅眼里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饿了。” 然后,他看向宋文君,命令道:“你来喂。” 宋文君脑子里瞬间有了计划,她现在只能拖住魅不能被他带到不认识的地方去。 只要在闹市,她就有办法脱身。 “他现在需要吃饭,小孩子是不能挨饿的,不然会长不高。”宋文君柔声道。 魅眼里出现一丝烦躁,只得吩咐车夫:“去镇上,找家最好的客栈。” 他的乖徒儿不可以挨饿,会长不高。 吃,就要吃最好的。 青山早已经抱成了魅的人,此时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在赶车。 听到魅的命令,提醒了他一下:“大人,我们不回白玉山庄吗?” 白玉山庄是魅的家,坐落在山上。 如果没有魅的指引,世上无人知道白玉山庄在哪儿。 他的仇家几次想要找到他的老巢,都无功而返。 魅又恢复了刚才慵懒的模样,缓缓开口:“本君的事,何时需要你来多嘴?” 最后一个字落下,语气陡然一冷充满了杀气。 车夫吓的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驾着车往最近的镇子奔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达了余山镇。 雨势渐收,天色放晴。 万丈光芒洒向大地,空气里混合着泥土的芳香说不出的好闻。 镇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河岸上几条龙船如飞箭一般穿梭,一年一度的赛龙舟正在准备阶段。 宋文君看着宽阔的江面,心里有了主意。 街道上粽子的香气飘了进来,魅耸动着鼻尖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什么味道?” “这是粽子,大人没有吃过吗?”宋文君故意问道。 魅缓缓摇头:“从未吃过。” 他自生下来就锦衣玉食,街头小吃见都没有见过,更不用说吃了。 “大人,何不买些来尝尝?”宋文君提议。 “哼。”魅眼里露出不屑:“本君什么身份,岂能吃这些脏兮兮的东西?” 透过车窗,他看到街道两边摆着大锅,里面冒着热气。 一些由绿叶包裹的粽子,就在大锅里煮着。 气味儿虽然芳香,但丑兮兮的,好难看。 突然,晏晏伸出白嫩的手指头指着大锅兴奋的叫了起来:“要,要……” 魅不解的看着他,哄道:“这些丑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一会儿师父带你吃山珍海味。” “不,就要。”晏晏固执的伸着手,甚至噘起了嘴。 魅无奈的发出命令:“停车,去买。” 护卫只得停下马车,到了小贩面前粗声粗气的道:“来几个粽子。” “好的客官。”小贩快速的包好四五个粽子,护卫丢给对方一锭银子,吓的小贩急忙摆手:“哎呦客官,小的只是小本儿买卖,找不开啊。” 护卫神情一愣,似是没想到粽子这么便宜。 五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是钱啊。 可他身上又没有零钱。 正为难的时候,一只白嫩的手从马车窗口伸了出来:“我来吧。” 宋文君拿出二十个铜板,交到小贩的手里。 小贩忙把粽子递到了宋文君手上。 “多谢。”宋文君道。 魅在一边拧着眉很是不爽:“真是麻烦。” “大人高高在上,自然是不懂平民的烟火之气。”宋文君剥开一个粽子,里面是糯米和红枣做成的,香气扑鼻。 她给晏晏吃了一口,叮嘱他:“不可吃太多,尝尝就行了。” 孩子还小,吃多了会不消化。 晏晏凑过去咬了一口,开心的笑了起来:“好吃。” 宋文君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的笑,像是三月春风拂人脸面,说不出的舒服。 魅怔怔的看着宋文君,心头有个疑惑的声音。 他看晏晏跟宋文君在一起,每天都笑的很开心。 好似这母子俩就没有不舒心的时候。 而后,他想了想有些明白了。 定然是跟他在一起的缘故。 想想也是,他堂堂君主坐拥天下财富,宋文君能当他的夫人,是她的福气。 如此一想魅的心头很是舒畅。 粽子的香气一直往他鼻端钻,那香气撩拨的人心痒痒的。 “把粽子给本大人剥一个。”他对宋文君发出命令。 宋文君一愣:“大人不是说粽子丑兮兮的,不好吃吗?” 她没有打算给魅剥,她又不是他的奴婢。 可又怕魅恼了,只得把手上晏晏咬了一口的递到他面前:“如果大人不嫌弃,就吃这个吧。” 本以为魅会厌恶的扭过头,没想到他竟接了过来。 半信半疑的递到唇边咬了一口,而后眼里就迸发出了光彩。 又香又甜,唇齿留香。 好吃。 很快,一个粽子吃完了。 魅有些意犹未尽,但怕宋文君说他贪嘴愣是忍着没再动。 马车在客栈停下,宋文君带着晏晏一起下了马车。 里面的客人早已经被驱散,偌大的客栈,就只有她们三人。 魅像个大爷一样走了进去,他生的妖艳妩媚,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 店小二只是多看了他一眼,魅眼里露出怒意:“什么丑东西,也敢看本大人。” 他抬手就掐住了店小二的脖子,就要杀人。 宋文君急忙喝止:“你杀了他,就没有人给你端茶送水了。” 第218章 脱身 魅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不悦的冷哼一声:“看在你有用的份儿上,就让你再多活几天。” 小二捡回来了一条命,吓的脸都变了色。 而后,对宋文君投去感激的眼神。 宋文君便道:“把你们店里的吃食上一些,要清淡的,要快。” “是,小的这就吩咐厨房去做。”小二转身就走,宋文君见状对魅说道:“晏晏口味儿很刁,我得去跟厨子说一声免得做的饭菜不合他口胃。” 本以为魅会拒绝,但他认为宋文君一个小女子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更何况,晏晏还在他手上呢。 便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让宋文君去了。 宋文君去了厨房,小二看她进来忙上前道谢:“刚才真是多谢姑娘了,你救了小的一条命啊。” “如果你真想报答我,就帮我去找一艘船停在客栈的后面。”宋文君给了小二一个金锭子,小二吃惊的瞪大眼睛。 虽然金锭子很,可他又惧怕魅,一时间有些犹豫。 “小二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宋文君哀求道。 小二咬了咬牙,应了下来:“好。” 宋文君松了口气,怕魅起疑心急忙上了楼。 屋内,晏晏正在跟魅玩耍。 看到宋文君进来,晏晏急忙扑到了她的怀抱里:“娘亲。” 宋文君摸了摸他的头,说道:“饭菜马上就上来了,你再忍一下。” 晏晏点了点头,也不哭闹。 魅坐在一边喝茶,倚着窗子看外面的风景。 客栈就在江边,能将整个江面都尽收眼底。 密集的鼓点声传来让魅皱起了眉头:“真吵。” 他对于这种民俗,一点也提不起兴致。 刷的一下,把窗子关上了。 宋文君试探着问:“大人说要跟我成亲,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魅得意的一笑,指着宋文君道:“你不要动什么歪脑筋想要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你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抓到你。” “既然大人真心求娶,那大人知不知道求娶女子是要挑选黄道吉日,还要置办聘礼的。” 魅不满的拧眉:“搞那么麻烦做什么,什么日子不日子的,只要是本大人成亲那就是好日子,至于聘礼这个好说,你成了我的夫人,那整个白玉山庄都是你的。” 他向来不在意金银这些俗物,宋文君是晏晏的娘亲,若是她喜欢就送给她。 宋文君没想到魅如此离经叛道,他不在意金银也不在意世俗人的眼光,他的眼里只有他自己。 极度自恋,极度狂妄。 “大人不在意,可我在意啊。”宋文君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而且,你不想让萧稷知道你我成亲的日子吗,还是说你怕他知道了,会来抢人?” 魅不屑的轻笑一声:“我怕他?虽然他权势通天,可我也不是吃素的,他若想从我手里把人抢走,只怕还会费一番力气,为免麻烦咱们成亲的消息还是不外露的好,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再让他知道,只怕他会气的吐血,哈哈哈……” 听着这些话,宋文君的手指深深的刺入了掌心。 她想要在镇子上停留的计划,泡汤了。 叩叩叩……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小姐,你要的饭菜来了。” “进来吧。”宋文君道。 门打开,小二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鸡丝笋粥,清蒸鲈鱼,冬青虾仁,除此之外还有一道炙烤牛肉,蒜香茄子和地瓜丸子。 基本上,都是小孩子可以吃的。 宋文君把晏晏抱到凳子上,开始给他喂饭。 小家伙儿胃口很好,一碗粥吃的干干净净,还吃了不少菜。 瞬间,小肚子就鼓了起来。 吃完饭菜魅就要走,晏晏却指着龙舟一脸不满:“看,看。” “晏晏,你是不是想看龙舟?”宋文君问他。 小家伙儿猛点头:“想看。” 宋文君看向魅,魅长吐一口气嘀咕一声:“真是麻烦。” 他伸用去抱晏晏,后者却小身子一扭钻入宋文君怀里:“娘亲,抱。” 魅有些怅然若失的缩回手臂,率先下了楼。 宋文君抱着孩子,紧跟其后。 三人去了江边,有许多百姓围在那里群情激奋的挥舞着手臂,在喊加油,声音震天。 魅在与百姓离的有十米距离的时候,就停下了。 他讨厌跟人接触,尤其是这么多人。 宋文君抱着孩子上前,魅也没有阻拦,但却派了护卫跟随在她们二人身侧。 而他自己,则倚着栏杆自恋的看自己的手。 宋文君不动声色的抱着孩子往岸边挤去,她焦急的四下寻找,只见小二在人群里朝她招手。 指了指停在岸边的一艘花船,宋文君会意。 “护卫大哥,我们上花船看看吧。”宋文君提议道,报卫看了一眼魅后者并未在意。 他仔细的看了看花船,花船很大有两层。 上面满是客人,男女都有。 船上只有一个出口,上去以后想要出来,就只能从这个入口出来。 护卫想了想,点头同意:“好。” 宋文君抱着孩子登船,期间魅朝她看了过来,但也仅仅是一眼就又撇开目光。 这是船观光船,上面有许多人在船上吃饭,还有船娘唱小曲儿。 简直是男人的天堂。 魅对这些不感兴趣,甚至觉得船上的脂粉香有些呛人。 他恨不得有多远离多远。 宋文君登船以后,晏晏看着江面的上龙舟兴奋的不停的咯咯笑。 船里面传来女子说笑的声音,那是女眷吃茶聊天的地方,男子不得入内。 宋文君带着孩子进入,她给护卫在外间找了个座位,并给他要了一壶好酒和几样好菜。 “大哥在这里等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出来。” 护卫起初并不接受,可是江上风很大,面对一桌的好酒好菜他实在忍不住,便自斟自饮了起来。 左右就这么一个出口,宋文君还能插上翅膀跑了不成? 可他哪里知道,这船看似只有一个出口,可却是两艘船并在一起的。 宋文君进了里面的船舱后,就从通道直接去了另一舱船。 然后,从另一个出口下了船,下面已经有一艘小船在等她了。 第219章 线索 天气诡异多变,刚刚还细雨蒙蒙,转眼间就又艳阳高照。 火辣辣的太阳悬在头顶,烤的大地都蒸腾起了热气。 魅所在的地方连片遮萌的地方都没有,白皙的脸被晒的通红一片。 他不耐烦的看向花船寻找宋文君母子俩,可看了一圈都没有看见人影。 反倒是他的护卫坐在窗边,正悠哉的喝酒。 似是察觉到了魅带有杀气的目光,后者的视线与魅撞了个正着,吓的忙将手里的酒杯放下了。 眨眼间,魅到了跟前。 护卫吓的脸色苍白,急忙求饶:“大人,属下这就去找宋小姐。” “蠢货。”魅几乎是咬牙从嘴里发出这两个字。 他一眼就看出这条船有两个出口,可他却还在这儿悠闲的喝酒。 怕是此时宋文君早已经带着孩子逃走了, 上哪儿去找人? 护卫吓的瑟瑟发抖不敢说话,而魅则盯着江面上远去的一艘小船,眼含杀气。 船上,宋文君抱着晏晏坐在船舱,早已经驶出了几百米远。 “大人,追吗?”护卫战战兢兢的问。 魅深吸了口气,冷冷的瞪了一眼护卫。 “本君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亏?” 而且,还是栽在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弱女子身上。 若是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了,只怕会笑掉大牙。 都是他一时大意,才着了宋文君的道。 等他追到她,一定把她碎尸万段。 护卫明白了魅的意思,忙安排人手去追了。 此时的宋文君抱着孩子,却一点逃出生天的喜悦都没有。 以她对魅的了解,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定会想方设法追上来,到时他会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都是无法预料的。 而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也实在危险。 如今,她只能带孩子回京城,再做打算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宋文君打定主意,对船夫说道:“船家,去京城。” 沿着这条江,便能直达京城码头。 船家应了一声,把船往京城方向摇去。 …… 一日后。 萧稷带人一路追到了余山镇,他手下的人早已经四下散开打探消息。 可却都一无所获。 “王爷,没有宋小姐的消息。” “没有消息?”萧稷显然不信,魅想要把宋文君母子带回白玉山庄,要么走水路要么走陆路。 两方通道,他都已经派人封锁了。 除非魅有通天本领,否则他绝无可能从他眼皮子底下飞出去。 突然,一道小贩的吆喝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粽子,好吃的粽子。” 萧稷不经意间往那边一扫,突然小贩腰间的一个荷包,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上前,在摊贩前站定,给了小贩一锭银子,问他:“你这荷包哪儿来的?” 小贩看到萧稷一身贵气,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随从,吓的面无血色。 结结巴巴的道:“大,大人,这是小的捡的。” “从哪儿捡的?” “前日有个贵客前来买粽子,也是给了一锭银子,小的找不开,一貌美女子从马车里付的铜板,荷包是从她袖口掉出来的。” 小贩哪里惹得起这尊大佛,知道自己或许惹上了事,急忙把荷包颤巍巍的递到了萧稷的面前。 萧稷接过荷包看了看,目光露出一丝杀气。 这是宋文君的荷包,上面有她常用的苏合香气。 萧稷冷冷的看着镇子,对身后的人下了命令:“搜,她就在这里。” 瞬间,侍卫朝四面八方分布了出去。 而萧稷则带着田七一队人,前往城中客栈搜查。 宋文君一行人的特征很明显,不难找到。 很快,就排查到了城中最好的一家客栈。 店里突然来了这么多官兵,吓的掌柜和店小二全都瑟瑟发抖。 田七上前,问道:“有没有一个女子带个孩子,前来投宿?” “大爷,小店每天都有女子和孩子前来,您说的哪一位?” 田七拿出宋文君的画像,又问:“画像上的女子,见过吗?” 小二一看,就认出了宋文君。 他连连点头:“有,这小娘子带着个孩子,是在小店投宿过,不过这小娘子已经走了。” “走了?”田七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们追了一路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居然又走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萧稷一眼,只见对方脸色阴沉一片,很是不爽。 他只得又问:“去哪儿了?” “哟,这位爷,那小的就不知道了,小娘子让小的给她租了一条船,她带着孩子登上船走的。” 田七眼睛倏然瞪大了一些:“你确定是她自己和孩子,没有别人?” “小的哪儿敢骗您啊,的确是小娘子自己走的。”小二都快哭了,一连两天店里来的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一个不小心,他小命儿不保啊。 早知道银子这么不好赚,他就不拿了。 田七得到这个消息内心十分震撼,宋文君厉害啊。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魅的眼皮子底下逃走,果然有两把刷子。 他兴奋的走到萧稷身前,向他禀报:“王爷,宋小姐应该是从水路返回京城了。” 田七能跟在萧稷身边这么久,若是没有一定的头脑他早就被换了。 之所以说宋文君回了京城,是因为他知道前往青州的船只全都被拦下来了。 这么久没有消息,宋文君只能是回了京城。 萧稷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对身后的人命令道:“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很快就消失在街头。 掌柜和店小二却双双瞪大了眼,老天爷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刚刚那位贵人,竟是大名鼎鼎的楚王,萧稷。 只是让他们感到困惑的是,萧稷为什么要追宋文君母子? 店小二想啊想,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浮出晏晏那张白嫩的脸。 那张脸,分明是和萧稷有七八分像啊。 江面上浪涛滚滚,两岸的景物在快速倒退。 顾今晏第一次坐这样的小船,感觉很新奇,不住的伸出小手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宋文君则抱着他,满脸带笑,跟他讲解沿途看到的风景。 母子两人坐在船头迎着风浪,脸上满是开心的知。 而在船尾摇奖的船老大,两眼却死死的盯着宋文君腰间的钱袋,眼里露出了贪婪之色。 第220章 歹意 江面上的船只很少,船老大左右看了看把船停了下来,朝着宋文君走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到宋文君腰间的钱袋时,宋文君却说话了:“大哥,你确定要对我一个弱女子下手吗?” 船老大见事情败露,露出凶相。 “识相的就把银子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宋文君轻笑一声,转身一柄快速的割伤了船老大的手腕。 啊的一声惨叫,船老大捂住了受伤的胳膊。 他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不解和恐惧,不明白一个弱女子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我一介弱女子带着孩子独自登船,怎么可能没有防备,你若是胆敢对我图谋不轨,那就伤的不是胳膊而是咽喉。”宋文君手里的抵在了船老大的喉咙处,眼里满是杀气。 这是她第一次拿利器伤人,却没有一点害怕。 船老大眼里的恐惧不断扩大,吓的脸色发白急忙求饶:“小娘子饶命,饶命啊,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还望你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 船在江中央,若是杀了他根本无法驶到岸边。 宋文君这一刀伤在他胳膊上,既让他无法伤害自己,又能驾船。 她把收好,冷声道:“把船划到岸边。” 船老大已经心生歹意,跟这么危险的人待在船上,就是一个隐患。 她不会游泳,还带着孩子。 若是船老大把船凿个洞,到时她和孩子就危险了。 晏晏坐在船舱也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的,小脸儿气鼓鼓的成了包子,似在控诉船老大的行为。 他鼓足腮帮子朝着对方噗嗤一口,愣是一个字也没有憋出来。 看他那可爱的样子,宋文君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孩子,能不能不要在这么严肃的场合逗她啊。 船老大讪讪的划着船,两眼却在提溜转乱。 宋文君腰间的荷包鼓鼓的,若是能把这些银子据为己有,那他这一年的嚼头就有了。 船离岸边越来越近,船老大趁宋文君一个不注意跳入了河水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宋文君惊呼一声抱住了孩子,两眼警惕的看着水面。 突然,船身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她一个不防额头狠狠的撞在了船舱上,两手却紧紧的护着孩子,没有让晏晏受到伤害。 “胆敢伤我,等死吧你。”船老大水性极好,他在水里就犹如一条鱼忽隐忽现。 宋文君无法确定他的位置,只能手握紧,防备他的偷袭。 突然,船身又剧烈的摇晃起来。 宋文君的脸色突然变的白了起来,船老大竟是想要把船晃翻,让她们母子俩人落入水中。 她解下腰间的钱袋,对着水面喊道:“钱袋给你,你不要伤我们母子两人性命,若是你把船晃翻了,我便是把银子都沉了河,也不会给你一文。” 她的话很奏效,船老大从水中浮出水面,面上露出狰狞的笑:“算你识相,把钱袋子给我。” 他与船有两米距离,宋文君趴在船边把钱袋递向他,却还是差一截距离。 “大哥,你能不能往前游一下,我够不着。” 宋文君露出娇弱的神态,眼里满是惧意:“都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哥,只求大哥放我们母子二人一条生路。” 那一截香腕白嫩的晃人眼,船老大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何时见到这样绝色的女子。 若能是娶回家做老婆,该多么美妙。 可惜这些他只能想想,宋文君这样的穿戴非富即贵,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倒是船上那个小的,能卖几两银子。 他往前游近一些,想要趁宋文君不注意拉她入水,把她活活淹死。 然而他快,宋文君速度更快。 明明她手上并没有利器,可在船老大凑近她的时候,一柄从她袖中滑出。 只见宋文君手臂一挥,锋利的就划破了船老大的咽喉。 他惊恐的捂住脖子眼里满是死气,血从颈部流出瞬间染红了江面,而后他就缓缓沉入了河底。 宋文君死死的盯着江面,直到确认船老大再也无法浮出水面,她才松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她颓然的坐在船舱里。 身边,是一脸茫然的顾今晏。 宋文君刚才用身形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并没有看到宋文君杀死船老大的情景。 他还太小,宋文君不想让他看到如此血腥的场景。 “晏晏,不怕。”宋文君把孩子抱在怀里不断轻声安慰着,可是她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杀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顾今晏睁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宋文君,突然他伸手摸向宋文君的脸,嘴里还发出类似不怕的音节。 宋文君愣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可晏晏还不到一岁岁,他怎么可能会如此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她没有多想,把孩子放在船舱坐好:“宝贝不要乱动,娘亲把船划到岸边乖乖坐着。” “好。”这次,顾今晏的声音真真切切的传到了宋文君的耳朵里。 她一脸惊讶的看着儿子,又问了一遍:“宝贝,你刚刚说什么?” “好。”顾今晏又重复了刚才的话,并且清晰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动。” 宋文君又惊又喜,抱着儿子的脸颊狠狠亲上一口。 她的儿子真是太聪明了。 在这样的处境下非但不怕,反而还如此镇定,简直是个小天才啊。 她拿起船桨开始用力的划,只是她不懂得如何划船,划了半天船竟然在原地打起了转转。 就在宋文君着急的时候,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你要带着本君的好徒儿,去哪儿啊?” 只见不远处江面上,驶来一艘豪华的大船。 魅打着伞站在船头,那袭黑红的衣衫迎风猎猎作响。 他就像踏浪而来的大妖,带着满身杀气朝着宋文君逼近。 “坏蛋。”顾今晏伸手指着魅的方向,嘴里吐出两个字。 宋文君没想到魅追来的速度如此快,她把船桨丢掉一根,只用一根用力的划着水。 船终于动了。 而魅的大船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跟前。 第221章 他来了 宋文君看着居高临下的魅,心里涌上一丝苦楚。 她都这么努力逃走了,可还是没有逃脱魅的手掌心。 “你要杀我吗?”宋文君仰头问道。 她虽然弱小,可是此时却犹如困兽还在垂死挣扎。 手中的紧紧握着,似是随时发动攻击。 这副样子明明很坚韧,可落在魅的眼里却极其可笑。 他轻笑出声,眼神是不屑的,嘲弄的。 似在笑宋文君的不自量力。 而他全身的戾气,也在这声笑中化为了虚无。 魅改变了主意:“我不会杀你,因为你是我的夫人,本君说过要娶你,就一定会娶你。” 说完他从船上飞身而下,朝着宋文君掠去。 宋文君紧紧的握着以防备的姿态看着他,只要他敢上前她一定会拼死反抗。 魅离她越来越近,他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然而,就在魅的手快要触到宋文君时,一道凌厉的杀气朝他袭来。 他眉心一拧眼露寒芒,手中伞一挥挡住那道剑气,身形一转站在了宋文君的位置。 下一秒,魅的眼里就露出了杀意。 只见一道黑色身影速度快如闪电,同时抱住宋文君和孩子与魅擦身而过。 等他再回神时,萧稷已经稳稳的站在他的大船上,与他隔空相望。 在他身侧站着宋文君和晏晏,而他船上的人全都被黑甲卫尽数屠杀殆尽。 萧稷缓缓勾唇,对魅道出二字:“多谢。” 他一副鸠占鹊巢的模样,气的魅牙齿都要咬断了:“萧稷。” 每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杀意,魅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萧稷却缓缓伸出右手,利落的放下。 无数箭矢朝着魅的方向射来,遮天蔽日,犹如黑云压境。 魅大惊失色,急忙纵身而起狼狈逃窜。 眨眼之间,就飞出去数百米。 待他回头只见那艘小船已经射成了刺猬,被萧稷一把火烧了。 浓烟滚滚,火焰隔绝了魅的去路。 他只能睁睁的看着萧稷带着宋文君和晏晏,扬长而去。 “萧稷,今日之仇我记下了。”魅放出一句狠话,踩着水踏浪而行,逐渐消失在水天之间。 大船上,宋文君心有余悸。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萧稷,那双清澈的眼睛似有千言万语,欲语还休。 可同时,她也有些害怕。 宋文君紧紧的抱着晏晏,一脸防备的看着萧稷。 萧稷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对她道:“你可以不理我,也可以打我骂我,但你不该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开玩笑,如果我没有赶到此时你还有命在吗?” 宋文君没有说话,可是眼睛里却弥漫上一层水雾。 她倔强的看着江面,不看萧稷的眼神。 “我只有晏晏了,如果连他你也要从我身边抢走,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孩子就是她的命啊。 萧稷神情一愣,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你在怕我会抢走孩子?” “难道不是吗?”宋文君反问道。 “如果我要抢走孩子,还会等到现在?”萧稷感觉有些头疼,他如此用心宋文君难道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是在慢慢接近她,想让她从心里接受他。 她怎么会觉得他是那种强取豪夺的人? 宋文君眼里露出迷茫的神色:“你,果真没有这么想,哪怕我不愿意你也没想过要抢我的孩子?” “孩子是你的命,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那不是逼你吗?”萧稷的眼神说不出的受伤,他在宋文君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宋文君不说话了,她偷偷的看了萧稷一眼,对方脸色黑如锅底。 或许,是她误会了。 想了想,她开口:“多谢你前来救我一命。” 萧稷本想怼她一句,可看到宋文君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头的那点不平就化成了水。 “你知道就好。”萧稷没好气的低语一声。 他转过身看向江面,等着宋文君哄哄他,然而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回头,宋文君已经带着孩子进了船舱。 萧稷面色一黑,到底没厚着脸皮跟进去,坐在甲板上生闷气。 田七看自家主子窝着一肚子火,犹豫了半天才上前禀报:“王爷,你私自离京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大皇子耳朵里,此时他的人在城门口,等着抓王爷的现行,而大皇子已经去了楚王府。” 萧稷面色波澜不惊,冷笑一声:“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让大哥把我私自出城的事禀报给父皇。” 田七一脸诧异:“啊?”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告诉母妃不必阻拦。” 萧稷起身进了船舱,宋文君看到他进来目光有些躲闪,萧稷却直接走到她面前,对她道:“父皇已经知道了晏晏的存在,他是不会允许皇室的孩子流落在外的。” 宋文君的心揪成一团:“那,皇上会怎么做?” “他会把孩子接入宫中,而你……”萧稷面色严肃的告诉她:“会跟晏晏分离。” “不,我就是死也不会把孩子交出去。”宋文君激动的抱住孩子,眼时的泪顿时流了下来。 萧稷看她哭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揪住一样,他想要替宋文君擦干眼泪,可又忍住了。 “其实,你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宋文君泪眼朦胧的看他:“什么路?” “做我的王妃。”萧稷声音沉沉,可是眸光却异常坚定,真诚:“我私自出城的事已经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晏晏的身份保不住了,而我也会因此受到责罚,唯今之计便是你做我的王妃,顺理成章,一来可以平息此事,二来可以让晏晏认祖归宗。” 宋文君一脸震惊:“做,做你的王妃?” 萧稷郑重点头:“我不喜欢什么南阳王的千金,此次出城我也是有意放出消息让大哥抓我把柄,如此一来父皇定然大怒,南阳王若是知道的话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他最好不愿意推了这门亲事。” 宋文君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他心机太深沉了。 走的每一步都算计在前,等到敌人发觉时早已经成了他的棋子。 自己呢,是不是也是他的棋子? 第222章 进宫见圣 萧稷如琉璃一般的眸子似能窥视宋文君的内心,他勾唇缓缓一笑:“我可以算计所有人,唯独不会算计你,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不会利用你,相反我以诚待之,我不屑于说什么海枯石烂的甜言蜜语哄你开心,但我敢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我这辈子有负于你,就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声音轻柔平和,可说出来的话却犹如巨石砸在宋文君心田,掀起惊涛骇浪。 她面上平静,可是心却在此时乱了。 宋文君怔怔的看着萧稷,半天都没有说话。 她该相信他吗? “我不强求于你,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萧稷把话说完,便走出了船舱。 他站在船头迎风而立,伟岸的身形立于天地之间,如君王俯瞰群雄。 宋文君的心,似有些松动。 大船破浪而行,两个时辰到后达了码头。 从船上下来,双脚接触到陆地的那刻,看到熟悉的环境宋文君的心安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队士兵快速的将码头包围。 坐在马背上领头的男子,器宇轩昂,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隔着很远的距离,他跟萧稷打招呼:“三弟,你,哎呀,可真让大哥好找啊。” 此人正是大皇子萧寅,皇后所出。 笑面虎一个,最擅长演戏。 人前笑着跟你称兄道弟,转身就能捅刀子。 偏偏民间名声极好,百姓们都称颂他的仁义,就连文帝也对大皇子赞不绝口。 更是有意让大皇子参与政务,似有将他立为太子的意思。 大皇子萧寅从马背上翻下来,朝着萧稷走过来,一脸的痛惜之色:“三弟啊,我可算找到你了,你这次可是闯了大祸了,父皇正在宫里等着召见你呢。” 说到这里他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宋文君和晏晏,脸上露出惊诧之色:“咦,你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婴儿时期的晏晏根本看不出来像谁,可随着他长大,眉眼与萧稷是越发像了。 萧寅的目光在宋文君和晏晏身上来回扫视,而后他眼睛微微瞪大,倒吸一口凉气。 他认出宋文君来了,当时她还是侯府夫人的时候,在宫宴上与宋文君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她与顾怀舟站在一起,是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现在她却站在萧稷的身边,还给他生了这么大一个儿子,萧寅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难道这两人暗通款曲? 若真是这样的话,宋文君岂不是给顾怀舟戴了绿帽子? 萧寅的内心暗爽不已,萧稷今天定让你翻不了身,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 “大哥,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多兄弟也就只有你最关心我。”萧稷不动声色,面上挂着阴阳怪气的笑。 萧寅摆了摆手,一副兄长的模样:“你我都是兄弟,而我又是你兄长,关心你是应该的,事不宜迟咱们还是尽快进宫面见父王吧。” “好,那一起?”萧稷皮笑肉不笑。 萧寅则永远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当然一起,到时为兄也可以为你美言几句。” 两人翻身上马往前走,宋文君和孩子则被安排坐在马车里,一同前往。 田七悄悄的对宋文君说道:“宋小姐放心,有我家王爷在你不会有事的。” 宋文君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内心却有些不安。 她本无意卷入这朝堂,可是背后却像有一双大手推着她往前走。 前方是龙潭虎穴,是万丈深渊。 纵然她不想,也不得不去。 马车朝着皇宫驶去,萧稷不时回头看向马车里的宋文君,对她微微一笑。 宋文君心头一悸,忙撇开目光。 萧寅见状不由的一笑:“没想到三弟还是个性情中人,只是你如此一来岂不是要让父皇失望,毕竟父皇已经为你和南阳王的千金赐婚了,到时你该如何向父皇解释?” “该怎么向父皇解释,就不劳大哥操心了。”萧稷冷笑一声,萧寅讪讪的一笑:“我也是为三弟着想,既然你不领情,便算了。” 兄弟两人不再说话,一直进了皇宫到了乾坤殿。 福公公就在殿外等候着,看到萧稷和萧寅一同出现,急忙迎了上来:“老奴给两位殿下请安。” “福公公,不必多礼。”萧寅假仁仁义的笑了笑,问道:“里面情形如何,父皇不会治三弟的罪吧?” 福公公叹了口气,对着萧稷说道:“殿下,皇上发了好大的火,您进去后千万不要再惹皇上生气。” 说到这里,福公公压低了声音,又叮嘱一句:“南王阳和南阳王妃,也在殿内。” 萧稷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对着福公公拱了拱手:“多谢。” 说完,他大步的进了殿。 萧寅若有所思的盯着福公公,心里在想,这老东西什么时候跟萧稷这么好了? 他想着看好戏,忙道:“三弟等等我,我同你一起。” 兄弟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殿内,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一片。 宁贵妃坐在他身侧,脸上一片愁容。 因为萧稷私自离京惹得文帝大怒,将她狠狠训斥了一顿。 其实宁贵妃她知道,文帝这是做给南宁王夫妇看的。 所以心里不悦,但也忍下了。 萧稷一露面儿文帝就火冒三丈的怒喝:“大胆楚王,你居然敢擅自离京,是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儿臣,不敢。”萧稷跪在大殿中央,面色从容。 “朕看你敢的很,明知道有婚约在身,你竟然还要出城去追另一个女子,你把朕的颜面置于何地?”文帝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并不知道顾今晏是他的皇孙。 他只以为萧稷是跟有夫之妇勾搭,败坏了皇室的颜面。 萧寅适时出声:“父皇息怒,三弟只是犯了天下男子都会犯的错,还请父皇看在他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饶他一次。” 他不说还好,一说文帝更加生气:“所以,你仗着有军功在身,就敢公然违抗朕的旨意,是吗?” 违抗圣旨可是重罪,闹不出是要被下狱的,宁贵妃急忙跪在地上,就要说出真相:“皇上息怒,稷儿忠君为国他绝不敢违背圣上的旨意,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第223章 皇长孙 殿内气氛凝肃,文帝脸上满是怒意。 他看了看萧稷,看向宁贵妃不满的说道:“便是有天大的原因,他也不该擅自出城。” “父皇息怒,三弟他带了黑甲卫并不是有意的,请父皇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大皇子萧寅面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假仁假义的说道。 看似是在为萧稷求情,实则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黑甲卫虽然受命于萧稷,可没有皇上命令私自出城等同于谋逆。 萧稷私自带兵出城,可是犯了大忌。 文帝怒目看向他,厉喝一声:“老三,你可知罪?” “皇上,我儿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求皇上宽恕。”不等萧稷辩解,宁贵妃就跪在地上求情。 文帝冷哼一声:“到现在你还在维护他,可见你这个做母妃的,平日疏于教导才让他如此胆大妄为。” 骂完宁贵妃,文帝看向萧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萧稷平静的说道:“儿臣无话可说。” 此言一出,文帝眉心一跳气的险些从龙椅上蹦下来,大皇子则是意外的看向萧稷。 他以一副你脑子没病的吧眼神看着萧稷,显然不相信这是萧稷说出来的话。 面上的神色更是丰富多彩,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疑惑而后是忐忑。 萧稷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他究竟想干什么? 宁贵妃急的一个劲儿给萧稷使眼色,让他不要再气皇上,好好认错。 萧寅眼珠子转了转,决定给萧稷下一剂猛药。 他对着文帝说道:“父皇息怒,三弟他只是年轻气盛一时被那女子迷惑住了,想必他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不会再犯了。” 说完,他撞了撞萧稷的胳膊,以一副为他着想的神色说道:“三弟,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向父皇求饶。” 而萧稷就像破罐子破摔似的,对着文帝拱手道:“是儿臣辜负了父皇的期望,求父皇责罚。” 一直坐在殿内的南阳王,气的脸色铁青。 萧稷出城竟是为了别的女子,他行此行径,岂不是把他的宝贝女儿架在了火上烤上吗? 南阳王阴沉着脸,对着文帝说道:“皇上,臣自知小女配不上楚王殿下,所以想请皇上收回成命。” 他的女儿就算是嫁不出去,也决不受此屈辱。 南阳王妃则不赞同的看了南阳王一眼,萧稷并不是好色之人。 他这么做,应该是有他的缘由。 是以,从开始到现在,南阳王妃也没有说话。 文帝面色铁青,儿子不听话,亲家也不懂事。 圣旨都下了,岂能轻易收回? 这两人他无法定罪,但可以把火撒在别人身上。 而宋文君,就成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岂有此理,你堂堂皇子竟被一女子迷惑,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来人把那女子带到殿上来。” 萧稷佯装惊慌的道:“父皇息怒,此事与旁人无关都是儿子一人的错,求父皇不要迁怒到文君身上。” “简直混账,事到如今你还在维护那个女子,看来朕是不能轻饶她了。” 宁贵妃眉头紧皱,事已至此宋文君的身份,她不能再瞒了。 她一掀裙摆跪在了文帝跟前,声音急切的道:“皇上,臣妾有重要事情禀报。” 文帝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眼含警告:“朕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福公公也急忙对着宁贵妃使眼色,宁贵妃只得把话又咽了下去。 她跪在殿中,神情忐忑。 心里却打定主意,若是皇上真的大怒要治宋文君的罪,她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护她周全。 不多时,宋文君由侍卫领进了殿。 宋文君抱着晏晏跪在地上:“民妇拜见皇上,拜见贵妃娘娘。” 她和晏晏进到殿中的时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全都一脸震惊的看着晏晏,又看了看萧稷。 这两人长的也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尤其是文帝,震惊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晏晏,眼里满是惊讶。 看到晏晏,就像看到了萧稷小时候。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文帝不可置信的问道。 虽然内心已经有了答案,可他还是想要听萧稷亲口承认。 萧稷上前一步,说道:“父皇恕罪,晏晏是儿臣的嫡长子,您的皇长孙。” “什么?”文帝仿佛被雷劈中,一脸的不可置信:“朕,朕的皇长孙?” 虽然文帝儿子有许多个,但还没有一个皇孙出生。 几位皇子虽然成了亲,但生的都是公主。 皇室里面,还没有男丁。 文帝心灵受到的震骇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他只能一遍遍的看晏晏,又看看萧稷。 而坐在一边的南阳王,气的险些当场爆走。 这叫什么事儿? 文帝刚给把女儿赐婚给萧稷,他就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这门亲事,果然不能同意。 南阳王妃则眼神示意他,千万不要冲动。 殿内的气氛及其凝重,文帝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孙子他显然有些无法接受。 最忐忑的就数宋文君了,触怒了天子,只怕性命不保。 就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皇祖父……抱抱……” 声音虽然含糊不清,可落在众人耳朵里却如同惊雷一般。 宁贵妃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个孩子居然喊皇上叫皇祖父。 万一皇上不认他,可怎么办? 大皇子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萧稷有了儿子的事实。 听到晏晏开口叫皇祖父,立马训斥宋文君:“大胆刁妇,居然纵容自己的孩子乱认亲,简直是居心叵测。” 宋文君也吓的浑身冒汗忙把晏晏抱在怀里,不安的看向文帝:“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文帝半张着嘴,内心震惊的无以复加。 “大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殿内的人最平静的就是萧稷了,他轻轻一笑说道:“本王的儿子喊父皇为皇祖父,有什么不对的吗?” 萧寅神情激动的道:“放肆,父皇可没有认他,这不是居心叵测是什么?” “晏晏不过是个一岁多点的孩子,大哥说他居心叵测是不是有点严重了?” 兄弟俩人光顾着打嘴仗,丝毫没看见文帝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宠溺。 他朝着晏晏招了招手:“你,过来。” 晏晏挥舞着小手,摇摇晃晃的朝着文帝走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萧寅险些自戳双目。 文帝就这么轻易的认下了这孩子? 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第224章 宋文慧中毒 晏晏扑到文帝膝前,对着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白牙。 文帝的心险些被融化了,他将孩子抱了起来,一脸疼惜:“你是朕的长孙,朕的长孙啊。” 萧寅见状,急声道:“父皇,这孩子身份来历不明,是不是需要查明身份再行定夺?” 文帝就像没听见似的,掀起晏晏的裤腿看到他身上的胎记,眼里露出欣慰的神色:“不用验了,他就是我皇家的长孙。” 文帝的话一出,满殿的人都哗然了。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文帝,皇室血脉不容混淆,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认了? 而文帝像得到宝贝一样,抱着晏晏亲的不行。 就连晏晏拿文帝脖子上的朝珠,他都没有在意。 甚至还配合晏晏把朝珠摘了下来,给他当玩具玩儿。 萧寅像是看到了什么震惊的事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朝珠,那可是帝王专有。 一个小屁孩儿他有什么资格拿朝珠? 难道说,文帝有意要立萧稷为太子? 萧寅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一计不行他又生一计。 就在他万分焦急的时候,殿外传来太监的传唱:“皇后娘娘驾到。” 萧寅眉心一松,皇后来了就好办了。 殿门口人影一闪,只见一身着华丽的凤袍,头戴璀璨的凤冠的女子从外面走进来。 皇后仪态端庄,脸上带着淡笑,可是眼神中却透露出威严和睿智。 “给皇上请安。”皇后对着文帝微微屈膝,文帝扬了扬手:“平身吧。” “谢皇上。” 皇后平了身后,众人又齐声向她见礼。 皇后走到文帝身侧,落了座。 这才挥手示意众人平身。 她的目光在晏晏的身上淡淡一扫,而后落在了宋文君身上。 “这样的事本宫本不该掺和,可是事关皇室颜面,本宫不得不出现,还望皇上勿怪。”皇后对着文帝淡淡的一笑。 她是国母,文帝再怎么样也是要给皇后三分颜面的。 文帝点了点头:“皇后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皇上,臣妾的确有话要说,如果臣妾没记错的话宋小姐之前可是平阳侯的少夫人吧?” 皇后的话音一落,宁贵妃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侯府少夫人是宋文君的污点,就凭这一点她也无法进入皇室。 “宁贵妃,你说是不是?”皇后拔高了声调,声音隐隐含有一丝得意。 宁贵妃的脸色变的苍白起来,纸是无法包住火的,她只得缓缓点头:“是。” 文帝瞬间大怒起来:“岂有此理,你身为侯府少夫人居然勾引皇子,该当何罪?”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任何人都无法抵挡,更何况是宋文君一个小女子。 她急忙跪伏在地,脑中思索着该如何平息文帝的怒火。 最坏的打算便是她死,保全孩子。 就在宋文君准备牺牲自己的时候,萧稷却跪在了她身侧,对着文帝说道:“父皇息怒,此事皆是因儿臣而起,都是儿臣的错与文君无关,她之前根本不知道孩子是儿臣的。” “什么?”文帝一脸惊讶,觉得此事太过荒谬:“你觉得朕会相信吗?” “事情的确如此,父皇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儿臣不敢有半点隐瞒,说起来文君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她是无辜的。” 文帝倒吸一口凉气,他以为萧稷是被宋文君蛊惑了,没想到是自家儿子勾引了她。 再加上宋文君携子出逃的事情,她根本不屑于当什么王妃,也没有想到让孩子认祖归宗。 文帝只觉得胸口疼,好个不争气的楚王。 皇后也是一脸震惊,她以为萧稷和宋文君是对奸夫妇,没想到是萧稷的一厢情愿。 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楚王,你身为皇子怎可如此不顾礼法,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唾弃?” 萧稷对着皇后一脸后悔的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是,都是本王行事太过荒唐,让皇室蒙羞,父皇定要好好惩罚我,千万不要轻易放过我。” 他这一招以退为进给皇后整不会了。 本想趁机把萧稷打压到谷底,没想到他先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 皇后在胸中谋划的三十六计,一计也没有用上。 她只能一脸无奈的看向文帝:“皇上,楚王也不太像话了。” 重罚萧稷的事皇后无法说出口。 她是皇后,一,当胸襟宽阔。 若是此时让文帝重罚萧稷,难免会落个心胸狭隘的名声。 更有甚者,还会让众臣认为她是在为大皇子铺路。 宋文君跪伏在地上,面上平静内心却掀起惊天巨浪。 萧稷,他当真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吗? 文帝简直要被萧稷气死了,堂堂王爷竟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事,真是气死他了。 “你,你……”文帝斟酌了半天,身为帝王的他一向杀伐果断。 可是在萧稷的事情上,他竟然犹豫了。 萧稷很出色,能文能武。 是众皇子中的翘楚,偏偏他不是皇后所出,就算文帝有心让他当太子,朝中大臣也不愿意。 文帝眼里露出一丝失望,就要做出决断。 就在这时,有个小太监从殿外匆匆走进来,跪在殿中对着文帝禀报道:“皇上,南阳王府传来消息,南阳王千金突然中毒命在旦夕,王府前来传信让王爷尽快回府。” “什么?”南阳王一下子惊慌起来:“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大夫查验,是因为戴在头上的珠钗被人藏了乌头,这才使得小姐身中剧毒。” 南阳王略一沉思,倏然看向宋文君脸上露出怒容:“是你,是你下的毒。” “南阳王,你何出此言?”萧稷不满的问道。 “前几日本王给小女定制了一副头面,就是在宋文君的铺子里买的,还是她亲自送到的府上,这些天小女一直戴着那副头面,不是她还能是谁?”南阳王满面怒容,一口咬死是宋文君所为。 宋文君急声道:“王爷息怒,虽然头面是在我的店里买的,可是我从未在头面上动手脚,还请王爷明察,况且当天还有南阳王妃在,民女怎敢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去陷害王府小姐?” “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是嫉妒文慧多次陷害未果,从前的事本王还没有与你清算,你现在又心生毒计,你真是好毒的心肠。”南阳王气极之下口不择言,若不是有萧稷在,他恨不得把宋文君抓进大牢里。 萧稷也觉得此事有蹊跷,他对着南阳王说道:“本王愿为文君担保,此事与她无关,也愿意一同前往查清真相还她清白。” “哼。”南阳王重重的冷哼一声,如今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把文慧嫁给萧稷了。 当下,南阳王对着文帝道:“皇上赎罪,臣要先行告退了。” “爱卿不必着急,朕会让太医与你一同前起,定会保你小女性命无虞。” “多谢皇上。” 第225章 澄清 南阳王府。 “女儿,女儿你快醒醒啊。”南阳王坐在宋文慧的床前,神色紧张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女儿,如今却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 南阳王眼睛赤红的看向太医,哀求道:“太医,求求你救救小女。” 太医是文帝派来的,自然不敢怠慢急忙上前,对着南阳王说道:“王爷言重了,还是让老臣先替小姐把把脉吧。” “请。”南阳王让开位置,方便太医上前。 婢女把宋文慧的胳膊放在脉枕上,太医上前把手指搭在她的腕上。 屋内的人全都安静的等着,萧稷则是一脸淡定,甚至还压低声音跟宋文君说话:“有本王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声音虽小,但屋子寂静。 萧稷的这点音量就像被放大了无数倍,堂而皇之的钻入了众人耳朵里。 刷,屋内的人全都看向宋文君和萧稷。 宋文君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萧稷则是一脸无所谓:“又不是你做的,怕什么?” 南阳王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而后阴森森的看向宋文君。 好似只要宋文慧有个三长两短,他就能让她赔命一样。 宋文君心里有些暖暖的,虽然太医的诊断还没有出来,但有萧稷如此信任她,她还是很感动的。 这时,太医把手从宋文慧的脉上收了回来。 他捻着胡须正在思考,南阳王则迫不及待的问道:“太医,如何了?” “小姐的确是中了乌头的毒,只是毒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宋文慧醒了过来。 她面色苍白的对着南阳王唤道:“父王。” “女儿,你醒了?”南阳王转身焦急的看向她,问道:“现在哪里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宋文慧看着满屋子的人,心里露出得意的笑。 南阳王果然看中她,知道她中毒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 宋文君这个人,你就等死吧。 “父王,女儿没事。”宋文慧嘴上说着没事,嘴里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婢女急忙上前给她擦拭,南阳王也急的团团转。 唯有南阳王妃一副平淡的模样,甚至还有种看戏的神情。 就连太医,也是眉头紧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还说没事,明明是有事啊,你这孩子到现在还顾念着那点可怜的亲情,你放心父王是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的。”南阳王心疼的道。 宋文慧捂着胸口,焦急的道:“不,不要,父王求你不要怪罪宋姐姐,都是女儿不好惹她厌烦,所以她才会出此下策,求父王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宋文君看到这里,真忍不住想给宋文慧鼓掌了。 还以为她有什么手段呢,竟是如此低劣。 “文慧,你是说你之所以中毒,是因为我在头面里面加了乌头是吗?” 她如此淡定,让宋文慧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是南阳王府的千金,只要她一口咬死毒是宋文君下的,她就必死无疑。 宋文慧眼睫微垂,露出一副伤痛的模样:“姐姐,你自小就喜欢与我争抢,凡是我的东西你都要抢过去,我知道大伯和大伯母死的早,你不过是想要争宠罢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会下毒害我,难道我是南阳王府的千金,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 “你想要的只要你开口,我都不会与你争抢,为什么你要如此心狠手辣,想要置我于死地?” 不得不说,宋文慧是有些演戏的天赋在身上的。 她一边说一边痛苦流涕,硬生生的把宋文君说成了无情无义,心狠手辣的女人。 而她,则是深受宋文君毒害的可怜虫,小白花。 “你装够了没有?”宋文君突然出声,惊的南阳王眼珠子险些爆出来。 他气的脸色铁青,手指颤抖的指着宋文君,怒道:“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口出恶言,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本王定要把你……” 后面的话南阳王还没说出来,就被南阳王妃喝回去了:“王爷慎言,何不听宋姑娘把话说完?” “还有什么可说的,就凭她刚才的话,本王就可以把她送入大牢。”南阳王余怒未消。 南阳王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南阳王:“就算是铁证如山,也得给她一个申辩的机会,王爷如此不讲道理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南阳王向来惧怕南阳王妃,被她这么一噎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两眼狠狠的瞪着宋文君,怒道:“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本王就给你一个澄清的机会,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不能证明此毒是你下的,便是有王爷作保本王便不会善罢干休。” 南阳王放出这句狠话,便不再看宋文君。 南阳王妃则问宋文君:“你刚刚说的这话是何意?” 她看人非常准,谁是惺惺作态,谁是光明磊落一眼就能看出来。 虽然南阳王妃不知道宋文慧是怎么中的毒,但她敢保证此事与宋文君肯定没有关系。 她一介商女,哪里来的胆子毒害王府千金呢? 而且还是下毒这么愚蠢的手段。 宋文君对着南阳王妃盈盈一拜,面上勾起淡笑说道:“多谢王妃,民女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说完,她看向宋文慧身边的婢女,伸出手:“把藏有乌头毒药的簪子,给我。” 婢女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她下意识看向宋文慧,宋文慧也心头打鼓。 宋文君太淡定了,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给也不行了。 “给她。”宋文慧命令道,她倒要看看宋文君如何能力挽狂澜。 小丫鬟把簪子递到了宋文君的手上,这是一枚鎏金簪子。 中段是镂空的不知道怎么断了,一颗颗乌头毒药就藏在簪子里。 宋文君把乌头倒入掌心,给众人展示:“这枚簪子里总共藏了八颗乌头,一粒有糙米般大小。” “铁证如山,看你如何抵赖。”南阳王重重一哼。 宋文君脸上带着淡笑,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将八颗乌头全都送入口中。 第226章 发现宋文慧冒名顶替 在场的人,全都一脸惊讶。 南阳王甚至还想上前抢下宋文君手里的药,可看到其余的人一脸淡定,他迷茫住了。 怎么回事,那不是毒药吗? 为什么她还要吃到嘴里,还是说毒药根本毒不死人,是假的? 南阳王一脸不解,宋文慧脸上则是露出慌乱的神色。 他们似乎不理解宋文君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医看大家一脸迷茫,解释道:“乌头虽然是毒物,但是只有达到一定重量才会使人中毒,轻剂量的乌头非但不会使人中毒,还会对身体有好处,宋小姐想必是懂得一些药理,所以才敢吃下这些乌头。” 太医说完,看向了宋文慧,意思不言而喻。 她说她中了乌头的毒,可那簪子里的剂量根本不会使人中毒,又是戴在头上的,那她是怎么中的毒呢? 萧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轻笑一声:“宋小姐如此陷害你的堂姐,到底意欲何为?” 虽然他声音轻柔,可是落在宋文慧耳朵里却如同一滴清水掉入了油锅。 该死的宋文君,当着这么多人面儿拆穿她,分明是置她于死地。 南阳王不解的看着宋文慧,不可置信的问:“乖女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的宝贝女儿会做出陷害人的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这事实不就摆在眼前吗?”南阳王妃冷笑一声,眼里露出嘲讽的神色:“堂堂王府小姐居然做出此等下三滥的事,简直是丢尽王府脸面。” 南阳王妃丝毫不给宋文慧留面子,就差把她的脸按在地上踩了。 宋文慧眼珠子一转,指着身边的婢女道:“父王,一定是这个婢女做的,我跟姐姐感情深厚,她又怎么会害我呢?” “刚刚你不是说我从小抢你东西,对你敌意很大吗,怎么现在就转了口风说我与你感情深厚,你不自相矛盾?”宋文君声音嘲讽的一笑。 直接与宋文慧划清界限。 “妹妹还是好好想清楚,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吧,你陷害我下毒此事皇上也是知道的,难道你想让南阳王府都毁在你手里?” 宋文慧脸上一片慌乱,她看到南阳王眼里的失望,急忙下床跪在他面前,哭成了泪人:“父王,求你再给女儿一次机会,女儿只是想要报复堂姐以前她对我做的事,并不是有意要拖累王府的。” 她跪在地上的瞬间,颈间的玉佩掉了出来。 萧稷看到此玉佩,脸色阴沉一片上前一步,把玉佩从她颈间拽了下来。 “这玉佩,怎么会在你身上?”他冷着声音,满含戾气的问道。 宋文慧轻呼一声想要扑过去,却见萧稷脸色吓人,她不敢造次了。 眼珠子飘忽的转动了一下,死不承认:“王爷,你在说什么呀,这玉佩就是我的呀。” “再不说实话,本王现在就杀了你。”一把长剑架在了宋文慧的脖子上,萧稷的声音冷如冰霜,宋文慧吓的瑟瑟发抖还想求助南阳王:“父王,救我,救我……” 南阳王急声道:“王爷,这里是南阳王府,就算小女有得罪的地方也该由本王管教,你公然在本王王府打打杀杀,也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萧稷长剑非但没收,反而还把剑往宋文慧的脖子上靠近了一分。 他冷着声音道:“南阳王,你被骗了,她根本不是什么王府千金,这枚玉佩也不是她的。” “楚王殿下,你说话可有证据?”南阳王慌乱的问。 “本王说话自然是有证据的,因为这枚玉佩本王在孩童时候就见过。” 南阳王和南阳王妃全都一脸震惊:“什么,王爷见过?” 萧稷缓声道:“当年本王在青州养伤,曾见过这枚玉佩,为此还专门画了一幅画像,田七去府上把画取来。” “是,王爷。”田七转身走了出去。 萧稷则对众人说起了那段往事:“本王养伤期间,与宋家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坐在一棵树上吃甜瓜,还跟本王说了许多话,只是后来不知如何她不记得那段往事了。” 说到这里,萧稷看向了宋文君:“那枚玉佩,当时就戴在你身上。” 宋文君神色慌乱的后退一步,许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变故,她脸上露出僵硬的笑:“这,这怎么可能?” “若是你不相信,可以叫你大哥前来,对于你的身世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受冲击最大的人就是南阳王了,他深吸了几口话,命令身边人:“去把宋家大爷请来,快去。” “是,王爷。”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出乎所有人意料。 南阳王妃脸上则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说嘛,虎父无犬女像秋双那样的女子,怎么会生出如此愚蠢的女儿,如今细细看来文君的确有她母亲当年的风范,无论是气质还是神韵,都与她十分相像。” 南阳王虽然不敢承认,可是内心的天平却已经倾向了宋文君。 难怪上次在花园里见到她的时候,就感觉似曾相识。 屋内的人都在忐忑的等待着,宋文慧过的十分煎熬。 如果她的身份被戳穿,等待她的就是一个死字。 “父王,难道你真的相信他们的片面之词吗?我才是你的女儿啊……”宋文慧还想跟南阳王打感情牌,可是这些日子她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失望。 尤其是下毒陷害,让南阳王对她仅有的好感也消失殆尽了。 南阳王面色沉沉的看着她,说道:“等宋家大爷到了以后,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说完,他不再看宋文慧。 可又不敢看宋文君,因为没脸。 不多时,田七和宋锦书一同走了进来。 田七的手上拿着一幅画,宋锦书则是有些惶恐。 他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宋文君:“妹妹,你没事吧?” “大哥,我没事。”宋文君对他微微一笑,脸上满是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宋锦书点了点头,上前一一见礼。 南阳王焦急的道:“快免了这些虚礼,本王问你,文君到底是不是宋家的孩子?” 第227章 身世之迷 屋内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宋锦书的身上,在来的路上,田七就已经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 宋锦书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本想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 可宋文君被陷害,他不得不说出实情。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他缓缓摇头:“不是,我只知道她是娘亲抱回来的,那年我才三岁还不太记事,唯独记得她被娘亲抱回来的时候的样子。” “娘亲说,她是我的妹妹,要让我用生命去保护她。” 宋文君的瞳孔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她不是宋家的孩子,不是哥哥的妹妹? 萧稷看火候差不多了,让田七把手里的画打开。 只见画上画着一个小女孩儿坐在树上吃甜瓜,她的两只小脚晃悠着,颈间戴着一枚玉佩。 正是萧稷手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画像上面还落了款,写了年月。 与萧稷的话,不谋而合。 南阳王神色震惊的看着画上的小女孩儿,又看了看宋文君:“一模一样,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画像上的宋文君虽然是个孩子,可与她现在的模样几乎没什么变化。 唯一改变的是她的从肉呼呼的小圆脸,变成了瓜子脸。 那神态和宋文君一模一样。 “文君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甜瓜,最喜欢做的事也是坐在树上,我还曾说若是她再爬树就狠狠教训她,可到底没有忍心,只要她开心怎么样都好。”宋锦书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宠溺,就连眼里也布了一层泪花。 宋文君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她扑到宋锦书的怀里哭道:“大哥,我永远都是你的妹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你也依然是我大哥。” “你,你还认我这个大哥?”宋锦书有些不可置信。 宋文君是南阳王府的千金,他做梦也没有想到。 他只知道,妹妹是抱来的,却没想到她的身世这么离奇。 宋文君重重点头:“是,永远都是。” “好,好。”宋锦书连道了两声好,忙把眼泪擦了擦。 他看向宋文慧,眼里露出凶色:“宋文慧,你现在知道错了吗?” “我,我……”宋文慧被吓的面色苍白,无力狡辩:“大哥,我是你唯一的亲人,难道你要大义灭亲吗?” “哼。”宋锦书冷哼一声:“从小你就欺负文君,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之所以对之前的事没有记忆,完全都是被你害的。” 宋文慧连连摇头否认:“那是她自己跌入池塘引起的高热失忆,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敢说跟你没有关系,我都看见了,是你亲手把她推进池塘里的,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只怕文君现在早就被你害死了。” “当时我跟文君寄人篱下,哪怕是受了委屈也不敢声张,知道为什么我十五岁就带着她离开了青州吗,我就是想让她远离你们这些心肠恶毒的人,二叔还用养育之恩道德绑架我们,当年吞了我们多少家产,你们心里没有数吗?” “我念在亲情的面子上没有跟你们计较,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陷害文君,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宋锦书声音锵锵有力,一字一句皆是血泪控诉和对宋文君的愧疚。 是他没有用,没有保护好妹妹。 南阳王厉喝一声:“冒充王府千金,栽脏陷害两条罪状加起来,足够你死一万次的了,但本王不会轻易让你死去,本王要上奏皇上,将你和你的吸血鬼父亲一起发配流放到千里之外,让你们生不如死。” 宋文慧一下子慌了,爬到宋文君脚下祈求她:“文君,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窃而已,只要你一句话就能让王爷收回成命,难道你要眼睁睁的见死不救吗?” 宋文君厌恶的后退两步:“当初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现在你有什么脸面来求得我的原谅?” “若非今天真相没有大白,你会放过我吗?” 宋文慧沉默了,她不会放过宋文君,她会借机置宋文君于死地。 “你生性贪婪又残忍,连自己的母亲都能推出去当替死鬼,你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高氏的死宋文君也只是猜测,当时她跟宋文慧藏的好好的。 怎么就突然滚了出去。 想来想去,只能是宋文慧为了保全自身,把高氏推了出去。 宋文慧脸色大变,语无伦次的道:“我,我也只是为了自保我有什么错?你们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指责我,尤其是你,宋文君。” 宋文慧缓缓起了身,站了起来疯癫的一笑:“你只是宋家抱养来的野种,凭什么吃的穿的比我这个正经小姐都要好,哪怕是一无所有,你还是嫁到了侯府成为了侯府夫人,而我呢?” “我同样也是商女出身,却处处不如你,我想嫁个富贵人家我有错吗?我只是想要过的好一点,我有错吗?” 事到如今,宋文慧还在为自己的做的错事狡辩。 宋文君气不过,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但你不该把你的不幸归咎到别人身上,你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放过,你还是个人吗?” 啪的一巴掌,清脆而响亮。 宋文慧被翻倒在地,脸颊快速的红肿起来。 她捂着被打的火辣辣疼的脸,眼神恶毒的看向宋文君:“我做过的事从不后悔,我只后悔没有早些杀了你这个小人,让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别以为你现在风光,但我告诉你皇室是不会要一个商人出身的女子,更加不会要一个和离带孩子的弃妇,你和你那个小野种一辈子也无法嫁入皇家。” 田七实在看不下去,正准备上前一巴掌拍死宋文慧时,只见福公公带着圣旨前来。 屋内的人见状,全都跪倒在地。 福公公打开圣旨,念道:“朕闻乾坤有序,家族有亲。今有皇室血脉萧今晏,因往昔之变流落民间。此子身系皇家之渊源,血脉之中流淌祖宗之灵韵。 经多方查证,确为朕之宗室后裔。天恩浩荡,不忍其漂泊,特诏其归宗,入皇室族谱,特封其为怀阳世子。望其承祖宗之志,守皇家之德,钦此。” 福公公念完圣旨,对着宋文君谄媚的一笑:“宋小姐,快接圣吧。” “什么?”宋文慧大惊之色:“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顾今晏那个小种,他怎么会是皇家血脉,我不相信。” 福公公神色一变,怒道:“大胆,你居然敢辱骂小世子简直找死,来人把她押下去听候皇上发落。” 第228章 认祖归宗 福公公一声令下,立马有禁卫军上前捂了宋文慧的嘴,把她押了下去。 本来她只是被判流放,可是辱骂世子是重罪,只怕文帝不会轻饶了她。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皇上答应您的请求了。”福公公笑呵呵的对着萧稷说道。 在他的袖中还藏着另一卷圣旨。 文帝思虑再三,决定承认萧今晏的身份,也就是间接承认了宋文君的身份。 虽然文帝没有说如何安置宋文君,估计是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 所以南阳王府和楚王府的婚事,就得重新考虑了。 萧稷一下子明白了文帝的意思,他急忙阻止了福公公:“本王有重要的事要先进宫一趟,福公公圣旨你千万别往外拿。” “啊?”福公公一脸不解:“王爷,这不是你求的吗?” 萧稷大步往外走,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老奴告退。”福公公急急的对着南阳王和南阳王妃躬了躬身,就去追萧稷了。 待人走后,宋文君唇角露出了笑容。 南阳王则一脸愧疚的看着她,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模样。 看他这怂样,南阳王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现在你真正的女儿就在眼前,你反倒不敢上前认了,那个假的你倒是当成个宝一样。” 南阳王本来就臊的慌,南阳王妃当众拆他的台,顿时他的脸就红成了一片。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呀。”南阳王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差点儿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往宋文君身前走了两步,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讪讪的道:“女儿,你是我的女儿,你能原谅我吗?” 宋文君自小没有感受过父爱和母爱,这也是她内心深入最渴望的。 如今,真正的父亲就在眼前,她内心是激动的,欢喜的,也是无措的。 父女两人虽然二十年没见,可是骨子里却流着一样的血。 亲情使然,宋文君看南阳王的眼神满是崇拜和敬意。 她后退两步对着南阳王跪下磕头:“女儿,拜见父亲。” “好,好。”南阳王激动的上前把她搀扶了起来,一双眼睛不住的上下打量着她,而后将她搂进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啊……” “父亲。”宋文君也抱住了南阳王,眼泪不自禁的流下。 原来,被父亲宠爱的感觉是这样的。 “父女相认是好事,王爷打算一直抱着君君哭到天荒地老吗?”对于自己爱哭包的夫君,南阳王妃有时候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哭唧唧。 也不知道当初英姿飒爽的马秋双是怎么看上他的。 难道是就喜欢他这副窝囊样? 想到有这个可能,南阳王妃就觉得恶寒。 南阳王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宋文君,拿袖子抹眼泪儿:“我,我这是高兴。” “我也高兴。”宋文君也跟着说道。 南阳王看宋文君的眼神越发宠溺起来,他的女儿果然生的好。 长的好看,头脑也好,还会做生意。 京城里的这些官家小姐,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的。 南阳王心里满是欢喜,拉着宋文君坐了下来,语重心长的道:“以后,你就不是宋文君了,而是我上官禹的女儿,上官文君。” 宋文君虽然心里欢喜,可还是下意识的看了宋锦书一眼。 后者脸上笑容牵强,显然是不愿意的。 但看到宋文君在看他,努力打起精神附和:“哥哥只希望你平安幸福,如今你找到了亲生父亲,认祖归宗是应该的,你我兄妹之间的感情不会变。” 他舍不得宋文君离开,可是宋文君姓了上官她就从一介商女,变成了王府千金。 对于宋文君而言,好处多多。 宋文君对着宋锦书笑了笑:“大哥,谢谢你。” 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让南阳王十分吃醋。 可一想到女儿受宋家庇护十多年,那点不快也就变成了感激。 为了表示感谢,南阳王主动问起宋锦书现在做什么生意。 宋锦书一一回答,南阳王听完点了点头,然后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内务府的广储司,为本王做事?” 南阳王回京以后文帝就把内务府的事交给了他,如今他掌管着整个内务府,其下分有十个司,可谓着攥着文帝的钱袋子。 广储司掌内府库藏,领银、皮、瓷、缎、衣、茶六库。 这是一个肥差,无数人打破了脑袋都想钻进去的地方。 南阳王就这么轻易的给了宋锦书,可见对他的重视。 宋锦书有些受宠若惊:“这,这……” “哥哥,你还犹豫什么,还不快谢谢父亲。”宋文君打铁趁热,挽着南阳王的胳膊讨好的道:“父亲膝下无子,大哥一表人才,何不收他为义子?” 南阳王本没想到这里,听到宋文君要求竟也觉得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倒是亲上加亲了。” 宋文君没想到南阳王这么好说话,生怕大哥脑瓜子转不过来忙向他使眼色。 宋锦书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儿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当下就跪在地上,对着南阳王恭敬的磕了一个头,唤了一声:“义子宋锦书,拜见义父。” “好,起来吧。”南阳王满面红光,笑呵呵的看向宋文君没有半点责备,有的只是宠溺。 一朝之夕,他从一个孤家寡人有了女儿,有了义子,还有了外孙。 是老天可怜他半生凄苦,这才给了他这么多家人。 他开心的简直要飞上天了。 南阳王下意识看向南阳王妃,对方也微笑点头,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 “快,拜见你义母。” 宋锦书又跪向南阳王妃,朗声道:“拜见义母。” “快起来吧。”南阳王妃也笑呵呵的接受了。 而后,对着宋锦书说道:“今天事发突然,我没有什么准备的,这支簪子就送给你当作见面礼。” 她拔下头上的一支金簪,交到了宋锦书的手上。 南阳王妃知道他是成了亲的,给他就相当于给了闵氏。 宋锦书千恩万谢的收下,南阳王见状将手上掌拿的一串碧玺串珠,给了他:“这串珠子我带在身上已经有十年之久,就给了你吧。” “多谢义父。”宋锦书又恭敬的磕了一个头。 南阳王看向宋文君,迫切的问她:“乖女儿,你都认祖归宗了是不是也该搬回府里了?” 第229章 择个黄道吉日 宋文君有些犹豫,她在自己府里住惯了的。 突然搬家,倒是有些舍不得。 可若不搬回来,南阳王会伤心的。 南阳王妃虽然行事大大咧咧的,可心思却细腻。 她看出宋文君的为难之色,便道:“最起码你在府上住上一阵子,让你父亲享受一下天伦之乐,等住个一年半载的你再搬走,也不迟。” “好,就依母妃之见。”宋文君对南阳王妃乖巧的一笑。 一声母妃叫的十分顺口,南阳王妃心头一震,热意就爬上了眼窝。 她一生无儿无女,这倒捡了个现成的闺女。 而且,还如此贴合她的心意。 南阳王妃对宋文君的喜欢,一点也不比南阳王差。 她热络的拉着宋文君,问她:“我这就让下人收拾一幢院子出来,你喜欢哪一幢直接跟母妃说,等过几日的认亲宴必让你风风光光的。” “啊,不必这么麻烦了吧。”宋文君有些受宠若惊。 “这怎么叫麻烦,认祖归宗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越热闹越好,代表王府对你的重视。”南阳王妃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就别管了,只管安心当你的千金小姐就是了。” 南阳王想到了什么暗道,什么千金小姐,他这就进宫向皇上请旨,加封文君为郡主。 他想起了文帝的赐婚圣旨,若是萧稷要娶宋文君的话,身份定要跟他匹配才行。 郡主配王爷,这不正好吗? 等到认亲宴那天加封的圣旨一到,宋文君肯定风光。 南阳王府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中,萧稷此时却跪在大殿中央正承受文帝的怒火:“要朕收回圣旨的是你,不要朕收回圣旨的也是你,你当朕是什么?” “父皇息怒,个中缘由请听儿臣解释。”萧稷也是一脸愁容,早知道宋文君是南阳王的女儿,他何必多此一举。 文帝像个孩子一般重重的一拍桌子:“朕不听。” 萧稷叹了口气,嬉皮笑脸的道:“父皇,你果真不听?” “不听。”文帝冷哼一声,他今天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臭小子。 竟敢把他耍的团团转。 “如果父皇执意不听的话,那儿臣也只能跟文君解除婚约了,她不能做儿臣的楚王妃,晏晏也就当不成小世子喽。”萧稷一脸惋惜的道。 文帝的眉头缓缓皱起,不解的看向他:“你刚说什么?” “宋文君是南阳王失散多年的女儿,今天才刚认的亲。” “什么什么?”文帝情绪激动起来:“他这个老东西竟然是宋文君的爹,那朕的乖孙岂不是他的外孙?” 对于这层关系,文帝十分难以接受。 他的皇长孙成了南阳王的外孙,无形之中他跟南阳王成了亲家。 萧稷轻轻点头:“是这个道理。” 砰的一声,一个茶杯朝着萧稷扔了过来。 在他身前的一米处摔成了碎片,萧稷纹丝不动,文帝却暴跳如雷:“看看你做的好事。” “父皇,儿臣知错。”萧稷利落的跪伏在地,虽然不知道文帝在气什么,他认错就对了。 文帝脸色铁青,内心酸楚一片。 当年他也曾追求过马秋双,只是她不喜欢文帝,而是喜欢南阳王。 此事成了文帝的遗憾,本以为这辈子跟马家再无瓜葛。 没想到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竟阴差阳错跟宋文君在一起了。 孽缘,孽缘啊。 就在这时,福公公气喘嘘嘘的从殿外走了进来。 上前流利的跪倒在文帝面前,一脸惶恐的说道:“皇上赎罪,老奴没有追上楚王殿下,这圣旨没来得及宣读。” 文帝叹了口气,命令道:“把圣旨还回来。” “啊?”福公公一脸懵,圣旨还能还回去的? 萧稷心里暗爽不已,忙谢恩:“多谢父皇,父皇英明神武。” 文帝恼怒的看了他一眼,把圣旨收回到龙案上,喝了一声:“还不快滚。” “是,父皇,儿臣这就滚。”萧稷得了便宜还卖乖,对着文帝狡黠的一笑,快步走出了乾坤殿。 文帝气的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吓的福公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待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样子,文帝的气消了福公公才上前,谄媚的一笑:“奴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喜从何来?”文帝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福公公见状忙给文帝倒了一杯热茶:“听闻宋小姐,哦不应该叫上官小姐,她是个会经商的,她手上的铺子开遍了京城,而且还有许多官家小姐和夫人都跟着她做生意,若是王爷娶了上官小姐如虎添翼啊。” 茶水缓缓倒入莹白如玉的杯中,文帝看着清澈的茶水,眼里浮出一丝笑意。 如今国库空虚,上官文君若是肯为国出力,那国库必定充实。 这么一想文帝便不觉得的亏了,他没有争过上官禹那个老东西,但他父女俩都在他手下干活,如此一想心里的确舒服了不少。 然而,文帝高兴没多久,福公公一脸忧愁的道:“皇上,还有一事老奴要跟您禀报。” 文帝疲倦的揉了揉眉心,问道:“还有什么事?” “淳王故去已有三年之久,淳王妃带着景元世子这个月就从藩地回京了。”福公公小声的说道。 文帝的眼睛倏然瞪圆了一些,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么快的吗?” “早在两个月前就动身了,算算日子也就这几天就该到了。” 文帝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朕的这个皇嫂蛮横惯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偏偏太后又心疼大哥,几次三番来找朕要把她们孤儿寡母接回来,若不是看在太后年事已高的份上,朕是一面都不想见她。” 说完深深叹了口气,遇到这么个皇嫂,也真是够够的了。 “传朕旨意,把楚王府和南阳府的婚事提前。”为免夜长梦多,文帝决定让萧稷和上官文君,提前完婚。 福公公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就是怕那位多事的皇嫂鸡蛋里挑骨头。 “让钦天监尽快择个黄道吉日,速来回禀。” 福公公恭敬的应了一声,急忙走了出去。 没多久,南阳王就进了宫,来了乾坤殿。 第230章 求取圣旨 文帝看到南阳王,就知道他来干什么了。 “皇上,臣此前来是有事相求。”南阳王人逢喜事精神爽,以往都是拉着个脸,今天恨不得脸上能笑出花儿来。 他有多高兴,文帝就有多不高兴。 怎么好事全让他占了。 文帝心里吐槽着,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装傻:“爱卿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多谢皇上。”南阳王见状便不客气的说道:“臣想为小女求道圣旨,封她为郡主当作认亲宴上的礼物,她自小与臣失散多年,好不容易才回到我身边,我身为父亲十分愧疚,求皇上成全。” 文帝看着南阳王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心里直冒酸水。 当初若不是他横插一杠,说不定他跟马秋双早就儿女成群了。 现在还轮得到他来求加封。 文帝握着佛珠的手渐渐收紧,看南阳王的眼神越发冷了。 南阳王一直沉浸在喜悦当中,没有看到文帝的神色,他在心里规划着如何安置他的女儿,上官文君。 既然认了亲,那将军府那边自然也是要通知一下的。 不管怎么说,文君也是马家的血脉呀。 文帝将心头的烦躁压下,做了个顺水人情:“朕,准了。” 就算南阳王不来求这道圣旨,他也是要给上官文君的。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南阳王高兴的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欢喜的出了乾坤殿。 文帝的脸色阴沉的像是乌云压境,直到南阳王走出去很远,他才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骂道:“老东西。” 他心里有团火无处发,突然想起了假冒千金的宋文慧和她那个贪财的爹。 于是便下了命令,立即处死宋文慧和宋承福。 免得两人败坏了宋文君的名声。 这些小事根本用不着福公公出手,一道命令发下去,手下的人就抢着办了。 两杯毒酒下肚,宋文慧和宋承福就命丧黄泉。 草席一卷,直接扔到了乱葬岗。 …… 南阳王府认亲宴早就发布了出去,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南阳王府有个失散多年的小女儿。 但大部分人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 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南阳王府的千金是何来历,什么长相。 请帖有南阳王府发的,宋文君想到自己的那些好姐妹,便也给送了请帖过去。 几乎大半个京城的人都收到了南阳王府的请帖。 而宋文君也应南阳王的要求,搬到了王府。 南阳王妃专门将王府最好的一处宅院,紫云阁腾出来给她住。 南阳王被流放多年,根基虽然还有,但到底是获过罪的王府。 现在表面荣光,但内里却已经虚空了。 紫云阁清扫干净以后,南阳王妃亲自过来查看,却发现房子太过空阔。 里面的物品摆设虽有一些老物优件儿,但大部分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管家看出王妃眼里的不满,上前愁容满面的道:“如今已经是将府里最好的东西,全都搬进了紫云阁,这些年老夫人独自支撑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想必小姐也会体谅的。” 南阳王妃她是武将,并不在意这些虚荣的东西。 但她重视宋文君,只想把府里最好的都给她。 听管家这么说,南阳王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小姐她不是爱慕虚荣的人,这样的话以后不必再说。” “是,奴才记下了。” 下午的时候,南阳王妃着人给宋文君送了信儿过去,让她来府上一趟,说是先让她跟府上的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兄弟姐妹们见见。 老夫人对于这个意外得来的孙女儿,并没有什么亲近之意。 但因为宋文君是南阳王的女儿,她这个做祖母的也只得装装样子。 午饭刚过,二房和三房就带着儿女过来了。 老夫人有三个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一个战死沙场,一个病故。 如今,只剩下二房和三房的孤儿寡母。 再加上她一个老夫人,偌大的王府能支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二房蓝氏,膝下有一子一女。 三房秦氏,只有一个女儿。 此时一大屋子人坐的满满当当,老夫人坐在舒适的太师椅里,身后靠着软枕。 一个小丫鬟在给她轻轻捶腿,好不惬意。 老夫人头发花白,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可是精神矍铄,两眼有神。 单单只是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室内的小辈儿都规规矩矩的,不敢有分毫造次。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让你们见见大小姐,往后就是一家人绝不可生心嫌隙,她出于小门小户规矩礼仪自是比不得富贵人家,你们做婶,多担待一些。” 蓝氏和秦氏都听出老夫人口里的轻慢之意,她应该是瞧不上宋文君的出身。 可因为是府里的小姐,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二房和三房心中了然,齐齐应了一声:“是,老夫人。” 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几个孙子孙女发话:“你们这位姐姐身世坎坷,比你们虚长几岁,流落民间时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回了府对她多照应一些,也是应当的,凡是有好东西好玩儿的都让让她,明白吗?” 几个孙子孙女全都齐声道:“知道了,祖母。” “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祖母最疼你们了。”老夫人看向蓝氏身侧坐着的一名俊美少年,朝他招了招手:“铭城,你来祖母身边坐。” 上官铭城是二房也整个上官家族里的男丁,老夫人对他非常宠爱。 因为他是南阳王府的未来,整个上官家族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尤其是蓝氏,恨不得上官铭城一天二十四小时温书,好考取功名将来继承王府的家业。 若不是今天老夫人召唤,蓝氏是断断不会让他出来的。 上官铭城今年十四岁,性子有些腼腆,人又内向几乎不善与人交谈。 他坐到老夫人身边显得有些拘束,因为堂下这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让他感觉压力很大。 老夫人很是和蔼:“一会儿你大姐姐来了,屋里就更热闹了,你可千万不要给祖母丢脸才是。” “孙儿记下了。”上官铭城微微一笑,脸上并没有大喜大悲之色。 第231章 豪气冲天 老夫人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说道:“瞧这脸色差的,莫不是没有吃好睡好?” 上官铭城有苦难言,蓝氏抓他功课抓的十分紧。 每天除了背书就是背书,休息的时间根本不够。 可他又不敢提意见,生怕蓝氏生气。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蓝氏一眼,见她眼里的神色冷了下来,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老夫人见状便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她心疼孙子,但蓝氏到底是他的亲娘。 她这个祖母,也不好多加干涉。 只能旁敲侧击提醒蓝氏:“你这孩子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也不大与姐妹们走动,虽然课业重要但亲情也重要,再这么读下去怕是都要读傻了。” 话虽然是对着上官铭城说的,但却是给蓝氏听的。 蓝氏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并没有往心里去。 她的儿子将来是要承爵的,怎可懈怠。 “老夫人说的是,儿媳记下了。”蓝氏对着老夫人微微一笑,明显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回头该怎样,还是怎么样。 上官铭城早已经习惯了母亲的嘴脸,自然也不会再对她抱有希望。 屋内的人表面一团和气,实则各有各的心思。 三房秦氏膝下只有一女,今年刚满十六,已经到了议亲的年岁。 她没有儿子傍身,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希望她能嫁个权贵人家。 像她三房只是庶出,当家主母是没有希望了。 以前她也想着把女儿嫁个一般的家庭,好歹是个主母。 但现在不同了,宋文君回来了,她还和楚王有婚约在身。 若是好好拉拢宋文君,说不定她的女儿能进入王府,当个侧妃。 所以二房蓝氏和老夫人不看重宋文君,但三房却不是。 她要踩着宋文君这块脚踏石,给女儿谋个锦绣前程。 不过是个商户出身的女子,脑子能好到哪儿去。 就在这时,门外跑进来一个小丫鬟对着老夫人恭敬的道:“老夫人,王妃和大小姐还有小世子到了。” 老夫人端正了坐姿,面上挂起淡淡的笑:“快请进来。” 小丫鬟退了出去,不多时南阳王妃和宋文君还有萧今晏,到了屋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位王府的大小姐,她们或是好奇或是轻蔑或是不屑一顾。 商户的女子,不过是命好罢了。 比起她们这些自小锦衣玉食,养在王府的千金小姐,肯定是粗鄙不堪,登不得大雅之堂。 然而,等宋文君从屋外走进来以后。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只见她身上穿的是千金一丈的缂丝云纹裙,下穿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 头上戴的是独一无二的精致头面,腰间佩戴的玉佩更是品相极好的和田玉。 就连脚上的绣鞋,都镶嵌着东珠。 行走时弱柳扶风温婉可人,可是眉眼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觑。 她气场强大,落落大方的上前给老夫人见礼:“文君拜见老夫人,拜见两位婶娘。” 宋文君如同一朵娇艳的富贵牡丹,贵气逼人。 以至于老夫人看到她都自愧不如,就她身上这副行头,放眼整个京城都没有比她更贵气的了。 说好的寒酸,上不得台面呢? 南阳王妃见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这副嘴脸,内心暗暗的笑了。 她太清楚这些人的嘴脸了,所以才会要宋文君盛妆打扮。 如今看来,她是对的。 老夫人内心震骇,面上却是平静的:“快起来吧,不要拘着了,坐吧。” “谢老夫人。”宋文君起了身,面上带着盈盈笑意:“初次见面,为表孝心孙女给老夫人和两位婶娘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说完,她一挥手,两个小厮抬着一面巨大的东西,和几个手捧托盘的丫鬟走了进来。 托盘上面盖着红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何物。 但那两个小厮手里的东西,倒不难猜,蓝氏猜测着不过是扇屏风而已。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三房秦氏,倒是一脸好奇。 老夫人面色淡淡的笑道:“你这丫头有心了。” 她也看出那是扇屏风,并没有放在心上。 宋文君把盖在上面的布掀开,屏风的真面目露了出来。 只见整扇屏风皆是玉石雕刻,上面雕着富贵如意祥云和仙鹤青松,意喻老夫人万年长青,富贵太平。 而屏风上面的山水是由金箔和银线制成,浪涛上面托着珍珠,巧夺天工,美轮美奂。 屏风下面的木托,则是红木制成。 阳光打在屏风上,散发出淡淡金光,耀人眼目。 这样的好东西别说她们见过,便是见都没有见过。 秦氏心头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像这样的宝物怕是大几十万两才能制成吧? 她不由的再次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宋文君,眼里多了一丝敬重。 能轻松拿出十几万两博老夫人一笑,她是得多有银钱? 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连道几声好眼里的笑意多了几分真诚:“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我很喜欢。” “只要老夫人喜欢,孙女就心满意足了。” 蓝氏对接下来的礼物,也有了期待。 能送老夫人这么好的物件儿,想必她这个做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宋文君让几个丫鬟上前,打开上面的红布,赫然是两副翡翠金镶玉头面,三支发梳,钗一对,步摇一对另加一对儿羊脂玉镯子。 如此华贵的头面,一下子就让二房和三房瞪大眼了。 这副头面,少说也得上万两。 宋文君出手也太阔绰了,两人欢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接下来是两个妹妹的,她还太小,宋文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送什么好。 索性,一人一块金砖,上面雕刻了两人的名字。 外加两块上好的玉和一张银票。 两个妹妹也全都高兴的很,欢喜的接下了。 最后是上官铭城,在来的时候宋文君就做足了功课,这个弟弟比较特殊。 在府里地位最高,也最得老夫人喜欢。 宋文君送给他的是一套文房四宝,笔是狼毫制成,笔杆是上好的檀木,上面镶嵌了玉石。 墨是上好的徽墨,书写流畅落纸如漆,色泽黑润,经久不褪。 而纸则是上好的宣纸,至于砚则是大有来头。 这方从星砚是两百年前大书法家宋奕的使用过的,宋文君花费了好些力气,才从一位书法爱好者手里买来。 不说其珍贵程度,便是这份心意,也足以让上官铭城感动不已。 他最想要的,就是这方从星砚了。 第232章 宴会风波 上官铭城走到宋文君面前,双手接过托盘。 他不住的着砚石,一向平静的眸子里难得的泛起涟漪:“从星砚,这真的是从星砚,多谢大姐姐。” “你我都是骨肉至亲,不必言谢,你开心便好。” 宋文君看得出来,上官铭城过的并不开心,所以也没有说让他刻苦读书之类的话。 每份礼物她都是用心挑选,很合众人心意。 尤其是老夫人,对宋文君的看法有了些许改变。 本以为她是小商户出身的女子,必会满身铜臭攻于算计。 没想到她为人豁达,落落大方,处处周到仔细。 难怪她能当侯府夫人。 只是说到这里,老夫人又觉得心塞,当过侯府夫人可不是什么荣光的事。 宋文君给大家送的礼物都十分贵重,老夫人和两位婶娘,都是要回礼的。 可是她们却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商量了一下便给宋文君回了几份小孩子用的东西。 大多是金银布匹,古董花瓶之类的。 老夫人没回的随意,把当年太上皇赏赐的一尊汝窑鎏金香炉给了宋文君,算是回礼。 这是老夫人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珍贵无比。 宋文君收到后,立马着人把花瓶放在盒子里妥善的保管起来。 御赐的东西,可不能马虎。 …… 之后的几天都是相安无事,宋文君的阔气震的府里的庶子庶女们全都服服帖帖的。 而且,她进府后还带来了大量的珍宝和金银。 让整个南阳王府的富贵,更上了一层楼。 不说别的,单说老夫人的吃食。 就已经从最初的四菜一汤,变成了六菜一汤。 普通的燕窝变成了昂贵的血燕。 二房和三房的生活,全都有所改善。 本来蓝色还挺不屑于宋文君的做法的,可得到实惠以后,也闭口不提了。 非但不针对宋文君,还对南阳王府的宴会处处帮忙。 到了宴会这天,整个南阳王府热闹非凡。 府里府外全都打扫一新,树上挂满了灯笼,红毯从王府门口一路铺到了内院。 前来参加宴会的达官贵族全都蜂拥而至,都想要见见南阳王千金是何模样。 门口的马车一辆接一辆,险些把门口都堵住了。 管家带着小厮在门口迎客,小厮则把马车牵到后院。 个个忙的脚打后脑勺,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宋文君并没有觉得自己身份有多么高贵,她从屋里出来走到门口,准备迎接她的姐妹们。 她一出现,管家急忙上前,恭敬的道:“大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院子里待着闷,我出来走走。”管家知道这位大小姐没有架子,便也不再阻拦了。 恰好前面来了一辆豪华的大马车,管家急忙上前招呼。 马车停下,一袭华丽衣裙的萧玲在丫鬟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走了出来。 今日她盛妆打扮,身上的穿的是苏绣月华锦衫,下穿软银轻罗百合裙。 无论是做工还是用料,皆是富贵逼人。 颈间戴的鎏金璃龙衔珠吉祥锁,锁头是极其昂贵的和田玉,光看色泽就知道是极品。 腰间佩着香囊和玉佩,皆是珍品。 绣鞋上面缀着宝珠,行走间光芒闪耀,如仙子下凡。 众人看到萧玲这身行头,全都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今日是南阳王千金的宴会,人家才是正主,萧玲这不是抢风头来了吗? 听着四周的闲言碎语,萧玲一点都不在意。 她就是要抢那个南阳王千金的风头,她要让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瞧瞧,只有她萧玲才配得上楚王。 那个南阳王千金是什么东西,她也配。 小桃轻轻扯了扯宋文君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麻烦来了。” “来者都是客,无妨。”宋文君刚要迎出去,萧玲却抢先一步看到了她。 看到宋文君,她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起来。 圣旨上只说萧今晏是流落在外的皇孙,却没有明确告知萧今晏的身世。 所以,萧玲也不知道宋文君就是未来的楚王妃。 自然也不知道,她就是南阳王的千金。 萧玲拧着眉头上前,不客气的放话:“宋文君,你来这里干什么?” 小桃刚要挑明宋文君的身份,却被她拦住了。 她笑看向萧玲,反问:“那三小姐觉得我能来这儿干嘛?” “我劝你安分点,你一个和离的妇人还带着个拖油瓶,就不要妄想攀龙附凤了,别以为萧哥哥跟你有过几次接触,你就天真的以为他瞧上你了。” 萧玲说起来话又恶毒又刻薄,她轻笑一声才道:“像你这样的出身,就是给萧稷哥哥暖脚都不配,你来南阳王府该不会是想要巴结南阳王的千金,想要求她给你个名分吧?” “宋文君,你不啊?” 她到底是故念着身份,没有大声说话。 在外人看来,萧玲脸上带笑说话轻声细语,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 谁又能想到她的温婉可人都是装的。 宋文君并没有被她激怒,反而对着萧玲勾唇一笑:“哦,是吗,连我这样的人都不配,那你就配了吗?” “楚王殿下现在已经有了婚约,你还死缠着人家不放,若论下,你无人能及。” 萧玲脸色大变,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宋文君似是想不通,她一介商女居然如此跟她说话。 她挥起手就朝宋文君脸上打来,小桃却快她一步把她的手腕攥住:“三小姐,这里可是南阳王府,不是你国公府。” 宋文君面不改色心不跳,气定神闲的样子看得萧玲十分火大。 她怒气冲冲的指着小桃骂道:“你个婢,居然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真是活腻了,来人把她拉下去乱棍打死。” 身后的随从一涌而上,就要对小桃动手。 “我看谁敢。”宋文君一声厉喝,明明只是一个弱女子,可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不容小觑。 管家看到此情景,急忙上前对着萧玲说道:“三小姐,再怎么说这也是南阳王府,你怎么能对我家小姐动粗?” “你家小姐……”萧玲冷笑一声:“在哪儿呢?” 然后,她指着宋文君狂妄的一笑:“你个狗奴才是瞎了眼吗,她若是你家小姐我就爬着走出这里。” 管家急的连忙解释:“三小姐,她的确是我家小姐。” 萧玲脸色微变:“什么,她是南阳王府失散多年的大小姐?” “正是。” 萧玲的面色也只是微微一变,又恢复了正常:“就算她是你家大小姐有什么了不起的,不知者无罪,我又不是有意的。” 她心里又震惊又生气,宋文君怎么会是南阳王失散多年的女儿呢? 第233章 封为郡主 萧玲气到五官变形,如此一来宋文君岂不是跟她平起平坐? 更加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宋文君跟萧稷有了婚约,她就是以后的楚王妃。 以后见了她,自己是要行礼的。 该死的宋文君,你怎么那么好命。 宴会她不想参加了,萧玲找个借口就要离开:“我身子突然不适,就先行回府了。” 宋文君却拦住了她的去路:“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忘了什么?”萧玲不解的问。 “你是不是忘了,道歉?”最后两个字,宋文君咬的极重。 她不屑以权压人,可是今天可以破破例。 萧玲几次三番为难于她,今天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儿给她难堪,宋文君不打算轻易的放过她。 萧玲转过身面向宋文君,面上带着不屑的笑:“你想让我给你道歉,宋文君你是痴心妄想,论身份你我平等,就算我得罪了你又怎么样,你不过是个千金小姐而已,你没有权力让我给你道歉,而我,也不会道歉。” 她嚣张又狂妄,仗着国公府千金的身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道悠远的传唱进入众人耳朵里。 “圣旨到……” 只见巷子口出现了一队禁卫军,领头的人身着内侍监总管的衣服,正是文帝身边的福公公。 他的手上持着一卷明黄的圣旨,徐徐的朝着南阳王府而来。 院内的人听到动静,全都出来了。 蓝氏搀扶着老夫人走在前头,南阳王夫妇走在后面,再往后是府里的庶子庶女们。 门口的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福公公迈着八字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打开圣旨,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南阳王之女上官文君,温婉娴熟才德兼备,朕心甚悦,特册封为云安郡主,赏金银珠宝十箱,绫罗绸缎百匹,望郡主秉持仁德,福泽一方,钦此。” 福公公把圣旨念头,笑呵呵的对着宋文君道:“云安郡主,接旨吧。” 宋文君大为意外,一脸惶恐的伸出双手:“臣女接旨。” 福公公把圣旨交到宋文君手上,而后看向萧玲,面上的笑容骤然消退:“三小姐,现在郡主可有权惩罚你了?” 萧玲脸上的血色褪尽,她一脸惶恐的道:“臣女知错,还忘郡主莫要怪罪。” “三小姐,你几次三番为难郡主,莫不是没有把在我朝律法放在眼里?” 福公公的话把萧玲吓的魂不附体,她急忙膝行到宋文君面前,苦苦哀求:“郡主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与我计较了,刚刚都是臣女的错,求郡主恕罪。” 刚刚还说自己不道歉,现在就像条狗一样跪在宋文君脚下。 四周看热闹的人脸上都露出不屑的神色,那些眼神落在萧玲身上,让她格外羞辱。 她恨不得撞死当场。 萧玲看宋文君的眼神充满了恶毒之色,她现在对付不了宋文君,但她还有儿子。 小,有机会定将他弄死。 心头正这么想着,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萧玲尖叫一声捂住了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文君,显然不相信她被打了。 “你,你……” 她还想像以前那般跋扈,可想到宋文君的身份,便忍了下来。 “这一巴掌望三小姐回去以后好好反省,以后莫要再做出有辱身份的事,本郡主大人有大量,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了。”宋文君面色淡淡,唇角带笑。 她言语轻柔,可每一个字落在萧玲身上,如遍体生寒。 这次不计较不代表还有下一次,宋文君在警告她,若是下次再敢生事,定让她生不如死。 萧玲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低低应了一声。 福公公见此事了,便笑呵呵的离开了。 临走时,小桃给福公公手里塞了一个鼓鼓的钱袋子。 福公公欣然收下,对宋文君再三感谢后才离开。 这一幕,萧玲看得目瞪口呆。 就连福公公都对宋文君卑躬屈膝,他们是都疯魔了吗? 宋文君带着众官夫人和千金小姐回了院子,萧玲跪在地上直到众人都走光了,她也没有起身。 丫鬟小心翼翼的上前:“小姐,你快些起来吧。” 她伸手欲搀萧玲起身,却被萧玲狠狠扇了一巴掌:“人,连你也在笑话本小姐是不是?” “小姐饶命,奴婢不敢啊。”丫鬟跪在萧玲脚下,萧玲缓缓起了身,眼里带着狠意:“把她卖到天香楼去,做最下等的妓。” “小姐不要,小姐饶命啊……” 丫鬟凄厉的哭喊没有换来萧玲的怜悯,相反她觉得心情舒服了不少。 南阳王府,花厅。 宋文君坐在主位上,对面是她的好姐妹四朵金花。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四朵金花全都一副拘谨的模样,不敢造次。 “怎么,不认得我了?”宋文君眨了眨眼。 薜宁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是不认识,是不敢认了。” 她们哪里知道,南阳王府失散多年的女儿,就是宋文君啊。 昔日好姐妹摇身一变,成了郡主。 换谁也不敢认啊。 宋文君无奈的叹了口气:“咱们姐妹几个多年的情分,竟比不上一个郡主的身份,若是连你们都对我毕恭毕敬的,那我还有什么乐趣。” “文君你别生气啊,我们只是一时间之间没有适应,你总得给姐妹几个缓和的时间吧。”薜宁最是看不得宋文君不开心的,急忙解释。 下一秒,宋文君笑了起来:“只要你们不拿我当外人,我就开心了。” 闻言,几个姐妹也全都笑了起来。 唯有宁国公府的李夫人,一直愁眉不展。 她郁郁寡欢的样子,引得几位姐妹纷纷看她。 “李姐姐,你可是心中有事?”宋文君主动问道,她们姐妹几个向来是无话不谈,凑到一起倒倒自家苦水,也不至于憋在心里自己难受。 李贤愁苦的点了点头,眼尾悄悄泛了红:“我感觉,我家那位在外面养了外室。” 她虽然是国公府的少夫人,可是只生下一个女儿便再无所出。 公公婆婆时常对她施压,无非是想要她再生个儿子。 可是一年多过去了,她肚子也没有动静。 女人的第六感都是准的,李贤能说这样的话,想必是有了蛛丝马迹。 第234章 四朵金花生出嫌隙 李贤自视清高,一身傲骨。 若不是有求于人,她是不屑于把自己的伤疤揭给外人看的。 她能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出来,定然是有求于人。 宋文君心明眼亮,斟酌一番,问道:“李姐姐,我们都是姐妹,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便是。” 李贤倏然看向她,大大的眼里噙了一泡热泪。 可又怕说出来的话让宋文君为难,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话说了出来:“文君,我从未求过你什么,这次你能不能帮帮我?” “虽然我是国公府的少夫人,可是膝下只有一女,没有依靠,府里人轻视我,公婆无视我让我举步维艰,我不像你有退路,我绝不能被别的女人抢走我的位置。” 能让李贤说出这样的话,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换句话说,宋文君就是她最后的希望。 “你只需告诉我,我能帮你什么。”宋文君问她。 李贤看她松了口,用手胡乱抹了把脸,说道:“你能不能收我女儿为义女?” 宋文君是郡主,若是她的女儿被认作义女,那便有了楚王府和南阳王为靠山。 国公府便是再轻视她,也不敢轻她的女儿。 李贤这步棋,走的很稳。 其余几朵金花皆是神情一肃,先不说宋文君答不答应。 李贤上来就让宋文君认她女儿为义女,这也是不商量的样子啊。 有点强人所难了。 薜氏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她不客气的指责李贤:“李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大家知道你日子过的艰难,但也不该让文替你承受啊。” “一旦文君认了你女儿为义女,那宁国公府岂不是要跟文君紧紧捆绑在一起?” 宁国公府虽说也是世家大族,可是府里人员复杂。 府里如今是李贤的夫君袭爵,老夫人膝下有两子一女。 却没一个省油的灯。 李贤的夫君孙澈好色,整日花天酒地。 孙二公子好赌。 至于唯一的小女儿虽然不像三个哥哥那般混账,但心高气傲,一心想要攀附权贵。 仗着是国公府小姐的身份,对几位皇子虎视眈眈。 而府上的那些妾室,更是斗的厉害。 整个国公府俨然就是个大杂烩,鸡犬不宁。 出于私心,薜氏是不想宋文君被拽到这样的漩涡里的,所以才出口说话。 如此一来,必会得罪李贤。 果然,李贤变了脸色:“你,你们都是这样想我的?”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会错了意。 她心性高傲,从不肯轻易求人。 今天能开口是下了很大勇气和决心的。 御史赵夫人生怕姐妹几个生分了,忙和了把稀泥:“咱们姐妹几个感情深厚,何必说那些伤感情的话,今天只恭贺文君,不说其她。” 赵夫人本是好意,熟料李贤却翻了脸。 她白着脸,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从未瞧得起我,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个笑话,我没有儿子傍身你们是不是都在背地里笑我?” “我笼络不住夫君的心,你们是不是在暗中得意?” 她突然破防,让人莫名其妙。 宋文君急忙道:“李姐姐,你想多了,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我早该想到的,你们何必又在我面前惺惺作态。”话落,李贤起身对着宋文君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是我痴心妄想了,今天就当我没有来过,郡主赎罪,在下告辞。” 说完不顾其余几个姐妹阻拦,冷着脸离开了。 气氛一下子凝固,薜氏一脸莫名:“早知道她心性高,咱们几个说话都时常顾念着她,没想到还是离了心。” 赵夫人幽幽的道:“这年头,说真话是会遭人记恨的。” “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几年的好姐妹了,她说撂脸子就撂脸子,真是气死我了。”薜宁愤愤不平,宋文君这些年帮她们的还少吗? 人得知足吧。 宋文君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算了,她这些日子心气不顺,让让她。” “她心气儿不顺,就把气撒我们头上,我们可没招惹她,招惹她的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夫君,凭什么让咱们几个跟着她一起受气啊?” 薜宁越说越生气,显然被气狠了。 “是她不该,你别气了啊。”赵夫人忙道。 薜宁狠狠的喝了几口,才算作罢。 她打定主意,再也不搭理李贤了。 眼见着天色不早,宋文君便让几个姐妹散了。 走的时候,给每人都备了厚礼。 她亲自把人送出府外,看着她们的马车远去才回府。 正欲进门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她的跟前儿。 车帘挑开,一个美妇人出现在她眼前。 看到来人,宋文君有些意外。 竟然是老侯爷的小妾,沈氏以及她的一双儿女。 沈氏有些局促的下了马车,对着宋文君盈盈一拜:“妾,给郡主请安。” 宋文君面上带着淡笑,提醒沈氏:“你我似乎并无交情。” 侯府的人和事,她都不想沾边儿。 沈氏勾唇一笑:“郡主说的是,妾来此只是为了恭贺郡主,并无别的想法,还有一件事想要对郡主表示感谢。” 宋文君狐疑的看着她,沈氏却掀起裙摆跪在了她的脚下:“沈心月,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这,从何说起?” “郡主还记不记得十年前,你在街上遇到一个乞讨的小女孩儿?” 沈心月的话,让宋文君的思绪飞回到了十年前。 她隐隐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当时自己年幼早已经记不清了。 她看向沈心月,猜测道:“你,就是那个小女孩儿?” “郡主的救命之恩,心月没齿不忘,如今我大仇得报就要主开京城了,特来拜谢郡主。” 宋文君忙道:“你起来说话。” 沈心月起了身,一手拉着一双儿女,眼里满是幸福:“侯府气数已尽,老侯爷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我很快就能脱离苦海了。” “待到老侯爷走了,我就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难怪她在侯府的时候不曾对自己出手,原来还有这层因果。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顺你以后诸事顺遂。” “给郡主磕头。”沈心月对着两个孩子道。 孩子齐齐跪下,规规矩矩的磕了个头,宋文君忙让她们起身。 看着这一双儿女,她终是忍不住问:“他们是……” 沈心月摇了摇头,眼里露出一丝狠意:“侯府满门龌龊,我怎么会为他生儿育女,他们是表哥的遗腹子,我会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的。” 第235章 将军府知道了宋文君的存在 宋文君释然了,看着两个孩子心里越发欢喜。 她给两个孩子包了厚重的红包,两个孩子诚惶诚恐的收了。 送走沈心月,宋文君看着远处的天际,唇角带笑。 真好,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果然没几天,平阳侯府就传出老侯爷病逝的消息。 如今侯府就是一盘散沙,下人们走的走,散的散。 老侯爷一身富贵,可临走之时却连个妻儿都没有在跟前儿。 他最看重子嗣,可在他病重之际,小妾们就已经带着庶子庶女跑了。 出殡的时候,只有一口薄棺。 丧事是由沈氏出面办的,她的一双儿女捧着牌位算是给他最后的体面,不至于让人笑话。 待到丧事办完,沈氏就把侯府的家业变卖,带着一双儿女离开了。 等到顾家二房三房回过味儿的时候,早已经晚了。 如今的侯府,就是个空壳子。 真是树倒猢狲散。 宋文君也着人打听过,没有顾怀舟消息。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几日后,南阳王府给将军府去了书信。 信中提到宋文君的身世,想要邀请小将军来王府一叙。 将军府现如今只有一个少将军和老夫人裴氏。 当年马老将军和马秋双战死后,裴氏一度险些追着老将军而去,若不是膝下还有个儿子,她也不想活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马智身为将军府唯一的血脉,被裴氏当作眼珠子一样看待。 可在他十二岁那年,还是出了意外。 一场意外,他的马车坠了崖虽然人救回来了,可是却摔断了腿。 这些年一直坐在轮椅上。 将军府一落千丈,就连马智的婚事也被退了。 自那以后,马智就像变了一个人。 性情暴戾,沉默寡言。 曾经的天之骄子,变成了废人。 如今已经二十九岁的年纪,还未成婚。 裴氏捏着书信热泪盈眶,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嘴里喃喃有声:“双儿,她有后,我有外祖孙了。” 这个喜讯,让她欢喜的险些失态。 她急步往后院走去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小儿子马智。 可到了院门前,她又犹豫了。 小儿子不喜见人日日把自己锁在院中,只有在他姐姐忌日的时候,才会发疯一般酗酒,然后去南阳王府闹事。 平常的日子,便是她这个母亲也难以见到一面。 裴氏两鬓斑白,站在院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她怕马智又受到刺激。 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裴氏转身欲走,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马智的脸上露出一丝急切,朝她伸出手:“把信,给我。” 他自小与姐姐感情深厚,裴氏想了想,把信交到了他的手上。 “你姐姐,她有女儿了……”话未说完,裴氏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马智看着信上的内容,面容上露出激动的神情:“姐姐,她有女儿。” 可随即,就是浓浓厌恶。 “若不是南阳王那个,姐姐何至于丢了性命,最该死的人就是他,凭什么他好好的活着,姐姐却被埋入地下成为枯骨。” “他如今官复原职,还有了王妃,可怜姐姐待他一片真心……” 马智眼眶通红,眼里燃着熊熊烈火。 他恨自己成了废人,恨自己不能为姐姐报仇血恨。 他这一辈子都活仇恨里,最可怜的却是裴氏。 她没了女儿,儿子却又成了这副模样。 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却还要操持府里的生计。 裴氏累了,她劝马智:“你看开些吧,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文君的父亲啊。” “娘,我们去王府。”马智眼神依然执拗。 二十年的仇恨,不是说化解就能化解的。 亲,他要认。 仇,他也要报。 裴氏看着儿子果决的模样,轻轻叹口气。 她什么也做不了。 将军府要来人的消息,传遍了南阳王府。 南阳王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对宋文君说出实情,免得到时马智闹起来,让她为难。 可他又不好意思当面跟女儿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只得求了南阳王妃,向宋文君转告。 南阳王妃骂了他一顿,才去找了宋文君。 花费了半个时辰,把南阳王和她亲事说了个清楚。 宋文君听完后唏嘘一声,没想到娘亲和父亲还有这等凄美的故事。 若不是老夫人当年阻拦,只怕两人已经成婚。 难怪将军府看南阳王横竖不顺眼,这些年处处针对将军府,双方势同水火。 上一辈的恩怨,也该做个了解了。 宋文君对南阳王妃说道:“母妃,将军府那边我会尽量说和。” 她从未与将军府打过交道,只从旁人耳朵里听到一些传言。 说她那个小舅舅脾气暴躁,每到娘亲的忌日定然会来王府闹上一日。 喝碎酒耍酒疯,在王府门口破口大骂。 往年两府还因为此事打过架,马智虽然腿不良于行,可到底是出身武将世家。 那一手红樱枪使的出神入化。 哪怕是坐在轮椅上,别人也沾不得他的身。 南阳王府惹不起他只能关门闭户任他闹,年年如此。 谁成想,他竟然骂了整整二十年。 现在因为宋文君王府跟将军府又有了联系,南阳王是一半欢喜一半忧。 他是真怕了这个小舅子。 “这里面的事牵扯太多,辛苦你了。”南阳王妃是打心眼里喜欢宋文君,在她的身上总能看到马秋双从前的英姿。 只是可惜了马秋双一身武功,没有传给她的女儿。 宋文君想了想,说道:“既然舅舅和外祖母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哪有让她们登门的道理,我身为晚辈理应过去拜访才是。” “你,你愿意登门?”南阳王妃微微失神。 她为刚才的想法道歉,虽然宋文君不会武功。 可她身上却充满了闪光点。 有时候,心胸和头脑,也是加分项。 这样的女子,难怪被楚王倾慕。 “我不仅要去,我还会带着晏晏一起,认祖归宗。”宋文君的眼里闪耀着坚定的光芒。 那是娘亲的母家,曾经辉煌的将军府人丁凋零,逐渐落寞。 她要让世人看看,将军府没有落魄。 第236章 凭什么帮你 将军府外。 宋文君带着萧今晏站在门口,看着残破不堪的府门。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便是娘亲的家,她的外祖家。 曾经盛极一时的马家,如今却成了这副残破的模样,怎么不叫人心痛。 宋文君正欲叫人上前敲门时,却突然听到一声娇俏的声音:“宋夫人,真的是你呀。” 她不解的回头,只见一美妇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出现在她面前。 这妇人,她不认识。 想来,也妇人也不认得她,不知道她如今的身份。 否则,也不会喊她宋夫人。 “你是?”宋文君试探着问道。 妇人约摸二十五六的模样,保养的很好,对宋文君微微一笑:“宋夫人不认得我,我却是认得你的,你的胭脂铺子我时常光顾。” 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的把她叫住,想来是有事相求。 宋文君没有接话茬,等着对方开口。 果然,那妇人看宋文君没有说话,讪讪一笑,说道:“我姓顾,单名一个芸字,我夫君是工部侍郎。” “听说你与大理寺卿的夫人走的很近,能否为我引荐一下,我必有重谢。” 说着,递出一个厚重的红包,往宋文君手里塞。 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顾芸,在哪里听过呢? 宋文君一时想不起来,但却明白了她的用意。 京卫营当职又苦又累,油水还少。 顾芸想借薜宁的手给她的夫君谋个好前程。 先不说薜宁答不答应,便是她今天的举动就让宋文君十分反感。 她跟她一不沾亲,二不带故。 凭什么帮她? 突然,宋文君想起来她是谁了:“你叫顾芸?” 对方微微一愣:“正是。” 顾芸不知道宋文君的眼神为什么变的这么可怕起来,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她小心的问道:“宋夫人,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眼前的妇人,就是在她的舅舅马智摔断腿以后,当天就上门退亲的顾家。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话不假。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在小舅舅最需要关怀的时候羞辱他。 更何况,马智摔断腿,跟顾芸还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南阳王妃告诉宋文君,马智与顾芸定下婚姻后,两家一同去寺庙还愿。 当时突遇山体滑坡,危难关头是马智奋不顾身把顾芸从马车里拽了出去。 而他则被石头砸中掉下悬崖,虽然被树枝拦了一下,可腿还是断了。 换句话说,马智是她的救命恩人,而她却恩将仇报。 如今她光鲜靓丽,有儿有女。 而小舅舅却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见天日。 如果他的腿没有断的话,此时也是威风凛凛的将军。 他的人生,不该被困在屋子里。 他应该穿着铠甲拿着武器,奋勇杀敌,有独属于他的辉煌人生。 可这一切,偏偏全毁了。 宋文君看顾芸的眼神满是冷意,此时此刻她怎么敢站在将军府面前,大言不惭的让自己为她的人生牵线搭桥? “宋,宋夫人……”顾芸察觉到宋文君的眼神变化,吓的后退两步。 小桃厉喝出声:“大胆,她是云安郡主,还不快快行礼。” “云,云安郡主?”顾芸的眼里满是惊讶之色,她来不及多想急忙跪下行礼:“拜见云安郡主。” 宋文君冷冷的睨着她:“顾芸,你可曾对我有小舅舅,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 闻言,顾芸如遭雷劈一般诧异的看向她。 她的眼神飘乎,面色逐渐变成了一张白纸。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前滴下。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的影子,浮现在她脑海里。 顾芸心里慌成一团,险些栽倒在地上。 耳边传来宋文君冷若冰霜的声音:“我南阳王府,与你不死不休。” “郡主,郡主……”顾芸慌乱的爬向宋文君:“你不能这么做,当初我也是出于无奈,马智他毁了总不能让我嫁给一个瘫子吧。” “是你狼心狗肺,别忘了我小舅舅救了你的命。” 宋文君不再与她多说,对身边人下了令:“以后,不要让她靠近将军府,免得晦气。” “是。”属下恭敬的应了一声。 顾芸被驱逐百米开外,她绝望的看着将军府的方向,嚎啕大哭。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惹上南阳王府。 宋文君站在大门前,轻叩门环。 许久,府门才从里面打开。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他不解的问道:“请问,找谁?” “不孝孙女上官文君,前来拜见祖母和小舅舅。” 宋文君微微屈膝,姿态放的很低。 可却把老管家吓了一大跳,他紧张的看着宋文君用力的打开大门,高声道:“恭迎郡主。” 话落,便恭敬的跪在地上。 宋文君踏门而入,老管家紧张的跟小厮打手式:“快去通知老夫人。” 不多时,消息传到了马老夫人的耳朵里。 当她听到宋文君带着孩子上门时,急忙带着丫鬟迎了出来。 她现在是郡主,不可怠慢。 更何况,也是她的外孙女啊。 马老夫人脚步匆匆,途中还险些栽了跟头,好在丫鬟扶住了她。 远远的就瞧见一极像马秋双的背影,站在庭院当中。 顿时,老夫人老泪纵横。 这背影,像极了她的女儿。 “我的女儿,回来了……”马老夫人头发花白,早年痛失夫君和女儿,一夜之间像苍老十多岁。 如今不过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但因为受的打击太大,看着像六七十岁的人。 她颤巍巍的站在原地,唤了一声:“双儿,是你吗?” 宋文君转过身,眼尾泛红看着老夫人,走到她面前跪伏在地,颤声道:“外孙女,拜见外祖母。” 萧今晏也被她按倒在地:“快,拜见曾外祖母。” 小家伙儿奶声奶气的张嘴:“阿,母……” 他还太小,发音也不准确。 奶乎乎的一小团,白嫩嫩的,看着就惹人心疼。 马老夫人忙搀扶起宋文君,又把孩子抱了起来,左看右看都看不够。 萧今晏与马智有几分相似,马老夫人似是看到小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顿时,哭成了泪人:“好,真好,回来了,我马家有希望了。” 在场的人,无不跟着落泪。 第237章 她要查清真相 宋文君搀扶着马老夫人,软软的唤了句:“外祖母。” 马老夫人又是哭又是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是她身边的嬷嬷提醒了她一句:“老夫人,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去说。” 老夫人抹了把脸上的泪,有些难为情的道:“瞧我这脑子,走,咱们进屋说话去。” “好。”宋文君搀扶着她往屋内走。 将军府破败不堪,就连府里的花草都没有几盆。 若不是框架还在,让人难以相信这竟是辉煌一时的将军府。 屋内,除了老式的家具,竟连个像样的摆件儿都没有。 甚至连门窗,都是破旧的。 宋文君缓缓扫视了屋内一圈,不解的问:“外祖父是为国捐躯,为何将军府会破败成这样,难道皇室不管吗?” 按照常理来说,凡是为国损躯的都是英雄。 皇室有义务照顾好英雄的后人。 像马老将军这样的英雄,被世人敬仰,怎么会任由将军府没落,这实在不合常理。 马老夫人勾唇淡淡一笑,眼里掠过一丝恨意:“当年的事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外祖父率军出征,在青州与北金交战全军覆没,他为国损躯本该受世人敬仰,可是因为青州一战争议太大,这一战死伤无数使朝廷元气大伤,皇上本欲嘉奖,可是因为朝中官员弹劾太多,此事便被压下了,只说功过相抵不再追究。” 宋文君听的心火直冒:“这一战疑点重重,若不是外祖父拼死抵挡守住了青州,北金的铁蹄就会踏碎青州直奔京城而来,外祖父做了这么多竟还被人质疑,他们还有良心吗?” “当时皇上刚刚登基还不稳,许多事皇上也有是有心无力,就连你父亲被流放,也是被逼无奈。”马老夫人倒是看得很开,并未因马秋双的事,怪罪到南阳王身上。 “算了,一切都过去了。”马老夫人声音哽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强打起精神,看向宋文君:“好在老天保佑,让你回到了我身边,我那可怜的女儿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宋文君的眼尾也泛了红:“以后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外祖母再受任何委屈。” 她暗暗下定决心,外祖父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年的事,她必要彻查到底,还外祖父清白。 他的血不能白流,母亲不能白死。 她要让害他们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祖孙俩说着话儿却全然没有发觉,萧今晏趁两人不备,悄悄的走了出去。 小家伙儿仗着个子小,竟溜到了后院儿,在一幢院子前停了下来。 院门紧闭,推也推不开。 萧今晏鼓起塞腮帮子看着高墙运气,突然,他被一边的狗洞吸引了。 洞口不大,恰好能容他钻过去。 院内,一头发蓬乱,下巴长满胡茬的青年男子坐在轮椅上。 男子手上拿着一个酒葫芦,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 手里的酒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灌,似乎要将他醉死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哈哈哈……”男子时而狂笑,时而痛哭。 神情癫狂,又带着一丝病态。 眼神里不见任何喜怒,仿佛天地万物在他面前,都是虚无。 他将手中酒葫芦随意扔向草垛,却听砰的一声随之而来的一声哎呦,让男子睁开了醉熏熏的眼。 声音稚嫩,带着小奶音。 竟是个孩子。 马智疑惑的看向草丛处,只见草丛晃动了一下,从里面钻出个小奶娃。 小奶娃眼睛红红的,小胖手捂着脑袋,正一脸控诉的看着他:“你,砸沃……” 马智以为自己见鬼了,他这院子别说奶娃娃了,便是狗都没有一只。 府里的丫鬟小厮向来不敢沾他的身,他孤家寡人一个,活的跟个野鬼似的。 难道说,自己已经死了? 马智疑惑的看向天空,蔚蓝如洗的天上,挂着一轮明晃晃的太阳。 他的酒意清醒了两分,转动轮椅试探着上前,戳了奶娃娃一下。 软软的,香香的。 是真人。 他不淡定了:“你,你谁家孩子?” 晏晏脸上满是委屈之色,他好心好意来看舅姥爷,竟被他拿酒葫芦砸。 呜呜呜,真是委屈。 “你,欺负,人。”晏晏张开小嘴儿,呜哇的哭了起来。 小孩子嗓门大,哭声震天。 尖锐的声音,刺激的马智神经绷成了一根弦。 随着他的哭声越响,那根弦也越紧。 眼看着就要断了,马智手忙脚乱的哄他:“别,别哭。” 不哄还好,一哄孩子哭的更大声了。 这孩子的肺活力,真是好。 马智无语望天,想要唤小厮前来,突然想起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无奈,他只得颤抖着手把孩子抱了起来:“别,别哭。” 短短几息时间,他的额头就浸出一层薄汗。 哄孩子什么的比让他站起来走路还难。 说来也怪,哇哇大哭的孩子到了他手里,竟然乖巧的坐在他手上吃起了手指。 马智松了一口气,抱着晏晏像抱着一枚烫手的山芋。 他这院子里没有什么可玩儿的东西,更没有孩子能吃的东西。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想起桌上还有一碗牛乳。 他抱着孩子艰难的往屋内挪去。 整个院子为了方便他进出,没有门槛也没有台阶。 他如履平地。 晏晏坐在他怀里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舅老爷,真英俊。 小孩子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纯粹的像一块玉石。 马智的心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流缓缓滑过四肢,让他原本死寂的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 “喝吗?”他把牛乳放到晏晏嘴边,小家伙儿吧唧吧唧,喝了起来。 白嫩的小脸儿上,沾了一圈牛乳,说不出的可爱。 马智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眉眼间竟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这个孩子,他喜欢。 看这孩子的样子,不过一岁多点的样子。 喝完牛乳,便打起了瞌睡。 马智没有哄孩子的经验,此时却无师自通。 他轻轻拍着孩子的小,不多时晏晏就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乖乖的,软软的一团,窝在他怀里。 第238章 他不配 宋文君与马老夫人聊了半天,两人情绪才渐渐平稳。 一切讲开,又有血缘关系在。 祖孙两人感情浓厚,像是早已经相识许久。 “今天就在府上用饭,你爱吃什么,我让下人去备。”马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满是欣慰。 宋文君有五分相像她的女儿,看她就像看到了当年女儿英姿飒爽的样子。 她心里很是安慰。 宋文君露齿一笑,嘴角的小酒窝更像她母亲:“外祖母不必特意准备,能与外祖母一同用饭我已经很开心了,只是需备一些孩子吃的软烂面条,晏晏他……” 说到这里,她这才想起许久没有听到小家伙儿的声音了。 小桃她被宋文君打发出去给将军府置办用品,府里家具都破烂不堪,房屋也需修葺。 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今天来将军府,她只带了小桃一人。 并不想大张旗鼓,让老夫人心里有压力。 宋文君看向屋内桌子底下没有,屏风后面没有,窗帘后面也没有。 她面上露出一丝焦急:“晏晏。” 呼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马老夫人也急了,晏晏是楚王府的嫡子,宁贵妃的心头肉。 又是南阳王府的孙孙,他若出了事怕是天都要塌了。 “快,去找。”马老夫人下了令。 将军府就这么大,一个小孩子应该走不远。 宋文君和马老夫人一同出门寻找,两人一路走到后院儿,这里无人看守。 只有一座破败的院子,里面寂静无声,没有一丝生气。 就连院中的大树,都呈现一副死气。 马老夫人驻足不前,神色颇为尴尬:“这里是你小舅舅的院子,他性子孤僻一向不喜与人接近,就连我都不得随意靠近,不然就发脾气……” 虽然老夫人没有说缘由,但宋文君却猜到几分。 马智腿受了伤以后,就把自己锁在了暗无天日的院子里。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却成了这副腐朽的模样。 如果他的腿没有断,该有多好。 “我们走吧。”马老夫人断定晏晏不会在这里,如果在这里的话,马智早就发火了。 祖孙两人转身就要离开,突然一声孩童的笑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宋文君身形一震,眼里绽出一丝喜色。 是她的儿子,晏晏的声音。 “咯咯咯……”笑声又传了出来,这次刚才清晰多了。 马老夫人也听清楚了,她诧异的看着宋文君:“是那小家伙儿的声音,这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急忙命身后的丫鬟:“快去开门。” 祖孙两人相互搀扶着进了院子,院内除了一棵半死不活的树,什么绿植也没有。 地面倒是干净,想来是有仆人打扫。 只是院内散落着几个酒葫芦,酒气熏天。 宋文君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去,马老夫人则是心如鼓捶。 暗暗祈祷她的小儿子,可千万别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若是把那孩子吓到了可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觉得不对劲儿。 若是把孩子吓到了早就哭声震天了,又怎么会传出笑声? 莫不是? 她的心激动起来,脚步也加快了一些。 果然,一进门便看到晏晏坐在马智腿上,正拽着他的胡子嘎嘎的笑。 小小的孩子肉团子似的,不知天高地厚,小肉手拽着马智的胡子笑的牙龈都露出来了。 一丝口水从他的口中滴落,而马智而是一副惊恐的神色。 只是眼里,却难得的有了一丝喜悦。 “这……”马老夫人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的儿子自从腿断了以后,就脾气暴躁,任何人到他跟前都会被骂出去。 哪怕是她这个母亲靠近,他都不领情。 这些年,他活在阴暗中人不人鬼不鬼,他不肯救赎自己,也不肯让别人救赎。 曾经的将军府的希望,沦为了全城的笑柄。 马智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头去看,只见一年轻女子扶着马老夫人出现在他门口。 光线打在两人身上,那女子周身泛着一层光晕,马智有一瞬的恍惚是姐姐回来了。 “姐,姐姐……”马智眼尾泛了红,低喃一声。 下一秒,下巴一疼被拉回了现实。 晏晏不满的看着他,又看看宋文君:“娘亲……” 他张开小手,欢快的朝宋文君笑。 我的娘亲。 宋文君上前把他抱在怀里,一脸宠溺:“真是调皮,怎么跑到舅姥爷这里了。” 老夫人则是神情激动的看着马智,他这些年一直不与外人接触。 可今天他却抱着晏晏,一向死沉的眼里第一次迸发出生机。 她的儿啊,是终于打开心扉了吗? “儿啊,她是你姐姐的骨肉。”马老夫人激动的老泪纵横,马智能接受晏晏,真是太好了。 宋文君上前,对轮椅上的男子微微颔首:“舅舅。” 马智的眼睛倏然瞪大了一些,他不解的看着老夫人,又看了看宋文君。 似是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老夫人冲他点头,鼓励他与宋文君相认。 可他多年未与人接触,早已经忘了该如何跟人说话,只是用一双震惊的眼神看着宋文君。 似要把她的样子,深深的刻在脑子里。 因为宋文君,跟马秋双很像。 尤其她的笑简直与姐姐一模一样。 马智的神情小心翼翼又带着期许,他想要朝着那份温暖靠近,却又怕自己这副模样吓坏她们。 他蓬头垢面,身体残缺。 是将军府的笑柄,他不配站在那般美好的人面前。 他也不配被人叫一声舅舅。 短暂的笑容散去,重新换上一副畏惧的神色,他落荒而逃。 门,从里面重重关上。 屋内传出他低沉压抑的声音:“你们走。” 马智的转变让宋文君有些心酸,马老夫人却是习以为常:“他,自从断了腿以后就一直这副样子,你别见怪他没有恶意的。” “我们,走吧。” 马老夫人心头的希冀落空,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 她早该想到的,马智是不会接受任何人的。 是她,痴心妄想了。 宋文君却没有离开,她走到门前轻轻敲击门板,说道:“舅舅,改日我再来看你,晏晏喜欢喝牛乳,下次我们来的时候舅舅早些热好。” 屋内门板后的人倏然抬起了头,眼里划过一丝光亮。 第239章 希望 马智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五味陈杂。 他应该是被嘲笑的,被抛弃的,不被需要的。 可是现在,他干涸的心田好似被雨水浇灌,逐渐长出绿洲。 原来,他还有用。 看着镜中狼狈不堪的地方,马智拿起梳子将头发梳好。 却因为打结,无法梳开。 他对外唤道:“来人,我要洗漱。” 午饭老夫人让厨房简单做了几个小菜,没有大鱼大肉。 就是普通的家常便饭,三菜一汤,配的米饭。 老夫人一脸歉意,这已经是她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了。 宋文君坐着没有动筷子,看着这些菜她心头泛酸。 原来,将军府都落魄成这副模样了。 可老夫人却还极力给自己最好的。 她很感动。 老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宋文君:“是不是吃不习惯?” 她知晓宋文君生来锦衣玉食,先是被富商收养后嫁入侯府。 一生从未吃过苦,她的皮肤白嫩,眼神清澈,一言一行皆有大家闺秀风范。 如今封为郡主,更是将来的楚王妃。 她就像天上的明珠一般熠熠生辉,而将军府早已经成了人们脚下的污泥。 是将军府,配不上她。 “外祖母,我吃得惯。”宋文君端起饭碗吃了起来,每一口都吃得香甜。 她吃的极有滋味儿,似是想要把这种味道深深的印在骨子里。 没有别的原因,因为这是娘亲小时候喜欢的味道。 老夫人心中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宋文君会嫌弃。 看她真情实意,她又开心又难过。 若是将军府此时还在鼎盛,定不会让宋文君和孩子受这份委屈。 若是她的儿子能撑起将军府,宋文君的底气也会更足一些。 可惜,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母亲,吃饭怎么不叫我?”门口传来的声音,让老夫人神情有些恍惚。 她惊讶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儿子,身上的衣衫是新换过的。 头发也梳理的整整齐齐,就连胡须也剃干净了。 身上还有沐浴过后的香气。 若不是他还坐在轮椅上,她都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宋文君一点也不惊讶,笑着对丫鬟吩咐道:“快去给舅舅添饭。” 丫鬟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听到宋文君的命令,才如梦初醒忙去添了碗回来。 马智被推到桌前,晏晏正在吃小面条。 他还不会筷子竟把小手伸向碗里,抓了一把面条递到马智嘴边:“吃,吃面……” 原以为马智会变脸,没想到他虔诚的把面条接过,放进了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这一幕的冲击对老夫人十分大,但又怕破坏气氛,只能强忍着激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舅舅,吃菜。”宋文君开心的给马智夹菜,一点也没有隔阂。 她就好像从小长在这个家里一样,半丝不适都没有。 这顿饭吃的十分轻松,老夫人心情一好多吃了一碗饭。 再加上有晏晏这个小活宝,将军府里传出了久违的笑声。 不多时,小桃带着一群人进了院子。 各种家具摆设,摆了满满当当的。 老夫人一脸惊讶:“这,这是?” “外祖母,以后少不得我跟晏晏要回来常住,将军府从今往后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落魄,我要让将军府再现从前的辉煌,所以……” 她看着满目疮痍的院子,轻笑一声:“将军府,该站起来了。” 马智似有感悟的看着宋文君,放在膝上的手却紧了紧。 他,还能站起来吗? 老夫人没有拒绝宋文君的帮助,将军府不能被世人看了笑话,她也不能拖宋文君的后腿。 她缓缓点头:“一切,皆由你做主。” 有了老夫人这句话,宋文君便踏实了。 一声令下,工匠和瓦匠进了将军府。 几十个丫鬟婆子和小厮,也纷纷上前跪倒在地:“拜见老夫人,拜见少将军。” “从今往后,你们就在将军府当差,务必要仔细不得怠慢,凡是懈怠偷奸耍滑者,一律发卖了出去,凡差当得的好的皆有赏,你们可听仔细了?”宋文君神情严厉,不怒自威。 她一记眼神看过去,那些奴婢全都瑟瑟发抖。 齐齐应了一声:“是。” “下去吧。” 小桃让众奴仆下去,由管家分配他们的活计。 府里要翻新,这里多半是住不得人,宋文君提议:“不如外祖母和舅舅住到我以前的院子去,等将军府翻新好了你们再搬回来。” 马老夫人倒是无所谓,她只担心小儿子。 她询问的看向马智,后者脸色有些难堪,多年未出门他并不想见生人。 可宋文君一句话,打消了他疑虑:“舅舅,晏晏与你投缘,我这些天应该会很忙,还请你多多照看他一些时日,我那府上没有外人,你和祖母大可放心。” 没有外人便不会与外人接触,更何况,他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小肉团子。 便点了点头:“听你的。” 一切都在宋文君的意料之内。 今天她来将军府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让秦卿给舅舅好好的看看腿。 若是能救的话,最好不过。 马车载着老夫人和马智回了宋文君的府邸。 早在宋文君出门的时候就交待过了,马智不喜与人接触,所以前来相迎的只有许妈妈和几个院里的丫鬟。 宅邸富丽堂黄,环境清幽。 最重要的是,没有生人,马智很满意。 宋文君特意将他安排在一处靠近后院的院子里,后院儿种着瓜果蔬菜,还有家禽。 比较接地气儿,处处透着烟火气,马智很喜欢。 他沉寂多年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喜悦。 宋文君没敢冒然把秦卿叫过来给他看腿,怕他心生抵触。 缓和了两三日后,看马智心态有所放松,趁着他心情不错的时候,宋文君开了口:“舅舅,我府上有位府医,医术不错,我想让她给你看看腿。” 说这番话时宋文君十分小心,生怕触到了马智的逆鳞。 腿是他的逆鳞,任何人都不能提及。 宋文君说这些话时,心也是高高提起的。 万一马智抗拒,那她多日的努力就泡汤了。 第240章 你是不是又想扔了我 宋文君有些忐忑的看着马智,等着他的回应。 马智双手放在膝盖上,双拳微微握紧,其实他比宋文君更加紧张。 无数次的希望,无数次的绝望。 他早已经对自己的双腿不抱任何希望了。 当年腿断了以后,母亲找了无数名医前来给他治腿,无非全都是一个结果。 治不了,这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 “宋姐姐,你找我。”秦卿从外面进来,她落落大方的看着屋内的人。 眼里没有任何羞涩,干净明亮的眸子,皆是好奇。 在看到马智后,那抹好奇就变成了狂热。 她痴迷医术,越是疑难杂症越是对她的胃口。 有时候为了找一个病人,她几乎到了疯魔的地步,甚至不要诊费也要为人看病。 看到马智,她就像猫儿嗅到了鱼。 几乎一个健步走到他跟前儿,伸手就搭上了他的脉搏。 她的举动吓了宋文君一跳,马智的额头也开始突突的跳。 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臊的。 男女授受不亲,她一个姑娘家就这么抓着自己的手,成何体统。 就在他准备抽回自己的手时,却听秦卿咦了一声。 “如何?”宋文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问道。 就连马智,也竖起了耳朵。 秦卿啧啧两声:“好难治的病。” 两人的心缓缓低沉,果然还是不行吗? “但……也不是不能治。” 秦卿说话大喘气,险些把宋文君急死,就连马智的眼里也露出一丝期待。 “到底能不能治,你好好说。” 秦卿傲娇的扬起下巴:“什么叫能不能治,在我这里只有治好和治死,我说能治就是能治。” 马智神情隐隐有些激动:“可,我的腿早已经伤了十年,就连太医都说治不好……” “那是他们无能。”秦卿说话间早已经拿出自己的小药包,在桌上摊开。 里面赫然一排银针。 她拿出一枚往马智腿上的一个穴位扎去,对方没有一丝感觉。 又接连扎了几个穴位,他还是没有一丝感觉。 而后,小手在他腿上敲敲打打,马智依然没有一丝波澜。 除了脸有一点点红。 秦卿摩挲着下巴,对他的病情有了了解:“气血淤阻伤到了神经,骨头是没有问题的,把淤血打开就可以了。” “这,如何打开?”马智焦急的问道。 “针灸加汤药,治上一个月试试看。” 秦卿说完背着药包就要走,宋文君忙拦住她:“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她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刚刚不是已经治过了吗,桌子上有药方你派人去抓药,一天三次。” 宋文君:“……” 回头,果然看到桌上有个药方。 密密麻麻写了一堆药材,像是来之前就已经写好了。 这个秦卿,做事还真是不拖泥带水。 宋文君回头便看到马智眼圈泛红,他双手摸着腿,脸上似笑似哭。 他的腿,终于有救了。 “小舅舅,我这就派人去抓药。” 马智缓缓点头,宋文君忙走了出去。 刚走出马智的院子,便看到萧稷站在门口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他一脸沧桑,下巴上都有了胡茬。 哪里还像位高权贵的王爷,跟街头的流浪汉差不多。 身上的衣袍也皱了,眼里也没有光了。 宋文君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了? 是谁把光风霁月的楚王殿下,欺负成这个样子。 像个没人要的可怜小狗。 “王爷,你怎么了?”宋文君不解的问道。 萧稷目光沉沉的看她:“文君,我们是不是有好几天没有见过面了?” “你,是不是又不想要我了?” 说气,说不出的哀怨。 宋文君心头一震。 这些天她一直忙着马家的事,南阳王府和楚王府那边,都没有去过。 而且,她好像也从未回应过萧稷的感情。 对于他,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在被伤过一次后,她早已经没有了少女时候的悸动。 如果没有晏晏,她大概和萧稷也不会有交集。 如今皇上为他和自己赐了婚,两人就像被命运的红绳捆住了一般。 宋文君不知道该如何跟萧稷说自己的心情。 萧稷于她而言,更像家人。 “对不起,这些日子我比较忙,内务府那边若是需要我,你派人来传个口信儿就可,不必自己亲自跑一趟。” 说这番话时,宋文君心情没有一丝波澜。 萧稷眼里的神情更加落寞,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文君,我……” “王爷,我还有事,你请便。”宋文君客气的对他一笑,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田七看着远去的宋文君,轻轻摇头,王爷追妻之路不好走啊。 萧稷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从未像现在这般挫败过。 他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可对于追女人,他真的没有办法啊。 “田七。” 正在看王爷笑话的田七,险些脚软的跪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王爷。” 萧稷声音说出的忧伤:“去给本王找些话本子来。” “话本子?”田七一脸茫然,随即明白过来了:“话本子里讲的都是风花雪月的事情,不愧是王爷就是聪明。” 被戳中心事的萧稷在他上踢了一脚:“要你多嘴。” “是是,属下这就去。” 田七颠颠儿的往外跑,恰好看到白术慌不择路的往院里跑。 他神色慌乱,眼里满是恐惧之色。 身后,是对他紧追不舍的明月郡主萧南枝:“白术哥哥,你别跑啊,你等等我呀。” 自从上次明月在街头遇刺以后,长公主就禁了她的足。 就连宋文君认祖归宗的事,长公主都没有放她出来。 今天她不容易才被放出来,就迫不及待的出来找宋文君了,没想到遇到跟随萧稷一起前来的白术。 上次的事,她对白术好感更深了。 明月郡主跑的气喘吁吁,洁白的额头上布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跑到门口一脚踢开田七:“狗腿子,你让开。” 转脸,又换了一副笑脸去追白术。 田七一脸无语,他就这么招人烦吗? 明月跑进院了里白术的身影就不见了,气的她原地跺脚:“白术哥哥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有本事你这辈子都躲着我,哼……” 少女的小脸儿气鼓鼓的,腮帮子像个小仓鼠。 第241章 赶出家门 萧稷看她那样子,喝了一声:“明月。” 他心情本就不好,喝这一嗓子带着些个人情绪。 倒真把明月震住了,明月身形微微一滞,待看到是萧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萧稷哥哥,你想吓死我。” 她拍了拍胸口,嘀咕两声:“在宋姐姐那儿吃了瘪,拿我撒气,略……” 萧稷:“你……” 气死他了。 “你赶紧回宫去,姑姑说了不让你在宫外乱跑。” 上次的事把长公主吓的不轻,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萧南枝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活。 明月轻哼一声,傲娇的扬起下巴:“要你管,白术呢我有事找他。” “你是郡主,别老整天追着白术。”萧稷的声音缓和一些,他觉得有些事还是尽早跟明月讲清楚的比较好:“你跟白术绝无可能,你死了这份心吧。” 明月气的眼圈儿都红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和母亲都这么说,若是因为身份不让我们两个在一起,那我就不要这个郡主了。” “我喜欢白术,有什么错。” 少女的声音虽然稚嫩,可是却充满了真诚。 从十二岁时起,她就说过非白术不嫁。 谁也没有当作一回事,只当她是小女孩儿心性,说着玩儿的。 如今过去了四年,已经到了她及笄的年纪,她还是这么说,长公主能不着急吗? 身为郡主,她的婚事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就连长公主,也无法干涉。 因为从她出生那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跟国家联系上了。 南月现在还不强大,需要与周边小国联姻巩固地位,与东陵通婚已经几十年才换来两国的和平共处。 就连文帝,也无力改变现状。 为国效力是公主和郡主的使命,所以长公主才如此宠爱明月。 因为她知道,一旦到了适婚的年龄,明月就要离她而去了。 萧稷不想把残忍的真相告诉她,摸了摸明月的发顶,温声道:“明月,你听话。” 萧南枝气的哭了起来:“我不听我不听,除了白术哥哥我谁也不嫁。” 她只是想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人人都要阻止? 躲在不远处的白术,无力的攥紧了拳头。 眼里,更是露出无法言说的心疼。 他,他不配! 萧稷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自己的事还没搞定呢,又来个明月。 为免她胡闹又出岔子,便不顾明月哭闹把她强行送回了宫。 明月被塞进马车,固执的探出头来对着白术放狠话:“白术哥哥我就要嫁你,你跑不掉的。” 躲在墙后面的白术,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萧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以后,少跟她见面。” “是。”白术深深的低下了头,心头一阵阵泛酸。 却又听到萧稷无奈的声音:“本王,这也是为你好,去年东陵老国君退位,新太子登基,传闻这位新太子可不像老国君那般,他野心勃勃似乎有与北齐联手之意,父皇为此事也头疼不已,若是东陵与北齐联手,南月免不了会跟他们有一战恶战,与东陵的联姻势在必得,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更改的事情。” “明月她,早已经被父皇选中,你明白吗?” 萧稷的话让白术心痛又无奈,他知道王爷是在保护自己。 若是让文帝知道明月心系于他,为斩断明月的念想,他便会拿自己开刀。 白术目光沉沉,只问道:“郡主嫁过去,东陵会善待她吗?” “现在还未可知,东陵与我南月的关系能不能维持下去,就看这位东陵国君是如何选择了,若是两国联姻成功和平便会延续,若是联姻不成,那只能战了。” 萧稷轻叹一声:“南月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养生息,父皇定会极力促成此事,你若是真为明月好就不要再与她见面,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白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许久他沉声道:“王爷,属下想娶妻了。” 萧稷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通了就好,你的亲事本王定会上心,给你寻个称心如意的姑娘。” “不必,谁都行。”白术苦涩一笑:“属下没有意见。” 萧稷怎么会不明白他心中所想,他这是想要断了明月郡主的念头啊。 突然的感觉好心塞。 为什么他和他身边的人,感情的路都这么坎坷呢。 回到王府,刚要踏入门口却见管家一脸为难:“王爷,您不能进来。” 萧稷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看门口的牌匾,没错啊是他的王府啊。 “本王的王府,为什么不能进?” 管家死死守住门口,小厮贴心的送上一个包袱:“王爷,贵妃娘娘说了她头疾儿了,这些日子不想看见你。” “什么?”萧稷一脸呆愣。 管家把包袱往他怀里塞,飞快的说了句:“王爷,你自求多福。” 咣当,把门关上了。 萧稷抱着包袱一脸懵逼! 他就这么被赶出家门了? “王爷……”田七惊讶的合不拢嘴,憨头憨脑的道:“贵妃娘娘这是在气你没有追到郡主,不想让你进家了。” 萧稷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能把你当哑巴。” 他随手将包袱扔给田七,大步的往前走。 田七狗腿的跟上:“王爷,咱们是不是去郡主府上?” “知道你还问。” 两人熟门熟路的来到宋文君府上,田七上前敲门。 夜深人静,敲门声格外清晰。 已经下职的小桃正欲回去睡觉,听到敲门声不耐烦的走了过来。 猛的一拽门,大喝一声:“谁啊。” 田七正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冷不防门从里面打开,他顿时栽了进去。 身形高大的他像个小山一般压了过来,小桃一脸惶恐下意识就想一脚把他踢出去。 看到站在门口的萧稷顿时泄了力。 天老爷,楚王殿下一脸哀怨的咋又来了。 便是这么一个念头,田七就压在了她身上。 随即,一张大嘴就啃在她的嘴上。 小桃内心疯狂尖叫起来,啊啊啊啊!!! ,她的初吻啊。 啪,一耳光狠狠打在田七脸上,小桃疯狂的拿袖子擦嘴:“你,你找死。” 第242章 欢喜冤家 小桃疯了一般朝着田七扑了过去,拳拳到肉,脚专攻男人要害。 田七吓的疯狂逃窜:“你,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小桃气疯了,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好好的初吻,却给了田七这个狗腿子。 她要把他杀了,泄愤。 田七被打的惨叫连连,萧稷抱着包袱淡定的推门而入,熟门熟路的去了他以前住的院子。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宋文君,她忙出来查看。 就看到萧稷抱着包袱推门而入的样子,看到她淡定的点了点头:“还没睡。” 宋文君:“……” 她倒想睡呢,外面闹成这样睡的着吗? “我儿子呢,我进去看看他。”萧稷的脸皮厚到令人发指,他丝毫不理会宋文君吃人的目光,将包袱随手丢给一边的小丫鬟,就要进宋文君的屋子。 就在他腿要迈进去的时候,宋文君说话了:“王爷,你是想要坏我声誉么。”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见位高权重的楚王殿下,就连皇帝都给他两分面子的男人,竟然乖乖的站在了原地。 对着宋文君露出一记讨好的笑:“文君,我没有这个意思,你知道的……” “出去。”宋文君面如冰霜,眼里隐隐有怒火燃烧。 萧稷乖顺的像个小绵羊,低眉耷眼的出去了。 咣当,院门关上并落了锁。 里面传来宋文君的声音:“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得放他进来。” 两人还未成婚,萧稷如此做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宋文君动了怒,脸色一直沉沉着。 萧稷站在冷风中,有些摸不着头脑。 话本上说的,追女子就得脸皮够厚,怎么他按着上面来效果却不一样呢? 萧稷将包里的话本子拿出来,看到了封面上的字:春花记。 他眼皮子狠狠一跳,这个话本子讲的是登徒子跟女子私奔的故事。 最终的结局,男女皆被沉了塘。 “该死的田七。” 萧稷额头狠狠一跳,喝了一声:“田七,你给本王滚进来。”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田七,连滚带爬的到了跟前儿:“王爷,你叫我?” “出去,自己去领二十板子。” 田七一脸绝望:“王爷,饶命啊,属下做错什么了?” “再加十板。” 田七不敢再嚎了,自己乖乖出去受罚。 很快,院中就传来了他的惨叫。 萧稷心烦的把话本子扔到了火盆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可见这些话本子都是乱写的,追女子还得靠自己真情实意。 宋文君气的一晚上没睡好,早上欲寻个由头把萧稷赶出去,便听到外面传来孩子的欢笑声。 透过窗户,只见萧稷牵着小矮马正带着晏晏玩耍。 小家伙儿笑的没心没肺,不时的看向萧稷眼里满是崇拜之色。 “父,王……”他牙还没有长齐,发音也含糊不清。 可是父王二字,却让萧稷如同石化一般定住了身影。 在战场人砍人首级眼都不眨一下的楚王殿下,一脸紧张的看着小家伙儿。 他声音轻软的哄他:“你,刚叫我什么?” 小家伙咯咯一笑,却是再也不肯叫了。 只拿一根白嫩的手指头指着他:“驾,驾,骑马。” 萧稷却像得到了天下至宝一般大笑起来。 “骑这种马有什么意思,骑父王。” 他一把将孩子驮在脖子上,身形一纵如鹰一般腾于空中。 笑声穿透云层直达云霄,父子两人欢快的声音,惹得府里的人纷纷驻足观看。 待看到空中的人是楚王和小世子后,全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小世子笑的好开心呀。” “可不是嘛,奴才还是第一次见到小世子这么开心。” “王爷待他真好,好羡慕啊。” 宋文君看着这一切,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小桃小心翼翼的看她一眼,问道:“郡主,咱还赶王爷出去吗?” 宋文君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连你也学坏了。” “奴婢冤枉。”小桃一脸认真:“王爷咱们不赶,能不能把狗腿子赶走?” “随你。” 宋文君心情见好,脚步也轻快。 她直奔后院,还要去看看小舅舅呢。 小桃得了她的命令,暗暗磨牙:“狗腿子,你等死吧。” 昨天她气的一夜没有睡,今天不把他打成肉泥不算完。 田七挨了三十大板,成了熟透的水蜜桃。 趴在床上疼的冷汗直冒。 郎中给他上了药,再三叮嘱:“伤口万万不可沾水,若是开裂了就麻烦了。” 田七摆手:“知道了。” 不耐烦的丢过一个钱袋:“按时来给我上药。” “是是是,老朽知道了。” 郎中拿了钱袋子,拎着医箱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田七埋头在枕头里,疼的直倒吸冷气。 “这药怎么没用啊,你是不是给我上少了,再给我抹点。” 小桃眉毛竖了起来,死狗腿子他居然让自己给他上药,这是把她当丫鬟使唤了? 不过…… 她看着田七的,面上露出阴森的笑意。 上药是吧,好,好上。 轻手掀起锦被,只见一个红透的蛋儿出现在她眼前。 咦惹~ 居然打成了这样,又红又肿的。 小桃死死咬着牙才没有笑出声来,田七见郎中半天没有动静,不满的回头:“干什么呢……” 屋内哪儿有什么郎中,只有一个笑的缺德带冒烟儿的小桃。 “狗腿子,你咋红成这样,哈哈哈……” “要不要我帮你上药啊。” 小桃手里拿着一瓶金疮药,兮兮的上前就要按在他上。 田七的瞳孔剧烈的震动了一下,伸手就去拉被子:“你,你给我被子。” 小桃哪里肯给,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这么红的我还是第,第一次看见……” “天杀的。”田七疼的额头直冒冷汗,努力去拽被子,小桃干脆把被子全扯了下来。 他一着急,翻过了身。 为了方便养伤,他下面什么也没有穿。 此时气的狠了完全忘了这回事。 小桃的眼睛顿时瞪成了铜铃,而后屋里就爆发出两声尖叫。 一个是小桃的,一个是田七的。 田七崩溃的想死:“你还不把眼睛闭上。” 瞪着眼睛尖叫,她是故意的吧。 第243章 求娶小桃 小桃刷的一下拿手捂住了眼睛,把被子丢到田七脸上。 “,。” 她红着脸跑出了房外,田七欲哭无泪,到底谁是? 嘶,疼死他了。 痛的像要裂开,伸手一摸满手的血,果然裂开了。 “啊,天杀的小桃……” 他不清白了。 小桃愤愤不平的从田七房里出来,迎面碰上白术。 “小桃姑娘。” 小桃脚步飞快,没搭理他。 白术一脸茫然,最近所有人都怪怪的。 他推门去找田七,屋内有浓重的药味儿和血腥味儿。 田七正趴在床上磨牙,听到声音没好气的吼了一声:“你还敢来。” 白术站在门口一脸莫名:“我惹到你了。” 他看了看田七,想到刚才小桃气呼呼的脸,明白了什么。 “你又惹小桃姑娘生气了?” 田七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别跟我提她。” 白术拉过凳子坐他在床前,真诚的向田七提问:“我想要娶妻了,你给我参谋参谋。” “啥,娶妻,老白你想通了?”田七一脸震惊。 万年老光棍儿居然要娶妻了。 白术郑重点头:“是,我想通了。” “我无父无母,不知道家人陪伴的滋味儿,我也想要这样的温暖。” 他说的认真,可是眼里却无半分喜色。 田七哦了一声:“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我正要问你呢,我认识的姑娘不多,你帮我相看相看。”白术想了想,问道:“秦姑娘怎么样,她医术高超,如果我受伤了,她可以帮我治疗。” 田七不屑的嗤了一声:“你娶的是媳妇,你拿人家当金疮药呢。” 嘶,好疼。 “那春花怎么样?” “她是郡主身边的大丫鬟,但我听说春花喜欢青山,你总不能夺人所爱吧。” 白术想了想,又问:“秋月呢?” “秋月也有了意中人。” 田七疼的额头直冒冷汗,把金疮药递给白术:“帮我上药,快痛死我了。” 白玉后知后觉的接了过来,把药倒在掌心,对着田七的伤口抹了过去。 顿时,火辣辣的疼痛感袭遍全身。 田七死死的咬着被子,才没有让自己疼出声音。 而后,他就听到白术平静无波的声音:“小桃,小桃姑娘总该可以了吧。” 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刺中心田,田七的心顿时空了一下。 他脸上的痛苦之色褪去,声音拔高了八个度:“她,那个男人婆她有什么好,又粗鲁又爱打人,你是有多想不开会娶这样的女人。” 白术没有看到田七眼里的慌乱,他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感。 “其实也不错,她有武功在身上不会受人欺负,我常年在外也不会担心。” 白术把药瓶交给田七:“我一会儿去找郡主说去。” 田七慌乱的把药瓶接住:“哎,老白,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你再想想,再相看相看啊。” “不必了,就这样吧。”他大步走了出去。 “老白,老白……” 田七刚要动弹,传来的剧烈险些让他窒息。 握着药瓶他两眼无措的乱转,嘴里嘀咕一声:“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男人婆,切~” …… 宋文君正在吩咐小丫鬟给马智熬汤药,突然看到门口有个身影。 那身影在门口,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 是白术。 “你好好看着火候,等到汤药熬完就给少将军端过去。” 白术定是有什么事来找她,宋文君走了过去:“白术,你找我?” 白术有些不好意思,对着宋文君腼腆一笑,而后退后一步,恭敬的道:“白术有事相求。” “什么事,搞的这么严肃?” 在私下无人的时候,宋文君根本不想使用自己郡主的头衔。 她不习惯。 白术如此郑重,反倒把她吓了一跳。 “郡主,你觉得我如何?” “你?”宋文君上下打量了白术一眼:“很好啊,武功又高人又英俊,是很多女子的梦中夫婿。” 宋文君的打趣,让白术红了脸。 他面皮红了起来,低声道:“若是我想求郡主,把小桃姑娘嫁给我,会不会觉得我唐突?” 宋文君内心震惊:“你,喜欢小桃?” 白术茫然的抬头,喜欢? 好像没有。 他只是觉得小桃合适。 看他的表情,宋文君神色微沉:“白术,小桃虽然是我的丫鬟,可是自小跟我一起,我俩情同姐妹,我从未把她当丫鬟看待,我希望她的夫君疼她爱她,而不是敬她,把她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文君说的很委婉,如果不是因为白术这个心性纯粹。 此时,她早就让人把白术打出去了。 更何况,明月喜欢白术。 宋文君是不会让小桃搅和到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里去的。 “是,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抱歉。”白术一脸愧疚,是他太自私了,没有考虑到别人的感觉。 宋文君笑了笑:“成婚是大事,最起码要两情相悦才行,你只来问我我是没有办法替小桃回答你的。” 白术点了点头:“哦,那我亲自去问小桃。” 他转身就走,宋文君都来不及叫他。 她微微摇头,也不知道白术到底懂没懂她话里的意思。 依小桃那个火爆脾气,估计他会挨一顿揍。 白术这人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吧脑子缺根弦。 挨顿打,似乎也不是坏事。 小桃这些天正因为田七的事气儿不顺呢,白术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把她吓了一大跳:“白大哥,你干什么?” 今天白术怪怪的,看她的眼神让人心里发毛。 白术清了清喉咙,上前走了两步,对小桃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小桃,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小桃顿时瞳孔地震,她左右看看没人。 身前,只有白术一个人。 没错了,刚才说话的人就是他。 小桃犹豫再三,上前去摸白术的额头。 对方吓的没敢动弹。 手下温度适中,小桃低喃一声:“不烫啊。” “小桃姑娘……” “你,中邪了?”小桃又问。 白术泄气:“没有,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一个调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是吧,不是吧,居然有人要娶你……” 第244章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小桃探头,就看到田七抱臂倚着墙壁,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该死的田七。”小桃气的咬牙,田七就像个瘟神一样阴魂不散。 她这几天的不幸,全都是因田七而起。 他居然还想来看自己的笑话,小桃气的失了理智:“我为什么不能有人求娶,现在我就答应白大哥,我气死你。” 小桃笑眯眯的对着白术说道:“白大哥,我答应你。” “啊?”白术一脸懵:“你真的同意了?” “对啊。”小桃得意的朝田七一扬下巴:“我同意。” 田七顿时站直了身体:“不行,我不同意。” 小桃朝他做了个鬼脸:“关你屁事。” 她转手挽上白术的胳膊:“白大哥,我们走,听说今天晚上有花灯咱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从未与姑娘有过接触的白术,此时身体僵硬的像个木头:“好。” 小桃挽着白术在田七面前得意的走过,甚至还撞了他肩膀一下:“好狗不挡道。” “嘶……”田七顿时感觉臀部像裂开一样,疼的泪花直冒。 他扶住墙臂,看白术的眼神像要吃人:“老白,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娶谁不好偏要娶个母老虎回家。” 白术回头想要解释,却被小桃强行掰回脑袋:“白大哥,咱们别理他。” 两人渐行渐远,田七牙都快咬碎了。 可恶。 街上,人来人往。 道路两边并没有花灯。 小桃和白术走在街上,两人中间隔着两人距离,全都一脸无措的样子。 小桃本意是气田七,白术则是没有跟女孩子接触过。 此时两人,都有点尴尬。 就连话题都没有,只能冲着对方傻笑。 小桃尴尬的直挠头,看到路边有个卖糖人的,便上前买了两个。 她一个,给了白术一个。 “白大哥,这个给你。” “好,谢谢。”白术接了过来,却没有吃。 跟小桃走在一起,让他汗流浃背。 在别人眼里,两人有说有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多尴尬。 远远的,田七一瘸一拐的跟在后头。 看到小桃给白术买了糖人,树皮都被他扣下来一块儿。 小桃努力想找个话题,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能看到什么,就买什么。 “花灯,白大哥你给我买个好不好?” 白术哦了一声,掏了几十文钱给她买了一花灯:“小桃,这个送给你。” 花灯很漂亮,小桃开心的接了过来。 下一秒,花灯熄灭,灯上出现了一个窟窿。 小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四下张望却一个人也没有。 该死的狗腿子,她攥了攥拳。 把心头不快压下,继续跟白术一起逛街。 前方有卖糖炒栗子的,这次不用小桃开口,白术开了窍上前去买。 他刚交完钱,袋子破裂,栗子滚落一地。 白术一脸尴尬,四下环顾没有田七的身影。 小桃忍无可忍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她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 “田七,你居然敢破坏我跟白大哥的约会,让我抓住我一定撕了你。” 大树后面的田七一脸惊恐,一瘸一拐的就跑,小桃在后面紧追不舍:“别跑,死狗腿子。” 白术朝她伸出手:“小桃,姑娘……” 对方早已经跑的人影了。 他怅然若失的收回手,无奈的一笑。 这俩活宝。 刚刚跟小桃走在一起,他只有紧张和不安。 现在她一走,白术浑身轻松。 莫名的,他想起了萧南枝。 同样都是女孩子,可是跟她在一起虽然紧张,可是心里却是窃喜的。 甚至,在她不在的时候,他还会牵肠挂肚。 想知道她在干什么。 有没有在发脾气。 他喜欢看她像小太阳一般的笑容,喜欢听她甜甜的喊自己白大哥。 甚至喜欢她撒泼耍无赖的模样。 萧南枝的所有,他都喜欢。 白术的心沉甸甸的,明知道不该去想,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等到他回过神时,竟然在萧南枝宫殿的房顶上。 他轻功卓绝,想要绕到禁卫军来到皇宫,轻而易举。 可是,这是大逆不道啊。 无诏潜入皇宫,是死罪。 更何况,他来的是郡主的宫殿。 白术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他攥了攥拳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开。 “白大哥,你不要走。”下面传来的声音,让白术如遭雷击。 短短几息时间,汗打湿了他的衣服。 女孩子软糯的声音,如有魔咒一样让他挪不开步子。 白术像被施了定身术站在原地。 他喉咙像堵了棉花,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白大哥,你为什么不理我,我讨厌你,讨厌你……” 屋内,传来摔打东西声音和少女的埋怨声。 白术缓缓松了口气,揭开瓦片一瞧,萧南枝手里拿着一个木偶正在擦拭上面的灰尘。 嫩白指尖,一点一点的摸着木偶的样子。 那木偶…… 白术的瞳孔倏然放大,竟与自己一模一样。 她把木偶放在桌上,嫩白的指尖点着白术,嘴巴高高撅起:“讨厌,真是讨厌。” 嘴上说着讨厌,可是神情却是痴迷。 “我喜欢你这么长时间,你一点都不为所动,你是木头吗?”萧南枝指着木偶气的眼尾都红了。 白术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他低喃一声,似在回应:“我,知道。” “你不知道。”萧南枝气呼呼的:“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也不知道我多想嫁给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个木头木头。” 萧南枝说越越生气,呜呜的哭了起来。 晶莹的泪珠从她脸上滑落,滴落到地上,也滴到了白术的心坎里。 他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揪心过。 如此可爱的女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只是,他不配啊。 萧南枝是郡主,而他只是一个护卫。 她就像天上的明月,而自己只是渺小的一颗星辰。 这样的他,怎么配。 萧南枝失魂落魄去了内殿,白术从房顶飘然落下,如一片树叶进了她的屋内。 他走到桌前,看着那个木雕小人儿,眼睛泛酸。 这是他在萧南枝十二岁生辰时,被她缠着雕的。 没想到,她保存到现在。 第245章 有我在,不怕 白术心中一动,从怀里掏出另一个木雕小人儿。 其实,他雕了两个。 一个是自己,一个是萧南枝。 这个木雕他一直放在身上,从未给萧南枝看过。 此时,他把木雕放在桌上,与另一个木雕一同放在一起。 他心里清楚的知道,他跟萧南枝绝无可能。 就让这个木雕,陪着她吧。 将东西放好,白术又飞回到屋顶。 萧南枝换了衣服出来,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桌子,眼睛突然瞪大了。 “这,这是……”她激动的拿着木雕左看右看,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 萧南枝想到了什么,突然跑到大喊:“白术哥哥,是不是你?我知道你在的,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 白术伏在房顶上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他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心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下面,宫女乱成一团:“郡主,外面没有人的,咱们回去吧。” 萧南枝固执摇头:“不,我知道的,他就在这儿。” 她环顾四周,四周一片漆黑。 虽然不知道白术在哪儿,可到处都有他的气息,萧南枝大哭起来:“如果你不出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白术急的额头直冒冷汗,他想去哄萧南枝,想要擦脸上的泪水。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藏在黑暗里。 最终,他狠了狠心,离开了。 却没想到,萧南枝一直循着他的脚步在身后追赶。 “白术,你给我出来,给我出来。” 萧南枝的声音焦急又愤怒,明明她能感觉到他就在四周,可白术就是不现身。 宫女们纷纷拦着她,跪在地上求她:“郡主,你就饶了奴婢吧,若是惊动了长公主奴婢们就死定了呀。” “奴婢恳求郡主回宫。” 呼啦啦,跪了一地宫女。 萧南枝怅然若失的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四周,自嘲一笑。 “好,你不出来是吧,那以后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萧南枝呜呜的哭着往回走,突然身后一道黑影掠过,将她挟持着飞上了屋顶。 耳边呼呼的风声,萧南枝惊恐的声音响了起来:“白术哥哥救我。” 白术倏然回头,只见一道黑影挟持着萧南枝出了皇宫。 大批禁卫军在身后紧追不舍,皇宫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保护郡主,保护郡主,快把郡主救回来。” 那黑影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禁卫军们惊的瞪大了眼睛,吓的瑟瑟发抖:“是,是魅……” “是血夜的魅,他掳走了郡主……” 禁卫军们吓的全身发软,只要被魅盯上,就很难活下来。 江湖上几乎无看过他的脸,因为看见过的,全都死了。 然而,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那人身形快到难以捉摸,几乎与魅不相上下。 有人高兴的欢呼起来:“是白术,是白术大人。” “快去禀报皇上和长公主。” 白术紧紧跟在魅的身后,两人轻功不相上下。 魅看到了身后的尾巴,眼里露出不耐的神色:“又是你,白术。” 上次他暗杀萧稷不成功,就是被白术缠的无法脱身。 今天,再次碰上。 魅诡异的一笑,从怀里摸出几枚暗器朝后打去,萧南枝大叫起来:“白大哥,小心。” 她话音刚落,就被魅打晕了。 白术拔出腰间软剑,将暗器打落,奔力追击:“魅,把郡主放下。” “呵呵……”魅的笑声空寂又诡异,他对着白术轻笑一声身形又加快了:“蠢货,就凭你也想抓到我。” 白术哪里肯轻易让魅逃脱,他就像一块难以甩掉的狗皮膏药,紧追不放。 奔行了一刻钟后,魅的耐心耗尽,眼里露出杀气:“该死的。” 他停下身形,大手一扬将萧南枝丢在一边,折身迎着白术就是一掌。 白术不躲不闪,与他掌对上。 砰的一声,强大的气浪将两人身形全都逼至后退几步。 “几次三番坏我好事,这次再不能留你。”魅身为血夜的杀手,在江湖上一连失利,实在有损他的形象。 他身形如鬼魅一般朝着白术掠过,一红一黑两道身影打的难解难分。 不多时,白术就被他一脚踢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萧南枝幽幽醒了过来,看到口吐鲜血的白术,吓的面无血色:“白大哥。” 眼看着魅又朝他攻了过来,她奋不顾身的飞身扑向白术。 白术抱着她就地一滚,躲开了魅的攻击。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又是一道气浪接二连三的攻来。 与此同时,魅的属下也赶到了。 白术将萧南枝护在身后,硬生生的受了几掌,口中鲜血喷薄而出。 萧南枝凄厉的大喊一声:“不要。” 在魅最后一掌打来的时候,她反身扑在了白术身上,然而掌风快到的时候,白术又调转身形将她紧紧的护在怀里。 强大的内力,将两人双双打下悬崖。 悬崖深不见底,两人飞速坠落,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魅站在悬崖边看了几眼,直到确定白术爬不上来,才松了一口气:“哼,妄想跟我斗,找死。” “护法英明。”下属忙把马屁奉上。 “回去跟阁主交差,就说明月郡主已死,呵呵呵……” 属下齐齐应了一声:“是。” 魅心情颇好的带着人离开。 悬崖下方,白术的手上缠着一道坚韧的绳索。 绳索勒入他的皮肉,鲜血淋漓。 顺着他的手腕,缓缓滴落。 绳索的另一端则缠在了半山腰的树上。 白术紧紧的抱着萧南枝,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不怕,他们走了。” “白大哥……”萧南枝哭成了泪人:“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 否则,以白术的武功从魅的手里逃脱,根本不是难事。 他是为了救自己,才伤成这样的。 萧南枝眼里满是感动,她看着几十丈高的悬崖上方,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白大哥,你放开我吧,这棵树经不住我们两人的重量的。” 白术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还紧紧的抱着她的腰身。 对她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明月,你听我说,我快要坚持不住了,等我数一二三,你就跳到旁边的石头上,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萧南枝看了看旁边的大石头,约有三平米大。 她点了点头:“我不怕。” “好,那我开始数了,一,二,三……” 第246章 白术重伤 白术用力一推,萧南枝借着他的力道站在了大石头上。 她眼里露出欣喜的神色:“白大哥,我做到了。” “嗯,你好棒。”白术虚弱的一笑,眼皮沉重的快要睁不开。 萧南枝朝他伸出手:“白大哥,你快过来。” 白术眼皮沉重的像要粘在一起,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要过去。 可是身上的伤很重,他想要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好,好,我过去。” 血水从嘴里流出,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好累,好想睡。 咔嚓,树枝传来清晰的断裂声。 白术的身形猛的下降,却因为树枝没有完全断裂又吊在了半空。 萧南枝尖叫一声:“不要,白大哥你快醒醒,醒醒啊。” 明明只有两米的距离,可却触碰不到白术的衣角。 树枝快要坚持不住了,若是白术再不醒过来,他就会坠入无尽深渊。 萧南枝害怕死了,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她看到旁边的树叶,急忙摘下一片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这是白术教她的。 每次她不开心的时候,白术就会用树叶吹曲子给她听。 悠扬的曲调似从天际传来,萧南枝眼泪簌簌掉落,心里不停的祈祷白大哥你快醒来,你快点醒来吧。 白术昏沉中,听到了声音。 他猛的惊醒:“明月不哭,我在,我在。” 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萧南枝的眼泪。 一颗颗如珍珠一般,他的心都疼了。 “不哭,我在。” 萧南枝看出白术快要坚持不住了,情急之下对他喊道:“我害怕,这里好黑,如果你不过来我掉下去怎么办?” 少女焦虑的声音,让白术又睁大了眼睛。 他强忍着袭来的睡意,伸手按在伤口上,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能睡,明月还没有安全。 她还没有回宫。 绝对不能睡。 疼痛让白术清醒了几分,重新振作起来,他将绳索松开纵身一跃跳到了石头上。 几乎在瞬间,树杆掉下了悬崖。 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便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白术对着萧南枝露出一个疲惫的笑,伸手想要摸摸她白嫩的脸。 可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迹后,又垂了下来。 明月看到会担心,会害怕的。 “不怕,不怕……” 似低喃,又似梦呓:“这里很安全,我睡一会儿……” 白术对着萧南枝笑了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哪怕是晕了过去,他的手还以保护的姿态护着萧南枝。 萧南枝害怕的抱住了他:“白大哥,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啊……”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把耳朵靠在白术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她哭了出来。 还好,白术没有死。 她都不敢想如果白术死在她眼前,她会不会疯掉。 好在,他还活着。 明月擦了把脸上的泪水,看了眼四周的环境。 她们处在半山腰上,四周是悬崖峭壁。 想要从这里爬上去,难如登天。 更何况,白术还受着伤。 眼下最重要的是给白术止血。 “止血药,止血药……”萧南枝伸手往白术胸口摸去,终于找到了他备在身上的药品。 只是,她找到一瓶止血药,还有一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药丸,暂时先放一边。 萧南枝一边哭一边脱下他的衣服,入目,满是血迹。 她将止血药粉敷在他伤口上,又扯下身上的衣裙布条,给他包扎好。 外伤处理好,萧南枝又拿起那瓶药丸。 能够被白术贴身放着,一定是救命的药。 她没敢贸然给白术吃下去,而是自己吃了一颗。 确定不是毒药,才喂到白术嘴边。 “白大哥,吃药了,你把嘴张开好不好?”萧南枝带着哭音。 她自小娇生惯养长大,从未做过伺候人的活。 可是现在她竟一点也不觉得苦,能够跟白术在一起,她好开心。 白术的嘴唇紧抿,药喂不进去。 萧南枝的脸色微红,将药含在嘴里轻轻凑到他的唇边。 用舌尖,将药喂了进去。 白术朦胧间感觉唇畔温热,隐有少女的芳香袭入鼻端,那是独属于萧南枝的气息。 他艰难的动了动了喉咙,将药吞了下去。 夜空繁星闪烁,崖底又阴又冷。 唯有两人紧紧依偎才能感觉到一丝暖意。 萧南枝将白术的头靠在她肩膀上,她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晨曦破雾,一缕光芒照在了白术的脸上。 他倏然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恐惧:“明月。” 入目,是少女娇小的身体依在他怀里。 白净的小脸儿脏兮兮的,上面还沾了血污。 她睡的十分安稳,像一个瓷娃娃一般惹人喜爱。 白术定定的看着这一切,感觉就像一场梦。 他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怀里的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少女微微一动,白术急忙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开始狂跳,从未像此刻这般慌乱过。 倏然,一只微凉的小手覆在了他的额头上,耳边传来萧南枝的低语:“还好没有高热,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南枝仰头看着白术暗暗叹气:“都过了一夜了,怎么还不醒,白大哥,白大哥?” 白术睁开眼睛,对她虚弱一笑:“郡主。” “白大哥,你醒了。”萧南枝看到他睁开眼的那刻,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娃娃找到了靠山,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扑到白术的怀里,哭成了泪人:“还好你醒过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术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背,叹道:“别怕,我没事。”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肺腑传来一阵钝痛,想来内伤不轻。 如果想要从这里上去,怕得借助外力。 白术一脸歉意的对着萧南枝笑了笑:“对不起郡主,我现在还不能带你上去。” “白大哥,我不怕。”说完她羞涩的看着白术,小脸儿泛起红晕:“能跟白大哥在一起,我很开心,哪怕这辈子都上不去,都没关系。” 她慢慢的朝着白术逼近,白术眼神惊恐的微微后退。 地方就这么大,很快白术就退到了石壁上。 “郡主,你……” 两人之间离的已经很近了,近到白术能看到萧南枝眼睛上的睫毛。 “白大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第247章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白术惊的忘了呼吸,忘了躲闪。 他只能无助的看着萧南枝,伸出去的手几次想要把她搂在怀里。 却又没有勇力落下。 萧南枝对他的感情一向都是热烈的,大胆的。 她从不避讳她对他的喜爱。 她的唇缓缓靠近,鲜艳欲滴。 唇形饱满而小巧,似成熟的樱桃。 白术的喉咙不受控制的耸动了一下,就在他鼓足勇气想要凑过去的时候。 头顶传来田七的破锣嗓子:“老白,你是不是在下面?” 萧南枝眼里的喜悦逐渐散去,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头顶。 只见田七探出脑袋朝他们两人热情挥手:“老白,郡主,你们果然在这里,终于找到你们了。” “狗腿子,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萧南枝气的指着田七放话:“等本郡主上去以后,第一个就宰了你。” 田七一脸无辜:“郡主,我是来救你们的呀。” 怎么救人还救出仇来了。 绳索放下,白术把绳子牢牢的绑在萧南枝的腰间,她被人拽了上去。 田七又如法炮制,将绳子丢下来,脸上带着揶揄的笑:“老白,你若是不行的话,我可以下去接你。” “不行?”白术轻哼一声。 他手抓着绳子,轻轻用力便踩着岩石跃了上去。 落地的瞬间,他就倒在了地上。 却倔强的看向田七:“我永远都行。” 田七无语的撇嘴:“服个软会死啊,你都伤成这样了也不怕半路摔下去。” 到底是多年的兄弟,田七还是很心疼白术的。 上前,将他架在肩上,扶着他站了起来。 男人嘛都好面子。 尤其是在郡主面前,他得给白术把面子撑起来。 萧稷面色沉沉,看白术伤成这样眼里满是冷意:“本王是给血夜脸了,竟然敢入宫掳走郡主,伤本王的人。” 回头,他冷声下了命令:“田七,集结黑羽卫,围剿血夜,一个不留。” 田七立马来了精神:“是。” 伤他兄弟,对方真是活腻了。 看来王爷是动了真怒。 不多时,大批黑羽卫涌入了城中。 十几个血夜情报处,全都被破,里面的人无一幸免。 要么被捉拿归案,要么血溅当场。 皇宫内。 文帝面色阴沉,郡主被掳走的事让他十分恼火。 正值东陵与南月联姻的关键时机,若是此时传出郡主被贼人掳走,名声毁于一旦。 东陵定不会再考虑与南月的联姻,说不定还会以此为借口,跟南月翻脸。 “明月的事,不得走漏一丝风声,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部处理掉。” 福公公骇然的看向文帝:“皇上,所有人吗?那白大人?” 宫里的人好说,无非是几个宫女和太监。 可是白术,他是萧稷的人。 又救了郡主,若是此事非但不嘉奖反而还要惩处,只怕会惹萧稷动怒。 谁不知道萧稷最护犊子。 因为白术的事,他可是连端血夜十二处情报据点。 文帝的面上也露出纠结的神色,思虑良久他摆了摆手:“白术暂时在楚王府养伤,没有朕的命令不得随意外出。” 反正现在也不能动,看管起来也免去了麻烦。 福公公叹息一声,那就是软禁了。 只是…… 福公公一脸愁苦,这等差事落到他的头上,这跟提头去见楚王有什么区别? 但若不去,只会死的更快。 福公公心情如同上坟,耷拉着脸去了楚王府。 “殿下,皇上让老奴给您传句话儿。”福公公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萧稷,对方脸色黑如锅底,想来是猜出来了。 萧稷淡淡的扫了一眼福公公:“公公,不妨直言。” 语气,说不出的冰冷。 福公公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口水才道:“皇上说,让白大人安心在府上养伤,最近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去执行公务了。” 他觉得自己说的够委婉的了,可是萧稷还是翻了脸。 啪,萧稷重重的一拍桌子,面上却带着笑:“那公公就替本王,多谢皇上了。” 气的连父皇也不喊了,福公公吓的小腿肚子直哆嗦。 这尊佛,他真的惹不起啊。 哪里还敢多待,赔着笑就急忙离开了。 萧南枝被送回宫里后,就嚷嚷着要去看白术。 可长公主下了令,不许她外出。 气的萧南枝把宫殿都砸了,里面的宫女跪了一地,哀求道:“郡主息怒,郡主息怒啊。” “为什么不让本郡主出去,我只是想去看看白大哥,他伤的那么重如果我不去看他,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众人吓的瑟瑟发抖,只知道阻拦却不敢说出缘由。 萧南枝气的上蹿下跳,气得她跑去找长公主闹腾:“母亲,母亲……” 她气势汹汹而来,进门便大声嚷嚷:“母亲,你为什么不让儿臣出宫,我想要去看白大哥有什么错?” 长公主最近心烦不已,经过这么大事看她还没有长进,不由的沉了脸:“明月,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该长大懂事了,你贵为郡主,怎么可以天天跟一个暗卫有来往。” “母亲,他是白术他不是普通人。”萧南枝替白术抱不平:“白术哥哥为了救我伤成那样,我就算贵为郡主去看看他,这过分吗?” 看着眼前明媚动人的女儿,长公主心像针扎一样。 如果她是普通人,她可以不管。 偏偏她是郡主,还是东陵指名点要的郡主,和亲的对象。 如果传出萧南枝被掳走的消息,势必会引起东陵人不满,所以皇上才会极力封锁消息。 在这个关头,她竟还要出宫去找白术。 长公主怎么可能让她出去。 “明月,你是母亲的女儿,母亲不会害你的,你就听母亲一句劝吧不要再想着白术了,你跟他,绝无可能。” “为什么,我可以不要郡主的身份,我是真心喜欢白术哥哥的。”萧南枝跪在长公主脚下,哭成了泪人:“母亲,女儿从未求过你什么,但这次女儿想求求你,你就成全了我吧。” 长公主心疼的看着她,不忍再让萧南枝活的不明不白:“明月,事到如今母亲也不再瞒你了,东陵早已经向我南月求娶了你,皇上也答应了东陵的联姻,不日东陵国君就会来求娶你了。” 第248章 给宋文君出气 萧南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她难以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似哭似笑。 她完全没办法接受这个消息,神情近似崩溃。 “母亲,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是为了不让我见白大哥,所以才这么说的,对不对?” 长公主一脸心疼的看着她,伸手摸着萧南枝白嫩的脸庞,眼尾逐渐泛红:“南枝,孩子,自小娘就让你锦衣玉食,对你百般纵容,哪怕是你闯了天大的祸,也不忍心责怪,娘怎么舍得让你嫁到那么远的地方。” “可是你是郡主,生来就身不由已,所以在你没有成年之前,母亲想让你无忧无虑的活着。” 萧南枝的眼泪大颗大颗滴落:“不,我不相信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她的宠爱她的尊荣,一切都是建立在她的牺牲之上。 她不甘心的大喊:“凭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就因为我是郡主就得让我去联姻,凭什么要牺牲我一个人?” 萧南枝的质问,让长公主无言以对。 因为,这就是她的命。 “母亲,我讨厌你,讨厌你们所有人。”萧南枝崩溃的大喊,而后就跑了出去。 身后,一堆宫女紧紧跟随。 长公主心疼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泪水。 她多么希望萧南枝能逃走,逃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这样,她就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萧南枝无法逃脱,皇宫就像一个巨大的囚笼让她插翅难飞。 无论她怎么挣扎,哪怕已经到了皇宫门口,只需皇上一个命令,她就又会回到那座冷冰冰的宫殿。 每大闹一次,她身边的宫女就会受到惩罚。 板子打在宫女身上,说是惩罚宫女没有看到郡主,实际是做给萧南枝看的。 这些宫女,都是因为她才受的罚。 渐渐的,萧南枝不闹了也不哭了,可是她却变的越来越沉默。 活的像一具行尸走肉,宫人端了饭菜她就吃,拿了衣服她就任人给她装扮。 她像个失了灵魂的木偶娃娃,任人摆布。 宋文君听到她的事情后,也束手无策。 她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去救萧南枝,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带些喜欢吃的和玩儿的,宽慰她的心。 宋文君也曾想过给萧南枝捎个书信,可是皇宫里查的很严。 就连书信也都被人截了下来。 无奈,她只得作罢。 她曾问过萧稷,可萧稷却让她不要再管此事。 因为这件事,不是宋文君能管得了的。 就连他,也无法插手此事。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内务府又要量身做婚服,又要打造头饰。 时间紧迫,内务府也拼了老命,一百多个绣娘连夜赶工。 终于做出了五套婚服。 五套婚服搭配了五套头面。 皆是华丽无比,精致绝伦。 宋文君听到要试五套婚服,整个人都有些傻眼。 一套婚服至少要穿五层,从里到外,整个衣服穿完再戴上头面,至少要半个时辰。 五套衣服,就是五个时辰。 这一天不干的别的,就光试衣服了。 “能不能随便选一套?”宋文君小心的提问,惊的内务府的嬷嬷瞪大了眼睛。 当下搬出宫规,对她忠言逆耳了一堆。 宋文君听的头都要大了,再也不敢提出意见。 任由宫人摆弄。 五套衣服和头面试完,她快要累散架了。 相比她而言,萧稷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同样的是五套衣服,萧稷了一一试过。 却出奇的有耐心,一点也没有黑脸。 甚至还对衣服的做工和用料,给出意见。 五套衣服,他就挑出一堆毛病。 最后一件也没有瞧上,将内务府的人骂了一顿,让他们回去重新做。 务必要做出让他满意,合他心意的喜服来。 内务府的人从楚王府出来,如丧考妣,个个垂头丧气。 都说楚王殿下性情阴晴不定,他们算是领教到了。 萧稷这边试完衣服,心情很是不爽。 又打听宋文君那边的情况,田七便把宋文君被嬷嬷训斥的事,说了一遍。 萧稷听完顿时大怒:“一群见人下菜碟的东西,在本王面前唯唯诺诺,在本王的王妃面前却摆起了架子,是当本王的王妃好欺负是吗?” 田七急忙揪正他:“王爷,郡主得等大婚过后才是王妃呢。” 萧稷眼神幽幽的看他:“身上的伤好了是吗?” 田七急忙捂住,胡乱摇头:“属下知错,是属下多嘴。” 萧稷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去内府务知会一声,就说王妃很不满意这些婚服,让她们全部重做。” “全部?”田七小心的提醒他:“王爷,离大婚还不足七日,若是再重新做的话会来不及的。” “来不及,就让他们提头来见。” 本来他还想赖在宋文君的府上,多住几日。 可是大婚前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宁贵妃就又把他揪了回来。 见不到宋文君,萧稷过的度日如年。 偏偏内务府那帮不长眼的,还要招惹宋文君,他身为她的夫君怎么能不为她出气。 田七缩了缩脖子,暗叹一声内务府这帮人要不好过了。 不过,那也是他们活该。 谁叫他们蠢呢。 田七把命令往内务府一下,顿时整个礼部都像霜打了茄子一般。 个个叫苦不迭,明明王妃的婚礼都定好了,这下好了又得重做。 内务总管暗中一查,才知道有个嬷嬷仗着年纪大,把未来的楚王妃说教了一顿。 楚王为了维护王妃的体面,给他们小鞋儿穿呐。 内务总管气的把那个老嬷嬷痛打了一顿,丢去刷马桶了。 又让绣娘们连夜赶工,争取在指定时间内,把婚服做出来。 宋文君知道这件事后,一脸郁闷:“好端端的,他又让内务府重新做干什么呀?” 她好不容易才试好了婚服,如此一来,岂不是又要重新试? 一想到还要再试五套,甚至更多,宋文君就头疼。 “郡主,是楚王殿下心疼您,他是给您出气呢。”许妈妈抱着晏晏,倒是笑的合不拢嘴。 内务府那帮蠢货,也不知道从哪儿寻了个没有眼色的老嬷嬷。 竟然还敢给未来的楚王妃使脸色看。 “要老奴说啊,楚王殿下做的好。” 第249章 追妻路漫漫 许妈妈提起萧稷脸上就带着喜色,甚至还替他说话:“郡主,不是老奴多嘴,像楚王殿下这般英武的男子,又专心又体贴可不多见,满京城都拿不出第二个。” “我感觉楚王殿下也挺好的,每次来咱们府上都带着礼物,他对郡主是真心的。”春花也说道。 “最重要的是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这就比别的男人不知道强多少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诉说萧稷的优点。 就连晏晏也伸着白嫩的小手,兴奋的学舌:“好,好。” 宋文君脸色微沉:“你们,什么时候都倒戈了?” 府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没有一个不说萧稷好的,就连府里的狗看见萧稷,也冲着他摇尾巴。 她这家什么时候被偷的都不知道。 许妈妈讪讪一笑:“郡主说笑了,老奴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怎么会倒戈呢。” 她也想站在宋文君这一边啊,可是萧稷一点王爷架子都没有。 每次来都给她们带着礼物,拿人手短,说两句好话儿怎么了? 再说了,王爷也是真心待郡主好的。 只是郡主以前受过臭男人的伤,心扉不肯轻易打开。 王爷追妻之路漫漫啊。 春花和秋月也不好意思的一笑,纷纷表忠心。 她们真心希望郡主有个好归宿的。 宋文君本也没有真心跟她们生气,这些人都是她从宋家带出来的。 对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她只是觉得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给萧稷,有些不安。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对萧稷没有感觉,偏偏他还对自己这么好。 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 “郡主,南阳王妃派人捎来口信儿,她和南阳王要来拜会马老夫人和少将军,不知方不方便。” 对于将军府的人,南阳王一直心怀愧疚。 他不是不想来拜会老夫人,而是不敢。 他怕因为自己出现,惹得老夫人动怒,况且马智对他一直有偏见。 若是冒然出现,定会惹得他大怒,甚至会大打出手。 所以宋文君把老夫人接回来以后,南阳王一直没有动静。 直到听说马智的腿现在有了起色,他才敢登门。 宋文君正了正神色,对着管家道:“去给王妃回话,就说待我问过外祖母的意思,再给他们二人回信。” “是,郡主。”管家退了出去,给捎信的小厮回话了。 宋文君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去了马老夫人住的院子。 这些日子,老夫人在府里疗养。 每日有专人把脉,还有专为老夫人做的食物,老夫人看起来面色红润,气色极好。 心情舒畅,人看着也精神,像是年轻了几岁。 尤其是马智的腿有了起色,更是让老夫人开怀不已。 宋文君一来,她就忙拉着她坐了下来。 祖孙两人,热络的说着话儿。 “文君,祖母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的,这个画册是你外祖父所画,里面是你母亲小时候的回忆。” 马老夫人把一本厚厚的画册,交到了宋文君手上。 她缓缓打开,入目第一页,便是一个婴儿满月的模样。 小婴儿胖胖的,手腕上戴着金镯子,脖颈间带着长命锁。 穿着一套百福衫,看起来可爱极了。 这是她的母亲马秋双,满月时的模样。 下面写着她的生辰,和作画的时间。 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手印和脚印。 和一行小字:爱女秋双,祥开满月,家得宁馨,福满华堂。 这是外祖父的字。 字里行间对女儿是满满的爱。 宋文君看着画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从满月到一岁呀呀学语,再到蹒跚学步,一直画到了马秋双十八岁。 而最后一页,却让宋文君的心如同被利剑剖开。 那是马秋双战死在城墙,屹立不倒的模样。 她手持长剑,身着铠甲,身上鲜血淋漓。 脚下,尸横遍野。 远处是北金大败逃走的模样。 画面震撼人心,仿佛带着人走进了画中。 看到英勇的女将军奋勇杀敌,最后体力不支英勇就义的模样。 宋文君的泪悄然落下,她急忙拿袖子擦掉。 生怕泪水,污了画册。 她把画册紧紧的抱在怀里,眼睛通红的看着马老夫人:“外祖母,这画册无比珍贵,我定会好好珍惜的。” “好孩子,你母亲和外祖父他们若是在天有灵,定也会十分欣慰的。” 提起马老将军,马老夫人也忍不住泪水滴落。 “出征时,他是带棺走的,从他做出决定那时起,他就没想活着回来……” 马老夫人提起老将军,心痛的就不能呼吸。 这样的一片赤胆忠心,却被人诬陷说他延误战机,马老夫人不能接受。 宋文君紧紧握着马老夫人的说,声音坚定的道:“外祖母你放心,我定会为外祖父和母亲,洗刷冤屈。” “好,好……” 马老夫人拿帕子擦干了泪水,心头宽慰了不少。 宋文君待她情绪平稳一些后,才又道:“外祖母,我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你的意思。” “孩子,你说。”老夫人一脸和蔼。 眼里,更是透着宠爱。 宋文君斟酌了一下,才道:“父亲一直想来府上拜访,不知外祖母和小舅舅,能不能答应。” “南阳王?”提起这个人,马老夫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对于南阳王,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他害得女儿未婚生育,若不是他马秋双也不会英年早逝。 可若是没有他,也不会有宋文君。 马老夫人本不想理会南阳王,可又怕宋文君伤心。 想了想,才勉强答应:“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我是一面都不想见。” 宋文君面上露出喜色:“外祖母,你这是答应了?” “说到底他是你的父亲,我就算再厌恶也得顾全你的面子不是。” “多谢外祖母。”宋文君喜出望外。 然而,还没等她松下一口气,马老夫人又泼了她一瓢冷水:“我答应见他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你小舅舅,他可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南阳王没在京城的时候,你小舅舅可没少找南阳王府的麻烦。” “此行他回来了,你小舅舅那性子,怕会饶不了他。” 第250章 无法原谅 宋文君的心微微一沉,她自然也知道马智对南阳王成见很大。 否则,也不会过来征求他们二人的意见。 “外祖母,小舅舅那里我去游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心结迟早要打开的。” 马老夫人欣慰的点头:“那你去吧。” 宋文君对着老夫人微微屈膝,退了出去。 站在马智的院外,宋文君一时没有勇气走进去。 她怕被马智拒绝,更重要的是怕惹得他生气。 小舅舅性子孤僻又有些偏执,若是他不愿意,只怕这件事没得商量。 正不知如何时好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慌乱的声音:“你,你别过来……” 宋文君的心头一凛,这个声音是马智的。 难不成,是他院子里进了贼人? 想到这里她顾不得许多,带着人冲了进去:“小舅舅。” 入目,只见秦卿双手叉腰,唇角勾着邪笑一步步朝马智逼近。 而马智则是面露惊恐,坐着轮椅步步后退。 那神情,像是看到了恶虎猛兽。 他死都不怕,竟然会怕一个小女子。 着实让宋文君惊讶。 “文君,你快,快把这个女人弄走……”马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朝着宋文君奔了过来。 到了她跟前儿,竟然还躲到了他身后,更是连看都不敢看秦卿一眼。 宋文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秦卿不会害马智。 两人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秦卿,你这是?” 秦卿泄气的哼了一声:“你这小舅舅怎么那么古板,我不过是要他脱了裤子好让我看看他的腿,他却害羞的跟个大姑娘似的,我有那么可怕吗?” “脱,脱了裤子?”宋文君的脸色也红了起来。 别说让马智脱了裤子了,他就连跟女子待在一起都会脸红,难怪他怕成这样。 马智缩在她身后,反驳了一句:“她,她不仅脱我裤子,还摸我。” “我不摸你,我怎么知道你腿伤成什么样,前些日子针灸的只是你的穴位,我总得看看你腿上的筋脉如何吧?”秦卿一脸无辜:“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可是大夫弄的好像我要强迫你似的。” 她向来大大咧咧,也不避讳男女之防。 光是这些话听着就够让人脸红心跳的了,难怪马智怕成这样。 宋文君有些哭笑不得,把秦卿叫到一边:“小舅舅害羞,快收起你那些虎狼之词。” “我又没有说错。”秦卿心情很不爽的噘嘴:“我可是大夫,在我眼里就没有男女之分,再说了那玩意儿我又不是没有见过。” 噗…… 小桃终是没忍住喷了出来,她憋笑憋的实在辛苦。 宋文君为了马智的面子,将她们二人赶了出去:“行了,你俩先下去休息休息。” 小桃急忙拉着秦卿跑了,马智看秦卿走远,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定了定神,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宋文君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舅舅不必放在心上,秦卿她没有恶意的。” 马智点了点头,这些天他也看出来了,秦卿就是个大直女。 在她眼里根本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病人,好人。 宋文君把马智推到屋里,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让他压压惊。 几口热茶下去,马智舒坦的出了一口气,情绪总算平和了一些。 他轻轻按压着腿部,脸上露出喜色:“虽然秦卿大大咧咧的,可她的医术却不错,我的腿如今已经有了些许感觉,会疼会痒,文君你说是不是过不了多久,我就能站起来了?” “这么快的吗?”宋文君一脸欢喜:“太好了小舅舅,你终于不用再坐轮椅了。” 马智腼腆的一笑:“她说,用不了半年我就能不用再坐轮椅了,但是我腿部肌肉有些萎缩她要我每天都拄拐杖锻炼,不能让人扶我。” “舅舅,我替你感到高兴。” 宋文君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推到马智面前。 “这是什么?”他问。 “这是一棵百年老参。” 马智有些不好意思接受:“这可使不得,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给我用,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瞧你这身子瘦的,该好好补补。” 宋文君身量纤细,根本看不出她生过孩子。 再加上保养的好,跟少女没什么区别。 她笑了笑,说道:“我的身体壮如牛,可不敢用这么补的东西,再说了这也不是给我的,是有人给小舅舅的。” 宋文君一边说话,一边悄悄打量马智的神色。 他不解的看着宋文君:“谁给我的?” 宋文君咽了咽口水,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三个字:“南阳王。” 话音一落,马智的脸就耷拉了下来。 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眼里,隐隐有怒火跳跃。 可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语气平和的跟宋文君说话:“文君,你把东西退回去,我将军府绝不接受南阳王府的东西。” “小舅舅……”宋文君还想再说什么,触到马智冰冷的眼神,她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将人参收好,宋文君神情有些落寞。 见此情景,马智心头有些不忍。 上一辈儿的恩怨,他不该让宋文君承受。 可对南阳王,他却无法做到轻易原谅。 若不是他,姐姐也不会死。 她身怀六甲奋勇杀敌时,南阳王这个该死的东西却在京城享受着荣华富贵。 他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如今一句话,就想求得他的原谅,休想。 但宋文君,她是无辜的啊。 马智的心头一软,又唤住了她:“以后,我不会再去找南阳王府的麻烦,仅此而已。” 这是看在宋文君的面子上,做出的让步。 但也仅是如此。 宋文君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她尊重小舅舅的决定。 因为她知道,小舅舅和母亲的感情很深。 否则他也不会骂了南阳王府二十年。 劝和失败,在宋文君的意料之内,又在她的意料之外。 因为小舅舅答应,不再去南阳王府外骂街了。 这是个好兆头,说不定等时间久了,他就也就释然了。 而后,宋文君给南阳王去了口信儿,让他再安心等待些时日,小舅舅心结还没有打开。 南阳王看到信后,将信重重拍在桌案上破口大骂:“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王爷,他骂了我南阳王府二十年,如今我拉下脸面去求和,他居然拒绝了,怎么敢的?” 第251章 真当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呢 南阳王气的心砰砰跳,又是拍桌子又是嚷嚷的。 南阳王妃则是坐在一边,气定神闲的喝着茶。 时不时瞥他两眼,情绪一点波澜没有。 到最后,南阳王看没人劝他,哼唧一声:“我生气了,你咋也不说来劝劝,怎么说我也是你夫君,有你这样的吗?” “你因为啥生气?”南阳王妃语气慢悠悠的问。 “当然是因为马智,他实在太无礼了。” 南阳王妃哦了一声,又问:“他为什么无礼?” “还……”刚说一个字,南阳王小心的看了南阳王妃一眼,见她没有动怒这才把话说出来:“是因为秋双,他记恨着我。” 南阳王妃面上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所以呢,你跟你前任的事惹得你小舅子不痛快,还要我来哄你,你真当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啊?” 她面上虽然带着笑,可是语气却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南阳王意识到了不对劲,急忙解释:“淑华,你听我说……” 啪,一巴掌扇在了南阳王脸上。 南阳王妃故作惊讶的上前,捧起南阳王脸的心疼的左看右看:“打疼了吧,我刚才瞧着有只蚊子,还好没咬到你的脸。” 南阳王:“……” 还不如让蚊子叮一口呢。 这一巴掌扇的他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的疼。 可面对武力值爆表的南阳王妃,他非但不敢动怒,还得赔着笑脸:“无,无事。” “没事就好,王爷你歇着吧,我出去走走。”南阳王妃若无其事的走出门,南阳王摸着红肿的脸欲哭无泪。 早知如此,他就不作了。 南阳王妃出了门,脸色就沉了下来。 平时她大度,不想跟南阳王计较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但不代表她没有底线。 下次再敢惹她生气,她就捶爆南阳王的狗头。 …… 萧稷虽然不能跟宋文君见面,但是她那边的动向,他是知道的。 听到宋文君因为他给内务府穿小鞋儿不高兴了,他还一脸懵。 “我这是替她出气,她怎么还不高兴了?” 女人心海底针。 怎么跟女人相处,比行军打仗还难? 田七是知道缘由的,苦着脸对他说道:“王爷,你知道女子服饰有多繁琐吗,里三层外三层还有各种配饰,头饰加在一起,足足有十多斤重。” “现在天气又那么热,咱们坐在屋里都感觉浑身冒汗呢,王妃试一套衣服下来得多难受。” 萧稷不解的问:“屋里没有放冰吗?” “再多的冰,屋里伺候的人那么多,一人吸一口凉气儿也就不凉爽了,王妃能不心烦吗?” 萧稷沉思了起来:“去给王妃送几车冰过去,一个屋里多放几盆,不必省细。” 虽然宋文君的府上也有冰,但那是她的。 他送冰这去,这也是一份心意。 宁贵妃说了追女子就得胆大心细不要脸,再说了这也是他心甘情愿的。 而婚服也是个问题,太沉闷了穿着肯定不舒服。 萧稷直接给内务府下达了命令,料子一定要舒爽透气,若是做不好提头来见。 田七亲自去给宋文君府邸送冰,他提前给宋文君捎了口信儿。 顺带着,也想着跟小桃冰释前嫌。 在信上他说,一会儿要给小桃一个惊喜。 田七特意去了趟首饰铺子,精挑细选的买了根簪子。 以此礼物给小桃赔罪。 他把簪子用布包起来,等见到小桃找机会送给她。 又觉得太刻意,若是被小桃知道了定会嘲笑他。 田七又买了许多点心,如此一来别人都有,若是小桃问起他就说是掌柜的非得死乞白赖的给他。 他一个男人要这东西没用,就便宜了她吧。 田七在心头演练了一遍,想着一会儿小桃见到东西脸上会露出高兴的表情,他也不由的傻笑起来。 几车冰陆续进了府,许妈妈见到后一脸吃惊:“这,这都是王爷送的?” “王爷说了,天气炎热,多送些冰给王妃她也舒服一些。”田七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 只见小桃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心头一慌忙把簪子掏出来。 却不小心掉进了点心的篮子里,正要把簪子拿出去时,许妈妈却把点心接了过来:“王爷真是太客气了,每次来都给我们带东西,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这可不是王爷给的,这是我掏钱给你们买的。” 田七把手伸向簪子,许妈妈却快他一步把包拆开了。 一支做工精美的簪子,露了出来。 许妈妈吃惊的捂住了嘴:“好漂亮的簪子啊,王爷怎么这么客气啊,伺候小世子是老奴的本分,这让老奴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却动作利落的把簪子收入了袖中。 田七看得一脸郁闷,拿又拿不回来。 生生把牙都要咬碎了。 “你若喜欢你就拿着戴吧。”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小桃走近看到这一幕,不屑的切了一声:“狗腿子,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当着她的面儿,给别人送礼。 没有她的份儿? 田七神情一急:“不是这样的,小桃你听我解释?” “没事,我挺开心的。”小桃皮笑肉不笑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田七在她身后急忙追了过去:“小桃,再怎么说咱俩也是老朋友了,你用不着天天对我板着脸吧?” “不然呢,要我对你笑吗?”小桃翻了个白眼。 而后,她站住脚,后退两步跟田七拉开距离:“以后你有点分寸,白大哥已经跟郡主求娶我了,等郡主的婚事办完以后,我就找个黄道吉日跟白大哥成亲了。” 说到这里,小桃故意冲着田七兮兮的一笑:“以后,你还得叫我一声嫂子。” “谁叫你嫂子。”田七气的都快炸了,恨不得敲开小桃的脑子让她清醒清醒:“老白他喜欢的不是你,他喜欢的是明月郡主,你别想着癞吃天鹅肉了。” 本以为小桃会被气的跳上来揍他,没想到小桃语气平静,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跟他道:“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但那又怎么样白大哥人长的英俊武功又好,他这只天鹅我吃定了。” 第252章 喜欢一个人不丢人 田七用一种你脑子有病的眼神看着小桃。 他胸口气的剧烈起伏,深深吸了几口气怒道:“他不喜欢你你还嫁,你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 “我喜欢我愿意,你管得着吗?”小桃说完,傲娇的一扭头就走了。 气的田七原地无声呐喊,恨不得把小桃脑瓜子剖开看看,她是不是被下了蛊。 回到王府以后,田七一脚踢开白术房间的门。 白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随即淡定的又重新躺下了。 “老白,你还不知道吧小桃根本就是在利用你。”田七拉过凳子坐在白术床前,把小桃卖了个干净:“她根本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你还敢娶吗?” 白术面无表情的看着房顶,生无可恋:“娶。” 田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俩是不是有啥大病,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还要娶要嫁的。” “关你屁事。”白术淡定的翻个身,背对着田七侧躺。 眼神却怔怔的看着墙面发呆。 他满脑子都是明月的身影,不知道她在宫里好不好,有没有哭。 她那么爱哭,一定会偷偷流眼泪呢吧。 田七感觉自己的三观在逐渐崩塌:“不喜欢还要娶回家,你会真心待她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喜欢的是郡主,你这么对小桃那是对她的不公平。” “那又怎样。”白术突然大喝一声坐了起来。 他两眼阴沉的看着田七,深深的无力感让他痛不欲生:“她从来都不属于我,我明知道对她是非分之想,但我就是想了,我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救不了,我还做什么男人?” 白术极少有发怒的时候,此时的他如同一头猛兽把田七吓在了原地。 好半晌,他才明白过来。 白术嘴里的她,是明月郡主。 身为好兄弟,田七是十分同情他的。 他拍了拍白术的肩膀,叹道:“老白,你就别再想郡主了,你俩根本不可能。” 说完,又怕白术再次情绪失控,劝道:“可你也不能把你的痛苦,建立在我的身上啊。” 白术没有听清,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小桃。” 白术似是明白了什么,冷笑一声:“你喜欢她?” “谁会喜欢那个男人婆,我只是不想看我好兄弟被她骗了……”田七一脸不屑,我会喜欢小桃? 真是可笑。 白术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喜欢一个人不丢人,没有勇气说出来,才丢人。” 田七怔在原地,若有所思。 没有勇气说出来,他没有勇气吗? 不对不对,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小桃了。 他悄悄的看了眼白术,却见他面色苍白,双眼无神。 从前那个自信张扬的白术,此时却人不人鬼不鬼的。 田七有些迷茫了,爱一个人居然会痛苦成这样。 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 皇宫内。 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 在桌案上,放着一封火漆加封的信件。 信已经被拆开,里面的内容让文帝暴怒不已。 大越这些年一直与南月相安无事,可是最近却频频在边境搞小动作。 前些日子,更是出动了一支小队,屠杀了南月边境的一个小村庄。 将村里的人屠杀殆尽,老人孩童无一幸免。 女子则被。 现场遍地尸骸,血流成流,惨不忍睹。 这些人行动迅速,目标准确。 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虽然都蒙着面,但还是留下了线索证明是大越人干的。 在东陵与南月联姻的关键时刻,大越却做出这等事情,显然是想要干扰两国的联姻。 萧稷和众皇子大臣,全都被叫到了殿内。 听到此事,脸上皆露出怒愤的神色。 大皇子萧寅首先发言:“父皇,大越此时行等残暴之事,简直就是人神共愤,我们不能心慈手软定要为死去的村民报仇血恨。” “皇上,大越一直狼子野心,他们得寸近尺屡次试探我国底线,寻常时候也不时侵犯我国边境,这次做出如此残暴之事,臣以为当给他们一些教训。”说话的人是镇国公。 他声音铿锵,面色坚毅。 文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 他把目光落到了一直沉默的萧稷身上:“楚王,你认为呢?” “仇必须得报,但不能公然派兵去打,对方蒙着面就是不想暴露身份,若是冒然出兵只怕会适得其反,儿臣接到线报大越与北金来往密切,若是此时出兵,只怕会中了对方圈套。” 萧稷的话,让文帝眉头微松。 他点了点头,示意萧稷接着说下去。 萧稷想了想,又道:“可以派出黑羽卫精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大越跟我们玩阴的,势必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大皇子讥讽一声:“如此一来,岂不是让大越觉得我国可欺,百姓们势必会不满,到时难免发生暴乱,那该怎么解?” “所以,此行需要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前去。” 镇国公不满的皱起眉头:“如今朝中武将缺失,殿下又大婚在即,难不成殿下要带兵前往?” 他明知道萧稷不能在此关头离开,还要说这样的话,就是想让萧稷难堪。 萧稷神情一松,眼里锋芒尽显:“此行根本用不着武将,只需要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将南越的那支精兵队伍灭了,就足以能平息百姓怒火。” “要知道,那支队伍可是南越精心培养的小队,队里的人都是没有感情的杀手,里面的人可以以一敌百,南越皇为了培养这支队伍耗费了巨大的心血,整整十年才成形,若是把这支小队灭了定会让南越元气大伤。” 大皇子和镇国公闻言,全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以一抵百,这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想要剿灭这样的队伍,几乎是有去无回。 这不明摆着是去送死吗?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了。 文帝的目光重新放在萧稷身上:“你心中可是有了人选?” “儿臣,的确有了人选。”萧稷对着文帝一拱手,朗声道:“儿臣的属下,黑甲卫的统领白术,他可担此重任。” 第253章 从未放弃过你 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表情复杂的看着萧稷,又是这个白术。 前些日子因为明月郡主的事,他才把这人软禁了。 转头,萧稷就寻了个由头,又要把他放出来。 好个楚王,胆子是真够肥的。 大皇子萧寅这时出声:“三弟主意甚好,若是这些勇士能够把南越的小队灭了,那他们可是功臣,到时三弟也脸上有光。” “只是此行九死一生,怕是有命去没命回来啊,还得照拂好这些勇士的家人才是。” 文帝眉心一挑,九死一生,有命去没命回。 正好可以断了明月的念想。 若不是看在萧稷的面子上,他早就处死白术了。 “镇国公,你觉得呢?”文帝又问。 镇国公此时正在打酱油,这些事他可不想参与。 猛的听到文帝提他,忙打起精神附和:“大皇子说的是,楚王殿下的计策甚好。” 活稀泥他是专业的,只要这事不摊在他头上,他没意见。 文帝心里窝着一团火,朝中这群老东西,仗着有从龙之功。 这些年是越发懒散了,一旦出了事是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推到别人身上。 看似明哲保身,实则全是来混日子的。 若不是现在内忧外患,他定将这些老匹夫寻个由头,全都清出去。 朝廷需要新鲜的血液,而不是这些蛀虫。 文帝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顺水推舟听从萧稷的意见:“这件事,就由楚王去办。” “是,父皇。”萧稷恭敬的道。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文帝挥了挥手,一脸的疲倦之色。 三人齐齐应了一声,退出了乾坤殿。 殿外,大皇子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用一种温润的目光看着萧稷:“三弟大婚在即,大哥在此就先恭贺你了。” 他皮笑肉不笑,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兮兮的凑近萧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别有深意。 看他模样就没有憋好屁,萧稷伸手将他的手扒拉掉,冷笑一声:“大哥也要加把劲儿,咱们这些皇子当中就属你成亲最早,父皇一直等着抱孙子呢。” 说完他也学着萧寅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啊,大哥。” 萧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但也只是一瞬,便消失了。 他又恢复成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笑的深藏不露:“加油,大哥定会加油。” “那,我先行一步。”萧稷对着他勾唇一笑,迈着四方步离开了。 待他一走,萧寅的眼里就露出了杀意。 他与大皇子妃成婚已经两年了,可是大皇子妃一直无所出。 身为大皇子,他压力山大。 子嗣的事情更是成为他的禁忌,府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敢提及。 萧稷明知道他最在意什么,却还往他心口上插刀子,真是卑鄙。 不过萧寅想到他为萧稷准备的礼物,笑容又浮上了唇角:“放心,大哥定会给你备份厚礼,亲自送到你的府上。” 他冷嗤一声,昂首阔步的离开。 萧稷离了乾坤殿,就去了长公主殿中。 看他前来,长公主有气无力的招呼了他一声:“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萧稷往椅子上一瘫,长叹口气:“父皇召我过来谈南越的事,现在已经解决了,姑姑这些天略有清减,还在为明月的事伤怀?” 长公主面色极差,眼底下方多了两个眼袋。 面容浮肿,精神萎靡。 提起明月她的情绪更不好了:“明月的事一直是我心头上的刺,这些年本宫所做的皆是为她,只希望在她出嫁的时候能给她多多的备些嫁妆,她有了底气也能过的舒坦一些。”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长公主活着的唯一目地,就是为了萧南枝。 “我去看看明月。”萧稷起了身,长公主有气无力的点头:“去吧,自小她最听你的话,你帮我劝劝她。” 萧稷点了点头,而后朝着萧南枝的寝殿走去。 她与长公主住的地方并不远,萧稷穿过一条宫巷便到了她的宫殿。 和往常不同的是,殿内并没有传出吵闹声。 以往还没到,要么听到萧南枝的叫喊,要么听到她的哭声。 今天,安静的出奇。 萧稷一出现,里面的宫人立马跪了一地。 他径直走到殿中,长事嬷嬷立马迎了出来:“老奴,给楚王殿下请安。” 萧稷摆了摆手:“明月呢?” 他如同明月的亲兄长一般,自小就在一处玩耍。 小的时候还时常宿在这里,待到大些才避嫌。 长事嬷嬷一脸愁苦,声音放的很轻:“郡主,她在里面。” 嬷嬷挑了帘子,萧稷抬脚走了进去。 而后,他就拧起了眉。 殿内有股浓重的酒味儿,明月伏着桌案拿着酒壶,正借酒消愁。 按宫规,她是不可以酗酒的。 喝成这样若是传到文帝耳朵里,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 难怪里面的宫人,都神色古怪。 萧稷走到萧南枝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有所察觉的抬了抬眼皮儿,道了声:“萧哥哥,你来了。” 她摇晃着手里的酒壶,醉熏熏的问他:“你喝吗,可好喝了。” 在她的身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酒瓶。 萧稷的目光落在萧南枝身上,他并没有责备她,而是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你是准备把自己喝死?” “如果能把我喝死,那最好不过。”萧南枝说着话,又倒了一杯往嘴里送。 萧稷伸手按下她手里的酒杯,眼神示意长事嬷嬷:“你们都出去。” “是,殿下。” 长事嬷嬷带着殿里的宫女,全都退了出去。 萧稷这才对萧南枝说道:“你的事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一直都在为你想办法,难道你就不想听听我的计划?” “你的计划?”萧南枝看着他,随即就笑了:“你再有计划,能说服舅舅不跟东陵联姻吗?用一个女人,就能换来十几年的太平,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她轻轻把萧稷的手推开,笑的一脸绝望:“我已经认命了,不就是嫁人吗,可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要牺牲我一个人,凭什么是我?” 第254章 带你出宫 萧南枝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她就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要牺牲她一个人。 南月国这么大,为什么就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她。 看着她痛苦的神色,萧稷的脸上满是愧疚:“明月,三哥不会让你去联姻的。” 萧南枝倏然抬眸看他,眼里露出震惊的神色:“三哥,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和姑姑一直在为此事做努力,你相信我。”萧稷摸了摸萧南枝的脸,眼里是满满的心疼:“姑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她怎么舍得,是你误会她了。” “可,可是,皇帝舅舅那里……” “放心,一切有我。”萧稷对着她露齿一笑:“现在,你只需要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每天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就好了。” 萧南枝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她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萧稷哥哥,这是真的吗,我真的不用去联姻?” “是真的,以前我不告诉你是怕你知道的太多,会走漏了风声,但现在我不得不对你说了。”萧稷叹了一口气。 萧南枝面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了呀?” 萧稷用指头重重的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恨恨的道:“再不告诉你,难道看着你把自己喝死吗?” 一番话,说的萧南枝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她扔下酒壶扑到萧稷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去联姻了。”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没有尘埃落定,一切皆有可能,但我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 萧稷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对她柔和的一笑:“现在,你去换一套小太监的衣服。” “萧稷哥哥,你要做什么?” “我带你出宫,去见白术。” 萧南枝的眼睛倏然瞪大了起来,她没有听错吧,萧稷要带她去见白术。 她慌乱的摸着自己的头发,又无措的扯了扯身上的裙子:“哎呀,这也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准备好,我喝了这么多酒白术哥哥会不会讨厌我,能不能让我洗个澡再去?” 萧稷叹了口气,果然恋爱让人迷失自我。 以前萧南枝就像一个热情似火的小太阳,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散发着属于她自己的光芒。 可是只要碰到白术,她就变的不自信起来。 “不必了,现在就很好看,我家南枝最漂亮了,快去换吧。” 萧南枝不好意思的笑笑:“好,等我。” 她跑向内殿,不多时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太监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擦掉了唇上的口脂,若是低着头不仔细看的话,绝对认不出来的。 “萧稷哥哥,这样行不行?” 萧稷满意的点头:“好,跟我走。” 他带着萧南枝一路往外走去,殿外长事嬷嬷一直在外面守着。 看到萧稷出来忙上前恭敬的道:“殿下。” 可看到萧稷身后的小太监时,长事嬷嬷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与萧南枝朝夕相处,又怎么会不认得郡主的身形呢。 萧稷对殿内的人命令道:“郡主喝醉了,现在正在休息你们不要进去打扰。” 长事嬷嬷把头低的更深了:“是,奴婢遵命。” 萧稷唇角微微一勾,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摆了摆,示意萧南枝跟上。 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把她带出了宫殿。 一路上,萧南枝兴奋的心砰砰直跳。 太好了她终于可以出宫了,终于可以见到白术了。 两人一路走到皇宫门口,有萧稷这尊大佛在,畅通无阻。 哪怕是有有起了疑心,也不敢拦萧稷的路。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要出皇宫的时候,萧寅的声音传了过来:“三弟,你还没有出宫吗?” 他突然出现朝着两人走来,目光若有若无的往萧南枝身上瞄,吓的萧南枝躲在萧稷身后,连声音也不敢发出一丝。 萧寅向来跟萧稷不对付,若是此时抓到他私带萧南枝出宫,定会惹得皇上大怒。 到底不仅会惩罚萧稷,连萧南枝也会受罚。 无诏出宫,可是大罪。 萧稷把萧南枝挡在身后,挡住萧寅的视线:“大哥,你也不没有走?” 只要遇到他,准没好事。 萧稷面上勾着冷笑:“大哥,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身后,那小太监好生面熟啊。”萧寅越发肯定那小太监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欲看的更清楚一些时,萧稷却把他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啥也看不到。 萧稷将他推开一些:“大哥若是无事,我就先行一步了。” 他护着萧南枝转身要走,萧寅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了上来。 萧稷却是护着那人,他越想知道对方中谁。 “别着急走啊,你看咱俩兄弟好些时间没有见面,不如去我府上喝一杯,怎么样?” “大哥真是爱说笑,咱俩今天才刚见过面,哪来的多日未见啊。”他对着萧寅轻嗤一声:“再说了大哥的酒我可不敢喝,万一下了毒怎么办?” 萧寅的面色微微一变:“三弟可真爱说笑,大哥一向视众兄弟为手足,哪里会做下毒这样的事。” “哦,不是下毒,瞧我这张嘴说错了,是暗杀,暗杀。” “三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你这么说大哥,大哥该有多心寒啊。” 萧稷面色不变:“饭我可以乱吃,话我也可以乱说,大哥若是不爽大可以直接告到父皇那里,我都能接得住。” 上次他派田七和白术去寻找顾怀舟的时候,魅突然出现把人劫走。 到现在,顾怀舟还下落不明。 若不是萧寅跟血夜有交易,鬼都不信。 不过让萧稷好奇的是,他救那个废物干什么。 他不想再跟萧寅纠缠,免得惹人注意。 可萧寅挡在他面前,一时还无法脱身。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自萧寅身后传来:“闪开,闪开。” 他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小肉团子,正气鼓鼓的看着他。 小家伙儿不满的看着他,跟萧稷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萧寅正不爽时,突然小家伙儿摔倒在他脚下,哇哇的哭了起来。 哭声如魔音入耳,萧寅眉头皱了起来,只觉得烦躁。 “殿下,你吓到晏晏了。”宋文君不满的看着他:“皇上召见我们母子入宫,晏晏却哭成这样该如何是好?” 第255章 小小年纪就知道讹人 宋文君一脸焦急,意有所指的道:“晏晏这几天心情正是烦躁的时候,哭起来就很难哄好,皇上召见若是瞧见他哭成这样,定会生气的。” 萧今晏鼓起腮帮子,哭的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萧寅一脸慌乱,急忙摆手:“这,这可跟我没关系,我都没碰到他。” 这两口子都是什么人呐? 碰瓷儿是吧。 还有这个孩子也很讨厌,小小年纪不学好,一看他就是装哭的。 干打雷,不下雨。 凭啥这口黑锅让他来背。 萧寅快要气死了。 突然,晏晏抱住了萧寅的腿:“抱,抱抱……” 萧寅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你,你要我抱?” 真是讨厌死了,他万一尿身上怎么办? 还有,这孩子亲爹在这儿,凭什么要他抱啊? “抱,抱抱。”萧今晏又哇哇的叫喊起来,气的小手拍着他的腿,还跺脚。 宋文君面露难色:“殿下,晏晏喜允你,不如你就哄哄他吧。” 萧寅的一张脸胀成了猪肝色,他一点也不喜欢孩子。 尤其是这孩子还是萧稷的,他更不想抱。 可若不抱,孩子一直哭,也有损他宽厚温和的形象。 萧寅咬了咬牙,把萧今晏抱在怀里。 刚到他怀里,萧今晏就揪住了他的头发,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宋文君故作松了一口气:“殿下,你看他喜欢你。” 萧寅牵强的一笑:“我,也喜欢这孩子。” 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 讨厌死了。 跟他爹长的一模一样,处处都透着讨厌。 趁着萧今晏缠住萧寅的功夫,宋文君对着萧稷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走。” 看到宋文君,萧稷脸上满是笑容,可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得先护着萧南枝出宫,他一步三回头,压低声音对宋文君喊话:“君君,我晚上去找你好不好?” 宋文君羞的面色通红,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她扭过身不去看他,萧南枝一心想出宫,连拉带拽的把萧稷带走了。 他从马车上探出头去看宋文君和晏晏,心里满是欢喜。 他的王妃,他的儿子。 萧寅回过神的时候,萧稷早已经跑的不见人影了。 偏偏怀里这个小魔头还不下地,伸着白嫩的小手指头指着前方,嘴里往外蹦字儿:“走,走。” 萧寅气的牙都快要咬碎了,他可是大皇子,连他爹都得给几分薄面。 这个小土豆,竟然敢使唤他,真是岂有此理。 偏偏宋文君还一脸歉意,假惺惺的跟他道歉:“殿下,真是对不住,晏晏还小你千万别怪罪。” “怎么会,我可是晏晏的大伯,喜欢他都来不及呢。”萧寅嘴里说着违心的话,只能充当牛马抱着晏晏往皇宫走去。 走了有一刻钟,才到了文帝的宫殿。 文帝见到他抱着晏晏一同出现,脸上满是诧异:“你怎么又回来了?” “父皇,儿臣路上遇到晏晏甚至喜爱,这孩子与我投缘,便把他抱过来了。”萧寅说着话,还怜爱的摸了摸晏晏的脑袋。 便是这么一个动作,晏晏突然委屈的哭了起来。 挥着小手身子往文帝怀里扑,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打,他打……” 文帝心疼的不行,急忙把晏晏抱在怀里,仔细问了问:“谁打?” 萧寅正准备等着文帝的赞扬呢,没想到晏晏小肉手往他身上一指:“他,打。” 顿时,笑容消失了。 “哎,不是,我没有。”萧寅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小土豆翻脸不认人。 竟然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他何时打过他? 他可是抱了这小崽子一路,累的胳膊都酸了。 果然和他爹一样讨厌。 文帝面色一沉,喝道:“老大,你是想造反吗,居然敢打朕的宝贝孙孙?” “父皇息怒,儿臣没有,你千万别听这小……”刚要说小兔崽子,猛然觉得不对忙换了个词儿:“你千万别听晏晏瞎说,我疼爱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打他呢?” 说着,忙从怀里拿出一块玉锁,讨好的递了上去:“这块玉锁是儿臣从南疆寻来,专门给晏晏的礼物。” 那玉锁玉质极好,通透莹润。 一看就不是凡品,文帝神色缓和了一些,把玉锁接了过来交到晏晏手上:“晏晏不哭,看看这是什么?” 这孩子见钱眼开,拿着玉锁就朝宋文君手里塞:“娘,藏,藏……” 宋文君有些哭笑不得,不好意思的把玉锁接了过来:“父皇,晏晏太调皮了,无人打他。” 文帝哈哈大笑了起来,轻轻点着他的鼻尖,一脸宠溺:“你个鬼机灵,小小年纪就知道讹人啦?” 虽是责备的话,可是话里却透着无限宠溺。 甚至,还一脸骄傲。 他的孙孙,聪明着呢。 唯有萧寅心里憋屈,面上还得带着笑附和:“这孩子,真是太调皮了呵呵……” 文帝心情很好的挥手让他起身:“行了,你退下吧,赶紧去换身衣裳。” “啊?”萧寅一脸迷茫:“换什么衣裳,这是儿臣今天刚穿的新衣服。” 这套衣服是蚕丝所制,又透气又凉爽。 绣娘花费了数月,才缝制而成。 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件。 萧寅心头有些疑惑,难不成是父皇不喜他奢靡? 这时,福公公捂嘴偷着笑,指了指他的衣裳下摆:“殿下,你的衣服沾了小皇孙的童子尿。” “什么?”萧寅急忙低头,果然看到裤裆那里湿了一片。 就好像,是他尿了一样。 难怪文帝笑成那样。 殿前失仪可是重罪。 萧寅忙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父皇赎罪,儿臣失仪了。” 该死的小鬼,居然敢笑他身上,还笑的那开心。 可惜了他这身金贵的衣服,就这么被他毁了。 萧今晏咯咯的笑了起来,白嫩的小手拍着巴掌看着文帝笑的跟个福娃娃一样。 文帝心情大好,佯装申饬:“下次可不许调皮了。” 宋文君忙对萧寅赔不是:“殿下赎罪,晏晏顽劣是我管教无方。” 萧寅还没说话,文帝就开了口:“他一个大人怎么会跟孩子计较,一件衣服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萧寅险些气的喷出一口血。 第256章 唯一跟郡主在一起的机会 文帝都说不让他介意,萧寅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只能面上带笑,生生将咬碎的牙往肚子里咽。 死小鬼,以后有机会定将你撕成碎片。 萧寅带着萧南枝,顺利出宫回了楚王府。 马车还未停稳,萧南枝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 “你慢点。”萧稷连连摇头,以前他只当萧南枝是嘴上说说而已,什么情啊爱啊的她哪里懂这些。 可等她越来越大就发现不对劲儿了,萧南枝对白术的感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越来越依赖。 哪怕是白术避她如蛇蝎,她也会死乞白赖的缠着他。 萧稷没有跟过去,两人好不容易才见一面,就让他们俩好好的说会儿话儿。 萧南枝一路跑进白术的院子,心里想着见到白术要跟他说什么话。 门推开,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 她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白术的身影。 正在喊他时,身后却传来了动静。 啪嗒,有瓷器掉在了地上。 萧南枝回头就看到了白术惊讶的脸,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南枝,眼里满是震惊。 “郡,郡主……” “白大哥。”萧南枝像个小兔子一样跳到他身上,白术下意识的抱住了她的细腰,面上泛起一层红晕:“郡主你快下来,这,这于理不合。” 他急的满头大汗,怀里少女身上的幽香直钻鼻孔,让他本就不坚定的心差点儿破功。 萧南枝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不,我就不,我就要抱着你。” 她非但没有松开白术,还埋首在他脖颈里深深的嗅了嗅,一脸满足。 好怀念他身上的味道。 白术整个人如同僵住了一样,又怕把萧南枝弄疼了,又怕被人看到。 他像做贼一样把萧南枝抱进了屋里,把她放在了桌子上:“郡主,你怎么从皇宫里出来了,还,还穿成这个样子。” 虽然萧南枝穿的是小太监的衣服,可白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形。 从见到她的那时起,他的世界就充满了阳光。 萧南枝大大的眼里满是委屈:“白大哥,我想要见你,我在宫里每一天都想着见你,现在终于见到你了我好开心,你的伤好了没有,伤口还疼不疼?” 说着,她伸手就去拽白术的衣服,想要扒开他的衣服看他的伤口。 白术被吓的连连后退,脸上虽然惶恐,可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想见萧南枝,做梦都在想。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说出来,只能深深的藏在心底。 “郡主,你,你不要这样。”白术抬眼偷偷看她,却见萧南枝的眼里溢出大颗泪花,她哭了。 萧南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落,白术惊的手足无措,他最怕她哭了。 忙用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轻声哄着:“郡主,你别哭啊,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白大哥。”萧南枝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窄腰不松手:“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白术的心一阵欢喜一阵失落,半晌他喃喃的道:“我,我喜欢。” “真的?”萧南枝顿时破涕为笑:“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敢跟我说,害得我以为你一直讨厌我。” “不不不,我怎么会讨厌你,郡主天真可爱,谁会不喜欢。”白术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柔情。 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他又失落的低下了头:“只是我不配,我配不上郡主,你值得更好的。” “什么郡主不郡主的,我才不要当呢,白术你既然喜欢我,你就带我走吧好不好?”萧南枝紧紧的抱着他,声音都哽咽了:“我们俩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离开这里,到时你就娶了我好不好?” 白术一脸惊恐,小声的道:“可,可这是私奔啊。” 私奔为世人所不齿,更恐怖的是他们一辈子都要躲躲藏藏的活着。 他可以被世人诟病,被世人骂。 可南枝不行啊,她是郡主,生来尊贵。 她那么耀眼,他怎么忍心让她一辈子颠沛流离,跟着他吃苦受罪? 白术轻轻推开萧南枝,摇了摇头:“我喜欢你但我不能害你,一旦私奔被抓回来,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我一条烂命死不足惜,我怎么忍心让你落得这般下场。” 他的语气很坚决,决不会带着萧南枝私奔的。 萧南枝哭了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嘛。” “简直是胡闹。”一声厉喝从外面传了进来,萧稷面色铁青的走了进来。 吓的白术腿一软,就要跪下。 萧南枝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撅着嘴不太服气的样子:“你怎么能偷听墙角?” 她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还倒打一耙,萧稷脸色黑成了锅底:“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你从皇宫里救出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呢,嗯?” 伸手一指白术,语气陡然严厉起来:“拐着我的护卫跟你私奔,好让父皇治我的罪是不是?” “若是你俩被抓回来,连我也得跟着你们一同受罚,再让父皇夺了我的封号就皆大欢喜了。” 白术急急的道:“王爷赎罪,郡主是在说笑属下也不会跟她私奔的。” “萧稷哥哥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没想害你。” 萧稷的面色缓和了一下,对着白术说道:“眼下,你唯一的机会,想不想去试试?” 白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王爷指的机会是?” “如果事成,你和南枝的婚事就有转机,但此事风险极大,九死一生就看你有没有命回来了。” 萧稷缓了一口气,才又道:“南越一支小队屠戮了我国边境的村庄,本王要你带着黑甲卫精兵找到那支小灭,将之剿灭一个不留,你可愿意前去?” “生,则加官进爵,死,则孤魂野鬼,就连尸首都无法回京,白术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本王。” 白术目光坚定的看着萧稷,没有丝毫犹豫:“属下愿意前往。” 他看向萧南枝,面上露出激动的笑容:“这是属下唯一的机会,唯一能把郡主娶回家的机会。” 第257章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白术的话让萧南枝大为感动,她眼圈通红泪珠簌簌滚落。 滴落在白术手背上,灼的他心尖也跟着发烫。 “郡主不哭。”他抬起手温柔的给萧南枝擦眼泪,可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 最后,萧南枝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不,我不要你去,你去了会死的。” 这一刻,她真的知道了白术的心意。 原来,他一直都是喜欢她的啊。 萧南枝紧紧搂着白术的脖子不松手,萧稷看不过去了,拎着她的衣领子把两人分开:“你是郡主,成何体统。” “我才不要当什么郡主,我只要白术。”萧南枝像个没有要到糖的孩子,哭成了泪人。 白术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他何德何能,值得萧南枝如此真心待他。 他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无所有。 他的世界从前充满了杀戮,不知何时,一缕阳光悄然潜入。 自那时起,他的世界才有了彩色。 那温暖他的那个人,正是萧南枝。 那时她才三岁,像个粉面团子一样惹人喜爱。 手里拿着一块糖糕,歪着脑袋看他:“你是不是受伤啦?” 萧南枝是在一个墙角看到的白术,当时他为了抢一口吃食险些被狗咬死。 他如破碎的布娃娃一般缩在墙角,无人问津,无人在意。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萧南枝出现了。 她像一个小太阳照在他身上,让他身上有了暖意:“诺,这个给你。” 白嫩的小手上摊着一块糖糕,香甜的味道让白术猛咽了几口口水,可是他却一脸警惕,甚至还恶狠狠的喝她:“滚。” 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是不怀好意。 自从他懂事时起他就知道,他孤身一个人。 靠捡为生,在狗嘴里抢食。 别的孩子五岁还在跟大人撒娇,而他早已经学会了猎杀野物。 野鸡野兔,只要被他盯上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伸手打掉了她手里的糖糕,凶狠的让她滚,他以为这样会让萧南枝害怕。 没想到,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血。 借着他的血迹,在他额间轻轻一点,嘻嘻一笑:“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白术大惊之色:“不,我不是。” “我就是,你就是。”萧南枝不顾他的惊慌,命人把他捆了送到了暗卫营。 自那以后,他有了住的地方,有了饱饭吃。 还学到了一身本领。 再后来,他就成了萧稷的暗卫。 白术犹豫着轻轻的把手放在她的背上,眼里是止不住的喜色:“我会活着回来,我只证。” “如果你不能活着回来,不管是上天入地我都要去找到你。”萧南枝对着白术展颜一笑,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如蜻蜓点水,可在白术心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脑袋一片空白,眼前只有萧南枝那张明媚的脸。 耳边,是她近似低喃的声音:“白大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白术一脸茫然。 萧稷却因为萧南枝这个动作,气的捂住了眼。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行了,时辰差不多快到了,本王送你回宫。” 白术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萧南枝却对他明媚一笑:“你记着我的话,一定要活着回来。” 萧南枝被强行带了出去,白术的耳边却还在回响着她刚才的话。 前世,今生? 萧南枝坐上了回宫的马车,可是心情却有些低落。 她曾以为那只是一场噩梦,在梦里她嫁到了东陵可是却遭到百般凌辱。 身为南月国郡主,在东陵却活的连条狗都不如,人人可欺。 东陵与南月的联姻,从始至终就是一场骗局。 她到达东陵国土的那瞬间就被人五花大绑了起来。 东陵要杀了她祭旗,与南月国开战。 她被吊在城门上,遍体鳞伤。 奄奄一息时,一个骑白衣男子迎着万千箭雨朝她驰来。 他所到之处皆是尸山血海,将所有拦截他的人,皆斩于马下。 隔着遥远的距离,萧南枝听到他充满怒火的声音:“伤她的人,都得死。” 最后一字落下,他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带着滔天杀意,飞掠而至。 手中长剑挥出气浪,将靠近他的人皆一剑封喉。 这一刻,萧南枝心里生出无限欢喜,是白术,前来救她的人是白术。 他如飞蛾扑火一般朝着她奔来,将她抱在怀里。 眼里是无限的悔意和心疼:“是我的错,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以为你嫁到东陵会一世无忧,却不想,却不想……” 白术的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眼泪滴落在萧南枝身上,她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几天几夜的折磨,让她已经油尽灯枯。 吊着最后一口气也只是因为不甘心,她不明白东陵国君百里东君为了求娶她,费劲了心思。 他将东陵国的至宝,双手捧到萧南枝面前,只为博她一笑。 他说:“我百里东君起誓,会宠爱萧南枝一生一世,如有违背誓言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便是因为他这句话,因为他的真诚,萧南枝甘愿嫁给他,随着他去了千里之遥的东陵。 可没想到,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 什么求娶什么真心,都是为了哄骗她的把戏。 东陵根本没想联姻,他们虐杀了萧南枝,只为跟南月国开战。 “谢谢你,白术。”萧南枝心里生出无限悔意:“是我错了,是我识人不明听信了百里东君的鬼话,是我,连累了你。” 她万万没想到,白术会不顾生死前来相救。 这个她一向不放在眼里的小护卫,会为了她这样一个人,只身犯险。 她不值得啊。 四周全是东陵的人,万千弓箭对准了她和白术。 白术却恍然不觉,只紧紧的抱她抱在怀里:“南枝不怕,有我在。” 她轻轻点头,泪却无声滑落。 如果再来一次,她绝不辜负白术。 无数冷箭落下,两人被万箭穿心,到死白术都紧紧的抱着她。 萧南枝醒来的时候哇哇大哭起来,那时她正好三岁。 她看着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宫殿。 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第258章 毒死了她 直到萧南枝看到长公主的脸,熟悉的场景再现,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会被推出去和亲,下场凄惨的死去。 那时她心里好慌好怕,可冷静下来后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找白术。 她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无论这一世结局如何,她都不会再辜负白术。 萧南枝出神的看着窗外,心里有丝丝窃喜,好像她的结局在悄然改变。 宋文君带着晏晏进宫里后,孩子就被宁贵妃留在宫里了。 她跟萧稷大婚在即,宁贵妃不适合再住在楚王府,索性就搬回了宫里。 让宋文君带着孩子进宫,也是她的意思。 从前那些妃嫔都笑她没有孙子,现在她要带着她的宝贝孙子走过整个皇宫,亮瞎她们的狗眼。 她不仅有孙孙,而且还是个聪明伶俐,深得皇上喜欢的嫡孙。 宋文君还担心晏晏会不习惯宫里的生活,没想到小家伙儿一点也不怵,再加上有文帝的宠爱,他在宫里简直如鱼得水。 哪怕是皇后,也要避其锋芒。 宁贵妃带着晏晏去各个妃嫔的宫里溜达,去的时候空着手去,出来的时候宫女抱着一堆礼物。 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萧今晏这个小家伙儿眼光独的很,什么东西她,他要什么。 嫡孙开了口,哪个妃子也不敢。 短短几日功夫,小家伙儿就把各宫妃嫔搜刮的一干二净。 那些妃嫔生怕他再来,各个都推脱身体不适,闭门不见客了。 宁贵妃狠狠的扬眉吐气了一把。 她的孙孙,果然厉害。 转眼,就到了宋文君和萧稷成婚的日子。 经历过一次,宋文君本以为自己习惯这样的流程。 没想到,皇家的流程那是相当繁琐。 从成婚前三天,宋文君就跟着教导嬷嬷学习礼仪。 好在她仪态不差,嬷嬷教两三遍她就记住了。 虽然没有吃苦头,但种种流程下来,她的腰都快要断了。 成亲当天更是一整天都顾不上喝口水,吃口东西。 她就像个木偶一般任人摆布,屋里的人进进出出,全是生面孔。 她一个也不认识。 偶尔许妈妈和小桃进来,两人也是匆忙的又出去了。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都有自己的事干。 大家忙成一团,宋文君百无聊赖的玩自己的手指头。 她坐在喜床上动也不能动,头上顶着沉重的金冠,心里暗道难怪宁贵妃提前接走了晏晏,像今天这种场面她还真顾及不到他。 也不知道小家伙儿在皇宫里,有没有想他。 宋文君坐的腰酸背痛,其实还好。 只是没有人跟她说话,她也不能随意说话,又累又困。 渐渐的,就有了睡意。 她强忍着不敢睡,只闭着眼睛小憩一下。 身边的脚步声一直没有断过,偶有进出的人说着什么,她也没有在意。 当宋文君感觉自己快要睡过去时,突然有人碰了碰她的肩膀,递给她一杯水。 宋文君眼里露出欣喜,也不知道是哪个贴心的人还想得到她。 她接过水道了声谢谢,满头的金钗压的她头都抬不起来。 将水杯送到嘴边,一饮而下。 那人接过杯子默不作声的退了下去,宋文君刚想看看那人是谁时,却早已经不见了身影。 瞌睡来临,她哈欠连天。 沉沉的睡意压的她眼皮逐渐沉重,宋文君极力的想睁开眼,可意识却在逐渐模糊。 此时,她心头掠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那杯茶,有问题。 她的婚礼,混入了别有用心的人。 宋文君身子斜斜倒下,最后一丝意识覆灭时,她感觉有双手抱住了她。 婚房内,阴暗的角落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神情癫狂,眼里满是戾气。 他看着倒在床上的宋文君,突然大笑起来:“太好了,死了,终于死了。” 屋内,倒着几个不知生死的丫鬟和嬷嬷。 顾怀舟像阴暗里的老鼠一点一点走出来,他神情癫狂的看着宋文君,脸上满是狂喜:“不枉我蛰伏这么久,终于把你毒死了,带着我的儿子还敢嫁给别的男人,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日子,他一直被人关在密室里。 直到最近才被放出来。 当他知道宋文君带着儿子要嫁给楚王萧稷时,顾怀舟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好在他有贵人相助,帮着他瞒天过海混入了南阳王府。 终于在宋文君大婚这天,成功将她毒杀。 “那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你个人怎么敢让我的儿子喊别的男人叫爹。”顾怀舟压着嗓音咬牙切齿,宋文君死了她就没法再带着儿子嫁进楚王府。 他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再叫别人叫爹。 只要他的贵人再找机会,帮他跟儿子见面,到时他就可以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顾怀舟自认为计划完美,感觉老天都在帮他。 没想到,他这么顺利的就毒死了宋文君。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婚床上的宋文君,睁开了眼睛:“顾怀舟,你居然还敢来。” “什么?”顾怀舟一脸惊恐:“你,你怎么……” 宋文君缓缓起了身,她舒展了一下胳膊,对他展颜一笑:“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没有被你毒死,是不是?” 顾怀舟惊的步步后退,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怪物:“不,这绝不可能,那毒无色无味沾唇必死,你怎么会活过来的?” “因为,你给我喝的根本就不是毒药。”宋文君面上露出嘲讽的笑:“你是不是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她迎着顾怀舟缓缓起身,面上杀意尽显:“因为,从你踏入南阳王府的那刻起,你就暴露了。你的一举一动早就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偏偏你还愚蠢不自知,认为骗过了所有人。” 顾怀舟崩溃的大喊:“不,不是这样的。”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神情癫狂的道:“你,你把儿子还给我,我带着儿子远走高飞,以后咱俩老死不相往来,恩怨一笔勾销。” “儿子?”宋文君冷冷一笑:“什么儿子,你哪里有儿子?” “顾今晏,他是我的儿子。”顾怀舟咬牙切齿的道:“你生的孽种早在出生的那刻起,他就被我掐死了,现在的孩子是我跟江妙音的孩子,宋文君你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第259章 大婚 宋文君故作惊恐的倒吸一口冷气,顾怀舟看她惊慌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他在笑宋文君愚蠢:“你当心肝宝贝疼了这么久的儿子,结果不是你的,你是不是很伤心?” “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那个孩子呀……”宋文君眼里的惊恐之色散去,对着顾怀舟嘲讽一笑:“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你和江妙音的孩子还活着吧,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孩子不跟你亲,他长的也不像你。” 不等顾怀舟消化完,宋文君又往他心口插了一刀:“因为,你亲手掐死的是你和江妙音的孩子,你能在我产房里安排人手调包,我就不能将计就将救下我的儿子吗?” “顾怀舟,你所有的恶都报应在了自己身上,侯府到了你这一代彻底的断子绝孙,你顾家绝户了。” 顾怀舟重重的喘着粗气:“不,这不是真的,我顾家不会断子绝孙,我,我……” 他眼神慌乱的飘乎着,无法接受这个真相:“你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在骗我。” “晏晏他是萧稷的孩子,他被皇室承认并上了玉蝶,现在他是怀阳世子,你背后的人没有告诉你这些吗?”宋文君的眼神冷静的可怕。 她平静的看着顾怀舟,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告诉他真相,将他从云端打落。 现在的他,就像丧家之犬。 顾怀舟的眼睛变得通红,不甘心的大喊:“什么时候,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明明他计划的那么周密,明明他做的滴水不漏。 为什么宋文君好像知道他所有的动向,她却装作不知道,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他上蹿下跳。 待他费尽心机,以为自己快要成功时却告诉他血淋淋的真相。 太可怕,她实在太可怕了。 “从我醒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知道你跟江妙音狼狈为奸,知道她为你生下孽种,知道你们二人心狠手辣要置我们母子于死地,你所有的动作我一一看在眼里。” 宋文君每说一句话,她就朝前逼近一步。 此时的她,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煞神,顾怀舟吓的面无血色,指着她的手抖的不成样子:“换,你一定是鬼。” 她太可怕了,竟然隐忍了这么久。 顾怀舟吓的不断后退,脚后跟触到门板时退无可退,小腿肚子不住的转圈,险些站立不住。 “我给过你机会,但你没要,顾怀舟是你亲手毁了侯府毁了你自己的人生,你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最后一个字落下,宋文君后退两步,笑意攀上唇角:“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见血,所以你自我了断吧。” 顾怀舟的眼睛倏然瞪大,他拔腿就往外跑。 门外,却是满院侍卫。 他如同待宰的羔羊,落入了猎人的手中。 田七脸上带着放荡不羁的笑,对着顾怀舟扬了扬下巴:“顾侯,请吧?” 在他身后,是威风凛凛的黑甲卫。 顾怀舟浑身发软,一旦落入黑甲卫的手中,他必会生不如死。 此时,他顾不得许多将身后的人卖了个干净:“我说,我全都说,是我有人指使我来此,那人就是……” 他正要说出那人的名字,突然一支利箭将他胸口贯穿。 胸口的血瞬间成了黑色,顾怀舟的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黑血,箭上竟然带了毒。 他连一个字也没有来得及说,便倒在了地上。 田七懊恼的看向四周,气的脸色铁青。 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对方倒是有几分能耐。 哎,又得挨王爷的骂了。 田七摆了摆手,让手下的人把顾怀舟的尸体拖了下去。 对着宋文君躬身一拜,他回去复命了。 等他一离开,立马有婢女上前把地面擦拭干净,焚了香。 仿佛刚才的事情,只是昙花一现。 宋文君驻足远眺松了一口气,两日前她就接到了萧稷的消息,顾怀舟混入了南阳王府似要对她不利。 自那起时,她的衣食住行,都在萧稷的眼皮子底下。 顾怀舟自认为聪明把毒放进了她的杯中,却不知他身上的毒药早已经被调包。 之所以等到今天,就是为了将他活捉,逼他说出幕后指使之人。 没想到,对方旗高一招,竟来了个杀人灭口。 小混乱只是一瞬,随后就恢复了平静。 屋内,小桃和许妈妈陪着宋文君,两人寸步不离的守着:“郡主,现在没事了。” 她们二人之所以表现的忙碌,就是为了方便顾怀舟好下手,引蛇出洞。 现在顾怀舟死了,她们更加不会离开宋文君身边半步。 所有的吃食,都是用银针验过,才给宋文君入口。 几盘点心端到了宋文君面前,小桃递给她一块栗子糕:“先吃点东西垫垫吧,离接亲还早着呢。” “这,于礼不合吧?”宋文君拨开面前的垂珠,明眸露出诧异之色,可是眼神却有些松动。 天还不亮她就被叫了起来,又是沐浴又是梳妆的。 到现在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糕点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宋文君舔了舔嘴唇,想吃。 小桃看她的样子,轻笑一声:“放心吧宫里的嬷嬷已经被奴婢支开下去吃茶了,这些是王爷特意给王妃准备的,大不了吃完了再重新上口脂呗,总不能让王妃还没拜堂就饿的软了腿脚。” 宋文君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香甜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她满足的叹了口气:“好吃。” 寻常看都不看的糕点,却吃出了山珍海味的味道。 小桃憋着笑没敢笑出声,王妃是真饿了。 不过,王爷也是真心疼王妃,竟然连这些小事都想到了。 宋文君一口气吃了三块糕点就不再吃了,喝了茶漱了口,小桃又重新给她上了口脂。 镜中的她光彩照人,竟比两年前更有韵味。 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宋文君此时才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这一刻,她是真的重生了。 鞭炮声由远而近,接亲的队伍来了。 小桃为她盖上红盖头,搀扶着她坐在了喜床上。 第260章 秦氏的心思 南阳王府,喜气洋洋。 大红的双喜字从屋内一路贴到了大门外。 南阳王今日嫁女,此事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几乎全城的百姓都来目睹这场婚礼。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两人的身世实在传奇。 尤其是南王阳王府的千金,流落民间十几载失而复得。 又跟楚王萧稷情缘匪浅,两人之间的故事足以写成一本话本子了。 南阳王更是因为嫁女,今日准备了丰厚的红包。 只要前来观礼者,都能得到不少铜板。 此时,南阳王府的大门被堵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官府不得不派出人来维持秩序。 迎亲队伍从楚王府出来,就一直被人堵着要喜糖。 若是平时,百姓们哪儿敢啊。 但今天,全都是恭贺着上前讨喜。 萧稷一袭大红的新郎倌服,骑着高头大马说不出的英俊。 面对前来讨喜的百姓,他皆宽容放纵,用他的话说是与民同乐。 可苦了田七一众手下,又要护卫他的安全,又要好言相劝百姓们让开道路。 短短几条街,竟走了半个时辰。 这场婚礼,几乎让全城的百姓都跟着狂欢了。 另一边南阳王府,宋文君坐在喜房里,等的有些焦灼。 明明都已经听见鞭炮声了,怎么半天还不到? 她又不好意思问,怕别人说她恨嫁。 正低头抿嘴偷笑时,许妈妈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三夫人秦氏来了。” 宋文君有些诧异:“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说是来看看王妃,送王妃出嫁的。”许妈妈语气里有些无奈。 王府里的这两位婶娘,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实则一个比一个有心思。 郡主出嫁,便是有人陪着那也是南阳王妃陪着。 只是今天王府里来的人太多,南阳王妃又要出去招呼客人,还要应付府里的各种差事,实在抽不开身。 但她也尽职尽责,做到了一个母妃该有的责任。 虽不是宋文君的亲生母亲,但面面俱到,细致体贴。 便是嫁妆,南阳王妃也是拿自己的私库,给宋文君添了六十八抬。 几乎是把她的全部家底儿,都掏空了。 老夫人见她掏了六十八抬,也不好意思少拿,本意是拿四十八抬的,咬着牙给加到了八十八抬。 府里还有许多小姐没有出嫁,老夫人这次也是大出血了的。 二房的蓝氏添了十八抬,秦氏只添了十抬。 算起来,她是最少的。 宋文君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当时秦氏添妆的时候,跟她说过一些话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秦氏说,她是王府里的大小姐,是郡主。 虽然自小没在王府长大,但到底是王府嫁出去的闺女。 以后,要事事以王府为重,多多帮衬府里的兄弟姐妹。 那颐指气使的模样,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宋文君的生母。 宋文君尊着她是长辈,没好意思驳她面子。 不冷不热的应和着。 若是一般人见她这样儿,肯定知道自己说的话不讨人喜,也就不多说了。 没想到秦氏见她性子柔和好欺,竟然蹬鼻子上脸。 对外就说宋文君跟她好的跟母女似的,她也拿宋文君当闺女疼。 疼着疼着,她的手就伸到了宋文君的院子。 原本想着给宋文君安排两个使唤丫鬟,被许妈妈驳了回去。 本以为这事儿过去了,没想到出嫁这天,她又来了。 许妈妈知道她那副嘴脸,所以心里才不喜。 宋文君唇角微微一勾,看来今天她要敲打敲打这位婶娘了,不然以后还止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呢。 只是,今天她是新娘子哎。 若是闹的太过,免不了被外人说闲话。 正为难着呢,秦氏却是等不及闯了进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 杨柳细腰,皮肤白皙吹弹可破。 一看就是经过精心过的。 “哎呦文君呐,瞧瞧这打扮的多好看呐。”秦氏一进门竟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坐在了宋文君面前的凳子上。 许妈妈急的忙拦她:“哎,三夫人,王妃马上就要出嫁了,你不能再称呼王妃闺名了,于礼不合的。” “许妈妈。”秦氏沉了脸,不客气的道:“我与文君情同母女,虽说是婶娘可我是真心拿她当闺女疼的,你一个下人在这儿插什么嘴?” 许妈妈气的脸色一白,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跟谁称母亲呢,王妃的母亲早过世了。 便是现在的南阳王妃,也不敢称是王妃的母亲。 秦氏白了许妈妈一眼,转头笑着跟宋文君说话:“文君,婶娘性子直爽有话就跟你直说了,你这马上就要嫁了婶娘手里拮据也没给你添多少妆,但婶心却是热乎的,真心拿你当闺女疼的,这不……” 她朝身后两个女子招了招手:“这俩丫头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能力出众,以后你去了王府身边怎能没个帮衬,她们就是你的左膀右臂,有她们两人护着你,婶娘也就放心了。” “你俩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前给王妃行礼。” 两个女子忙上前,就要跪下。 宋文君手轻轻一抬,制止了她们:“婶人,本王妃可不敢收,论能力春花秋月不比任何人差,论武功小桃一个人能打三四个男人,论才干我的院子一直都是由许妈妈照料,这些年从未出过踏错。” “婶娘把这两个人塞给本王妃,是要本王妃将她们安置在王府内院,还是外院?” 一番话,把秦氏说的语塞起来。 宋文君看起来柔柔的,可是却是个柔中带钢的。 轻柔的话语里总是带着刀,刺的秦氏汗流浃背。 她若说是安置在外院,那这两个女子就没了用武之处。 外院是按粗使丫鬟分配,干的全是粗活。 不出日,这身吹弹可破的皮肤就变成了老妈子。 以后也就真成了老妈子。 若是说安置在内院,那不明摆着是去跟宋文君争宠的吗? 如此野心,宋文君不跟她翻脸才怪。 而且,她刚刚是以王妃自居,显然是跟秦氏打开了距离。 秦氏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一笑:“文君,你话说的这人给了你,自然是听你差遣的,我可做不了王府的主。” “我替王妃做主,把这两个丫鬟送去后院,刷马桶。” 第261章 我来娶你了 门外声音一落,南阳王妃有些疲惫的走了进来。 英气的眉眼往屋内一扫,落在了两个战战兢兢的女子身上。 她看都不看,直接下了令:“把她俩丢到后院去。” 立马有婆子进来,把那两女子拖走了。 秦氏一下子急了:“哎,你这是干什么?” “我可是一番好意,你怎么能私下做主把我的人弄走了?” 这两个女子是秦氏从扬州买回来的顶级瘦马,她本意是把她们二人安排在宋文君的身边,好伺机为她的女儿上官玉茹铺路,扶持着她成为楚王侧妃。 没想到,这脚刚迈出去,就被南阳王妃打了回来。 南阳王妃沉着脸上前,眼神冷锐。 一身杀伐之气,吓的秦氏腿肚子直打转。 上前,她啪一巴掌打在了秦氏脸上,毫不客气的骂道:“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敢到我儿面前逞威风,王妃的母亲在这儿呢。” 南阳王妃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怒容。 这一巴掌,打的秦氏的脸颊高高的肿了起来。 她指着南阳王妃,眼睛通红:“你,你……” “以往尊着你是婶娘,不与你计较,今日是我儿大婚之却跑来添堵,打你一巴掌都是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只要有我在府里的庶女们就断了那份攀高枝的念想,若是再有人打我家文君的主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南阳王妃一口一个我儿,一口一个我家文君,丝毫不做作。 许妈妈听的热血沸腾,心里乐开了花。 太好了,终于有人护着王妃了。 秦氏脸色青红交加,心里那点龌龊心思被南阳王妃扒出来踩在脚底下,她脸面全无。 而南阳王妃的话,也让她心生绝望。 她想让上官玉茹当楚王侧妃的计划,彻底泡了汤。 “我,我没那么想,大嫂你误会我了。” 南阳王妃冷冷一哼:“你便是想了,也没机会,从我这儿里就过不去。” 她眼神冷锐,丝毫不留情面,秦氏被吓的瑟瑟发抖,哪里还敢再乱说一个字。 最终,讪讪的离去了。 喜房内并没有外人,因此这丢脸的一幕也没人知道。 南阳王妃余怒未消,歉意的对着宋文君道:“是我没有约束好府里的人,给你添乱了。” “母妃。”宋文君眼神灼热的看着她,而后对着南阳王妃深深一拜。 惊的南阳王妃忙伸出双手去扶,有些无措的道:“你是楚王妃,如何能拜我,我我……” 虽然她刚刚说是宋文君的母亲,可到底不敢以她生母自居。 她的生母,只有一个。 那就是将军府的女将马秋双。 宋文君却握着她的手道:“我的母妃,只有你一人。” 一句话,说的南阳王妃热泪盈眶。 她无儿无女,宋文君是真心接纳她,拿她当母亲的。 南阳王妃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只连连点头:“好,好。” 她忙擦了把脸上的热泪,尴尬的笑了笑:“你瞧我,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宋文君拿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南阳王妃忙把她的手放下,焦急的道:“快,快盖上红盖头,迎亲队伍到了。” 外面,鞭炮声震天。 迎亲队伍,终于到了。 南阳王妃给宋文君盖好盖头,扶着她坐到了喜床上。 盖头下,宋文君脸色微红。 一双手不知所措的绞着,对于这桩婚姻她还有许多的不确定性,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了。 万一事事不如她所愿,万一王府人员复杂。 万一…… 萧稷以后要娶侧妃,娶妾室。 她这个王妃,真的能做到大度宽容吗? 诸多心思盘在宋文君心头,她从心底里问自己,而后得到了一个答案。 她是不愿意的。 可她是王妃,需得有容人之量。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宋文君收起心头的酸涩,去听外面的声音。 好像是萧稷到了房门前,正在被人堵在门外,一群人说说笑笑正在为难他。 难得的他没有架子,任人摆布。 哪怕是要求的有些过分,他也一一应着。 宋文君心里不由的想,好在他脾气是好的,待晏晏也好,至于自己,应该也会很好的吧。 房门破开,外面的人涌了进来。 隔着盖头看不真切,只能模糊看出个人影。 他穿着大红的新郎服,春风满面。 一双含情的眸子深深凝望着她,听见他的声音:“文君,我来娶你了。” 他朝她伸出手,那是一双修剪的十分整齐,指骨修长的手。 手背上青筋冒起,充满了雄性的力量。 宋文君把手轻轻放在他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下一秒,她身形一轻,已经被萧稷公主抱了起来。 她轻呼一声,忙搂住了他的脖子,便听得萧稷爽朗的一笑:“我终于娶到你了,回府。” 他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着实把许嬷嬷吓了一跳:“王爷不可,新娘子得由族中兄弟背出府外,哪里能让新郎背出去的。” 萧稷却是头也不回,抱着宋文君大步往外走:“我的新娘子,自然是由我来背。” 声音,说不出的霸道。 他的王妃,不能让别的男人触碰,哪怕是兄弟也不行。 众人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萧稷抱着宋文君离开。 身后,隐隐有人笑出声音:“看楚王殿下着急的样子,哪里像娶亲,倒像是抢亲来了。” 宋文君微微勾唇,眼底漫上一丝笑意。 一路走到门外南阳王正在招待宾客,看到萧稷抱着宋文君出来,不由的也急出一脑门的汗:“怎么回事,怎么让王爷抱着出来了,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啊。” “没有先例就开创开例,王爷何必大惊小怪的呢。”南阳王妃声音透着丝丝幸灾乐祸。 之所以不能让新郎抱新娘子,是怕新娘子以后压新郎一头。 “人家正主儿都没意见呢,你跟着瞎操什么心。” 南阳王思想迂腐,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 只是怕宋文君被别人说闲话才多嘴问了一句。 开玩笑,他巴不得宋文君骑萧稷头上去呢。 被南阳王妃这么一怼,他立马转变了态度,嘿嘿一笑:“抱的好,抱的好。” 就得骑到他头上去,他的女儿怎么能吃亏。 第262章 像是在做梦 宋文君一路被抱到了大门外,她感觉整个人像飘在云端。 耳边,是萧稷平稳的呼吸以及他砰砰的心跳。 宋文君突然就有些好奇,这人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心狂跳的? 她伸手摸向他胸口,想要再确认一下。 却听到萧稷压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现在别摸,回去让你摸个够。” 吓的宋文君手像被开水烫到一样,刷的一下又缩了回去。 这人,说的这是什么浑话。 好像她有多迫不及待似的。 宋文君心里懊恼着,手上轻轻用力拧了把他腰间的肉,却换来萧稷一声轻笑:“现在外面人多,你便是想也要克制一下。” 听听,真是越发不像话了。 宋文君又羞又气,还想掐他软肉时,却被他轻轻塞进了轿子里。 趁着无人发现的功夫,握了她的手往唇边轻轻一印,匆忙丢下一句话:“我尽量不喝多,等我。” 话里的意思,让人脸颊发烫。 宋文君恨不得捶他两拳,他却放下轿帘出去了。 四周啥也看不见,宋文君无聊的盯着自己脚,实在太无聊了。 突然发现,她的身边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玩意儿。 那东西五彩缤纷,每面有九个格子,每个格子颜色各不相同。 好像需要把格子上面的颜色拼到一块,就能组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宋文君被吸引了目光,将之拿了起来仔细研究。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直到外面传来一声落轿,她才知道已经到了楚王府。 忙把手里的小玩意儿放下,静等着萧稷上前踢轿门儿。 轿帘掀开,萧稷进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拼好了吗?” “你放的?” 隔着盖头两人对话,说不出的默契。 萧稷轻笑一声:“怕你在里面无聊,特意给你寻了个解闷儿的。” 宋文君也轻笑一声:“没有拼好,总是差一点儿。” 她懊恼的把东西拿出来,果然有一块图对不上。 萧稷笑了笑,说道:“这积木拼不上便不拼了,咱先成个亲。” 说着,他把手伸到宋文君面前。 被他这么一调侃,宋文头心头的郁闷消散了不少。 搭着他的手,走出了轿子。 踩在红毯上只听见外面震天的炮声和宾客的嬉闹声。 而她手里被塞了一团红稠,另一头由萧稷拉着,缓缓走进了王府。 四周全是宾客的恭贺声,宋文君感觉像是走在棉花上,每一步都绵软无力。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可心头的激动却盛于第一次。 上一次她是奔向疾苦,这一次是幸福。 但愿,能一辈子都这么幸福美满。 拜完堂后,宋文君就被送进了新房,而萧稷都来不及跟她说句话,就被人拉走去喝喜酒了。 盖头下,宋文君什么也看不到。 只知道有人到了她身边,耳边传来小桃和许妈声音:“王妃,你先好好歇息,奴婢和小桃就守在这里。” 有她们二人在,宋文君心头安定了不少。 无聊中,她又拿出那个积木琢磨着怎么把图片拼到一起。 小桃看她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儿,不免有些好奇:“王妃,这是什么?” “积木,每面都有九块,需得把图片都拼凑到一起。”宋文君跟小桃小说着话儿,手上动作却不断。 最终,在她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把积木拼好了。 咔哒,像是某种机关发出细微的声响。 随即那块积木就在宋文君的手中缓缓绽开。 一颗小小的乳牙,出现在她面前。 乳牙小小的一粒,兴许是怕坏了被琥珀包裹住,做成了一个精美的吊坠。 宋文君将之拿了起来,细细的看了看觉得很有趣。 里面有一张字条,她把字条打开,是萧稷的笔迹。 致爱吾妻,不胜荣幸。 幸承月老垂怜,使某得遇卿于尘世。 愿以金屋贮之,使卿免受风雨之扰; 愿以余生伴之,为卿遮风蔽阳,共赴白头之约。 短短几行小字看得小桃都想尖叫了,没想到楚王殿下这么有情调。 居然把求爱书信藏在这样心思巧妙的机关内。 更是在大婚这天,借着书信向宋文君表白。 如此心细,又位高权重的男子,哪个女子不爱。 宋文君羞的满面通红,忙把书信收了起来。 一颗心,却是止不住的狂跳。 好在有红盖头遮着,还不至于太丢脸。 若是让别人瞧见她这副样子了,怕是会笑掉大牙。 那纸上的字如同烙印一般,烙进了宋文君的心里。 好似,再次成亲,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坏。 外面不时的有人进来恭贺,大多是进来讨赏的。 不用宋文君出面,许妈妈就去打发了。 直到许妈妈感觉老胳膊老腿儿快支撑不住了,宾客才少了一些。 她难得的坐下来喘口气儿,忙吃了口点心垫垫肚子,不然真的不行了。 直到太阳落了山,宾客散尽。 有人来支会许妈妈:“许妈妈,王爷回来了。” 许妈妈立马会意,带着小桃走了出来。 迎面,就看到喝的醉醺醺的萧稷,竟是被人搀扶着回来的。 许妈妈不满的皱眉,王爷怎么喝这么多? 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那些宾客也不太知分寸了。 她忙帮着把萧稷搀扶回了新房,待到他人一进门,萧稷就站直了身体。 哪里还有刚才醉熏熏的样子,居然是装的。 许妈妈愣了一下就明白了,原来王爷心里有分寸着呢。 心下,对萧稷更加满意了。 她退出了房间,顺带着关上了门。 宋文君听见门关上的声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屋内,静的落针可闻。 萧稷似乎没有朝她走来,人去哪儿了? 还是醉倒在地上了? 她一双手紧张的绞在一起,想要起身可盖头还没揭呢。 只能无助的坐在床上,轻轻唤道:“你,你没有事?” 没有人回答她。 宋文君心下一急,又问了一声,还是无人回应。 她刚要起身,萧稷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别动。” 几乎是瞬间,他就到了跟前儿。 “我刚刚以为在做梦,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你真的成了我的王妃。” “直到我站在屋里,看着这满堂的红色才确定了,我们真的成亲了。” 萧稷轻轻掀起红盖头,看到宋文君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好美。” 第263章 洞房花烛 萧稷的目光带着炙热的温度,灼的宋文君脸颊发烫。 她低下头躲避萧稷的目光,下巴却被他轻轻抬起,被迫仰视看向他。 那双锐利的眸子在触到她的目光时,便如冰峰遇到了烈阳,瞬间融化。 “你,没喝醉。” 萧稷俯身逐渐凑近,身上的酒气钻入宋文君的鼻端,让她也有些微醺了。 她感觉浑身无力,似飘飘在云端。 那般玄幻不真实像是沉醉在美梦里,一时间,她有些分不真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萧稷缓缓展颜一笑,那明媚的眸缱绻万千风华,世间万物都化作了他的陪衬。 春风得意的楚王殿下,手握杀生大权的皇室贵胄,在这一刻眼里只有他的新娘。 他说:“我若不装醉,他们怎么肯放过我,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洞房花烛我怎么舍得让新娘子等那么久。” 闻言,宋文君的脸更红了。 萧稷端来了酒杯递给宋文君,宋文君接手接过,红嫁衣微微垂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红与白相碰撞在一起,给人的视觉对比极其强烈。 萧稷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一些,身上热血沸腾。 可能是酒劲儿太大,他感觉身上燥热难当。 恨不得将身上这碍事的衣服脱下,然而理智告诉他不行。 他如此鲁莽,宋文君会讨厌他。 强忍着心头的难耐,萧稷将手臂与宋言君交缠,与她喝了交杯酒。 酒喝完,宋文君的脸就泛起了红。 玉色的肌肤透着粉嫩,说不出的。 萧稷伸出手,宋文君的身子顿时僵住,然而萧稷却小心的把她头上沉得的金冠摘下。 她诧异的看着他,似是没有料到他一个男子竟甘愿为女子做这样的事。 “还是让小桃过来伺候吧。”宋文君有些受宠若惊,萧稷神色微滞:“你不喜欢我伺候你?” “不,不是,这于礼不合。” 宋文君声若蚊蝇,眼里满是羞涩和惶恐。 她的样子说不出的,可萧稷却不以为意:“我甘之如饴。” 他拿着梳子替宋文君梳理她的长发,如丝绸般的发丝握在手中,他一下又一下,动作轻而缓。 熟练的动作让宋文君心头起疑:“你经常给女子梳发?” 镜中,映着萧稷的俊脸。 他抬起眼皮看了宋文君一眼,揶揄的一笑:“是。” “你……”宋文君脸色一滞,气的不再看他,却听他动人的笑声响在耳边:“你怎么不问问我那女子是谁?” 宋文君扭过头不想再看,心头酸涩的厉害,明明想知道嘴却十分硬:“不想,王爷以前的过往我也不想知道。” 顿了一下,负气的又道:“若是王爷以后想要纳妾,大可以与我明说。” 她这是料定萧稷心里有别的女人,怕是哪颗小青梅吧。 看她这副吃醋的样子,萧稷轻声一笑:“怎么,我给母妃梳头你也吃醋?” “母妃?”宋文君轻呼一声,眼里熄灭的光又重新亮了起来。 她这才看到萧稷眼里狡黠的笑:“你故意的。” 她伸手就去打萧稷,他却不躲不闪。 任由宋文君的小拳头捶在他身上,待宋文君发完脾气,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近似低喃:“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该歇息了。” 不等宋文君说完他竟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的朝着床前走去。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搂紧了他的脖子。 红烛熄灭,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的蝉鸣声起起伏伏,不绝于耳…… …… 晨曦从窗棂透进屋内,暖帐内的手刚伸出来就被一只小麦色的大手捉了回去。 宋文君惊恐的推拒着身侧的萧稷:“别闹,一会儿还要给母妃敬茶,还有皇宫里好几处地方也要去呢。” “不着急,天色还早。”萧稷抱着她的细腰不松手,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她脖间的红痕,眼里露出满意的笑:“一会儿让小桃多给你擦些粉。” 宋文君的身上没有一处不疼,身子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明明还是她的身体却处处透着不合适。 稍稍动一下,酸痛不已。 看到他眼里的欲色,宋文君面色一白眼里有了惧意。 昨晚…… “在想什么?”萧稷掰过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宋文君慌乱的摇头:“不能再睡了,快起来我可不想新婚第一天就被人笑话赖床。” 她逃也似的起了身,脖颈到后背满是红痕。 萧稷还想捉她回来,宋文君急忙对外唤了声:“小桃。” 闻言,他泄气般的收回了手。 却像个恶霸一般在宋文君身后嘀咕:“晚上,我等你。” 宋文君吓的刚刚站起,又重重跌回床上。 面对萧稷的威胁,她回了两拳以谢示礼。 只是她那拳头软绵绵的打在身上,倒让人心头更加难耐。 萧稷长长叹了口气,十分不情愿的起了身。 小桃带着一众丫鬟进入,宋文君着实松了口气。 她被人伺候着洗漱,小桃则是一个劲儿的打着哈欠。 眼睑下方,有着明显黑眼圈儿。 宋文君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晚上要了好几次水,怕是小桃也没有休息好。 她决定等从宫里回来,就给小桃和许妈妈放几天假,让她们俩也松快松快。 小桃和春花秋月,急忙给宋文君梳妆。 宁贵妃搬回了宫里,这婆婆茶也得进宫去敬。 宋文君心头有些着急,两天没有见到儿子了,她心里想的很。 待到梳妆完毕,萧稷那边也收拾妥当了。 起身的进候宋文君眉心一拧,眼神幽怨的看了萧稷一眼。 昨晚上他折腾了一夜,本以为他会一脸疲惫。 没想到,他精神气十足,体质好的让人羡慕。 小桃强忍着笑意搀扶宋文君起身,王爷岂止是体质好啊,昨天晚上还抱着王妃洗了热水澡。 甚至,连她们都不让伺候。 都是王爷亲力亲为。 如此英俊又体贴的王爷,哪个女子会不喜欢。 一路走出王府,马车早已经等在外面了。 萧稷看宋文君走路有些困难,他一把将她轻松抱起塞进了马车里,惹得府里的丫鬟婆子全都低头捂嘴偷笑。 第264章 皇后刁难 上车后,萧稷倒是老实了许多。 他只拉着宋文君的手,跟她说起了昨天的事:“顾怀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南阳王府,昨天的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今天咱俩进宫就连本带息的讨回来。” 能跟萧稷不对头的,除了大皇子没有别人。 更何况,他还说过在萧稷大婚这天,要给他送一份大礼。 宋文君眼神闪烁:“怎么讨?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没有证据的事对方可不会认。” “谁说没有证据。”萧稷勾唇一笑,面上带着几分得意:“我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我得让他们知道敢对你出手是什么下场。” 原来,他是想为自己出气。 宋文君心头一暖,与他十指紧扣,眸里满是柔情:“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是你的夫君以后就是你的天,永远都塌不了。”说完他又兮兮的一笑,往宋文君身边凑了凑近,像个小狗一样讨好的道:“但你是我的水,没有你我活不了。” 宋文君面色一红,轻轻推他:“肉麻死了。” 世人都说萧稷端庄君子,谁又知道他私下却是另外一副面孔。 不多时,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 萧稷再三叮嘱:“进宫后咱俩先去给母妃请安,再去给父皇请安,皇后少不得要拉你过去叙话,我不在你身边万事要小心,虽说她不敢明目张胆,但小心别吃暗亏。” “若她实在过分,你就直接翻脸。” 宋文君美眸瞬间瞪大:“翻脸?那可是皇后,我怎么翻?” “没事,天塌下来有我担着呢。”萧稷对她眨了眨眼,宋文君再三确定:“真的可以翻?” “当真,比我的心还真。” 萧稷的话宋文君哭笑不得:“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 若说他自己会,打死宋文君都不相信。 萧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也没有隐瞒:“我从话本子上学的。” “学的很好。”宋文君抚额:“以后别学了。” “你不喜欢?” 宋文君叹气:“实在喜欢不上来,你这套甜言蜜语对付小姑娘还行,对我不太行。” 本以为萧稷会失落,没想到他大大松了一口气:“我感觉也是怪怪的。” 有点像鹦鹉学舌,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摆了摆手:“以后不学了。” 田七从哪儿找的这些话本子,没一个实用的。 两人进了宁贵妃的宫殿,早有嬷嬷在门口等着了:“给王爷,王妃请安。” “平身。”萧稷抬手,而后拉着宋文君的手,大步走入。 宫殿内,传出晏晏的欢笑声。 萧稷和宋文君一走进来,小家伙就扑了过来,仰头甜甜的叫了声:“娘亲,父王……” 宋文君和萧稷喜出望外,萧稷更是一把将他抱起狠狠了亲口:“好儿子,这才几天不见就长进了这许多。” 说完,朝着宁贵妃嘴甜的道:“定是母妃教导的好,所以晏晏进步神速。” 宁贵妃脸上满是喜色:“你这儿子是个机灵鬼儿,自打进了宫后他可搜罗了不少好东西,如今宫里的妃嫔见到他都怕的很呐。” “这么厉害啊,儿子真棒。”萧稷一脸自豪。 臭小子可以啊。 那帮妃嫔个个儿难缠的很,居然还有让她们害怕的人。 他决定,让小家伙儿在宫里多待些时日。 宫女端了茶上前,宋文君端了茶跪在宁贵妃面前,恭声道:“母妃,请用茶。” 宁贵妃忙把茶接了过来,喝了一口,欢喜的给了宋文君一个大红包,又赏了她两支龙凤呈祥的金镯子。 萧稷定睛一看,不由的乐开了花,这两支镯子是宁贵妃生他之时,太上皇所赐。 极其贵重,她一直舍不得戴,没想到竟如此大方的给了宋文君。 可见,她在宁贵妃心里的态度。 “谢母妃。”宋文君忙把镯子接了过来,宁贵妃亲自给她戴在腕上:“你好生戴着,这可是太上皇赏的。” 她似是话里有话,宋文君不明所以的看向萧稷,却见对方淡定喝茶,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对着宋文君眨了眨眼:“母妃让你戴自是有她的深意,你戴着便是。” 母子两人显然有目地的让宋文君戴,既然他们两人不说,宋文君也就不再问了。 “行了,你俩还得去给你父皇请安,快去吧。”宁贵妃知道两人事情多,也就不再多留了。 只把晏晏留在身边,让他们二人去乾坤殿。 宋文君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儿子,她还没好好抱抱他呢。 没想到小家伙儿一点也不想她,反而还摆着小手跟她再见。 得,她一腔真心算是付之东流了。 文帝自然不会为难两人,这个儿媳妇虽然他不太满意,但是小皇孙却颇得他心。 看在晏晏的面子上,他也不会为难宋文君的。 赏赐了好些东西,便让她离开了,只留下了萧稷似是有事要谈。 宋文君出了乾坤殿,门外便有个嬷嬷在等她。 见她出来,嬷嬷忙上前恭敬的道:“王妃,皇后有请。” 宋文君在进宫的时候,就问过萧稷,入宫后第一要拜的人自然是皇后。 可她们先去拜的宁贵妃,不怕皇后动怒吗? 皇后,一。 这可是在落她的面子。 萧稷却不以为意的一笑:“我母妃那么好面子的人怎么可能让你先去拜皇后,两人势同水火,她是求了父皇获得了准许,才破了例。” “母妃,这么厉害的吗?”宋文君心头骇然。 公然把皇后的脸面踩在脚下,皇上竟然也准许了? “说起来还得感谢萧玲,皇后是她的姑母,她上次在南阳王府落你脸面,母妃可是记着这事呢,再加上镇国公府的幕僚传出仗势欺人的事,父皇动了怒虽然没有罚皇后,但也借着这事给她点教训。” 宋文君听完,总算明白了。 原来是皇上有意要敲打皇后和镇国公府。 这些年镇国公仗着有皇后撑腰,纵容府里的儿女嚣张跋扈,萧玲就是最好的例子。 宋文君跟在嬷嬷身后,进了皇后的宫殿。 宋文君上前跪在地上,声音清亮:“给皇后娘娘请安,母妃请喝茶。” 皇后是一,自然是宋文君名义的母妃。 在她身侧,嬷嬷端来的滚烫的热茶,板着脸道:“王妃的手可要端稳了,若是摔了茶盏可是大大的不吉利啊。” 第265章 大皇子心塞 那茶水滚烫,冒着热气。 别说端在手里了,便是隔着茶托都能感受到上面的热气。 皇后面带微笑,坐在宝座上端庄得体。 她有意刁难,似是想借此好好出一口恶气。 这么烫的茶杯光是拿在手里,就能让人手指如同针刺一般疼痛,更不用说高举头顶敬茶了。 宋文君总算明白了萧稷的担忧,皇后果然会刁难她。 嬷嬷看宋文君不动,催促了下:“楚王妃,请敬茶。” 她把茶盘往宋文君面前一送,眼里满是威胁之意:“王妃可千万要端稳了呀,可千万不能闹出笑话。” 宋文君勾了勾唇,伸出手就去端茶杯。 她胳膊往上微微一抬,腕上龙凤呈祥的手镯便暴露在众人眼睛里。 就在她的手要触到茶杯的时候,皇后突然失态的喝了一声:“慢着。” 就连嬷嬷眼里,也露出了惊恐之色,随即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皇后两眼死死的盯着宋文君的手腕,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她,她竟然把这对镯子,给了你?” “母妃爱惜儿媳,儿媳深感惶恐。” 宋文君的话让皇后怒火中烧,可碍于身份也只能死死的咬着牙,什么也说不出来。 人,真是人。 她怎感如此羞辱本宫。 这对镯子是太上皇所赐,代表的自然是太上皇。 而且,太上皇上当还说了,见此镯的人如见他亲临。 更是因为宁贵妃那一胎,让她以后见了皇后不必行大礼。 相当于给了她一副护身符。 宁贵妃明知道宋文君要给皇后敬茶,她还把镯子戴在了宋文君的腕上,这不是在拿太上皇压皇后? 皇后气的几乎要吐血,眼里都冒出了火,却转瞬将心头的怒火压下,给嬷嬷使了个眼色。 后者也是吓的魂飞魄散,忙退下重新换了茶上来。 宋文君暗暗发笑,自己赌对了。 这副镯子,果然别有深意。 她再次将茶杯举起,说道:“请母妃喝茶。” 嬷嬷将她手里的茶接过,递给了皇后,皇后几乎是咬着牙喝了一口。 而后,赏了她一个玉坠子,还特意叮嘱宋文君:“本宫赏你的东西,你便要时时戴在身上方能体现本宫与你感情深厚,万不可辜负本宫的一片心意。” “儿媳谨记于心。” “行了,你退下吧。”皇后轻轻挥手,宋文君从皇后宫中走了出去。 出来后,她看着玉坠子暗暗出神。 这里面怕是有猫腻儿,回去以后得让秦卿帮她看看。 乾坤殿内。 文帝目光如炬,殿中大皇子萧寅跪在地上,感觉有些发毛。 从他进入殿中时起,文帝就拿这种目光看着他,似是想要把他的身体看穿,简直让人抓狂。 而更让萧寅呕血的是萧稷,他居然可以站着。 而且,还拿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 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萧寅却汗流浃背。 “父皇……”他艰难发声,这种钝刀子剌肉的感觉,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来的痛快。 文帝的目光收了收,而后看向萧稷:“昨大婚府里进了刺客,此事进展的如何了?” “父皇,儿臣已经将刺客擒获,现在身受重伤正在全力抢救,等他醒来后真相就能大白。”萧稷朗声道:“儿臣感觉,此事定是有幕后主使,否则就凭他一人决不会有那么大能耐进入王府。” 闻言,萧寅的眉头狠狠跳了跳。 眼里掠过一丝慌乱,他有些不安的蜷缩了一下手指,身上的汗冒的更多了。 自进殿时起,文帝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儿。 现在又提起刺客的事,难不成是文帝发现了什么端倪? 文帝缓了缓神,别有深意的道:“幕后主使,看来对方是有意给你心头添堵,否则也不会让他你在大婚这天,潜入府中还险些伤了楚王妃。” 顾怀舟这个人名,文帝连提都不想提。 若不是他,他的皇孙也不会流落在外,好几次险些丢了小命儿。 对于顾家,文帝可谓是恨到了骨子里。 便是顾怀舟不死,他也绝不会留他活世上。 “尽全力抢救,一定要把他救活,朕倒要看看幕后主使之人是谁。”文帝动了怒。 萧寅心头慌的不行,顾怀舟那个废物,竟然还没有死。 若是他醒来,第一个出卖的就是他。 是他把顾怀舟藏了起来,是他支使顾怀舟去刺杀宋文君。 若是这些事被抖搂了出来,他在文帝心里的形象定会一落千丈,太子的位子就彻底与他无缘了。 不行,顾怀舟必须死。 想到此萧寅极力露出气愤和心痛的神色:“父皇说的对,胆敢在三弟大婚这天行刺,可见其恶劣,太医院的张院判他对箭伤极其拿手,不如派张院判过去看看,说不定会有起色。” “大哥,你怎么知道刺客中的是箭伤?”萧稷眼神幽幽,眸光锐利,看得萧寅心虚不已。 冷汗从额头滴落,他讪讪一笑:“我猜的,猜的。” “那大哥还真是神机妙算,连这么隐秘的事都能猜得到,我还以为大哥在我王府安插了眼线呢。” 萧寅心头几乎呕血,萧稷说话夹枪带棒的,真是讨厌。 “三弟还真会开玩笑,你王府固若金汤,我有什么能耐往你府里安插眼线,再说了我也不是那样的人,父皇最了解我,他知道我最是宅心仁厚,是吧父皇?” 文帝眼神如刀,楚王府的事虽然还没有证据,但他却得到消息跟萧寅脱不了关系。 否则,也不会让他跪在殿里这么久,敲打他。 以前他还以为这个儿子颇有贤名,备感欣慰。 没想到也是个披着羊皮的狼羔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文帝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倒是同意了萧寅的意见,让太医院的张院判前往楚王府,去帮着抢救刺客。 出了乾坤殿后,萧寅就一脸失望的对萧稷说道:“三弟,你我情同手足,何必如此针锋相对呢,你对我有意见可以跟我提,只要我能做到的,定会为你办到。” “像这种背后告状的小人作风,大哥可是不喜啊。” 萧稷似笑非笑的问他:“啥都能办到?” “那是自然,就算是皇位只要你想要,大哥也会拱手相让,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在意这些。” “哦。”萧稷意味深长的哦一声:“不如你现在就去跟父皇请示,明天你就离开京城去封地如何?” 言下之意,你又不在意皇位,就别在京城碍人眼了。 第266章 中计了 萧寅脸上的笑容一僵,眼里的杀意几乎掩饰不住。 “三弟,你真会开玩笑……” 萧稷冷声一笑:“大哥这么紧张干什么,瞧你额头上都冒出了汗,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闻言,萧寅的神情一松,刚要说话便听到萧稷的声音又响起:“当真就对了,因为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该死,他怎么敢的。 不仅萧稷该死,他和他的那个儿子同样该死。 皇位,他志在必得。 绝不会拱手让给萧稷。 萧寅神色一变,眼里掠过一丝冷意:“这种玩笑,并不好笑,三弟以后还是少拿这种事来说笑了。” “哦,是么。”萧稷拉长了声调:“那不是大哥先跟我开玩笑的吗?” 他对着萧寅意味深长的一笑,而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最后一句话,意味不明。 萧寅的心里掀起了巨浪,看萧寅的眼神似乎能化出两把飞剑,将他捅个对穿。 等萧稷的身影完全消失,他阔步往太医院走去。 张院判是他的麾下,此事他需得跟张院判通个气儿,以免坏他大事。 为了不引人耳目,萧寅特意选了条僻静的小路。 谁知刚走到去冷宫的巷子,便有人叫住了他:“殿下。” 萧寅奇怪的回头,便看到一个小宫女站在墙角羞涩的看着他。 看到萧寅停下,她大胆的上前走到他面前。 待走近了,萧寅的瞳孔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你,你……” 他慌乱的左右看了看没人,匆忙把小宫女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恼火的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殿下,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小宫女一脸委屈,扑到他的怀抱里哭成了泪人:“姝儿想你了殿下,你究竟还想要我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 萧寅听到她的话,顿时脸色白成了纸。 他一把推开女子,咬牙切齿的道:“走,快走,上当了,我根本就没有给你发信息让你过来。” 女子反应过来后,也变了脸色:“那可怎么办?” “赶紧走,今天本殿下根本就没有见过你,若是让别人发现本殿下跟父皇的妃子有染,你我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女子吓的一脸慌乱,转身就要走。 突然,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搜,这里每一寸土地都不能放过。” 萧寅脸上露出杀意,该死的萧稷,一定是他搞的鬼。 否则,怎么会那么凑巧。 他刚走到冷宫,就被人抓了个正着。 外面,禁卫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萧寅脸上满是戾气。 “该死的萧稷,他竟然敢算计我。” 女子则吓的瑟瑟发抖,紧紧的抓着萧寅的衣角不松手:“殿下,怎么办殿下?” 她是萧寅安插在文帝后宫的眼线,只因为听信了萧寅的话,才甘心为他留在后宫,替他打探消息。 如今,有人设计将她和萧寅堵在了冷宫废弃的宫殿。 对方是冲着萧寅来的。 萧寅面色铁青,他看着瑟瑟发抖的姝儿,眼里漫上一层柔情:“姝儿,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为殿下做吗?” 伸手,他着姝儿的脸颊,可姝儿却吓的面色白成了一张纸。 他脸上虽然在笑,可是眼里却满是杀意。 萧寅,他想把自己推出去当替死鬼。 姝儿抖成了一团,不断摇头:“殿下,不要,殿下……” 她不想死。 “姝儿不怕,很快的……”萧寅的手指缓缓移到了姝儿的脖颈,在她极度的惊恐中手指缓缓用力。 很快,姝儿的脸色就变成了紫色。 她嘴里不断发出哀求的音节:“饶,饶命……” 然而,她的哀求并没有换来萧寅的怜惜,而是成了她的催命符。 咔嚓一声,姝儿的脖颈软了下来。 萧寅松手将她随意扔在地上,拿出帕子将自己的手指擦拭干净,而后面不改色的走了出去。 门外,早已经聚集了大批的禁卫军。 萧寅出去后,才发现领头的人,居然是皇后。 四目相对,全是一脸震惊。 “怎么是你?”皇后惊的左右查看,并没有其他人。 萧寅面色镇定的对着皇后道:“母后,我们中计了。” 他的话一出,皇后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接到消息说萧稷往冷宫方向去了,本以为会抓他个现形。 没想到萧稷没抓到,反而把自己儿子堵在了冷宫里。 皇后气的额头青筋直冒,对身后的人命令道:“今天的事若是传出去一个字,全都给本宫死。” “是。”众禁卫军吓的连头都不敢抬。 皇后问他:“里面的人,是谁?” “姝儿。”萧寅此时恢复了镇定:“儿臣已经处理好了,母后不必担忧。” “可是动静闹的这么大,皇上一定会有所察觉,到时若是查出是跟你姝儿有关系,怕是你也难辞其咎。” 萧寅眉眼低垂,眼里闪过一丝惧意:“母后,你一定要帮我。” 皇后虽然懊恼,但萧寅毕竟是她儿子,她当然会为他遮掩。 “你现在马上出宫,本宫会为你处理好后面的事。” 不过是个小小的答应,大不了找个替死鬼过来,伪造成两人相爱相杀的场面。 就算是文帝追究下来,但为了皇家的颜面,他也不会声张。 “多谢母后。”萧寅对着皇后一拱手,而后快步离开。 没想到,他刚抬脚迈出冷宫的大门,迎面就跟文帝撞上了。 看到文帝,萧寅吓的魂飞魄散。 急忙跪在地上,大声的道:“儿臣,参见父皇。” 他声音那么大,文帝的眉头微微蹙起,狠狠的剜了萧寅一眼就往冷宫里面走。 “父皇。”萧寅吓的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文帝冷声一喝:“滚开。” 随即,一脚将萧寅踹倒一边,便大步走了进去。 进门便看到皇后带着人站在里面。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急忙跪倒在地。 文帝威严的目光往院内淡淡一扫,声音说不出的冰冷:“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冷宫,竟让皇后和大皇子都同时出现在这里,你们还真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皇上,臣妾是听到有人告密,这才带人过来,臣妾冤枉。” 文帝冷笑一声:“你身为后宫之主,什么事竟让你亲自前来,难不成这小小的冷宫里面,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完,文帝别有深意的目光就落在了萧寅身上。 后者顿时冷汗涔涔。 第267章 布局 文帝挥了挥手,身后的禁卫军冲进屋子里,不多时走了出来。 对着文帝恭敬的道:“皇上,屋里的人是姝答应,已经死了。” “死了?”字从文帝的嘴里缓缓吐出,他冷眼看向皇后和萧寅:“冷宫只有你们两个,皇后不该对姝答应的死跟朕解释解释吗?” 皇后吓的面色发白,却极力镇静的道:“回皇上的话,是臣妾接到有人举报姝答应跟奸夫幽会,臣妾这才带了人过来,为了皇室颜面,臣妾并不敢声张,本想着把此事料理完了再去禀报皇上。” “到于,皇儿……” 皇后还想替萧寅说话,文帝打断了她:“他自己没有长嘴吗?” 皇后吓的不敢吭声了。 萧寅急忙道:“父皇,儿臣正要去太医院想着冷宫这里幽静,是无意间撞到的。” 文帝看向福公公,后者轻轻点头:“的确有小太监看到大皇子往冷宫方向走来,想来是想着抄近路,却不想遇到这等腌臜事。” 文帝脸色沉沉,冷冷一哼。 虽然没有斥责萧寅,但也没有相信他的话。 他只对着皇后下了命令:“务必将此事调查清楚,否则你这皇后的位置就换人来坐。” 而后,他又对着萧寅痛斥:“堂堂皇子,竟然被搅和进这样的事件中,当真是愚蠢,回府以后闭门思一个月,无朕旨意不得出宫。” 说完,文帝带着大队人马离开了。 “谢父皇隆恩。”萧寅跪伏在地上,心里满是郁闷。 真是祸从天上来,好端端的他竟被软禁了。 待文帝一走,皇后就虚脱的瘫软在地上,小宫女急忙搀扶她:“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皇后借着小宫女的力道起了身,还感觉有些腿脚发软。 萧寅忙上前扶住了她的手,皇后一脸后怕的道:“好在皇上没有往处查,否则今天你我母子二人,必会被重罚,绝不会是面壁思过这么简单,说不定楚王府的事皇上已经有所察觉了。” “往后做事,你务必要小心,要么你就一击必中,让他永远翻不了身,要么你就按兵不动不要打草惊蛇。” “经过此事萧稷必会对你有所防范,往后你再动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萧寅点了点头:“母后教训的是。” 他现在也有点后悔,不该在萧稷大婚的时候弄出这样的事。 非但没有伤到萧稷的元气,反而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萧寅对着皇后又道:“母后,楚王府的那个刺客,他还没有死。” 闻言,皇后惊讶的抬头:“你说什么?你不是说他身中冷箭当场死了吗?” “儿臣也以为顾怀舟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父皇已经准许太医张院判去楚王府给刺客治伤,母后还是要敲打张院判一通才是,顾怀舟他绝不能活着。” 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叹道:“此事你不要再插手了,皇上已经对你起了疑,若是你再插手我也保不了你。” “那刺客的事?” “本宫自会料理。” …… 楚王府。 几位太医出现在府上。 前来的都是太医院的大能,张院判也在其中。 “王爷,不知那刺客现在在何处?”张院判问道。 萧稷心情很好的回道:“在柴房,本王着人带你们前去。” 他挥了挥手,田七上前对着几位太医道:“诸位大人,请随我来。” 太医们纷纷退出屋外,朝后院柴房走去。 不多时,在柴房门前停下。 田七打开门,太医们拎着药箱进入。 只见一名伤者躺在板子上,胸口微微起伏,奄奄一息。 那人的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模样。 张院判不解的问:“怎么还戴着面具呢?” “王爷说了,这刺客是重要人证,他的脸绝对不能被外人看到,大人们请吧看看他这伤怎么治。” 张院判点了点头上前,查看了一下伤者的伤。 衣服揭开,只见对方胸口有一道箭伤。 箭头已经取出,但因为偏了心脉所以才活到现在。 “诸位,你们也看看。”张院判让开位置,让几位太医也上前查看。 太医们探头瞧了瞧,窃窃私语一番,给出结论:“伤口太深已经伤到了心脉,能挺到现在想必是有高手吊着他的命,但恕老夫直言,便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他的命。” 张院判也点头称是:“失血太多了,无力回天,但我等奉皇上的命前来定会拼尽全力,他能不能醒过来就听天由命了。” 田七把几位太医的话,禀报给了萧稷,后者听完唇角绽开一抹讥讽的笑:“他们居然这么说的?” “可不是吗,那几个老匹夫摇头晃脑一番,还说的头头是道,哪里知道这伤者根本就没有性命之忧,他们睁着眼睛说瞎话,胆子还真是大。” 萧稷挥了挥手,示意田七不要再说下去了:“把秦小姐请过来,给他们下一剂猛药。” 田七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好嘞,属下这就去。” 自宋文君嫁过来以后,秦卿就留在了她原来的府邸。 她不习惯王府,地方太大规矩又多。 还是留在宋文君的府邸自由自在,更何况她还得照顾马老夫人和马小将军呢。 田七把情况跟她说了一遍,秦卿就背着药箱颠颠儿的过来了。 几个太医看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他们可都是太医的人,医术精湛。 一个黄毛丫头,医术能好到哪儿去。 没想到秦卿只看了眼伤口,便道:“这不小意思吗?” 立马穿针引线,把刺客的伤口给缝上了。 她这一手的医术把太医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伤口还能缝合,这也太厉害了。 张院判却出了满脑瓜子汗,秦卿缝合完了伤口,直接给刺客灌了一碗汤药。 没想到奄奄一息的伤者,没过多久就醒过来了。 “秦姑娘,你把缝合术教教我们吧。” “只要你愿意教,我们就拜你为师怎么样?”几个太医院的人围着秦卿,俨然把她当成了医术大能。 刚刚还嗤之以鼻,此时看秦卿就像看香饽饽。 第268章 收网 秦卿没心没肺,她乐意将自己的一身医术传扬出去。 当下就认真的教了起来,几位太医也学的专注。 为了给伤者治病,也为了方便学医。 几位太医请示过文帝后,就在楚王府上住了下来。 随着伤者的病情逐渐稳定,张院判的心却紧紧的揪了起来。 一旦伤者彻底好了,定会供出幕后主指。 他心焦如焚,明知道这是一个火坑,却不得不跳。 在心里做下了决断以后,张院判悄悄的去了厨房。 他看左右四下无人,掀开药罐的盖子,就把手里的毒药往里倒。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在张院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他手里的药拿走了。 “张大人,你这是做什么?”田七一脸好笑的看着他,张院判面色顿时白成了一张。 他怔怔的看着田七,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身子,在微微的抖。 “我,我……”张院判看了看自己的手,而后目光落在了田七的手上。 他的手上,拿着他的罪证。 事已至此,张院判彻底明白过来了。 他被瓮中捉鳖了。 田七把他押到了萧稷面前,张院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面前,是一身寒霜的萧稷。 他眸光锐利的看着他,眼神似能化成实质将他紧紧束缚。 田七把罪证交到萧稷手上,回道:“王爷,这是砒霜。” 萧稷淡淡的扫了一眼,而后问张院判:“张大人,你在汤药里下毒罪证确凿,还有什么想说的?” 张院判面如死灰,他缓缓摇头:“老臣,无话可说。” 他是想要把罪过自己扛下来。 “是无话可说,还是不敢说?”萧稷拔高了声调。 张院判只轻轻的闭着眼,一心求死:“都是老臣一人所为,没有什么不敢说的,王爷把老臣交给大理寺吧。” 说完,便对着萧稷跪拜了下去。 萧稷冷冷一笑:“你一心求死本王不拦着你,你不会真的以为大皇子会善待你的家人吧?” “不,他分明说过的……”话一出口,张院判就猛的打住了。 他惊讶的看着萧稷,才后知后觉的上了他的当。 话已经出口,再无挽回的可能。 张院判死死的闭着嘴,不肯再吐露一个字。 “你若一死,你的家人必不会活,张院判本王记的你的小孙子刚出世没两个月是吧?” 萧稷的声音悠悠的传入张院判的耳朵里,他倏然瞪大了眼睛,苦苦哀求:“王爷,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求王爷放我家人一命。” 张院判砰砰的磕起头来,很快额头就血流如注。 “张大人。”萧稷的声音说不出的冰冷:“你该求的不是本王,而是你自己,现在本王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说出幕后指使,本王保你家人平安。” 张院判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萧稷继续说道:“你若是当了替死鬼,你的家人一个也活不成,大皇子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只要你说出实情,本王可以保证将你家人安全送出京城,至于你可以留得一具全尸。”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张院判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万一萧稷做不到,皇后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的全家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院判犹豫不决,他不是不敢说,他是不敢赌啊。 他的儿子,小孙子,还有张家十几口老老少少的命,都系在了他一人的手上。 萧稷拿出黑甲卫的令牌,跟他保证:“本王会让黑甲卫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家人在什么地方,他们会隐姓埋名,安稳的渡过这一生。” “张院判,你想清楚了,你想要张家人生,还是想要张家人死。” 张院判紧紧的咬着后槽牙,跟萧稷谈判:“我要他们现在就出城,现在就离开,只要王爷能做得到,我便说出幕后主使。” 萧稷对着田七招手:“传令下去,护送张家所有人离开京城。” 闻言,张院判惊讶的看着萧稷,原来他早就有了动作,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了。 萧稷,果然名不虚传。 “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王爷解惑。” “说。” 张院判叹了一口气,不解的问道:“王爷是如何知道我会下毒,随行的太医那么多,为什么不是李太医不是高太医,偏偏是我呢?” “如果没有调查清楚,你觉得本王会对你下手吗?” “所以,这是个专门针对我的局,是吗?” 田七冷笑一声:“你总算聪明一回。” “我不明白的是,那刺客分明中了箭,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死,难不成这世间真有人能起死回生吗?”临死之前,张院判对那位医者充满了好奇。 他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医术如此了得。 便是知道了真相,他死也瞑目了。 萧稷声音悠悠的道:“顾怀舟的确死了,他是被人一箭穿心当场死亡。” “那为何能活到现在……”话未说完,张院判眼睛瞪大了起来:“那个伤者是假的,是不是?” 萧稷没有说完,田七抱臂笑了起来:“我家王妃说了,想要把大鱼钓出来,顾怀舟可不能死,不然怎么能乱敌人的心呢?” “只有他活着,敌人才会害怕,一旦失了分寸就露出了马脚。” 提起宋文君的计谋,田七一脸骄傲。 王妃真聪明,王妃真棒。 不然以王爷的爆脾气,早就杀到大皇子的府邸去了。 如今不费一兵一卒就逼得他露出马脚,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张院判连连点头,输的心服口服。 萧稷示意田七拎着张院判出府,直奔皇宫。 路上,他的嘴角都带着笑。 萧寅在他大婚送的这份厚礼,他以百倍还了回去。 不知道他那位好大哥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 临进乾坤殿之前,萧稷提醒张院判:“本王能把你的家人送出去,自然也能把他们再带回来,一会儿见到皇上该怎么说,张大人可千万要想好了,本王最讨厌墙头草和言而无信之人,虽我不喜杀戮,但也别触本王逆鳞。” 这番话,他说的杀气腾腾。 张院判吓的面无血色,连连点头:“王爷放心,老臣知道该怎么说。” 第269章 你心疼我 乾坤殿。 文帝面色阴沉,目光冰冷的看着殿中跪着的张院判身上。 “说,楚王府的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院判汗流浃背,想了想自己的家人,深吸一口气回道:“回皇上的话,是,是大皇子指使微臣对刺客下手的,至于为什么要对刺客下手,微臣不得而知。” 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说不出的疲惫。 虽然已经预料到是这个结果,但真正的知道后还是感觉心痛。 萧寅一向表现的宅心仁厚,跟兄弟和睦。 没想到,这都是他的假象。 为了争夺皇位,他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还想着在萧稷的大婚动手脚,一旦刺客刺杀成功,婚礼就会变成丧礼。 楚王痛失所爱,定不会再一心争夺。 就连他的小皇孙也会失去亲生母亲,没了没人管的小可怜。 可恨,简直是可恨之极。 好个居心叵测的大皇子,文帝狠狠失望了。 他对萧寅有多失望,对萧稷夫妇就有多愧疚。 当下,文帝就颁发了一道圣旨,夺了萧寅所有的职权,让他好好在家闭门思过。 而对于楚王府,则是赏赐了许多珍宝。 为了表示对楚王妃的看中,更是连赏十八箱珍品。 光拉礼物的马车,都足足拉了好几马车。 如水的赏赐进了楚王府,还有单独的一道圣旨给宋文君,算是文帝对她正式的认可。 宋文君接完圣旨以后,还有些发懵。 “楚王妃,快接圣旨吧。”福公公笑呵呵的道。 宋文君这才急忙叩谢皇恩,高举双手把圣旨接了过来。 福公公的脸笑成了一朵喇叭花,意味深长的对她道:“楚王府进刺客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这是皇上为了安抚王妃特意赏赐的。” 他故意把特意两个字咬的极重,压低声音对宋文君道:“因为此事皇上生了好大的气,大皇子这一步是真走错了,连皇后也受了苛责呢,楚王妃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宋文君微微勾唇:“多谢福公公提点。” 她头一偏看向小桃,小桃忙把准备好的金锭子,塞到了福公公手里。 福公公也不客气,大方的收下了。 而后再三恭维了宋文君一声,便带着人马回宫复命去了。 待福公公走后,宋文君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下来。 小桃看她神色不对,便问道:“王妃,你这是怎么了,皇上赏赐是好事,奴婢怎么看着你反而还不开心呢?” 整整十八箱赏赐,无论放在谁身上都会羡慕死人。 可宋文君却高兴不起来:“大皇子犯错,皇上虽然罚了他但那是恨铁不成钢,他是嫡子皇上对他期望有多重,失望就有多重,赏的这些东西无非是堵楚王府的嘴,好让我们不要再追究。” “而大皇子呢,他只是被下了职禁了足,仅此而已。” 论亲疏,这一下不就看出来了吗? 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萧稷派了刺客去刺杀大皇子,那楚王府还只是被禁足这么简单吗? 怕是会落得个抄家的下场吧。 宋文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明明她的夫君更厉害啊。 他是战神,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既便如此优秀的他,却也敌不过嫡长子的身份。 宋文君察觉到身上有异样的目光,回头与萧稷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对着宋文君微微一笑,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的执起她的手:“你在心疼我。” 宋文君没有否认:“你是我的夫君,我心疼你是应该的。” “就只因为我是你夫君你才心疼我,还是单单因为我这个人,心疼我?”萧稷有些不满。 如果抛去夫君这个身份,宋文君是不是就会待他如同陌生人一般? 宋文君有些不懂他为何突然情绪就变了,想了想回道:“有什么区别吗?” 女子本应就对夫君嘘寒问暖,她只是做了每个主母都会做的事罢了。 萧稷深吸一口气,笑的有些牵强:“没,没区别。” 果然,他还没有走进宋文君的心里。 宋文君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萧稷强打起精神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来日方长,他总有一天会打动宋文君的心的。 “王爷……”宋文君羞涩的一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四周还有人呢。” 萧稷却毫不在意的一笑:“他们不敢看,也不敢乱传。” 话落,牵起宋文君的小手大步的往屋里走。 宋文君被迫跟着他的步伐:“干什么去?” “出去玩儿。” “玩儿?” 宋文君一脸诧异:“这,不行吧。” “为什么不行?”萧稷不解的看着她,宋文君腼腆的一笑:“我是王妃需得端庄时刻注意礼仪,不能给皇室丢脸,更何况,府里大小事务都得由我处理。” 萧稷的眉头皱了起来:“管家呢,他不做事吗?为什么这些杂事要你过问,我娶你回来不让你劳心劳力的,是让你享福来的,就更何况你没过门之前,王府的事务管家处理的也很好。” 他细细的看了宋文君一眼,又道:“当然了,若是你想掌中馈,我是没有意见的,只是怕你太劳累了。” 管家诧异的看向萧稷,王爷偏心不要太过啊。 管事的命,也是命。 宋文君面色微红:“无人要我这么做,只是我觉得我应该担起王妃的责任。” “你的责任就是吃喝玩乐,这些琐碎的事不需要你操心。”说着,他轻轻捏了捏宋文君的脸,笑道:“操心的人容易老,我可不想你这么早就变成老太婆。” 宋文君的脸更红了,四周的丫鬟奴婢全都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们两人。 王爷和王妃真的好般配啊。 王爷也太宠王妃了吧。 以后,我若是能找到像王爷这样的夫君就好了。 最终,在萧稷的劝说下宋文君总算同意跟他出去了。 她这半辈子都困于后宅,好似还从未欣赏过大好河山的美景。 偶尔放纵一下,也不错。 萧稷和宋文君换了一般平民百姓的衣服,两人手挽着手走在街上,身边也没有带丫鬟小厮。 看起来,就像偷跑出来的富家公子和小姐。 引得街上的人纷纷注目。 第270章 回门宴 街上两边到处都是卖吃食的小摊,有糖炒栗子,竹筒粽子。 油炸糕,糖人,卖干果的。 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宋文君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小时候她看见了想要买,却被宋锦书阻拦,他认为这些东西不卫生,会吃坏肚子。 想法设法起了大厨,亲自去府上给宋文君做。 虽然味道比小摊上强的多的多,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此时,阳光正好。 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不绝于耳。 眼前的少年郎意气风发,唇红齿白充满了朝气。 站在这尘世间,美的像一幅画。 宋文君突然就明白了缺少了什么,缺少了烟火气。 这里的一人一草一木,皆是生命。 有生命在的地方,才会有人气。 “给,尝尝这个。”萧稷剥开一颗干果,送到宋文君唇边。 红润的唇饱满的像颗红樱桃,微微启开将干果咬住,萧稷感觉温软的唇触到他的手指,身上顿时传来一股酥麻。 他喉结上下耸动了一下,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 宋文君很美,她的美大气明艳,生得一身正气。 按说拥有如此气场的女子,只会让人心生敬畏。 可她偏偏拥有一双富有灵气的眼睛,一颦一笑间便生出些许勾人的魅态。 哪怕不说话,她只需要静静的站在那儿,便能轻易的勾走人的神智。 萧稷感觉她不仅勾走了他的神智,连他的命也勾走了。 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凑近她,跟她抱抱,贴贴。 他的手指抚在宋文君的唇角,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角,来回描绘着她的唇形。 如此暧昧,让宋文君有些手足无措。 她红着脸轻声提醒他:“王爷,你干什么?” 自从成婚后,萧稷就像一只食髓知味的兽,时不时就会暴露出他的欲望。 宋文君,是真的怕了。 萧稷回神,手指轻轻擦了擦宋文君的唇角,笑道:“沾到口脂了,我给你擦擦。” “啊,有吗?”宋文君忙拿帕子擦了擦唇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多谢。” 两人都认识这么久了,她还是这么客气。 萧稷有些不满的皱眉:“以后,不许叫我王爷。” “那,叫你什么?” “叫我,阿稷。”萧稷的声音说不出的蛊惑,眼里的炙热几乎要溢出来。 他表现的如此明显,宋文君也不是,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 虽说两人是奉旨成婚,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自己的关爱不是假的。 就算是石头,也会被捂化了。 宋文君尘封已久的心已经松动,她对着萧稷轻轻喊了声:“阿稷。” 萧稷眼里的喜悦不断放大,炙热的眼神几乎把宋文君看化了。 他紧紧的牵着她的手,笑的像个孩子:“走,我带你去划船。” “好。”宋文君跟在他身后,眼里早已经盛满了他的身影。 …… 三日后,到了回门的日子。 宋文君起了个大早,出来的时候回门的礼物已经在马车上装好了。 萧稷着一袭蓝衫,说不出的英俊潇洒。 他身形高挑,肩宽腿长。 任何衣服都能驾驭。 宋文君的目光落在他的脖颈处的一块红痕上,脸色腾的一下子烧了起来。 昨天他折腾的太过,气的她狠狠咬了他一口。 没成想力道没控制好,咬狠了,到现在痕迹都没有下去。 今天回门,若是被人看到像什么话。 她拿了脂粉上前,对萧稷轻声道:“你蹲下来一些。” “怎么?”萧稷狐疑的看着她手上的脂粉,身子却听话的半蹲着,一脸的莫名。 宋文君伸指挑起一些脂粉,轻轻的涂在他的脖颈。 再由指腹轻轻按摩,将粉全都吃进皮肤里。 萧稷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这会儿知道害羞了,昨晚咬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口下留情。” 声音,说不出的揶揄。 宋文君力度加大一些,尖细的手指戳进他的肉里,萧稷顺势抓住她的手往怀里一带:“别涂了,就这样,好看。” “哎。”宋文君站立不住跌坐在他怀里,急忙挣扎着起身:“别闹了,当心误了时辰。” 萧稷怎么肯放手,拉扯间听到一个小奶音传了过来:“娘亲,娘亲……” 宋文君一把推开萧稷,朝外迎了过去。 萧稷无奈的吐出一个口气,臭小子来的真不是时候儿。 他也扯了扯衣服,也往外走。 门外台阶上,一个小肉团子正奋力的往上爬。 宋文君哭笑不得的上前,把萧今晏抱了起来:“怎么又自己爬了,娘亲不是告诉你要慢慢走吗?” “贵妃娘娘说不用管小世子,孩子多爬爬好。”许妈妈乐呵呵的道。 萧今晏快一周半了,虽说已经能走了,但稍微高一些的台阶,他还是有些困难。 但这小子自己也股子脾气,不让任何人扶。 谁要扶他,他就甩着两条小胳膊说:“不要,不要,我寄几来。” 宁贵妃一向纵着他,知道他爱爬便让宫里铺上了地毯,免得他摔疼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住在宫里,若不是宋文君要回门,宁贵妃还舍不得放他出宫呢。 萧今晏抱着宋文君不松手,咧嘴笑的露出几颗小米牙,乖的不像话。 他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宋文君,眼里满是喜色:“娘亲,美。” “臭小子,眼里只看得见你娘亲,看不见父王是吧。”萧稷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萧今晏嫌弃的拿小手擦掉,眼里满是抗拒:“不要,不要。” 伸手对着宋文君道:“娘亲,抱。” 宋文君只得把他接了过来,萧稷一脸失落:“果然还是跟你娘亲。” 小家伙儿吧嗒在宋文君的脸上亲了亲,笑的嘎嘎的。 多日不见,他真的想娘亲啦。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一家三口欢欢喜喜的往南阳王府走。 南阳王办了回门宴,宋文君去的时候,府里正热闹着。 她和萧稷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萧稷身为正主自然被男客拉着去喝酒,而宋文君带着孩子,去了女客那边。 老夫人坐在正首,宋文君如今是王妃不用行礼,但还是给足了老夫人面子,行了半礼。 老夫人喜的合不拢嘴,忙让她起了身。 而后,将她拉到身边坐着。 第271章 你可以死啊 自从宋文君嫁到楚王府后,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前只是装装样子,现在是真心的喜欢她。 逢人就夸她的孙女儿怎么怎么样,楚王妃待她如何的好。 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出自宋文君的荷包。 老夫人能不喜欢吗? 就连宋文君送她的那扇玉屏风,她也是逢人就拿出来显摆的。 今天宋文君回门,更是给老夫人喜的见眉不见眼。 将她拉到身边坐着,一口一个孙女儿的叫着,好不亲热。 二房和三房全都红了眼,表面笑嘻嘻,心里却呕的冒酸水。 老夫人也太势力眼了,之前还跟她们说什么宋文君小门小户养出来的,不必把她放在心上。 这才几天呐,就转了性儿。 二房蓝氏心头一阵腹诽,还不是看中宋文君楚王妃的身份。 有什么了不起,等她儿子将来中了状元,那才是南阳王府的荣耀。 宋文君就算身份再高贵,也是出嫁的女子。 老夫人真是拎不清。 宴席上人的心思各异,蓝氏表面淡定,内心不屑一顾。 三房秦氏,却是一反常态没有跟宋文君套热乎。 可能是因为之前南阳王妃训斥了她一顿,让她脸上挂不住。 现在她看宋文君的眼神,多了一丝冷意。 哪怕是笑,也是皮笑肉不笑。 宋文君看着这一大家子,心头微微有些堵得慌。 突然,她看到南阳王妃对她微笑点头,她心头的不快才释然了一些。 饭桌上吃的也不太平,老夫人似是有意讨好宋文君。 每上一道菜,都要问过她的意见。 若是宋文君表现的有半丝不喜,她就撂了脸子让人撤了下去。 如此,便把宋文君架在了火上烤。 她是来回门儿的,不是来招人记恨的。 便委婉的提醒了一下老夫人:“祖母,不必把我当特殊人对待。” 宋文君眼神悄悄示意老夫人,后者才收敛了一些,但面上却有些不喜。 因为她觉得,宋文君不知好歹。 南阳王妃也觉得心累,吃完饭后就寻了个借口把宋文君带出来了。 母女两人走到园子里,宋文君才感觉身上的束缚感消失了。 刚才二房三房看她的眼神,跟吃人似的。 “你不必理会她们,南阳王府穷的时间太久,老夫人现在是把你当成了金山供着,她讨好你也只是想谋得一些利益,就是做的太明显了。” 就连南阳王妃也看出来了,她也是真看不下去了。 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利益心还那么重。 南阳王妃快人快语,宋文君反而喜欢跟她说话儿,不用绕弯子:“女儿懂的,虽然我出嫁了但我还是记挂着南阳王府的。” 说完,她笑看向南阳王妃,说道:“女儿有个不情之请,还需要母妃帮忙。” “哦,你说。” “我名下铺子太多,我一个人打理实在是分身乏术,想着把十间铺子交给母亲帮着照看,不知母妃愿不愿意。” 南阳王妃微微诧异,但很快就明白过来。 这是宋文君的托辞,拐着弯的给南阳王府送银子花呢。 她急忙摆手:“我可没那能耐,你自己好生管理着便是。” “你我虽不是亲生,但比亲生的还要好,母妃何必拒绝我一片好意。” 南阳王妃犹豫了起来,宋文君又继续道:“府里现在这般光景,府上又没个正经营生,如何养活这一大家子人,母妃不是我多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若是人人手上拮据,怕就会起别的心思了。” “我交给母妃铺子,也是不想南阳王府被人抓住把柄,你和爹爹好不容易才安稳了,我不想让王府再有别的波澜。” “再者,府上几位妹妹都大了,将来出嫁也要置办嫁妆,总不能让旁人把王府看轻了才是。” 宋文君的一席话,处处都为王府考虑,南阳王妃听的心头火热。 她本就是个豁达的人,当下也不再扭捏,拉着宋文君的手道:“你的心意,我收着便是,快别说那些臊我的话了,不然我就无地自容了。” 如今她是王府的当家主母,府上的人出了幺蛾子她也有责任的。 三房秦氏,就是个例子。 宋文君便笑了起来:“母妃心里有数便好,那十间都是旺铺,就过到母妃的名下,父亲那里还需母妃时常提点,你知道的他向来没什么心计,被旁人一撺掇说不定就中了计。” 南阳王妃攥了攥拳,霸气的道:“他敢。” “知道母妃管教的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宋文君挽着南阳王妃的手臂撒娇,娇憨的模样惹得南阳王妃喜的不行。 她轻轻捏着她的脸颊,笑道:“你呀,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这时,有个嬷嬷上前,面色有些慌乱的对着南阳王妃道:“王妃,出事了。” “怎么了?”南阳王妃问道。 “是,是三房的玉茹小姐崴了脚,当时楚王殿下也在。”嬷嬷极其艰难的把话说完,然后就惴惴不安的看着宋文君。 宋文君心头骇然,面上却十分镇定:“带路。” 南阳王妃也道:“赶快把后院封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让府里人把嘴闭紧了。” 嬷嬷一边走,一边说道:“奴婢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着人把后院封了,不再会有第二人知道。” 宋文君松了一口气,只是脚步更快了。 很快,三人就到了后院儿。 果然看到上官玉茹坐在一边的石头上,而萧稷则收头皱成了疙瘩。 他离上官玉茹五米远,生怕被她沾上边儿。 看到宋文君出现,急忙解释:“文君你听我解释,我就在这儿散散酒气,没想跟你庶妹碰上,我可一点儿也没有碰到她啊,她的脚也是自己崴的跟我没有关系,当时我俩离着有八丈远呢。” 这一句话说的又快又急,生怕宋文君不相信,把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摧毁了。 上官玉菇小脸儿通红,捂着受伤的脚踝一脸委屈的看着宋文君:“姐姐,我,今天跟王爷碰上只是巧合,只是我可是未出阁的姑娘,这以后可怎么见人,呜呜呜……” 南阳王妃气的肺都要炸了,捏了捏拳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 然而下一秒,她没敢做的事,宋文君却做了。 手一挥,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上官玉菇的脸上:“见不了人,那你可以死啊。” 第272章 拿你开刀杀鸡儆猴 这一巴掌宋文君用尽了全身力气,打的她手掌都发了麻,指尖都在疼。 上官玉菇更是因这一巴掌,被打的翻倒在地。 半边脸疼火辣辣的疼,眼睛都冒了金星。 她恼火的看着宋文君,却见对方眼里杀气腾腾,好像下一秒就能扑上来把她撕成碎片儿。 上官玉菇的气势一下子萎靡了,论气场,她比宋文君还差的远着呢。 “姐,姐姐……” 宋文君在她面前站定,神情冰冷:“你是不是真以为我好说话,性子又软好拿捏,便想出这样的龌龊法子来恶心我,一旦事情被爆出去,我就算是吞了只苍蝇也得忍着恶心把你纳进王府,是不是?” 上官玉菇眼里掠过一丝慌乱,因为宋文君说的,正中她的心思。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后院儿人来人往,若是被人看到她跟萧稷拉拉扯扯。 无论是南阳王府还是楚王府,为了保全名声,也得想尽办法让她进了楚王府。 但万万没想到,南阳王府部署的十分严密。 她原本想着让身边的丫鬟出去喊人,好坐实这一场偶遇。 却没想到,南阳王妃的人竟把院门落了锁。 把她跟萧稷全都关在了院子里。 “上官玉菇我告诉你,就算这事爆出去了也并不只有一个法子,还有另外一个法子,你知道是什么吗?” 宋文君的声音不紧不慢,却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她盯着上官玉菇的脸,一字一顿的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为了楚王府和南阳王府的名声,把你纳进府里吧,我还可以杀了你,如此一来不仅两府的名声保住了,就连你的声誉也保全了。” 直到此时上官玉菇的脸上才露出了害怕,她吓的连连后退:“不,姐姐,你不能这么做,我可是你的庶妹,杀了我你会被世人诟病,你温柔贤良的形象就没有了。” “别忘了除了你还有其她人也在盯着楚王府侧妃的位子,本王妃正好拿你开刀,杀鸡儆猴有何不可。” 南阳王妃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还以为宋文君会被牵着鼻子走。 没想到,是她多虑了。 宋文君是做过侯府主母的,若是没有手段早就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她微微勾唇,眼里满是赞赏之色。 而萧稷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宋文君,他似是不认识宋文君一样,这还是他那个娇滴滴软绵绵的王妃吗? 看这气势,堪比女帝啊。 杀伐果断,手腕铁血。 萧稷感觉后背嗖嗖冒凉风。 上官玉菇吓的嘤嘤哭了起来,现在她真的知道怕了。 她跪行到宋文君脚下,扯着她的衣摆苦苦哀求:“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一时起了贪念求姐姐饶我这一回吧。” 说着,竟砰砰的磕起头来。 宋文君面色没有任何波澜,只冷眼瞧着她。 任由她磕的头破血流。 “今天的事把你的嘴闭紧了,若是走漏一丝风声,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上官玉菇吓的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王妃放心,今天的事我定会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的。” 宋文君神色缓和了一些,正要让人把上官玉菇带出去时,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狗东西连我也敢拦,几位夫人吃多了酒来散散酒气,你们把着院门儿干什么,莫不是园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说话的人,正是上官玉菇的母亲,秦氏。 她担心计划有变,这才带了人过来,好堵死萧稷和上官玉菇。 宋文君冷眼看向萧稷,后者神色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了。 人家都来堵他了,他还傻站着干嘛? 他对着宋文君讪讪一笑,一个飞身翻墙跃了出去。 萧稷前脚刚走,秦氏就带着几个夫人进了院子。 看到宋文君和南阳王妃也在,秦氏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她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萧稷的身影,不由的有些失落。 人呢,说好的让上官玉菇跟他抱个满怀呢? 怎么宋文君和南阳王妃也在。 “婶婶,你在找什么?”宋文君轻笑一声,问道。 她的眼底漫着冷意,看得秦氏心头发毛。 她讪讪一笑,回道:“没,没什么,玉菇你怎么在这儿?” 秦氏不断的跟上官玉菇使眼色,让她说出跟萧稷撞在一起的事儿。 没想到,上官玉菇吓的跟个小羊羔子似的,连头都不敢抬。 声音更是轻的像蚊子哼哼:“我出来散散酒气,在这儿碰到了王妃跟她说会儿话。” 秦氏心里这个气啊,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就只是碰到了王妃,没有碰到别的什么人?” 蠢货,你倒是说出跟萧稷撞在一起的事啊。 这么多夫人在场,他能赖得掉吗? 可上官玉菇却摇了摇头,还有些不满的反问她:“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女儿还未出阁若是碰到别的男子,以后让我怎么嫁人?” 秦氏彻底熄火了,碍于夫人们在场也不好发作。 只得尴尬的笑了笑,说道:“瞧我关心则乱,说的这是什么胡话,没有遇到就好,没有遇到就好。” 几位夫人都是人精,看到上官玉菇和秦氏的对话。 顿时明白了几分。 这不明摆着把她们当枪使了吗? 还以为秦氏真那么好心邀请她们来逛园子,原来是有目地。 其中有个夫人当场就撂了脸子:“秦氏,你家里唱啥大戏你自己喜欢就好,何必拉着我们几个姐妹前来,这路上到处都是水坑,湿了我们鞋袜恶心的不行,以后看戏你自己看,少扯上我们。” 真是险些被秦氏坑死,楚王妃和南阳王妃还在这里呢。 若是真有啥事被她们撞见了,这不是把她们的脑袋栓在裤腰带上了吗? 她们有几条命敢得罪楚王府? “就是,你自己喜欢看大戏也不问问我们喜不喜欢,以后再有这种事胡乱叫上我们,别怪我们跟你翻脸。” 经那位快人快语的夫人提醒,其余几人也纷纷醒悟过来。 好个秦氏,为了自己的女儿把她们拉来当垫脚石,真不要脸。 几位夫人气呼呼的往回走,路过秦氏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撞了她一下。 秦氏没想到惹的几位姐妹翻了脸,急忙解释:“哎,你们听我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别走啊。” 第273章 把秦氏捆了 无论秦氏怎么喊,几位夫人都没有回来。 她得罪的岂止是几位夫人啊,还有整个贵妇圈子。 相信从今以后,再不会有人跟她攀交情了。 没有了贵妇圈子,她女儿的婚事定会受阻。 秦氏急的满头大汗,此时才后悔兵行险招,走错了一步棋。 后院的事瞒的密不透风,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位夫人回到宴席上,也没敢多说什么。 毕竟,当时楚王妃和南阳王妃都在。 她们若敢乱嚼舌头,这不是得罪人吗? 别人问起,只说出去散了散酒气,便回来了。 宾主尽欢,平安无事的散了席。 宋文君也带着孩子和夫君,回了楚王府。 待人都走光以后,南阳王妃就下了命令:“关闭大门。” 南阳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脸懵的问:“好端端的,关闭大门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南阳王妃冷着脸白了他一眼。 南阳王被她这一记冷眼吓的不敢吱声儿了。 暗暗的想了想,自己也没有做出让她不高兴的事啊。 但闭了门,总归是有原因的。 南阳王小心的跟在南阳王妃身后,只见她阔步走到大厅,对着下人命令道:“把三夫人押过来。” 身边的嬷嬷,则捧出了家法放在一边。 另一边,已经去请了老夫人前来。 不多时,府里的庶子庶女,还有二房的人全都到齐了。 南阳王府散漫太久了,许久没有见过如此严厉的架式了。 众人全都惴惴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南阳王妃坐在主位,面色铁青,在她手边则放着一条牛皮鞭。 众人吓的瑟瑟发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南阳王也缩着脖子,大气儿不敢出。 府里是南阳王妃当家,她请出了家法,看来此事非同小可啊。 不多时,老夫人也到了。 看到这阵仗,心头一颤:“怎么了这是,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如此大动静,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来的路上,早有妈妈跟老夫人透了一些风声。 只说南阳王妃大动肝火,动了家法,好像跟三房的秦氏有关。 至于因为什么,却没有说。 老夫人心里猜测着能有什么事儿,无非是想要立威罢了。 做给她这个老婆子看的。 南阳王妃不恭顺,整个板着个脸像谁都欠她似的。 女将出身的,就是跟大家闺秀不一样。 老夫人心头不屑。 南阳王妃起身,对着老夫人屈膝行了个礼,又坐回了主位:“今天把大家召集来,是因为府上有人做出了丑事,若是不用家法,保不齐以后还有人效仿,南阳王府是世家大族,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一个人有了污点,整个王府的人跟着她抬不起头。” 说着话儿的功夫,秦氏被人五花大绑的捆了进来,在她身侧跟着脸色惨白的上官玉菇。 两人被押跪在地上,老夫人见状顿时就怒了:“你这是何意,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妯娌,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但打打杀杀?我还活着呢,你就想踩我头上去了?” 本想耍长辈的威风,震慑南阳王妃。 没想到,南阳王妃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老夫人若是知道她做了什么,怕是气得会一头撞死,还用得着儿媳踩到你头上气你?” 老夫人被噎的一愣一愣的,好个南阳王妃,真是气死她了。 她白了南阳王妃一眼,转头看向秦氏,问她:“你做了什么事把她气成这样,快说啊,若是你有委屈,老身定会为你做主。” 在南阳王夫妇没有回府之前,这个家还是她做主的。 南阳王妃一回来,她这把老骨头就靠边站了,老夫人早就心生不满了。 正好趁此机会,把掌家权夺回来。 秦氏吓的瑟瑟发抖,哭着对老夫人道:“婆婆救命,儿媳什么也没有做,儿媳冤枉啊。” 听她如此哭诉,上官玉菇的脸色更白了。 都证据确凿了母亲还在抵赖,她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母亲,你还不快认错求大伯母原谅,是我们错了呀。” 秦氏气的对着她破口大骂:“你真是个窝囊废,被人一吓就这副胆量,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安?” 她断定南阳王妃没有证据,便咬死不承认。 上官玉菇吓骂的连嘴也不敢还,只知道哭。 “够了。”南阳王妃重重一拍桌子,把老夫人和南阳王全都吓了一跳。 老夫人不满的看向她,没想到南阳王妃冷冽的眼神正好看过来,吓的她急忙避开了南阳王妃的眼神。 至于南阳王,更是吓的心脏砰砰跳,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南阳王妃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虽然火爆但是人家讲理。 若不是秦氏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她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南阳王看向秦氏,给她递了个眼神:“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王妃把证据拿出来让你的面子里子都掉一地,你才肯罢休吗?” “我现在还有面子吗?”秦氏气的撒泼大喊,南阳王倒吸一口冷气。 好好好,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算了,他也不管了。 南阳王闭上了嘴,老实的当他的背景板。 南阳王妃则对着外面喊了句:“把人带上来。” 不多时,一个丫鬟被人押着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上官玉菇的脸更白了。 小丫鬟是她的人,也是秦氏一手出来的。 秦氏的计划,小丫鬟知道的最清楚,也是她要出去喊人,没想到却被南阳王妃抓住了。 看她身上脸上,都受伤了。 显然是被用了刑,扛不住了。 “本王妃问你,你家小姐去园子里干什么去了?”南阳王妃冷声问道。 小丫鬟哭丧着脸,一点也不带犹豫的说了出来:“三夫人让小姐去园子里跟楚王殿下偶遇,只要被人看到她跟殿下在一起,三小姐就能进入楚王府,这些都是夫人教的跟奴婢半点关系都没有,求王妃饶了我吧。” 秦氏气的面色铁青,不甘心的大喊:“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夫人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污蔑我?” “夫人,就是你教三小姐这么做的,奴婢没有半句谎言呀。” “该死的婢,我杀了你。”秦氏朝着小丫鬟撞了过去,却因为被捆着身体动作不便,摔在了地上。 小丫鬟则吓的瘫软在地上,只哭着求南阳王妃放她一条生路。 第274章 王爷能屈能伸,他好爱 秦氏狼狈的趴在地上,眼睛腥红状如疯癫:“是你们害我,是你们害我。” 上官玉菇闭了闭眼,都到了这地步了,娘还不认错。 惹怒主母的下场,她真的不考虑吗? 想到此,上官玉菇伏在地上哭求道:“大伯母,母亲不认我认,是我不该痴心妄想,是我鬼迷心窍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求大件饶我和母亲这次。” 秦氏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官玉菇,嘴唇哆嗦着:“你,你个逆子,枉费我一番苦心,你竟……” 话未说完,秦氏已经哭成了泪人。 败了,她所谋划的一切,全都败了。 南阳王妃大马金刀的坐着,目若寒霜:“证据确凿,你便是狡辩也无用,按照家规打你二十鞭,你可有不服?” 凡损害家族利益者,受二十鞭。 “不,我不服,我不服。”秦氏尖叫出声。 南阳王则是叹了口气,不再看她。 朽木不可雕也。 老夫人则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底气不足的问:“就这么点小事,用得着受这么重的罚吗?” “小事?”南阳王妃不满的看向老夫人:“难道真等她把整个南阳王府都钉在耻辱柱上,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才算事大,她为了一已私欲不顾全府的名声,三番几次挑衅楚王府,老夫人不会真的以为楚王妃大度,真的不会对南阳王府出手吧?” 上官玉菇突然又想起了宋文君打她的那一巴掌。 还有她冰冷的眼神。 若说宋文君想杀了她,她是信的。 “她挑衅的不仅是楚王府,还有皇室的面子,便是到时楚王妃看在同宗的面子上忍了下来,宁贵妃和皇上也不会忍,一旦触怒皇室,第一个开刀的便是南阳王府。” 老夫人吓的不敢再说话了,她嗫嚅着道了句:“我只是这么一说而已,自然是为了整个王府着想的。” 说罢,老夫人起了身:“剩下的事王妃看着办吧,我人老了经不得这些,就不陪着了。” 然后她伸出手,由嬷嬷搀扶着走了出去。 秦氏看到老夫人离开,她彻底的吓傻了。 老夫人一走,她仅剩的保命符也没有了,被鞭打跑不了了。 到现在,她终于知道害怕了:“王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南阳王妃面色不改:“上次,本王妃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来人,给本王妃打。” 二房蓝氏吓的面色发白,她缓缓起身也想学着老夫人遁走,却被南阳王妃一记冷眼瞪了回去:“所有人都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谁也不许走。” 最后一字落下,小厮拿起鞭子狠狠的抽向秦氏。 那鞭子是牛皮所制,一鞭子打过去便是皮开肉绽。 秦氏惨叫一声,声音如同在地狱受罚的鬼魂,叫的人头皮发麻。 蓝氏紧紧闭着眼睛连看都不敢看,手里紧紧的攥着佛珠转的飞快。 几位庶子庶女全都吓的抖成了鹌鹑,连动也不敢动。 秦氏的惨叫不绝于耳,二十鞭还没有受完人就昏死过去。 身上鲜血淋淋,皮肉都烂了。 上官玉菇吓的只知道哭,想碰却又不敢。 小厮看向南阳王府,她挥手示意:“把人抬下去,找大夫前来给她治伤。” 而后,面色威严的扫向在场的人,下了死令:“今天的事若是传出去,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庶子庶女们吓的跪倒在地,齐声声的道:“不敢,我们绝不敢外传。” 南阳王妃看震慑的差不多了,便让众人全都散了。 管家轻声问:“这个小丫鬟该如何处置。” “杖毙。” 不忠吃里扒外的奴婢,留着有何用。 管家眼里露出惧意,着人把小丫鬟带了下去。 南阳王妃轻叹口手,如果今天她不拿出铁血手腕,彻底打消这些人的念头,有了秦氏就有别人。 宋文君既喊了她一声母妃,她便替她料理了这些腌臜事。 有了秦氏这个前车之鉴,看谁还敢打楚王府的主意。 下午的时候,消息就传进了楚王府。 宋文君听到的时候,并无半丝波澜,南阳王妃行动果然果决,她没有看错对方。 “秦氏被打了二十鞭,皮肉都烂了,这伤若是个把月怕是不能好。”小桃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可是对南阳王妃却是一脸崇拜。 简直是她的偶象。 宋文君轻笑一声:“别忘了,母妃可是女将出身,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还要跟她们讲道理。有时候拳头比苦口婆心要好用的多。” 小桃讪讪一笑,顿时感觉后背寒毛竖了起来。 从南阳王府回来以后,王妃就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对王爷说。 王爷像犯了错的小可怜似的,现在还在门外站着呢。 王妃的沉默,简直比鞭子还要可怕。 宋文君浅浅的喝了口茶,问小桃:“王爷还在门外呢?” “刚才许妈妈过来说,不仅王爷在,连小世了也在。”小桃险些憋不住笑。 小世子和王爷真不愧是父子俩,看到王爷罚站,他也过去陪着。 任凭许妈妈怎么哄,都不离开。 外面日头正烈,照在人身上烫的很,宋文君心疼儿子起了身:“我出去看看。” 打开门,便看到父子俩站的规规矩矩的。 看到宋文君出来,萧稷讨好的向她一笑:“夫人,你就别生气了吧。” 小家伙儿两眼骨碌碌的看看冷着脸的宋文君,又看了看一脸讨好的萧稷。 似是悟到了什么。 两条小短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小声音奶呼呼的道:“错了,错了。” 他不仅自己跪,还扯着萧稷的衣摆让他也跪:“父王,跪。” 萧稷还真就一掀衣摆,就要跪下,吓的宋文君一把将他扯了起来,气道:“你还真跪啊。” “那你生气嘛,半天也不理我,再说了我跪的又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夫人。” 他还挺得意,宋文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亏你还是我夫君,怎么会连我的身形都分辨不出,若是我今天没有赶到,此时你已经又纳了一位侧妃了。” 萧稷讪讪一笑:“喝多了酒脑子没反应过来,我哪里想到她会穿你的衣服,害得我险些落入圈套。” 上官玉菇穿着宋文君以前的衣服,他压根就没有多想就追了过去。 谁成想,是故意引他过去的。 事后,萧稷自己也出了一脑门儿的汗。 同时也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可得多长个心眼。 不能看到跟夫人相似的身影,就认为是她。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爱了。 第275章 儿子漏风 之后的几天,宋文君都没有理萧稷。 直到宫里传出消息,淳太妃带着儿子淳王回到了京城,文帝在宫中设宴召集皇室子弟前去赴宴,宋文君才不再跟萧稷怄气。 萧稷喜的多吃了一碗饭,主动为宋文君画眉,讨她欢心。 宋文君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萧稷笨手笨脚的为她画眉,几次想要夺过他手里的青雀黛,萧稷都没让。 “熟能生巧,反正以后也是要为你画的,现在不如让我多练练手。” 宋文君拿他没办法,只能坐着不动任由他在自己脸上鼓捣。 期间,萧稷跟宋文君说起了淳太妃:“淳王是皇叔,自小与父皇感情深厚,父皇登基后他就去了封地,这些年一直在封地不得回京,今年初因病去世,太后哭的肝肠寸断自那以后便不再管宫里的事了,搬去了西山行宫。” 难怪进宫的没有去太后那里拜见。 “听你的意思,太后好像很在意这位皇叔。”宋文君找到了关键点。 萧稷轻抬她下巴,左右看了看颇为满意:“别动,这里还差点儿。” 他手持青雀黛又添上几笔,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才跟宋文君说话:“皇叔在的时候是皇祖母的心头肉,自小她就心疼这个小儿子,想当初父皇还不是太子的时候,皇祖母可是一心想要为皇叔争皇位的,后来皇祖父把皇位给了父皇,皇叔就带着妻儿离开了京,去了封地,太后心疼的病了一个月。” “病好后整个人都变的沉默寡言,再然后就去了西山行宫,这是听到皇叔回来,皇祖母才又搬了回来。” 宋文君听到这里,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祖母如此喜爱皇叔,想来是心有不甘。” 萧稷轻笑一声,眼里有几分幸灾乐祸:“她再不甘又怎么样,总不能忤逆皇祖父的意愿,硬把皇位夺回去不是。” “你小点声,不要命了。”宋文君吓的左右看了看,嗔了萧稷一眼:“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萧稷却混不吝的一笑:“我不说太后就能甘心了,她怕是还想着为皇叔谋划呢,不然我这位皇婶也不会借着身子不好要回京将养,这一回来了怕是就不会走了。” “皇室的争夺太残酷了。”宋文君忧心忡忡:“我只想儿子能平安幸福的长大,可不想让他卷入这带血的争斗里。” 萧稷拍了拍她的肩,说道:“放一百个心在肚子里,父皇是不会让我当太子的,怕是不日就要立储君了,也好灭了皇婶争夺的心思。” 明眼人都知道淳太妃居心叵测,文帝又怎么会让她得逞。 立了太子,看她还怎么作妖。 宋文君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没有什么大志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背负太多,等太子登基以后咱们也去封地离的远远的,到时候天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自由自在的多好。” “再养上一些鸡鸭,开垦出一块菜地多好。” 萧稷听着她的话,眼神也亮了起来:“好,听你的。” 倏然,他又凑到宋文君耳边,压低声音:“你再给我生几个孩儿,最好是个女儿贴心小棉袄,不然咱俩吵架连个帮手都没有。” 一想到自家儿子让他跪搓衣板,萧稷就心塞。 若是女儿的话,才舍不得让他跪呢。 哎,逆子。 宋文君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音:“谁让你气我。” 萧稷一脸委屈:“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他算是看出来了,跟女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有问题,只要态度到位,就永远吵不起来。 说到这里,萧稷又想起了一件事,他看宋文君心情还不错,便清了清喉咙,道:“还有一件事,我需得提前给你支会一声。” 宋文君拿着簪子的手动作一顿,斜眼看他:“又有什么事?” “是,是关于我之前的一段往事,但是我得跟你说清楚,那是我年少时的事,我与大皇子妃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连手都没有拉过。” 宋文君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大皇子妃,还拉手?” 眼看着她又要发火,萧稷急忙说道:“我那时才十一岁,与苏蓉蓉就是普通的朋友,那会儿也不懂得情情爱爱只拿她当姐姐看待的,谁知道后来就传出我与她青梅竹事了。” 宋文君的脸色越来越冷,萧稷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这件事我属实冤枉,我知道了以后就急忙跟她撇清了关系,不再与她来往了。” “那她怎么就传不出跟别人是青梅竹马,偏偏是你?” “说来也巧,她不慎落水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把她救上来以后就快步离开了,反倒是她时常与我偶遇,还说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萧稷说的磕磕巴巴,宋文君听的火冒三丈。 看着他那张委屈的俊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祸害。” 萧稷急忙给她捶肩:“消消气,消消气,跟你说这些是不想对你有所隐瞒,若是她有意为难你你也不必跟她客气,干就完了。” 最后一句话,听着还像那么回事。 宋文君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皇后我都干过了,还会怕她。” 萧稷:“……” 感觉凉嗖嗖的。 不知为何,没成亲前感觉宋文君柔柔弱弱的,像一棵菟丝花需要人保护。 可成亲后,他感觉自己多虑了。 夫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儿,萧稷跟在宋文君身后,像个小跟班儿。 小桃见状,无语的摇头。 自打王爷跟王妃成亲后,他是越来越卑微了。 宫宴安排在晚上,虽然天色还早,但陆陆续续的马车已经往皇宫方向走了。 萧稷坐在宋文君身侧,讨好的去拽她衣袖,宋文君毫不留情的把衣袖抽走了。 他尴尬的对着儿子笑了笑:“晏晏,你快去哄哄娘亲。” 萧今晏睁着一双机灵的大眼睛眨了眨:“不哄。” 然后,小手指头点着萧稷,又道:“寄已,哄。” 又不是他惹娘亲生气的,凭什么总让他来哄。 父王,真没用。 萧稷:“……” 好好好,儿子果然漏风,这一刻他想要女儿的心达到了巅峰。 第276章 小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一路上,萧稷都在绞尽脑汁想要宋文君开心。 可惜宋文君不给他这个机会。 直到马车停在皇宫门口,两人下了车后,宋文君秒变脸与萧稷对视一笑:“走吧。” 在家里她可以任性发脾气,在外面,该有面子还是要给他的。 喜的萧稷暗中用手给她作揖:“夫人大气,夫人威武。” 宋文君笑的一脸幸福,借着用手帕给他擦汗的功夫在他耳边低语:“回去再收拾你。” 旁边的人看得一脸羡慕:“楚王夫妇感情真好啊。” “可不是嘛,若是我夫人也对我这般好就好了。” “你们懂什么呀,这新婚夫妇都是蜜里调油。” 萧稷闻言暗暗苦笑,对他好可是有代价的。 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看看,他就是这么幸福。 大家准备往皇宫里面走,就在这时一辆豪华的马车驶了过来。 马车镶金钳玉,十分气派。 众人见到马车面上露出惶恐的神色:“哟,大皇子的马车。” 而后,宋文君就感觉有人的目光往她身上探来。 目光里,颇有几分幸灾乐祸,一副想要看好戏的神情。 萧稷暗暗攥拳,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等有机会,定要让他们好看。 好在有萧稷提前跟宋文君通了气儿,否则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她扯了扯萧稷的袖子,道:“还站着干什么,走。” 瓜田李下的,这是看热闹的地儿吗? 萧稷也回过神,忙抱起孩子就要跟宋文君离开。 熟料,萧寅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对他喊道:“三弟,等等我。” 萧稷叹气,暗暗磨牙:“我这好大哥惯会在众人面前上演兄友弟恭的戏码,他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那他不知道你跟大皇子妃的往事?”宋文君好奇的问道。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能不知道吗,他还在为抢了我的心头所爱沾沾自喜呢,次次在我面前提起大皇子妃,都是赞不绝口,说她如何温婉体贴,待他如何如何的好。” 宋文君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挺能忍。” 正常男人,谁会把这个当作炫耀的资本啊。 “忍者,神龟……”晏晏突然从嘴里蹦出四个字,听得宋文君和萧稷全都一头雾水。 什么者,什么龟? 儿子正是呀呀学语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词儿。 稀罕。 夫妻俩也没有在意,因为大皇子已经带着大皇子妃,到了跟前儿。 宋文君发现大皇子妃居然穿了一套白衣,看起来飘飘欲仙,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似的。 她五官精致的不像话,眼里笼着一股哀愁。 清冷的气质,让人凭生一股保护欲。 难怪大皇子一直把她当作心肝宝贝一样宠着。 成亲都两年了,还能如此恩爱,算是真爱了吧! 宋文君眼里的惊讶,萧稷的漠然,都让萧寅无比得意。 萧稷的漠然无非是在强装镇定,他此时肯定心碎的不像样子。 昔日的爱人,如今却成了嫂嫂,换谁都会呕的要吐血了吧。 还有宋文君等你知道了萧稷和大皇子妃的过往,还能和萧稷蜜里调油,恩爱如常吗? “三弟,恭喜恭喜啊。”萧寅一点也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有任何感到愧疚,反而还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说道:“之前的事都是误会,父皇也罚过我了,三弟你大人有大谅就不必跟我计较了,大哥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说着,对着萧稷拱手一拜。 皇宫门口,他一个大皇子拜弟弟。 那么多眼睛看着呢,他这是要把萧稷按在耻辱柱上啊。 传出去指不定被人说成什么呢。 楚王心胸狭窄,目中无人? 狂妄自大? 宋文君刚要出手,却见晏晏小腿儿一软跪了下来,开始哇哇大哭:“不,不要打,呜呜呜……” 小家伙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抹着眼睛干打雷不下雨。 但,谁会在意这个啊? 一岁多的宝宝能有什么坏心思,正是天真无邪的时候。 更何况,人们天生对弱者就有一层滤镜。 晏晏的哭声,让在场的人心都揪了起来:“哟,这是怎么了,小世子怎么对大皇子跪下了?” “什么事值得大皇子如此动怒,他还是个孩子啊。” “大皇子,他属实不该啊,便是大人有什么恩怨,孩子有什么错?” 一时间,人们纷纷倒戈。 虽然没有对萧寅口诛笔伐,但那眼神却能刀死人啊。 萧寅的脸都绿了,忙把晏晏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这孩子,本殿下怎么舍得打你,你这么可爱。” 他伸手捏捏萧今晏的脸蛋,后者扭头把脸躲开了。 嘴里依然嚎个不停,气得萧寅恨不得把他嘴堵上。 小孩子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尤其是萧稷的儿子,更让人讨厌。 萧寅对哄孩子完全是一窍不通,宋文君只得轻声哄他:“晏晏不哭了,乖。” 以往只要她出手,就没有哄不好的时候。 此时的萧今晏却扭着头干嚎,也不知道在伤心个啥。 萧稷狐疑的看了眼儿子,好家伙,这家伙专注的看着树上的鸟,哪里有半分伤心。 甚至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小家伙儿还咧开嘴露出小米牙朝他乐了乐。 萧稷险些破功笑出声来,好小子真不愧是爹的好儿子,这么小就知道给爹报仇了。 “还是我来吧。”大皇子妃声音柔柔的开口,她眼神哀怨的看了看萧稷,对方一心扑在儿子身上。 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她。 她伸出手想要抱抱小家伙儿,小家伙儿转过身看到她,嘴里发出尖叫:“鬼,鬼……” 小短腿儿更是手脚并用的往宋文君身上爬。 宋文君尴尬的将他抱了起来,他顺势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娘亲,美。” 苏蓉蓉脸色一红,委屈的几乎要哭出来。 她京城第一美人儿居然被一个屁孩儿说是鬼,哪个男人见了她不神魂颠倒,甘愿折服。 这个小鬼,真是讨厌。 苏蓉蓉委屈的红了眼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神更是有意无意的往萧稷身上瞟。 宋文君捏了捏拳,开了口:“嫂嫂千万别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晏晏还小有口无心,我在这里替他向你赔不是了。” 想在她面前跟萧稷眉来眼去的,做梦。 第277章 宁贵妃力撕淳太妃 萧稷在看到苏蓉蓉眼神飘过来的时候,就站到了宋文君身后。 心里暗道,她是有病吧。 都已经是有夫之妇了还跟他眉来眼去的,是几个意思? 本来宋文君就对他有意见,这是不整死他不罢休是吧。 宋文君把萧稷挡的严严实实的,苏蓉蓉不甘心的收回目光,牵强的一笑:“楚王妃不必如此,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赔罪不赔罪的,那不是见外吗。” “更何况,我挺喜欢小世子的。” 她还想要伸手摸摸萧今晏的脸,可又怕他说自己是鬼,便把手又缩了回来。 “大皇子妃不介意就好。”宋文君对着苏蓉蓉一笑,而后带着孩子拉着萧稷就离开了。 他们一家三口一走,萧寅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下来。 再看苏蓉蓉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阴阳怪气的一笑:“真是造化弄人啊,若是当初他娶的人是你,说不定你俩的孩子也这么大了。” 苏蓉蓉瞬间像变了一个人:“你说够了没有,当初我是怎么嫁给的你,你都忘了吗?” 她看萧寅的眼神说不出的冰冷,后者的笑容僵了僵,伸手去揽她的肩膀却被苏蓉蓉躲开了。 苏蓉蓉迈开步子往前走去,萧寅急忙跟上,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古怪:“怎么着,你还不死心?” “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王妃,别说以前你俩没可能,现在将来更加没可能。” “萧稷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可在上官文君面前他甘愿伏低做小,就冲他这点你都比不上对方。” 苏蓉蓉紧紧咬着牙,甩开萧寅。 看着萧稷一家三口走远的身影,她的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掌心。 那原本,是属于她的人生啊。 萧稷,是你负了我,是你负了我啊。 你怎么敢如此待我? 宋文君和萧稷将萧寅夫妇甩在身后,直到对方再也看不见,她才松出一口气。 这个苏蓉蓉,看着柔弱可是一双眼睛却充满了掠夺,尤其是她看萧稷的眼睛,充满了的占有欲和偏执。 她就如同阴暗里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他来上一口。 宋文君提醒萧稷:“以后千万不要跟她独处。” “打死我也不敢跟她独处啊,我现在躲她都来不及呢。”萧稷也说不出的憋屈。 真是好人没好报,他救人还救出错了。 “你俩之间,还没有别的,仅仅只是救她一命就让她对你穷追不舍,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萧稷急忙举起手,斩钉截铁的道:“天地良心,我发誓就只有这个别的什么也没有,我把她救上岸后就怕跟她牵扯不清,急忙走了。” 宋文君看他那猴急的样儿,不由的轻笑出声:“行了,我信了。” 萧稷松了口气,一天天的这心七上八下的太吓人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设宴的地方在琼华殿。 水面筑起高台,两边是荷花和宫灯。 等到夜晚宫灯亮起的时候,仿若置身于星海,美不胜收。 太后为了给淳太妃接风,是花了心思的。 也变相的说明,她重视淳太妃。 离开宴还有些时间,只有王公贵族带着家眷三三两两的在那儿。 其余的人,要么是在皇后宫里,要么是在太后宫里陪着说话儿。 宋文君作为新妇,她定是要去拜见太后的。 一家三口,齐齐的进了太后的宫殿。 俊男美女,外加一个机灵的小正太,着实养眼。 屋里的人全都朝宋文君看来,待看清是楚王妃和楚王后,有些人脸上的神色就变的古怪起来。 虽然宋文君是楚王妃,可她之前是平阳侯府夫人的事,有不少人知道。 大家只知道她是二嫁,却并不知道这里面她和萧稷的事情。 因此,看她的神情带着轻视。 尤其是太后,更是沉着一张脸。 眼神恨不得化成刀子,戳向宋文君。 在她看来,宋文君她不配。 太后的右下首,坐着一个中年美妇。 妇人约摸五十出头的样子,保养得宜的脸上并不见风霜。 尤其是一双眼睛,凌厉的很。 看人时微抬着下巴,说不出的傲慢。 她便是从封地归来的淳太妃。 淳太妃仗着有太后撑腰,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便是皇后也不敢跟她硬杠。 否则,她也不会坐在右首位,而皇位只坐在了左首位。 皇后看到淳太妃看宋文君的眼神,就知道有好戏看了。 她微勾着唇,说道:“这位就是京城风头正盛的楚王妃,说起来呀她跟楚王的故事都能编成话本子了,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淳太妃轻哼一声:“一个二嫁的妇人,什么佳话不佳话的,也不怕丢了皇室的脸面。” 她捋了一下袖子,看向宁贵妃:“皇上也是糊涂,怎么能给稷儿安排一桩这样的婚事,宁贵妃也不说拦着点儿。” 好家伙,一番话就把萧稷一家三口,和宁贵妃捎带着皇上,全都得罪了。 宁贵妃心头窝火,她的儿媳妇那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她疼都来不及,淳太妃不过是个皇婶,管的也太宽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淳太妃,跟她硬刚:“我为什么要拦,能娶到文君是我楚王府的福气,别说她二嫁了便是三嫁我儿子也是愿意的,毕竟文君富可敌国,说起来还是我楚王府高攀了她哟。” 宋文君的店铺现在已经满京城都是了,更何况她手上还有金银玉三楼。 这跟抱着金山银山玉山,有什么区别。 淳太妃显然不信,冷冷一笑:“宁贵妃,我以前瞧着你不是这么庸俗的人啊,怎么多年不见你倒为五斗米折起腰来了。” 她在笑话宁贵妃和萧稷吃软饭。 宁贵妃也不恼,今天她出来的时候盛妆打扮,力要艳压皇后一头。 之前宋文君送她的紫色东珠,便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那珠子圆润在夜色下散发着淡淡光辉,宁贵妃瞧着稀罕,便将这些紫色东珍全都缀在了衣服上。 本来想着等文帝到的时候,再把外衫脱下,好好出出风头。 现在,她感觉没必要了。 宁贵妃将身上最外层的薄纱褪下,顿时身上如同洒满了星光一般,美不胜收。 “我这儿媳妇没别的好处,就是舍得肯为我花钱,这东珠极其难得也亏得她有孝心为我寻来了这些,换你你不庸俗啊?” “哦,对了,你那封地贫瘠听说产的粮食都不够塞牙缝,又哪里知道东珠这样的稀罕物,不过没关系等哪天我送你两颗,也让你开开眼。” 第278章 淳太妃咄咄逼人 宁贵妃的话险些把淳太妃给气个半死,自从淳王死后,她跟孩子在封地就举步维艰。 再加上封地贫瘠,自然是不能跟京城相比的。 吃喝穿戴,跟京城的皇子公主差的可不是一丁半点儿。 否则,她也不会带着孩子千里迢迢的回了京城。 像东珠这样的稀罕物,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止淳太妃震惊,就连在座的皇后和妃嫔也全都震惊了。 一颗紫色东珠就已经够稀有的了,宁贵妃居然戴了一身。 她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拿金子砸她们的脸面啊。 众人气的肺都要炸了,可又羡慕宁贵妃好命,能娶到这么富有的儿媳妇。 她一个人,养活了将军府,南阳王府,还有楚王府。 换成她们,她们也愿意把宋文君娶回家。 此时众人心里的天平往宋文君身上倾斜了过去,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讨好。 淳太妃闹了个没脸,哪里甘心被宁贵妃踩在脚底下,继续挑刺儿:“宁贵妃把楚王妃说的这般好,怎么不见她给太后表表孝心呐,太后可是刚回京,她一个新妇第一次拜见,也不见她表示表示。” 宁贵妃心头一震,宁文君的确是空着手来的。 她急的额头微微冒汗,不由的看向宋文君,脑子却在快速的转着想着如何给她圆了场子。 太后是最经不得淳太妃挑拨的,听说宋文君第一次拜见南阳王府的老夫人,就给了她一扇价值连城的玉屏风。 难道说,她堂堂太后还比不得一个南阳王府的老婆子? 淳太后察觉到太后脸上的冷意,唇角不由的得意的翘了起来。 今天不把楚王府和宁贵妃钉在耻辱柱上,她就不算完。 敢用东珠羞辱她,就得让宁贵妃知道羞辱她的代价。 宋文君没想到第一次拜见太后,就有人给她使了这么大一个绊子。 好在她早有准备,不然今天还真就栽了。 宋文君上前两步,对着太后道:“孙媳并非没有准备,只是还没来得及拿出手,皇婶如此咄咄逼人让文君心生惶恐。” 想给她使绊子,那就来吧。 不要妄想她会吓的面无血色,不妨就看看今天到底谁更丢脸一些。 “文君毕竟是小辈,长辈还没有给太后献礼,文君不敢放肆,不知皇婶给太后带了什么礼?” 淳太妃面色一白,没想到踢给宋文君的皮球,又被她踢了回来。 她一个身在破封地的藩王,她能有什么身家。 说好听点是带着孩子回京将养身体,说难听了那不就是回来打秋风的吗?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回了淳太妃的身上,全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两人谁吃瘪,她们都当个乐子瞧着。 宁贵妃面色激动的险些绷不住,儿媳妇厉害,儿媳妇威武。 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被架在火上烤了。 宋文君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了得。 “淳太妃,你不会没有准备吧,啧啧……”宁贵妃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志要把淳太妃给的屈辱都还回去。 淳太妃有些慌了手脚:“笑话,太后待我们母子如此这般好,我怎么可能没有带礼物给太后。” “哦,那你带了什么?”宁贵妃又追问道。 淳太妃挺直脊背,大声道:“太后年纪大了身体最重要,所以我为太后寻来了千年灵芝,供太后将养身体。” 说着,她拍了拍手掌。 立马有宫人上前端着一个大托盘,进了殿内。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观看,想要看看千年灵芝长什么样儿。 太后也不由的被吊起了胃口,千年灵芝啊,机会难求。 便是整个皇宫,都拿不出一颗千年的。 皇后则是挑了挑眉,眼里露出一丝不屑,真有千年灵芝? 宁贵妃则是隐隐担忧,心里暗道,淳太妃这老货,该不会真有压箱底的东西吧? 所有人或惊讶或观望,唯有宋文君气定神闲,至于萧稷更加不会担心了。 世上根本就没有千年灵芝这一说。 撑死了百年或是上百年的,已经封顶了。 淳太妃为了出风头,可真是什么都敢吹啊。 晏晏则是啃着手指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宁贵妃刚刚一直在跟淳太妃较劲,现在才看到她的乖孙还站着呢。 她朝晏晏招手:“过来。” 小家伙儿步履平稳的朝着宁贵妃奔了过去。 宁贵妃将他一把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宫人把托盘上的红布掀开,众人伸长脖子一瞧,全都沉默了。 只见硕大的托盘上,放着一颗碗口大的灵芝。 说是百年,都抬举了它。 皇后面上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她这个皇婶啊向来看吹牛,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如此。 太后脸上也露出失望的神色,白期待了。 但为了维护淳太妃,也没有说什么。 唯有宁贵妃哈哈的笑了起来:“淳太妃,这就是千年灵芝啊,真是笑死我了。” 看她大笑的样子,淳太妃气的面色铁青:“你懂什么,千年灵芝可不是看它长多大,像如此大的灵芝才是真正野生的,本太妃就敢断定,这世上再无比它更大的了。” 淳太妃无理狡三分,她说这是千年灵芝,这便是。 太后也帮着她说话:“礼物不在贵重,而是心意,哀家很喜欢淳太妃有心了。” 太后如此偏袒,宁贵妃把笑憋了回去不再说话。 专心的给晏晏喂吃的。 淳太妃看有太后撑腰,更加得意。 她看向宋文君,不依不饶:“楚王妃,你的礼物呢?” 宋文君面前露出难色,微微摇头:“皇婶的礼物让文君十分惭愧,我准备的不足,待回去再精心准备一番,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真是笑话,你既然已经准备了礼物如何能再拿回去,不管你准备的好坏也总该让太后看一眼才是,难不成你因为怕丢楚王府的脸,就不拿了?”淳太妃料定宋文君准备的礼物不如她,对她一顿冷嘲热讽。 皇后则是一副看戏的神情,也帮腔:“楚王妃,你就拿回来又如何,都是一家人就算你的礼物上不得台面,太后想必也会体恤的。” 太后一心想为淳太妃找回面子,也想拿捏宋文君:“拿出来吧,就算准备的礼物不好,哀家也不会说什么的。” 无非就是被人耻笑一番,沦为笑柄而已。 第279章 你的灵芝像烂白菜 宋文君有些无助的看向宁贵妃,后者则眼神鼓励:“放心,天塌下来有母妃给你扛着呢。” 要是今天这些人敢嘲笑她的儿媳妇,她就当一回泼妇。 好好灭灭她们的嚣张气焰。 萧稷也一脸无畏:“不用怕,有我在呢。” 宋文君面上露出艰难的神色,喃喃出口:“孙媳准备的礼物,跟皇婶的撞上了,所以才不好意思拿出来。” “撞上了,也是灵芝啊?”淳太妃不满的怪叫一声。 但一想撞上了也好,便让宋文君好好瞧瞧,什么叫打脸。 皇后则也轻笑一声:“那你俩可太有缘分了。” 她笑的古怪,连个礼物都能撞上。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想的。 宁贵妃面上浮起一丝忧虑:“那可真是不巧了。” “太后不也说吗,礼物不分轻重,淳太妃拿灵芝是孝心,说明楚王妃也是一片孝心呐,太后得了两份孝心这可比金山银山强多了。” 长公主向来不愿意参与这些宫斗,她觉得这些人都是碎嘴子。 不过是聚在一起吃顿饭,大家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 偏有人想要踩着别人的脑袋往上爬。 想显摆什么? 显摆自己特殊,显摆自己得太后宠爱? 她是最瞧不上淳太妃的,此时看淳太妃咄咄逼人,终于忍不住也为宋文君说起话来。 萧稷暗暗对长公主竖起大拇指,感谢她护着宋文君。 长公主轻轻白他一眼,人情,你可得记下了。 萧稷点头微笑,表示记着呢。 大皇子妃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往萧稷的身上瞄,此时她也柔柔的开了口:“楚王妃,都是自家人就算你的礼物拿不出手,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你放心好了。” 在诸多压力下宋文君想不拿,也不行了。 她拍了拍手,立马有宫人也捧着一个大托盘,进了殿内。 一连两份礼物都是灵芝,还一个不如一个,皇后的嘴都要笑歪了。 淳太妃眼里也露出得意的神色,心情颇好的喝了口茶。 太后似是倦了,想着等看了礼物就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打发宋文君就算了。 她的礼物拿不出手,她也不必再赏赐她们。 宁贵妃则是紧张的攥起了拳,心里暗道,可千万别比淳太妃的灵芝小。 再不济跟她的一样大,也行啊。 在众人迫切的眼神下,宋文君亲手揭开了红布。 大家定睛一看,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发出一声惊讶的赞叹。 娘咧。 盆子那么大的灵芝,这是灵芝成精了吧? 淳太妃揉了揉眼,不由的瘫软在椅子上。 这棵灵芝,比她的大至少五倍。 疯了,简直是疯了。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大的灵芝,怕是得有千年还要久的吧? 别人不懂货,太后却是懂的。 看到这颗大灵芝,太后激动的站了起来:“这,这是不是五百年朝武义女皇的那颗火灵芝?传闻此灵芝有起死回生之效,这,这是真的吗?” 武义女皇? 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武义女皇可是传奇一般的存在,她在位期间平定四方,灭鞑子杀退南疆的侵扰险些将之灭国。 为了活命,南疆将这颗火灵芝双手奉上,女皇才饶对方一命。 但须得给南月国年年进贡,俯首称臣。 如此魄力,震慑的周边小国再也不敢作乱,迎来了几百年的太平。 而那株灵芝也随着女皇的离去跟她永久的埋在了地下。 如今,灵芝重新现世。 而且还是出现在宋文君这样一个商女手上,怎么不叫人称奇。 太后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这哪里是灵芝啊。 分明是宋文君又给了她一条命啊。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颗灵芝,这才是稀世之宝啊。 难怪宋文君不肯拿出来,她是怕打淳太妃的脸啊。 淳太妃此时面色全无,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她真是嘴啊,为什么要让宋文君拿出来呢? 这不是妥妥的把自己的脸伸到她脚下,让她踩吗? 宁贵妃则是狠狠的出了口气,儿媳妇真威武霸气啊。 爽,实在是太爽了。 “哎呀,你瞧这事儿闹的,文君都说不好拿出来,太妃偏要她拿……”说完,故作不满的看了眼宋文君:“你这孩子也真是实心眼儿,明知道这火灵芝是稀世珍宝也不早说,跟你的灵芝一比太妃的灵芝岂不成了烂白菜,不懂事,真是不懂事。” 宁贵妃嘴上说着埋怨宋文君的话,可是笑的嘴都要合不拢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哪里是在埋怨啊。 分明就是在炫耀。 太后激动的对着宋文君道:“好孩子,你的孝心哀家都知道了,快把灵芝呈上来吧,端着怪沉的。” 这么好的灵芝,她可得日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稀世珍宝,举世无双啊。 太后也喜的合不拢嘴,她是万万没想到宋文君会给她准备如此贵重的礼物。 就算是再不喜宋文君,再瞧不起她的出身,看在灵芝的面子上她也忍了。 淳太妃的脸气成了菜色,她紧紧的攥着拳浑身发抖。 真是该死啊宁贵妃,她居然敢说自己的灵芝是烂白菜。 后悔,真是后悔啊。 若不是她咄咄逼人,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宁贵妃可不会放过狠踩淳太妃的机会,她故作大度的道:“太妃你也不必生气,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文君的身家的,以你的身家能拿出这样的灵芝,已经是很艰难了,我们大家伙儿也不会笑话你的,你就放心好了。” “哦,对了,若是以后遇到难处,你尽管来找我,我现在手里银子富的流油,你有困难跟我开口,我一定会帮的。” 呵呵,什么叫打脸。 这才叫打脸。 把对方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真是爽到爆。 宁贵妃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头上的金钗,心里那叫一个美哟。 早知道宋文君有准备,害她白担心一场。 淳太妃气的险些要晕过去,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该死的宁贵妃,真是不要脸啊。 竟然敢如此羞辱她。 “我,我……”因为太生气,淳太妃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身边的儿子突然哭了起来:“母妃,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太医说你现在的身体需要长期食用养元丸,那药那么贵,咱们可负担不起啊。” 第280章 生生被气晕了 淳太妃本来没想晕,但是听到儿子的这番话,不晕也得晕了。 丢人呐。 她堂堂太妃,家里竟然揭不开锅了,谁信。 可她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办法? 没有了夫君,儿子才十三岁。 她是老年得子,自打生下这孩子后身体就越发一日不如一日。 封地苦寒,地广人稀。 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就是想要刮些民脂民膏都没办法。 虽说开了铺子,可因为经营不善全都倒闭了。 这些年的体已全都折在了里面。 再加上她吃的药昂贵,生生的把王府拖垮了。 便是那株灵芝,也是她忍痛花了几百两银子买来,给自己补身体的。 没想到,她的全部家当竟被人嘲笑成烂白菜。 宁贵妃越想越生气,终于被的晕倒了。 “母妃,母妃你怎么了?”小世子萧祺吓的大哭起来,殿内的人也全部慌了手脚。 尤其是太后,险些从宝座上跌下,还好宫女扶住了她。 她颤抖着手着急的道:“你们这些蠢货还不快把太妃扶到偏殿,请太医过来看看。” 众宫人这才七手八脚的上前,给淳太妃扶走了。 宁贵妃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可啥也没说啊,这人心眼咋小成这样,生生气晕了。” 太后剜了她一眼:“你闭嘴。” 宁贵妃不在意的哼哼两声,闭嘴就闭嘴。 宴席不欢而散,萧稷伸手将宁贵妃拉走,压低声音道:“你快别说了,走吧。” “你个废物还得是老娘出手,不然你媳妇今天还不知道欺负成什么样。”宁贵妃不满的剜了萧稷一眼:“别人欺负你媳妇,你居然连个屁都不放的?” 萧稷一脸委屈:“我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跟女人一般见识打嘴仗,要干就真刀的干,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田七现在都已经得手了。” 宁贵妃一脸懵:“你让他干什么去了?” “当然是把皇婶的家当搜净啊,她公然骑在我楚王府的头上拉屎,这我能忍?” 宁贵妃对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阴。” “母妃,你这是夸人的话吗?” “差不多。”宁贵妃捏了捏晏晏的小脸儿,教他:“以后再有人欺你娘亲,你就朝他们身上吐口水。” 宋文君:“……” 天啊,这都是什么祖母和父亲? 哪里有这么教孩子的。 他们不是皇室子弟,最注重礼仪的吗? 怎么感觉跟个土匪窝子似的。 萧稷对着宋文君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多问。 待到出宫的时候,宁贵妃说什么也不让晏晏回去,又被她带回了宫殿。 夫妻俩坐在车上,萧稷对着宋文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母妃身上有匪气?” 宋文君点头,看萧稷的神色似是有故事,问他:“难不成母妃不是出身名门?” “算不得名门,当年外祖父就是个土匪头子,打的官兵落花流水还想着自立为王来着,父皇为了摆平外祖父只得自降身价将他招安了,答应纳母妃为妃,外祖父这才归了降。” 宋文君大吃一惊,难怪宁贵妃谁都敢怼,合着是土匪闺女。 她讪讪一笑:“父皇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我也能屈能伸啊,母妃跟我说大丈夫立于天地间,不必在意那些规矩,女子虽弱但不一定比不上男子,若不是外祖父听信了父皇的话招了安,现在她都自立为女王了。” “这些年,无论她犯了多大的错,父皇也是不敢罚她的,母妃若是发起火来怕是宫殿都得给他拆了。” 宋文君听的两眼放光,没想到婆婆的身世如此离奇。 她搀着萧稷的胳膊,追问道:“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萧稷面上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甚至还有些得意:“还不是父皇年轻气盛,虽然把母妃娶进了宫,却对她有诸多限制,母妃野惯了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些,便跟父皇大吵了起来,说什么休想拿这些宫规约束我,你若是看我不顺眼咱俩就和离,你找你的妃嫔,我则再找个如意郎君嫁了,当时给父皇气的险些吐血。”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父皇怎么忍受得了,当下就拿出皇帝的架子要把母妃打入冷宫,没想到外祖父不干了,直接在宫外召集了部下,一旦父皇真的把母妃打入冷宫,他带着他的土匪兄弟们就把皇城围了。” 宋文君听的认真,萧稷就继续跟她讲:“父皇那会刚登基地位不稳,哪儿敢跟外祖父硬钢,就暂时禁了母妃的足,本想着缓和一些再寻个由头给她放出来,没想到母妃性子烈她可受不了这样的气,便一把火烧了宫殿,险些连皇后的宫殿也一并焚毁了。” “太后气的说要治母妃的罪,皇后也跑到父皇面前哭哭啼啼,要把母妃逐出宫去。” “父皇当时只说了一句话,谁若能降住外祖父,便答应这些条件。” 宋文君不由的笑出了声音:“婆婆威武啊,那后来呢?” “哪儿有什么后来,父皇给母妃赔罪求她宽恕,母妃本不想理会他的,没想到有了我,当时她东西都收拾好了准备随时跑路,却发现怀了孕。” 萧稷的语气有些失落:“若不是因为有了我,母妃是不会留在宫里的。” 听到这里宋文君有些明白了,难怪太后和皇后不敢跟宁贵妃硬碰硬。 原来她有个硬气的娘家。 像她这般洒脱的女子,却因为孩子甘愿被困在深宫里,实在太伟大了。 “那,母妃跟父皇是真爱吗?”宋文君又问。 萧稷摇了摇头:“母妃告诉过我,她想要的人生绝不是现在这般,她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这些年她根本不管我争不争储君的位子,大概她是想随我一起去封地,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所以无论是为了母妃还是你,我都不会在意那个位子。” 宋文君松了口气,她与萧稷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害怕宫里的尔虞我诈,害怕她的子女一生都与阴谋相伴。 她只希望她们平安,健康,快乐。 第281章 小世子跑丢了 淳王府。 昔日的王府早已经不见当年的风光。 虽然已经收拾过了,但还是显着破败。 从宫里出来后,淳太妃就被送回了王府。 正是盛夏,太阳毒辣的很。 府里的冰窖早就没有冰了,别人都在府里放了冰块,吃着冰镇的西瓜和桃子。 淳太妃却只能热的汗流浃背,就算是婢女打着扇,她还是热的不行。 “一群没用的东西你们没吃饭呐,用点劲儿扇啊。”淳太妃心躁的不行,一半是热的一半是气的。 宫宴上,她本想出个风头来着。 没想到却被宋文君那个人把她压了下去。 几个婢女都知道太妃心气儿不顺,个个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淳太妃看着府里的一切,处处不顺眼。 柱子上的漆掉了,家里连个像样儿的摆设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她都回来这么多天了,竟连个登门的人都没有。 一群势力眼的东西。 淳太妃气的脸色铁青,冷声问道:“世子呢?” “天气太热,世子吃完饭就去午睡了。”身边的嬷嬷恭敬的回道。 太阳悬在当头,正是日头最强的时候。 淳太妃却拧紧了眉:“往后世子午睡的时间,缩小三刻钟,若是他不用功读书,怎么能得太后的欢心。” 她深知回京只有太后能庇护她们母子,若是世子不能得到太后的喜爱,那她们在京城将无立足之地。 嬷嬷有些为难的看着淳太妃:“太妃娘娘,世子还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读书,到晚上很晚才会睡下,中午只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若是再减少三刻钟,世子休息时间怕会不够。” 淳太妃面上浮起淡淡忧愁:“本宫又何尝不知我儿辛苦,可他是淳王府的世子,也是将来的王爷,他没有歇着的资格。” “可是世子他现在身体很弱啊。” “你不必再为他求情了,本宫心意已定。”淳太妃一锤定音,嬷嬷也不好再说话了。 这些年太妃一心栽培小世子,那么小的孩子根本没有快乐可言。 每天就只能泡在书本里。 更重要的是,小世子他不是读书的料呀。 嬷嬷忧心忡忡的走了出去,她来到萧祺的房间,婢女看到她到来忙上前行礼:“周嬷嬷。” “世子殿下呢?” “殿下还在午睡,天气炎热殿下睡的并不安稳,最近胃口也不怎么好。”婢女恭敬的回道。 周嬷嬷点了点头,脚步放轻往里面走。 萧祺躺在床上,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周嬷嬷拿出帕子给他擦去脸上的汗,又接过婢女递来的扇子,给他轻轻扇着。 虽然不忍,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把萧祺唤醒:“世子殿下,醒醒,快醒醒。” 一连喊了两三声,萧祺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放肆,谁允许你把本世子叫醒的。” 正的正香的时候把人叫醒,是人都忍不了。 萧祺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周嬷嬷歉意的笑了笑:“殿下,该起来读书了。” “读书?”萧祺探头看向窗外,热日当空,知了一声一声的叫着。 就连树上的叶子,都是蔫吧的。 他满腔怒火的大声呵斥:“谁让你把本世子叫起来读书的,给我滚出去。” 萧祺气的拿起床上的东西就砸了过去。 他又喊又叫,气的小脸儿通红。 “殿下恕罪,是太妃的命令。”周嬷嬷实在没办法,把淳太妃搬了出来。 听到太妃的名字,萧祺的动作停止了。 他眼里噙着一泡热泪,不服气的道:“为什么,母妃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我已经很刻苦很用功了呀。” 萧祺呜呜的哭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周嬷嬷慈爱的上前,拿帕子擦掉他的脸上的泪,道:“世子殿下,太妃她也是为了你好。” “是真的为我好吗,我每天天不亮都要起床读书,等到晚上所有人都睡了,我才能入睡,我已经做的够好了的,为什么母妃连我午睡的时间,都要剥夺了,呜呜呜……” 周嬷嬷看萧祺哭的这么伤心,也心疼的不行:“世子殿下,你不要怪太妃娘娘,她只有你了,太妃只是希望你成材。” 萧祺哭成了泪人,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他一把推开周嬷嬷,就往外跑。 “殿下,你去哪儿啊殿下。” “你们别管我,都走开。”萧祺跑的非常快,身后的周嬷嬷和一众婢女,根本追不上。 等他跑到门口时门口的守卫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夺门而出了。 周嬷嬷急的在身后大喊:“拦住殿下,快拦住殿下。” 守卫们这才明白过来,急忙朝着萧祺跑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身量轻盈,眨眼之间就没了踪影。 吓的周嬷嬷急忙安排了人手去寻找,而后又急匆匆的回到王府,把正在瞌睡的淳太妃给叫醒了:“太妃娘娘,太妃娘娘……” 淳太妃不耐烦的睁开眼,看到是周嬷嬷没好气的问:“到底什么事?” “娘娘,小世子他,他跑出府去了。” “什么?”淳太妃的瞌睡一下子没有了,她吓的六神无主,慌乱的道:“快,快去派人把世子找回来。” 周嬷嬷急忙给淳太妃顺气:“太妃息怒,奴婢已经派了人前去,世子殿下一定会被找回来的。” 淳太妃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拿着帕子垂泪,周嬷嬷看她如此伤心也不敢离开,只派人去打听情况。 一有消息,就传给太妃。 萧祺本来想着跑出府散散心,可他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 等到他想要回府时,已经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全都是陌生的面孔。 萧祺有些害怕,不断的往后退。 他从来没有出过门,哪怕是出门也必是前呼后拥,而且还是坐在宽敞的马车上。 此时他终于迈出了王府的大门,可面对这些未知的人和事,他害怕的要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柔柔的女子声音:“世子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萧祺回头就看到苏蓉蓉正眉眼温柔的看着他,女子娇美的就像一幅画。 那张精致的面孔,让萧祺印象深刻只粗略一想,他就知道对方是谁了:“大皇子妃,是你。” 第282章 苏蓉蓉挑拨离间 酒楼内。 桌上摆满了各色瓜果和吃食,萧祺吃的狼吞虎咽。 虽然他是世子,可是太妃对他要求极严,并要他时刻注重礼仪。 对于喜欢的吃食也是有要求的,不能多食。 此时,淳太妃不在,萧祺就释放了本性。 他一边大口朵颐,一边对着苏蓉蓉道:“皇嫂,你千万别告诉我母妃若是被她知道的话,会打死我的。” 苏蓉蓉勾唇一笑,再三保证:“好,我保证不说,只是你如此出府太妃一定会着急的,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我才不要。”萧祺一脸不满的道:“母妃就知道成天让我读书读书,我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我才不要回去。” 苏蓉蓉眼睛转了转,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对着萧祺说道:“世子殿下其实是你误会太妃娘娘了,若不是太妃娘娘在宫宴上丢了脸,她又怎么会逼着你读书。” 萧祺吃东西的手一顿:“你是说,母妃是因为楚王妃,所以才这样对我的?” “太妃在宫宴上被楚王府针对,就连我也为太妃报不平呢,楚王妃真的是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她的皇婶呀,她如此不给皇婶脸面,以后让太妃如何在京城立足。”苏蓉蓉悠悠叹气。 暗中,她看了看萧祺的脸,果然见他面色变了。 “小世子你也不必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按理说这些话我本不该说的,若是让楚王妃知道了定是以为我在挑拨离间。” 萧祺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说道:“皇嫂放心,你我都没有见过,又怎么会挑拨离间呢。” 苏蓉蓉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多谢世子殿下。” 她态度谦虚,从未拿皇嫂的身份压人,给足了萧祺尊重,让他受用不已。 心里对苏蓉蓉的好感,更是直线上升。 看他吃的差不多了,苏蓉蓉主动提出:“世子殿下,让我送你回府吧,现在日头更烈小心中了暑。” “不必了,我自己认得路。”萧祺起了身,又问:“楚王府怎么走?” “穿过平安街往东五百米,就是楚王府,世子殿下你要去楚王府吗?”苏蓉蓉明知故问。 萧祺摇了摇头:“我只是随便问问。” “哦。”苏蓉蓉笑的一脸温和,只是眸底却一片阴戾之色。 她很期待,萧祺能给她带来什么惊喜。 萧祺出了酒楼之后,就按着苏蓉蓉指给他的方向朝着楚王府走去。 到了楚王府后,萧祺的嘴巴就大张了起来。 楚王府金碧辉煌,气派无比。 尤其是门口的两尊石狮子,足有两人高。 楚王府门口守卫森严,若是想要偷溜进去简直是难如登天。 萧祺躲在角落里,垂头丧气。 他是不敢公然去找宋文君算账的,只能藏在角落里骂骂咧咧。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世子殿下,你在这儿干什么?” 萧祺回头,见是一个圆脸的婢女。 他有些好奇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有些心虚的不敢跟对方对视。 含糊的道:“我,我我出来走走。” 萧祺转身就要走,小桃却把他截住了:“殿下既然来了,就去府里坐坐吧。” 说着,不容萧祺拒绝就把他拖进了府里。 萧祺心跳如鼓,他可是来找宋文君的茬儿的,居然被她的人拖进了府里。 耻辱,绝对的耻辱。 小桃把萧祺送到了宋文君那里,进去的时候跟宋文君使了个眼色,后者了然的点了点头。 萧祺一进来,迎面扑来一股凉爽之气,舒服的他眯起了眼睛。 好凉快,好阔气的房间。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屋里子怎么会有风呢? 抬头,只见屋内的房梁上两个硕大的扇叶在转动着,那风便是从那扇叶上吹出来的。 小桃跟他解释:“世子殿下这是风车,通过王府里的水流转动着便能扇出风,夏天用来最凉爽了。” “风,风车?”萧祺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他一脸震惊的看着风车,小小的脑袋瓜里是大大的问号。 这就是楚王府跟淳王府的区别吗? 他长这么大,从未见到如此好用的东西。 早在萧祺躲在楚王府门口的时候,宋文君就得到了消息。 她想弄明白萧祺为什么会在这儿,所以才让小桃把他带了进来。 “世子殿下,坐吧。”宋文君吩咐下去:“把冰镇的酸酪和酸梅汁给世子殿下端上来。” 萧祺坐在了椅子上,内心有些不自在。 他可是来找宋文君寻仇的,怎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不多时,冰镇的酸梅汁和酸酷就端了上来。 萧祺看着这些好东西,眼里满是惊讶,又是他没有尝过的新鲜玩意儿。 他小心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酸甜可口。 一口送进胃里,冰爽的感觉让人无比舒服。 他眯起眼睛叹了一声:“好凉快啊。” “世子殿下喜欢,我就多吃一些。”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一些点心零嘴,就让他忘了前来的目地了。 宋文君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吩咐小桃:“等殿下走的时候,给他多包一些酸酪。” “是,王妃。”小桃恭敬的应下。 萧祺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宋文君。 见她模样恬静,笑起来明媚大气,丝毫跟恶毒女人沾不上边。 他心里甚至都在想,若不是淳太妃主动招惹她,又怎么会被宋文君欺负。 当时他也在呢,他亲眼见到母妃挑衅宋文君。 后者忍无可忍才反击了回来。 萧祺心里愧疚的不行,欲言又止的样子惹得宋文君不解的看他:“是点心不合口胃,还是酸梅汁不合殿下的口胃?” “不,都不是。”萧祺急忙摆手,心虚不敢看宋文君的眼睛。 宋文君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殿下放心,太妃那里我不会多嘴的,你尽管放心吃便是。” 萧祺看着小桃忙前忙后的给他装瓜果,点心,还有酸酪。 从头到尾,宋文君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虽然苏蓉蓉和宋文君都是拿好吃的招待,但楚王妃可不像大皇子妃那般多嘴。 如今细细想来,她就是在挑拨离间。 这是拿他当出头鸟呢,真是心机深沉的女人。 第283章 去给苏蓉蓉添堵 萧祺心里对苏蓉蓉的印象,直线下降成了负数。 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居然这么下作,在背后说人坏话。 险些把他当了枪使。 临走的时候,萧祺出于愧疚对着宋文君道:“皇嫂,我得提醒你一下,以后离大皇嫂远点,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大皇嫂?”宋文君回过味儿来了,他说的是苏蓉蓉。 “她怎么了?” 萧祺撇了撇嘴道:“他在背后说你坏话,哎呀反正她这个人没有安好心,你多长个心眼吧。” 刚刚走进来的萧稷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沉:“大皇子妃,她说我夫人的坏话?” 萧稷平常都冷着一张脸,这些皇子当中萧祺最怕的就是他。 见他进来,下意识的就想跑:“那什么,我还有事三哥我就先走了。” 见萧稷没反应,萧祺伸手拿过小桃给他包的零嘴儿,就要跑。 只是在经过萧稷的身边时,却被他像拎小鸡一般拎了回来:“认得回家的路吗?” “不,不大认得。” “不大认得那你跑什么啊?”萧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对外喊了一嗓子:“田七。” 田七从外面探出脑袋:“王爷,你叫我。” “把世子送回淳王府。” 田七看向萧祺,后者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我不要他送我。” 萧稷有些意外:“他得罪过你?” “那倒不是。”萧祺有些沮丧:“我是从王府偷跑出来的,母妃一定在满世界找我,若是被你们送回去我也太没面子了。” 一个小屁孩儿还要脸面。 宋文君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要让淳太妃接你回去。” 萧祺点了点头:“不然,我就白跑了,而且母妃跟你还有些个人恩怨,我也不想让她为难,所以我得另寻个去处。” 萧稷不满的看着他:“你想去哪儿?” “我,我想去大皇子府。”萧祺人虽小,但却是个有仇必报的。 苏蓉蓉想要利用他对付楚王妃,他才没那么傻呢。 萧稷摩挲着下巴,摇了摇头:“那也不能是我们送你过去啊,这也太刻意了。” “所以说,我自己过去,若是你们不放心可以远远的跟着我。” 田七询问的眼神看向宋文君,宋文君想了想:“就依小世子所言吧。” 反正不要楚王府沾上关系就行。 萧祺面上露出笑意,嘴甜的道:“谢谢皇嫂。” 宋文君对他笑了笑:“下次若是想来楚王府,尽管大大方方的来便是。” “好。”萧祺开心的应下了。 而后,就在田七的护送下朝着大皇子府的方向走去。 田七只在暗中保护,看萧祺去了大皇子府,亮出腰牌把门房的人吓了一跳。 门房左右看了看,确实只有萧祺一人。 急忙打开门,把他迎了进去。 然后,派了一个小厮进去通传。 田七看人进去了,想了想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一翻墙也进了大皇子府。 他倒想要看看,这小家伙儿究竟想要干什么。 苏蓉蓉正在屋里得意呢,宋文君此时怕是麻烦惹上身吧。 她可以怼淳太妃,可小世子不过是个孩子。 她一个王妃,怎么好意思跟一个孩子计较。 让她焦头烂额去吧。 正得意时,管家跑了进来:“王妃,小世子来府上了。” “哪个小世子?”苏蓉蓉还没有缓过神来。 “淳王府的小世子。” 苏蓉蓉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倏然坐直了身体:“什么,他,他怎么来了?” 这个小鬼不是去了楚王府吗,怎么又突然来了这儿。 苏蓉蓉有些心烦,她讨厌孩子。 “你去跟他说就说本王妃不在,王爷也不在,让他改日再来。”苏蓉蓉转身就要跑,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皇嫂,你要去哪儿啊?” 苏蓉蓉惊恐的回头,就看见萧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你,你怎么……” “你们府上这些小厮腿脚慢的很,我等不急就自己进来了,皇嫂不会怪罪我吧。” 萧祺嘴上说着歉意的话,眼睛却在府上扫了一圈。 面上露出嫌弃的神色,嘀咕着:“皇嫂,你这府可比不上楚王府,我三皇嫂府上有个大风车,一转就有风特别凉快。” “你的府上怎么没有,难道是因为穷装不起吗?” 苏蓉蓉气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该死的小鬼在说什么浑话? 可她是名门闺秀,又是身份高贵的大皇子妃。 她的好脾气,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孩子就被气的失了仪态呢? 苏蓉蓉深吸口气对着萧祺柔柔的一笑:“怎么会呢,只是我这个不喜热不喜凉,王爷心疼我才没有装风车,再说了我大皇子府也不缺这点银子。” “你瞧这满府的花草,都是从千里之外的地方移植过来的,还有府里的吃食……” 萧祺突然打断了她的话:“那,你府上有荔枝吗?” 苏蓉蓉刚想说没有,那荔枝何其珍贵。 便是她也舍不得一次多吃。 可是,她刚刚就在吃荔枝,盘子还放在桌上。 这小鬼,眼睛倒是好使。 苏蓉蓉强忍着不快,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冰窖再去取些鲜荔枝来,小世子还小端一盘即可,否则吃坏了肚子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丫鬟听出来了,王妃不想让小世子多吃。 萧祺自顾自的坐在了椅子上,对着苏蓉蓉甜甜一笑:“谢谢你啊,皇嫂。” “你刚刚,去哪儿了?”苏蓉蓉试探着问。 “我去街上逛了逛,天气太热突然想到皇嫂待我极好,我就找过来了。”萧祺说完,故作惶恐的问道:“皇嫂不会嫌弃我吧。” 苏蓉蓉脸上的笑容险些僵住了,她急忙控制好表情:“怎么会呢,我最喜欢小世子了,若是小世子能多陪我些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真的吗皇嫂,我还以为你会讨厌我呢,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皇嫂你放心我一定会多陪你些日子的。” “你,你要住在我这里吗?” 萧祺眨了眨眼,一脸天真的道:“对啊,皇嫂待我这么好有吃有喝的,反正我也不想回王府,就住皇嫂这里了。” 第284章 休想送我回去 苏蓉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好半天她才声音僵硬的道:“住在我这里,是不是有些不方便啊。” “皇嫂,你是在嫌弃我吗?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我说的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苏蓉蓉尽量心平气和的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住在我这里太妃怎么会同意呢,为了不让太妃担心小世子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想必太妃现在,都已经担心的不得了了。” 苏蓉蓉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一副为萧祺着想的模样。 萧祺却油盐不进:“皇嫂我是从府里跑出来的,就是为了躲避母妃,她每天让我读书,我都要烦死了,你不可以跟我母妃通风报信,否则你就是出卖我。” “我累了,我想要休息一下。” 苏蓉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现在不留下他也不行了。 她只得对着婢女使了个眼神:“去给小世子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婢女恭敬的应了一声,带着萧祺下去了。 苏蓉蓉疲惫的捏着眉心,眼里满是戾色。 好端端的给家里招了个讨厌鬼进来。 她还不能去跟太妃通风报信,否则就是出卖萧祺。 这可该怎么办才。 就在苏蓉蓉绞尽脑汁想要把萧祺送走时,婢女慌慌张张的回来了:“王妃,王妃。” “什么事慌成这样?”苏蓉蓉在人前装的温婉柔和,可是在府里就露出了本来面目。 她对待下人十分严厉,稍有不慎便会受到责罚。 婢女吓的魂不附体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道:“王妃,是小殿下他非说客房不干净,现在他已经跑到王妃的房间去睡了。” 苏蓉蓉一听顿时气的火冒三丈:“这个小,他怎么敢睡到本王妃的房间?” 她咬牙切齿的往房间走去,身后的婢女们急忙跟上。 而此时的萧祺睡在苏蓉蓉的床上,盖着她的被子。 被子上的熏香,熏的他脑瓜子直迷糊,香味太刺鼻了。 正当他准备起来的时候,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定是苏蓉蓉找过来了。 萧祺急忙盖好被子装睡,只要能恶心苏蓉蓉,他就再忍耐一下。 萧寅从屋外进来后,看到屋内居然没有人。 他微微诧异,但也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苏蓉蓉午睡的时候,最讨厌有人在身边打扰。 想起苏蓉蓉绞好的容颜,萧寅有些心猿意马。 他邪肆的一笑,将身上的外衫脱下。 想了想,索性连上衣都脱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锻炼,小腹隐隐露出几块腹肌。 苏蓉蓉不就是喜欢萧稷结实的胸膛吗? 今天,他定要给苏蓉蓉一个惊喜。 他不信苏蓉蓉不会对他不动心。 男人嘛,不就是喜欢征服女人的过程吗。 萧寅轻手轻脚走到屋内,果然看到床上的纱幔放着,床上隐隐有个模糊的身影躺着。 他走上前就猛的扑到了床上,将床上的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王妃,你好香啊,你不是喜欢身材结实的男子吗,你瞧我这身材怎么样?” 说着,把手往被子里探去。 一摸之下,里面的人发出一声尖叫。 走到门外的苏蓉蓉听到这声尖叫,顿时吓的面无血气,急忙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萧寅的头上盖着被子倒在地上,萧祺正对他拳打脚踢:“,。” “住手,住手,大胆。” 两人闹的不可开交,苏蓉蓉急忙上前把萧祺拉开:“世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另一边,苏蓉蓉又把盖在萧寅头上的被子扯开。 萧寅这才看清眼前的人,竟是萧祺。 顿时,他一个头两个大:“萧祺,你怎么在我府上,而且还睡在王妃的房间?” 萧祺今年才十一岁,虽说是半大孩子,但也该避嫌了。 公然睡在苏蓉蓉的床上,萧寅怎么忍受得了? 萧祺傲娇的一扬下巴:“哼。” 萧寅气的脸都绿了。 苏蓉蓉跟他解释:“小世子要在咱们家小住几日,他是从王府偷跑出来的。” “偷跑出来?”萧寅一脸惊讶:“那也不能住在咱们王府啊?” 谁不知道淳太妃最不讲理,她若是知道萧祺住在这里,还不得气的上门来骂? 萧寅对着萧祺道:“本王现在就送你回去。” “不,我不回。”萧祺泪眼汪汪的看着苏蓉蓉:“皇嫂,你不是最喜欢我的吗,怎么能把我送回去呢,若是你们强行把我送回去,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反正他是来给苏蓉蓉添堵的,闹的越大越好。 萧祺一头往柱子上撞去,吓的萧寅急忙充当人肉沙包,把他拦了下来。 砰的一声,两人撞在一起。 萧寅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喘不上来气儿,萧祺却大喊大叫当场发疯:“我不回,我就不回,再让我回我就一头撞死。” 虽然他小,但力气还挺大。 几个婢女小厮,都拦不住。 萧祺像个皮猴子一般上蹿下跳,屋里的花瓶和博古架上的摆件,全都被他摔在了地上。 苏蓉蓉气的脸色发青,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端庄,尖叫着:“抓住他,快抓住他。” 萧祺拿起博古架上的一个璃龙双耳瓶就要往下摔,吓的萧寅声音都变了:“不,不要,这可是母后给我的。” 哦,只要不是皇上赏赐的就行。 萧寅说时迟那时快,急忙朝萧祺跑了过去。 后者面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你不要过来啊。” 他一边瑟瑟发抖的往后退,一边把花瓶抛向空中。 萧寅一个飞身纵起,稳稳的把花瓶接在手里。 落地时,脚不慎踩到瓷片上,顿时疼的呲牙咧嘴起来。 萧寅痛呼一声,单腿蹦起,又重新跌倒在地上。 手里的花瓶,砰的一声,碎成了渣渣。 看到花瓶碎了,苏蓉蓉心疼的脸都变了形:“这可是母后最喜爱的花瓶,你知道这东西有多贵重吗,这可是花费了万两银子才买来的啊,就这么碎了。” “皇嫂,你也看见了这跟我没关系,都是大哥他自己没有站稳才把花瓶摔了的。”萧祺面上毫无愧疚之色,心里甚至还隐隐在欢呼。 活该。 第285章 夫妻俩一对儿茶 萧寅气的咬牙切齿,他想要起来把萧祺抓住送回淳王府。 顺便再把这些损失给淳太妃好好算算。 谁成想,刚起身脚底就传来刺痛,他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苏蓉蓉眼尖的看到,他的靴底扎着一块瓷片。 吓的急忙下令:“快,快去找府医前来。” 下人急忙去找府医,不多时一个老者背着医药箱进来。 看到萧寅脚上的伤后,倒吸一口凉气:“殿下你忍忍,是瓷片扎入了脚底,需得把鞋靴剪开取出瓷片。” 在得到萧寅的同意后,婢女递了把剪刀给府医。 府医把剪刀接过来,把他的靴子剪开,里面的鞋袜早已经被血浸透了,看起来十分恐怖。 苏蓉蓉嫌弃的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府医让婢女握着萧寅的腿,然后趁他不注意把瓷片拔了出来。 萧寅啊的一声惨叫,身上出了一层汗,疼的身体都在颤抖。 瓷片足足扎进去一寸长,难怪萧寅疼的哇哇大叫。 府医给他把伤口包扎好,对着萧寅道:“殿下这些日子就不要用右脚沾地了,好好养着吧。伤口这么深至少得有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什么,怎么会这么久?”萧寅担忧的问道。 “伤口在脚底,还这么深,老朽说十天半个月都是少的,就算好了殿下走动也是会受影响的。”府医叹气。 萧寅气的直捶地:“父皇刚恢复本宫的职务,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卧病在床,定会惹父皇不喜。” 更加可怕的是,万一文帝把这个职务交给别人去做,那他岂不是被架空了? “不行,就算是受着伤,本宫也不能休息。”萧寅想好了,不好走动他就拄拐。 文帝看他带伤当值,定会更加心疼他。 说不定因此还会嘉奖他,他离太子的位子就更进了一步。 府医无语的张了张嘴,算了又不是他的脚,反正疼的也不是他。 “殿下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老朽佩服。”府医急忙把马屁送上,萧寅很是受用。 苏荣荣此时也出来装好人:“殿下,你伤成这样,臣妾真是心疼。” 在外人面前,夫妻都是演技派。 你心疼我,我心疼你。 否则,京城也不会流出两人是模范夫妻。 这也是为了萧寅能够当上太子,铺垫的。 萧寅深情的看着苏蓉蓉:“有王妃心疼我,我就一点也不疼了。” “今天的事不要传出去,本殿下受点伤没什么的,父皇才是辛苦,每当我看到父皇头上的白丝时,心里就一阵愧疚,若非本宫无能,不能为父皇分忧,又怎么会让父皇劳累至此。” 萧寅说着说着,眼尾通红一片。 这片赤诚之心引得在场的人全都感动的无以复加。 大皇子真不愧是贤王,有这样的王爷在,何尝江山不稳固。 大皇子真是孝顺,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苏蓉蓉则拿着帕子擦拭眼角,再三叮嘱:“你们可都听见了,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听明白了吗?” 下人齐声应道:“听明白了。” 在一边的萧祺嘴里啧啧有声,绿茶见了多了。 但男绿茶还是第一次见。 夫妻一起绿茶的,更是少之又少。 就这两人的演技,可比梨春院的小春花强多了。 萧祺觉得,若是萧寅和苏蓉蓉去唱,一定会名满京城的。 下人们七手八脚的把萧寅抬回了房里,苏蓉蓉这才有时间收拾萧祺。 她板着脸,对萧祺道:“世子殿下你在我府上大闹一场,还将我夫君伤成这样,难道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皇嫂,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萧祺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委屈的缩在一边:“若不是大哥突然对我那样,我能受惊如此吗,说到底还是大哥不检点,我因此受到的伤害可是无法估算的,哎呦,哎呦我感觉头疼,胸口疼,哪哪儿都疼。” 萧祺伸出手:“快扶我一把。” 婢女在一边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只能求救的看着苏蓉蓉。 苏蓉蓉气的脸色铁青,她还没说什么呢,萧祺竟还倒打一耙了。 若是他在府上出了什么事,淳太妃还不得拆了她的府邸? 更何况,现在要稳住萧祺,以免他那张破嘴出去胡说八道。 想到此苏蓉蓉对着萧祺讪讪一笑:“世子殿下你与王爷可是兄堂,是手足,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啊,今天的事就是个误会,你可千万不要出去胡说,以免坏了两府之间的情谊。” “你们快扶着小世子去歇息吧。” 婢女这才伸手扶住萧祺,他冷冷一哼:“皇嫂说的是,只要让我舒心了我一定不会胡说八道的。” 苏蓉蓉松了口气:“那就好。” 婢女扶着萧祺下去休息,苏蓉蓉看着满地的碎片心烦不已。 死小孩砸的这些东西,让她损失了上万两还多。 只希望他赶紧走,别赖在府里了。 “去给淳太妃捎个口信儿,就说小世子在齐王府做客,让太妃不必担心。” 婢女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淳王府。 萧祺消失了快一天了,派出去打听的人回来,捎回来一个消息:“太妃,小世子现在在齐王府呢。” “齐王府?”淳太妃脸色顿时不好起来。 她最讨厌的就是萧寅,这个笑面虎又茶又恶心,听说他为了给自己树立形象。 竟然雇人在京城传颂的他功绩,好为自己竖立贤王的形象。 什么在街上打抱不平,给乞丐施舍银两。 帮助百姓修补房屋,等等等等。 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事,无不一夸大其谈,恨不得把他捧成菩萨在世。 在民间,他的呼声挺高的。 淳太妃早就注意到他了,也暗中打探了些消息出来。 那些乞丐什么的,都是老演员了。 每隔一段日子,萧寅就要上演一回。 他演的不累,淳太妃都看累了。 听到萧祺在他府上,淳太妃第一念头就是她的不会被利用了吧。 这万一再利用她儿子来个救命的剧情,她还得欠萧寅一个人情。 想到此,淳太妃铁青着脸道:“那还等什么,赶快随本太妃把小世子接回来。” 萧祺在齐王府多待一刻,他都有被污染的可能。 第286章 淳太妃找上门 淳太妃带着人快速前往齐王府。 她来的如此迅速,让苏蓉蓉有些意外,急忙迎了出来:“皇婶。” “听说祺儿在你府上?”淳太妃看苏蓉蓉的眼神十分犀利,满眼的嫌弃。 天天身着一袭白衣,跟女鬼似的。 再看这王府里,也是冷冷清清的模样。 也不知道外面那些舆论都是谁传起来的,说齐王妃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仙女有这么茶的吗? 苏蓉蓉柔柔一笑:“小世子喜欢齐王府,是我王府的福气,太妃是要接小世子回府的吗?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小世子呢。” “不是你着人给我淳王府报的信儿吗,你若是真舍不得还会去给我报信儿,你是巴不得我把祺儿接走吧。”淳太妃来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 她可不会被苏蓉蓉牵着鼻子走,还想欠她个人情,我呸。 所以淳太妃一来,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她要先发制人,让苏蓉蓉没有反驳她的机会。 苏蓉蓉听到淳太妃的话,脸都要气绿了。 真是好人没好报,她好心收留小世子,居然还收留出错来了。 这母子俩还真是一路人,一样的惹人讨厌。 心里虽然腹诽着,但是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的高冷模样:“我之所以给皇婶传递消息,只是想让皇婶安心,若是皇婶因此冤枉我,那我可真是冤枉呢。” “小世子在我的府邸,我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先不说他砸了我那么多珍贵的摆件,还伤了大皇子,皇婶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府上问问,看看我的话是不是属实。” 苏蓉蓉一边哭,一边说。 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掉。 本以为这招会把淳太妃吓退,没想到淳太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捂着胸口,手指颤抖的指着苏蓉蓉:“好你个齐王妃,本太妃只是发了两句牢骚,你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哭成这样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这个老太婆欺负了你,是吗?” “我千里迢迢的回到京城,孤儿寡母的,就是由你们这么欺负的吗?” “太后,本宫要去进宫找太后评评理。” 淳太妃嚎啕大哭,比苏蓉蓉可哭的声音大多了。 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痛斥苏蓉蓉的所作所为,苏蓉蓉整个人都吓傻了。 她哪里敢让淳太妃去找太后,急忙拦着她哀求:“皇婶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大人有大谅千万别跟晚辈一般见识,都是蓉蓉的错,蓉蓉给皇婶赔不是了。” 淳太妃看她吓成这样儿,冷哼一声:“算你识趣,若是此事传到太后耳朵里,定会治你个不敬长辈的罪名。” 她一脸得意的样儿,气的苏蓉蓉险些把指甲都掐断了。 只能赔着小心道歉:“都是蓉蓉的错,皇婶消消气。” “我儿呢?”淳太妃不耐烦的四下寻找萧祺的身影。 然而就在这时,管家一脸慌乱的跑了过来:“王妃,不好了,小世子他要跳井。” “啊?”苏蓉蓉和淳太妃全都惊讶的大叫一声,淳太妃最先反应过来:“快,快带我去。” 苏蓉蓉看管家还愣着,骂道:“蠢货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我们过去。” 管家这才反应过来,带着苏蓉蓉和淳太妃往后院走去。 只见井台前,萧祺站在那里身边围了一圈的丫鬟婆子,正在苦苦哀求:“小世子你快下来吧,不要再吓奴婢了,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你们都滚开,若是再往前靠近一步我就跳下去。” 丫鬟婆子见状哪里还敢靠近,全都又急又怕。 若是萧祺在齐王府出了事,他们的脑袋一个也保不住。 丫鬟婆子呼啦啦的跪了一地,砰砰磕头。 淳太妃看到这情景,吓的险些晕过去:“儿啊,儿……” 她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倒地,苏蓉蓉和一边的婆子忙搀扶住了她:“太妃,太妃。” 淳太妃缓了缓,对着萧祺哭道:“儿啊,你千万不要吓娘啊。” 萧祺看到淳太妃来了,脸上也没有一点喜色:“母妃,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你每天就知道逼我用功读书,我一点快乐一点自由也没有。” “不了不了,母妃再也不逼你了。”淳太妃急忙摆手,吓的脸色发白:“你快过来,到母妃这里来。” 他可是淳王府唯一的独苗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淳王府可就绝后了呀。 萧祺半信半疑的问:“母妃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母妃再也不逼你,有你皇嫂在这儿作证呢,是不是啊齐王妃?”淳太妃给苏蓉蓉使了个眼色后,后者连忙点头:“是是是,太妃娘娘说的是。” 萧祺这才神色缓和了一些:“既是如此,我就信母妃一次。” 淳太妃看他不再作死,急忙上前把他抱在怀里:“我的小祖宗啊,你是想吓死母妃吗,不就是因为读书吗你至于离家出走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吗?” “若是让太后知道,还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呢。” 萧祺撇撇嘴,不大服气的道:“我不喜欢读书,母妃非要逼着我读,若是再这么读下去不用我自我了断,我就被累死了。” 听着他孩子气般的话,淳太妃笑了起来:“又说浑话,读个书怎么会死人呢。” 萧祺惊讶的看着淳太妃:“母妃,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怎么会呢,母妃不会再逼你了,走咱们回府。”淳太妃拉着萧祺的手就往外走,苏蓉蓉着实松了一口气,恭敬的道:“送太妃和小世子殿下。” 淳太妃没有理会她,带着萧祺回了府。 两人走后,苏蓉蓉就像虚脱了一般险些瘫在地上。 若不是太后偏爱淳王府,她堂堂大皇子妃何至于被她欺负成这样。 苏蓉蓉越想越生气,索性把气撒在了下人身上:“一群废物,连个小孩子都看不住,每人罚俸半个月。” 下人们闻言,心里全都十分不快。 那可是小世子谁敢惹啊。 再说了,王妃不也拿淳太妃和小世子没辙吗? 把气撒在她们身上,算什么本事。 第287章 有仇当场就报 宋文君的工厂终于建成,投入使用。 因为成婚,耽搁了不少时间。 待空下时间后,她便专心的扎进厂房里。 招的女工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宋文君愿意给她们干活的机会,女工们则视宋文君为再生父母。 这个世道,女子都命。 能够有这样一份工作,那是天大的福气。 忙了几日后,女工们都逐渐进入了状态。 宋文君府里和厂房两头跑,累的有些虚脱了。 这天,她带着小桃回府的路上去了醉仙楼,许久没来倒是想念绝味藤椒酥鸭了。 鸭子用藤椒浸泡入味,再经过晾晒用果木熏烤出油脂。 外皮又酥又脆,里面的肉鲜嫩无比。 宋文君喜欢的很。 她点了酥鸭和几道小菜,吃的津津有味。 醉仙楼里人声鼎沸,突然一道声音引起了宋文君的注意:“哎,你们听说了没……” “听说了什么?”有人好奇的问。 那人嘿嘿一笑,说道:“还不是那谁的风流韵事,听说她进入皇室之前就嫁过一次人,原先的夫婿还在外养了外室,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家破人亡了,那小妇人带着儿子卷走了那家的全部资产,真是狠呐。” “哎呦。”有人怪道的啧啧两声:“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不得不说这心肠可真是够狠的,我一爷们儿都自愧不如。” “谁说不是,现在人家是飞黄腾达摇身一变成了皇家人,不过她现在的夫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初跟青梅竹马海誓山盟的,还看了人家的身子却不认账,又跟这位死缠烂打,我都怀疑是不是被下蛊了。” 外面的人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却处处直指宋文君。 毕竟宋文君跟萧稷的婚事,满城皆知。 大家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不明真相的人更是稍微知道点内幕,就开始扑风捉影,胡编乱造。 小桃气的拳头都捏紧了:“王妃,我去撕了他们的嘴。” 宋文君却是一脸淡定,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人家又没有指名道姓,你现在出去打人岂不是坐实了谣言,再者说了胡说八道的人那么多,你撕的过来吗?” “那,那也不由着他们胡说啊。”小桃气红了眼。 “先听听。” 那边果然又传来了声音:“若是人人都像大皇子那般忠君爱民,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喽。” “前些日子大皇子脚受伤了,听说伤口深达两寸,就这样大皇子还坚持带伤当值,就连皇上见了都称赞大皇子说他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我南月国有这样的君主,何愁没有盛世?” 众人连连感叹:“大皇子不愧有贤王的美称。” “可惜我文不成武不就,否则定会追随大皇子左右,为他肝脑涂地。” 小桃听到这里,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冷笑一声:“踩着别人上位,还能再要点脸吗?” 宋文君轻浅一笑:“他要是要脸,还能传出这种流言吗?” 小桃恍然大悟:“说的有道理。” 宋文君起了身,往楼下走去。 她一现身,立马引来了无数人的注目。 这些人一脸诧异,没想到他们背后说的主角,就在醉仙楼。 有人小声嘀咕:“她,她怎么也在啊。” “在就在呗又能怎么滴,咱们又没有指名道姓,她还能吃了你呀。”那人一脸不屑。 显然没有把宋文君这个楚王妃放在眼里。 因为他们觉得,宋文君肯定会顾及脸面,不敢跟他们这些人翻脸。 宋文君也的确没有跟他们当场翻脸,走出醉仙楼后,才翻的。 “小桃,找个理由去把他们的腿打断。” 小桃一脸诧异:“王妃,你不是说不能打吗?” “刚才不能打那是因为我在楼里,现在我都不在了,还惯着他们吗?自然有仇当场就报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是软柿子呢。” 小桃兴奋了:“奴婢这就去。” 宋文君摆了摆手:“去吧。” 小桃去之前还特意换了身衣服,反正也没有人认得她。 衣服一换,就像换了一个人。 她是小圆脸,看起来有些稚嫩,比实际年龄还小一些。 小桃进去的时候,田七正好办差回来。 看到一个类似于小桃的背影,顿时愣住了:“那是小桃吗?” 因为不确定,田七也没有多想。 然而走了两步以后,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田七后脚也进了醉仙楼。 里面人挺多,他一时没找到小桃的身影,只能四下搜寻。 而小桃,已经碰瓷成功。 进门的时候,她随手拿了一个碗抱在怀里。 在路过那几个嚼舌根的人身边时,她对着那几人道:“小哥,你们要古董吗?” “什么古董?”这几人看她年纪小,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再加上喝了酒竟起了捉弄小桃的心思:“你拿出来给我哥儿几个瞧瞧,若是真古董,我们就把你连古董一起收了,如何?” 话落,其余的几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小桃也不生气,故作害羞的道:“那,你可要看好了。” 她拿出碗往那人手上一递,那人接了过来连看都没看,就扔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破古董,不就是一个碗吗?” “这可不是普通的碗,是我祖传的传家宝,你可得轻点拿,若是摔坏了你们赔不起。” 那人哈哈一笑:“一个破碗还传家宝,我就算是摔了又如何。” “不如何,摔坏了赔呗。”小桃冷冷一笑。 那几人看到小桃这样,顿时回过味儿来了:“你是来消遣我们哥几个的是吧?” 小桃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点头:“你总算看出来了,还不算太笨,这碗你们接过了手就得买,拿银子吧,一万两。” “臭娘们儿,你行骗骗到本大爷头上了是不是?”那人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拿起碗就砸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响,整个醉仙楼都安静了。 大家诧异的看向小桃这桌,全都一副看热闹的神情:“怎么了怎么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子。” “哎呦,那可有好戏看了。” 第288章 文帝的算计 那几人还没有意识到招惹了什么人,全都一脸狰狞的看着小桃:“赶紧滚,否则别怪大爷对你不客气。” 他们看的清清楚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古董,就是一个破碗。 小桃脸上的笑容一收,看了眼脚下的碎片,说道:“我这古董花了一万两银子买的,你们不赔是吧。” 那几人冷笑了两声:“怎么着,哥儿几个给你脸了是吗,你当我们傻吗,这个破碗跟我们桌子上的有什么区别?还敢冲我们要一万两,你穷疯了是吧。” 说着,竟然对小桃动起手来。 小桃眼里露出狡黠的笑意,这个几个蠢货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可算等到了。 对方拳头往小桃的脸上打来,小桃不躲不避手一攥就如铁钳一般攥住了对方手腕。 稍稍用力,便听咔嚓一声,竟是将那人的手折断了。 剩下的三人看到兄弟吃了亏,全都变了脸:“这小娘们儿手上有功夫,咱们一起上。” 小桃朝三人勾了勾手指:“来。” 三人哪里受得了这挑衅,全都咿呀怪叫着朝小桃扑了过来。 小桃纹丝不动,来一个扇一个,来两个扇一双。 三下五除二,就把四人全打倒在地。 伸脚踩在一人的腿骨上,稍一用力,腿骨也断了。 眨眼之间,断了一人手,打断了三人的腿。 酒楼里的惨叫,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被吓的面无血色,仿佛小桃不是小女子,而是吃人的野兽。 小桃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眼里尽是轻蔑:“我的古董就不要你们赔了,算是给你们的医药费,下次出门的时候带上脑子,别再胡说八道,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她眼里杀气腾腾,那四人全都傻眼了。 谁能想到,只是传几句闲话儿,还能惹来杀身之祸呢。 若是知道的话,他们可不接这样的生意。 “懂了吗?”小桃冷喝一声,目光说不出的冷锐。 那四人齐齐的抖了一下,磕头如捣蒜:“懂了懂了,小的明白了。” 他们真是后悔啊,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楚王妃。 这次只是断腿,下次断的可是脖子啊。 小桃打完人后就离开了,深藏功与名。 有好事的人问被打的那四人:“兄弟,你们是不是招惹了人吧,否则人家姑娘怎么不打别人,专打你们啊?” 那四个人怒目而视:“滚。” 小桃出了醉仙楼后,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哟,真是威风啊。” 小桃停住脚步,这欠揍的声音…… 回头,只见田七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要你管,狗腿子。”小桃白了他一眼,就要离开。 田七急忙上前去拽她的衣袖,结果没控制好力道。 只听刺啦一声,袖子裂开了,露出小桃一截白嫩的手臂。 那手臂肌肉紧致,一看就不是普通女子那般绵软无力。 白皙的肤色,看得田七口干舌燥。 他轻轻耸动了一下喉咙,引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桃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又缓缓看向已经吓傻了田七。 从嘴里迸出两个字:“找死。” 话落,一拳狠狠打在田七眼眶上。 哎呦一声,田七捂住了眼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小桃一脚踢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田七重重的砸在一辆平板车上,顿时车体四分五裂。 车上的青菜萝卜,散落了一地。 车的主人一脸惊恐:“我的车,我的车啊……” 田七巨痛的胸口级缓起身,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 缓了半天,他的呼吸才顺畅了:“好狠啊。” 他四下寻找小桃的身影,想要找她评理,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倒是卖菜老农拉着他的胳膊,向他讨要车钱和菜钱:“赔钱,我的车和药钱总计五两银子。” “五两,你抢钱呐?”田七不满的大喊。 一辆平板车撑死了也就三两银子,这堆萝卜白菜能有几百文就不错了。 老农不依不饶:“你不赔钱,我们就去见官。”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对他指指点点:“这人就是个祸害,刚才对人家姑娘动手动脚,现在砸了老农的车还不想赔钱,真是不要脸。” “就是,看他穿的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 田七的脸上火辣辣的,为免再生事端只得丢下五两银子,快速闪人。 真是丢人又丢脸。 田七一瘸一拐的回到王府,就看到萧稷冷着脸在等他。 顿时,田七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定是小桃告了他的状。 “王爷,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田七急忙解释,却换来萧稷一记冷眼:“你闭嘴。” 田七委屈的不再说话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萧稷说完,转身就进了屋。 屋内,小桃还一脸不高兴,宋文君有些哭笑不得。 她跟田七真是欢喜冤家,怎么一到一块就打架呢。 萧稷进来后,便跟宋文君说起了正事:“今年的漕运马上就要来了,可是金水河多段年久失修,河堤还没有加固一旦遇到大雨,只怕河堤就会被冲毁。” “往年父皇都是把这差事交给齐王去办,今年,落到我头上了。” 宋文君听明白了:“往年要修的时候都没有银子,所以大家都没有抢这个差事,便是落到了头上只要跟户部一哭穷,这事儿就办不成了。” “父皇今年把这差事交给你,这不明摆着欺负我呢吗?知道楚王府富庶,就想让楚王府来拿这笔银子,是不是?” 宋文君毫不给文帝脸面,说的萧稷面红耳赤。 若是地上有缝,他都恨不得钻进去。 “夫人消消气,便是父皇有这个心,那我也是不愿意的,凭啥啊对吧。”萧稷又不傻,别人都不出银子,就他楚王府出最后功劳还落在萧寅的头上。 谁叫他现在掌着户部呢? 说是一回事,如何拒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轻轻戳宋文君的胳膊:“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这些一毛不拔的老东西都出出血,就是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什么主意,你先说给我听听,我再决定答不答应。” 萧稷嘿嘿一笑,示意她凑过来一些,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第289章 引君入局 宋文君凑过去一些,白嫩的脸颊近在咫尺,随之而来的就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小巧的耳垂粉嫩嫩的,看得萧稷心头一阵燥热。 他伸手将宋文君拉入怀里,对方挣扎了两下,他讨好的一笑:“抱抱。” 夫人好香,好软。 想贴贴。 “什么话,快说。”宋文君脸颊通红。 青天白日的若是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萧稷自打成婚后,天天如狼似虎的,她都害怕了。 好在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只是单纯的想抱抱。 宋文君窝在他怀里乖乖的,萧稷捏着她的手指轻轻按摩,这才说道:“加固河堤需要的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大十几万是有的,那些老东西手里有银子肯定不会主动掏,咱们得想让办法让他们主动掏。” 说到这里,他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子。 宋文君听完,轻笑一声:“这很是正常的,就跟我们商人似的,商人逐利,赔本的买卖我们肯定是不干的啊。” “哎,对嘛。”萧稷轻声道:“所以得让他们知道,有利可图他们就会动脑筋把银子主动交到咱们手上了。” “那这利是……” 萧稷挑了挑眉:“你知道现在京城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吗?” 宋文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所以,你是在打我的主意。” “你送母后的那些紫色东珠,京城里的贵妇全都红了眼,她们想要可惜没有。” 宋文君想了想,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你该不会是想以我带头,在河里养珍珠吧?” 萧稷激动的狂拍桌子:“要不怎么说我夫人有经商头脑呢,只要夫人出手那些贵妇定会被利吸引,毕竟母后那身紫色东珠太耀眼了,谁不想用东珠来抬高自己的身价呢?” 宋文君嗔了他一眼:“难道说要我点头答应着,合着是让我来当坏人了。” “东珠最少三年才要养成,便是到了时间也不一定能有紫色东珠,到时不尽她们的意找上门来,我可就是落入众矢之的了,夫君你这是要坑我。” 萧稷讨好的给宋文君捏肩捶背:“我哪儿敢让夫人背这个黑锅,自然是要你打着我的名义,锅来我背,你就拉她们入局就可,剩下的事你不需要管。” 听他这么说,宋文君才勾了勾唇角。 东珠价值昂贵,萧稷用这个当诱饵还真是高明。 之后的几天,宋文君往外放出消息,她要搞东珠养殖果然吸引了京城的夫人们。 纷纷派人来打听,是怎么个养殖法。 宋文君索性办了个宴会,将这些贵妇全都请到王府,听她讲解。 参加的条件很简单,只需要买下一块河道,除了能人工培育东珠,还能养鱼和虾。 这个买卖,是稳赚不赔的。 除了府上自己吃,还能销往外地。 一块养殖地出价是十万两银子,为期十年。 十年过后,再续不续约就看自己经营的如何了。 赚了银子的自然会续的。 贵妇们听到这里,面上的笑容一滞:“十万两啊。” 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但不代表她们没有。 东珠若是养成需要三年时间,她怕她们等不起。 宋文君便抛出第二弹:“王爷已经打开了往北的河道,河虾和鱼都能做成干河虾和鱼干,这些货品在北方十分受欢迎,过年过节的饭桌上必不可少,销路不成问题。” 她看夫人们还在犹豫,又道:“河道就那么大一块地方,名额可是有限的,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怕是要等上十年,况且十年给你们创造的价格,可远远比十万两银子大的多。” 宋文君的经商头脑,夫人们是认可的。 否则,她也不会在短短三年时间之内,就把胭脂铺子开遍了大江南北。 而且她还跟长公主有合作。 胭脂都销往了临国。 跟着她做生意,大多是稳赚不赔的。 “这些银两皆会交给户部,皇上那里也会过目,往小了说是做生意,往大了说可是为国为民,说不定凭着这个举动还能成为你们夫君的助力。” 薜氏为了支持好姐妹,第一个发言:“十万两,我租了。” 她跟着宋文君做生意,这些年可赞了不少银子。 所以东珠的生意,她做定了。 “哟,薜氏,你这么快就下了决定了,不再想想了?”有人问道。 薜氏扶了扶头上的金簪,笑颜如花:“有什么好考虑的,区区十万两银子而已,我的铺子个把月就赚回来了,再说了跟着楚王妃,还能让我亏着吗?” 她的话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楚王妃这么厉害的吗? 都说她是赚钱的一把好手,没想到这么豪。 尚书府邢夫人也豪气的道:“薜妹妹买了,那还得少得了我吗,我也租了,十万两银子而已,再说了这也于我家老爷有利,稳赚不赔的买卖。” 宋文君让小桃记上:“总共就十五个名额,小桃你记好了。” “是,王妃。”小桃拿出账本,将邢夫人和薜氏的名字记在上面。 众人一听,只有十五个名额。 今天来的人少说也有三十几个,若是晚了,还真就抢不到了。 一时间,众人也不再权衡利弊了,纷纷举手:“我也租,快给我记上。” “还有我,还有我。” 瞬间,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抢了起来。 短短一个时辰,就卖出去了一百五十万银两。 萧稷看到这些银两,眼睛都瞪了:“厉害了我的夫人,你是怎么做到让她们心甘情愿掏银子的?” 以往让这些官员掏个千把百的银子,比登天都难。 如今她却生怕掏的晚了,恨不得把银子塞到宋文君的手里。 就这份智谋,整个京城就没有比得过他的夫人的。 宋文君轻摇着扇子,笑道:“很简单啊,先让她们看到利勾起她们心里的欲,有了欲才会主动,不然你就是说破大天儿去,这些人也不会掏银子的。” “高,实在是高,夫人真不鬼是经商的头脑,我自愧不如。” 宋文君轻笑一声:“行了,如此你的差也就能交了,父皇那边也会念着你的好。” “明日我就启程前往金州,这些日子要辛苦夫人在王府带着儿子,安心在家等我回来。” “好。”宋文君轻轻点头,亲自给萧稷收拾行礼。 第290章 后宫妃嫔只吃瓜不争宠 金州离京城也就半日的路程,萧稷当天就带着人出发了。 府里没了他的身影,好似冷清了许多。 宋文君感觉孤零零的,她进宫去接晏晏。 因为筹银的事,文帝对宋文君是大加赞赏。 这段日子她的风头,就没有停过。 甚至比过了大皇子夫妇。 本来苏蓉蓉还想借着萧寅受伤的事,大作文章。 没想到楚王府的风头,一下子盖过了她。 宋文君成了文帝面前的香饽饽。 而她,却也成了冷灶上的馒头,无人问津。 苏蓉蓉和几个妃嫔正坐在凉亭里聊天,结果几个不长眼的却公然把话题扯到了宋文君身上。 “哎,你们听说了没,现在楚王妃可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儿啊。” “听说了,没想到一个商女,竟然能在短短时间筹集到这么多银子,人家脑子是怎么长的呀,本宫若是有楚王妃的五分之一,也不至于穷酸成这样。” 宫里需要花费银子的地方更多,每人的月例就那么些。 她们得需要保养吧,需要花费心思吧。 就连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们,也需要打点的。 否则,谁会真心替她们办事儿。 这算来算去,月例竟然不够,还需要拿自己的体已去添。 贤妃长的花容月貌,可是娘家势微。 她进宫当了八年妃子,生下一个公主才熬到妃位。 如今人老珠黄,文帝都三个月没去她那儿了。 娘家帮不上,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赚点银子,可人被困在宫里,哪儿有那么多赚钱的门道儿啊。 除了把皇帝赏赐的小件儿让宫女偷拿出去变卖,几乎没有赚钱的路子。 要说缺银子,她是最缺的那个。 “可惜我没有机会见到楚王妃,否则定向她讨教讨教,随便王妃给出个主意,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众妃子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吵成了一锅粥。 苏蓉蓉心里气的要死,这些人平时都是恭维她的。 自打宋文君嫁进皇家以后,她们就成了墙头草,公然在她面前讨论起宋文君来了。 而且看她们的样子,竟然还一脸崇拜。 宋文君,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丽嫔也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这个月月例都花光了,还不知道下半个月怎么过呢。” 其余的几个妃子也是垂头丧气的。 大家好像对争宠的事,并不是那么在意。 竟一心只想赚银子了。 贤妃问丽嫔:“你最近怎么不去给皇上送汤了,以前不是跑的挺殷勤吗?” “我都送了一年零八个月了,皇上连个正眼也不看我,算了争宠什么的太累了,还是银子实在,这宠就让给新来的姐妹吧。” 丽嫔的话让众人陷入深思,最是凉薄帝王家。 大家也就在刚入宫的时候得能到几回圣宠,宫里从来不缺新人。 她们这些旧人,就像蒙了灰的东珠一般,再也散发不出光泽。 最初大家还斗的死去活来的,后来也就看开了,看淡了。 争了半天文帝连你名字都记不住,也就不争了。 “你怎么也不给皇上唱曲儿了?”丽嫔反问贤妃。 贤妃入宫时,以一首小曲儿唱进了文帝的心里。 那时她风头正盛,一连得宠了三个月。 夜夜笙歌,可把其余的妃嫔羡慕坏了,有的还暗中给她使坏。 往她喝的汤里下药,想要坏了她的嗓子。 贤妃防的紧,对方才没有得逞。 不等别的姐妹再下手,文帝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任凭贤妃再去唱,就被赶了回来,文帝说她聒噪。 贤妃心灰意冷,也不唱了。 看开了,看淡了。 “我若是再去唱,怕是这条命就得交待了,争宠争的太累了,嗓子破了也换不来皇上的心,还唱什么呀。”贤妃也破罐子破摔。 几个妃子坐在凉亭里纷纷吐槽,全然忘了苏蓉蓉还坐在这儿。 她就像个局外人,一点也融入不进她们的话题。 要知道在宋文君没嫁进皇室时,苏蓉蓉只要一来,这些人都围着她转,巴结她,奉承她。 贤妃注意到苏蓉蓉神色不对,关切的问道:“齐王妃,你脸色不太好,你没事吧?” “是不是天气太热了?”丽嫔问道。 苏蓉蓉这才回神,发现自己的手紧紧的攥着。 脸上更是充满了戾气。 难怪,贤妃和丽嫔都被吓到了。 苏蓉蓉急忙换上一张笑脸:“没,没事,我就是有点儿难受……” “哦,那就好。”贤妃长出一口气:“本连还以为你不想听到楚王妃的事,不怪本宫多嘴,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如今你跟楚王殿下已经成了两个世界的人,就放下吧。” 丽嫔也附和道:“说的就是,与其成为敌人不如成为朋友,你说是吧齐王妃。” 宫里哪儿有什么心直口快,心思单纯的人。 她们明明知道你最在意什么,偏要往你的心上插刀子。 苏蓉蓉勾唇一笑,故作听不懂的样子:“贤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本王妃还跟楚王藕断丝连,你想要造谣生事吗?” 她面上挂着柔和的笑,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贤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贤妃神色有些尴尬:“怎么会呢,本宫只是两句玩笑话而已。” “是吗?”苏蓉蓉笑的意味深长。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长舌妇,若是今天的事传扬出去,还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呢。 该死的贤妃,居然敢给她挖坑。 “贤妃娘娘长本王妃几岁,自然是看得通透不会在意那些虚情假意,但我与你不同,我与王爷是真心相爱,又怎么会再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呢。” 她温柔的对着贤妃一笑:“本王妃可没娘娘那般远大志向。” 谁不知道贤妃一直想要文帝封她为贵妃。 只是这些年她既没生出皇子,又对皇室没有贡献。 文帝怎么可能封她为贵妃。 她以为把内心的贪婪掩饰的很好,没想到却被苏蓉蓉当众挑了出来。 贤妃最注重脸面,被苏蓉蓉按在地上打脸,让她怒不可遏:“齐王妃你这般阴阳怪气儿的是什么意思,是对本宫有所不满吗?” “贤妃娘娘你误会了,本王妃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又何必动气。” 贤妃气的肺都快要炸了,正欲反击时看到不远处的一个身影,顿时改了主意。 第291章 宁贵妃被当了枪使 宋文君从不远处走过来,今天进这宫她是来接晏晏的。 没想到,被贤妃的宫女请到了凉亭喝茶。 她一出现,苏蓉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 贤妃就像没看到一样,拉着宋文君热情的坐了下来:“楚王妃,你极少进宫走动,今天可算遇到你了。” 凉亭里,其余的几位妃子也连连点头。 看她的目光,十分热切。 宋文君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跟宫里的妃子可没有交情。 只是碍于情面,才过来坐坐。 “贤妃娘娘可有是事要求?”宋文君开门见山的问。 贤妃连连点头:“本宫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像我们姐妹久居深宫,又没个营生,也不知道还要熬到猴年马月,这才想着求到你的头上,帮我们几个想个法子,也让我们捞点油水喝。” “就是啊楚王妃,我们可不像楚王府家大业大,你就帮帮我们吧。” 所有人都把宋文君当成了救星,苏蓉蓉被晾在一边,她心里一阵烦躁。 起身,对着几位妃子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她对着几人施了一礼,而后就离开了。 贤妃在她走后,冷笑一声:“现在你也知道冷板凳的滋味儿了?” 眼里,尽是轻蔑。 宋文君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被人当了枪使。 尤其是苏蓉蓉走的时候,那眼神冷的跟刀子似的。 “本王妃可没有那么多点子,贤妃娘娘求错人了。”宋文君也起了身,就要离开。 贤妃一看急了:“哎,楚王妃,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姐妹几个好心求你,你怎么还冷上脸了?” “贤妃娘娘是在求我吗,难道不是在利用我?” 宋文君的质问,让贤妃哑口无言。 她讪讪一笑,道:“我,我这不是在为你报不平吗,齐王妃她处处跟楚王府作对,本宫这是看不下去才帮你教训她。” 宋文君就笑了:“娘娘从哪里听说楚王府跟齐王府不和的,我刚进门还不到一个月呢,就传出与齐王妃不和的消息了,若是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挑拨的呢,贤妃娘娘可不要乱啊。” “我,我……”贤妃也被怼的哑口无言。 宋文君却没有兴趣跟她们玩这些宫斗游戏,起身离开了。 待她走后,凉亭里的几个妃子全都愤愤的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 宋文君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身后传来苏蓉蓉的声音:“你为什么帮我?” 她站住脚步,回头看她:“齐王妃你别误会,我可没有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说完,抬脚走人。 都说皇宫像吃人的猛虎,果然不假。 宋文君一路到了宁贵妃的殿里,见到她来,宁贵妃高兴的不行。 忙拉着宋文君坐下,婆媳两人说起了贴心话儿:“萧稷不在府里,你若是觉得寂寞就常来宫里走动陪陪我,我一个人住在这儿冷冷清清的宫殿,真是无聊透顶。” 宋文君忙道:“母妃何不搬到王府,与我们同住?” 宁贵妃却笑道:“萧稷他一个人时我是怕他不好好吃饭,这才住到了王府里,如今他成了家我哪里还能如此不知趣,岂不是让人笑话,王府是你们小两口的,我就不掺和了。” 如此明事理的婆婆,让宋文君笑弯了眼。 说着话的功夫,一个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宁贵妃和宋文君福了一礼:“贵妃娘娘,王妃,皇上有请。” “皇上请我们?”宁贵妃拧起 眉:“好端端的,请我们做什么?” 嬷嬷摇头:“是乾坤殿传来的消息,奴婢不知。” 宁贵妃一脸的不耐烦,挥手示意嬷嬷退下:“本宫知道了,待换件衣服就过去。” 扭头,她对宋文君道:“别担心,应当是皇上想要嘉奖你,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宋文君点头微笑:“这是儿媳应该做的。” 宁贵妃起身,宋文君搀扶着她手往外走。 小宫女们忙跟在两人身后,前往养心殿。 宁贵妃虽然嘴上宽慰宋文君,可是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不年不节的,同时宣她跟宋文君过去,准没好事儿。 果然,宁贵妃和宋文君刚进殿内。 就看到皇后和众妃嫔也在,正在跟文帝说着什么,有说有笑的。 宁贵妃和宋文君上前见礼,文帝忙摆手免了她们的礼,让她们二人落座。 说了一些寒暄话后,饭菜端上了桌。 皇后面上带着端庄的笑,对宁贵妃道:“妹妹这些日子清减了许多,是没有休息好吗?” “怎么可能,本宫这些日子吃的好睡的好,气色比以前更甚,倒是皇后娘娘丰盈了些,看着就有福气。”宁贵妃这张小嘴儿不动声色的就把皇后怼了个哑口无言。 皇后面上笑容险些挂不住,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冷意。 宁贵妃也不在意,她跟皇后斗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文帝似是知道她这个脾气,也没苛责,而是看向宋文君:“朕今天让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要跟楚王妃商议一下。” 目标居然是自己,宋文君诧异的看向文帝,听他道:“前些日子淳太妃进宫跑去太后宫里,说她的王府破败想要太后帮她修缮一下,太后也答应了,只是如今国库空虚每笔银子都得用在刀刃上,所以朕想着让楚王府拿出一些,待到国库充盈了,再还给你。” 宁贵妃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说了半天是来借钱了。 “她的府邸,凭什么让我儿媳给她修缮?” “妹妹你先别着急,这银子又不是说不还,只是暂时让文君出一部分。”皇后对着宋文君温和一笑:“是吧,楚王妃。” 宋文君没有说话,皇后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文帝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既然是借,自然是有期限的,待到年底朕再把银子给你补上。” 宋文君便开了口:“不知父皇想要借多少?” “她那府邸若要修葺的话,倒是用的不多,只是小世子如今到了快要娶妻的年纪,得给他备些产业,淳太妃是想着买上十几个铺子,以后也能自立更生,她向太后要五十万两。” 第292章 淳王府穷疯了 宋文君面色不变,宁贵妃却不干了。 她啪的一声,把筷子放在了桌子上:“要不要脸啊,五十万两她真敢开这个口?” 也不知道骂的是淳太妃,还是皇上。 一桌子的人,全都愣住了。 文帝气的脸色铁青:“宁贵妃,你这是在向朕示威吗?” “臣妾不敢。”宁贵妃嘴里说着不敢,面上却没有一丝惧意:“淳太妃好大的口气,她那破府邸若是修一下,花上一万两银子足矣,居然狮子大张口要五十万,怎么着把我儿媳妇当冤大头吗?” “再说了,她哪里来的脸呢?文君凭什么出这笔银子,我们不借。”宁贵妃一句话就拒绝了。 文帝有些下不来台,可又不敢跟淳太妃硬碰硬,只能跟她讲道理:“淳太妃胡搅蛮缠,她一向不达目地不罢休,再加上有太后撑腰,朕也很为难。” 谁不知道文帝最是孝顺,他是不好驳太后面子的。 “皇上不好意思,那就由臣妾来做这个恶人,我去驳。”宁贵妃怒气冲冲起了身,大步往外走。 宋文君也只得起身,对着皇上和皇后行礼:“儿媳去追母妃。” 文帝点头:“去吧。” 宋文君小跑着追上宁贵妃,搀了她的胳膊:“母妃,你消消气。” “本宫消不了,哪里这么欺负人的。”宁贵妃气的都要骂人了:“淳太妃仗着有太后撑腰,一向胡搅蛮缠,太后偏纵容她,如今把手都伸向楚王府了,本宫能不生气吗?” 她看着宋文君平静的脸,语重心长的道:“你呀,性子太软又是小辈儿,不好驳她们面子,那这个恶人只能我来当了。” 宋文君心里满满的感动:“母妃待文君的好,文君是记在心里的,只是此事母妃想过没有,你冲过去跟淳太妃打一架也无济于事,反倒惹得太后不快。” “母妃好好想想,皇上为什么要宣你过来?” 宋文君极力的提醒宁贵妃,宁贵妃冷静下来,回过味儿来了:“皇上,他在利用我?” “母妃想明白就好。” “皇上也是不赞同淳太妃的做法,但又不好意思反驳太后,所以才把我当了枪使,让我去对付淳太妃,他知道我这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如此一来的话也好灭灭淳太妃的威风是不是?” 宋文君勾了勾唇:“母妃真是通透。” 宁贵妃咬了咬牙:“本宫说皇上怎么突然叫我过去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真是气死她了,老不死的居然敢利用她。 气过之后,宁贵妃倒是冷静下来。 婆媳两人去了一处僻静地方说话儿:“眼下本宫是骑虎难下,要么拿银子,要么去跟淳太妃打一架,这可如何是好。” 那么多妃嫔都看着呢,她若是不去找淳太妃,岂不是太丢面儿? 宁贵妃求助的看着宋文君:“好孩子,你快教教母妃该如何挽回。” “母妃想要破此局,也不难。”宋文君脸上满是笑意:“银子我们给,但是有条件。” 宁贵妃急忙凑近一些,宋文君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听完,宁贵妃眼前一亮,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之后宁贵妃就带着宋文君直奔太后的寝宫。 太后似是早就知道她们要来,早就让身边的嬷嬷在门口等着了。 嬷嬷将两人请了进去,宁贵妃和宋文君进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坐在宝座上,打扮的雍容华贵。 在一侧的椅子上,则坐着哭的两眼通红的淳太妃。 太后一脸愁容,看着心情颇为烦躁。 挥手示意宋文君和宁贵妃起身,便让她俩坐下了。 宁贵妃一进来,就狠狠的瞪了淳太妃一眼,后者像个没事人一样拿着帕子抹眼泪儿。 还时不时的看向太后,一脸委屈。 太后示意她,不要着急。 淳太妃这才作罢。 太后看向宋文君,就先给她戴了一顶高帽子:“哀家这些子孙当中,就属楚王妃孝顺,哀家瞧着你就心生欢喜,往后若是得闲儿,就时常来哀家这里坐坐。” “是,太后。”宋文君恭敬的应下了。 太后笑了笑,又道:“如今楚王府家大业大,生喝不愁哀家心生欢喜,只要你们过的好,哀家就高兴,可是……” 她看了一眼淳太妃,眼里满是心疼。 “淳王离世后,就剩下你皇婶和小世子相依为命,母子俩过的孤苦哀家这心里每每想起,就心痛不已。” 太后朝宋文君伸出手:“文君,你来。” 宋文君只得上前走到太后面前,太后把她拉坐在自己身边,轻声细语的跟她说:“咱们皇室子弟都是一家人,你也不想你皇婶被人耻笑不是,今天哀家就厚着脸皮跟你讨个人情,那五十万两的修葺费你就出了吧,于你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你皇婶也是记着你的人情的。” 淳太妃倒是没有再摆皇婶架子,对着宋文君委屈的道:“五十万两你可能不放在眼里,挥挥手的事儿,可是于我而言却是在救命。” 她拿着帕子抹泪儿:“若非王爷突然走了,本宫何至于此。” “回京以后,那些达官贵族没一个把本宫放在眼里的,真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不就是看淳王府没落了吗?” “五十万两也不多,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就当孝敬我了又如何。” 文帝说的是借,到了太后这里就成了拿,淳太妃更是不要脸,直接伸手往人家兜里掏。 宁贵妃险些没绷住跳上去抓花淳太妃的脸。 不要脸的东西,她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口的。 就在这时,宋文君说话了:“太后开口,孙媳又怎么不给太后的面子呢,五十万两而已,楚王府还是拿得出来的。” 太后听完面上露出满意的笑,淳太妃也不抹泪了。 下巴一抬,像个斗胜的高傲孔雀,看宁贵妃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屑。 你儿媳又如何,还不得乖乖孝敬我。 不然,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宁贵妃这个气啊,可一想宋文君跟她说的话,又把气咽了回去。 绝不能上她们的当,她得忍住。 “我愿意拿出五十万两给皇婶,只是就这么凭白给了皇婶难免惹人闲话,说淳王府穷的揭不开锅了把手伸向了侄媳妇的兜里,传出去多难听啊,我思来想去的有个折中的法子,不知道皇婶可愿一听?” 第293章 这也太不要脸了 淳太妃本来挺生气的,什么叫淳王府穷的揭不开锅了。 有这么说话的吗? 但听宋文君话里有给她银子的意思,也就把这口气忍了下来。 “楚王妃,你说说看。”淳太妃慵懒的掀了掀眼皮儿,一副高傲的模样。 太后和皇后,也全都看向了宋文君,想要看看她究竟能说出什么。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宋文君说道:“我记得皇婶儿有座山,皇婶不如把那山头给了我,以作抵消,这样说出去就说是我从皇婶手里买的山头,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淳太妃一下子犹豫了,她是有座山。 之所以攥在手里,是听说那座山是座矿山,这些年她一直没有开采。 一是没银子,二是没有那么大精力。 毕竟这座山头有什么矿,谁也不知道。 若是金矿的话,那就发了。 宋文君开口就讨要她这座山,她可真精啊。 宁贵妃看她犹豫,便说道:“怎么了淳太妃,你是舍不得吗?一座山头换五十万两银子,这很划算呐,我家文君可没有沾你半分便宜。” 宋文君淡定喝茶,皇后则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只有太后,面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座矿山,现在还没有开垦谁也不知道有什么矿,若是金矿的话那淳太妃岂不是赔了?”太后还是向着淳太妃的,开口就是为她着想。 丝毫没考虑到,楚王府有没有什么损失。 宁贵妃听到这儿,实在忍不住了:“若是淳太妃不肯的话,那她就自己开垦啊,一旦是金矿的话可比五十万多的多,我楚王府是不愿意沾这个便宜的,淳太妃你说呢?” 宋文君说了,一旦有问题就把问题抛回到对方身上去。 对方权衡利弊下,会自己做出取舍。 淳太妃果然陷入了沉思,她不舍得那座矿山,又想要让宋文君掏五十万两银子。 想来想去,她便说道:“文君,说来说去你是不想拿这银子啊,你让我用矿山交换,你这算盘打的也太响了。” “皇婶,五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你张口就要五十万两,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啊,便是淳王在世也不会满意皇婶的做法,毕竟小世子还要脸面呢。” 宋文君此时不再给淳太妃脸面,对方得寸近尺,登鼻子上脸。 适当的骂两句,脑子才会清醒。 果然,淳太妃一下子恼怒了:“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索要不成,就拿长辈身份压人了。 宁贵妃看宋文君开了火,她哪里还坐得住,当场就怼了回去:“你可要点脸吧,我这个当婆母的都没好意思冲我儿媳妇要五十万两,你一个皇婶哪来的脸,我们给了你脸你不要,那你怨谁?” 太后一看双方翻了脸,急忙跳出来指责宋文君:“哀家还以为你是个懂事听话的,没想到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五十万两而已,你就当孝敬皇婶了又如何?” “不给不给,就不给……”正当双方吵的不可开交时,殿外传来一道奶呼呼的声音。 只见萧今晏迈着两个小短腿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家伙儿小脸儿气鼓鼓的,握着小拳头一副要跟人打架的模样。 他走到淳太妃面前,哇的一声就哭了:“抢,抢东西……呜呜呜……” 淳太妃被一个奶娃娃指着鼻子说抢东西,老脸是真的挂不住了。 再加上晏晏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可把宁贵妃给心疼坏了。 她把孩子抱了起来,放了狠话:“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我楚王府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别说五十万两,便是五两我们也不会出的。” “你家没银子翻修就跑到我家来讨要,这是打秋风呐。” 宁贵妃起了身,对着太后行了一礼:“太后赎罪,臣妾身体不适就先行回宫了。” 说完,对着宋文君道:“文君,你过来扶我。” 宋文君巴不得呢,急忙对着太后行了一礼,搀扶着宁贵妃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太后气的脸色铁青可又不敢真拿宁贵妃怎么样,毕竟她是土匪出身。 若是一气之下把她宫殿烧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淳太妃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还想向太后施压:“太后,你不能不管我呀。” 太后也被她的事吵的脑仁疼,便道:“你回去吧,哀家今天累了。” 她抛下太后的身份,脸跟孙媳妇要银子,已经够磕碜的了,还想让她怎么样。 “太后,那银子怎么办?”淳太妃紧追不舍的问。 太后却不再管她,由嬷嬷搀扶了下去。 “太后,太后……”淳太妃喊了她两声,太后也没有回头。 她还想再追过去,却被一人拦住了:“母妃,咱们走吧。” 来人正是她的小儿子,萧祺。 他脸红的像要滴血,不停的哀求淳太妃:“母妃,你为什么要向皇婶讨要银子,这不丢人吗?便是街边的乞丐,也没有把手往人家兜里掏的道理,母妃你这么做儿子以后怎么在外人面前抬得起头?” 见自家儿子帮着外人说话,淳太妃一下子不乐意了:“你个吃里扒外的,母妃这么做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你竟然指责起本宫来了。” “咱淳王府要什么没什么,楚王府却金碧辉煌凭什么,五十万两银多吗,于她楚王妃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她连这点银子都不愿意出,还想要我的矿山,做梦。” 萧祺感觉他的里子面子都丢光了:“母妃,人家凭什么给你啊,你想过没有?” “就凭本宫是她皇婶。”淳太妃气的都要吐血了。 她一心为淳王府谋划,儿子却向着外人。 她真是气死了。 淳太妃气呼呼的往外走,萧祺跟在她身侧。 刚出太后的院子,就碰上了苏蓉蓉:“给皇婶请安。” 淳太妃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齐王妃,你在这干什么?” “我是在这儿专门等皇婶的。”苏蓉蓉脸上的笑容十分古怪,她看了一眼萧祺,淳太妃一下子会意,对着儿子道:“你先回府,母妃有话要跟你皇嫂说。” 第294章 淳太妃使坏 萧祺看到苏蓉蓉,就没有好脸色。 她就是个笑面虎,背后指不定要跟淳太妃说什么坏话呢。 “我不走,我要在这儿陪着母妃。” 淳太妃见状不由的皱起了眉:“放肆,你敢忤逆本宫?” “孩儿不敢。”淳太妃太强势了,萧祺被她一喝气势就蔫吧下来。 他不满的看了苏蓉蓉一眼,警告她:“皇嫂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话,还要把本世子支走,你该不会要给我母妃出什么馊主意吧?” 萧祺一句话,说的苏蓉蓉脸面都挂不住了。 她牵强的一笑,说道:“世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与太妃随便聊两句而已,若是世子介意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苏蓉蓉作势要走,淳太妃把她拦住,对着身边的宫女道:“把小世子送回府里去。” 两名宫女上前,对着萧祺道:“小世子,请吧。” 萧祺知道再待下去肯定会惹淳太妃生气,他冷冷一甩袖子:“我自己会走,不用你们送。” 说完,果然迈着大步离开了。 待萧祺走后,淳太妃看向苏蓉蓉:“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只是为太妃鸣不平,楚王妃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就是仗着手里有点银子吗,鼻孔就戳到天上去了,哪怕是皇婶也不给半分脸面。” 苏蓉蓉一副为淳太妃打报不平的模样,淳太妃却不吃她这一套:“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必给我上眼药,你以为本宫在这里是听你说些废话的?” 苏蓉蓉尴尬的一笑,这才说道:“皇婶稍安勿躁,不知皇婶可听说楚王殿下去了金州修河堤的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淳太妃拧眉。 苏蓉蓉却抿嘴一笑:“小时候皇婶可是很疼楚王殿下的,这男人出门在外的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行,楚王妃身为当家主母,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她的话让淳太妃陷入了深思:“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萧稷有几个能过得了美人关的,若是此时往他身边安插两个美人儿,定会把宋文君气个半死。 事情传到京城,丢脸的也是她。 届时,楚王府的脸面,也会掉一地。 淳太妃心里的郁结好像消了不少,看苏蓉蓉脸上也有了笑容:“你倒是个心思活络的,这主意……” “皇婶,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呀,您千万不要误会。”苏蓉蓉急忙道。 淳太妃就笑了:“我懂,我懂。” “那,我就不打扰皇婶,先行一步了。”苏蓉蓉对着淳太妃屈膝一礼,离开了。 她走后,淳太妃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回到王府后,她命人找了两个绝色美人,给萧稷送了过去。 金州。 多日的奔波,让萧稷瘦了一圈儿。 人也黑了,也憔悴了。 下巴上,长出了青茬。 回到住所后,萧稷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屋里,好像有人。 他停在门口下意识的看了眼外面,唤了一声:“田七。” 田七颠颠儿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的胡子只刮了一半儿:“王爷,有什么吩咐?” “屋里谁来过?”萧稷问。 田七有些摸不着头脑:“没人啊。” 他跟王爷整天往返于河堤,住处只有个厨子和几个粗使的老妈子。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只有在门口,有几个站岗的。 金州府太守原想让萧稷去他府邸住的,但萧稷觉得他那府邸离河堤太远,就没去。 只在河堤附近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屋子,住了下来。 就连田七都觉得萧稷实在太辛苦了,有哪个王爷能像他这般的。 吃的都是简单的粗茶淡饭,住的地方只要不露雨就行。 萧稷也觉得田七说的有道理,他住的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有谁会来这儿? 应该是他想多了。 “你下去吧。”萧稷挥了挥手,田七又跑了下去刮剩下的胡子了。 整个小院儿除了老妈子,都是男人。 萧稷打消心头的顾虑进了屋,他走到屏风后面服,准备沐浴。 刚进去身后就传来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王爷,奴家来伺候您更衣。” 萧稷的手一下子就把衣服合上了。 转身,便看到两个身着暴露的绝色美人儿,出现在他面前。 他眸底掠过一丝精光,并没有动怒,平静的问:“哪儿来的?” 女子看他没有赶人,心里有些小得意。 她们可是顶级绝色美人,都是过的。 腰是腰,臀是臀的。 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传言楚王不近女色,如此一看也没什么嘛。 其中一个长相妖艳的女子大胆上前,去摸萧稷的胸口:“爷,奴家是从这儿来的。” 她的指尖,在萧稷的胸口轻轻一点。 萧稷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不说实话。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你们想要留下,本王可是有条件的。” 美人儿一听顿时喜出望外:“王爷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奴家一定会办到的,只要王爷能留下奴家,便是粉身碎骨奴家也愿意。” 萧稷轻轻的一哼,才道:“你们可别后悔。” “奴家绝不后悔。”美人激动坏了,只要能留在萧稷身边,以后再不济她们也是个妾室。 萧稷微微勾唇,对着外面唤道:“田七,滚进来。” 不多时,田七一脸迷茫的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屋里的两个美人时,顿时吓了一大跳:“王爷,是属下疏忽,属下这就把她们处理了。” 真是要死了,若是王妃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萧稷却抬了抬手:“她们俩已经进了爷的屋子,你觉得消息还瞒得住吗?” “那,那王妃知道了怎么办?”田七是真的怕宋文君啊。 若是她生气,小桃一定会把他打成猪头的。 萧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把她们俩送到河堤上,推沙袋去。” “推沙袋?”田七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不是男人干的活吗,她俩能行吗?” 萧稷眼神冷嗖嗖的看着田七:“要么你去?” 田七吓的急忙摆手:“不不不,属下这就把她们送过去。” 俩个女子顿时吓的面无血色,急忙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小女子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啦……” 第295章 谣言四起 从皇宫回来以后,有些淳太妃没动静了。 宋文君想把晏晏接回府,也被宁贵妃拒绝了。 用她的话说,她想让晏晏在宫里陪着她。 宋文君也好抽出手去管理铺子做别的事。 可宋文君现在也没有别的事去做,她问了小家伙儿要不要跟她回府,小家伙儿倒是拒绝的挺干脆。 在宁贵妃的宫里,他要什么有什么,宁贵妃也纵着他,自然不想回来。 没有办法,宋文君只得自己回了府。 平常闲来无事就找四朵金花聊聊天,喝喝茶,打发打发时间。 薜宁这些日子比较忙,府里的妾室有了身孕,她身为主母倒是腾不出空来了。 虽然心里膈应的慌,但为了府里的子嗣,她也忍了。 李贤依然不怎么跟宋文君她们来往,去了几次信都说自己身体不适。 有意跟她们疏远,气的薜宁骂她小心眼儿。 宋文君倒是不太在意,还安慰了薜安一番。 天气太热,她也不大出去走动。 许妈妈看天气酷热,想着宋文君爱喝冰镇酸梅汁,便让厨房的周妈妈出去采买些青梅,做些酸梅汁。 周妈妈是楚王府的旧人,自打宋文君来了以后,对她是十分上心的。 不为别的,只为她是王爷心尖上的人。 因此许妈话,她也是听的。 当下从账房领了银子,挎着篮子就出门了。 周妈妈去了常去的菜市场,她一边挑选些新鲜蔬菜,一边看哪里有新鲜的青梅。 正与菜贩讨价还价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哎,你们听说了吗,楚王看着与楚王妃鹣鲽情深,可这男人啊就没有不偷腥的,他在金州纳了两个美妾左拥右抱的,只怕过不了多久楚王府就要多两个妾室了。” “也不知道楚王妃有没有容人之量,肯纳了这两个美妾。” 说话的是两个卖菜的婆子,一个胖一个瘦。 刚刚说话的,就是那个胖子。 听到胖婆子的话,瘦婆子立马八卦的笑了一声:“男人三妻四妾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再说了就算楚王妃不同意,她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她真的把人拒之门外,落个善妒的名声吧。” “问题是,她这不是刚刚新婚吗,传出去不是打她的脸面,正常情况下新婚满一年后,才会给王爷纳妾的。” 两个婆子你一言我一语,竟把楚王府传的如此不堪。 正在挑菜的周妈妈,拿起一筐萝卜就朝两人头上扣了过去。 硕大的萝卜砸到头上,两个婆子顿时惨叫起来。 “哎呦,谁啊这是……” 萝卜骨噜噜的滚了一地,两人才看清面前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子。 不等两人回神,周妈妈上前就一手一个揪住了两人的头发,骂道:“好你们个吃饱了撑着的烂嘴的八婆,楚王府的闲话你们也敢传,不要命了?” 说话间,左右手往里用力,两个婆子就撞在了一起。 两人杀猪般惨叫起来,声嘶力竭的喊道:“当家的,当家的快来啊,有人打我。” 不远处,两个卖菜的男子听到动静后,全都跑了过来。 不由分说,就朝周妈妈打了过来。 眼看着周妈妈要吃亏,幸好青山路过,他一下就看出了被打的人是府里的周妈妈。 急忙上前护住了周妈妈,三下五除二,就把欺负周妈人打倒在地。 不多时,官府的人就过来了。 一看,伤了四个人,只得把青山和周妈妈全都带回府衙问话。 有个小厮离的远没有被波及,看到这情况忙调头往王府跑去。 宋文君正在屋里纳凉的时候,小桃从外面走进来,神色有些气愤的道:“王妃,咱们王府的人被府衙给扣了。” “扣了?”宋文君倒是觉得稀罕:“谁敢扣楚王府的人,怎么回事说说看。” 小桃身后,跟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小厮。 她示意那人上前:“你来跟王妃说。” 小厮上前一步,哭丧着脸说道:“王妃,是有人在外面造谣,说王爷在金州纳了两个美姬,还说了王妃许多坏话。” “周妈妈听不惯那两个嚼舌根的人,跟她们打起来了,后来那两个婆子的男人过来打了周妈妈,青山这才过去帮的手,府衙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七,把咱们的人全都带走了。” 宋文君听到这里脸色顿时一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未起。 自从她嫁到楚王府以后,这流言就不断。 今天更是传的过分,竟传出萧稷纳了美妾,她快要失宠的闲话。 宋文君把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对着小桃道:“把许管家叫来。” 小桃应了一声,不多时带着许管家进来了。 宋文君对他道:“许管家,你亲自去趟府衙把青山和周妈妈接出来,若是对方不放人,你就拿本王妃的令牌去。” 许管家恭敬的应了一声:“是,王妃。” 待许管家走后,宋文君把小桃叫到了跟前儿:“你带几个身手好的,等许管家带着人出来后,你去跟着那两个婆子,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她们两个定活不成了,等人露面儿后把行凶的人还有那两个婆子,给我绑到府里来。” 小桃两眼亮晶晶的:“王妃,你就等好吧,敢传王妃的闲话,奴婢一定把她们打的满地找牙。” “谁要你打她们了。”宋文君叹气:“你也不想想,她们俩多大的胆子啊居然敢在闹市传本王妃的闲话。” 小桃回过味儿来了:“她们身后有人指使。” “八九不离十,你行动要快,不然晚了就只剩下两具尸体了。” “奴婢这就去。”小桃说完,就急忙走了出去。 宋文君在府里焦急的等着,快到两个时辰时,才见许管家带着一瘸一拐的青山和周妈妈回来了。 “给王妃请安,嘶……”青山艰难的就要跪下,宋文君见状急忙道:“不必行礼了,你挨了打?” 青山嘴角青了一块,他颇为感动的摇头:“谢王妃关心,这点伤不算什么。” 宋文君又看向周妈妈:“你可受了伤?” 周妈妈脸上有好几道血痕,头发也乱了,可是身上却没什么伤。 她摇头,说道:“回王妃的话,老奴没有受伤,可是青山却被打了二十板子,求王妃做主啊。” 第296章 给淳太妃一点教训尝尝 管家对着宋文君回话:“老奴去的时候,青山已经被打完板子了,官府给出的理由是当街聚众闹事,当罚二十大板。” 宋文君面上露出不忍,忙道:“去请大夫过来,给他瞧瞧身上的伤。” 青山是男子,又是伤在那种地方,秦卿不好给他看。 只能从外面请大夫了。 管家恭敬的应了一声,差小厮去请大夫了。 青山感动的快要落下泪来:“王妃,奴才皮糙肉厚的,挨两板子没事的。” 有这样好的主子,便是为宋文君卖命又如何。 宋文君却道:“虽然打的是你,可打的也是本王妃的脸面,此事本王妃绝不会善罢甘休,不仅是为你们讨还公道,也是为我和王爷,讨个公道。” 青山重重点头:“奴才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好端端的怎么就传出这样的谣言,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为何如此说?”宋文君问他。 “当时奴才正在隔壁街,突然有人跑过来跟我说王府的周妈妈跟人打起来了,对方好像故意引诱我前去,现在想想这不是给王府做局是干什么?” “而且,官兵来的不早也不晚,偏偏在我打了人以后才来的。” 宋文君听到前因后果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青山,你没有猜错,这场风波地区是冲着我楚王府来的,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楚王府好过呀。” 树大招风,楚王府风头太盛,有些人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宋文君让青山下去养伤,他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小桃也回来了。 在她身后,还有几名侍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和两个一脸惊恐的婆子。 婆子被捆了手脚,堵了嘴。 这几个人看到宋文君,全都吓的瑟瑟发抖。 尤其是那个黑衣人,眼里露出绝望的神色。 “王妃,奴婢把人带回来了。”小桃一脚把婆子踢倒在地:“就是她们两个,在外散播王爷和王妃的谣言,不如奴婢把她们两个千刀万剐给王妃出气。” 婆子听到小桃的话后,吓的嘴里呜呜有声,一个劲儿的给宋文君磕头。 宋文君抬手,示意小桃:“把她们嘴里的东西拿掉,本王妃有话要问她们。” 小桃上前,把胖婆子嘴里的破布拿开。 胖婆子一得到说话的机会,急忙道:“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本王妃问你,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宋文君问道。 胖婆子眼睛滴溜溜的乱,似在考虑要不要供出幕后指使。 小桃一把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胖婆子吓的大叫起来:“我说,我说,是是刘妈妈指使我这么做的。” “刘妈妈是谁?”宋文君问道。 “她,她是淳王府的嬷嬷。”胖婆子吓的魂不附体,无论是淳太妃还是楚王府,都是她惹不起的人。 都怪她利益熏心害了自己啊。 然后,宋文君又问那瘦婆子,得到的也是同样的回答。 宋文君眸底闪过一丝冷意,淳太妃还真是不达目地不罢休啊。 “把她们两个押下去,看管好了。”宋文君命令道。 小桃应了一声,而后就让人把两个婆子押了下去。 待到那黑衣人,宋文君挥了挥手示意小桃给他松绑:“你是淳王府的人?” 黑衣人梗着脖子没有说话,似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宋文君也不再跟他废话,下了命令:“押下去。” 黑衣人一下子急了,急忙开了口:“你不能杀我,我的背后可是淳王府。” 两个婆子都招了,他再坚持下去没有好果子吃。 为了活命,黑衣人也把淳太妃卖了出去。 可惜,宋文君已经没有耐心跟他废话了,直接让人把他押了下去。 许妈妈有些无助的看着宋文君:“王妃,事关淳王府,就算是告到太后那里,只怕也是没用。” 至于皇上,更是指望不上了。 连太后都包庇的人,文帝会管楚王府和淳王府的事吗? 无非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做个样子而已。 宋文君早已经猜到了结果,她笑了笑摇头:“既然知道无人为我楚王府做主,那我楚王府就自己做主。” 她对着小桃道:“把那个黑衣人放了,不要让他发现,然后跟着他在他快回到淳王府的时候,把他除了。” “王妃是想杀鸡儆猴。”小桃一下子猜到了宋文君的用意。 太后和文帝,都管不了淳太妃,王妃这是要自己动手了。 宋文君面色清冷,笑道:“本王妃得让她知道,中伤我楚王府的代价。” “那两个婆子呢?”小桃又问。 既然黑衣人不留,两个婆子留下自然也不会有用。 宋文君想了想,说道:“那两个婆子知道事情败露定会逃出京城,把她们两人的尸首给刘妈妈送过去,带官府的人过去拿她,她定跑不了。” 拿了刘妈妈,淳太妃也逃脱不了干系。 如此一来,淳太妃必会知道事情败露,宋文君已经知道幕后指使人是她。 就看她懂不懂得收敛了。 小桃应宋文君的话,晚上特意吩咐守卫喝多了酒。 黑衣人看到守卫醉酒,从门缝里将守卫腰上的钥匙勾了过去,而后打开门逃之夭夭了。 待黑衣人一走,小桃带人就悄悄摸了上去。 如宋文君所料,黑衣人去的方向果然是淳王府。 眼看着他就要进入淳王府的大门,一枚冷箭从他身后射出,黑衣人一声没哼就倒在了地上。 几个侍卫上前,把黑衣人的尸体拖到了淳王府大门口,便快速离开了。 另一边,刘妈妈从淳太妃的屋里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淳王府的暗卫,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那两个婆子定会被灭口,楚王妃这口黑锅,她背定了。 刘妈妈回了后院,正欲休息时却听到敲门声。 她不解的问:“谁啊?” 门外没有动静,她正欲回屋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刘妈妈骂骂咧咧的上前开门,刚把门打开,便有两个重物压在了她的身上。 伸手一摸,竟是两具尸体。 刘妈妈吓的大叫起来,不想惊动了巡防营的人。 人证物证俱在,刘妈妈就算狡辩也没有用,就这样她被巡防营的人送到了衙门。 第297章 太后施压 翌日,淳太妃府前出现尸体的事,传的满京城都是。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淳王府门前出现尸体还有刘妈妈杀人的事。 淳太妃气的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天刚亮,她就被叫到了乾坤殿。 原来此事大理寺做不了主,只得进宫请示皇上。 一连三条人命,文帝不能再装作不知道,哪怕是太后求情都没有用。 “皇上,如果真的把淳王妃叫来问话,她的脸面何在?你这样不是把淳王府逼到风口浪尖吗?” 面对太后的维护,文帝显的有些无奈。 但此事,他没有给太后脸面:“太后,三条人命已经闹的满城风雨,如果朕再装聋作哑,朕的脸面何在,淳太妃蛮横不讲理,世人会说淳太妃踩着皇家的脸面就连朕也不放在眼里。” 太后红着眼睛,不依不饶:“一定是有人陷害淳王府,否则怎么会一夜之间闹出三条人命,其心真是歹毒。皇上一定要调查清楚此事,还淳王府一个公道。” 文帝又气又无奈,太后毕竟是他的母后。 而淳王,是他的亲哥哥。 若不是当初淳王救过他的命,文帝也不会如此为难。 太后看文帝不出声,竟使出杀手锏:“如果皇帝不答应母后的请求,那我便绝食,用我的命换淳王妃的命。” 文帝急红了眼:“母后,你又何必如此让朕为难?” 太后不言语只拿帕子默默抹眼泪,她打定主意,不吃不喝,逼文帝就范。 文帝没有办法,只得答应,太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待太后走后,文帝气的重重一拳捶在龙案上:“淳王府的案子,让大理寺去查,朕之所以不查淳王府就是在给淳王府留个脸面,太后竟还觉得淳王府无辜。” 福公公站在一边连连叹气,心里暗道,太后真是辜负了皇上的一片苦心呐。 这件案子进到大理寺,有太后这座大山谁敢查。 大多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让淳太妃过去走个流程也就结案了。 偏太后偏袒淳太妃,这下倒好皇上不查也得查了。 不过查了也好,太后也该清醒清醒了。 …… 因太后的要求彻查淳王府一案,虽然淳太妃没有去大理寺被问话。 但这件案子,也压在了大理寺卿的头上。 宋文君听到这个消息后,一点也不意外。 这在她的意料之内。 以太后的性子,无论淳太妃做错什么,她都会一昧偏袒,根本不问缘由。 “小桃,你去给薜姐姐送个口信,把咱们手上的证据给她送过去。” 薜宁是大理寺卿的夫人,宋文君把证据交到她的手上,相当于间接的帮了她的夫君。 小桃顿时眉开眼笑:“还好夫人留了后手。” 刘妈妈就是此案的关键证人,只要从她身上突破,就一定能有重大发现。 再加上宋文君手里的证词,淳太妃散播楚王府的谣言,就是板上钉钉了。 薜宁拿到证据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没想到案子牵涉的这么广,连她的姐妹也都被扯进来了。 楚王府的谣言,早已经闹的满城风语。 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楚王喜新厌旧的,有说宋文君刚嫁入王府就失宠的。 还有说萧稷修运河是假,贪图享乐是真。 传的更离谱的,竟还说他贪污受贿。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早已经不堪入目,薜宁是干着急没有办法。 她的姐妹,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 明明已经是王妃,可还是身陷旋涡。 当下,薜宁就把证据给了她的夫君。 ,本就是萧稷的人。 当流言起来的时候,他这边就在暗暗的收集证据。 只等主子一声令下,就收网了。 没想到楚王妃快他一步,竟走在了萧稷的前头。 不仅抓住了造谣的人,还把证词口供都收集好了。 上面显示是淳太妃指使的人,而且那个关键人物刘妈妈,还被关押在狱里。 只要对刘妈妈用刑,有了这个活口,淳太妃的阴谋就不攻自破了。 当下就命人把刘妈妈,提审了。 淳太妃在王府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太后把此案压下的消息。 反而等到太后,要严查此案,还给她一个公道。 大理寺还来人把刘妈妈提审了,淳太妃一下子像被抽干了身上的力气一样,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好半晌,她才笑了起来:“太后,她竟然让大理寺去调查此事,这不是把本宫往绝路上逼吗?” 她的本意是让太后给大理寺施压,不要再调查此事了呀。 怎么会变成这样? 淳太妃坐不住了:“不行,本宫要立马进宫见太后。” 当下,淳太妃就着急的坐着马车, 前往皇宫。 然而一向畅通无阻的她,到了皇宫门口竟被拦了下来。 “放肆,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可是淳王妃的马车你们也敢拦?” 守城的禁卫军一脸无奈,回道:“这是皇上的命令,没有皇上的命令,淳王府的人不得随意入宫。” 淳太妃一下子急了,掀起车帘怒道:“本太妃有太后懿旨,可以随时出入皇宫,你们这些狗奴才连我都敢拦吗?” 对于她的威胁,禁卫军们都没有怕的。 对着淳太妃拱手一礼,回道:“太妃息怒,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无论淳太妃是威逼也好,利诱也好,禁卫军就是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淳太妃只得折身回到王府。 而此时的宋文君,却在文帝的乾坤殿内。 她坐在椅子上,眸光平静的低着头,听着文帝的训诫:“淳王府的事,可跟你有关系?” 事因楚王府而起,一夜之间三具尸体,齐齐出现在淳王府。 若说跟楚王府没有一丁点关系,谁信呐。 只是让文帝感到后背发毛的是宋文君,她看着柔柔弱弱,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可没想到,手段倒是狠戾。 一下子就打中了淳太妃的七寸,使楚王府的局面发生了逆转。 而淳太妃,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只怕到现在淳太妃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否则她也不会蠢到让太后给大理寺施压,想要掩盖此事。 只是没想到太后对她的偏爱已经超越了所有人,竟不相信这是淳太妃的手段,还一心想要为她洗白。 第298章 杀的好 面对文帝的质问,宋文君并没有否认。 她抬起头,明亮的眸子锐利的看向文帝,那张明艳大气的脸上,满是愤怒:“回父皇的话,儿媳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厉声呵斥:“所以你就自作主张,把人灭了口还把尸体送到了淳王府,你这么做让淳王府立于何地,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宋文君的声音平静,却不带一丝愧意:“正是因为想过,儿媳才不得不为。” “大胆。”文帝重重的一巴掌拍在龙案上,指着她骂道:“好一个不得不为,你就算受了天大的冤屈有朕为你做主,你这么做有没有把朕在眼里?” 宋文君就势跪下,对着文帝道:“父皇息怒,儿媳只是不想让父皇为难,所以才这么做,如今京城谣言四起,将我楚王府说的十分不堪,儿媳的名声无所谓可是王爷和晏晏的名声,却不能有一丝污点啊。” “就算此事闹到太后面前,淳太妃一哭二闹三上吊,太后也只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王府可以受点委屈,可不能一边受委屈一边让王爷在外面卖命。” “王爷他忠君爱国,臣妾相信他的人品,绝不相信他是那种见色忘义之辈,这么大一口黑锅我楚王府背不起,儿媳的孩儿也背不起他有一个喜新厌旧的父王,父皇若是执意要罚,就罚儿媳好。” 宋文君跪伏在地上,等着文帝的责罚。 半晌,却听到文帝的一声叹息:“你向来聪明,可这次的事情却办的糊涂。” 听文帝话里没有责罚的意思,宋文君不明所以的看向他:“父皇?” “你起来说话,若是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朕是个昏君呢。”文帝的话里带了一丝调侃的意味儿,宋文君这才起了身。 她一脸委屈的坐在椅子上,眼尾都泛了红:“谢父皇。” 文帝见状,哪里还好意思再说责罚的话。 毕竟这次事件的受害者,是整个楚王府。 宋文君说的对,她可以受委屈,可萧稷和孩子却不能有一丝污点。 文帝清了清嗓子,对着屏风后面道:“你还准备看多长时间的戏,朕可没有欺负你的王妃。” 宋文君下意识的看向屏风,只见屏风后面,萧稷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色微红,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疯狂的热烈。 三步并作两步他跑到宋文君跟前,将她一把抱起转了几个圈。 文帝没好气的歪过头去,嘴里嘀咕一声:“出息,为了媳妇竟然从金州跑了回来。” 宋文君被他抱的紧紧的,一圈转下来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也不知道是被萧稷抱的,还是转圈转的。 直到她的脚尖挨到地面,宋文君的脑袋还是懵的:“你怎么回来了?” “有人欺负我楚王府,我怎么能不回来。”萧稷对着宋文君笑了笑,更是趁着文帝不注意,在她脸上狠狠啄了一下。 宋文君一下子羞红了脸,文帝没好气的清了清嗓子,他才收敛了一些。 “朕就说过你回来纯属多余,你这王妃看着柔弱,可手段却比男人还要狠辣,三具尸体摆到淳王府,她是怎么敢的。” 萧稷却一脸夸赞:“杀的好,若是我,我也会这么干。” 这两口子,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文帝叹气,一对黑心肠的东西。 不过,的确杀的好。 “我没有纳美姬,那两人被我打发到河堤上运河沙去了,只怕现在比村妇还不如,人我也带回来了。”萧稷生怕宋文君不相信,急忙跟她解释。 “从有人给我送美姬那时起,我就知道这次是冲着楚王府来的。” “她们想要离间我们夫妻俩的感情,真是异想天开。”萧稷厚脸皮的一笑:“就算是传出你跟人跑了,我都不会信。” 宋文君气的用手捶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呢?” 文帝实在看不下去小两口在他这儿打情骂俏了,问道:“那俩美姬在哪呢?” 萧稷这才正色道:“回父皇的话,就在殿外跪着呢。” “把人押进来,朕要问话。” 萧稷对着福公公使了个眼色,福公公抱着拂尘走了出去。 不多时,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粗布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两人一进殿,就吓的瑟瑟发抖的跪在了地上。 连头都不敢抬。 文帝看向两人,只觉得殿内跪了两个黑煤球,都看不出长什么模样。 “抬起头来。” 那两个美姬,这才颤巍巍的抬起头。 只见两人黑如焦碳,五大三粗的。 比村妇还不如。 文帝皱紧了眉头:“这就是别人送你的美姬?” 眼光也太差了些。 萧稷得意的挑了挑眉:“父皇有所不知,这两个美姬别有用心,儿臣不得已将她们两人留下当作证据,为了保住名声将她们两人送到河堤上运河袋,许是做了几天粗活所以才变成这模样。” 两个美人,全都呜呜的哭了起来,连连磕头:“求殿下饶命啊,小女子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了,求殿下饶小女子一命吧。” 沙袋她们一个人根本扛不动,两个人勉强才能扛起一袋。 每天风吹日晒的,很快两人保养多年的水嫩嫩的皮肤,就变的粗糙不堪。 再加上因为每天干重活,吃的也多。 以前一个馒头能吃一天,现在一顿三个馒头打底。 两人哭的真情实意,是真的没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梦了。 文帝听着两人的哭声,简直没眼看。 头一次见把美姬当劳作力使唤的。 “你们是奉谁的命去侍奉楚王的?”文帝问道。 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两个美姬现在一心想要活命,哪里还敢不说实话。 于是争先恐后,把淳太妃卖了个干净:“回皇上的话,奴婢是奉淳太妃的命令去侍奉殿下的,求陛下救救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想去运沙袋了。” 两个美姬哭成了泪人,可惜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如今已经成了老妇,再也无法激起人的保护欲。 文帝听得头疼,挥手把两人赶了出去。 第299章 重打二十大板 殿内,只剩下宋文君和萧稷两人。 文帝看着这一对儿小夫妻,脸一板:“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萧稷脸皮厚的看向他:“父皇,你还没有为儿臣做主呢,儿臣受了这么大冤屈,父皇不会不管吧?” 他眨吧眨眼看着文帝,文帝险些被他气死。 握了握拳,怒道:“大理寺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你且回府等着去。” 看他这样子萧稷就知道,就算有了结果文帝也会顾及太后的面子。 并不会真的打算处置淳太妃。 他耍了无赖:“父皇,若是现在大理寺有了结果呢?” “哪里就那么快了?”文帝想要拖延时间,可惜萧稷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便是这个时候,福公公从殿外小碎步走了进来,恭敬的道:“皇上,大理寺那边传来了消息,审讯出结果了。” 文帝眉锋一挑下意识的看向萧稷,他前脚进宫,后脚大理寺的案子就有了结果。 还真不是一般的快的啊。 面对文帝质问的目光,萧稷一脸坦然。 文帝收回目光,对着福公公道:“呈上来。” 福公公把手里的供词交到了文帝脸上,文帝摊开供词看了看,而后将供词合上了。 刘妈妈把事情交待的一清二楚,皆是淳太妃所为。 是她送给萧稷两个美姬,是她指使人散播的谣言,在事情败露后还想杀人灭口。 一桩桩一件件,说的的清清楚楚。 人证物证俱在,淳太妃想狡辩也不能了。 该如何判,文帝犯了难。 他看向宋文君,想着宋文君好说话想听听她的意见。 萧稷却把宋文君挡在身后:“父皇有什么话跟儿臣说便好,楚王府是儿臣在当家。” 文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 思索着该如何安抚萧稷的火气。 半晌,不见文帝开口,萧稷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父皇,人证物证俱在,儿臣受这么大委屈,父皇可要为儿臣主持公道啊。” 说着跪倒在地,还拽着宋文君也一起跪下了。 文帝气呼呼的翻了个白眼,最终开了口:“淳太妃栽赃陷害楚王府,从即日起禁足王府一个月,闭门思过,任何人不得前去探望。” 这惩罚力道,萧稷并不满意。 他还想再说话的时候,文帝指着大门喝道:“滚出去。” 萧稷还是没动,气的文帝拿起桌上的东西就扔了过去。 他顺势一接,将一枚扳指握在掌心,对着文帝喜滋滋的道了谢:“谢父皇龙恩。” 说完不等文帝反应过来,拉着宋文君就跑了出去。 他一走,文帝气的坐在龙椅上直喘粗气。 福公公急忙端了茶过来:“皇上,你消消气,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呀。” 文帝接过茶喝了两口,才缓和了一些。 他颓然的靠在椅背上,唇角勾了勾,福公公见他心情好了,故作大惊小怪的道:“皇上,您是装生气的呀,可把奴才吓坏了。” “说到底皇上还是心疼楚王殿下的,否则也不会把能调到龙卫的扳指给了殿下。” 龙卫是只听命于皇帝的暗卫,他们潜伏在暗处在关键时刻会出来保护皇上,为的是有人发动,也相当于是文帝最后一张底牌。 文帝把扳指给了萧稷,可见对他的信任。 他轻轻咳了两声,才道:“为免多生事端,太子朕不得不立了,给楚王龙卫也是想让他起到一个牵制作用。” “皇上不怕楚王殿下起了别的心思吗?”福公公一边给文帝捶肩,一边小声的问道。 文帝却不屑的一笑:“他若有那心思,还会等到现在吗?以前没有这个心思,以后更不会有了,宁贵妃一心想要出宫获得自由,以前他为了宁贵妃的梦想努力,如今又有了个这样的媳妇,你觉得他还会争吗?” “再说了,这太子之位只要他想要,如探囊取物,他不取是他瞧不上。” 福公公怪道的哎呦一声:“没想到殿下竟然不想当太子。” “人各有志,偏他没有。”文帝很是不屑。 若是萧稷肯争一争,他也不会这么生气。 偏他不争。 那就没有办法了。 …… 圣旨下到了淳王府,淳太妃一下子傻眼了。 她颓然的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问道:“皇上,他怎么会罚本宫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淳太妃还想撒泼去找文帝讨要说法,却被宣旨太监挡住了:“太妃娘娘,人证物证俱在,老奴劝你还是好好的待在府里闭门思过的好,若是再惹陛下,可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放肆,你居然敢对本宫这么说话。” 宣旨太监微微躬身,话里却没有多少敬意:“太妃娘娘息怒,老奴不敢。” 他把圣旨往淳太妃面前一递:“太妃娘娘,接旨吧。” 好半晌,淳太妃才把圣旨握在手里。 待到太监一走,她就发疯一般尖叫起来:“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若非当年王爷救了你一命,现在在龙椅上坐着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吓的全府的奴婢和奴才全都瑟瑟发抖。 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上,听不见的为好。 只有跟在淳太妃身边的老嬷嬷,习以为常。 在封地的时候,诸如此类的话淳太妃早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她是不甘心,这些年一直心怀怨恨。 若非当初淳王舍命救了文帝,他的腿也不会受伤瘸掉。 先皇也不会改立文帝为太子,让他当了皇帝。 淳太妃又哭又闹,嘴里更是大放厥词。 以前在封地的时候没管,她随便说随便闹。 可现在她在京城,隔城有耳。 就这么一句话没一会儿的时间,就传到了文帝耳朵里。 文帝听到以后,气的大发雷霆。 本来禁足一个月,直接改成了杖二十。 由福公公亲自带人去打的。 淳太妃被押在行刑凳上,四肢被固定住。 一板子下去,就哭嚎起来了。 二十板子打完,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打完以后,福公公凑上前对着淳太妃压低声音,说道:“皇上着老奴给太妃娘娘传句话,皇上说若是太妃再不长记性,那就别怪朕不给留情面了,太妃你若不想当,不如就去庵堂安享晚年,至于小世子也一同跟你去清修。” 第300章 她只是一个跳板 淳太妃听到这话,顿时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这次是真的怕了。 哪怕心里再怨恨,也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等太后知道此事后,板子已经打完了。 她跑到乾坤殿又哭又闹,文帝也没有再惯着她,而是让把太后送回了宫里,不见。 淳太妃被文帝施了杖刑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有人得意,有人心惶惶。 苏蓉蓉面色发白,遍体生寒。 主意是她给淳太妃出的,只是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这个淳太妃也实在是蠢,悄悄的给萧稷送两个美姬也就算了,居然还满京城造谣。 宋文君不对她出手就怪了。 还好,此事没有咬到她的身上。 纵然如此,苏蓉蓉也不敢随意再出门。 半个月后,朝廷的赏赐到了楚王府。 因着宋文君和萧稷对治理运河立了功,文帝大大嘉奖了两人。 流水的赏赐,进了楚王府。 起初众人还挺羡慕宋文君夫妇的,可没多久,苏蓉蓉和萧寅就被诏进了宫里。 苏蓉蓉被皇后叫了过去,萧寅则被叫到了乾坤殿。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事,苏蓉蓉心里有些忐忑。 皇后面上带着喜色,让苏蓉蓉落了座,着人看了茶以后才跟她说了起话儿。 “你进太子府两年没有身孕,也该是时候给太子立两个侧妃了。” 苏蓉蓉面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干净净。 她委屈的看着皇后,红了眼睛:“母后,怎么会突然提起此事?” 看她哭哭啼啼的样子,皇后就皱起了眉,面色一沉训斥道:“这本该是你身为王妃的本份,理应是你主动提起,可到现在你都没有动静儿,本宫只能代劳了。” “齐王府没有子嗣,这像话吗?” 被皇后一训,苏蓉蓉不再说话了,她低下头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皇后神色缓了缓,才道:“侧妃的事本宫已经跟陛下提了,最近几日就要在各府里挑人,若是你有看得上眼的尽管提,若是没有,本宫就全权做主。” 苏蓉蓉心头泛酸,她没有子嗣,自然是不想让太子纳侧妃的。 可她肚皮不争气,她没有理由拒绝皇后。 最终,她点了点头,乖顺的道:“一切听从母后的命令。” 皇后说让她挑人,不过是试探。 她若真的说了,皇后有八百个理由等着反驳。 所以,苏蓉蓉选择不说。 果然皇后的脸上有了笑意:“既然如此,那本宫就替你做主了,本宫瞧着镇国公府的三小姐性子不错,最是温婉娴淑,她进了府后定会和你和睦相处,侧妃就选她吧。” 苏蓉蓉心头一震,京城谁不知道萧玲最是刁蛮霸道,她仗着皇后是她的姑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更何况,她喜欢萧稷的事传的满京城都是。 皇后把这样的人塞到齐王府,这不是摆明了要为她撑腰吗? “母后,这,是不是有些不妥?”苏蓉蓉艰难的出声:“萧玲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她一向心高气傲,怎么甘心做齐王府侧妃?” 皇后却神色淡淡:“那你就不用管了,有本宫出面由不得她不答应。” 苏蓉蓉不再说话了,心里着实不愤。 既然皇后都已经打定了主意,为何还要把她叫进宫里说此事? 是为了羞辱她吗? 好歹她也是丞相府嫡女,凭什么受这样的委屈。 但心里再委屈,她也不敢说出来。 就这样,皇后把侧妃的事敲定了下来。 苏蓉蓉走后,萧玲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她一脸的不满,走到了皇后面前。 看她这个样子,皇后训道:“楚王他的心根本就没在你这儿,你为什么还要死追着他不放,当初本宫就警告过你,你偏不听,活该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萧玲被骂的哭了起来:“姑母,为什么连你也骂我?” 她只是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有错吗? 皇后看她这样子,软了语气:“如今姑母再重新给你铺一条路,你做齐王侧妃不算亏待了你。” “可我根本不喜欢表哥。”萧玲声音低低的道。 皇后一向疼她,见她如此无礼也不责怪,只跟她讲道理:“侧妃不过是个幌子,待到你表哥当上太子以后,你可就是贵妃,不比当个楚王妃强?” 看她神情有所松动,皇后再接再厉:“若是你肚子争气,给本宫生个孙子出来,你再使使手段,还算做不到正妃的位置上吗?” 萧玲惊讶的看向皇后:“姑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宫什么意思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当初你表哥娶苏蓉蓉,看中的无非是她的家世,只要得了丞相支持,你表哥就得了朝中大半官员的支持,说白了苏蓉蓉也不过是他的跳板而已。” 皇后拉过萧玲的手,语重心长的对她道:“只有你才是姑母的心头肉,明白吗?” 皇后的手重重的拍在萧玲的手背上,她顿时明白过来了。 皇后是要她为了顶替苏蓉蓉的位置在做准备。 萧玲喜出望外,忙道:“姑母,玲儿明白了,我愿意做侧妃。” “这才是姑母的好孩子。”皇后眉开眼笑起来:“回府好好等着去吧,圣旨很快就会下到国公府了。” “是。”萧玲对着皇后屈膝行礼,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而另一边,文帝也对萧寅训完了话。 萧寅站在一边,恭敬的听着。 虚心求教的模样,让文帝心里很受用。 “朕看你最近长进不少,从明日起你就帮着朕处理朝政,旁听吧。” 萧寅本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没想到最后,文帝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在殿上旁听,这不相当于变相的让他监国,为当太子做准备的吗? 他顿时心花怒放,立马跪倒在地对着文帝声音坚定的道:“儿臣,谢父皇龙恩,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文帝抬抬手,示意他起身。 萧寅起身后,文帝才说起了另外一件事:“齐王妃一直无所出,皇后已经为你挑选了一位侧妃,就是镇国公府的那位三小姐,你回府收拾收拾,等日子定好后就迎她过门。” 萧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萧玲?” “怎么,你有意见?”文帝问道。 “不,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心里太过欢喜,所以一时失了态。”萧寅嘴上说着没有意见,心里却有些膈应。 谁不知道萧玲爱萧稷爱的死去活来的,她没有当成楚王妃,阴差阳错的竟然成了自己的侧妃。 真是可笑。 第301章 引萧稷前去 自从萧稷被文帝嘉奖以后,应酬就多了起来。 为免宋文君心烦,他没敢在府里待客。 把人叫去了醉仙楼吃饭。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今天,他依然在醉仙楼宴请同僚,散席的时候小二上前悄悄的对他道:“王爷,后院有人在等你。” “谁等本王?”萧稷眼里有些醉意,他晃了晃头感觉今天酒劲儿有些大。 小二恭敬的回道:“小的不知。” 萧稷摆了摆手,示意小二退下。 他踱步往后院走去。 穿过喧闹的前院,后院是一片清静之地。 人工堆成的假山,静静的立在池塘里。 硕大的荷叶铺展开来,几乎将整个水面盖住。 两旁栽种的青竹,遮住了暑气,吹来的清风让人心旷神怡。 走到尽头拐角处,便是一处临河而建的看台。 四周皆是竹子,挡住了那人的背影,看不真切。 待到萧稷走到那人跟前儿时,心不由的咯噔一下。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齐王妃苏蓉蓉。 萧稷警惕的站在她面前三米远处,不解的看着她:“齐王妃,怎么是你?” 苏蓉蓉着一袭白裙,头戴白丝带。 发髻上,只有一根白玉簪子。 整个人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这身装扮,他太熟悉了。 当初苏蓉蓉跟他表明心意时,穿的就是这样。 萧稷下意识的想调头就走,苏蓉蓉却叫住了他:“萧稷,你站住,你若敢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身后,便是池塘。 若是此时落了水,后院儿没有人,萧稷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更何况一旦闹大让宋文君知道了,还不得把他脸抓花。 萧稷强忍着心头的膈应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有事?” 心里一阵懊悔,早知道把田七那个狗腿子带在身边好了。 苏蓉蓉眼尾泛了红,就那么痴痴的看着他:“现在你看见我调头就走,我就那么让你厌烦吗?” 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着实惹人生怜。 几乎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但萧稷不是一般男人,更何况他心里只有宋文君一个人。 他对着苏蓉蓉勾唇一笑:“是。” “你……”苏蓉蓉气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明知道这么说会让我伤心,你还故意这么说,萧稷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萧稷看她越说越不像话,急忙伸手:“你打住,咱俩之间没有任何的瓜葛,你这么说好像我负了你似的,齐王妃你可不能空口白牙的污蔑人,我从未对你承诺过什么。” “你何苦害我?” 苏蓉蓉听着他的话,感觉就像把一把刀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攥了攥拳,怒道:“若非你对我无情,当年为何救我,你毁了我的清誉又不肯娶我,让我险些沦为京城笑柄,难道你不该对我负责吗?” 对于这件事,萧稷理亏。 他无奈的对着苏蓉蓉说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救你上来,早知道救人也有错,我就该当作看不见。” 苏蓉蓉被他气的满脸通红,可一想到今天来的目地,她又把这口气强咽了下去。 “算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再纠缠了。” 萧稷讶异的看着她:“不纠缠你把我诓来这里干什么?” “萧稷,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抱歉。”苏蓉蓉放低态度,一双云水眸歉意的看着他:“是我自己错的离谱,给你造成了困扰,从今往后我只想我们两府和睦相处,不要再针锋相对。” 萧稷不领情的哼哼两声:“是你齐王府一直针对我楚王府,今天我也把话放这儿,有什么事尽管冲我来,若是再对文君出手,我定不会心慈手软。”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看得苏蓉蓉心头一阵发虚。 难不成,是他发现了什么? 知道是她挑拨的淳太妃? 可转念一想,她跟淳太妃的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想到此,苏蓉蓉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萧稷,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在怀疑我?”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最好跟这次的事没有关系,若是让我查出来,我让你无法在京中立足。” 他眼里的狠意,让苏蓉蓉心尖发颤。 可又让她心里醋意横生,嫉妒的几乎要发狂。 凭什么宋文君那么好命能得到他的喜欢。 只要一涉及到宋文君,萧稷就翻脸不认人。 他从未对自己这般上心过。 “还有,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回。”萧稷对苏蓉蓉放完狠话,转身就走。 苏蓉蓉急忙拦在他面前,萧稷眼神一冷,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想死?” 她的手急忙从萧稷胳膊上移开,泪如雨下:“我,我只是心里憋屈,想要找个人倾诉,萧稷你知道吗母后要把萧玲嫁到齐王府当侧妃。” 萧稷声音依然冷若冰霜:“与本王何干?” “她若进了府,一定会想方设法与我争宠的。”苏蓉蓉吸了吸鼻子,哭道:“你能不能,把萧玲娶进你的王府,她那么喜欢你,一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萧稷听到此处只觉得肺都要炸开了,他大手一挥衣袖把苏蓉蓉拂开。 她站立不稳倒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看着萧稷,眼里满是受伤的神色:“你,怎能与我动手?” “本王若是真动手的话,你早已经成重伤了。”萧稷看她的眼神满是同情:“苏蓉蓉,你好歹也是丞相之女,当初名满京城,才华横溢的名女子,如今却满腹算计,若是你光明正大的跟本王争夺,本王还会敬你三分,你却利用当年的情分对本王再三利用,这,就是你的手段?” 萧稷微微摇头:“你太小瞧本王了。” 他的眼神看穿了苏蓉蓉的伪装,不再跟她客气大步离开。 苏蓉蓉眼里满是不甘,她为自己谋划,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萧稷不该拿言语羞辱她。 所有男人都对她趋之若鹜,偏偏萧稷视她无一物。 这是对她的羞辱,她苏蓉蓉忍不了。 宋文君她算什么东西,美貌不如她,气质不如她。 就连家世也不如她。 萧稷为什么会如此护着她,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苏蓉蓉崩溃的大哭起来,看着萧稷坚决离去的背景,她尖叫一声扎进了荷花池里。 第302章 让宋文君道歉 楚王府。 宋文君坐在椅子上,正在看账本。 管家从外面走进来,一脸焦急:“王妃,齐王府那边传来消息,齐王妃失足落水人晕迷不醒,各府的人都通知过去探望了。” “失足落水?”宋文君有些意外:“好端端的,怎么就落了水?” 管家面有难色,支支吾吾的:“奴才,也不知道。” 看他那样子,分明是知道的,宋文君厉声一喝:“从实招来。” “王妃饶命啊,这都是醉仙楼传出来的,说是当时齐王妃跟王爷在后院儿说话,不知道怎么的齐王妃就落了水。” 听到这里,宋文君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又跟萧稷扯上了。 她又问:“王爷呢?” “现在在齐王府里,是,是他把齐王妃救上来的。”管家实在不敢看宋文君的眼睛,心里叹道王爷也真是的,怎么就不多长个心眼,非得往事非之地跟前儿凑。 宋文君面色一沉,道:“本王妃过去看看。” 齐王府都把信儿送到她府上了,明摆着让她过去说这个事儿。 她就算是想不去,也不得不去了。 宋文君带着小桃和秦卿两人,坐了马车前往齐王府。 去的路上,她脑子也没闲着。 齐王府请她过去,定没表面探病那么简单。 对方指不定想着干什么呢。 宋文君极力压下心头的不安,强自镇定下来。 不多时,马车到了齐王府。 马车刚刚停稳,宋文君就从车上走了下来,小桃看她着急忙道:“王妃,你慢些。” 她扶了宋文君的手往齐王府里走。 管家早已经恭候在门口了,看到宋文君出现忙上前请安。 “平身,带路。”宋文君面上不见一点慌乱,脸色沉沉的眼底泛着寒冰。 齐王府管家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倒是咯噔一下。 都说楚王妃性子柔和好说话,这瞧着也不像啊。 杀气腾腾的,不像是来探望齐王妃,反倒是想要她的命来的。 管家心里吐槽着,脚下却是一点也不敢停,带着宋文君到了内院。 进门,就瞧见萧稷站在院子里,他看到宋文君出现脸上露出慌乱:“文君,你来了。” 宋文君没有往屋里走,而是站在他面前,问:“人是你救的?” 萧稷摇了摇头:“当时我听到落水的声音,就没敢往前去,只叫了醉仙楼的人过来捞人,是两个打杂的把人救了上来。” 宋文君松了口气,只要萧稷没有沾手那就好办多了。 萧稷走到她跟前儿压低声音,又道:“我已经在这上面吃了一回亏,怎么可能还不长记性,当时我离她有八丈远呢。” “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来齐王府。”宋文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萧稷不说话了,错了就是错了,夫人发发脾气也是应该的。 “我进去看看。”知道跟萧稷没关系后,宋文君心头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她带着秦卿进了屋,把小桃留在了外面。 屋内,齐王萧寅脸色沉沉的,正在屋内来回踱步。 几个大夫在外间,正在写药方。 除此之外,还有镇国公府的夫人和前来探病的几位夫人在场。 苏蓉蓉的娘家丞相府也来了人,一个穿着华贵的夫人,穿金戴银的正在拿帕子抹泪儿。 在她身后,站着一个美貌妇人,是苏夫人的儿媳孙氏。 婆媳两人全都一脸愁容,眼珠子却在提溜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看到宋文君出现,婆媳两人起了身,给她见礼。 屋内的几位夫人们,也纷纷起了身:“见过楚王妃。” 大家看宋文君的眼神,纷纷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似想要看好戏。 宋文君抬手示意她们平身,这才问萧寅:“齐王妃现在怎么样了?” “人虽然已经救上来了,但是还没有醒。”萧寅一脸悲伤,似乎很担心苏蓉蓉的病情:“本王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若是蓉蓉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本王如何是好。” 在外人面前,他总是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京城谁不知道,齐王最疼齐王妃。 两人是模范夫妻。 宋文君看不得他这副虚伪的面孔,便道:“我进去瞧瞧她。” 萧寅还没有说话,苏夫人就拉着脸开了口:“楚王妃,你还是别进去了,事情闹成这样齐王妃的声誉可怎么办?你不打算给个说法吗?” 来的时候,宋文君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没想到首先发难的,竟是丞相夫人。 她站住脚,眼睛在屋内锐利的一扫,而后落在了苏夫人身上,笑道:“丞相夫人,这是何意啊?” “虽说楚王救了齐王妃,可孤男寡女独处后院,这传出去多难听啊,齐王妃还落了水又被他救上岸,可想而知京城有多少张嘴在等着造谣生事呢。” 苏夫人脸色铁青,看宋文君不说话还以为她好欺负,给她出了个主意:“为了两府着想,不如楚王妃就出面澄清一下,就说当时你也在场,这样传出去也好听一些。” 宋文君美眸眨了眨:“哦,我得多大度才会帮着你们遮掩这腌臜事,先不说我夫君没有跟齐王妃接触,便是接触了我也相信他是清白的,以他的性子定不会私下跟齐王妃见面的,就算是他在现场那也被人骗过去的。” 她的一席话,瞬间让屋内的人都哑口无言。 苏夫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宋文君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恼怒的道:“楚王妃,你这话是怎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苏夫人没有听懂还需要本王妃再重复一遍吗?” 宋文君面色冰冷的睨了苏夫人一眼:“齐王还没说什么呢,苏夫人倒上赶着来当出头鸟了,不给我楚王府泼脏水誓不罢休是吗?” 说完,她又看向萧寅:“齐王,我能来探望齐王妃,是出于两府的交情,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妯娌,若是非要把我楚王府拉下水的话,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若非要颠倒黑白的话,那你们就掂量掂量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若是往后传出不利于我楚王府的流言,别怪我撕了你们的嘴。” 第303章 都留着后手呢 宋文君说完这话,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好半晌,苏夫人才捂着胸口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楚王妃,你,你怎么能如此蛮不讲理?” “本王妃若是不讲理的话,你早跪地上去了。”宋文君冷冷一笑,一脸讽刺:“若非我夫君出去叫人,此时躺在床上的齐王妃就是一具尸体。” “你们还好意思找我们要说法,脸皮这么厚你不去谈判桌上真是屈才了。” 苏夫人被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险些晕倒在地。 她扯着儿媳孙氏的袖子,骂道:“你是死人呐,张嘴是用来喘气儿的吗?” 苏夫人说不过宋文君,竟还拉上了儿媳。 孙氏白着一张脸,看了眼冷若冰霜的宋文君,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又咽回了肚子里。 就宋文君这眼神能刀死人,她哪里敢啊。 孙氏对着宋文君讪讪一笑,也败下阵来。 宋文君微抬下巴,看向萧寅:“齐王殿下,你也觉得我楚王府有责任吗?” 萧寅作为当事人他是想着把楚王府也拉下水的,可被宋文君这么一骂,脑瓜子就清醒过来了。 他傻吗,为了拉楚王府下水,还把自己搭进去。 是嫌自己头上不够绿吗? 本来外面的人就知道齐王妃曾经爱慕萧稷,如今又闹出她落水被萧稷救上来的闲话儿。 外面的人传的有多过分,他不是不知道。 想清楚以后,萧稷回道:“楚王妃你别生气,我岳母也是关心则乱,她说错了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本王在此给你赔不是了。” 说着,真的对宋文君弯腰拜了拜。 宋文君还真就没挪步,受了他这一拜。 这是齐王府欠她的,她受的理所应当。 苏夫人看萧寅都不追究责任了,当下也没了脾气。 只咬牙切齿的看着宋文君,宋文君回头冷眼一看她,她顿时蔫巴了。 宋文君带着秦卿往进了屋,床上苏蓉蓉躺在那里,双眸闭着。 不知道是醒了,还是装睡。 “秦卿,你去给齐王妃看看。”宋文君道。 秦卿拎着药箱上前,拉出苏蓉蓉的胳膊给她把了脉。 眼里掠过一道诧异之色。 这脉象强壮如牛,齐王妃在装病啊。 她看向宋文君双方交换了个眼神,宋文君心中了然,便带了秦卿走了出来。 宋文君对着萧寅道:“既然齐王妃还没有醒,那本王妃就跟夫君先回府了。” “本王送送你们。”萧寅急忙道。 “殿下留步。”宋文君没有理会他的假客气,转身走人。 院外,萧稷看到宋文君出现,忙迎了上去:“如何?” 宋文君拉了他的袖子往外走,一边低声道:“装的。” “我就知道是如此。”萧稷的声音说不出的恼火,好个苏蓉蓉竟如此有心计。 两人走出府外,宋文君就松开了萧稷的衣袖。 他忙上前追了两步去抓宋文君的手,却被她甩在身后。 萧稷面色一滞,顿时明白过来了。 王妃这是处理完外人,开始找他后账了。 他小心翼翼的跟在宋文君身后,也进了马车。 一进去,他就跪在了宋文君脚下:“我错了,我又给你惹麻烦了,你打我骂我都行。” 宋文君气狠狠拧了他两下,萧稷也不敢躲。 “让你小心你就是不听,在别的事情上你身上心眼子比筛子还多,怎么一牵扯到个人问题,你就傻了呢,你的聪明才智都哪儿去了?” 萧稷悔的肠子都青了,低声回道:“让狗给吃了。” 宋文君没好气的回他:“狗都不吃。” “夫人消消气。”萧稷急忙给她捶腿,宋文君挪开腿不让他碰,他又像癞皮狗一样粘过去。 萧稷死缠着宋文君不放,把她逼到了角落里,宋文君无处躲了狠狠踢他一脚。 他顺势把宋文君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捶着,跟她说话儿:“她叫我过去的时候我就离她三米远的距离站着,绝没有上前,她想让我把萧玲娶回家,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宋文君疑惑的问道:“好端端的她让你娶萧玲做什么?” “好像是皇后要让萧玲做齐王侧妃,苏蓉蓉怕自己地位受到威胁,这才想到我这个冤大头。” 宋文君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脑子没事吧,这种事她是怎么好意思张口的?” “所以说,她跟齐王才是绝配,两口子脑子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你别说,还真是。”提起萧寅,宋文君就一肚子气。 若不是今天她态度强硬,他还真做得出让楚王府赔礼道歉的事。 救人还救出毛病来了。 宋文君倏然看向萧稷:“你就不该去外面喊人,我就不信那荷花池那么浅,她爬不上来。” 萧稷不轻不重的给她按着腿,解释道:“确切的说是我被人堵在了门口,刚要走的时候外面涌进来几个打杂的,一边喊着救人,一边把我给堵了回去。” “很显然,她就是要让众人知道,我跟她扯不清。” 宋文君重重的哼了一声:“我都多余去把你捞回来。” “多谢夫人,本王在此有礼了。”萧稷对着宋文君作揖,凑近她一些讨好的笑道:“夫人刚才泼辣的样子,深得我心。” “你还好意思说,你个大男人让我一个妇人出去抛头露面,由着我去当恶人是不是?” 萧稷摇头,道:“那夫人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做准备呢?” “你做什么准备了?” “当然为自己洗刷冤屈啊,现在醉仙楼的小二和那些杂役早已经到了大理寺,到时候一审便知道是谁指使的,现在该紧张的不是我们楚王府,而是他齐王府,没有我的命令此事休想完。” 萧稷的面上露出狠意:“他想让我赔礼道歉,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到底是谁赔礼道歉。” “你把事情捅到了大理寺,那,那父皇岂不是也要知道了?”宋文君倒吸一口凉气,此事若是文帝知道了,少不得将两府一块儿骂了。 但损失更大的,应该是齐王府吧。 毕竟是苏蓉蓉把萧稷引到了后院儿,说的轻了是两人在后院叙话。 往严重了说,她可是要勾引楚王的。 第304章 被文帝责骂 果然不断萧稷所料,第二天齐王府就上门了。 萧寅和苏蓉蓉一起来的,两人站在正厅里,一脸局促不安。 他们不说话,宋文君和萧稷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话。 室内气氛有些尴尬,最终还是萧寅开了口:“老三,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搞的这么生分呢,你看你不过是小事一桩你怎么还闹到大理寺去了,快去把案子撤回来吧,让别人看见了不得笑话咱们两家啊。” 他这是来道歉的? 是来示威的吧。 宋文君理了理裙摆,回道:“齐王殿下,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们楚王府故意找茬儿似的,昨天是谁说的要让我楚王府担责任来着,若不把此案交由大理寺去判,那我只能去找父皇做主了。” 萧稷连连点头:“王妃说的是。” 宋文君完全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苏蓉蓉脸上挂不住,她抿了抿唇红着眼睛道:“昨天都是我母亲口不择言,她说错了话,楚王妃何必跟她斤斤计较?” “我斤斤计较?”宋文君不由的拔高了声音:“我楚王府好心救人,反而还救出麻烦来了,非但落不着好反而还要给你们个说法,这是什么道理?” “齐王妃,你落水与我夫君何干,他离你八丈远你想赖上我们,赖得着吗?” 苏蓉蓉顿时面红如血,眼泪就这么吧嗒的掉了下来。 她拿着帕子抹眼泪儿,哭成了泪人:“楚王妃,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纵然是我母亲的错,我替她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 说着,竟然要跪下来磕头陪罪。 萧寅急忙拉起她,急赤白脸的道:“楚王妃,你这是何必?” 夫妻俩一对儿戏精,一个唱红脸儿一个唱白脸儿。 宋文君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怒目看向苏蓉蓉:“来人,送客。” 她连一个字都懒得跟苏蓉蓉说了,直接让小桃轰人。 小桃上前,对着齐王夫妇道:“请。” 萧寅看演砸了,急忙道:“千错万错都是本王的错,楚王妃息怒,息怒。” 苏蓉蓉还在抽噎,一副虚弱的模样倒在萧寅怀里。 时不时的拿帕子抹眼泪,眼睛却偷偷的瞄萧稷。 那模样,好似在等着他开口求情。 可惜,萧稷没有理会她茬儿,他的眼睛一直都在宋文君身上呢。 真是开玩笑,当着宋文君的面儿跟苏蓉蓉眉来眼去的,他不要命了吗? 萧寅对着宋文君连连作揖:“是本王的错,本王给你赔不是,大理寺的案子就撤了吧,若是闹大了对谁也不好不是,本王在此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找楚王府的麻烦。” 萧稷声音凉凉的道:“哎呀,那还真是不巧了,刚刚大理寺那边来了消息,说是父皇已经知道了此事,想来福公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萧寅一脸哑然,萧稷这欠揍的样儿,分明是故意的。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福公公的声音:“哟,两位殿下都在呐?” 他一脸谄媚的走了进来,对着萧稷和萧寅拱了拱手:“老奴来传皇上口谕,传两位王爷王妃进宫面圣。” 苏蓉蓉的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起来,身子也摇摇欲坠似要晕倒。 萧寅的面色沉了沉,而后就笑了起来:“劳烦福公公跑这一趟,本王这就去。” “老奴把话带到,就回皇复命去了。”福公公对着萧稷点了点头一笑,而后就离开了。 萧寅对着萧稷讨好的一笑,想要让他不要再揪着不放了。 没想到萧稷没有搭理他,直接拉着宋文君出了府。 气的萧寅重重的一甩袖子,也跟了出去。 苏蓉蓉看他走了,也迈开步子上前,萧寅头都没回,声音异常冷漠:“你怎么就那么蠢,居然还妄想萧稷会对你心生怜惜,他若是对你有情,此时你早已经是楚王妃了。” “我与他如何,用不着你来评价。”在无人的时候苏蓉蓉和萧寅两人势同水火,连装都懒得装了。 萧寅也不恼,轻笑一声:“现在好了,人家抓着你的把柄不松手,我看你怎么办。” 他轻蔑的瞥了苏蓉蓉一眼,后者脸上血色尽褪,一副受伤的模样。 苏蓉蓉掩下眼底的哀伤,她不信萧稷就一点旧情也不念。 很快,四人就来到了御书房。 文帝和皇后,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看到四人一起出现,倒有些意外。 四人见过礼后,文帝对着宋文君和萧稷道:“你们二人起来,齐王和齐王妃跪着。” 萧寅心里咯噔一声,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面上却故作不解的问:“父皇,不知是儿臣哪里做的不对,惹怒了父皇还请父皇明示。” 皇后急忙给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说话。 苏蓉蓉则低着头,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文帝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齐王妃,你也不知道吗?” “儿媳知错。”事情捅到文帝面前,她若是再嘴硬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苏蓉蓉跪伏在地上,声音哽咽的道:“父皇,都是儿媳的错,儿媳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传成这个样子,可儿媳发誓这绝不是我齐王府的本意,定是有人在从中作梗,想要挑拨我们两府之间的关系。” “儿媳也绝没有说过要让楚王殿下担责任的话。” 受害者还没有说话,苏蓉蓉倒倒打一耙了。 文帝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厉喝一声:“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是楚王府在栽赃你了?大理寺的证词在那儿摆着呢,人证也在,你还想抵赖。” “儿媳不敢,儿媳不敢。”苏蓉蓉被吓的哆嗦一下,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一般。 文帝将她好一通斥骂,直骂的苏蓉蓉连头都抬不起来:“身为王妃却不知检点,惹出这样大的麻烦,到现在还在嘴硬,来人,掌嘴二十。” 苏蓉蓉倏然抬头,目光惊恐的看着文帝:“父皇,儿媳知道错了,父皇饶命啊。” 萧寅也急了,苏蓉蓉是他的王妃。 若是她受罚自己也会受连累。 齐王府岂不是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他急忙跪倒在地,为她求情:“父皇息怒,蓉蓉她昨日才落了水,身体还很虚弱,若是父皇此时责罚她一定受不住的,求父皇开恩呐。” 第305章 你天天演不累吗 一直沉默不出声的皇后,在此时也开了口:“是啊皇上,臣妾看她也有悔意,不然也不会跟皇儿今天一早就去楚王府道歉了,皇上就饶她这次吧。” 连皇后都开了口,文帝的怒火消了一些。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皇后的请求,而是看向宋文君:“楚王妃,你觉得呢?” 宋文君觉得有些好笑,表面上把苏蓉蓉骂了一顿给她出气。 可结果呢,却要让她来背这口黑锅。 若是她今天不依不饶,非要打苏蓉蓉。 势必会惹得皇后不快,而且文帝也不是非要打她,只是作作样子而已。 宋文君被架在了火上,萧稷只得道:“父皇,既然齐王妃心有悔意,我楚王府也不会咄咄逼人,但愿如她所说不会再找我楚王府的麻烦。” 他的话让苏蓉蓉心头一喜,又一凉。 前半句,她还以为萧稷对她有几分旧情。 可后句半,明显把她往死里整。 什么叫不再找楚王府的麻烦,这不是说明她一直欺负楚王妃吗? 苏蓉蓉心里那叫一个不甘,萧稷,他就那么喜欢宋文君吗? 文帝的神情缓和了一些,对着苏蓉蓉喝道:“若非楚王夫妇替你求情,朕定不饶你。” “谢父皇开恩。”苏蓉蓉对着文帝磕了一个头,而后对着萧稷和宋文君道:“多谢楚王殿下,多谢楚王妃。” 宋文君轻轻扯了扯唇角:“齐王妃知错便好。” 文帝看他们两家握手言和,便把人都轰了出去。 只留下萧稷和萧寅两人在御书房说话。 出了御书房后,苏蓉蓉脸上的笑就沉了下来。 她一脸敌视的看着宋文君:“你是不是很得意?” “怎么,不装了?”宋文君眨了眨眼。 苏蓉蓉轻蔑一笑:“本王妃可从未装过,倒是你装柔弱博可怜,宋文君你才是那个心机最深的女人,你把萧稷骗的团团转,等到有一天他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你猜他还会喜欢你吗?” “所以?”宋文君对她轻笑一声:“你是在嫉妒?” 苏蓉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而后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 因为她从宋文君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恼怒和慌乱。 反倒是自己,在她面前暴露的一丝不剩。 此时的她面目狰狞,五官扭曲,像极恶妇。 宋文君眼里的轻笑就像一把刀凌迟着苏蓉蓉的心。 凭什么她可以如此气定神闲,凭什么她一点也不慌乱? 直到萧稷从殿里走向,径直的走向她。 他的眼睛,始终都在看着宋文君,苏蓉蓉才知道为什么宋文君如此淡定。 因为她知道萧稷心里只有她,也唯有她。 萧稷上前与宋文君十指紧扣,对她轻轻一笑:“我们走。”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苏蓉蓉一眼。 直到两人的身影走远,苏蓉蓉才崩溃的大喊一声。 她不甘心,她太不甘心了。 “齐王妃,你在鬼叫什么?”身后传来一声威严的呵斥,吓的苏蓉蓉回了神。 只见宁贵妃一脸不悦的看着她,眼里满是冷意。 “深宫之中,你竟一点规矩也没有,来人,掌嘴。” 不等苏蓉蓉反抗,宁贵妃身边的嬷嬷就上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苏蓉蓉被打倒在地,却不敢哭也不敢闹。 她恭敬的跪在地上,连话也不敢说。 “没规矩的东西,你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宁贵妃冰冷的瞪了她一眼,而后由宫人搀扶着离开了。 苏蓉蓉的脸颊高高肿起,模样说不出的狼狈。 萧寅走到她身前,一脸惊讶的道:“这是怎么回事,疼不疼?” 面对他的关心,苏蓉蓉一点也不领情:“萧寅,你每天在我面前演戏你累不累?” 此处没有外人,萧寅也不再装了。 他轻笑一声,道:“王妃,你在说什么?” 看他这副虚伪的模样,苏蓉蓉只觉得恶心想吐。 她歪过头不再理会萧寅:“父皇跟你们说什么了?” “内务府已经把娶亲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定在下个月初,玲儿过门以后,你以后就不孤单了。”萧寅对着她伸出手,苏蓉蓉犹豫了一下把手搭在他掌心。 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脆弱的膝盖跪在尖硬的青砖地面上,苏蓉蓉只觉得整个膝盖都麻了。 她刚刚站起来,险些又跌倒。 萧寅将她打横抱起,大步的往宫外走。 苏蓉蓉却轻笑一声:“如果我是你天天戴着一副假面具,我累都累死了。这里又没有别人,你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你愿意这么说,那便是吧。”萧寅不在意的道。 苏蓉蓉负气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夫妻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出了皇宫,引得无数宫女和太监偷着看。 …… 宋文君有些日子没有回原先的府邸,只听秦卿说小舅舅的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抽出时间,过去看看。 刚到府里,便听到院内传来笑声:“加油,加油,你可以的。” 是秦卿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众人的欢呼声。 宋文君心头有些惊讶,小舅舅向来不与人亲近,他怎么会跟众人同乐? 脚步加快,她走到院子里。 不由的被眼前的一幕给惊讶到了。 只见马智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正在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着脚,而秦卿在他面前引导着,正锻炼他走路。 马老夫人在一边一脸欣慰,眼里噙着泪花。 她做梦都想不到,她的小儿子还有再重新站起来的一天。 更加没有想到,他不再排斥跟人接近。 这全都是秦卿的功劳。 “小舅舅。”宋文君轻呼一声,马智回头看向她。 少年将军的脸上露出阳光的笑容,竟比朝阳还要灿烂。 “文君,你来了。” 秦卿邀功的对着宋文君一笑:“宋姐姐,你看怎么样?” 宋文君围着马智转了一圈,不住点头:“你的医术,神了。” 能够让一个瘫痪了这么多年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站起来,宋文君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马智则憨憨的对着宋文君笑,半晌,才从嘴里迸出几个字:“文君,谢谢你。” 她岂止是救了他的腿,是挽救了他的人生呀。 第306章 她哪来那么大脸面 秦卿看马智锻炼的时间差不多了,便道:“坐下歇一会儿。” “不,我还能走。”马智正在兴头上,哪里肯歇息。 再说了,他也想让宋文君看看他锻炼的成果。 秦卿却板起脸:“你的腿刚恢复,需要劳逸结合才能好的快,不能老躺着也不能一直运动,难道你想把我这些日子的心血,全都白废了吗?” “不,不想。”马智急忙摆手,看秦卿的眼神还有一丝惧意。 宋文君有些诧异,马智竟然怕秦卿? 而且,两人的关系,还有些不对劲儿。 宋文君暗中发现马智好像对秦卿格外关注。 她的一颦一笑,都在牵引着他的情绪。 哦,她明白了。 小舅舅应该是喜欢上秦卿了。 秦卿下去给他煎药,宋文君便故意提起了马智的婚事:“小舅舅,等过些日子你的腿彻底好起来了,我便给你寻个好人家的女子,给你当媳妇儿。” 马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我现在还没有娶妻的打算。” “小舅舅,你不娶也得考虑一下外祖母啊,她可是等着抱孙子呢。”宋文君笑道。 马智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放在膝上的双手也无意识的收紧。 宋文君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不想,而是想要成亲的人是心里的人。 马智心头一乱,说道:“成亲的事以后再说。” 他不想再谈这个问题,问宋文君:“听说这些日子你楚王府一直处于风波里,可解决好了?” “多谢小舅舅关心,都解决好了。”宋文君笑道。 而后,宋文君跟马智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小舅舅,东陵国太子马上就要来了,你的机会来了。” 马智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为何如此说?” “到时,东陵国太子会带着两样东西到南月,他想要与我南月国联姻,又想要压我们一头,只要舅舅在宴会上重新站起来,让众人刮目相看,将军府一定会重新站起来。” 说到此处,她凑到马智面前,低声道:“难道小舅舅不想谋个前程,娶秦卿过门吗?” 马智一脸恐慌的看着宋文君:“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宋文君低低一笑:“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只有秦卿这个神经大条的人没有看出来。” “啊,我有吗?”马智胡乱的摸了把脸,有些手足无措。 他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看到宋文君揶揄的笑脸,他明白过来了。 感情是上了这个丫头的当。 马智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真是胆子不小,连舅舅也敢调侃。” 宋文君吃吃的笑着,却一点不再怕的。 因为马智的眼神,满是宠溺。 她这个小舅舅呀,果然是喜欢上秦卿了。 之后,宋文君又跟老夫人说了会儿话,这才回了楚王府。 回去的路上,想着晏晏喜欢吃福记的糕点,她命人停了马车亲自下去买。 刚下马车,便看到萧玲被人簇拥着从琉璃阁出来。 身后的丫鬟手里,全都抱满了东西。 萧玲的脸上,满是得意。 看到宋文君竟挑衅的上前,没什么敬意的道:“给楚王妃请安了。” “起来吧。”宋文君抬了抬手。 萧玲马上就是侧妃了,这几天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宋文君对她没有什么兴趣,转身就要走,萧玲却挡在面前:“以后我们就是妯娌了,若是妹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楚王妃可千万不要怪罪。” 她这话,挑衅意味儿满满。 小桃不由的捏紧了拳头,一个侧妃而已也不知道嚣张什么。 宋文君面上淡淡的:“等你成为侧妃以后,怕是要对本王妃行大礼,刚刚你行礼的姿势不标准,要不要本王妃找个教导嬷嬷去国公府,好好的教教你。” 萧玲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净,她有些恼怒的看着宋文君。 后者却是风轻云淡,唇角勾着笑从她身边离开了。 萧玲气的简直要发疯,待宋文君走后才敢骂出来:“有什么好得意的,咱们走着瞧。” 总有一天,她要把宋文君踩在脚下。 也要像今天这般对她耀武扬威。 皇后之位,她势在必得。 身后的奴婢怕萧玲再惹出祸端,急忙劝她:“小姐,咱们还是快些回府吧。” 马上就到成亲的日子了,萧玲也不想闹出乱子。 强忍着心头的不满,回了国公府。 宋文君回到王府以后,管家找了过来。 因着齐王府要娶侧妃,楚王府是要送礼的。 管家问宋文君:“不知送什么样的礼比较好。” 宋文君想了想:“随意去库房挑两样送过去便行,不必挑贵重的,就是一份心意。” 她跟萧玲又不合,送那么好的干什么? 只要面子上过的去就行了。 管家应了一退,就要退下,就在这时萧稷进来了:“送礼,送什么礼?” “是齐王娶侧妃,各府都送了礼过去,老奴前来请示王妃。” “一个侧妃,还想让我楚王府出礼,她哪儿那么大脸面,不送。”萧稷直接回绝,宋文君诧异的看向他:“她脸面是不大,那不是还有镇国公和皇后看着呢?” “就算再不合,也不能闹的彼此没有脸面,别人都送了唯独我楚王府不送,倒显得我们不懂事。” 宋文君的温声软语,让萧稷心头的郁闷扫清了不少。 但依然有些愤愤不平:“挑两匹桃红的布送过去便可,金银玉器,她也配。” 桃红,是妾室用的东西。 萧稷送这些过去,这不明摆着是给萧玲添堵的吗? 管家有些为难的看着宋文君,宋文君便道:“你还真听王爷的啊?若送了桃红的布过去,人家不得打上门儿来,按我说的办,去库房挑两个物件送过去得了。” 之前她成婚的时候,各府也都送了礼过来。 这些东西都堆在库房里,全都登记造册的了。 是谁送的,送的什么,全都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管家应了一声退了下去,不多时一脸慌张的回来了。 “王妃,不好了。” 宋文君正喝燕窝,看管家一脸慌张的模样,不解的问:“出了什么事?” “王妃,您看。” 管家挥了挥手,立马有两个小厮抬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赫然是布匹。 上面是精美的云锦,而底下则是一块桃红的蜀锦。 第307章 给世子爷醒醒酒 布料并不大,又是夹在这么多布的里面,很难被人发现。 宋文君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成亲那天乱糟糟的,她哪里顾得上这些。 收的礼,也是下人们忙着登记送进库房。 东西又多,大多只是看看表面谁会往下翻这么深呐。 没想到,竟捅出了篓子。 她是正妃,对方却送桃红的布,这是赤果果的羞辱啊。 萧稷的脸也一下子沉了起来:“这礼是哪家送的?” 管家面上露出难堪的神色:“是,是镇国公府的人送来的。” 上面还有镇国公府的封条,这是错不了的。 “真是欺人太甚。”萧稷重重的喝了一声,拔脚就往外走:“胆敢羞辱本王的王妃,本王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把东西带着,随本王去趟国公府。” 瞧他那气势汹汹的架式,竟是要去国公府算账,宋文君拦都拦不住。 只能多叫了些侍卫跟着,可千万别吃了亏。 萧稷骑在马背上,气势汹汹的往镇国公府走。 刚走到长安街便看到了萧济,他正与一群狐朋狗友从酒楼里出来。 他喝的醉醺醺的,人已经神志不清。 看到萧稷迎面过来,竟指着他骂道:“哪来的狗东西也敢挡大爷的道儿,还不赶紧滚。” 他喝醉了,身后的人却没有醉。 看到萧稷个个吓的面色如土,全都跪倒在地抖成了鹌鹑。 萧济看面前的人没有动,竟挽袖子上前要打人,人刚上前就被田七一脚踢飞了出去。 “瞎了你的狗眼,见到王爷还不下跪。” 萧济被田七这一脚踢的胃里的酒全都吐了出来,他跪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能起得身。 眼前还是模糊一片,嘴里骂骂咧咧的:“我,我管你是谁,敢打小爷,小爷定要杀了你。” 萧稷冷脸着,轻笑一声:“把他捆了,带走。” 田七一根绳索把萧济捆了,然后把他拴在马后一路拖到了镇国公府门前。 门前的侍卫看到这场景,全都吓的魂飞魄散。 楚王带着侍从杀气腾腾,大公子则被捆着手拖在马后,急忙跑去府里告诉了镇国公。 镇国公听到这话,气的骂道:“简直是岂有此理,楚王未免欺人太甚。” 他大步的走了出来,想要去找萧稷理论。 刚出门口,便听轰的一声巨响,竟是萧稷一脚踢烂了大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镇国公气的眼珠子都瞪圆了,但到底忌惮萧稷,哪怕气的血都冲到头顶了,还得压着脾气问:“不知我国公府哪里得罪了楚王殿下,竟让楚王殿下深夜来此?” 萧稷伸手勾了勾,田七把萧济嘴里的破布拿了出来。 他一得到自由,便大声的骂道:“混账东西居然敢绑爷爷,知道爷爷是谁啊,我,我是国公府世子爷,你们敢绑我我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镇国公吓的魂飞魄散,总算明白萧稷的火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一巴掌扇在了萧济脸上,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这个逆子,喝点猫尿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你看看我是谁?” 萧济眯着眼看了看镇国公,嘿嘿一笑:“我是你爹……” 镇国公一张老脸气的抽搐起来,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萧稷下了命令:“来人,给世子爷醒醒酒。” 田七拎起一桶凉水,就倒在了萧济身上。 哗啦一声,他被凉水激的打了个寒颤。 脑子逐渐清醒,眼睛也能对焦了。 萧济一脸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众人:“这,这是怎么了?” 啪,镇国公又是一耳光打在他脸上:“你这个逆子,是想要把我气死吗?” 这一巴掌打过去,萧济直接晕了过去。 镇国公余怒未消,命令下人:“把这个不孝的东西扔回院子里去,省得他在这儿碍眼。” 萧稷此时轻笑一声,抬了抬手阻止了上前的下人:“镇国公,这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辱骂皇室,其罪当诛啊。”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镇国公急忙跪倒在地,脸上带笑给萧稷赔礼道歉:“都是小儿喝多了酒胡言乱语,王爷就念在老臣的面子上饶他一命吧。”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镇国公府大难临头,妄想用自己的老脸让萧稷给他个面子。 萧稷冷眼看着他,怒道:“看在镇国公的面子上,本王可以不计较,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给本王废掉他一只手。” 镇国公刚刚翘起来的嘴角,一下子凝固住了。 虽说他镇国公府比不上楚王府,但到底是皇后的娘家。 萧稷今天来此发难,他就不怕皇后怪罪吗? “父亲,救我,救我……”躺在地上装醉的萧济连滚带爬的跑到镇国公身边,原来他是在装晕。 萧稷的眼神一冷,笑了笑:“原来世子爷是在装醉啊,那可是罪加一等。” 镇国公暗骂萧济愚蠢,如此沉不住气。 面上,还得赔着笑脸求情:“殿下,千错万错都是老臣的错,都是老臣教子无方,只要殿下能消气,老臣什么都愿意做。” 萧稷没有理会他,镇国公不解的看着田七。 田七把那口箱子抬上来,随即打开。 将里面的那块桃红的布扯了出来,扔在了镇国公的面前。 “镇国公你看好了,这可是我家王妃成亲的时候,三小姐送的贺礼。” 桃红的布料如此显眼,想狡辩都难。 更何况,上面还有镇国公府的封条。 镇国公瞳孔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拿着布料眼里满是恐慌:“这,这,王爷,老臣绝无此心呐,这一定是个误会,定是下人不小心夹带进去的。” 如果今天不推出个替死鬼,萧稷定不会善罢甘休。 “来人,把李嬷嬷万棍打死。” 萧稷又怎么会看不出他是想找替死鬼,冷声下令:“田七,还愣着干什么,听不见本王的命令吗?” 萧济哀嚎一声躲在镇国公身后,镇国公忙用身体护着他,此时他才对萧稷有了一丝惧意:“王爷息怒,老臣这就把小女抓来,给王爷出气。” 回头,他厉声对着下人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把三小姐捆来。” 第308章 打她三十大板 萧玲正在房里欣赏她的首饰和嫁衣,这些都是内务府送来的,华美无比。 金灿灿的首饰,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华丽的嫁衣,皆是绣娘一针一线缝制。 她要在大婚那天,大放溢彩,将所有人都比下去。 萧寅定会被她的美貌折服,甘心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门被人推开,两个婆子带着奴婢走了进来。 萧玲见状愤怒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大胆,本小姐的闺房你们也敢闯进来,来人给我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门外,并无人进来。 婆子不为所动,对着萧玲道:“三小姐,得罪了。” 而后,对着身后的人道:“把三小姐捆了。” 萧玲一下子慌了,不断后退:“你们要干什么,滚开,来人,来人呐……” 无论她喊的多么大声,也没有人来救她。 不多时,萧玲就被捆着送到了萧稷面前。 当她看到坐在椅子上闲闲喝茶的萧稷时,眼里满是不解。 镇国公跪在他脚下,萧济也是一副惶恐的模样。 “爹,这是怎么回事?” 萧玲不解的问镇国公,却换来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混账东西,看看你做的好事。” 啪的一声脆响,萧玲被打倒在地。 脚下,那块桃红的布突然映入眼帘。 萧玲顿时明白了什么,该死的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她明明隐藏的很好的,怎么就被发现了? “不,这不是我放的。”萧玲胡乱摇头,还想抵赖。 然而,萧稷冰冷的目光射过来,顿时让她闭上了嘴。 对方还没有说出她的罪名,她就不打自招了。 萧玲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嘴,慌乱的道:“这就是个误会,楚王殿下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吗?” 他不仅带兵闯入镇国公府,还要打要杀的。 难道,不怕皇上怪罪吗? “镇国公,你自己看着办,是要本王把证据呈到皇上面前,还是咱们私下解决。”萧稷的声音漫不经心,可声音却带着冰碴让人不寒而栗。 镇国公身子哆嗦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了,萧稷这是冲萧玲来的。 若是达不到他的满意,只怕萧济就得断一只手。 在儿子和女儿之间,他只能牺牲女儿。 “来人,把三小姐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每说出一个字,镇国公就感觉自己的心像在被凌迟一样。 女儿,也是他的心头肉啊。 可跟萧济废了一只手比起来,三十大板只是皮肉之苦。 萧玲大叫起来:“父亲,你老糊涂了吗,你怎么能打我,女儿还有几天就要当成亲了呀。” 三十大板下去,她如何起得了身? 一瘸一拐的拜堂,那岂不是惹人耻笑? 镇国公也心疼她啊,但没办法。 萧稷不松口,这板子萧玲就得挨,他狠狠了心,怒喝:“拉下去,打。” 几个婆子上前把萧玲按在了行刑凳上,她尖叫出声:“父亲,救我,救救玲儿。” 一板子下去,萧玲尖叫起来。 可打着打着她就疑惑起来,板子看着打的狠,其实并不怎么疼。 原来,镇国公是留了后手的。 萧玲暗暗得意,配合着演起戏来。 是真打还是假打,萧稷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 他对着田七微抬下巴:“镇国公府的人下手没个轻重,把三小姐打坏了怎么办,换王府的人去。” 镇国公一听就慌了:“不,不敢劳烦王爷。” 田七哪里有时间听他叽歪,一把夺过镇国公府小厮手里的板子,抡起来就朝萧玲的身上狠狠打去。 几板子下去,她先是尖叫出声疼的死去活来,后来就渐渐没了声息。 竟是晕死了过去。 “玲儿,玲儿啊……”镇国公崩溃的大哭起来,护在了萧玲的身上:“楚王,杀人不过头点地,还请殿下高抬贵手啊。” 萧稷冷冷一笑:“她羞辱本王王妃的时候,可曾想过后果,现在让本王高抬贵手了,早干什么去了?” 一番话,说的镇国公低下了头。 “不过看在镇国公的面子上,本王愿意卖你这个人情,这件事就此作罢,从今往后你们好自为之。”萧稷丢下这句话,便带着人马撤出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看着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萧玲,急忙喊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父亲,楚王他也太狂妄了。”萧济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嘴里还在大放厥词:“有朝一日,儿子定叫让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镇国公脸上也满是狠意:“萧稷,老夫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萧稷带着人回了楚王府,宋文君一直在焦心的等着。 看到他回来,急忙迎了上去:“可算回来了。” 萧稷把宋文君的手拉住,看到她眼里的担忧,笑了起来:“怎么,怕我吃亏?” 看他的样子,宋文君松了口气:“我真怕你把镇国公府给砸了,本来是咱们有理,别到时候变成了你理亏,得不偿失。” 她伸手,将萧稷的衣领正了正。 从萧稷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额头。 想着自己孤身一人这么多年,有了个知冷知热的人,心里不由的一暖。 “我没吃亏,镇国公打了萧玲三十板子。” 宋文君倒吸一口冷气:“真打了?” “那还有假?”萧稷脸上有些小得意。 还以为宋文君会责备他莽撞,没想到宋文君却吐出一句:“是该让她长长记性,她如此嚣张跋扈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居然敢在送她的礼里放桃红的布,真不知道萧玲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她该不会以为,这件事就算被发现了,楚王府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吧? 宋文君察觉到萧稷的眼神,不解的问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萧稷看宋文君的眼神十分热烈:“我还以为你会责备我,没想到你居然也赞同我的做法。” “是她惹事在先,我楚王府若是没有动作,她还以为我怕了她,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楚王府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宋文君对着萧稷勾唇一笑,脸上是说不出的幸福。 有个为她出气的夫君,她才舍不得骂呢。 第309章 着火了 几日后,到了齐王娶侧妃的日子。 虽是侧妃,但因为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再加上有皇后这个姑母,排场虽比不上正妃,但也不遑多让。 一下子吸引了全城的百姓,前去观看。 只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侧妃下轿的时候,走路姿势十分奇怪。 似乎有些僵硬,又似乎腿有点毛病。 反正不像正常人那般自如。 红盖头下,萧玲正强忍着巨大的痛苦迈上齐王府的台阶。 那十几大板,几乎要了她的命。 虽然镇国公为她请来了大夫,又用了上好的外伤药,可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恢复不了。 身上的伤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放大的数倍,痛的萧玲冷汗涔涔。 周围人议论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让萧玲无比厌烦。 这群臭乞丐,居然对着她指指点点。 真是该死。 萧寅也察觉到萧玲的不对劲,低声问她:“怎么了?” “没,没事……”萧玲嘴上说着没事,可是身上的痛感却快要将她撕碎了。 眼前浮出萧稷英俊的面庞,萧玲的身上痛,心里更痛。 她这些伤,都是萧稷给她的呀。 为了宋文君,他把自己伤成这样,他就一点也不后悔吗? 好不容易走到正厅,开始拜天地。 疼痛让萧玲弯不下去腰,她僵直着背,不肯低头。 顿时,在场的人眼神都变了。 “侧妃,这是不愿意?” “说的也是,她可是镇国公府的嫡女,怎么甘心为侧妃呢。” 闲言碎语传入萧寅的耳朵里,他低声提醒萧玲:“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就算再不愿意也得给本王一个面子。” 萧玲欲哭无泪,她哪里是不愿意。 她是疼的弯不下去腰啊。 最终一咬牙使劲弯下腰,却是尖叫一声跌倒在地上。 如此情景,吓的服侍的婆子急忙把萧玲扶了起来。 四周传来低低的嘲笑声,萧寅只觉得里子面子全都丢光了。 萧玲站稳了脚,身子却疼的直哆嗦。 在她几乎快要疼晕过去时,总算拜完了堂,被送进了洞房。 外面宾客喧天,萧玲坐在屋子里疼的直掉眼泪。 身边的嬷嬷不停的提醒她:“萧侧妃,今天是你大好的日子,便是再疼再难也要忍忍。” “忍忍忍,我都忍了一天了。”萧玲一点好脾气都没有。 从半夜她就被揪起来洗漱,上妆。 身上的伤粘到了衣服,被嬷嬷狠心揪下又换上新的绷带,这才穿上了嫁衣。 萧玲的痛苦没有人能理解,她心里满腔的怨恨,全都发泄到了宋文君身上。 “人,真是人,偏偏挑在本侧妃成亲的这天发作,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嬷嬷自然知道萧玲骂的是谁,吓的脸都白了:“侧妃息怒,小心隔墙有耳啊,这里可不是镇国公府,这里是齐王府。” 萧玲虽然心有不甘,但脾气倒是收敛了不少。 很快,宾客都散尽了。 萧寅马上就要来了,萧玲一想到身上的伤,她就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国,王爷若是看到我这身伤,他会不会被吓跑。” “侧妃放宽心,王爷向来仁厚,他可是贤名在外的齐王殿下,爱民如子,对百姓都如此,难道还会嫌弃侧妃身上的伤吗,王爷见了只会心疼你。” 被嬷嬷这么一说,萧玲的心里安定了不少。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动静,是萧寅来了。 萧玲急忙端坐好身姿,萧寅进门后看着坐在喜床上的妙龄女子,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娶了萧玲,他就得到了镇国公的支持。 他挥了挥手,命令道:“你们都下去吧。” 嬷嬷和屋内的婢女,全都退了出去。 萧玲坐在喜床上不安的扭动着手指,盖头被掀开,眼前明亮起来。 一袭新郎服的萧寅出现在她眼前。 “殿下。”萧玲羞涩的一笑。 萧寅不愧是温润如玉的君子,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等很久了吧。” 伸手,他替萧玲摘掉头上的金冠。 萧玲被他的细心,感动的有些不知所措。 萧寅凑近她一些突然鼻端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儿,他微微蹙眉:“你受伤了?” “我……”萧玲的声音哽咽起来。 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受伤的事情,跟萧寅说。 萧寅却看到她的喜服后面,有血透了出来。 用手一摸,果然是血渍。 他面上露出嫌弃的神色:“受伤了怎么不早说,新婚这天见血,很不吉利的。” 顿时,萧玲的感动消失的无影无踪。 “殿下,你怎么就不问问妾身是如何受的伤?” “不管如何受的伤,在新婚这天见了血就不吉利,本王以为你懂得这些,没想到你竟身上带血入洞房,真是让本王太失望了。” 萧寅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迷信。 新娘子带血入洞房,对他的前途很受影响。 “今天本王去别的院子的休息。”萧寅说完这番话,就起身离开了,任凭萧玲喊破了喉咙,他也没有回头。 萧玲伏在喜床上,哭成了泪人。 成婚当晚她被新郎抛弃,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哭着哭着,手上也没有闲着,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一对龙凤喜烛,也扑倒了。 萧玲只顾着呜呜的哭,压根没有发现喜烛掉在地上快速的点燃了纱幔。 等她发现的时候,喜房内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外面,传来下人惊恐的尖叫声:“来人,走水了,走水了。” 几个胆大子的下人冲进火海,把萧玲救了出去。 等她回头看时,整个喜房都烧着了。 很快,齐王府走水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宋文君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休息了。 不过是个侧妃,她一个正妃用不着出面,没想到三更半夜的还要过去一趟。 萧稷却是笑的快要抽过去了:“好端端的居然走水了,可见这位侧妃克齐王。” “你快起来吧,再怎么样也要装装样子的,否则别人都去了就咱们楚王府不去,显得我们不近人情。” 在宋文君的轻声软语下,萧稷不情愿的起了身:“那,就过去看看?” 语气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第310章 齐王妃好计谋 待到宋文君和萧稷穿戴整齐后,就往齐王府赶去。 隔着大半个京城,都能看到齐王府冲天的火光,几乎把夜空都照亮了。 宋文君和萧稷赶到的时候,火势还很猛。 府里的奴婢和小厮,纷纷拿着水桶救火。 可火势太大,这些水泼进去如同杯水车薪,丝毫起不到作用。 四周赶来的各官员都带着府里的侍从,也加入了救火的队伍里。 人群中,苏蓉蓉靠在萧寅的怀里默默垂泪。 她白嫩的小脸儿上满是黑灰,看着有些狼狈。 而新娘子萧玲则是万分惊恐的跌坐在地上,两眼神无神看着大火,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萧玲的头发被烧掉了不少,身上的嫁衣也破破烂烂,好像脸也受了伤。 宋文君看到这情景,眼眸不由的暗了暗。 突然,她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 回头看,却是苏蓉蓉对着她感激的一笑:“多谢楚王妃前来相救。” 她脸上的笑是温柔的,可宋文君却总觉得这笑有些幸灾乐祸。 苏蓉蓉到底在高兴什么? 难不成,她想看到齐王府烧成灰烬?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宋文君有些想不明白。 四周一片嘈杂,所有人都在忙着救火。 萧稷不好干站着看,便对宋文君道:“你就在门外待着哪儿也不要去,我上前看看。” “那你小心啊。”宋文君担忧的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萧稷对着她一笑,吩咐小桃看好宋文君,这才加入救火的队伍。 小桃上前守着宋文君:“王妃,咱们退后一些,火势这么大太危险了。” 宋文君点了点头,眼睛却执拗的看着萧稷的身影,她也担心啊。 但看田七守在萧稷身边,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宋文君的眼睛不经意间落在苏蓉蓉的身上,却见她两眼痴痴的看着前方。 眼里更是流露出不甘和纠结。 她看的方向,正是萧稷所在的位置。 “这火是怎么燃起来的?”宋文君问一边的下人。 那人恭敬的回道:“火是从侧妃喜房里燃起来的,好像是萧侧妃不慎打翻了龙凤喜烛,就成了这样。” “仅仅只是一对蜡烛,就能烧成这样?”宋文君觉得里面有古怪。 那下人却不敢再说了,宋文君挥挥手让他离开。 她此时,越发的感觉这场火灾有些蹊跷了。 府里这么多下人,竟连一场小小的火都扑不灭,还由着火势越来越大,这像话吗? 小桃担忧的问:“王妃,怎么了?” 在没有证据之前,宋文君也不好断言。 她摇头:“无事。” 之后她一直盯着萧稷,生怕他有个闪失。 好在他没有真的傻到冲进火场去救,只是站在安全的范围,指挥下人救火。 他不时的回头的看向宋文君,见她好端端的站在那儿,便朝她勾唇一笑。 夫妻俩,倒是心有灵犀。 等到火彻底被扑灭时,天已经大亮了。 整个齐王府,被烧的不成样子,只剩下个架子。 所有人都累的筋疲力尽,倒在地上起不了身。 齐王,更是哭都哭不出来。 大好的洞房的花烛,就这么没有了。 他的王府,也被烧毁了。 文帝知道此事后,大为震惊。 命人调查下去,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作罢。 齐王府被烧毁,只能另寻个府邸去住。 文帝便又另赐了一座府邸给萧寅,这座府邸与楚王府相邻,就隔着一条胡同。 面积和原先的齐王府相比,大了许多,也气派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齐王府的珍宝和金银,全都藏在了地下密室。 这场火只烧了王府的房子,这些财宝却没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萧寅一扫之前的颓废,带着王妃和侧妃,欢喜的搬了进去。 此时,宋文君才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齐王府这把火烧的真是妙,非但没有让齐王府元气大伤,还因祸得福了。 这背后的人,心机可真深呐。 小桃给宋文君端了燕窝羹进来,递到她跟前:“如今外面都在传,齐王侧妃是个灾星,她身上带血嫁进王府就起了这么大火,若是以后齐王沾她的身,还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呢。” 宋文君喝汤的手一顿:“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现在京城都在传呢,大街小巷都是。”小桃笑道。 宋文君缓缓勾起了唇:“真是一石三鸟的好计啊。” 小桃不明所以的瞪大了眼:“王妃,你在说什么啊?” “你想想,这场火是谁受了益?” “这不是一场意外吗?”小桃倒吸一口冷气。 宋文君把汤盅放在桌子上,笑道:“哪有那么多意外,你怎么不想想一对龙凤烛就能造成这么大的火,那得多大威力啊,再说了屋子外面就有人,随便冲进来个人拎桶水就能把火灭了,怎么会任由火烧成这样?” 被宋文君这么一分析,小桃惊讶的捂住了嘴:“王妃,你是说这火是有人刻意放的。” 宋文君想起了苏蓉蓉那个笑容,之前她无法确定是谁。 现在,她确定了。 这火,十有八九就是苏蓉蓉搞的鬼。 一场大火毁了萧玲的洞房,她还被安上克夫的名声。 齐王府因祸得福,换了一套大宅子。 只怕这辈子,萧寅都不会去萧玲的院子了。 而萧玲,势必会更加恨楚王府。 如此一箭三雕的好计,真是恶毒至极。 新齐王府与楚王府离的这么近,只怕以后都消停不了了。 宋文君对着小桃命令道:“吩咐下去,让底下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务必小心。” 她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小桃也紧张起来了:“是,王妃。” 两府离的这么近,宋文君不得不警惕。 这时,萧稷从外面走了进来,宋文君见他阴沉着一张脸不由的问道:“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些日子大雨淹了好些村庄,那些地方父母官不想着怎么安置灾民,竟然向朝廷哭穷要赈灾银。” “现在国库空虚,哪里有银子,灾民等不起已经往京城方向来了,约摸再过个两三天就要到了。” 宋文君:“你就因为这个生气?” 萧稷叹了口气:“若是这些倒也不至于生气,让我生气的是朝中这些官员个个都是中饱私囊的,他们个个脑满肥肠,却想一毛不拔要么哭穷说自己没银子,要么在家装病,一提到赈灾跑的比兔子还快。” 第311章 让他们主动捐银子 宋文君瞧他一副炸毛的样子,急忙安抚:“水至清则无鱼,历朝历代都是这样,你何苦气成这样?” 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萧稷面前。 温软的语气,让萧稷心头的郁结疏散不少。 仿佛只要看到宋文君的笑脸,再难的事儿都不是事儿了。 萧稷面色缓和了不少,大手拿起茶杯递到唇边,浅浅喝了一口。 热水下肚,更是觉得身上的毛孔都舒坦开了。 “他们不想拿,本王偏要让他们拿。”说着,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却因为力道过重,茶水洒了过来。 有几滴溅到了宋文君手上,她手一缩眉头皱了皱。 萧稷弹身而起,把她手拉过来心疼的直扇自己嘴巴:“瞧我冒冒失失的,真不该在你面前耍威风,疼不疼?” 宋文君勾了勾唇,笑道:“不疼。” 她虽是这么说了,但萧稷还是心疼的给她手背吹着气儿。 直到宋文君的手不红了,才把玩着在手里捏来捏去。 萧稷靠在椅子上,跟宋文君说正事儿:“我估摸着,这次赈灾父皇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和齐王妃,到时候你小心一些,苏蓉蓉可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心思单纯。” “保不齐这场大火,就有她的手笔。” 宋文君身子一滞:“你怎么知道?” 萧稷不屑的笑了笑,一双凤眸异常璀璨明亮。 他往宋文君身前凑了凑,道:“以她那个毒蛇心肠,她会放任萧玲踩到她头上去?” “再说了,两根喜烛就能酿成这么大的火,也太扯淡了。” 宋文君眼里的笑意越发大了些:“我夫君好聪明啊。” “所以才叮嘱你防着她一些,别到时候又整出什么乱子把你拉下水。”萧稷不厌其烦的叮嘱,就像一个老父亲叮嘱他家刚刚长成的小白菜。 宋文君轻笑出声:“知道啦。” 顿了一下,她又道:“其实,想让他们主动捐银子,也不是没有办法。” 萧稷心里早已经有了主意,听到宋文君这么说,便想听听她的想法。 他问道:“夫人有什么高见?” “户部三年的考核这不是到了么,把这个作为加分项,我相信有的是人想要捐银子,毕竟花费大量的银子给自己铺路,风险大还不保险,若是让皇上知道这些人捐了银子,定会大加赞赏。” “不如你向父皇提议,凡捐银超过十万两,便可继续留任并提名,待到下一次考核到期根据他的功绩决定去留,这相当于花银子保住了自己的官位。” 宋文君手指在桌子上轻轻一点:“这些人没有一个身家清白的,他们怕的不就是有人查吗,皇上一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就不会动他们。” 萧稷的眼神一亮:“夫人,你这招高啊。” 不得不说,宋文君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因为,他想的也是这样。 只不过比宋文君还要狠一些,他是想着等下期满,便把这些养肥的鸭子宰了。 萧稷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果然,几天后,灾民都进了城。 京卫营出兵把这些灾民,全都安顿在城外。 若让他们进了城,那就乱了。 萧稷向文帝请示后,就把消息散播了出去。 果然,那些大臣全都争先恐后的去交了银子。 不仅如此,官员的家眷还主动去帮忙施粥。 文帝把施粥的任务,交到了宋文君和齐王妃的头上,让她们两人配合着把灾民安顿好。 苏蓉蓉一心想要出风头,压宋文君一头。 所以,从乾坤殿出来以后,就对着宋文君道:“这次赈灾还需要楚王妃多多配合本王妃,你刚嫁到皇家,可能不懂这里面的规矩和流程,凡事先不要自己拿主意,与我商议一下才是。” “若是闹出笑话丢的可是皇家的脸面。” 她笑里藏刀,表面上是为宋文君好,可实际却想让宋文君听她的指挥。 宋文君心里暗暗发笑,当时就怼了回去:“虽然我刚嫁到皇家,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妇人,齐王妃用一副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是在轻视我吗?” 苏蓉蓉没想到宋文君说话这么直白,她急忙摆手:“楚王妃,你误会了,我怎么会轻视你,我只是想要办好父皇交给我们的差事,如果被你误会了的话,那我跟你道歉。” 宋文君站在她面前,眨了眨眼,苏蓉蓉一脸茫然:“什,什么意思?” “道歉啊。”宋文君笑:“你刚才的话让我很不舒服,你不是要道歉吗?” 苏蓉蓉脸色一僵,她没想到宋文君真的敢做啊。 可话是她说的,总不能抵赖吧。 当下,不咸不淡的道:“刚刚是本王妃说错了话,楚王府可千万别挂在心上。” 刚才还自称我呢,转脸就变成了本王妃,变脸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宋文君笑了笑:“本王妃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会跟你计较的。” 一句话,气的苏蓉蓉险些翻了脸。 待宋文君走远,她才咬牙切齿的骂了出来:“得意什么,哼。” 此次进京的流民数量庞大,城外的施粥棚设了足足有十几个,每个粥棚前都有大量流民排着长队。 苏蓉蓉一袭白衣飘飘,头上只戴了素色簪子,像个仙子一般。 她站在粥棚前,面带笑容看起来亲切无比。 面对又脏又臭的流民,竟一点也不嫌弃。 有时还帮着流民抱一抱孩子,她如此亲民的举动,博得了流民的大力支持。 只要苏蓉蓉出现,立马就有流民跪地高呼她的大名。 苏蓉蓉的名声很快就流传出去,更有官员给文帝递了折子,对她大加赞扬。 文帝看着递上来的折子,脸上满是笑意。 齐王夫妇在这次赈灾中表现相当不错,他很欣慰。 只是折子从头翻到尾,都没有看到宋文君的身影,文帝不由的皱起了眉:“楚王妃没有去吗?” 福公公上前,回道:“回皇上的话,楚王妃并没有去施粥,她带了几个大夫给灾民看病。” “可,为什么没有赞扬楚王妃的折子?”文帝不解的问。 福公公摇了摇头:“老奴不知。” 第312章 舍小保大 京郊。 无数流民聚集在这里,长途跋涉,让许多流民瘦的皮包骨头。 身体虚弱的老人和孩子,更是因此患上了病。 咳嗽声此起彼伏,病人躺在露天的地上,痛苦不堪。 宋文君带着一队大夫穿梭在生病的流民当中,不远处的大锅里,熬着汤药。 小桃,秦卿和许妈妈,还有跟宋文君不错的几个姐妹,过来帮着打下手。 这里又脏又乱,那些贵夫人和千金小姐没有一个愿意过来帮忙的。 全都围在苏蓉蓉身边,装装样子。 甚至有的连样子都懒得装。 只让身边的婢女帮忙打下手,自己就在一边站着看。 小桃一边帮着拿药,一边不满的跟许妈妈嘀咕:“那些千金小姐可真会装,明知道咱们这边缺人,还在那边装样子。” 许妈妈看了施粥的那边一眼,只见许多千金小姐打着伞,婢女打着扇。 身后放着小桌子,上面摆着点心和茶水。 甚至有的还带了干果和蜜饯。 几个感情好的小姐妹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苏蓉蓉对她们竟然也纵容,只在实在不像话的时候,才会不痛不痒的呵斥几句。 其余时间,大都是放任自流。 她的宽厚博得了这些千金小姐们的赞美,说齐王妃宽仁大度,不愧是大皇子妃。 个个都铆足劲儿拍苏蓉蓉马屁,苏蓉蓉一下子赢得了众人的心。 她时不时的往宋文君那边瞄一眼,看她累的满头大汗,跟一群酸臭的人在一起,眼里掠过一丝得意。 就算宋文君做的是善事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她得民心? 不远处,福公公站在隐秘的角落看到这一切,微微摇头。 他奉旨出宫来看流民安置的怎么样。 没想到, 看到的竟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明明都是赈灾,做的同样都是善事。 一个默默无闻,另一个却被传扬的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这还不够明显吗? 福公公悄悄回了宫,把看到情景一五一十的跟文帝说了。 文帝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眼神,有些失望。 不过是个施粥,也能想着为自己争个好名声。 齐王夫妇爱民如子的好名声,便是这么得来的? 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文帝也没有声张,让福公公退了下去:“再探。” 经过几天的治疗,大多流民的伤和病,都得到了救治。 只余下几个重症比较棘手。 秦卿按照宋文君的要求,把这几个重症与其余病人分隔开来。 一是方便救治,二是怕互相传染。 然而,其中有几个病人的病情却突然发生了恶化,先是高热不退,说胡话。 然后是咳嗽,呼吸困难。 待到今天居然连食物都吞咽不下去了,有的眼睑出血,甚至出现咳血的症状。 “王妃,救命啊,救命啊……”人群里传出哭声,宋文君急忙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病床上,一名女子正伏在床边咳血,一名老妇替她拍着背,眼里满是惊慌:“救救我的女儿,救救我的女儿。” 宋文君虽然不懂医术,可看到这情况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分明是鼠疫。 “王妃,退下。”秦卿拎着药箱过来,声音都变了。 就在这时那女子突然喷出一口血,正正吐在了宋文君的手上。 秦卿急忙奔过去,用帕子擦掉宋文君手上的血,又拿出酒给她洗手。 她严肃的神色让宋文君心里的猜测成了真。 “秦卿,这是……” 后面的字宋文君没敢说出来,她有些恍惚的看着四周的灾民。 他们脸上带笑,似乎已经忘却了失去家园的痛苦。 几个小娃娃在空地上互相追逐,欢快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还有的在憧憬着马上就能回到家乡了。 如此岁月静好的模样,她怎么忍心打破。 秦卿眼底含泪的看着宋文君,轻轻点头。 鼠疫,让人闻之色变的瘟疫。 可以在眨眼之间,就能让一座城灭亡的疾病。 此病发病快,存活率低。 从发病到死亡,也不过十几天的时间。 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对应的汤药。 连秦卿都感觉害怕了,宋文君的心也跟着慌了起来。 她不是怕死,而是心有不甘。 她和萧稷才刚成婚,他们的儿子还不到两岁。 宋文君颤抖着手,对着秦卿摇头:“不要说。” 最起码,不是现在。 “可是,一旦病情控制不住,所有人都会感染。”秦卿哭了,她身为大夫却对此病没有能力救治,这是她最大的悲哀。 短短几息时间,宋文君就做出了决定:“舍小,保大。” 还好病人和健康的人分开着,也就是说那些健康的人极小概率会被感染。 宋文君看了眼这边的情况,病人约摸有上百个。 守卫,三十人。 恰好今日是田七当值,她可以调动田七。 宋文君走到田七的面前,命令道:“本王妃命令你,带着这些守卫和所有病人,全都进到城东十里地的庄子去。” 那座山庄,是她的陪嫁庄子之一。 一直空着无人居住,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田七听完惊讶的啊了一声:“王妃,这些病人若是好了,定会感念你的大恩大德。” “快去吧,不得遗漏一人。”宋文君神色未变。 田七欢快的应了一声,对着病区的流民道:“楚王妃念在大家生病的份上,特意将自己的庄子腾出来供大家居住,生病的人全都跟我走,庄子里有吃有喝有肉,还有屋子住,快来啊。” 众人一听有吃有喝还有住的地方,全都高兴的起了身:“楚王妃真是大善人,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太好了,我们有住的地方了。” 生病的人全都互相搀扶着起了身,跟在田七身后。 这边的举动,顿时吸引了苏蓉蓉这边人的注意。 有些没生病的也要跟过去,却被官兵举着长矛赶了回来。 “楚王妃可真会哗众取宠,为了博名声连庄子都舍出来了,要不怎么说人家财大气粗呢。” “可不是嘛,又是舍财又是舍物的,为了这场赈灾,她下了不少血本吧啧啧……” 苏蓉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好个宋文君,竟连这也要跟她抢吗? 她起身,朝着宋文君走了过去。 第313章 鼠疫 宋文君看到苏蓉蓉朝她走来,呵斥一声:“站住,你不许过来。” 严厉的神色让苏蓉蓉脚步一滞,随之而来的便是满腔怒火。 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走的更快了。 苏蓉蓉冷冷拂开侍卫的阻拦,走到宋文君面前:“楚王妃,你这是干什么?” 宋文君声音说不出的疲惫:“这可是你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你什么意思?” 宋文君没有理会苏蓉蓉,而是对着田七道:“把齐王妃,一起带走。” 病人已经跟着侍卫撤出了十几米,此时只有田七和另外一名侍卫保护宋文君。 听到她的命令,两人全都麻了。 把齐王妃一起带走,是他们所想的那个意思吗? 苏蓉蓉更是气到脸色发青:“楚王妃,你究竟想干什么,居然敢限制本王妃的自由,你就不怕我告到父皇面前,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吗?” “随你去告,带走。”宋文君强行就要带走苏蓉蓉,她气的要尖叫,小桃眼疾手快拿布捂住了她的嘴。 田七一脸不解,命令是宋文君下的,可他不敢执行啊。 苏蓉蓉不是别人,她可是齐王妃。 苏蓉蓉剧烈的挣扎起来,宋文君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苏蓉蓉,我给过你机会的。” 她将衣袖上的血迹给苏蓉蓉看,一字一句缓慢的道:“鼠疫,被感染者有三到五天的潜伏期,此病无药可医,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不让你过来了吗?” 苏蓉蓉吓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身子都在发抖。 她慌乱的摇头,扯掉嘴里的布:“不,这不是真的,是你在骗本王妃。”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鼠疫。 一定是宋文君编出来的谎言,故意吓她的。 宋文君的面色有些发白,她对着苏蓉蓉无力的一笑:“如果我不把这些病患移走,那整个京城都将感染,所有人都活不了。” 说完,她示意田七带走苏蓉蓉。 田七的脸色也瞬间变了,鼠疫,原来是鼠疫。 难怪宋文君不敢声张,难怪她要把这些病人都赶到十里外的庄子上。 难怪她要强行带走苏蓉蓉。 真相竟是如此残忍…… 田七的喉咙一片酸涩,窒息的疼痛无声,蔓延。 抬头,他与小桃的眼神撞在一起。 两人平生第一次没有针锋相对,出奇的平静。 半晌,小桃对田七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我们一起走。” 这话让田七心头为之一震,是啊,他跟小桃一起走,似乎也没有遗憾了。 田七伸手握住了小桃的手,缓缓一笑。 小桃没有挣脱他的手,就这样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后。 心里,漫出丝丝甜意。 苏蓉蓉整个人都像失了魂儿一般,她步履踉跄的和宋文君坐在一辆马车上,就这么离开了。 就在这时,萧寅骑马赶到。 看到宋文君要带走苏蓉蓉,他大喝一声:“楚王妃,你要带本王的王妃去哪儿?” 马车停下,宋文君探出头去,对他道:“别过来。” 她身后,是吓的正在崩溃大哭的苏蓉蓉。 萧寅的眉心一皱,不满的道:“楚王妃,你有什么不满只管冲着本王来,绑架本王的王妃,可是大罪。” “齐王你来的正好,剩下的事正好需要你来维持,本王妃之所以要带走齐王妃,是因为她感染了鼠疫。”宋文君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之前还在看热闹的人,全都尖叫着后退几米。 生怕被病菌感染了。 萧寅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什么,鼠疫?” “这些病患当中,有人得了鼠疫,本王妃不得已才把这些人全都带走,劳烦齐王殿下维持好秩序,不要引起恐慌,你应该懂得这件事有多么严重。” 宋文君把话说完,就让田七驾车离开。 苏蓉蓉朝着萧寅伸出手,哭道:“王爷救我,救我……” 萧寅想要上前,可又止住了步子。 那可是鼠疫啊! 直到宋文君的马车消失在视野里,他才回了神。 鼠疫,他要尽快把这则消息告诉文帝,好做防范。 萧寅急忙进了宫,面见文帝。 文帝知道这则消息时,整个人也吓瘫了:“鼠,鼠疫?” “正是。”萧寅一脸悲痛的道:“楚王妃确认是鼠疫后,就立马把所有病人都转移到了京东的庄子上,儿臣的王妃,也在其内。” 文帝面如死灰,神情无措。 “鼠疫没有药方,一旦患上传染速度非常快,短时间内就能灭一座城……” 上一次鼠疫,还是三百年前的大丽王朝。 当时大丽王朝出现了灾荒,百姓们吃不饱饭,导致老鼠体质变弱,携带着病毒四处乱窜传染到了人身上。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一座城就成了死城。 生灵涂炭,盗贼四起,十室九空,赤地千里。 当时死亡人数超过三十多万,大丽王朝也因此覆灭。 若是没有那场鼠疫,大丽王朝说不定会兴盛至今。 也就没有现在的南月。 连大丽王朝都顶不住这样的瘟疫,更何况现在的南月国呢? “父皇,儿臣有一计,可保住京城。”萧寅强忍着悲痛道。 文帝无措的看着他:“什么计,快说。” “唯今之计,只能将这些病患全都屠杀,焚烧殆尽,若是任由瘟疫肆意,那整个京城都将成为炼狱。” 文帝的瞳孔剧烈的颤抖着,一百三十多条人命。 这里面,还有他的两个儿媳,两位王妃啊。 这样的决定虽然残忍,可却是没有办法的事。 “皇上,请下圣旨吧。”镇国公也出列,率先发言。 他一出列,其余的官员也纷纷出列,都表示支持齐王的决定。 文帝像被架在了火上烤,半晌他缓缓睁开眼睛:“准奏。” 众臣子纷纷跪地:“皇上圣明。” 宝月山庄。 宋文君把病患,全都安置在这里。 为了不引起暴乱,她把此事瞒的密不透风。 那些病人看到这里有吃有喝的,全都高兴的不得了。 而另一边,宋文君则和秦卿把所有医书都搬了出来,她们要寻找古方。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率,也要试一试。 第314章 以身试药 从乾坤殿出来后,萧寅站在台阶之上,看着远处的群山脸上满是得意。 鼠疫,来的好哇。 若是没有这场鼠疫,他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登上太子之位。 老天这是把机会摆在了他面前。 他若不用,岂不是可惜。 “来人。” 不多时,一名暗卫跪在了萧寅脚下。 “去给楚王传个信儿,就说楚王妃感染了鼠疫,父皇已经决定放弃这些病人,就地射杀,一个不留。” 暗卫应了一声,随即起身离开。 没有圣上命令私自带兵回城,等同谋逆。 萧稷若是敢带兵回来救宋文君,他就死定了。 军营内。 主帐内,一片寂静。 萧稷一脸阴沉,从接到信的那一刻起,他就一言不发。 帐内的几位副将全都担忧的看着他:“王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萧稷面色缓了缓,说道:“无事,我们继续。” 然后,他又若无其事的开始跟副将们商讨起了阵法和攻防。 一个时辰后,终于有了对敌国的破解之法。 萧稷从主帅的位置起身,然后摘下了腰间主帅的令牌,对着几位副将道:“本帅不在的期间,军营里的一切事务由副将张朝接手。” 张朝一脸惊讶:“王爷,你这是何意?” 从王爷接到信件的那时起,萧稷的神色就不对劲儿。 他分明是遇到了什么事。 “本王有重要的事要去做,这件事也只能由我去做。”交待完最后一句,他脱下身上的铠甲,大步走出了营帐。 轻身一跃,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 几位副将全都一脸茫然:“王爷,你要去做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属下愿意一同前往。” 萧稷却只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喝道:“你们的任务是守好军营,操练士兵,本王的事与你们无关,若是你们敢不听从命令,军法处置。” 说完这句话,他用力一夹马背朝军营外奔了出去。 于国,他做到了忠君为国,于私,他理应保护自己的王妃。 军营里的众人全都在他身后喊着,可萧稷却头也没有回。 他,归心似箭。 京郊十里,宝月庄。 宋文君和秦卿等人全都一脸疲惫,她们从早翻到晚。 虽然找到了几张古方,可是汤药用下来却没有一个有效果。 她难过的盯着书籍,难道鼠疫真的没有办法破解吗? “王妃,你快去歇歇吧。” 宋文君的脸色苍白的吓人,一双眼睛更是充满了血丝。 从昨天到今天,她几乎一夜没睡。 更让小桃感到心慌的是,宋文君已经出现了症状。 她已经开始咳嗽,高热了。 她,被感染了。 宋文君却摇了摇头:“时间就是生命,我知道我已经不成了,但我也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做些什么。” 她看向秦卿:“如果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尽管拿我去试,我愿意以身试药。” “姐姐……”秦卿的声音一下子哽咽了,她怎么能拿宋文君的命去试呢? 宋文君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试,我还有机会活,不试我只有死路一条。” 良久,秦卿才缓缓点头:“好,我试。” 她提笔开始写药方,总共三张药方,需要一张一张去试。 宋文君看她还有些犹豫,将药方拿了过来交给小桃:“你按照此药方去煎药。” 小桃红着眼睛接了过来:“好,奴婢这就去。” 所有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汤药不能制住鼠疫,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而宋文君,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在这些病患到达这里的时候,宋文君就已经命人在四周埋好了火油。 一旦病情无法控制,她将会点燃火油带着这些病菌一起走。 就算是死,她也会保住京城。 那里不仅有百姓,还有她的亲人。 小桃拿着药方去寻药,仓库里面有药材,她按照药方上将药材配好。 可是有几味药材,库房里面没有。 好在四周都是山林,药材基本上都可以挖得到。 小桃没有惊动任何人,背上背篓想去山林里挖药材。 就在她走出山庄打开门的时候,一排冷箭朝她射来。 小桃急忙后退,险险避过。 这才看见整个山庄已经被石头围了起来。 石头后面,则是弓箭手。 萧寅蒙着面,骑着高头大马,面色冰冷的看着小桃:“山庄里的人,不得出来。” 小桃不解的看着他:“齐王殿下,你为什么要派兵围着我们?” “本王奉皇上的命令,派兵围住山庄,里面的人一旦出来就会被射杀。” 小桃怒了:“齐王殿下里面不仅有百姓,还有两位王妃在,楚王妃为了不让病毒扩散甘愿同病人困在山庄里,王妃此举可歌可泣,你们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你们还是人吗?” 若是平时,小桃肯定不敢和齐王这么说话。 可她想到宋文君的壮举,再对比齐王的心狠手辣,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死就死,谁怕谁。 齐王被小桃的话噎的脸色发青,他怒道:“放肆,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居然敢这么跟本王说话,你不要命了吗?” “奴婢不过是命一条,王爷何必跟奴婢置气,奴婢只求王爷能高抬贵手,让我出去寻药,这里的病人都等着草药救命呢。”小桃压着脾气说道。 可萧寅此行前来就是要杀光这里的人,他又怎么会听小桃的话。 他冷冷一笑,道:“你们都感染了鼠疫,早晚都要死,何必再挣扎,本王前来送你们上路也是为你们好,免得你们痛苦。” 萧寅后退几步摆了摆手:“给本王杀,一个不留。” “本王妃看谁敢。”宋文君从门内走了出来,跟她一起的还有苏蓉蓉。 她两眼通红的看着萧寅,怒道:“你是不是连我也要一同杀死?” 看到苏蓉蓉,萧寅的眼里掠过一丝不舍:“你我夫妻一场本王虽然不舍,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蓉蓉一旦感染鼠疫那就是死路一条,你别怪我,等你等后我定会求父皇追封你为皇后。” 第315章 你在哪儿我便在哪 萧寅的话让苏蓉蓉十分绝望:“我嫁给你两年,当初成亲时你说过会对我好一生一世,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蓉蓉,就当是我对不起你。”萧寅看苏蓉蓉的眼神满是心疼,可更多的却是绝情。 这是他唯一扳倒萧稷的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 副将问他:“王爷,可,她们毕竟是王妃啊。” 宋文君的举动早满朝皆知,她宁可牺牲自已也要保全京城的百姓。 她是在用自己的命,换全城百姓的平安。 而他们在做什么,竟然把兵刃对准了这位王妃。 副将心里满是愧疚,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让他杀了王妃,他做不到。 萧寅脸色一沉:“怎么,你要抗旨吗?” “属下不敢。” “那还等什么,动手。” 副将看着站在门口的宋文君,见她神色坚毅,苍白的面上没有一丝畏惧。 她上前两步,大声的道:“齐王何必如此心急,在本王妃带着百姓退到宝月庄的时候,我就没有想活着走出这里,只是在这此之前,我只有一个请求,给我们几天时间,如果我没有研究出药方,你再杀也不迟。” “若是药方有用,这可是大功一件,齐王你好好考虑一下。” 宋文君的话让萧寅陷入了沉思:“你是说,你们在研究鼠疫的药方?” “没错,我在以身试药,若是药方有用以后有鼠疫就有了对应的办法,齐王你不会不知道这些药方有多么珍贵,五天,若是五天之后我们的药方还没有用,到时候任你打杀。” 萧寅沉思了一下,咬了咬牙。 药方什么的他根本不在意。 从前那么多古人都没有研究出来,就凭宋文君一个秦卿,她们两人就能研究出来了? 简直可笑。 萧寅根本不听宋文君的解释,挥手命令士兵:“放箭。” 箭头带着火,一旦落入庄子里,到时就会成为一片火海。 里面的百姓知道自己要被射杀,全都哭嚎起来。 有的还想要冲出来,却被里面的侍卫紧紧拦住。 他们开始咒骂:“楚王妃你真是好恶毒的心,居然想把我们困在这里活活烧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楚王妃,你不得好死,你蛇蝎心肠。” 一时间,所有百姓全都对宋文君破口大骂。 小桃怒了,指着他们骂了回去:“真正狼心狗肺的人是你们,王妃把你们带到这里,你们以为她就能活着出去吗?为了治好你们的病,王妃不惜以身试药,若是王妃有私心的话,她根本无需管你们的死活,把你们带到这里一把火烧了不更好吗?” “王妃没日没夜的寻找古方,不就是想要找到治疗鼠疫的药?” “你们还咒王妃,真正该死的人是你们。” 庄子里的百姓全都哗然:“王妃也得了病吗?” “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还是假,说不定你们是把我们骗到这里等死,故意演戏给我们看的。” “对,就是这样的,你们就是想舍弃我们。” 庄子里的百姓全都群情激奋起来,想要往外冲。 一旦他们冲出去,就会被立即射杀。 眼看着局势快要控制不住了,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本王在此,谁敢放肆。” 声音穿过云层透过来,带着雄厚的力量和威压,顿时把场面控制住了。 宋文君回头,便看到萧稷腾空而起飞掠而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披一层光芒。 声落,一柄长剑直地面。 强大的内力顿时把萧寅的人马震的后退几步。 气浪冲天而起,更是将树木震的瑟瑟发抖。 萧寅胯下的马嘶鸣一声,高高扬起前蹄,他急忙用力拽住缰绳,才没有被甩下马背。 待到风平浪静,萧稷一袭黑蓝相间的长袍,手持利剑挡在他们的面前。 面上,勾起不羁的笑:“想要伤害里面的人,就从本王的尸体身上跨过去。” 长剑直指萧寅的面庞,冰冷的剑刃散发着寒芒,让人不寒而栗。 副将为难的看向萧寅:“王爷,这……” 皇上的命令是要除去这些身患鼠疫的百姓,可没说要杀了楚王殿下啊。 萧寅的脸色险些绷不住:“萧稷,你居然单枪匹来了?” 他眼睛往林子四周看了看,那里空如一人。 怎么会这样? 萧寅有些慌了。 他大费周章费劲了心思,萧稷居然只来了一人。 难道,他就不怕死吗? 萧稷冷冷勾唇:“对付你们,本王一人足矣。” 弓箭手们全都胆颤的放下了武器,对面的可是大名鼎鼎的战神萧稷。 他们怎么敢把手里的武器,对准这位战功赫赫的王爷? 一旦伤了楚王,他们就是千古罪人。 百姓们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们淹死。 他们的后人,也永世抬不起头做人。 萧寅咬牙看着萧稷,最终放弃了:“好,我看你能挺多久。” 就算他今天杀不了里面的人,他们也活不了多久。 没有有效的药方,他们都是死路一条。 萧稷离庄子里的人那么近,他终将也会被感染。 “撤。”萧寅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萧稷长剑一收,转头对上了宋文君眼尾泛红的眼圈儿。 夫妻俩无语凝视,最终缓缓对着对方一笑。 心意相通的人根本无需对方多方,便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 萧稷面色平静,声音却哑的不成样子:“你,还好吗?” 宋文君点头:“好,能吃能睡。” 停顿了一下,又道:“你为什么要来,万一被传染了谁照顾我们的儿子,还有……” “想你了,便来了。”萧稷的让话宋文君心头一酸,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可是,她的面上却带着笑。 苏蓉蓉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她不顾形象的对着萧稷大喊:“你不知道会感染鼠疫吗,你会死的。” 萧稷的眼睛始终都在看宋文君:“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便是这句话,让苏蓉蓉溃不成军。 她步履踉跄的后退一步,缓缓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宋文君能让萧稷爱她至死。 哪怕是死,都在所不惜。 第316章 拿命试药 宋文君眼神温柔的看着萧稷,她好似忘了自己得了鼠疫。 她面色平静,脸上没有一丝恐慌。 甚至在看萧稷的时候,还露出了笑容:“晏晏喜欢吃栗子糕,但你也不要让他无节制的吃,尤其是晚上吃多了肚子会痛,母妃经常头痛记得给她服药。” “还有我的父亲和母妃,以后,你要多去探望。” 她哪里是在跟萧稷说话,分明是在交待后事。 一股难以言说的疼痛在萧稷的心间蔓延,面上他却带着云淡风轻的笑:“你说的太多,我怎么记得住,儿子还小需要娘,我可照顾不了。” “岳父岳母那边虽然我能尽孝,但他们更想要见到的,应该是你。” “你们现在缺什么草药,我去给你们寻。” 宋文君只觉得心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她强行把酸涩感压下。 声音有些哽咽的道:“那你记好了,水牛角、知母、仙鹤草、全瓜蒌,暂时就这些。” “好,我记下了。”萧稷对着宋文君露齿一笑,而后又问:“有没有吃的,我跑了一天一夜,肚子饿了。” 宋文君面色冷淡的拒绝他:“这里没有吃的,想要吃你自己去打猎。” 她怎么不知道萧稷的心思,他是想着法儿的想要进到庄子里。 可,宋文君怎么肯,怎么忍心。 他一旦过来,便会被传染。 自己活不成怎么还能拉着他下水。 宋文君板起脸,严厉的警告他:“你不要妄想悄悄过来,若是被我发现,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理你,如果你强行过来,那我只能死在你面前。” “萧稷,我说到做到。” 宋文君的话,让萧稷唇角的笑容凝固住了。 他看着宋文君,缓慢而又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好,我记下了。” 宋文君不再看他转身往回走,对门口的守卫下了死令:“若是让王爷踏前一步,你们的命就别要了。” 她向来宽厚,极少有如此严厉的时候。 守卫听到她的话,纷纷跪下:“是,王妃。” 因为他们也明白一旦让萧稷上前一步,他就有了多一分感染的危险。 这里感染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无辜的受牵连。 苏蓉蓉怅然若失的跟在宋文君身后,脸上带着冷笑:“你们夫妻二人还真是鹣鲽情深,让人羡慕啊。” “现在说这个,还重要吗?” 宋文君回头看她:“你我都会死在这场瘟疫里,与其有时间嫉妒,不如想想办法该如何配出药方,否则到时候都是死路一条。” “你……”苏蓉蓉的脸色一白:“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宋文君看着她,挑了挑眉。 苏蓉蓉满脸厌恶的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明明心里怕的要死,却故作清高,宋文君你太装了。” “是我怕死,还是你怕死?”宋文君反问她。 苏蓉蓉一下子哑口无言,她在心里自问。 她怕死,真是搞笑。 突然,苏蓉蓉咳嗽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剧烈的头晕,身体也感觉乏力。 她慌乱的摸向额头,眼睛瞪的大大的:“我,我在发热……” 明明艳阳高照的天,她却冷的浑身发抖。 苏蓉蓉眼里漫起恐慌,终于害怕了起来:“我是不是被感染了,是不是?” “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感染,我也没有例外。” 宋文君轻轻掀起衣袖,只见她的胳膊上满是红色的疹子。 “啊……”苏蓉蓉快速倒退几步:“你,你起疹子了。” 一旦起了疹子,离死也就不远了。 待到这些疹子全都破了,宋文君的身体就会逐渐溃烂而亡。 难怪苏蓉蓉怕成这样。 宋文君将衣袖放下,勾了勾唇而后一言不发的往屋里走。 眼前的景物已经逐渐模糊,宋文君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眼冒金星。 在她快要摔倒的时候,秦卿扶住了她:“小心。” “我,没事。”宋文君摇了摇头,道:“药材马上就会送过来,我能行。” 她的皮肤滚烫,额上更是渗出了汗珠。 在跟萧寅的这番交锋中,宋文君耗费了巨大的精神力。 她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秦卿把她扶到屋里,让她坐下。 而后,端来了一碗参汤递到她嘴边:“把这个喝下去,不然你撑不住的。” 宋文君点头,乖乖的把参汤服下。 小桃端来了热水给她擦额头,待擦到她的手时看到她身上出的疹子,顿时忍不住哭了起来。 “王妃,王妃她……” 秦卿上前看到她身上的疹子,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大步走出门外焦急的等着,好在不多时萧稷送来了草药。 隔着厚重的大门,他冲里面喊道:“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本王一定会为你们办到。” “多谢王爷。”秦卿回应他。 “她,怎么样了?” 秦卿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她该如何跟萧稷说宋文君现在的情况。 说她病情发展的迅速,说她皮肤开始出疹子马上就会溃烂,说她撑不过三天吗? 如果真这么说的话,萧稷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冲进来吧。 秦卿没有办法跟萧稷说出如此残忍的事,她只能撒了个谎:“王妃她现在还好,王爷不必担心。” 可聪明如他,萧稷又怎么会猜不到这是秦卿安慰他的话。 鼠疫,让人闻风丧胆的病毒。 没有人能扛得过这场瘟疫。 就算宋文君身子底子再好,她也撑不过。 心头像被刀子在凌迟,疼痛从心间往四肢蔓延。 萧稷强压着心头的钝痛,缓缓点头:“那就好。” 声音,无比沉重。 秦卿抹着眼泪急忙进了屋,把药材交给小桃:“快去煎药。” 这些药材都十分珍贵,萧稷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寻来,实属不易。 小桃不敢耽误,拿了药材就去煎。 等到她把药煎好端来的时候,宋文君已经处于半晕迷状态了。 若不是有参汤吊着,只怕她早已经人事不醒了。 秦卿扶了她起来,把汤药递到她嘴边:“宋姐姐喝药,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听,听到……”话艰难的从宋文君嘴里溢出。 汤药喂进她嘴里,她费力的吞咽着。 药很苦,她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哪怕自己处于半晕迷状态,还不忘跟秦卿汇报药效:“眩晕症状,减轻,胸口依旧,沉闷……” 这是她拿自己的命换来的结果,秦卿一边抹泪一边用心的记在纸上。 然后,根据症状,再调配草药。 第317章 你想谋反吗 整整一夜。 宋文君都在试药。 有时她感觉自己像在火上烤,有时又像置身在冰窟。 她的每一个微小的感观,都会及时跟秦卿汇报。 她的脸色越发苍白,白的像一张纸,几乎快要透明。 脆弱的模样,像是风一吹就会断。 宋文君不让自己睡,一旦有了睡意便会用针将自己刺醒。 十根手指,皆是鲜血淋漓。 小桃哭着求她停下,宋文君的精神已经接近涣散,但还是倔强的摇头:“不,不能停。” 一旦停下,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用奴婢试药,求求你了王妃。”小桃跪在宋文君脚下,可秦卿的话却坚定又残忍:“现在王妃的病情才能试出药性。” 换句话说,她们所有人都没有达到宋文君的病情。 就算是试药,也试不出来。 而达到宋文君病情程度的病人,要么顶不住病痛的折磨已经晕迷不醒。 要么根本不能准确的表达出秦卿想要的药性。 所以,只能是宋文君。 小桃看着宋文君奄奄一息的模样,她颤声问秦卿:“是不是只有达到王妃的病情,才能试药?” “小桃,你想做什么?”秦卿察觉到不对劲儿,想要阻止可小桃却快她一步,将宋文君喝剩的药尽数倒进了嘴里,并咽了下去。 普通人与患病的人呆在一起感染的风险就很大。 这几天,所有人都戴着面巾,为的就是防止被感染。 小桃的举动,无疑是在找死。 秦卿神情愕然的看着她,上前一把将碗抢了过来,眼里泪:“小桃,你是疯了吗?” 小桃对着秦卿露齿一笑:“我的命本来就是王妃给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受苦,我的命不值钱,只要能为王妃做些什么,便是死也值了。” 刚刚跨进门槛的田七看到这情景,顿时红了眼眶:“小桃,你,你……” 他声音哽咽的不像样子,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让他呼吸不畅。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响起,小桃她快要死了。 跟王妃一样,痛苦的死去。 一想到小桃将要离开自己,田七就感觉痛不欲生。 小桃对着田七露齿一笑,道:“田七,以前我老是欺负你,以后,不会了……” “若是我就是想让你欺负呢?”田七从最开始的震惊,到逐渐接受事实。 也不过短短一瞬间。 他在担心什么,小桃活不成,他也会死。 田七朝着小桃走了过去:“你死了,我就是追到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 这次,小桃没有对他大打出手。 而是对他温柔的一笑,豪气的道:“行,到了地府咱俩还打架。” “不,我不跟你打,我让着你。” 任谁也看得出,两人之间是情的。 只是此情此景实在不宜谈论这些,宋文君已经快要喂不进去药了。 秦卿把汤药递到她嘴边,她连张嘴都不知道了。 “快喝啊宋姐姐,我求求你了。”秦卿从最初的坚信到现在的绝望,只过了短短两三天的时间。 她真是太没用了,连个鼠疫都没有办法。 勺子舀起汤药,秦卿往宋文君的嘴里灌,她费力的吞咽着。 但大多的汤药还是流到了嘴边,喝进去的极少。 秦卿摸了一下宋文君的手,发现她的体温正在流失。 她怔怔的站了起来,眼里满是恐慌:“不会的,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的……” 秦卿转身跑了出去,她把所有的药材全都聚集到一起。 在里面,疯狂的寻找着可能治愈的药材。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秦卿已经疯魔了。 外面,马蹄声轰轰,萧寅带着人马再次前来。 他骑在马背上,趾高气扬的看着萧稷:“本王已经给了你们两夜的时间,不能再拖了,萧稷你给我让开。” 萧稷手持长剑站在门外,气势如虹。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萧寅,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敬酒不吃吃罚酒。”萧寅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上前。 无数弓箭手,将手里带火的弓箭对准了庄子。 萧稷力喝一声:“龙卫何在。” 话音一落,林子里出现了一队穿着精良铠甲的护卫。 他们全都带着龙头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威风凛凛的出现在萧稷身后。 萧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龙卫,只听从父皇一人的龙卫,为何你能调动?” 龙卫是文帝暗卫,只有文帝才能号令他们。 可如今这支队伍却听从萧稷的命令,萧寅怎么能不慌。 萧稷缓缓抬手,露出手上的扳指给萧寅看:“你确定要硬碰硬吗?” 龙卫里的人,可是以一抵百的勇士。 萧寅的这支队伍,根本不是龙卫的对手。 胜负,显而易见。 萧寅气急败坏:“三弟,你是想要谋反吗?” 强攻不成,他便要给萧稷扣上谋反的帽子。 萧稷不屑的轻笑一声:“今天只要有我在这儿,你就休想伤害里的人一根毫毛。” “放箭,给本王放箭。”萧稷的话刺激的萧寅情绪激动起来。 里面的人虽然会死,但他偏要让萧稷看看宋文君被活活烧死的场面。 不这么做的话,又怎么会刺激的他真正谋反。 一旦他起兵,就会坐实他的罪名。 身的禁卫军听到命令,纷纷把火箭往庄子里射去。 萧稷沉声:“杀。” 龙卫立马全部出动,朝着萧寅奔了过去。 那些禁军在龙卫面前,不堪一击。 很快,就溃不成军。 而萧稷,只执剑警惕的看着萧寅。 萧寅面色铁青,他的脚下不断有禁军倒下。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扳不倒萧稷了。 他拿出信号弹,发出去。 砰的一声,信号弹在天空炸响。 这是支援的信号,四周的士兵看到此信号便全都会过来支援。 很快,一大批人马就朝着萧寅奔了过来。 人数之我,一眼望不到头。 萧寅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三弟,就算龙卫再精锐,可你们面对的是整个虎威军,难道你们要把整个虎威军全部杀光吗?” 林子里,到处都是虎威军。 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萧稷面色不变,唯有握着长剑的手慢慢收紧。 第318章 所有人都会死 萧寅发了狠,喝道:“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他的话,让身边的副将一脸惊讶:“王爷,可,可是楚王殿下还在。” 格杀勿论,这是要把楚王也杀了吗? 副将心里慌了,事情演变成这样,已经不单单是除去患鼠疫的病人那么简单了。 这是两个王爷之间的争斗。 无论谁伤谁死,难逃的都是他们这些小兵。 “放肆,你在质疑本王的决定吗?”萧寅把长剑架在了副将的脖子上,命令道:“放箭。” 副将被逼之下,只能让手下的士兵拉好弓箭。 无数士兵朝着萧稷涌了过去,他紧紧握着长剑,面上满是戾气。 长剑挥过,便有人倒在地上。 他到底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将前来攻击他的人打倒在地,并没有下死手。 然而纵然这样,也抵不住汹涌而至的士兵。 等到他力气耗尽,萧寅的人一样会把这座庄子夷为平地。 萧寅等的就是萧稷大开杀戒,到时无论他多么占理,一旦剑饮了血就是死罪。 就在这危机关头,突然一队人马急驰而至。 伴随着福公公的大喊:“住手,皇上口谕。” 让双方人马,都停了手。 福公公马还没有停稳就慌忙的跳了下去:“皇上口谕,不得对患鼠疫百姓赶尽杀绝。” “福公公,这是怎么回事?”萧寅满脸不解。 明明文帝已经同意将这些百姓全部灭口,一个不留。 怎么又变卦了? “皇帝舅舅仁慈,就算是身患鼠疫的百姓,他们也是人呐,在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结果时,怎么能如此草菅人命,大表哥,你别忘了里面还有你的王妃呢。” 萧南枝一袭明黄的衣裙,从后走了过来。 她一脸不愤的看着萧寅:“连自己的王妃都杀,你心还真是狠。” 萧寅被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没好气的看了萧南枝一眼:“是你去向父皇求的情?” “不然,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你在这儿造孽吗?” 福公公赔着小心,呵呵一笑:“殿下,郡主有口无心,你莫要怪罪。” “什么有口无心,我就是说给他听的。”萧南枝推开萧寅,对着不远处的萧稷挥了挥手:“萧稷哥哥,我给你搬救兵来啦。” 萧稷对她勾唇一笑,把剑抱在怀里,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见此情景,萧寅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所以,是你让明月去求的父皇?” 萧南枝不满的瞪向萧寅:“怎么,你很不满吗?” 萧寅咬了咬牙,他不满极了。 眼看着失去了最佳机会,萧寅不甘心的后退几步,对身后的人命令道:“我们走。” 副将松了一口气,跟着萧寅撤离。 萧稷看向庄子方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宋文君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他大步的朝着庄子走去,萧南枝急的大喊起来:“萧稷哥哥,你要干什么?” 为什么萧稷明明在笑,可是她的却在慌呢。 萧稷头都没有回,纵身一跃跃过了院门,稳稳落在了地上。 而后,大步朝屋内走去。 “萧稷哥哥……”身后传来萧南枝撕心裂肺的哭声,他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福公公见此情景,缓缓跪地对着庄子跪伏一拜。 泪,早滴落在地上。 “老奴,送王妃……” 萧南枝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是不是三嫂她,她快不行了?” 屋内,萧稷突然闯入,着实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待看到来人是萧稷后,秦卿似是料到他会这么做,眼神欣慰的看着他:“王妃的话,王爷到底没有听。” 床上,宋文君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 她的呼吸已经微弱的不可见,两眼紧闭。 哪怕是萧稷到来,她都没有反应。 秦卿跪在地上,红着眼睛道:“都是我没有用,救不了宋姐姐的命。” 这几天,她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有让宋文君的病情好转。 做为一个医生,她是失败的。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儿,萧稷挥手示意:“你们都退出去吧。” 小桃哭的眼睛肿成了核桃,秦卿拍了拍她的肩:“给王妃和王爷一些独处的时间吧。” 她点了点头,跟着秦卿一同退了出去。 门外,站满了百姓。 她们眼里满是悲伤,脸上尽是恐惧之色。 这时,有个妇人大胆着上前,问道:“秦姑娘,王妃她是不是快不行了?” 此时此刻,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秦卿点头:“是我没有用,没有办法救王妃的命。” “那,我们也会死,是不是?” “对,我们大家,都会死。”秦卿缓缓道出这句最伤人的话。 患病的百姓全都沉默了,那妇人却又问了句:“不知道还有多少药方没有试,如果我们大家一起试药,会不会有奇迹?” 角落里,苏蓉蓉冷冷一笑:“试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死路一条。” 她抬头看着蓝天,眼底尽是嘲讽:“所有人都会死,我也会死。” 说完,又情绪激动起来:“都是你们这些民,如果不是你们带来了鼠疫,本王妃何至于要跟你们一起赔葬,你们命一条,死就死了,为什么要拉上我?” 她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都是你们这些民,你们全都该死,该死……” 苏蓉蓉大喊大叫,人已经崩溃了。 在看到宋文君的惨状后,她害怕极了。 哭喊过后,她无力的跌倒在地,剧烈的咳嗽起来:“不,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秦卿看到她这样,嘲讽的道:“齐王妃你不是最宅心仁厚吗,你不是活菩萨吗,怎么真的动起真格的了,你就吓成这样?” “之前装的那么好,现在不装了?” 苏蓉蓉不屑的一笑:“他们的命才值几个钱,本王妃的命可比他们金贵多了,只是没想到我竟会死在一场鼠疫当中,上天待我不公,待我不公啊……” 她发过疯后,便缩在角落呜呜的哭泣。 秦卿不再看她,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她还不想放弃。 她看向院内的人,问道:“总计还有三十多副药没有试,现在,谁想试药?” 第319章 黄泉路上你慢些走 院内的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纷纷举起了手。 “秦姑娘,我愿意试药。” “我也愿意。” “怎么都是一死,我也想再挣扎一下,万一有奇迹呢,王妃一个弱女子都做得,我也能行。” 所有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纷纷试药。 有了这些人的支持,秦卿笑了起来:“好,小桃,煎药。” 三十多个方子,同时煎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药全部煎好。 在卿秦的指导下,大家把药服了下去。 屋内。 萧稷心疼的看着宋文君,她的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 床边放着一盆水,他把毛巾浸泡在手里。 轻轻为宋文君擦脸,一边擦一边跟她说话:“你向来喜欢干净,我给你擦擦你也舒服一些,如此也好省得你再被病痛折磨。” 每一下,都温柔至极。 似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弾,那是没到伤心处。 萧稷感觉他的心已经由最初的疼痛,到现在已经麻木的没有感觉了。 手底下宋文君的肌肤,温度在一点一点流失。 他知道,那是她的生命在逝去。 一想到她再也不能对自己笑,萧稷的心就空成了一片。 他擦拭的动作一滞,对着宋文君轻声道:“黄泉路上,你慢些走,等等我好不好?” “文君,我从未求过你什么,这个你必须得答应我。” 他握着宋文君的手紧紧不松手,感觉到她的体温逐渐变凉,心头就涌上无数悲伤。 萧稷吸了吸鼻子,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我不会挽发,笨手笨脚的你别怪我,等以后我定会好好学,你别嫌弃。” 他把宋文君抱靠在怀里,拿着梳子打理她的长发。 一抱之下才发觉,怀里的人瘦的只剩下骨头。 硌的他肉生疼。 萧稷拿起梳子,轻轻的疏离宋文君长发。 因为不会挽发,只将宋文君的长发梳理整齐用一根丝带绑在脑后。 做完这一切,他又给她换了一身衣服。 而他自己,也换了一身跟她相配的衣服,便躺在了宋文君身侧。 “文君,你别怕,你在前面慢慢走,我随后就到。”萧稷的眼里存了死志,伸手摸上宋文君的脉搏,感受到她的脉搏缓而慢的跳动着。 到最后,快要消失不见。 他拿出藏在衣袖里的,对准了自己的喉咙,然后闭上了眼睛。 就在萧稷准备追随宋文君离去的时候,大门猛的被人推开:“有效果了,有效果了……” 秦卿的声音,让萧稷回了神。 只见门口,她端着一碗汤药冲到了床前,对着萧稷道:“快,把这汤药给宋姐姐喂下去,这个药有效果,服下去的病人病情在好转。” 萧稷死寂的眸子重新焕发出光亮。 他扔掉,接过汤药。 刚要递到宋文君嘴边,可想到什么他尽数灌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对准宋文君的嘴灌了进去。 秦卿咧着嘴笑的跟个似的。 不多时,萧稷抬头看她:“还有药吗?” 秦卿回神:“这药一副就见效,喝那么多干什么?” “可,她还是没醒。”萧稷感觉像在做梦。 上一秒还是地狱,下一秒就成了天堂。 他憨厚的模样,惹得秦卿笑了起来:“这药见效,还得等一会儿。” 秦卿摸了摸宋文君的脉搏,脸上笑意更大了一些:“瞧,宋姐姐的脉搏重新跳动起来了。” 萧稷摸向宋文君的手,果然那双快没有温度的手,又重新温暖起来。 他的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 突然,宋文君咳了一声,而后就大口大口的吐出了鲜血。 萧稷急忙扶住她,无助的看着秦卿,秦卿却高兴的道:“果然有效,果然有效,把血吐出来后,宋姐姐的病就好了。” 宋文君吐了三大血,就又睡了过去。 萧稷忙拧了帕子给她擦脸,擦身上的血迹。 “我现在就出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屋内,只剩下宋文君和萧稷。 哪怕秦卿告诉他,宋文君没有生命危险了。 他还是紧紧的抱着她不松手。 他是真的怕了,害怕再一松手宋文君就消失不见。 可他抱着宋文君,她就皱着眉头,好像很不舒服。 萧稷不敢再抱她了,让她平躺在床上,只敢在床边看着她。 睡梦中,宋文君感觉自己浑身酸痛。 就像爬了几座大山一样。 缓缓睁开眼,屋里燃着熏香,但依然挡不住浓重的汤药味儿。 抬眸,床边伏着一个人。 那人头发蓬乱,遮住面容。 虽然看不清五官,但宋文君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她的夫君,萧稷。 他一脸的疲惫之色,光洁的下巴布满了青茬。 哪怕是在睡梦中,也紧皱着眉头。 他是在担心自己吗? 宋文君心疼的伸手,想要把他额头上的发丝拨开。 然而,手刚伸出去就被他一把攥住了。 那双眼睛明亮而又锐利,像是酣睡的雄狮突然苏醒,杀气腾腾。 下一秒看到宋文君温柔的笑意时,杀意骤减。 眼里漫上一层温暖的笑意和惊喜,让他的眼睛顿时焕发出明锐的光亮。 “你醒了。”他的声音轻的像羽毛,似怕声音再大一些就把宋文君吓到。 宋文君看着他,轻轻点头:“醒了。”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他轻声问道。 宋文君微微摇头,随即想到什么急忙推他:“走,你走,你不要在这儿。” 因为着急,她的力气大了一些,气息便不稳的喘了起来。 萧稷把她的手攥住,紧紧贴在自己脸上:“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可是,你在这儿,会被传染的。”宋文君只觉得鼻子发酸,他是有多傻居然敢跟自己待在一起。 萧稷只是看着她笑,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不怕,我们都得救了。” 闻言,宋文君的眼睛明亮了起来:“真的, 我们有药方了,对吗?” “对,这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以身试药我们也不会这么快有了药方。” “你知道吗,你都一脚进了鬼门关了,阎王爷怕我平了地府,又把你送回来了。” 第320章 求娶秦卿 宋文君眼里满是欢喜,泪从眼角不住的往下滴落。 劫后余生,她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不怕死,但却心有不甘。 她还没有跟萧稷过够,没有看到儿子娶妻生子。 没有为父母养老送终。 还有许多许多没有完成的遗憾。 好在老天垂怜,听到了她的声音,又把她放回来了。 宋文君扑到萧稷的怀里,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滴落。 萧稷亦同样抱着她,两人紧紧的抱着对方,久久不愿分离。 秦卿推门进来的时候,又急忙退了出去。 萧稷不满的看向她,后者朝着两人歉意的笑了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知道你还问。”萧稷没好气的呛声。 宋文君坐靠在床头,笑道:“进来吧。” 秦卿推门而入,到两人跟前停下:“百姓们都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全都跪在外面感念宋姐姐的大恩大德,你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可她身子才刚好一些。”萧稷很是不赞同。 失去过宋文君一次,他便再也舍不得她再有任何闪失。 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风寒。 秦卿便道:“放心吧,宋姐姐现在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没有问题的。” 若不是有万全的把握,秦卿也不会这么说。 宋文君挣扎着起身:“我去见。” 就算萧稷一百个不愿意,她也得去见见。 因为听秦卿说,若不是这些百姓最后都纷纷试药,也不会这么快试出药方。 与其说是她救了这些百姓,倒不如说他们是互相成全。 萧稷拗不过宋文君,只得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到门外。 宋文君挣扎了几下他也不动,只能厚着脸皮去了外面。 秦卿搬来了躺椅,萧稷把宋文君放在上面又给她盖了一层薄被。 院子里,一百多人跪在那里。 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看到宋文君出现,齐齐跪拜:“草民,见过楚王妃。” 他们跪伏在地,无比虔诚。 宋文君急忙道:“都快起来,快平身。” 百姓们纷纷起身,看着宋文君全都热泪盈眶。 有人大着胆子上前,问她:“王妃,你是真的好了吗?身子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宋文君笑着回道:“我没有,我现在很好。” “我们都是来感谢王妃的救命之恩的,若不是有王妃以身试药,现在我们早就死了。” “是啊,我们还心存恶意,以为王妃想要抛弃我们。” 众人说着说着,全都惭愧的低下了头去。 宋文君道:“若不是有你们,本王妃也不会再活着出现在这里,说到底该感谢的应该是你们,感谢你们的信任,感谢你们的齐心协力,我们才能共同渡过这次难关。” 众人全都附和道:“王妃说的好,有这样的王妃是我们老百姓的福气,也是我们南月国的福气。” 大家全都一脸庆幸,若不是有王妃,他们早死了。 灾情已过,所有的人都要返回居住地。 可大家却全都不舍得走,他们还想在多陪宋文君一些时间。 想要看到她彻底康复,他们再返回家乡。 最终为了宋文君的身体着想,秦卿上前对他们道:“王妃现在身体刚好她还很虚弱,你们若是再留在这里,岂不是更让她劳心劳神?” 众人还有些犹豫,她又道:“难道,你们想让王妃留下病根吗?” “不不不,我们只想王妃长命百岁。” “王妃是好人,我宁可自己留下病根。” “我愿为王妃折寿十年。” 大家的话,让宋文君感动的热泪盈眶。 可她现在真的是有心无力。 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强撑着身子不停的对着众人道谢。 最后,大家伙儿不忍宋文君再劳累,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萧稷把宋文君又抱回了屋子里,几乎是一挨到枕头,她就睡了过去。 病了这么几天,几乎将她的身体掏空了。 萧稷命厨房给她煮了粥,又搭配一些清淡的菜和蛋。 秦卿说了,她现在肠胃很虚弱,若是大补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 倒不如先吃一些软烂的食物,再慢慢补起来。 一连几天,萧稷都守着宋文君,寸步不离。 喂饭,擦脸,皆是由他亲力亲为。 反倒是小桃成了闲人。 不过,她身边多了一道身影。 田七整天围着小桃团团转,两人蜜里调油似的,恨不得成连体婴儿。 苏蓉蓉看着这里的一切,只觉得眼睛泛酸。 所有人都有人爱,唯独她没有。 她就像一个多余的人,无人搭理,无人理会。 哪怕她上赶着想跟萧稷说话,也会被他无视掉。 他的心里,只有宋文君。 苏蓉蓉不想让自己如此难堪,她命人备了马车回城。 只是她又能回哪儿去呢? 到现在,萧寅都没有露面儿。 大难临头他便牺牲掉自己,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托付。 齐王府她是不想回的。 那能回的,只有丞相府了。 山庄寂静,林里有虫声鸟叫。 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远离了喧嚣,特别惬意。 秦卿忙里偷闲,坐在秋千架上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和温暖。 只是,脑海里却突然浮起一张男人的脸。 那人平时看着凶巴巴的。 其实是个纸老虎。 她只要一板起脸,对方就毛了手脚。 噗嗤一声,秦卿笑出了声音。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秦卿……”突然一道男人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秦卿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门外站着一道伟岸的身影。 那人沐浴在阳光里,身上披了一层金光,像是从天而降的战神一般,正大步朝自己走来。 此情此景,让秦卿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她梦里时常出现的情景吗? 现在,梦境照进了现实? 马智在秦卿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里满是关切。 “你,你没事吧?” 秦卿回过神,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现在已经走的很好了。 “你是来找我的?” 马智重重点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双手递到秦卿面前。 想了想,对着秦卿拱手一礼,诚意十足的道:“我想要求娶你,做我夫人,我马智在此发誓以后定会只爱你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321章 苏蓉蓉闹和离 幸福来的有些突然,砸的秦卿晕头转向。 她呆呆的抱着匣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被人,求娶了。 而且,对方还是将军府的小将军。 秦卿整个人都傻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马智。 小桃和田七倒是起了哄,两人拍着手大声的凑热闹:“嫁给他,嫁给他……” 外面的声音,惊动了宋文君和萧稷。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她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基本上已经达到了之前的状态。 宋文君跟萧稷一起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她不由的捂住了嘴。 原来是真的,小舅舅真的喜欢秦卿。 他来求亲啦。 只是此事关系到秦卿的终身大事,她也不能为她做决定。 只能等着秦卿的决定。 马智看秦卿半天没有反应,心里慌成了一团。 他结结巴巴的道:“我,我知道这样很冒失,可是这次鼠疫我差点儿失去了你,在这几天我想的很清楚,万一,我说万一……” 他看了眼秦卿,见她没有被吓跑,这才继续道:“万一你在这场鼠疫里被带走了,那我今生将不会娶妻,而你将会是我唯一的妻。” 短短几句话就让马智额头冒出一层汗出来,越是着急,他越是说不出来。 到最后,憋的满脸通红。 马智期待的看着秦卿:“你,你能答应我吗?” 秦卿感觉晕乎乎的,像是飘在云端。 她想要思考,可是大脑却像是锈住了根本转不动。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点了头。 马智欢呼一声,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开心的像个孩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以后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秦卿被他抱着,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旁边,小桃一脸不可思议:“这,就成了?” 她想看的海誓山盟呢,想看的两人情意绵绵呢? 就这么华丽丽的揭过去了? 马智拉着秦卿的手,对宋文君招手:“我们先走一步,等过些日子来喝我们的喜酒。” “哎,我还要跟宋姐姐说句话。”秦卿对着宋文君伸出手,却被马智飞快的拉跑了。 那模样,生怕会有变故,秦卿反悔了。 宋文君刚要追上去,就被萧稷拉了回来:“你干啥,你想看到你小舅舅这辈子打光棍吗?” “可,就这么让他把人带走,是不是不厚道啊。” 秦卿虽说跟宋文君不沾亲不带故,可她早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看待。 她的终身大事,她怎么能不上心。 萧稷却一点也不担心:“看你小舅舅那样,以后只会把秦卿当成宝贝疙瘩捧着,你还担心她,还是担心担心你小舅舅吧。”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萧稷看出来了,秦卿可不是温婉的女子。 她若是发起威来,一般人可承受不住。 宋文君气的捶他:“才不会呢。” 萧稷顺势握住她的手:“咱们也回京,这么多天不回去,儿子和母妃都想咱们了。” 当时为了养身子,就没有来回挪动。 从鼠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宋文君想孩子想的都要疯掉了,有时夜里做梦,都梦见晏晏亲呢唤她娘亲。 她想要抱抱孩子,想的不得了。 马车载着宋文君和萧稷,往京城方向奔去。 回到王府,两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马不停蹄的奔向皇宫。 鼠疫被消灭,文帝大喜。 要在万花台宴请文武百官。 宋文君和萧稷到了皇后,就直接去了乾坤殿。 门外,福公公见到两人急忙摆手。 萧稷不解的问:“怎么了?” 福公公指着殿内,小声的道:“齐王妃正在闹和离,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将两人训斥了一通,王爷和王妃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宋文君一愣:“和离?” 随即明白了,鼠疫一事萧寅不念半分夫妻情分,难怪苏蓉蓉对他心灰意冷。 只是,和离岂是她想离,便能离得成的? 凡是嫁入皇家的女子,都上了玉蝶。 从古至今,还没有见哪个王妃能和离成功的。 萧稷和宋文君互视了一眼,他急忙道:“咱俩肯定不会和离的,你放心我也不会惹你伤心,凡有错都是我的错。” 求生欲满满,看得福公公嘴角直抽搐。 以前楚王殿下没成亲前,也不这样啊。 约摸有一刻钟的功夫,里面传出了动静。 苏蓉蓉率先走了出来,她的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泪。 看到萧稷,眼角的那颗泪便掉了下来。 一双云水眸,欲语还休,似有千言万语要跟萧稷诉说。 萧稷往宋文君身后一躲,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又不是苏蓉蓉的夫君,她干什么这样看着他。 莫名其妙。 苏蓉蓉看到他眼里的冷意,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话却是对着宋文君说的:“楚王妃,你命可真好。”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若是自己心术不正,便是康庄大道也走不长远,齐王妃整天怨天尤人,倒不由反醒反醒自己,一味的把错推到别人身上,你就真的问心无愧吗?” 宋文君一反常态没有忍耐,一番话把苏蓉蓉说的面色发白。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文君:“你在教训本王妃?” “如果你非要说是教训,那便是吧。”宋文君懒得再看她,拉了萧稷的手就走。 临走时,警告苏蓉蓉:“不要总想着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萧稷是我的夫君,不是你的,你有委屈有怨气大可找齐王殿下,我相信他会很愿意听你倾诉的。” 说完,冷冷一笑从苏蓉蓉身旁走过。 苏蓉蓉气的肺都要炸了:“宋文君,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本王妃,你不过是个卑的商女出身,你还是个被和离的弃妇,凭什么你高高在上的教训我。” 宋文君本欲要走了,听到这话停下脚步。 转身,挥手给了苏蓉蓉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面容冰冷的看着苏蓉蓉,一字一句的道:“就凭我手中黄金万两,就凭我敢在危难关头以身试药,就凭我与夫君真心相待,至死不渝,苏蓉蓉,你不如我。” 第322章 凭什么你那么好命 宋文君的气势直接把苏蓉蓉碾压到了尘埃里。 她睁着一双云水眸,怎么也不愿相信宋文君比她高贵。 她是丞相府嫡女,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都比宋文君好上无数倍。 可偏偏萧稷爱她爱的死去活来,对自己却不屑一顾。 苏蓉蓉步履踉跄的后退两步,感觉胸口有种窒息般的疼痛。 萧稷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团。 他说:“就算没有文君,我也不会选你。” 说完他拉着宋文君头也不回的走了。 期间,萧寅就一直站在一边看着。 他脸上带着嘲弄的笑:“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却对你不屑一顾,苏蓉蓉到现在你还没有弄清楚吗,萧稷从来没有爱过你,你还要自取其辱吗?” 苏蓉蓉一脸厌恶的看着萧寅:“就算他没有爱过我,我也不会再跟你过下去了,比起萧稷你更是无情无义,我宁可孤独终老,也不想跟你在一起。”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萧寅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你想和离,只怕是白日做梦,父皇母后不会允许,便是丞相府也不允许,他们宁可你死在齐王府,也不会让你归家的。” 萧寅的话让苏蓉蓉遍体冰凉,他的话跟丞相的话一模一样。 当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丞相府时,迎接她的不是父亲母亲的关爱。 而是他们的质问:“这个时候,你回家干什么?你回府了齐王殿下不会说什么吗,皇后娘娘不会怪罪吗?” 他们明知道她刚刚死里逃生,却没有一人问她身体怎么样。 他们眼里,只有权力,只有荣华富贵。 回去了几天,丞相夫人就在苏蓉蓉的面前哭了几天。 就连府里的兄弟姐妹,也纷纷过来劝她。 让她回齐王府去。 苏蓉蓉感觉自己好悲哀,没有人爱她,便是连自己的夫君,也不是真心待她。 可是宋文君呢,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却有那么人围着她团团转。 她背后有南阳王府,将军府为她撑腰。 哪怕是宁贵妃这个做婆婆的,也站在她那头。 她怎么就那么好命,大家都把当成掌上明珠? 苏蓉蓉感觉自己快要碎了,她不想再听萧寅的废话,捂着耳朵飞也似的逃离他的身边。 她想要的,只是一份纯粹的爱而已。 宋文君和萧稷进到乾坤殿后,文帝便说了许多夸奖宋文君的话,后又赏了她许多宝物。 许是被齐王夫妇气到了,文帝没什么心思多留他们二人,便让两人离开了。 宋文君和萧稷又去了宁贵妃的宫殿里。 她一出现,宁贵妃就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心疼的左看右看。 嘴里不停的道:“瘦了,瘦了好多啊。” 宋文君不好意思的笑道:“母妃,儿媳没有瘦,还胖了呢。” 这些日子萧稷恨不得把天材地宝全都放进她的汤里,若不是秦卿阻止,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 她感觉,身体比之前还要壮实呢。 宁贵妃红着眼圈,拉着宋文君不松手,差一点儿她就没有这个儿媳妇了。 “往后你可不要这么做了,你有夫君有孩子,再不济你也得想想我这个当啊……”宁贵妃瞬间化成泪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萧稷最怕她哭了,他急忙哄宁贵妃:“母妃放心,以后有儿子在,定不会让她再出意外。” 这次事件,最害怕的就是他了。 宁贵妃不满的嗔了萧稷一眼:“你还有脸说,若不是秦卿闯进去,现在母妃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宋文君一脸诧异:“什么意思?” 她醒来以后,萧稷就把他要追随她去的消息,给瞒了下来。 也不知道宁贵妃是听谁说的,竟然知道了。 眼看着纸包不住火,萧稷轻描淡写的一笔揭过:“母后,这不是都过来了吗,别说了。” 他忙给宁贵妃使眼色,宁贵妃这才吸了吸鼻子,不再言语了。 宋文君不好追着问,但心里却是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她看萧稷的眼神,更加深情了。 萧稷眼角余光看到宋文君的眼神,心里十分受用。 夫人好爱他,他好开心。 晏晏冲过来抱住了宋文君的腿,仰着头小嘴儿撅的高高的:“娘亲,你,不要我?” 虽然话说不全,但大致意思却能让人听明白。 小家伙儿定是知道了宋文君险些丧命的消息,所以才如此问。 在生死关头,宋文君没有哭。 可是面对白白嫩嫩的儿子,宋文君的心软成了一团。 眼角更是泛了红。 伸手,把儿子抱了起来,亲了又亲。 宋文君跟他脸贴脸,声音哽咽的道:“娘亲错了,娘亲以后再也不会了。” 晏晏搂着她的脖子哇哇哭了起来,小眼泪儿一对一对儿的往下掉。 看得萧稷这个大男人眼睛都泛酸。 母子两人抱头痛哭,宁贵妃心里也不好受,拿着帕子抹眼泪。 萧稷伸手,对他道:“来,给父王抱抱。” 小家伙儿下意识想要投入萧稷的怀抱,可又把宋文君的脖子搂紧了:“不要,不要。” 他害怕一松手,就再也看不见宋文君了。 萧稷有些哭笑不得:“真是有了娘就不要爹了。” 同时,也有些心塞。 他也差点儿没命好不好,怎么不见小家伙儿搂着他嘤嘤哭。 几日后,齐王夫妇闹和离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齐王妃回了丞相府,铁了心要跟萧寅和离。 原本这事跟宋文君没有关系,可不知道丞相夫人怎么想的,竟然找上了门来。 许妈妈前来通禀的时候,一脸不满:“丞相夫人这个时候来楚王府,她是几个意思,该不会是要让王妃去说和说和吧?” “他们齐王府的事,有咱们楚王府什么事儿,王妃可不去趟这浑水。” 小桃也气坏了:“奴婢这就去把她打发走。” 宋文君也觉得有道理:“就说我身子不适,让她们回了。” 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沾苏蓉蓉的边儿,谁沾谁倒霉。 宋文君端着碗,继续给晏晏喂鸡蛋糕。 许妈妈和小桃出去,替她回了丞相夫人。 正喂着饭呢,丞相夫人冲了进来。 第323章 奇葩丞相夫人 宋文君端碗的手一顿,眉宇不悦的拧了起来。 未经主人允许,私自闯入别人的院子,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更何况,她是王妃。 身份摆在这儿,便是治丞相夫人的罪,也是可以的。 许妈妈在后面紧跟着进来,脸上带着愧疚的神色:“王妃赎罪,奴婢没有拦住。” 说着,她有些不满的看向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却是红着眼睛,面上带着几分恭敬,率先开了口:“王妃赎罪,妾身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话音一落,她竟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模样,好似是宋文君欺负了她。 宋文君不想让晏晏看到如此糟心的一幕,唤了小桃上来:“把小世子带回房里。” 晏晏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说不出的灵动。 他露齿一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然后伸出一根短胖的手指在白嫩的脸蛋上刮了刮:“哭鼻子,羞羞。” 宁贵妃告诉他,动不动就哭鼻子很丢人。 所以,他记住了。 他天真可爱的模样,惹得宋文君忍俊不禁。 难怪宁贵妃那么喜欢他,若不是宋文君态度强硬要把他带回府。 只怕现在还被宁贵妃当成宝贝疙瘩宠着呢。 宋文君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笑道:“晏晏乖,娘亲一会儿再去找你,跟小桃回房好不好?” 虽然小家伙儿话还没有说全,但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 若是没有征求他的意见,他会发脾气的。 好在今天他特别好说话,点了点头就伸出小手让小桃抱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丞相夫人有些难堪,不好意思再哭下去。 拿着帕子抹着眼睛,吸了吸鼻子,才道:“王妃,妾身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所以才闯了进来,求王妃可怜可怜我吧。” 说着,她掀起衣袖露出胳膊。 只见白皙的胳膊上,满是伤痕。 宋文君有些奇怪,她是丞相夫人,谁敢打她。 随即一想,便明白了。 丞相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许是苏蓉蓉闹和离的事气到了他,他不好对苏蓉蓉发火,所以拿夫人撒气。 只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迎着宋文君不解的目光,丞相夫人有些难堪的说道:“蓉蓉要和离,你也知道的她一旦和离就没了退路,所以你能不能约束一下楚王殿下,不要再让他跟我女儿来往了。” 一番话说的让宋文君心头火大,她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面色铁青。 迎着丞相夫人惶恐的眼神,怒道:“周夫人,慎言,你可知你刚刚说的是什么吗?” 周夫人惶恐的点头,可眼神分明是懵懂的。 嗫嚅着道:“若非前些日子楚王殿下跟蓉蓉私会,她,她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定是齐王知道了他们二人私会,所以才冷落了蓉蓉。” 说到底,她的女儿没有错,错的都是旁人。 这惊天大锅当头扣下,着实有些恶心人。 许妈妈也看不过去,帮腔道:“周夫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上来就攀咬我家王爷是何区心,难道你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吗,存心来恶心我们王妃和王爷?” “我家王爷在婚前就与齐王妃没有什么,婚后更不会有,再者说了,我家王爷也瞧不上。” 瞧不上什么,许妈妈没有说。 但周夫人却是白了脸,她指着许妈妈骂道:“你竟然敢辱骂我的女儿,这便是楚王府管教出来的奴才吗?” “许妈话,便是本王妃的话。”宋文君彻底冷了脸:“丞相夫人,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楚王府闹事,你真白活这么大年纪,许妈妈,送客。” 在宋文君这里,许妈妈没有讨到半分好处。 反而,还被她骂了一顿。 周夫人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却仍有不甘:“若非如此,我女儿怎么会闹着和离?” “那是她的事,周夫人要问也该是去问齐王妃,而不是来我楚王府。” 宋文君起了身,脸色更冷了:“怎么,要本王妃亲自送你出去吗?” 她一发话,门口立马多了两名侍卫。 周夫人心里明白,宋文君说的送,怕是要用大棒子把她赶出去。 她气的连连点头:“好,真是好的狠。” 说完,转身离开了。 待她一走,宋文君就气的跌坐在椅子上。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苏蓉蓉闹和离,也能扯到她的头上。 许妈妈过来安慰她:“王妃,你千万别跟这样的人生气,她们没深没浅,咱们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嘴上说着宽慰宋文君的话,内心却十分不屑。 这都什么人家,真是不要脸。 “跟谁一般见识?”说着话儿的功夫,南阳王妃从外面走了进来。 身后的婢女,手里还拎着几盒子礼品。 原来是来探望宋文君来了。 宋文君忙起身相迎:“母妃,你怎么来了,快坐。” “你快别起来了,身子刚好可得好好养着。”南阳王妃忙按着她坐了下去,宋文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早就好了,该是我去看望您和父亲的,只是一直没有抽出空。” 其实在她回来的时候,萧稷就代她去了南阳王府。 特意嘱咐南阳王夫妇不要去楚王府探望,怕的就是打扰宋文君休息。 至于别的前来探望的人,他也一律没让。 这都过了七八天了,南阳王妃实在担心,所以没打招呼就来了。 看到宋文君面色红润,只是稍微瘦了一些,她才放下心来。 小桃奉了热茶上来,南阳王妃这才问起刚才的事:“怎么了,是谁给王妃找不痛快了吗?” 许妈妈是个嘴快的,就回了:“是丞相夫人,齐王妃闹和离,她反倒赖上了楚王府,上门来恶心我们王妃来了。” 砰的一声,茶杯被南阳王妃放在了桌子上。 宋文君急忙给许妈妈使眼色,许妈妈才不说了。 南阳王妃的脸色阴沉一片:“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楚王府来撒野,若不是看她年纪大我真想扇她。” “母妃,快别生气了,人已经被我骂了出去。”宋文君急忙给南阳王妃顺气。 她可是知道南阳王妃的爆脾气的,一言不合就能大打出手。 就周夫人那个小身板儿,都不够她一只胳膊的。 第324章 南阳王妃动手了 南阳王妃脸色缓和了许多,跟宋文君说道:“以后这样的人别惯着,该动手时就动手,有我给你撑着呢。” “动手倒是犯不上,都是皇亲也不好闹的太难看。”宋文君道。 南阳王妃哼哼两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之后,又跟宋文君说了一会儿子话,她才离开。 宋文君把南阳王妃送到大门口,看她上了马车这才回了府。 南阳王妃在马车上气呼呼的,若不是宋文君拦着,她非得打到丞相上去不可。 马车拐到了长安街上,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南阳王妃问道。 “回王妃的话,是宁国公夫人,派人来问王妃要不要一起去听戏。”外面的丫鬟回道。 南阳王妃本不想去,只今天的事让她心情有些烦躁。 听听戏平复一下心情,好像也不错。 便让人停了马车,她去梨园找宁国公夫人。 见到她来,宁国公夫人脸上露出笑意:“你可算来了,今天这出戏好看的很呐,你瞧……” 戏台上,唱的正欢。 南阳王妃没什么心情的坐了下来,敷衍的应了两声:“是挺好看。” 在厢房里的还有几位夫人,她们不时的交头接耳,南阳王妃也没心情跟她们搭话。 眼睛看着戏台,脑子里却在想着宋文君的事。 本以为嫁到王府就能享福了,没想到还是天天被锁事缠的脱不开身。 她是真心心疼宋文君。 梨园的房间都是隔断的,门口挡了帘子。 左右两边人说的话,隐隐都能听得到。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道声音:“什么,楚王妃居然如此过分?” 事情关乎到宋文君,南阳王妃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 她不动声色的把凳子往后挪了挪,离那道声音更近了一些。 便听的更清楚了一些。 “纵容自己的夫君跟齐王妃私会,搅和的人家夫妻离了心,现在齐王夫妇在闹和离,他们满意了。” “谁说不是,周夫人都上门卑微的求她了,她竟把人赶了出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周夫人拿帕子抹着眼泪儿,抽噎的说道:“她仗着王妃的身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再怎么说我也是丞相夫人,就这么被人赶了出来,真是没处说理。” 对面的人都纷纷劝周夫人,让她忍了这口气。 说什么宋文君是王妃,她可惹不起。 众人七嘴八舌的正说着话儿呢,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那挡板竟然倒了下来。 正砸在周夫人身上。 屋内,尖叫声四起,众人急忙起了身。 周夫人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后脖领子就被人揪了起来。 抬头一看,只见南阳王妃怒气冲冲,一巴掌就扇她脸上了。 她尖叫一声捂住了脸,顺势钻进了桌子底下。 南阳王妃的泼辣,众夫人是知道的。 惹了她,那还能有好果子吃? 她们公然在这里说宋文君的坏话,南阳王妃可不会饶了她们。 一时间,众夫人都有些怪周夫人不该把她们扯入这个话题里。 “南阳王妃,息怒啊。”有人壮着胆子道。 南阳王妃一脚踢烂桌子,周夫人吓的面色一白险险些晕过去,南阳王妃指着她道:“你敢晕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扒了你衣裳扔大街上去。” 周夫夫,还真就不敢晕了。 她哭丧着脸,求道:“王妃息怒,王妃息怒啊。” “楚王妃什么身份,也是你们一群长舌妇敢在背后乱嚼舌根的,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饶不了你们。” 南阳王妃把袖子一撸,就要开打。 吓的那些夫人纷纷跪地求饶:“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说着,竟啪啪打起自己脸来。 南阳王妃怒火未消,指着周夫人骂道:“你个为老不尊的东西,你女儿闹和离便跑到楚王府去搅和,想让楚王妃规劝楚王不要跟齐王妃来往,我呸……” 她一口唾沫,吐在了周夫人脸上。 继续骂:“你怎么不劝劝你那水性扬花的女儿,都嫁了人还想着勾搭别的男人,再说了他们二人要和离跟楚王夫妇有什么关系,这种屎盆子你也能往人家头上扣。”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样的娘教出什么样的女儿。” 周夫人被骂的面红耳赤,她当然知道齐王妃为什么要和篱。 还不是因为鼠疫的时候,齐王大义灭亲。 她之所以跑到楚王府也是想给宋文君添堵。 总不能她女儿和离了,楚王夫妇还好好的儿。 再说了,宋文君凭什么能够独得楚王宠爱,她一个和离妇,她也配。 只是让周夫人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碰到南阳王妃。 还让她当场抓了包。 她可惹不起南阳王妃,除了求饶再没别的招数。 南阳王妃可一点也不惯着她,又是掀桌子又是砸东西的。 把好好一个梨园,给砸的七零八散。 那些嚼舌根的夫人没有一个敢跑的。 南阳王妃说了,谁敢跑,就打到谁家里去。 待她砸的差不多了,才对梨园的领班说:“这些损失,都记在丞相夫人头上。” 领班下意识的看向周夫人,她面色苍白的点头:“是是,都算在本夫人头上。” 南阳王妃又警告了她一番:“若是再让我听见你在背后造谣,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闹腾的正欢时,巡防营的人来了:“谁闹事呢,谁闹事呢?” 当他们看到是南阳王妃时,全都吓的傻眼了。 周夫人和其余的夫人,全都吓成了鹌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南阳王妃一脚踢开碍事的破凳子,指着巡防营的人道:“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本王妃和闹事的人,一起带回去。” 巡防营的人傻眼了,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南阳王妃。 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把南阳王妃抓了啊。 “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南阳王妃气呼呼的道。 巡防营的人上前,一脸为难的给她作揖:“王妃息怒,息怒,你快饶了小的吧。” “你抓不抓,不抓本王妃撸了你的官职。” 巡防营的人见状,只得一咬牙一跺脚:“来呀,都给我带走。” 第325章 全都带到衙门 巡防营的其余人全都傻眼了,是带走谁呢? 带走南阳王妃啊,还是带走那几个夫人? 见他们全都愣着,南阳王妃主动上前:“所有闹事的,全都带走。” 所有,自然也是包含她在里面的。 周夫人一听急了,若是她也被带走了,那不是奇耻大辱吗? 她一个丞相夫人被带到大牢里,不成了笑话? 当下,她对着南阳王妃道:“王妃,咱们不过是起了几句争执,又没有动手犯得上全都去衙门吗?依我之见,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南阳王妃听她这么说,伸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不就动手了吗,还是本王妃动的手。” 周夫人整个人都傻了。 南阳王妃看都没看她一眼,带头朝外走去。 巡防营的人见状,急忙跟了上去,顺势还把周夫人给带走了。 剩下的夫人吓的急忙摆手:“我们没动手也没动口,别抓我们。” 巡防营的人看南阳王妃没意见,便也不想再多惹事,只带了南阳王妃和周夫人回了衙门。 楚王府。 许妈妈脚步匆匆,直奔宋文君的院子。 见到她,急忙上前屈膝行礼:“王妃,不得了了,南阳王妃被巡防营的人带回衙门了。” 宋文君吓了一大跳:“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奴婢听说是因为南阳王妃和周夫人打起来了,她砸了梨园,还听说是王妃主动要巡防营的人抓的。” 许妈妈说这事的时候,眼里带着兴奋。 虽然她也心疼南阳王妃,但怎么就那么解气呢。 活该周夫人被打。 宋文君急忙问道:“母妃可受了伤?” “没有,谁能打得过王妃呀。”许妈妈一脸自豪。 宋文君心头稍定:“本王妃这就去衙门一趟,不管怎么说先把母妃保出来才是。” “好,奴婢跟您一起去。”小桃说道。 宋文君对着许妈妈道:“你留在家里看好晏晏,我这去过去看看。” 说着话儿的功夫,萧稷从屋里出来了:“我跟你一起去。” 宋文君想了想也行,有他在事情会好办一些。 她倒不担心别的,就是担心南阳王妃会赖在大牢里不出来。 有萧稷这个女婿在,她多多少少会给他一些面子的。 夫妻两人乘坐马车前往衙门,宋文君到的时候,苏蓉蓉已经在了。 见到她和萧稷出现,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在她身侧,周夫人哭的正欢:“就算本夫人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南阳王妃也不该跟我动手啊,你身为王妃公然殴打朝廷命妇,简直无法无天。” 南阳王妃则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打都打了,要不你打回来。” 周夫人被噎的险些气死。 她有多大的胆子,敢打王妃? 这口气,只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苏蓉蓉则对着南阳王妃恭敬屈膝一礼:“王妃赎罪,母亲她有得罪的地方还望王妃海涵,如今闹到衙门实在不雅,还是化干戈为玉帛吧。” “本王妃为什么要海涵,她公然在外散播言论污蔑我的女儿,难道我还要笑着跟她说谢谢吗?” 南阳王妃的话,让苏蓉蓉神情颇为尴尬。 她也是王妃,却要对南阳王妃低声下气。 可错在周氏,她只能低头:“王妃教训的是,不知王妃怎样才能消气。” 南阳王妃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宋文君,脸上露出笑意:“让她去给我女儿赔礼,道歉。” 闻言,周夫人脸色一白。 她都被抓到大牢里来了不算完,竟然还要让她去给宋文君道歉。 南阳王妃这不是欺负人吗? 苏蓉蓉面上也露出难色,可看到萧稷她改变了主意:“既然是因我而起,那便由我去道歉。” 不等南阳王妃答应,她走到宋文君面前,双手交叉抬起,就要对她跪拜下去。 一双手,却将她的胳膊架住了。 宋文君冷眼看着她:“齐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若是齐王妃拜下去,外面的人还指不定传成什么样。 会说她得理不饶人,嚣张跋扈。 苏蓉蓉面色苍白的像纸一样,纤细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云水眸里蓄了一层水雾,咬了咬唇,开口:“我只是想给你道歉,求楚王妃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计较。”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说话间,更是不时的看向萧稷。 萧稷面容冷淡,眉宇间满是不耐。 说出来的话,更是如刀子一般扎向苏蓉蓉:“她在散播谣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有没有想过本王会生气,如今的局面都是她一手造成,齐王妃有什么脸面求得我们原谅?” “而且你做出的这副姿态,不是在威胁人吗,怎么着我夫人不原谅,你就要长跪不起是吗?” 说着,又冷笑一声:“求原谅便拿出求人的态度,本王和王妃,不吃你们这一套。” 萧稷的话冰冷无情,把苏蓉蓉刺的支离破碎。 眼底的那层水雾快速成珠滴落,她哭成了泪人。 周夫人见状,急忙扶住苏蓉蓉,有些害怕的看着萧稷:“楚王殿下,这一切都是本夫人的错,你要杀要剐就冲着我来吧。” 萧稷手背到身后,轻笑一声:“你说的对,冤有头债有主,谁做的孽自然是由谁来受。” “周夫人不必着急,本王已经通知了丞相大人,他一会儿就会过来接你回府了。” 闻言,周夫人的眼里露出恐慌的神色。 她步履踉跄的后退一步,脸色白成了一张纸。 她最怕的就是丞相了,他脾气暴躁。 今天她给丞相府出了这么大丑,他一定不会饶过自己的。 “我,我……”周夫人紧紧的攥着苏蓉蓉的衣袖,语无伦次的道:“不,我不回去。” 苏蓉蓉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胳膊:“母亲,不要怕女儿在呢。” 她想着,就算是丞相来了又怎么样。 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打周夫人吧。 抬头,她看向萧稷:“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楚王殿下如此护着楚王妃,也不怕被人耻笑。” 闻言萧稷反唇相讥:“本王若是不护才会惹人耻笑,丞相夫人都跑到本王的家里耀武扬威了,本王若是再没有动作,岂不是让人以为我楚王府没人了。” 第326章 周夫人受罚 苏蓉蓉本意是不想让萧稷掺和到这件事里来,他是楚王,位高权重。 别说他一句话了,便是一个眼神府衙的人也得揣摩一下。 没了他插手,对付宋文君还不是轻而易举。 然而,她低估了宋文君在萧稷心里的地位。 也高估了她在萧稷心里的地位。 萧稷非但没有给她台阶下,反而还把她呛的发不了声。 听到他冰冷的话,苏蓉蓉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撕扯着。 让她痛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一双云水眸,就那么不可置信又委屈的看着萧稷,仿佛不想敢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话。 萧稷看到她的眼神,眼里冷意更甚:“齐王妃,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苏蓉蓉眨了眨眼,把眼泪强行逼了回去。 面上带着一抹哀怨的笑,说道:“我只是诧异不近人情的楚王殿下,为了楚王妃会做出如此地步。” “更过分的地步我还没有做呢,以后你会看到。” 苏蓉蓉脸色一白,再也没了跟他对视的勇气。 宋文君也惊讶的看了萧稷一眼,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护着她。 眼睛不由的柔和起来,与萧稷相似一笑。 两人郎情妾意的模样,惹得苏蓉蓉眼睛更酸了。 她撇过头后,不再看他们二人。 周夫人还想要狡辩,下一秒却看到丞相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在看到她和苏蓉蓉的时候,丞相狠狠瞪了她们二人。 而后,这才收起脸上的戾气,对着萧稷和宋文君拱手一拜:“老臣,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苏大人,不必多礼。”萧稷抬了抬手,示意苏丞相平身。 苏丞相平了身后,一脸歉意的道:“都是老夫管教无方才让内子和小女惹出这么大祸端,若有得罪之处,还望王爷和王妃,海涵。” 说着,又是拘了一礼。 他的姿态放的这么低,萧稷却没有领情。 一双冰冷的眸子看着苏丞相,说出来的话更是没有给他留半分情面。 “苏丞相连内宅都管理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坐在朝堂上指点江山,今日的事涉及到的人员太多,苏相自己看着办。” 说完,便不再理会苏丞相,而是走到南阳王妃面前拱手一礼:“岳母,我们走。” 南阳王妃气撒出来了,看到萧稷又这么护着宋文君,心头的那点气儿早就没有了。 再加上萧稷给苏丞相施压,只怕周夫人回去以后日子不会好过。 她便整了整衣裙,挽了宋文君的手道:“我们走。” 三人,气势如虹。 苏丞相一双眼睛气的通红,看周夫人眼神,满是杀意。 他缓步上前,每走一步周夫人的心就咯噔一下。 她在相府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稍有不慎,便会得到苏相的家法惩治。 想到苏相的狠戾,周夫人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怕苏相,怕到了骨子里。 她躲到苏蓉蓉身后,紧紧攀着她的衣袖,身子抖成了一团。 苏蓉蓉急忙护在周夫人身前,说道:“父亲,你不要听信外人挑拨,母亲他也是为了女儿……” 然而,苏相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便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苏蓉蓉脸上。 她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喊出声音,可是嘴里却漫出了血腥气。 从小到大,她已经被打习惯了。 “滚开。”苏相面色铁青,目光依然阴沉的看着周夫人,那模样恨不得要将她剥皮抽筋,生吞入腹。 周夫人吓的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夫君,妾身知道错了,求夫君饶我这次。” 苏丞相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而后一脚狠狠的踢在她胸口,周夫人被踢的倒在地上,却不敢哭出声音。 只拿一双畏惧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她知道,苏相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散播楚王妃的谣言,你是想把整个相府都置于死地吗?”苏相越说越激动,他指着外面大声呵斥:“旁的也就算了,你竟然还说出楚王勾引蓉蓉的话来,你是生怕她的名声太好了吗?” 苏相气的重重的捶着桌子:“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愚蠢的妇人,你怕是要将相府害的家破人亡才罢休,是吗?” 一声声质问,让周夫人恐惧的说不出来话。 苏蓉蓉更是吓的面色发白,心也跟着高高悬了起来。 她不安的看向周夫人,后者却是低着头紧紧不敢抬头看人。 而她,却也没了为周夫人求情的勇气。 苏相到底顾及着相府的脸面,没有在外面发落周夫人。 而是将她提回了相府。 周夫人跪在正厅中央吓的瑟瑟发抖,苏丞相面色阴寒的看着她。 “今日的事,是谁教唆你去的?”苏相问道。 闻言,一旁的苏蓉蓉手不由的缩紧。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夫人,更加不安了。 周夫人心头一震:“没,没有谁。” “你以为我会相信?”苏相的眼神说不出的阴鸷:“就凭你的脑子,你绝想不到去挑这样的事非,既然你不说那便要承担后果,来人拿家法。” 小厮把鞭子拿了上来,周夫人吓的尖叫起来,直往苏蓉蓉身后躲。 苏蓉蓉终是忍不住站了出来:“父亲,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你想要把母亲打死吗?” “不然呢,由着她听信别人的话,再来给相府带来灾难吗?”苏相怒斥道。 苏蓉蓉瘪了瘪嘴,大声的道:“父亲不必拿母亲威胁我,没错,是我让母亲去找的楚王妃。” 苏丞相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解和失望:“你是疯了吗,你和齐王的矛盾为什么要转嫁到楚王妃的头上去,如今楚王死咬着我丞相府不放,你满意了?” “父亲。”苏蓉蓉眼圈儿红了起来,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可知女儿为什么要和离?鼠疫时萧稷为了宋文君连命都可以不要,可萧寅呢,他却是准备牺牲掉女儿。” “如今宋文君享受的本来就是女儿的,我与萧稷本来是一对儿,是萧寅他不择手段把我娶进了齐王府,是他醉酒后要了女儿的身子,当时父亲为了相府的名声让我忍了,女儿听从你的话儿忍了,可到头来呢女儿什么都没有得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爱的男人,爱上了别的女人。” 第327章 十足的蠢货 苏蓉蓉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苏相和周夫人全都不忍的低下了头。 他们知道苏蓉蓉是有多喜欢萧稷的,若不是萧寅用了卑劣的手段,她现在已经是楚王妃了。 说到底,相府的荣华富贵是拿苏蓉蓉换来的。 她一直都对萧寅心有不满,再加上这次鼠疫,已经对他彻底寒了心。 难怪她要闹和离。 周夫人心疼的直掉眼泪:“蓉蓉,你不要再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就只能我活在水深火热里,凭什么要我看着他跟宋文君恩恩爱爱,我做不到那么大度。”苏蓉蓉的声音透着一股悲凉。 似是看透了这个世界,她已经步入了深渊,拼着命也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一样。 苏丞相闭了闭眼,将心头的火气压下:“你便是死,也不要拉着相府一起,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你竟蠢成这样,就凭你那三言两语就能让楚王夫妇离了心吗,你也太天真了。” 苏蓉蓉只是默默垂泪,并不言语。 她现在过的一团糟,凭什么要让她看着宋文君和萧稷恩爱。 她做不到。 “来人,把小姐送回院子里去。”苏相突然下了令,周夫人的脸色却一下子白了。 她眼神惊恐看着苏蓉蓉,哀求她:“蓉蓉,救救娘亲,救救娘亲。” 苏蓉蓉也急了:“父亲,你明知道母亲是因为我才找上的楚王妃,你为什么还要责罚母亲?” “她这样的蠢货,难道不该罚吗?带下去。” 苏相一声令下,下人便把苏蓉蓉拽走了。 周夫人吓的大叫起来,可有苏相在她连跑的勇气都没有。 苏蓉蓉脚刚院门,便听到身后周夫人传来凄厉的惨叫。 那一声叫喊,直直戳在她的心尖上,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宋文君是第二日才知道周夫人被打了二十鞭,不仅如此还被罚跪在祠堂两天两夜。 小桃前来禀报的时候,兴高采烈的道:“王妃你是不知道,周夫人被打的皮开肉绽,罚跪祠堂的时候都已经奄奄一息了,就这样苏相也没有手软。” 宋文君面色淡淡的,不见丝毫喜怒。 小桃看到她的神情不由的问道:“王妃,你不高兴吗?” “有什么可高兴的。”宋文君轻嗤一声:“她只是受了皮肉之苦,可是王爷和齐王妃的传言,却是闹的沸沸扬扬。” 周夫人被打的再狠,能挽回楚王府的名声吗? 这个亏,楚王府是吃定了。 不得不说,苏蓉蓉玩的这一手真够恶心的。 流言一旦被传开,就只会越传越离谱。 若是苏蓉蓉和离成功的话,外界只会说她和楚王余情未了。 到时,她的处境会更加难堪。 小桃没有想那么深远,但看到宋文君心里烦忧,她便也不再追着问了。 本以为关于楚王府的传言会满天飞,没想到过了几天皆是风平浪静。 宋文君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几天萧稷天天去那几家嚼舌根夫人的府上。 一去,就坐大半日。 也不说话,就只喝茶。 一双眸子阴森森的,像是前来讨债的恶鬼。 他这副样子,那几个夫人的夫君如何不知。 光是丞相夫人都被打的皮开肉绽,他们若是不做出点什么来,只怕难平萧稷心里的郁气。 为了让萧稷放心,这几户人也全都做出了姿态。 全将自己的夫人痛打一顿,禁了足。 如此,才把萧稷这尊瘟神送走。 几位嚼舌根的夫人下场都如此凄惨了,平头百姓还敢乱传吗? 所以才会风平浪静。 而苏蓉蓉在闹了几天和离之后,就被苏丞相命人把她送回了齐王府。 并告诫她,没有事不要老往娘家跑。 苏蓉蓉闹了几天,闹了个寂寞。 没有闹来娘家的支持,也没有闹来萧寅的关心。 反而,还惹了一身笑话。 萧玲更是趁着她不在的时间,整日跟萧寅腻歪在一起。 看到苏蓉蓉灰溜溜自己回了齐王府,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一般侧妃,每日都是要给主母请安的。 苏蓉蓉回了齐王府两三日,萧玲也没有前来。 她大怒,命人去把萧玲叫来,却被告知齐王天天留宿在她院子里,已经免了她的请安了。 苏蓉蓉听到这个消息,险些气的吐了血。 齐王府闹的鸡飞狗跳,宋文君则带着晏晏回了南阳王府。 南阳王妃护着她都打到衙门了,着实让她感动。 当下买了好些礼品,回了南阳王府。 进门,便看到府里的丫鬟忙进忙出的。 院子里,有十几口大红箱子。 竟是有人送了聘礼过来。 南阳王妃走过来,对着宋文君道:“这是二房那丫头的聘礼,上个月定了永昌伯爵府的二公子齐进,今天才刚下的聘。” 永昌伯爵府宋文君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对方家世也挺显赫。 早些年府里出了个妃子,可惜好景不长便病故了。 如今现在稍微有些没落,但底子还在,倒也算过得去。 这个二公子宋文君没有耳闻,但听南阳王妃说是个读书人,性子温和,倒与上官玉兰挺配。 自从上次出了三房的事后,南阳王妃便把府里的人看的很严。 上官玉兰这么快婚配,怕也是想断了府里人的念想,免得惹出事端。 对于上官玉兰,宋文君印象挺好。 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看着挺文静。 说着话儿,前面走来一少女,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 正是上官玉兰。 她缓步上前,对着宋文君屈膝一拜:“给王妃姐姐请安。” “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这么客气。”宋文君微一抬手,让她起了身。 上官玉兰脸上带笑,有些羞涩的说道:“王妃姐姐,齐家来人了,你能不能帮着我去瞧瞧?” 她心情有些忐忑,不知道宋文君会不会帮她掌眼。 南阳王妃也看向宋文君:“便是看看,也无妨。” 宋文君便答应了下来:“好,那就过去看看。” “多谢姐姐。”上官玉兰着实松了一口气,她还怕宋文君不答应呢。 南阳王妃拉了上官玉兰一把,让她落后宋文君几步。 压低声音问她:“你不好好在后院儿呆着,怎么跑到前院儿来了?” “母亲说王妃姐姐来了,让我来迎一迎。”上官玉兰的脸上满是天真,南阳王妃哦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第328章 厚脸皮的蓝氏 南阳王妃心头微叹,蓝氏到底是把手伸向了楚王府。 这府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充满了算计。 二房势微,她便想着用宋文君来压伯爵府一头。 真是让人恶心。 心里虽然不大痛快,但到底蓝氏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南阳王妃也就由她去了。 她便想着,有她跟在宋文君身边,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宋文君一路到了蓝氏的院子,刚到院门口就有个嬷嬷在等着了。 “给两位王妃请安。” 上官玉兰脸上满是天真,问那嬷嬷:“刘嬷嬷,你怎么不在院内伺候着?” 她是蓝氏身边的贴身嬷嬷,一般只管内院的事。 像出门迎客这样的事情,都是有别的嬷嬷在做的。 除非是贵客登门,为了表示尊重刘嬷嬷才出代主迎客。 上官玉兰的问话让刘嬷嬷有些尴尬,笑道:“奴婢瞧着今天喜鹊在枝头叫,便知有贵客登门,没想到果然迎来了王妃。” 这番说辞,倒是无懈可击。 唯有南阳王妃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道:“本王妃怎么不知道刘嬷嬷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一句话, 堵的刘嬷嬷的脸色微红了。 但到底是在内宅待的时间长的老人儿了,若没点头脑怎么可能被蓝氏重用。 当下便回道:“奴婢惶恐,都是奴婢这张嘴惹恼了王妃,该罚。” 她佯装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子,不过是装装样子给自己个台阶下。 南阳王妃,又怎么会真的任她打。 当下挽下宋文君的胳膊往里走,在她耳边低语:“一会儿见了蓝氏,别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你都别答应,这就是个无底洞。” 她们看中的不止是宋文君的身份,还有她富可敌国的财富。 若是蓝氏想让宋文君给上官玉兰添妆太多的话,府里其余姐妹该怎么想? 到时候一碗水端不平,那也是事儿。 个个都把宋文君当成金山,都想来挖一角。 宋文君知道南阳王妃的用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她既然敢踏入蓝氏的院子,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用意。 从进门时,她就看出来了。 嬷嬷是蓝氏让她在这儿等的,这主意也是她出的。 南阳王妃心头稍定,与宋文君一同走了进去。 两人一出现,屋内人的目光就齐齐的朝两人看了过来。 蓝氏急忙起身,一脸热络的迎了出去:“给王妃请安。” 她是长辈,不必行全礼。 只稍稍弯腰做个样子,宋文君忙将她搀扶起来:“婶婶不必多礼。” 屋内,坐着好些人。 有宋文君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那些人,也全都起身给宋文君和南阳王妃请安。 寒暄了好一会儿,才全都落了座。 蓝氏热络的挨着宋文君坐下,笑道:“王妃今天来的可巧,正赶上玉兰下聘的日子,你也沾沾喜气。” 对面齐家来了五个人,齐进父母和他本人。 还有齐进的伯娘和大伯。 再加上媒婆和丫鬟小厮什么的,倒是十分热闹。 宋文君看向齐进,果然如南阳王妃所说,是个眉清目秀的俊俏后生。 一身儒雅气息,干干净净的,不是那种不上进三教九流的人。 上官玉兰脸上带着娇羞,几乎不敢抬眼看对方。 齐进,也是一脸喜色。 看起来双方都挺满意。 而外面的聘礼,也下的十分厚重,足足有六十八抬。 于上官玉兰这样的身份,已经给的足够多了。 宋文君有些惊讶,她听南阳王妃说齐进是二公子,便也是庶子。 论理说,一个庶子伯爵府是不会如此重视的。 此事,有蹊跷。 蓝氏倒是没有想的那么多,而是笑容满面的对齐家的人说:“我家玉兰跟王妃情同亲姐妹,待她出嫁之时,王妃也定会前来相送的。” 说着,她笑看向宋文君。 这话说的没有毛病,虽然宋文君嫁出去了。 但府里的姐妹出嫁,她还是来参加的。 所以,顺着蓝氏的话道:“婶婶说的没错,都是自家姐妹,本王妃是要来的。” 齐家人全都笑容满面,纷纷奉承:“有楚王妃在,是我们两家的荣耀。 ” 蓝氏笑开了花,又对齐家人道:“王妃大气,玉兰又是她的庶妹,添妆定会少不了的,咱们就图个吉利,文君添个八十八怎么样?” 她当着两府人的面儿,说让宋文君为上官玉兰添嫁,南阳王妃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先不说失礼不失礼的事,便是这句话就让人听着生气。 宋文君给添妆,给多少那也是她自己的意思。 哪有追着人要的。 还八十八抬,她怎么不要一百二十八抬? 南阳王妃可不惯着蓝氏,刚要为宋文君说话,就被她拦下了。 只见宋文君面上带笑的看着蓝氏,说道:“既然婶婶张了口,我也不能博了婶婶的面子,别说八十八抬便是一百二十八抬,我也是能拿的。” 闻言,蓝氏顿时心花怒放起来。 她不住的夸赞:“到底是一家子骨肉,玉兰有王妃这样的姐姐做靠山,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说着,竟感动的拿帕子抹起泪来。 齐家自然也是一脸震惊,心头隐隐雀跃。 没想到宋文君如此财大气粗,竟然同意拿这么多。 但心里也有些小小的不舒服,毕竟他们聘礼才下了四十八抬。 这一下子就多了一倍多。 齐家父母脸上有些挂不住,嫁妆是给上官玉兰一个人的,又不是给他们一家子用。 有什么好高兴的。 便是说不大中听的话,若是以后两人闹和离。 这些嫁妆,也是要是上官玉兰一个人带走的。 所以眼下高兴的,也只有蓝氏一人。 南阳王妃也急了,忙扯宋文君的衣袖,不住的眼神示意她。 给的太多了。 宋文君就像没看到一样,脸上依然一团和气,又问:“就是不知道老夫人那边,给添了多少。” 一句话,问的蓝氏愣住了。 南阳王府一直由老夫人苦苦支撑,这些年她的体已已经花的所剩无几。 便是给上官玉兰添妆,也也只添了十八抬。 她有些不好意思张口怕被齐家人看轻了去,南阳王妃倒是不管不顾的说出来了:“老夫人给了十八抬,毕竟玉兰不是嫡女,给的太多的话不合规矩。” 第329章 偷梁换柱 宋文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若是这样的话,我怎么能逾越到老夫人头上去,岂不是不孝?” 蓝氏张了张嘴,心头一乱。 她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若是坚持让宋文君拿八十八抬,她这不是没有把老夫人放在眼里吗? 所以,蓝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她悻悻一笑:“王妃考虑的是,都怪我太高兴一时忘了形,说错了话王妃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宋文君看目地达到,便挽唇一笑:“怎么会。” 三言两语,便把蓝氏的算盘打落了。 南阳王妃坐在一边暗暗心惊,难怪宋文君从头到尾都云淡风轻的。 原来她早就知道蓝氏打的是什么主意。 还好她没出声,不然她一张口免不了就是一场争吵。 到时,倒让外人看了笑话。 齐家那边也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宋文君没有答应。 不然,他们又得多出多少聘礼,才能跟南阳王府的婚事相匹配。 这个蓝氏, 倒是使的一手好计。 不过好在,她的计划落了空。 齐夫人跟她的夫君使了个眼色,对方轻轻点头。 她便对着蓝氏道:“既然婚事敲定了,那咱们就尽快寻个日子让两人成婚。” “我看下个月的初八就不错,是个黄道吉日,不如就定在那天?” 宋文君心头一跳,此时离下月初八也就十来天的日子了。 齐家怎么这么着急? 蓝氏也有些惊讶:“会不会太赶了,许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 “不赶不赶,我们府上都备好了,就等着这一天呢。”齐夫人笑的一脸期待,可宋文君看着那笑,便感觉有些假。 像是早有预谋,就等着找个人在这一天成亲似的。 她不由的看向上官玉兰,小姑娘倒是天真烂漫的模样。 似乎也挺期待婚事。 宋文君感觉有些不安,与南阳王妃互视了一眼,南阳王妃微微点头,便开了口:“还是错开一些时日吧,月底有好几家婚礼岂不是都赶一块儿去了。” 蓝氏却道:“早一天成婚也好,婚礼多说明日子好。” 闻言,齐家也连连点头:“蓝夫人说的是。” 他们两家都没有意见,宋文君和南阳王妃也不好再过多干预。 上官玉兰的婚事,就定在了下月初八。 从蓝氏院子出来时,天色还不算太晚。 日头没那么烈了,蝉鸣一声接一声,此许凉意从湖面袭来,倒让人觉得清爽了不少。 宋文君去见过老夫人后,又跟南阳王妃聊了一会儿,才准备回府。 临走时,她特意嘱咐南阳王妃:“齐家的婚事有些太赶了,我怕会有什么变故,玉兰是个好姑娘别让她进了火坑,她母亲一心想要荣华富贵哪里会管她的死活,少不得母妃多帮着看看。” 南阳王妃便点头:“你不说我也是会注意的,我着人打听打听齐家的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按理说,齐家算是高攀。 可齐家是百年世家,就算爵位不高,但根基还在。 南阳王妃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待宋文君走后,便着人出去打听了一番。 很显而易见的,什么也没有打听出来。 似是齐家有意遮掩风声。 越是打听不出来,就证明越有问题。 南阳王妃去找蓝氏诉说此事,蓝氏听完却觉得她大惊小怪:“王妃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齐家在京城可是百年世家,若是她们想在婚事上做手脚,岂不是糟人唾骂?” “可是齐家的确反常。”南阳王妃不安的道。 蓝氏便笑了:“再反常,她们也不敢触南阳王府的霉头,除非他们不想在京城混了,更何况咱们王府还有一位楚王妃呢,难道他们连楚王府也不放在眼里?” 正是因为有了宋文君,才让蓝氏有如此底气。 南阳王妃见说不动她便也不再说了:“这是你女儿的婚事,我只是前来给你提个醒,既然你都觉得没有问题,我也不能再拦着,我还是觉得你慎重一些的好。” 蓝氏笑的有些勉强了:“多谢王妃提醒。” 见她一副不想与自己多说的样子,南阳王妃便起身离开了。 然后,她给宋文君传了个消息。 宋文君接到书信看到上面的内容,若有所思的道:“难不成是我想的太多了?” 许妈妈端来了燕窝给她,笑道:“王妃何必在这小事上忧思,虽然王妃是好意但对方不领情,王妃倒也不必上赶着替人家担忧去,王妃现在身子刚好连王爷都不舍让王妃忧虑,何苦为他们担心去。” 虽然许妈妈话说的直白,但宋文君知道是为她好的。 当下,也不再管齐家的事。 她把燕窝端了起来,喝了一口,连连点头:“许妈妈说的对,是我多虑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文君也没再打听齐家的事。 只听南阳王妃说两家把婚事订下来了,府里已经开始筹备婚事了。 宋文君给上官玉兰添了十八抬嫁妆,送回了府。 蓝氏虽然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老夫人也只添了十八抬。 再加上齐家送来的四十八抬,她自己又添了一些,加在一起也有八十八抬了。 如此多的嫁妆,比一般庶女可有排面多了。 待到成亲这天蓝氏泪眼汪汪的送上官玉兰出门,齐家的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的到了门口,场面十分壮观。 她看着脸上有光,便也不觉得伤心了。 宋文君也早早的过来帮忙,这一忙,就忙了一天。 等她回到王府时,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 然而,她刚坐下休息,小桃就走了进来神色慌乱的道:“王妃,出事了。” “什么事?”宋文君眼皮子一跳,直觉告诉她不是好事。 小桃在她耳边低语:“齐家那边出了岔子,跟小姐入洞房时换了人,二小姐知道后气的撞了柱子,险些没了命,王府的人已经过去了,南阳王妃命人送了口信儿过来,告诉王妃先不要过去。” 宋文君面上冷冷一笑:“什么入洞房时出了岔子,分明是拜堂的时候就换了人,他们想来个偷梁换柱却不想被玉兰发现,闹大了。” 第330章 闹大了 许妈妈听到这里也皱起了眉头:“不过是个伯爵府而已,怎么胆子如此大,竟然做出这种调包的龌龊事,就不怕南阳王府怪罪吗?” “许妈妈有所不知,伯爵府自然是没有这个胆子的,但伯爵夫人的亲姐姐是镇国公夫人,再加上有皇后撑腰,胆子自然就大了。” “而且,许家大公子是个瘫子的事一直被捂的严严实实的,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谁也不知道。” 许妈妈不由的皱起眉:“原来如此。” 她幽幽叹息一声:“那这事,咱们王妃也不好出面啊。” 许妈意思宋文君明白,她是嫁出去的女儿。 不好伸手管娘家的事。 所以南阳王妃才会说让她待在府里,先不要露面儿。 宋文君觉得南阳王妃考虑的有道理,便先在府里待着没有露面儿。 但还是派青云去打听着,若是有什么变故就尽快来回禀她。 这一等,就等了半宿。 宋文君也没敢怎么睡实,迷迷糊糊的就到了四更时分。 萧稷知道她心里有事,便安慰道:“放心睡,一切有我呢。” 宋文君点头,就算有萧稷在,她心里还是不安。 但到底是困到了极致,便闭上了眼睛小憩。 困意正浓时,房门被推开。 小桃从外面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在她耳边轻声道:“王妃,事情闹大了。” “怎么回事?”宋文君的瞌睡一下子没有了,忙撑起精神问小桃。 小桃神色焦急,却还是尽力条理清晰的把事情给宋文君说了一遍:“伯爵府欺人太甚,竟不许王府带二姑娘走,还说既已成了亲便是他许家的人,瞧那意思竟是说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伯爵府里。” 宋文君心头第一个念头便是觉得荒谬。 他们换亲本就有错,被人发现了竟还不放人,哪里这么欺负人的。 宋文君坐不住了,对小桃道:“备车。” 若是她再不出面,对方还不得骑到南阳王府的脖子上去。 小桃应道:“奴婢猜着王妃也得过去,马车已经备好了。” 萧稷那边也起了身,宋文君知道他得去上朝,便道:“你就别过去了,一会儿该上朝了。” 谁知他却没有听劝,拿起靴子往脚上一蹬:“那怎么行,若是她们欺负你该怎么办,我得过去给你撑腰。” 抛去他这个身份不谈,若是对方敢动手,只要他往那儿一站,也无人敢动宋文君。 宋文君一脸惊讶:“你不去上朝父皇怪罪该怎么办?” “无事。”说话间萧稷已经穿戴整齐,搂着宋文君的细腰道:“走。” 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袭来,莫名的让人心安。 宋文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谢谢你。” 萧稷的眉头拢起,有些不愉:“跟自己的夫君你说什么谢字?也太生分了。” 宋文君便对他一笑,讨好的挽住他的胳膊:“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闻言,萧稷的脸上才露出几分笑意。 小桃红着脸跟在他们二人身后,胳膊被人轻轻一拽,却是田七跟了上来。 他压低声音在小桃耳边低语:“等咱俩成了亲,我也会待你好的。” “若是你做不到呢?”小桃故意逗他。 田七神色一怔:“我哪里敢啊,就你这拳脚我也打不过。” 小桃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却又感觉这个时候发笑不对,急忙把笑憋了回去。 他们是去打架的,可不是去看戏的。 若是被伯爵府的人看见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马车一路奔往伯爵府,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一辆马车停在那儿了。 宋文君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齐王府的马车。 她不由的皱眉,怎么哪儿都有齐王府的身影。 但看不是苏蓉蓉的车驾,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应该是萧玲听到信儿过来了。 萧稷扶了她下车,两人一踏进伯爵府的大门,门房就扯着脖子喊了起来:“楚王殿下到,楚王妃到。” 那声音,不像是传信儿,倒像是通风报信儿。 宋文君下意识的看向那门房,声音是不自觉的冷厉:“你喊什么?” 许是被她身上的气势吓到,门房缩着脖子回道:“奴,奴才不敢。” 宋文君冷冷瞪了他一眼,这才跟着萧稷进了大厅。 外面的喜字,早已经被扯了下来。 就连门口的灯笼,也被打的乱七八糟。 可见,刚才是闹过一场的。 至于是谁闹的,不言而喻。 南阳王府怎么说也是皇亲,被人如此欺负,南阳王妃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果然,刚进门就看到一排府兵,把整个屋子都包围起来了。 南阳王和南阳王妃护着蓝氏和上官玉兰,正在与屋内的人对峙。 但显然,他们人少,是吃亏的。 宋文君和萧稷一出现,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所有府兵全都不自觉的后退,硬生生的让出一条路来。 伯爵府的人见到楚王府来人了,全都露出慌张的神色。 可想到什么,又挺直了脊背。 宋文君眸光一扫,扫到了齐身上,在他身侧站着的正是萧玲。 难怪伯爵府有恃无恐,原来是有齐王府撑腰啊。 “三弟,你怎么来了?”萧寅面上挂着惯有的笑容,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轻松的。 他显然没有把楚王府放在眼里。 竟还想和稀泥:“这是人家的家事,咱们两府不好插好。” 宋文君冷笑一声:“齐王殿下既然知道是家事,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一句话,噎的齐王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玲却不干了,上前怒道:“宋文君,你这是干什么,我们王爷也是好意前来调解,你说话何必如此难听。” 她现在知道自己是侧妃,对宋文君客气了许多,但却没有敬意。 小桃上前,就给了她一个嘴巴:“王妃说话,岂有你一个侧妃插嘴的分儿。” 这巴掌打在萧玲脸上,也相当于间接打在了萧寅的脸上。 他顿时怒了:“放肆,你一个奴婢也敢教训本王的侧妃,来人把她拉出去,乱棍打死。” “谁敢。”宋文君一声厉喝,无人敢上前。 她迎着萧寅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齐王侧妃不懂规矩,本王妃的婢女代我管教,何错之有,还是说齐王有心包庇,任由区区一个侧妃,也敢直呼本王妃的名讳?” 第331章 撕开伯爵府的虚伪面容 萧玲被这一巴掌打的头晕眼花,可是脑子却逐渐的清晰起来了。 她现在不是国公府的三小姐,是齐王的侧妃。 多了一个字,身份上却有了天壤之别。 而随之而来的,便是恼怒。 宋文君这个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打她,她真是该死。 心里唾骂着,面上却不得不装装样子:“是妾身刚刚失态,王妃不要见怪。” 萧玲主动认错让萧寅十分感动,但看宋文君的眼神却多了一丝冷意:“本王的人,还轮不到楚王府来教规矩。” 这关乎到齐王府的脸面,更何况这么多人在看着呢。 无论如何,也要争个高低。 萧稷挡在宋文君身上,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慑力:“那以后就管好你的人,不要让她出来乱咬人。” 如此羞辱的话,让萧玲的眼睛倏然瞪大。 几乎是瞬间泪水就漫上了她的眼角。 她喜欢萧稷,京城里的人都知道。 为了能嫁给萧稷,她做了许多出格的事。 她自认为对萧稷一片真心,只求他能看自己一眼。 就在她以为自己离楚王妃的位置,就只有一步之遥时,宋文君却突然杀了出来。 萧稷像是被下了蛊一样,头也不回的就追着宋文君的身影而去了。 萧玲怎么也没想到,萧稷竟会用如此侮辱人的字眼说她。 眼泪,就如同决堤一样流了下来。 萧寅还想上前为萧玲出头,萧稷却对在他肩上重重一拍,语气颇含警告:“大哥当真要搅进今天的浑水里,上朝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父皇已经许你处理朝政,难道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一句话,就把萧寅想要为伯爵府撑腰的心思给打消了。 文帝让他处理朝政,就是为立他为太子在打基础。 若是此时齐王府卷进伯爵府里的事,难免会惹文帝生气。 几乎是瞬间,萧寅眼里的怒意散去,脸上重新换上笑容对着伯爵夫人轻轻一笑:“本王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说完,拉着萧玲就往外走。 伯爵夫人还想追出去,萧稷的人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三言两语,就让撑腰的人离开了,此时的伯爵府就是一盘散沙。 南阳王夫妇看到此情景,便知道事情稳了。 身后,上官玉兰神情呆呆的,虽然穿着大红嫁衣,可是眼里却满是死气。 额头上还带着伤。 南阳王妃和蓝氏扶着她,蓝氏的眼睛红通通的,痛诉伯爵府的肮脏行为:“堂堂伯爵府竟做出此等下三滥的事,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让我女儿去嫁给一个残废,你们这是骗婚,今天我就要带着玉兰走,我看你们谁敢阻拦。” 伯爵夫人神色淡淡,却依然不肯松口:“亲家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骗婚,这只不过是个误会而已,当初定亲时也没有说是我家二公子呀。” 订婚书上,的确没有明确提及是哪位公子。 可是上面的名字,却是真真切切的写的清楚的。 对方,明显在强词夺理。 宋文君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难怪齐家肯拿那么多嫁妆出来。 “如今他们二人堂也拜了,就已经是夫妻了,若是此事传扬出去于玉兰的名声也不好,我家齐浩虽然不良于行,但却是个知冷知热的男子,玉兰嫁给他不会吃苦的。”伯爵夫人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那模样,好似受委屈的是他们家一样。 宋文君实在看不下去,便开了口:“若是当初你们如实相告,你觉得南阳王府还会把二小姐嫁到你们家吗?你们故意隐瞒,在东窗事发以后还敢阻拦南阳王府前来接人,你们伯爵府真当这京城是你们齐家的天下了吗?”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险些把伯爵夫人吓瘫在地上。 虽说她背后有镇国公和皇后撑腰,但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啊。 若是此话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伯爵府怕是会惹来滔天大祸。 “楚王妃,你这话说的就有点分了,我伯爵府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已,何必就弄的如此严重了呢?” 伯爵夫人讪讪一笑,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她转头,去看上官玉兰,妄想打感情牌:“玉兰,你既然已经拜了堂成了亲,就是我齐家的人了,经此一事想必以后也无人再敢娶你,你不如就委屈委屈,跟我儿好好过日子吧。” “我这个做婆母的,从今往后事事都依你,行吗?” 说着,竟要跪下来:“就当我这个老人,求你了。” 宋文君忙给小桃使了个眼色,小桃上前一把拎住了伯爵夫人的胳膊,将她拎了起来。 她诧异的看向宋文君,却见宋文君面上带着冷笑:“伯爵夫人真是好算计,你毁了我妹妹的一生,还妄想把她一辈子困在你们齐家,你安的什么心?” “让我妹妹嫁给残废之人,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伯爵夫人面色一滞:“我只是想让他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能有什么心思?” “简直是一派胡言。”宋文君厉声打断她的话,说出来的话如同一柄锋利的,割开了伯爵夫人的虚伪:“齐家大公子这些年一直在府里修养,从不外出示人,其实他根本不是瘫痪,而是命不久矣。” 宋文君的话音一落,屋内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南阳王夫妇和蓝氏,全都变了脸:“什么,命不久矣,那玉兰嫁过来岂不就是要当寡妇?” “难怪伯爵府那么大手笔,竟是打的这个鬼主意,你们真是好狠的心呐。” 南阳王妃早就按捺不住了,指着伯爵夫人的鼻子破口大骂:“真不要脸啊,今天就算是拼着我南阳王府的名声,我也要把你们伯爵的府嘴脸公诸于众,别说你家大公子娶不到媳妇,便是二公子以后也绝无人再敢嫁。” 伯爵夫人气的脸色发白,却还在嘴硬:“没有的事,我儿身体康健,怎么会命不久矣,楚王妃你怎么能如此诅咒我儿子?” 第332章 大公子没了 宋文君眼睛直直看着伯爵夫人,眼里的冷意似有实质一般穿透她的身体。 伯爵夫人心不由的颤抖了一下,楚王妃的眼神好可怕。 更让她可怕的还在后头。 只见宋文君拍了拍手,一个长相英气的女子,挎着医药箱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走到宋文君身前,对着她道:“王妃,齐家大公子得的是肺痨,现在已经病入膏肓,只有十来天的日子了。” “你胡说八道,我儿好着呢……”伯爵夫人不知为何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指着秦卿就尖锐的喊了起来。 她眼里漫上泪水,似在强忍着心痛。 然而,还是没有忍住。 竟然崩溃的倒地痛哭。 别人不清楚伯爵夫人的崩溃,秦卿却是知道的。 她儿子命不久矣的消息一旦传开,南阳王府必会把人接走。 而她伯爵府的名声,也会臭了。 二公子想要娶亲也怕是难了。 只不过秦卿对于这种人,没有丝毫同情之心,这都是伯爵夫人自作自受。 “现在,你还要拦吗?”宋文君声音掷地有声,如一声惊雷惊醒了伯爵夫人的头脑。 有楚王府撑腰,她哪里还有胆子拦着。 南阳王夫妇总算出了一口气,当下命人把二姑嫁妆搬了个干干净净。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 街道上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南阳王府也不会给伯爵府兜着。 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着事情的经过。 围观的人听到后全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什么,伯爵府竟然如此不要脸,做出这等龌龊的换亲事,以后谁还敢嫁到他家去啊,这不是害人坑人吗?” “可不是,她的儿子是命,人家姑娘就不是命了吗?” “为了给自己快死的儿子成亲,不惜骗婚,真是不要脸极了。”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伯爵府里,唾沫星子都能把伯爵府给淹了。 宋文君把人送回南阳王府,蓝氏拉着上官玉兰就要给她跪下,宋文君忙扶了她起来:“婶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若不是王妃今天仗义出手,玉兰可就要折在伯爵府里出不来了。”蓝氏一想到伯爵府的所作所作,就感觉后怕。 对方胆子也太大了,竟然铤而走险敢换亲。 这是真不怕被戳脊梁骨啊。 可怜她的女儿,白白的被污了名声。 上官玉兰整个人都呆呆的,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怎么的。 整个人,都没了神采。 “娘,女儿以后可怎么做人……” 她呜呜的哭了起来。 南阳王妃叹息一声:“此事错不在我们,就算是嚼舌根子,也嚼不到我们头上,你是王府出身的小姐,谁也不敢乱说什么,等日后有好的亲事,再相看就是了。” 宋文君也点头称是:“妹妹,你不要太伤心了。” 一番安抚,上官玉兰总算是停止了哭泣,但人也提不起精神。 折腾了一天一夜,大家都累了。 南阳王妃便命人把她和蓝氏送回了院子里,看宋文君两眼通红,便知道她也没有睡好。 “你也快回王府吧,折腾了一夜事情总算是有了着落。” 宋文君点了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萧稷便揽着她的细腰,拜别了南阳王夫妇。 本以为此事就画上了句号,没想到下午就传来了消息,伯爵府大公子,没了。 听到这个消息,宋文君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许妈妈和小桃也是一脸惊讶:“这上午还好好的,下午人就没了,怎么如此突然?” “奴婢也觉得奇怪,虽说大公子患的是肺痨,但也不至于这么快。” 宋文君正奇怪着呢,田七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打听到了,那大公子不是病故,是自缢。” “什么,自缢?”宋文君有些吃惊。 先不说他都病的快要起不来了,就算是想要寻短见,难道屋子里没有下人看着吗? 田七脸色有些阴沉:“现在伯爵府的人闹到了门前,说是楚王府逼死了她的儿子,要咱们给赔命呢。” 萧稷一拍桌子,怒道:“简直是岂有此理,他一个小小的伯爵府,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我楚王府闹事?” 说着话的功夫,下人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脸慌乱:“王爷,不好了,伯爵府把棺材抬到了咱们府门来,把路堵住了。” 听到此事,宋文君也坐不住了。 便是她再好的性子,脸上也忍不住有了怒意。 伯爵府,当真是得寸进尺。 她起身要就出去,却被萧稷拦住了:“你别动,我去。” 出了这样的事还要一个女人出面,他还是男人吗? 宋文君哪里肯:“我倒要看看伯爵府是如何闹的。” 对方一改之前的态度,如此强硬起来。 怕是有人给他们出了损招。 至于这背后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萧稷看宋文君动了肝火,也不敢拦着。 只能陪着她一同前往府门口。 小桃和田七也跟在二人身后。 很快,宋文君就到了门口,还未走近便听到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 “这还有没有天理啊,我儿身体好好的,便是因为楚王妃的诅咒如今一命呜呼了,今天若是楚王府不给个说法儿,我便一头撞死在这里。” 听这哭声,就知道是伯爵夫人的声音。 四周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也全都在看热闹。 言语之中,满是嘲讽:“楚王妃怎么能如此恶毒,咒人,这不是让伯爵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必须要给伯爵夫人一个说法。” “就是,杀人偿命,楚王府也太嚣张了。” 无数烂菜叶子扔向门口,却在大门打开的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门内,宋文君和萧稷齐齐露面。 两人面色威严,冰冷的目光往四周一扫,所有人全都像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 在正主面前,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可不敢撒野。 宋文君跨出门槛,地面上一片狼藉。 可她纤细的身影站在这些上面,却显得格外坚韧。 平静的眸子淡淡往人群中一扫,凡是被她扫到的人全都不由的后退一步。 宋文君心里不由的暗暗发笑,对方为了抹黑楚王府可真是下了血本。 她对着人群伸手一指,命令道:“把刚刚闹事的,全都抓起来。” 第333章 想走,哪儿有那么容易 门口的侍兵瞬间出动,只要想跑的全都按倒在地。 如此铁血手腕,一下子震慑住了场面。 就连伯爵夫人也拿着帕子不敢哭嚎,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眼里只剩下了恐慌。 可她想到了什么,便又强忍着宋文君的威压,继续跪在原地。 “为什么抓我我是无辜的。” 田七一巴掌抽过去,对方顿时老实了:“能抓的,就没有一个无辜的,敢在楚王府门口煽风点火,寻常百姓哪里有这个胆子。” 他用力一掰那人手腕,看到对方手上的老茧后,对着萧稷喊道:“王爷,这些人果然不是平民百姓,他们虎口上都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再一扒那几人的衣服,顿时露出养的白胖的身体。 更加坐实了田七的话。 萧稷抬了抬手:“全押入大牢,严加审讯。” 无数冤枉声喊来,田七却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全都捂了嘴捆成粽子一样押了下去。 四周的百姓像是吓傻了一般,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站在原地,等着宋文君的发落。 宋文君没有理会这些百姓,只看向伯爵夫人:“你确定要在楚王府闹下去?” 声音轻而缓,可是却带着十足的威严。 明明只是个女子,可身上的气势却让伯爵夫人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不过是个商户出身的王妃而已,她还真能把她杀了不成? 思及此,伯爵夫人便又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跪着膝行到宋文君身前,哭的肝肠寸断。 拍着胸口,声声泣血。 “就算你楚王府权势滔天,可也不能为所欲为,你害死我儿总归是要给我伯爵府一个说法的。” 伯爵夫人手指向宋文君,凄厉的喊了一声:“若是今天不给我一个公道,我便撞死在楚王府大门前。” 说完,她作势就要往石头上撞。 身后的丫鬟小厮,急忙紧紧拽住她。 现场一片闹哄哄的,唯有宋文君和萧稷神平静的看着他们。 那凉薄的眼神,看的人心惊。 伯爵夫人心里更惊,强烈的不安袭上脊背让她后背发毛。 怎么回事,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按理说宋文君不应该是前来阻拦吗? 万一她血溅当场,楚王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宋文君清冷的声音从头顶清晰的传了过来:“你们都给本王妃让开,让她撞。” 小厮和丫鬟们一脸诧异,让她撞? 那岂不是让伯爵夫人。 可他们怎么敢让伯爵夫人死了,他们也会活不成的呀。 伯爵夫人也愣在了原地,四周的百姓脸上,也纷纷露出不解和愤怒的神情。 楚王妃,好没人情味儿。 人家死了儿子前来讨要说法,她不愧疚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让伯爵夫人一头碰死。 真没想到,楚王妃居然如此残忍。 伯爵夫人短暂的停滞后,便爆发出惊天哭嚎:“老天爷啊,你睁开眼吧,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啊……” 还没嚎完,她的头发就被人狠狠揪起,随即脸上就挨了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打的伯爵夫人的脸歪向了一边。 她眼前金星直冒,头脑发晕。 却听到耳边传来宋文君婢女的声音:“你装什么大瓣蒜,真是给脸不要脸,大公子的死因还没有查明,你却先跑来找事了,口口声声说我家王妃害了你儿子,那你敢不敢让仵作来验。” 伯爵夫人的哭嚎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她眼珠子慌乱的转动了一下,随即撒泼的大叫起来。 “楚王府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我儿才刚刚咽气你们就如此侮辱他,今天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们碰他一下的。” 说完,伯爵夫人整个身子都趴在了棺材上,不让任何人靠近。 她发疯一般挥着手里的簪子,眼睛腥红:“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伯爵夫人越是如此,宋文君越是镇定。 上前两步,她轻飘飘的开口:“伯爵夫人如此激动干什么,不过是让仵作验个尸而已,不验怎么知道大公子的死因呢?” “我不许你们再伤害我的儿子,他这一辈子够苦的了。”伯爵夫人嚎啕大哭起来。 宋文君问她:“既然你不想让我们验尸,那你在楚王府的门口闹什么呢,就算是给我安上罪名也得让我心服口服才行,什么诅咒这样莫须有的罪名,也想安到本王妃的头上,我不认。”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清脆响亮。 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在场的父老乡亲做个见证,若是大公子的确是被本王妃害死,本王妃绝无二话,杀人偿命,天子犯法与民同罪,到时该杀头杀头,该下狱下狱,我宋文君绝无二话,可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说到这里,宋文君猛的看向伯爵夫人。 眼里的神色陡然狠戾起来,伯爵夫人也因为她这一记眼神,吓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而后,就听到宋文君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么栽赃陷害本王妃的人,可是要被诛连九族的。” 诛连九族的话一出口,伯爵夫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她嘴唇哆嗦着,一脸骇然。 到时,死的可就不止她一人了。 她的娘家,还有伯爵府一百多口,都会受她连累。 宋文君眸光冷锐的看向伯爵夫人,轻声问道:“怎么,不敢吗?” 她怎么敢,她如何敢? 伯爵夫人脸上露出颓败之色,她轻笑一声:“楚王妃还真是好魄力,我自认不如你心狠,我不告了,也不闹了,这都是一场误会。” 说完,她对着身后的人抬了抬手:“来人,把大公子的棺椁抬回伯爵府。”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宋文君却又发了话:“没有本王妃的命令,我看谁敢走。” 几乎是瞬间,王府的府兵就把伯爵府的人团团围住了。 伯爵夫人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楚王妃,你这是何意,我都做出让步了你居然还不依不饶。” “坏了本王妃的名声你就想跑,哪儿有那么容易。”宋文君轻笑一声,眼底尽是嘲讽之色:“来人,请仵作,今天你验也得验,不验也得验。” 第334章 两府握手言和 宋文君身为楚王妃,她的命令谁敢不从。 便是伯爵夫人,此时也只有傻眼的份儿。 “楚王妃,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为我儿验尸吗?” 伯爵夫人死死的盯着宋文君的脸,似是等着她说那一声是,她就可以立马发疯。 然而,宋文君又怎么会掉入她的圈套。 “本王妃为了公平,为了给伯爵府一个交待,自然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验尸的。”说完,再不看伯爵夫人一眼。 伯爵夫人气的险些背过气去。 但她今天来楚王府闹事,本身就是个错误。 现在宋文君把她架在了火上烤,同不同意,也由不得她了。 可,伯爵夫人怎么肯让宋文君当众验尸。 这是极大的羞辱。 她伏身扑在棺材上,声嘶力竭的喊道:“不,我不同意,若是你们强行要验尸那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伯爵夫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悲惨的模样,活像被宋文君欺负了似的。 可她似乎忘了,是伯爵府不仁不义,是她们先欺人太甚的。 小桃一时分不清宋文君是真的要验,还是吓吓伯爵夫人了。 她愣在原地,偷偷的看了一眼宋文君的脸。 却见她脸色平静,眸子虽然冷锐却不含杀气。 原来王妃只是,吓吓她而已? 心头正如此猜测着,却见田七带了仵作前来。 小桃眉心狠狠一跳,王妃这是来真的了。 萧稷却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并没有阻拦。 此时此刻小桃的脑子里蹦出三个字:活阎王。 一对儿活阎王。 仵作上前对着宋文君和萧稷拱手一礼,宋文君对他道:“去验。” “是,王妃。”仵作说完,感觉又有些不对。 楚王妃要当街给伯爵府大公子验尸,就不怕对方记恨上? 再一看楚王,那一副为王妃撑腰的架式,仵作顿时明白了楚王妃的底气是从何处来的。 仵作背着工具箱到了棺材前,已经有府兵在此把守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棺材盖推开。 府兵上前,推开棺材盖。 仵作俯身上前,拿出工具就要干活,就在这时伯爵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要,我错了,是我错了不该诬陷楚王妃,是我错了啊……” 看着自己的儿子在眼前被开膛破肚,任何一个当母亲的都受不了。 伯爵夫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祈求宋文君的原谅。 宋文君丝毫不为所动,声音寡淡却异常坚定:“今天若是不验,往后我楚王府就会背上诅咒别人的帽子,这帽子太大,我楚王府接不住,为了证明我楚王府的清白,所以必须得验。” 打脸伯爵夫人是其一,威慑,是其二。 宋文君相信经此一事往后再有人往她头上扣屎盆子,就得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勇气。 仵作缓缓点头,而后拿起工具开始验尸。 伯爵夫人哭的瘫倒在地,两眼无神。 她知道,此事再难发生改变。 她的儿子,是因她受的辱。 就在仵作准备下刀的时候,齐公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连声音高呼:“等一下,等一下。” 因为跑的太急,他还摔了一跤。 可顾不得身上疼,急忙又爬了起来急步上前,对着宋文君道:“楚王妃,且慢。” 宋文君看向齐公,脸上神色未明。 心里却有些犯嘀咕,这一个两个的没完了。 她站直身子,想要听听齐公要说什么。 熟料,齐公上前便大声的道:“如今我伯爵府与楚王府,也算是连襟,楚王妃何必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谁跟你是连襟,齐公怕不是忘了,二小姐昨天就回了南阳王府,与你们再无瓜葛了。”小桃气不过,帮着宋文君骂了回去。 一个两个的,还真当自己是盘菜儿了,什么人都能往楚王府的身上凑。 齐公听完也不恼,反而脸上还带着笑,讨好的道:“楚王妃有所不知,昨夜的事,我们两家已经和解了。” 闻言,伯爵夫人也吃了一惊。 和解了,她怎么不知道? 齐公看她一知半解的模样,忙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嘴。 自己则继续跟宋文君周旋:“此事是我伯爵府之后,老朽在此向楚王妃赔罪了。” 说着,便朝宋文君鞠了一躬。 宋文君一头雾水,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公上前两步凑近一些:“事情闹成这样于两府都不好,思来想去还是和解的好,老朽已经跟蓝夫人商议好了,让二小姐还嫁给我家二公子,这事便这么算了吧。” 宋文君只感觉荒唐。 昨天都闹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了,今天伯爵夫人还带人打上门。 他如今却说,跟蓝氏和解了。 那她现在所做的这些是什么,岂不是成了笑话? 宋文君心头憋了一口浊气,这都什么事儿? 她为蓝氏一家出头,她在后面扯她后腿,有这么办事儿的吗? 齐公看宋文君脸色阴沉着,便知道她这个闷亏吃定了。 心头,倒有些小欢喜。 “那二姑娘,也答应?”萧稷也觉得奇葩。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 没有三观,没有底线。 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转身又跟人握手言和。 齐公笑了笑:“答应了。” 宋文君正欲着人去南阳王府问个清楚,却见南阳王妃亲自来了。 上前,她狠狠瞪了齐公一眼,对方脖子一缩没敢再说话了。 “母妃,怎么回事?”宋文君都快要被气疯了,南阳王妃握着她的手,说道:“是老夫人出面说和的,老夫人说此事闹的这么难堪,二姑娘以后怕是都难再嫁出去,既然伯爵府有悔改之意,倒不如顺水推舟平了此事。” 南阳王妃似是也有些难堪,又道:“伯爵府为表诚意,给了老夫人十间铺子,权当赔罪。” 宋文君心头的火气都快要压不住了。 为了十间铺子,就把孙女儿给卖了,老夫人真是糊涂啊。 “那玉兰呢,她愿意吗?”宋文君又问。 南阳王妃叹了口气:“那丫头向来没有主意,凡事都听她,蓝氏得了好处就着人把她送回伯爵府了。” 第335章 背刺一刀 事情听到这儿宋文君有什么不明白的。 无非是蓝氏在背后捅了她一刀。 想着自己这么多年都刀尖上走过来的,从未在阴沟里翻船。 如今,竟被自己的亲人给背刺了。 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儿。 生气吗? 好像不是,更多的却是屈辱和失望。 都怪自己太蠢,以为有了家人便妄想有人能真心对待她。 没想到,还是逃不开一个利字。 宋文君的脸上说不出的疲惫,但这些都是蓝氏和老夫人做下的错,她不能发泄到南阳王妃的身上。 可是心里却实在不痛快,她实在笑不出来。 南阳王妃从未在别人面前红过眼,此时面对宋文君,她却是羞愧万分。 “都是母妃没用,没有护住你。” 岂止是羞愧,简直是没脸再见宋文君。 楚王府因此惹上麻烦,全是因南阳王府而起。 宋文君对着南阳王妃勉强笑了笑,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了。 她看向齐公,以他道:“既然两府事情已经平,那齐公就把人带回去吧。” 言下之意,便是不追究其过错了。 小桃担忧的看着宋文君,伯爵府闹出这么大的窟窿,说不追究就不追究了? 可宋文君若是追究的话便是把南阳王府也一同踩在脚下。 她可以不顾及别人,她得顾及父亲和南阳王妃。 南阳王妃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带人转身离开。 伯爵府,则像打了胜仗一样,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萧稷脸色阴沉的像能滴出水来,还无人敢踩在楚王府上作威作福。 若非是顾及着宋文君母家,他定掀了伯爵府的屋顶。 伯爵府的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小桃还以宋文君会发好大一通脾气,却没想到她只是面色沉凝的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萧稷心疼的上前,安慰她:“生气了?” “没有。”宋文君勉强笑了笑:“我只是在担心王府的名声。” 被伯爵府这么一搅和,只怕楚王府以后麻烦少不了。 “放心,他们就算找麻烦,也不敢再找到本王的头上,我今天看在岳父岳母的份儿上没有跟他们计较,但不代表我就放过了他们。” 萧稷的意思很明确,若是对方再敢惹到他的头上,那就谁的面子也不给了。 宋文君点了点头:“这事儿不提了。” 三日后,上官玉兰回门。 南阳王府派人来送帖子,请宋文君过去。 宋文君便着人拒了。 她若去了,才是笑话呢。 南阳王妃一脸愧疚,这些日子她的心气儿一直不顺。 蓝氏做的这叫什么事儿。 难怪宋文君会生气。 屋内,老夫人面色阴沉,显然因为宋文君没来有些恼了。 “到底是当了王妃,这架子也大了,连我这个老夫人也是不放在眼里的。”老夫人阴阳怪气的道。 蓝氏还在一边煽风点火:“母亲,今天到底是兰儿的回门日,不若再去请请?” 宋文君不来,摆明了这不是在怪她吗? 她就不明白了,事情圆满解决就好了,她生的是哪门子气。 上官玉兰低着头,她向来没有主见。 母亲说什么,便是什么。 其实她心里也是不愿的,可是母亲说出了这样子的事,她还能嫁给谁去? 难不成,一直在家里当老姑娘吗? 她心里一害怕,就同意回了齐家。 可上官玉兰心里是对宋文君有期待的,这府里没有人真心待她好。 只有宋文君不嫌弃她的出身,送了她那样贵重的礼。 可偏偏在这件事上,她让宋文君受委屈了。 上官玉兰一想到宋文君失望的眼神,她心里就一阵抽痛。 这时,一双大手覆上了上官玉兰的手。 齐进对她微微勾唇,朝她使了个眼色,上官玉兰有些难以启齿,可她的手却被齐进攥的更紧了。 想了想,她鼓足勇气,对着老夫人道:“祖母,不如就让孙女儿去给王妃姐姐认个错,兴许她气就消了。” 老夫人闻言,好像也行。 蓝氏自然没有意见,宋文君是王妃,以后少不得还要她的提携。 她并不想惹恼了宋文君。 南阳王妃倒是有些担心:“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她还在气头上你现在过去岂不是让她心里更添堵,过几天寻个理由再去吧。” 这话,也合情合理。 其实南阳王妃是不想上官玉兰在这个时去打扰宋文君的。 齐进却说道:“可今天毕竟是兰儿回门儿的日子,王妃姐姐生气全是因为我们,若是她不来我们就不去认错,岂非不懂事?” 老夫人细细考虑起来:“趁没吃饭前,你俩就去一趟楚王府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最好不过。” 让小辈儿们出面,宋文君总归不会一点儿面子不给。 南阳王妃便道:“我与你们一同去。” 为免这两人又说错了话惹怒了宋文君,她还是在一边看着点的好。 就这样,一行三人乘车前往楚王府。 小桃前来禀报的时候,宋文君正在看账本。 她从一堆账本里抬起头,不解的问:“他们还找上门儿来了,是真不懂事还是假不懂事,我称身子不适不去便是不想再跟他们有瓜葛,你没跟他们说吗?” 小桃也气呼呼的:“说了,可他们说什么若是王妃不见他们,他们就等到王妃肯见为止。” 门外人来人往的,伯爵府和楚王府的事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了。 若是现在又被人看见,指不定还会传出什么闲话儿。 宋文君把账本合上,看来今天是非见不可了。 她对小桃道:“你让他们进来吧。” “真没见过这样的人,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小桃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不多时,领了上官玉兰和齐进两人进府。 两人一进来,就给宋文君行了跪拜大礼:“见过王妃姐姐。” 看他们这架式宋文君心头跳了一下,而后不咸不淡的让他们起了身。 待落了座,上了茶。 上官玉兰一副拘谨的模样,齐进倒是一点也不犯怵,喊王妃姐姐甚是亲热。 宋文君挥手打断他的话:“有什么话,旦说无妨。” 伯爵府能做出如此厚脸皮的事,让她对齐进仅有的那点好感也消失了。 现在她只想快点打发走他们,不要再来沾边儿。 第336章 脸皮是真的厚 宋文君的表情太过寡淡,那副看似亲近实则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让齐近感觉就像一个陌生人。 他心里愤愤不平,他都是上官玉兰的夫君了。 叫宋文君一声王妃姐姐,并不过分。 怎么说也是亲戚,她表情如此冰冷,真是小家子气。 心里虽然嘀咕,但面上却不敢有半分不敬。 这位年轻的王妃看着柔弱,可真要动起真格的来,谁也不敢小觑。 毕竟,她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有哪个王妃敢让人当街验尸的,宋文君是独一份儿。 齐进到嗓子眼儿的姐姐便悄悄咽了下去,他不满的看了上官玉兰一眼,示意由她来开口说。 上官玉兰手指绞着帕子,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宋文君微微皱眉,端起茶杯的时候,她急忙开了口:“姐姐。” 端茶送课的道理她懂。 若是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宋文君手上一滞,一双清亮的眸子看向上官玉兰。 将她眼底的心虚尽收眼底。 他们二人果然是有所求的。 只是不知道求的是什么。 宋文君没有开口,而是静静的看着上官玉兰,微拧的眉头告诉对方,她耐心有限。 上官玉兰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妹妹本不该给姐姐添麻烦的,只是想求姐姐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名,让我夫君进入户部,也好让他有个事做。” 齐进是伯爵府的二公子,这些年一直在户部当检校。 一连三年,别人升职他连窝都没有动一下。 眼见着又到了三年考核之期。 若是今年再不升迁,他就要被人笑死了。 所以想着跟宋文君拉进些关系,让她帮着在萧稷面前美言几句,帮他升迁。 他这么想,也没有错。 只是落在宋文君耳朵里就及其可笑了。 前些天伯爵府刚在楚王府大闹了一场,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厚着脸皮求上门。 是不是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他以为,他几斤几两? 宋文君端着茶杯目光冷锐的看着齐近,问他:“你凭什么认为,本王妃会帮你?” 能让他们进门,就是看在上官玉兰的面子和南阳王府的面子上。 宋文君不想让南阳王妃为难,所以才退让了一步。 没想到,对方竟然恬不知耻,蹬鼻子上脸。 真当她楚王府是软柿子那么好欺吗? 砰的一声,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把齐进和上官玉兰吓了一跳。 尤其是上官玉兰,像被吓的瑟瑟发抖的小兔子一样,两眼无助的看着宋文君。 她没有经过事儿,不知道怎么就把王妃姐姐给气到了。 宋文君眸光从她脸上掠过,心头一阵悲哀。 南阳王府,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蠢货。 从前她只认为上官玉兰是单纯,现在看来,她就是单纯的蠢。 一个什么都拎不清的人,不值得同情。 宋文君眸光里的冷锐让齐进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正要厚着脸皮说话时,却听见宋文君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送客。” 小桃早就憋不住了,上前对着两人道:“请。” “王妃姐姐……”上官玉兰软软的喊了一声,却被小桃强行拖出去了。 到了门口,小桃把两人用力一推:“以后没事别往楚王府跑,这里不欢迎你们。” 砰的一声关紧了大门。 上官玉兰哭成了泪人,无助的看向齐进,却见齐进眼神狠戾的看着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娶你有何用。”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上官玉兰倏然瞪大了眼睛。 她以为齐进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娶的她。 没想到,对方竟是有目地。 这让她那颗赤城的心,破碎了一地。 齐进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你不是说楚王妃待你很好吗,待你如亲妹妹一般吗,那怎么会连这么个小忙都不帮?” 而且,他还被轰出了楚王府。 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没有说错呀,王妃姐姐给了我那么多好东西,而且是娘亲说的我跟姐姐亲如姐妹,我也是把她当成亲姐姐看待的。”上官玉兰哭的眼睛红红的,不知所措的看着齐进。 她有什么错。 齐进指着她的脑袋,破口大骂:“你就是头猪。” 说完也不管上官玉兰,大步朝前走去。 上官玉兰怔怔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失望。 他们才成婚三天,他就如此骂她。 上官玉兰委屈巴巴的追了上去。 萧稷回府的时候,就感觉府内气压不对。 平常这个时候,宋文君都会陪着晏晏在院子里散步,玩耍。 可是今天,却不见两人的身影。 一问之下才知道,宋文君把孩子送到宁贵妃那儿去了。 而她,则在屋里休息。 萧稷明显感觉到不对劲儿,把小桃叫了过来问话。 小桃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跟萧稷说了个遍。 萧稷听完俊脸一沉,然后大步回了房。 拿出今年入户部备选的折子,找到齐进的名字,将他划了去。 什么东西,也敢来气他的夫人。 不出所料没几日,户部最终升迁的人员定下来了,没有了齐进的名字。 伯爵府里顿时感觉天塌了。 如今府里只有齐进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了,他若是升不了迁那全家都没了指望。 伯爵夫人从早上等到晚上,也没等来齐进的人影。 她找不到齐进的人,便去寻上官玉兰的晦气。 砰的一声,推开了院门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 上官玉兰嫁过来后,伯爵夫人就对她定下了规矩。 晨昏定省,罚站那都是小事。 伺候婆母,给她洗脚,这些都得上官玉兰亲力亲为。 凡是能想到的名头,都用了一个遍。 上官玉兰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吓的浑身哆嗦。 齐进也不是个好东西,天天把她打的遍体鳞伤,还威胁她若是敢回家告状,就把她休了让她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上官玉兰家不敢回,只能默默忍受。 而齐进也更加变本加厉了。 齐夫人进来就给了她一耳光,上官玉兰连反驳也不敢,乖乖的跪在地上:“母亲,是儿媳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吗,您怎么动这么大肝火。” 第337章 磋磨上官玉兰 齐夫人打完人,余怒未消。 嬷嬷扶着她坐下,她冷着脸呵斥上官玉兰:“你是怎么当大娘子的,你夫君这么晚回来都不知道派个人出去问问,可见你心里没有他,真心心里恶毒的很。” 上官玉兰的脸上赫然出现五个手指印,她红着眼圈回道:“母亲,夫君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以往也是会出去喝酒的,儿媳不是没有劝过,但都会招来夫君的打骂,儿媳不再劝了。”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齐夫人十分火大。 拍着桌子怒斥:“谁叫你管他了,我是让你去寻他回来,你连自己夫君的心都笼络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当初若不是看你身后有楚王府撑腰,你以为我伯爵府会娶你回来吗?” “没想到,你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齐夫人越说越生气,眼里的厌恶更浓,上官玉兰低低的哭泣着,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在这个家里,她向来没有地位。 齐夫人看不得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厉声喝道:“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一声厉喝,上官玉兰吓的不敢再发出声音。 而后又听见齐夫人骂道:“脑子发昏的东西还跪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我儿给找回来。” 她靠在椅背上,气的直捶胸口。 嬷嬷给齐夫人顺着气,不满的看着上官玉兰:“少夫人,你快些去吧别再惹老夫人生气了。” 上官玉兰惶恐的看了外面一眼,此时正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如此恶劣的天气,齐夫人竟让她出门去找齐进。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她自小就怕打雷,从小又是锦衣玉食般长大。 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 上官玉兰吓的脸色发白,胡乱摇头:“母亲,我怕。” “找不回来我儿,你就别回来了……”齐夫人态度很坚定,今天她便是打定了主意要磋磨上官玉兰。 磋磨她,也就是在践踏南阳王府。 上官玉兰看她脸色吓人,堪比女鬼,吓的尖叫一声便夺门而出。 陪嫁丫鬟也急忙跟了出去:“少夫人,少夫人……” 待上官玉兰一走,齐夫人就冷哼一声:“好个楚王妃,当真是不把我伯爵府放在眼里,毁我儿前程我让你们都好过不了。” 上官玉兰过的水深火热,她就不信楚王府还能独善其身,就在一边冷眼看着。 暴雨中,上官玉兰吓的缩在墙角,连动也不敢动。 两个婢女打着伞也无济于事,雨太大了。 上官玉兰的衣服全都湿透了,她像只受伤的小兽呜呜哭泣着。 “少夫人……”两个婢女也全都无助的看着她。 她们人微言轻,根本帮不了少夫人。 这时,有个婢女眼前一亮,提议道:“不如我们回王府吧,不管怎么说夫人也是会护着小姐的。” 虽说小姐是庶出,但南阳王府还能怕了伯爵府不成? 上官玉兰却连连摇头:“不,不能让王府知道此事。” “为什么?”婢女不解的问道。 上官玉兰轻轻啜泣着,说道:“如果母亲知道了,也不会为我做主。” 她的话,让两个婢女全都低下了头去。 蓝氏的心里只有她那个儿子,又怎么会在意小姐的生死了。 就算告诉了她,也无非是换来她一顿训斥,然后再把她送回伯爵府。 毕竟,蓝氏可是拿了十间铺子呢。 虽说铺子是给的老夫人,但现在都是蓝氏在掌管着。 她怎么舍得放手呢。 婢女心疼的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上官玉兰却是已经平复了情绪,擦干了脸上的泪:“我知道夫君在哪儿,这就去寻他。” 齐进喝酒的地方,无非就是那两处。 要么是雅舍,要么是红醉坊。 这两处不同于青楼那等低欲的场所,全都是文人喜欢去的地方。 说起来高等一些,但玩的花样儿却不比青楼少。 上官玉兰如娇似玉的女子进到这种地方,少不得引来众男子的目光。 见她红着眼睛,泪眼朦胧的样子,顿时明白了这是哪家小娘子出来寻自己夫君的。 看她的眼神,便格外玩味儿。 此时齐进正搂着两个艺妓喝酒寻乐,他醉熏熏的微眯着眼睛,一副陶醉的模样。 正云里雾里时,身边人推他:“齐兄,醒醒。” “嗯,怎么了?”齐进有些不满的睁开眼,便看到上官玉兰正怯生生的看着他:“夫,夫君,跟妾身回家吧。” 齐进歪着头眯着眼,看清眼前人是上官玉兰后,便轻笑出声了。 他似有了醉意,说出来的话也格外温柔:“玉兰,你怎么来了,来,过来,坐这儿。” 他拍了拍身侧的软垫,推开了怀里的艺妓。 可上官玉兰听到他的话,神情更加恐惧了。 非但没有上前,反而还步步后退。 她太了解齐进这个眼神了,每当他露出这个表情时,便是她挨打受辱的时候。 齐进看她不动,感觉丢了面子。 面上的笑意逐渐变的阴森起来:“怎么,没听见我喊你吗?” “夫君,我……”上官玉兰吓的身子紧绷,却还有几分骨气:“我是伯爵府少夫人,怎么怎么能坐在这种地方?” 更何况,那位置是艺妓刚刚坐过的。 上面还沾有浓重的香粉气息。 上官玉兰从未踏入过这种地方,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更不要说,坐在齐进的身边了? 他把她当什么了。 屋内的男子,全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上官玉兰。 打趣着问齐进:“齐兄,这便是你那位娇滴滴的新婚夫人吧。” 他和南阳王府的事闹的满城风雨,更加成了这些酒肉兄弟口中的玩笑谈资。 上官玉兰,就是齐进身上的污点。 每每提起他就恨的咬牙切齿。 如今,升迁无望,他便把这股火撒在了上官玉兰的身上。 “过来。”齐进怒喝一声,看上官玉兰的眼神更加阴森了。 两个婢女上前,把上官玉兰护在了身后:“爷,你不能这么对待少夫人……” “滚出云。”齐进一声令下,便有两个小厮把婢女拖走了。 上官玉兰想拦,却不敢。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婢女离她越来越远。 眼下,她就如代宰的羔羊一般无助的站在原地。 身子冷不丁的失去重心,竟是被人一把推倒在齐进身边。 她慌乱的起身,却换来齐进粗鲁的对待。 下巴被钳住,烈酒灌入口中。 她被迫吞咽着呛的连连咳嗽起来。 第338章 差点儿死了 齐进疯狂的举动非但没有让屋内的人感到不妥,他们反而还越来越兴奋了。 似乎女子在他们眼里都算不上人,只是一个玩物。 烈酒灌入上官玉兰的口中,她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 以至于最后倒在地上,无力起身。 齐进却哈哈大笑着没有一丝怜悯之心,甚至还掐着她的脖子迫使她抬头看向众人:“人,你以为你是谁,居然也敢对我发号施令,我想在哪儿便在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上官玉兰拼命保持着清醒,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她若是醉过去齐进只不定会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 “夫君,求你,求你,不要……” 可除了哀求和哭,她什么也做不了。 齐进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上官玉兰嘴角出血倒在地上,而他更是不解气的拿起桌上的酒瓶,劈头盖脸的就朝上官玉兰的身上砸来。 他发狠的样子,吓坏了屋内的人。 若是闹出人命他们也逃脱不了干系。 上官玉兰,可是南阳王府的人。 这时有胆小的人上前劝道:“齐二公子你快别打了,再打下去她就要被你打死了。” 上官玉兰满脸的血迹,人已经昏了过去不知死活。 齐进手里的瓶子打碎了,喘着粗气目光阴鸷的看着求情的人。 “怎么,你跟她有一腿,心疼了?” 说着,便是一脚狠狠踢在上官玉兰身上。 那人看齐进越说越不像话,嗫嚅了一下便不再说了。 “今天你喝醉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告辞。” 其余的人也怕沾上麻烦,纷纷找借口溜走了。 屋内一片狼藉,齐进跌坐在软榻上踹了上官玉兰一脚:“起来,别装死。” 一连踹了几脚,对方都没有反应。 齐进酒一下子醒了大半,伸出手颤巍巍的凑到上官玉兰的鼻端,却发现对方呼吸微弱。 他抹了把脸,知道闯了大祸。 对着外面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来人,快来人……” 门外的小厮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场景也吓坏了。 齐进红着眼发狠的对两人道:“快,快把少夫人送回府里去,马上去叫郎中。” 小厮这才忙把上官玉兰抬了出去,临出门时,齐进把她的盖上了。 楼上动静闹的虽然大,但楼下依然歌舞升平。 看到有人被抬着出来全都向齐进投来好奇的目光,全都被他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一路风驰电掣,终于回了府。 此时的齐夫人正坐在太师椅里,喝着燕窝。 手指上戴着金戒指和金镯子,贵气逼人。 下人慌张的进来,对着她道:“老夫人不好了。” “放肆,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什么不好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训斥道。 下人指着外面,惊慌的道:“二公子和少夫人回来了,少夫人受了很重的伤,被人抬回来的。” 齐夫人并不以为意,反而还面露讽刺:“受伤了,死了吗?” “伤的很重,郎中已经来了,正在救治。” “好端端的怎么就受伤了?”齐夫人听到这里,脸上才露出一丝焦虑。 但并不是因为上官玉兰的伤,而是她怕上官玉兰死了,对伯爵府的名声不好。 谁家儿媳妇才过门小半月就被打死了。 说出去,多难听。 下人急忙道:“是,是二公子打的……” 话还没有说完嬷嬷就给了他一耳光:“满口胡言乱语,二公子向来温润有礼,你居然敢污蔑公子。” 齐夫人厉声道:“把他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啊……” 下人被拖了出去,很快院内就传来了他的惨叫。 齐夫人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也有些坐不住了:“走,过去看看。” 她面上镇定,可是内心却已经乱了。 迈门槛的时候还险些摔了一跤。 嬷嬷扶着她一路去了齐进的院子,进门就看到齐进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 身上酒气很重,衣衫上也满是血迹。 看到齐夫人到来,齐进的眼珠子才转了转,上前急急的道:“娘,我没想下那么重的手,都是那个人身子太单薄不经打,跟孩儿无关啊。” 齐夫人心疼坏了,握着他的手道:“谁说与你有关,定是她出门寻你的时候碰到了歹人,这才受了伤。” 她压低声音,问齐进:“你打她的时候可有人在场?” 齐进脸色发白,声音发颤:“整个红醉坊,全看见了,不过她被抬出来的时候,脸上覆着面巾没人看见。” 齐夫人松了一口气,努力镇定着问:“里面情况如何了?” “大夫进去后,还没有出来。”齐进吸了吸鼻子,终于知道怕了:“娘,她会不会死了,若是死了的话孩儿是不是要偿命啊。” 齐夫人重重的握住他的手,叮嘱他:“与你无关的事,为什么要让你偿命,你记住她就是在街上遇到的歹人,与你无关。” 齐进重重点头:“孩儿知道了。” 屋内并没有别的人,齐夫人坐在椅子上忐忑万分。 忍不住斥责他:“你动手便动手了,可你不该把她打这么重啊,打在脸上出去怎么见人,你就不会往看不见的地方打?” “孩儿是吃多了酒,心里郁闷,所以才下手没轻没重的。” 齐进可没有齐夫人这么好的定力,他怕南阳王妃,也怕宋文君。 若是被她们二人知道,一定饶不了他。 他扯着齐夫人的衣角,慌乱的问道:“娘,若是她醒不过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大夫从屋内拎着药箱走了出来。 齐夫人急忙给齐进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慌张。 他定了定,看似平静了可是手还在抖。 见他如此齐夫人红着眼圈儿,问大夫:“我儿媳如何了?” 她一脸担忧,哭成了泪人。 大夫拱手对她一礼,说道:“老夫人放心吧,少夫人的命保住了,只是不知她怎么伤成这样?” 上官玉兰的头上全是伤口,眼睛被砸的高高肿起,鼻梁也断了。 牙齿,还掉了几颗。 对方这是下了死手啊,根本就没有让她活。 当时他进去的时候吓了一跳,根本没认出躺在床上的是个女子。 第339章 卖惨演戏 齐夫人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儿媳真是命苦啊,她出门去寻夫君半路遭遇了歹人,她拼死不从对方恼羞成怒,竟把她打成重伤。” 说着,她给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急忙往大夫的手里,塞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李大夫,女子名节大于天,我家少夫人的事你可千万不能出去乱说啊。” 女子最重名字,若是上官玉兰受伤的事传出去,她可就活不成了。 李大夫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他也不想惹上麻烦。 便把银子收下,对着齐夫人道:“老夫人放心,我只是大夫不会乱嚼舌根的,少夫人的事,老朽定当守口如瓶。” “那,就多谢了。”齐夫人面上露出笑意,让嬷嬷把李大夫送出去。 齐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跌坐在椅子里。 “这人倒是命硬,这样都没有把她打死。” 齐夫人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她若真死了,看你如何跟南阳王府交待。” 危机解除,齐进又恢复成以往不羁的模样。 他唇角一勾,笑道:“这不是没死吗,把她看严了别走漏了风声。” 说着,就起了身。 看他还要出去,齐夫人忍不住问道:“你还要去哪儿?” “去花枝巷。”齐进说着话,人已经走远了。 齐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她如何不知道花枝巷有什么。 早在上官玉兰进门前,他就养了外室。 听说那外室是齐进花大价钱买来的顶级瘦马。 他倒是宠了有些日子了。 嬷嬷到齐夫人身前,问她:“里面那个该怎么办?” 她指的是上官玉兰。 齐夫人想了想,说道:“又没死了还能怎么办,着人好生伺候着。”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上官玉兰嫁过来的时候,带来了两个婢女都是南阳王府的人。 她们二人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下,便问嬷嬷:“那两个婢呢?” “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命人关进柴房里了。” 齐夫人点了点头,发了话:“让她们管好自己的嘴,否则就发卖出去。” 那些婢女入伯爵府的时候,齐夫人就把她们的卖身契拿在自己手里了。 只要有卖身契在手,她们翻不出花来。 嬷嬷点头,着两个婆子过去办此事。 上官玉兰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下午。 她睁开眼睛看到屋内的摆设,才知道自己没有死。 脸上包着纱布,稍稍一动便疼的直冒冷汗。 “少夫人别动,你这伤才包扎好。” 入目,是两个陌生的丫鬟,上官玉兰有些惊讶,虚弱的问:“芍药和连翘呢?” 婢女眼里掠过一抹慌乱:“她,她们被老夫人派去做别的活了。” 上官玉兰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她好痛,真的好痛。 想起齐进对她的狠毒,她眼睛酸胀的厉害,却强忍着泪花没掉落下来。 她打定主意,只要她稍好一些,便回娘家去。 婢女见她这样便去跟齐夫人汇报了。 齐夫人听完,一脸不满:“哪个女人不挨打,若不是她惹恼了我儿,我儿也不会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你们小心照看着,汤药让她按时吃着,可别死在府里头了。” 婢女恭敬的应道:“是,老夫人。” 过了两日齐进才回了府,他一回来齐夫人就把他叫到了跟前儿:“你还知道回来啊。” “娘,什么事啊?”齐进不满的皱眉。 “你那媳妇现在醒了,这两天一句话也没有说,我看呐……”齐夫人冷冷一哼,阴阳怪气的道:“她八成是想回王府告状去呢。” 齐进神情一滞:“她有这个胆子?”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你差点儿把她打死,她心里有气也属正常。” “娘,你怎么向着她说话呢?”齐进不满。 齐夫人瞪了他一眼:“我若是向着她说话,还能为你遮掩,你这些日子最好收敛一些,若是哄不好她她早晚把这件事捅出来,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齐进心头咯噔一下,好像是这个理儿。 “我现在就进去哄她。” 哄女人,他最拿手了。 更何况是上官玉兰这么蠢的女人。 母子两人商议了一番,就往屋内走。 屋内,上官玉兰正倚在床头喝药,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一些,面容也消了些肿。 但看着,还是很恐怖。 齐进进来的时候,她正收拾东西要回娘家。 看到他,就吓的往床里躲。 齐夫人装模作样的把齐进按跪在她面前,冷着脸道:“给你媳妇认错。” “玉兰,我错了是我,不该喝多了酒动手,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齐进哭丧着脸上前,去拉上官玉兰的手,却被她害怕的缩了回去。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缩在墙角,眼里满是恐惧:“你不要过来,你别过来,你走开……” “玉兰,我不是人,你就原谅我吧求求你了。” 齐进说着竟往自己脸上狠狠扇来:“是我,我不是人,你不原谅我是对的,像我这样的人就不配活在世上。” …… 屋内只有齐进狂扇耳光的声音,齐夫人心疼的直捂胸口。 看上官玉兰不为所动,她也上前装可怜:“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婆母的错,是我没有教育好儿子,如果你不原谅他我就跪在你在面前,直到你原谅为止。” 说着,她竟真的要对上官玉兰跪下。 上官玉兰哪里敢让她跪,急忙伸出手搀扶:“母亲,你为何要如此逼我?” 明明是齐进的错,为什么感觉她成了罪人? 上官玉兰委屈的哭了起来,齐夫人把她搂进怀里,一口一个心肝的喊着:“好孩子,以前都是婆母错了,往后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若是你此番回了娘家,岂不是让你母亲担心,让老夫人跟着忧心,她年纪那么大了哪里受得了这刺激。” “再说了,此事闹开了于咱们两府都没有好处,齐进受点闲言碎语没什么,但你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和离不成,自古女子和离就等同弃妇,玉兰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 第340章 外室如此猖狂 上官玉兰一下子怔在了原地,明明受伤害的人是她。 可为什么要和离了,被骂的也是她? 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几乎可以预见未来的样子。 无非是母亲为了弟弟的婚事,会劝她再回到伯爵府。 然后还会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女子嫁了人便是婆家的人,娘家也不好插手她的事。 说到底蓝氏最在意的,还是弟弟。 上官玉兰心口一阵阻塞,难道女子嫁了人就没有活路了吗? 这次齐进是下了死手的,那下一次呢? 他会如何对待自己? 上官玉兰半天都没有反应,让齐进和齐夫人慌了起来。 本以为她好拿捏,没想到她现在也露出了身上的刺。 沉默是几个意思,想要反击吗? 齐夫人眼珠子转了转,使出杀手锏。 她哎呦一声跌坐在地拿着帕子就哭了起来:“是我没这个福气,是我没有管教好儿子,伤了儿媳的心,最该死的人,是我啊。” 齐进也急忙唱白脸:“娘,都是儿子的错,要打你就打我吧。” 上官玉兰皱着眉,他们两人这一唱一和的是想要干什么? 那模样好似受伤的人是他们。 “玉兰,你就原谅进儿一次吧,母亲保证以后他再也不敢动手了,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齐夫人紧紧的抓着上官玉兰的衣罢,恳求道。 齐进也连连点头:“是我是我该死,你打我吧玉兰,我不能没有你啊……” 说着他抱着上官玉兰的大腿,呜呜的哭了起来。 两人吵的上官玉兰头疼,她体力不支的倒在床上,闭了闭眼:“出去,让我静一静。” 齐进和齐夫人互视了一眼,两人没有作声。 但是眼里,却露出厌恶的神色。 真是不知好歹,他们都如此求她了,她还不依不饶,到底想怎么样? “玉兰。”齐进再次唤她,上官玉兰低吼出声:“出去。” 齐进身子一颤,没再吱声拉了齐夫人走了出去。 两人到了门外,齐夫人不满的甩了甩袖子,低声咒骂:“什么东西,居然也敢给我们脸色看。” “娘,她现在就是下不来台,咱们暂且先忍她两天,等过些日子她心里平静了,就没那么大怨气了。” 齐夫人想了想,觉得也对:“那行,就晾她几天。” 而后又叮嘱齐进:“好不容易把她哄住了,你这几天可千万别再外出了,哄着她点。” 齐进点头:“知道了,娘。” …… 宋文君这几天忙着铺子里的生意,出门的时候街上有新铺子开张,是一家茶楼。 底下,有许多人驻足观看。 小桃探头出去立马又缩回了身体:“真是晦气,是蓝夫人的铺子。” 宋文君明白了,想来是齐家给的那十间铺子。 老夫人常年在府里,她也没有精力掌管,索性把铺子给了蓝氏让她帮忙打理。 许妈妈愤愤不平的道:“这样的母亲实属少见,女儿受了那么大委屈竟然还能把女儿再嫁到齐家去,自己拿着这十间铺子赚银子,这跟吃人血馒头有什么区别。” 宋文君没有说话,蓝氏的事,她是一点也不想管了。 左右跟她没关系。 马车在成衣铺前停下,宋文君戴着帷帽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天气渐渐转凉,晏晏那孩子也跟着长高了。 去年的衣服穿不得了,她想亲手为他缝制两件衣裳。 几人进了铺子,掌柜的看到宋文君穿着富贵急忙迎了上来:“这位夫人想买什么样的布?” “适合小孩子用的,要柔软贴肤。” “夫人可以看看本店的蚕丝锦,最是光滑柔软,专门适合小孩子用的。” 宋文君点头,掌柜的便带着她去看布。 就在这时,一道娇滴滴的嗓音响了起来:“掌柜的,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布给我拿出来。” 只见一个长相妖媚,举止轻浮的女人走了进来。 那女子脸上笑着妖娆的笑,走路的时候腰身扭来扭去,一看就是常混迹于烟花之地的女子。 她的身份,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掌柜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他这店铺是专供贵夫人和千金小姐的。 这女子如此张扬的走进来,他还怎么做生意? 正欲赶出去时,却见那女子手中拿出一个金元宝,掌柜的眼一下子直了。 烟花之地的女子大多依附于富家公子,但很少如此阔绰。 看来眼前这位,攀附上了有钱人家的公子。 掌柜立马变了脸,点头哈腰的迎着女子走了进来:“这位小姐,请随便看。” 女子脸上带着不屑的笑,似乎早已经预见了掌柜的态度。 纤细的手指一一点过店里的布匹,缓缓摇头:“都是些廉价之货,有什么可看的。” 忽然,她的眼睛往宋文君的方向看来,顿时眼里露出光亮:“哎,这个不错。” 女子走到宋文君身前,伸手去拿蚕丝锦,言语轻浮:“这个用来做肚兜,再合适不过了,老板把这个给我包起来。” 小桃立马上前阻止:“抱歉,这匹布是我家夫人看中的。” “你又没交银子,既然没交银子自然是谁交了,是谁的。”女子一脸得意,眼神轻蔑。 小桃还想说什么时,宋文君却拦住了她:“我们看别的。” 经过女子身边时,那女子还轻嗤一声:“穷鬼。” 闻言,宋文君停下了脚步,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女子的头顶。 女子被她冰冷的眼神看的发毛,色厉内荏的道:“你看什么看?” 宋文君不焦不躁的道:“敢问小姐,你头上的簪子是从何处得来的,好生别致啊。” 小桃顺着宋文君的眼神看过去,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簪子,分明是宋文君给上官玉兰的陪嫁。 她念着姐妹之情,给她的东西都是珍品。 这样的簪子头面,一副就价值千金。 如此贵重的东西,只有在宫宴或是重大场合,才会戴的。 上官玉兰应该知道首饰的重要性,寻常时候肯定不会轻易示人。 既然如此,那这举止轻浮的女子又是如何得到的呢? 第341章 果然是齐进那个混账 簪子自然是齐进讨好媚娘,送给她的。 可齐进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万万不可随意戴出去,让她当宝物一样收藏着。 可得了这么好的东西媚娘心痒难耐,不戴出去炫耀一番怎么行。 思来想去,她还是抵不过宝物的诱惑。 换了身衣服,便把簪子戴在了头上。 要不怎么是宝物呢,戴在头上连她自己都觉得成了贵夫人。 为了显摆,媚娘特意挑选了贵夫人和千金小姐经常来的铺子。 没想到,还真有识货的,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媚娘心里满是得意,她微抬下巴眼神孤傲:“当然是我家相公送给我的,不然还能是怎么得来的?” 能被这些夫人小姐羡慕,媚娘心里很受用。 以往都是她们拿鼻孔看人,没想到今天她也能扬眉吐气。 宋文君唇角勾着淡笑,哦了一声:“原来是小姐的夫君送的,只是不知小姐的夫君是何许人也?” 媚娘神情一怔,她是齐进的外室,见不得光的。 若是把齐进说出来少不得惹麻烦。 可若是不说,宋文君这双眼睛实在锐利,岂不是让人觉得她心虚。 媚娘硬着头皮道:“夫家姓进,夫人你对我夫家这么感兴趣,莫不是认识我夫君?” 宋文君摇头,淡笑:“不认识。” 齐进那个狼心狗肺的,她才不想认识。 媚娘松了一口气,说了半天不认识,害她担心半天。 “我只是看小姐头上的簪子好看,所以才多嘴问了两句。”宋文君说着便对媚娘微微颔首,转身之际冷不丁的发问:“布匹给小姐送到哪里?” 媚娘下意识的回答:“送花枝巷去。” 说完她急忙住了口,用一双喷火的眸子看着宋文君:“你几个意思?” “小姐不要误会,我只是替掌柜的问的。”宋文君对着掌柜笑了笑:“这位小姐要的这匹布,算我头上。” 说完不再看媚娘,带着小桃转身离开。 媚娘整个人都傻了,待宋文君走了才问掌柜的:“她是谁啊,这么财大气粗。” 宋文君戴着帷帽掌柜认不出她的脸,他摇了摇头:“我也不认识,想来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吧。” 媚娘空有美貌却无大脑,竟也没多想伸手对掌柜道:“把金锭子还回来。” 都有人为她买单了,她还花自己的钱那不是傻吗? 掌柜的无语的看了她一眼,把没捂热的银子又还了回去。 “这布尽快送到我家里,要快。”媚娘说完,便欢喜的出了店。 掌柜的叫来小厮:“去,把这布送到花枝巷去。” 媚娘上了马车后,坐在车里的宋文君便让车夫跟了上去。 不多时,马车在花枝巷停下。 媚娘进了院子,小厮抱着布走了进去。 宋文君仔细的看了看那院子,见院子四四方方的,红墙绿瓦。 有婆子专门守着门,进出都十分谨慎。 四周没什么人家,只有一个老婆婆坐在巷子口卖菜。 宋文君对小桃道:“你去找那个婆婆打问打问,看看这宅子里的人在这儿住多长时间了?” 小桃会意,跳下车朝着老婆婆走去。 上前,她蹲下身问老婆婆:“婆婆,菜怎么卖的?” 婆婆看她小丫鬟的打扮,还以为是哪家大户人家的丫鬟出来买菜的,便笑着回道:“姑娘,这菜三文一斤,你要多少。” “婆婆,我是那户人家的,我是新来的不懂,不知道这一年来主家都是怎么买的。” 老婆婆就笑了:“你这丫头净说傻话,那户才搬来三个月,哪有一年哦。” 小桃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才三个月啊。 她丢下一两银子:“这些菜我全要了。” 说完不等老婆婆反应过来,把菜全都抱走了。 老婆婆愣了一下:“天菩萨,我卖一年也赚不到一两啊,真是遇上好人了。” 小桃把菜丢给赶车的青山,随后就钻进了车里。 宋文君急忙问她:“怎么样?” “回王妃的话,都打听清楚了,那女子才搬来三个月。” 宋文君点了点头:“果然是个人面兽心的,养了外室还去求娶玉兰,可怜玉兰怕是还蒙在鼓里。” “那,王妃要提醒二小姐吗?” 宋文君摇了摇头:“若是现在告诉了玉兰,闹了起来怕是蓝氏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的一颗心都在儿子身上,又怎么会管女儿的死活。” “可也不由着那齐进这么骗二小姐啊,他都敢把王妃送给二小姐的东西转手送给别的女人,只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混账事呢。”小桃一脸气愤,齐进真该死啊。 宋文君想了想:“玉兰性子绵软,她若想在齐家站住脚还得自己硬气些,否则谁也帮不了她。” 她能帮了得一次,能帮二次吗? 路还得自己走才是。 小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感觉这些大户人家的弯弯绕绕太多。 想想都觉得头疼。 宋文君对外唤了一声:“走吧,回府。” 再待下去也无意。 马车缓缓启动,刚拐出胡同迎面走来一个人。 小桃急忙对着宋文君道:“王妃,是齐家二公子。” 宋文君侧身一看,果然是齐进那个混账。 她心思一转,有了主意。 勾了勾手示意小桃靠近一些,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小桃听完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知道了,王妃。” 马车拐入了大路上,与齐进擦肩而过。 他脚步一顿有些纳闷的看着过去的马车,心头有些疑惑。 这条胡同住的都是普通人家,怎么会有马车经过。 但也没有多想,便走进了胡同里。 走到门前婆子见齐进来了,忙起了身行礼:“二爷。” 齐进哼了一声,婆子便打开了门放他进去。 媚娘听到动静忙欢呼一声迎了出来:“二爷,你可算来了,真是想死奴家了。” 齐进点了点她的鼻尖:“今天乖不乖。” “奴家乖着呢,一直都巴巴的等着二爷来呢。” 媚娘娇媚的样子惹得齐进心头宽慰不少,可算不用对着上官玉兰那张死板的脸了。 两人见面少不得温存一番,半盏茶后媚娘头发蓬乱的躺在他怀里,有些意犹未尽。 手臂攀上他的脖子,齐进却对外唤了水。 每次完事以后,他都要沐浴一番。 媚娘不情愿的起身伺候他沐浴,两人在浴桶里打闹了一会儿便听到隔壁传来砰的一声响。 第342章 拿到渣男养外室的证据 声音巨大,震得屋子都晃了晃。 媚娘尖叫一声扑进了齐进的怀里,嗓音娇柔的道:“二爷,人家好怕。” 齐进拥着她,轻声安慰:“不怕。” 回头对着外面唤道:“出了何事?” 有个婆子上前,在门口回道:“回二爷的话,是隔壁搬了人进来闹出来的动静。” 齐进眉眼间掠过一丝不快:“好端端的怎么就住了人。” 他之所以选中这幢院子就是因为这里清静,搬了人进来倒是不便了。 但也没有多想,想着哪天寻个理由把人赶走便是了。 媚娘小手在他胸前画圈圈儿,齐进很快就被她挑拨的心痒难耐起来。 两人正在浴桶里行好事时,突然一股浓重的烟味儿飘了进来。 咳咳咳…… 几乎是瞬间,室内就被烟气笼罩,媚娘被呛的连连咳嗽。 她刚要发火便听到外面有人惊慌的喊了一句:“走水了,走水了……” 正是天高物燥的时候,突然之间走水,所有人都慌了。 婆子在门口焦急的喊道:“二爷,姑娘快些出来吧,隔壁着火了,那火快要烧到咱们院儿来了。” “什么?”媚娘尖叫一声,急忙起身。 齐进也吓坏了,急忙出来穿衣服。 两人正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着时,大火已经烧到了门口。 出口被堵住,齐进一下子慌了手脚,媚娘也吓的花容失色:“二爷奴家还不想死啊,快想办法啊二爷。” 齐进冷静的想了想,突然想起来这屋子后面有窗户。 前面被大火堵住了,但后面可以逃生啊。 他忙对着媚娘道:“快,快从后面窗户逃走。” 媚娘急急点头,两人衣不蔽体的从后窗跳了出去。 脚刚落地,媚娘就尖叫一起捂住了脸。 只见窗外十几个拿水桶的人,正瞪着大眼看着他们二人。 两人刚刚沐浴完,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 再加上逃出来时匆忙衣服都没有穿好,媚娘身上的肌肤若隐若现,玲珑的身材一览无余。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空气静的落针可闻,火光照在齐进的脸上,映着他瞳孔里的慌乱此时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一瞬,他就拿袖子捂住了脸。 对着那些前来救火的人厉声喝道:“滚开,滚开。” 人们站着没动,然后便爆发出惊天的笑声:“快看,他还光着呐。” 齐进这时才感觉凉嗖嗖的,刚才逃出来匆忙他没有来得及穿底裤。 被人这么一嘲笑,便急忙用手捂住了。 媚娘气的恨不得再折回去,可大火已经烧了过来,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齐进用手挡了脸,就挡不住。 挡了,就挡不住脸,别提有多狼狈了。 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中,他和媚娘抱着脸跑了出去。 刚出院子就被人一脚踢倒在地了,一个络腮胡大汉把脚踩在他胸口上,骂道:“王五,你他还想跑,赶快还钱。” 齐进感觉胸口火辣辣的疼,偏偏被大汉的脚踩的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强忍着疼痛,怒斥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 那大汉眯着眼睛瞧了瞧,一巴掌扇了过去:“妈了个巴子的,王五你跟我装什么傻,赶快还老子的五百两银子。” 齐进忍无可忍,骂道:“混账东西,我不是王五。” “你不是王五你是谁?”大汉问道:“还钱。” “你给老子滚。”齐进忍痛骂道。 还没等他说出下句话,衣领子就被大汉拎了起来,抡起蒲扇般的手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打了起来。 齐进这个小弱鸡,又怎么是大汉的对手。 很快,他的脸就被打成了猪头。 媚娘站在一边连劝也不敢劝,生怕自己也被打了。 大汉把齐进抽的面目全非,放话威胁:“别以为你躲到花枝巷老子就找不到你了,识趣的赶快还钱。” 齐进心头这个憋屈,打又打不过。 这时,巡防营的人来救火了。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再待下去丢的脸更大,齐进只得咬牙切齿的道:“给你,你快松开我。” 那大汉一听,顿时收回了脚。 齐进从怀里掏出五百两银票,甩到大汉面前:“拿了银票,赶紧滚。” 大汉把银票凑到眼前看了看,骂道:“你他敢拿假的银票糊弄我,是不是想死?” 齐进整个人都懵了,他明明给的是真银票,对方却说是假的。 再一看那人,他心态都崩了。 那大汉居然是个弱视,看啥都看不清。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齐进不想再耽搁下去。 摸了摸全身上下,只有腰间的玉佩还值点银子。 这银子是他花三千两买来的。 眼下为了脱身,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他把玉佩递到那大汉的面前:“今天算便宜你了,拿了玉佩赶紧滚。” 大汉把玉佩接了过来摸了摸,却发出一声咆哮:“敢骗老子,拿个破石头来骗我。” 齐进鼻子都快要气歪了,若不是想快点离开此地,他恨不得把这大汉碎尸万段。 他咬着牙把媚娘腕上的金镯子摘下来,丢给大汉:“这下,总可以了吧。” 大汉拿了东西摸了摸,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就在齐进准备带着媚娘离开时,那大汉突然跪倒在齐进脚下:“齐二公子饶命,饶命啊……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大汉嗓门粗狂,声音格外响亮。 一声齐二公子众人回过味儿来了:“是伯爵府的齐二公子啊。” “原来刚才光的人是他啊。”有人意味深长的道。 这下,笑的声音更大了。 齐进心里窝着一股火,恨不得把这些人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二爷,快走吧。”媚娘急忙拉齐进,今天真是晦气,丢脸死了。 齐进一脚踢开大汉,厉喝一声:“放手,给我滚。” 大汉把手松手,齐进这才得以脱身带着媚娘离开了。 待他走后,大汉立马起了身,出了院子。 不多时,大汉来到一辆马车前,对着车内恭敬的道:“小的幸不负王妃所托,将齐二公子和那外室的信物拿到手了。” 第343章 妖艳贱货 宋文君把东西拿到手以后,便让青山驾着车悄悄离开了。 “去找个妥帖的人给伯爵府送个信儿过去。”宋文君吩咐道。 青山应了一声,便唤了个小厮前来,往伯爵府送了口信儿。 小厮去了以后并没有报是哪府的人,只对门房小声的低语了一句:“快去告诉齐夫人,二公子在花枝巷养外室的事儿全城都知道了,现在人被堵在了那里,赶快去救他。” “哎,你谁啊?”门房问。 小厮头也不回的走了:“你管我是谁。” 门房看追不上小厮,想着事情重大急忙给齐夫人报信儿去了。 齐夫人这些日子正在为齐进的事伤脑筋呢,儿子不争气,儿媳妇闹和离他还天天往外跑。 管又管不住,险些没把她给气死。 门房前来回话的时候,齐夫人铁青着脸靠在椅背上,丫鬟正给她揉太阳穴呢。 看这情况,门房回话也小心了许多:“夫人。” “什么事?”齐夫人没有睁开眼,皱着眉问。 现在她一点糟心的事都不想听。 门房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道:“二公子出事了,他在外面养外室的事闹的全城都知道了。” 闻言,齐夫人倏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凌厉的看着门房,喝道:“简直是一派胡言,公子好端端的在府里呢,哪里会去什么花枝巷,你再敢胡乱说话小心本夫人撕了你的嘴。” “夫人小的不敢说谎,是有人给咱们府上递了信儿,说是二公子现在衣不蔽体被人堵着呢。”门房一脸委屈。 齐夫人听完这话,吓的差些从椅子上跌下来。 此时此刻,她信了七分。 当下慌乱的对身后的婢女道:“快,快扶本夫人过去。” 婢女忙搀扶着她起身,齐夫人又急忙吩咐:“此事,万不可让少夫人知道,若是走露了风声小心我撕了你们的嘴。” “是,夫人。”婢女一脸惶恐。 齐夫人定了定神,忙叫上了嬷嬷和几个心腹,忙前往花枝巷。 不多时,便到了巷子里。 只见火光满天,到处都是人。 齐进的身影却怎么也看不见。 齐夫人急忙下了命令:“一群蠢货还不快去找二公子。” 小厮和婆子们急忙应了一声,散开了。 此时的齐进正和媚娘缩在柴火垛里,两人现在跟身上没穿衣服没什么区别。 若是这个样子出去,只怕会被全城的人耻笑。 媚娘再也不见往日的娇媚,白嫩的脸上满是黑灰,头发也乱成了鸡窝。 就连齐进最喜欢的她那身滑嫩的肌肤,也沾满了草屑和灰土。 再看齐进,就跟乞丐差不多。 两人就是逃难的难民似的,再也不见往日的光鲜。 媚娘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免不了埋怨齐进:“好端端的怎么就起了火,当初让你不要在花枝巷租院子你不听,非得选这么个破地方,这里全是刁民。” 花枝巷地处偏僻,四周又没什么高端铺子。 若是想要买个胭脂水粉,还得乘坐马车到远一些的铺子。 最重要的是,媚娘如今得宠她想要跟好姐妹炫耀一番,都不行。 这也是媚娘不情愿的原因。 齐进本就一肚子火气,听得媚娘抱怨脾气就上来了:“怎么,委屈你了?” 他一沉脸,媚娘就吓的不敢再说话了。 齐进阴晴不定,尤其是像她们这种外室,说失宠就失宠了。 失宠,就没有银子,没有荣华富贵。 媚娘急忙变换了语气,伏在他胸前柔声哄着:“哎呀奴家就只是说说而已嘛,还不是为了二爷着想,奴家待二爷是真心的。” 齐进就喜欢媚娘这小嘴儿甜,又识实务。 不像家里那位,古板又无趣跟个木头似的。 还记得洞房花烛夜那晚,她哭了一晚上。 真是扫兴。 齐进冷哼一声:“小爷告诉你,放眼满京城也就我把你当个人看待,像你这样的货色便是扔在大街上也没有人要,若是惹恼了我,信不信我把你卖进窑子里。” 媚娘心头一惊,齐进凉薄她是知道的。 所以一直对他虚与委蛇。 本以为跟了他这些日子两人多少有些情分,没想到狗男人翻脸不认人。 心头对他的那点念想,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媚娘可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那么好骗,她也不会傻到跟齐进哭闹要死要活。 她的目标,只有银子。 当下,便对齐进撒娇求好,齐进最吃她这一套。 两人正说着话儿,便听到外面有人小声儿的喊:“二公子,二公子……” 齐进眼前一亮:“媚娘,你听没听见有人喊我?” 媚娘侧耳听了听,果然听见有人喊他。 “二爷,是府里派人来救咱们了吧。” 齐进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急忙扒开草垛对着外面道:“我在这儿。” 小厮听到声音,找了好大一圈儿才知道齐进躲在草垛子里。 急忙奔了过去,大声喊道:“二爷,你在这儿吗?” 齐进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混账东西你喊那么大声干嘛,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本公子的笑话吗?” 小厮捂着脸一副委屈的模样:“二爷息怒,奴才不敢。” “把裤子脱下来。”齐进怒道。 小厮诧异的啊了一声,这才看到齐进还光着呢。 便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裤子脱了下来,丢给齐进。 齐进身材高大,小厮身材矮小。 裤子穿在他身上显得不伦不类,但好过没有。 收拾完以后,他才带着媚娘从柴垛里钻了出来。 齐夫人得到消息急忙找了过来,看到齐进一身狼狈,手里还拉着一个妖艳货,顿时脸拉的比驴还长。 偏偏媚娘还娇滴滴的喊了她一声:“婆婆。” 齐夫人肺管子都快要气炸了:“不懂规矩的东西,谁是你婆婆。” “夫人身份尊贵,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喊敢夫人婆婆,不要脸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骨头几斤几两。”齐夫人身边的嬷嬷劈头盖脸把媚娘骂了一顿。 她委屈的一撇嘴躲在了齐进身后,不停的扯他衣袖:“二爷,你帮帮奴家呀。”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齐进的人。 被齐夫人如此辱骂,也算是打了齐进的脸。 他有些不满的对齐夫人道:“母亲你何苦骂媚娘,要骂就骂孩儿好了。” 第344章 你也配进伯爵府的门 齐夫人本就气的厉害,听到齐进这么说脸顿时一白,险些气晕过去。 她努力将心头的火气压下,对着齐进道:“先回家去,有事回家再说。” 这里人多眼杂,保不齐哪个黑了心肝的把这一幕看了去,嚷嚷的满城都是。 便是齐进再不对,她这个当也得给他收拾烂摊子。 齐进倒没意见,他紧紧握着媚手就往马车上走。 “站住。”齐夫人冷喝一声。 齐进不满的看着齐夫人:“怎么了,娘?” 齐夫人面色黑的像锅底,看着齐进与媚娘十指紧扣的手,声音缓而慢的道:“你回府,她一个卑女子,不能进我伯爵府的大门。” 闻言,媚娘急忙扯齐进:“二爷,你不能不管奴家呀,奴家可是你的人。” 齐进也舍不得媚娘这一身冰肌玉骨,尤其是在床事上,她总能满足他的需求让他得到极致快乐。 她跟寻常的女子不一样。 否则,他也不会宠她这么长时间了。 齐进精虫上脑,根本不考虑别的,对着齐夫人态度坚决的道:“儿子已经决定了,要把媚娘纳为妾室,母亲不让她进门她又能去哪儿?” 媚娘欢喜的拿小拳头捶齐进的胸口:“二爷,奴家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齐夫人眼睛倏然瞪大了几分,她颤抖着手指指着媚娘骂道:“便是这么个货,也值得你纳为妾,难道你想让伯爵府成为全城人的笑柄吗?” 齐进不满的回怼:“媚娘不是娘想的那么不堪,儿子跟她在一起时,她是干净的。” 媚娘是他买的顶级瘦马,花了大价钱的。 最重要的是,跟他在一起时媚娘是落了红的。 这也是齐进为何对她如此宠爱的原因。 齐夫人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伯爵府是世家大族。 若是让媚娘这样的低身份进了府,肯定会沦为笑柄。 大家都会说,伯爵府娶了个青楼女子为妾,以后府里的子女都抬不起头做人。 所以齐夫人才会如此反对。 “那也不行,若是你今天执意要把她领回府,那你也不用回府了。”齐夫人任何事情都能让步,唯独这件事不行。 齐进却从小被她宠坏了,以往齐夫人对他有求必应。 所以,他知道齐夫人的软肋在哪儿。 “若是母亲不让媚娘进府,那儿子也不会回去。”齐进的态度也很坚决。 果然,齐夫人气的鼻子都歪了。 她压了压胸口的怒火,语重心长的道:“就算你让她进了府,如何跟玉兰交待?把人养在眼皮子底下,你就不怕南阳王府来闹吗?” 齐进冷笑一声:“我若是怕的话,就不会养外室了,娶了她这个扫把星进门非但对儿子没有任何帮助,反而还拖我后腿,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齐夫人倒吸一口冷气:“你在说什么浑话,难不成你还想休妻不成?” 休妻可是大事,更何况是齐进养外室才休的妻,说出去总归不好听。 “我为何要休她,儿子要让她生不如死的活着,再说了把她休出去那些嫁妆怎么办,岂不是又被她带回南阳王府,还有母亲送出去的十间铺子,怕是也收不回来了。” 齐进脑子清楚的很,只要他不休妻,上官玉兰就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 齐夫人缓缓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有些欣慰,还好她儿子没有昏了头。 只是媚娘这个身份进府,实在不妥。 她思来想去,便对齐进道:“这样,你先随母亲回府,待过日母亲再派人把媚娘接回府里,就说是你远房的表妹,如此一来倒也掩人耳目不至于生出事端,若是今天你带着她回了府,岂不是打我的脸面?” 齐进想着母亲向来尊贵,清高自傲。 让媚娘跟他回府,的确不妥,便也退了一小步:“十天之内,我必须要见到她。” 齐夫人松了一口气:“好,依你。” 媚娘傻眼了,她还以为今天能进了伯爵府的门。 没想到,齐进还是把她扔了。 “二爷,你得管管奴家呀。”被这么一丢,若是齐进再有了别的心头好,她可就惨了。 齐进从袖中拿出几百两银子交到她手上,叮嘱她:“你暂时住在花枝巷,十天之内我必会让你进府,听话。” 银子到手,媚娘也不敢再闹了。 因为她知道,就是再闹,也是这个结果。 索性她就再等十天,若是等不来齐进,她就带着银两跑路。 媚娘拿帕子抹着眼睛,哭道:“可是奴家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活得下去,房屋被烧修葺也需要不少银两,更不用说平时的吃吃喝喝了。” 齐进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可看到她哭的可怜的样子,便又拿出了些银锭子塞到她手里。 “我身上的家当全都给你了,媚娘你向来乖顺懂事,今天怎么这么贪婪?” 齐夫人看得这个火大,连她都看得明白,媚娘是贪图他的钱财。 可他竟然还觉得媚娘对他是真爱。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 “好了,时间不早了,赶快走吧。”齐夫人催促道。 齐进上了马车,回了伯爵府。 他一走,媚娘就把眼泪一收,回院子补觉去了。 什么真爱,也就骗骗齐进那个吧。 回去以后媚娘就让下人把屋子收拾好,看看总共损失了多少东西,把价值给她报个数。 若是损失大的话,她就把隔壁告了要求赔偿。 若是损失小,她就把单子给齐进看,让他报销维修费用。 如此一来,她分文没掏,银子还是她的。 不多时,下人把损失费用给媚娘看,她探头一瞧才损失了一百两银子。 眉头拧了拧有些不悦,然后对着婆子道:“上次我买的古董花瓶可是花了四百两银子,等二爷来了你得告诉他,明白吗?就说那花瓶是媚娘给二爷的生辰礼物,被大火烧毁了……” 婆子心头一惊,这不是骗人吗? 那破花瓶是媚娘花了五文钱买回来的,五文说成四百两,要不说人家有手段呢。 既让男人花了银子,还花的心甘情愿。 第345章 生是伯爵府的人死是伯爵府的鬼 翌日,青山来给宋文君回信儿。 “王妃,伯爵夫人带着人把齐二公子抓回府里了。” 宋文君点点头:“那个外室女子呢?” “没带回去,又信回了原来的院子。” 宋文君笑了笑,这都在她的意料当中。 伯爵夫人那么好面子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这样身份的女子进了伯爵府的大门。 从昨天的种种迹象来看,只怕玉兰全都被蒙在鼓里。 她思来想去,对着青山道:“你去给本王妃的母妃送封信。” “是。”青山恭敬的应道。 宋文君便把早就写好的信交给了青山,让他送去了南阳王府。 信是昨天晚上就写好的,里面详细交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告诉南阳王妃蓝氏只怕不肯为上官玉兰做主,还得求她出面想办法见玉兰一面。 听听她的意见,看她是想和离还是想继续过,她也好做出应对之法。 青山办事很快,不多时信件就到了南阳王妃的手上。 昨天晚上的事她也有所耳闻,但并不知道是伯爵府齐进的风流事。 齐夫人早已经派人把知道此事的人全都收买了,是以事情并没有流传出去。 就算是知道的,也很少。 南阳王妃看到信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上官玉兰才成婚还不到小半个月,就闹出这么多事的。 而齐进养的外室,足有三个月了。 那说明什么,他是处心积虑的在跟南阳王府攀亲呐。 “这个。”南阳王妃气的重重的一拍桌子,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伯爵府算账。 可又想到宋文君说的话,伯爵府之所以如此嚣张,无非是仗着徐老王妃撑腰。 徐老王妃曾救过皇上的命,她的女儿也就是伯爵夫人下嫁给了齐公,皇上一直念着老王妃的情,对老王妃恩宠有加。 只是伯爵府的子嗣不争气,齐夫人便想着用联姻的方式,使伯爵府再现往日荣光。 对于齐家的事,皇上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睁。 只要闹的不太过,皇上都不会苛责。 毕竟老王妃还在世,做的太过会被世人戳脊梁骨,说天家薄情。 也是因着这层关系,所以伯爵夫人才会肆无忌惮。 南阳王妃定了定神感觉宋文君说的对,现在就算去伯爵府把齐进打一顿,也无济于事。 倒不如想办法见玉兰一面,再作打算。 她把门房唤来,对他道:“去给伯爵府捎个口信儿,就说老夫人病重,想让二姑娘回来一趟。” 门房应了一声,便去了伯爵府。 到了府上,跟对方的门房一说,便等在了原地:“老夫人着急见少夫人,奴才就在这里等着二夫人。” 伯爵府的门房眼睛闪烁了一下,便跑进去通传了。 齐夫人听到南阳王府的来人来接上官玉兰,吓了一大跳。 她现在身上虽然消了肿,但脸上的伤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是受了毒打的。 若是让上官玉兰这么回去,岂不是事情败露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 齐夫人急的团团转,突然有了主意。 对方想让上官玉兰以探亲的名义去探望老夫人,她何不找个借口就说上官玉兰没在府里。 而是由齐进带着出去下江南了。 当下便让门房回了信儿。 南阳王府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有些急了:“我们王府怎么没有接到二姑娘要出去游玩的消息,怎么就那么巧,偏偏老夫一病想见二姑娘,二姑娘就不在。” “小哥真是不好意思,自打少夫人进门来,我家二爷对少夫人是宠爱有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不少夫人说想吃荔枝,二爷便带着少夫人出了门,也是临时起意,昨天下午才出的门,差不多也就十来天就能回来了,您放心我们立马给二爷送信去,让他带着少夫人折返。” 南阳王府的挠了挠头,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还是假。 但听着,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二姑娘向来喜欢吃荔枝,倒也合情合理。 南阳王府的小厮笑了笑,便道:“待小的去给王妃回信再作打算吧。” “是是是,您请。” 门房一脸谄媚的送走了南阳王府的人,便把大门关严实了。 而府内后院,上官玉兰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强忍着疼痛从房里走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灵感应,她竟感觉南阳王府的派人来接她了。 “少夫人,你怎么能出来外面风大,你快回去。” 上官玉兰虚弱的道:“谁在外面,是不是南阳王府的人来了?” 婢女心虚的道:“没有的事,南阳王府怎么会这个时候派人来,又不年不节的。” “不对,我听到了马蹄声,王府的马脖子上挂的铜铃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一定是王府派人来接我了。”上官玉兰心头焦急,抬脚就往外走。 这些日子说是养伤,可她却被关在后院一步也不让出。 跟软禁,有什么区别。 上官玉兰心头苦涩,她想回王府,她想回家。 在伯爵府,她生不如死。 “求求你们,让我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们了。”上官玉兰本身受着伤没有力气,几个婢女轻而易举的就把她拦住了。 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可又被人死死的掐灭了。 她哭着闹着要走,正闹的不可开交时,便听齐夫人厉喝一声:“吵什么?” 齐夫人突然出现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她向来威严,这一喝便把场面镇住了。 上官玉兰哭着跪倒在她面前,哀求道:“母亲,求你让我回家吧,我想要回家了。” “家?”齐夫人冷冷一笑,看她的眼神满是嫌弃:“自从你踏入伯爵府的大门,你就没有家了,母亲也不是非要往你心口上插刀子,别忘了当初娶你进门时,伯爵府可是给了十间铺子的。” 十间铺子,便买下了她这个人。 也买断了她的一生。 上官玉兰怔怔的看着齐夫人,心头猛的一颤,再也没有底气说要回家的话。 原来,她是就个商品,是个玩意儿。 早已经被人买下了。 生是伯爵府的人,死是伯爵府的鬼。 第346章 调虎离山 南阳王妃等了半天,只等来了上官玉兰被齐进带往江南的消息。 她气的重重的一拍桌子:“简直是岂有此理,这等说辞骗骗别人还行,竟然骗到本王妃的头上来了。” 跑腿小厮一脸惶恐,低着头不敢言语。 南阳王妃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才堪堪压住心头的怒意。 不行,她得去找宋文君商议一下,后面该怎么办。 她心里有个预感,上官玉兰一定是被齐家给软禁了。 否则,王府来人不会连面儿都没有见着。 当下南阳王妃便带人前往楚王府。 她突然到来,宋文君也预感到了不妙。 忙把南阳王妃请进了屋,母女两人坐着说话:“母妃,怎么样了?” “连面儿都没有见着,说是下了江南,依我看完全就是胡说八道。”南阳王妃气的脸色铁青:“齐家胆了也太大了,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还敢撒谎。” 宋文君便把齐进的玉佩,递到了南阳王妃面前:“母妃,你看这个。” 玉佩上面刻有两个小字,子安。 这是齐进的表字。 南阳王妃大吃一惊:“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 宋文君便把昨天晚上的事,跟南阳王妃说了一遍。 当听到齐进养了外室时,南阳王妃气的差点儿破口大骂:“什么东西,居然敢如此欺辱我南阳王府,真当我王府没人了吗?” 南阳王妃气的起了身:“我找他们说理去。” “母妃。”宋文君忙喊住了她:“你现在去动静闹的那么大,对方一定把人藏起来了,若是找不到人对方再反咬你一口,如何是好?” 南阳王妃一下子犯了难:“这……” 不管怎么说,伯爵府也是勋贵之家。 背后有老太妃撑腰,到时只怕南阳王府会陷入被动的境地。 “母妃何不听我一言。”宋文君对着南阳王妃笑了笑,看她似是有了主意,南阳王妃心头稍稍安定。 她凑近宋文君一些,说道:“你说吧,我听着。” “想要进去,就得把齐氏哄出来,她不在我们才好行事。” 南阳王妃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可她府上出了这样的事,一定不会轻易离开,该用什么法子把她钓出来呢?”南阳王妃犯了难。 宋文君唇角勾着一丝浅笑,在南阳王妃的耳边低语几句,顿时南阳王妃笑了起来:“此办法,甚好。” …… 齐进被伯爵夫人下了令,这几天不得随意外出。 可他哪里是关得住的人,齐夫人一不留神,他就从府里跑了出来。 刚走出胡同口,就被人一麻袋给套住敲了闷棍。 青山把人往车上一装,就给运走了。 齐夫人还在等着南阳王府那边的反应呢,等了一天也不见动静。 可是今天没由来的心慌,就连眼皮子也开始跳动。 她有些不安。 唤了管家过来:“二公子呢?” 管家一脸为难,支支吾吾,齐夫人顿感不妙一拍桌子:“说话啊。” “回夫人的话,二公子他出门儿去了。”管家被吓的忙说了实话。 齐夫人气的闭了闭眼:“早就叮嘱住过你们好好看着二公子,你们是把本夫人的话当耳旁风了啊?” 随即声音陡然拔高,尖红的指甲指着外面喝道:“快,现在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管家吓的瑟瑟发抖:“是,奴才这就去找二公子。”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慌张的跑了过来:“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齐夫人心头咯噔一下,那股强烈的不安越来越浓了。 该不会是齐进出事了吧? 心头刚掠过这样的念头,便听到小厮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二公子他被人掠走了,车子往城外奔去了。” 小厮手上,还有齐进今天穿的靴子。 齐夫人一眼就认出了那只靴子,正是她亲手缝制的,错不了。 她脚下一软险些瘫在地上。 幸好身侧的丫鬟扶了她一把。 丫鬟焦急的问道:“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伯爵府现在就只有齐进这一根独苗,若是他出了事伯爵府可就断子绝孙了。 齐夫人强忍着不适,挣扎着站了起来:“快,快去备车,出城追去,一定要把我儿追回来。” 管家顿时回过神,忙命人去备车。 车马备好以后,齐夫人也跟了过去。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往城外奔去。 待他们一走,南阳王妃和宋文君带着十几个小厮,就到了伯爵府前。 门房看她们带了这么多,一下子慌了。 “给两位王妃请安。”门房慌乱的道。 南阳王妃连搭理都没有搭理对方,大步就往府里走。 门房刚要传信儿,就被人一掌敲晕了。 宋文君和南阳王妃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到了后院儿。 几乎不用费任何力,就找到了上官玉兰的院子。 守门的婆子看到宋文君和南阳王妃两人突然出现,全都吓破了胆。 宋文君先发制人:“若是敢喊,杀无赦。” 婆子哪里还敢喊啊,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院门被踢开,就看见上官玉兰被人捂了口鼻正在往别处转移。 不等宋文君发话,小桃一个飞踢上前就把那两个婢女踢倒在地。 上官玉兰没了支撑身子不住的往下沉。 小桃急忙搀扶住她,唤了声:“二姑娘。” 宋文君和南阳王妃到了跟前儿,这才发现上官玉兰的身上满是伤。 眼睛充血,四周乌青一片。 嘴角也泛着青紫。 这里还是伯爵府的少夫人啊,简直比奴婢还不如。 上官玉兰对着宋文君伸出手,跪地求她:“姐姐,救救我,救救我吧。” 她的样子,着实让南阳王妃火大。 现在人找到了,她积攒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也爆发了:“好个伯爵府,真是欺人太甚,来人,给本王妃狠狠的砸。” 一声令下,十几个小厮便动起手来。 桌椅板凳,门窗。 花瓶摆件。 凡是能砸的,全都砸个稀巴烂。 齐公听到消息赶来的时候,险些被眼前的情景给气的脑充血。 只见好端端的府邸,被砸成的不成样子。 南阳王府的人正在往外搬上官玉兰的嫁妆,大红箱子全都被搬了出去。 就连被褥,也没有剩下。 “诸位,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齐公向来会和稀泥,若不是因为他,上官玉兰也不会嫁到伯爵府里来。 第347章 谁拦砍谁 齐公上前拦人,可他哪里拦得住。 南阳王妃以一敌百,谁敢拦她,那不是找死吗? 他只得转头去求上官玉兰:“玉兰,你可不能糊涂啊,你现在已经是伯爵府的少夫人了,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 上官玉兰两眼死死的看着齐公,讽刺一笑:“有我这么惨的少夫人吗?你们不把我当人看,哪怕是现在也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决定了要跟齐进和离。” “那怎么行。”齐公一口回绝:“刚刚成亲就和离,让别人怎么看我伯爵府。” “和离的事我们已经决定了,由不得你不同意,我们走。”南阳王妃大喝一声,带着人就往门外走。 齐公想拦,又不敢。 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带着上官玉兰离开。 恰在此时,齐夫人带着齐进匆匆赶回。 看到这场景顿时明白过屯,什么齐进被人掳走都是假的。 她们分明是趁机来带上官玉兰的。 当下,齐夫人拦住了南阳王府的车队:“两位王妃,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南阳王妃掀起车帘,冷眼看她:“堂堂伯爵府做出这等腌臜之事,现在还有脸来问我们,若不是你们虐待玉兰,我们怎么可能冲进府里去救人。” 一声质问,把齐夫人问在了原地。 可她却是个脸皮厚的,又怎么会承认呢。 “人家小两口不过是闹了些矛盾,咱们当长辈的不想着劝和,怎么还能劝分呢,老话说了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说不定他们今天吵明天就和好了,王妃如此做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啊。” 上官玉兰见齐夫人巧舌如簧,吓的连连摇头:“是我要和离的,我若是再不和离,会被他打死的。” “玉兰,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都是我酒后失态做出的混账事,以后再也不会了,谁还没有个犯错的时候,你总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把我打死了吧。”齐进急忙说道。 “伯娘,你不要听信他们的话,他们都是骗人的,我不回伯爵府去,我死也不回去。”上官玉兰吓的呜呜的哭了起来,她现在见到齐进就浑身哆嗦。 南阳王妃拍了拍她的手,道:“放心,我们是绝对不会把你再送回去的。” 闻言,上官玉兰心里安定了一些。 宋文君对着南阳王妃道:“母妃,不必再跟他们废话,若是谁还敢拦便一刀砍了。” 上官玉兰颤巍巍的看了宋文君一眼,没想到她会说出如此硬气的话。 南阳王妃点了点头,命车队前行。 不知道是不是被宋文君吓住了,齐家还真就没人敢拦了。 到了南阳王府,蓝氏已经接到了消息,早早的在出来迎接了。 看到宋文君和南阳王妃带着上官玉兰回来,眼里掠过一丝不满。 可在看到上官玉兰身上的伤以后,那丝不满就变成了惊讶。 “娘。”上官玉兰扑到蓝氏的怀里,蓝氏心疼的眼睛都红了:“这,这怎么打成这样?” “若不是姐姐和伯娘,女儿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上官玉兰抽搭着说道:“请母亲给女儿做主,不要再把我送回伯爵府了。” 闻言,蓝氏一愣:“你不回伯爵府,还能回哪去?” “女儿要跟齐进和离。” 蓝氏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可你们成婚还不到两个月,就这么和离的话岂不是惹人耻笔?” 上官玉兰不可置信的看着蓝氏:“娘,女儿险些被他打死,你不问问女儿遭遇了什么,竟然还在想着什么耻笑不耻笑的问题,就算是被人笑话,笑的也是伯爵府而不是我们。” “明明错的人,是他们啊。” 蓝氏看上官玉兰情绪激动,再加上她满身都是伤,也不好再说什么。 “先回屋再说。” 她命人把上官玉兰搀扶回院子里。 然后才走到宋文君和南阳王妃面前,说道:“玉兰的事,有劳两位了。” 南阳王妃向来看不上蓝氏这副样子,凡事只想着自身利益,不管她人死活。 便是自己的亲女儿,也可以牺牲掉。 她轻轻一哼,和宋文君走到屋内坐下,蓝氏也落了座。 下人奉了茶上来,她才开口:“不知嫂嫂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玉兰是我南阳王府的孩子,被伯爵府欺负这样,不出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去。”南阳王妃气呼呼的道。 蓝氏尴尬的笑了笑,劝道:“可这毕竟是小两口的家事,咱们做长辈的若是插手,是不是不太好。” 砰,宋文君把茶盏重重的放在桌上。 声音不大,却让蓝氏心头一颤。 她看向宋文君,果然见她冷着脸开了口:“婶娘该不会是等齐家把玉兰打死,你才出手吧,到时候什么都晚了,有什么意义?” “这次齐进下这么重的手,可见他眼里根本没有南阳王府,也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若是再纵容只会给他再次行凶的机会。” 宋文君眉眼里全是冷意,锐利的眸子逼得蓝氏心虚的都不敢再看她。 只听她轻叹一声:“便是这样,婶娘还要把玉兰送回去吗?” 蓝氏讪讪一笑:“楚王妃言重了,玉兰也是我的心头肉,我哪里还会眼睁睁的把她往火坑里推,只是如此一来的话,齐家也不会轻易松口的。” “那就把两家族老都叫上,孰是孰非自有公道。” 宋文君话锋一转,语气凌厉起来:“玉兰的伤不能就这么算了,齐家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蓝氏不敢再说话了,但心里到底有些不满。 若是上官玉兰和离的话,谁还会要她? 难不成,她真的要在南阳王府待一辈子。 南阳王府这边刚刚商议定,齐家就上门儿来了。 小厮前去禀报,一脸慌张:“不好了王妃,老太妃到了。” 蓝氏脸色一变,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放了:“这可怎么办,老太妃可是连皇帝都敢训斥的人,她前来为伯爵府撑腰,此事我们就是再占理,也讨不到好处啊。” 南阳王妃看她这副窝囊样,白了她一眼:“天下之大,大不过一个理字,老太妃就算再袒护,也不能明目张胆的维护齐家,我倒要看看,齐家能不要脸到何种地步。” 第348章 老太妃找上门 南王府门外,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那里。 身着太妃服头上戴满珠翠的老妇,被人搀扶着,站在了南阳王府的大门前。 老太妃满头白发,约摸有六十五六岁。 虽然已到垂暮之年,可是两眼炯炯有神,精神矍铄 。 她便是齐夫人的曾祖徐老太妃。 齐家人站在她身后,气势十足。 那感觉不像是来求和,倒像是来耀武扬威的。 老太妃面容严肃的往门口淡淡一扫,故意问道:“这便是南阳王府的待客之道,我们等在这里这么久,居然连个前来迎接的人都没有。” 齐夫人趁机给老太妃上眼药:“曾祖母,你看出来了吧,南阳王府仗着有楚王府撑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否则也做不出闯入伯爵府把人抢走的事情。” 说着便吸了吸鼻子,一副委屈的模样。 徐老太妃不悦的白了她一眼:“你是正经的伯爵府夫人,怎么老做出小门小户的姨娘做派,除了哭你就没有别的能耐了?” “是,孙女记下了。”齐夫人忙止住了眼泪,挺直了脊背。 看她如此,老太妃面上的不悦才减了几分。 两人正说着话,南阳王妃和宋文君等女眷,全都出来迎接了。 老太妃面色一沉,讽刺的话便脱口而出:“这南阳王府的门槛可真高,老身这把老骨头怕是迈不进去了。” 南阳王妃没有搭理她的话,将齐家和老太妃迎进了府里。 落了座后,这才开口说话。 南阳王妃淡淡一笑:“老太妃,您是为了齐家的事来的吗?” 言下之意,为了齐家的事就好好说齐家的事。 别扯那些没用的。 老太妃撇了撇嘴,不悦的看了南阳王妃一眼:“都说南阳王妃不是循规蹈矩的一般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般女子皆是端庄柔婉的,南阳王妃的泼辣满京城谁不知道。 老太妃这么说,这不是故意讽刺她吗? 说她粗鄙。 南阳王妃面上一僵,心头有些火大,却听到宋文君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老太妃说的是,就连圣上也说母妃是巾帼不让须眉呢,堪为女子表率。” 皇上都夸南阳王妃了,谁敢胡言乱语。 徐老太妃的嘴一向刁钻,还没有她吃瘪的时候,就连文帝在她面前,也得给几分面子。 宋文君一句话就把她堵的说不出来了,顿时老太妃看宋文君的眼神,充满了冷意。 南阳王妃心头顿觉舒坦,还得是乖女儿知道护着她。 “你又是哪个小辈,如此不知礼数?”老太妃明知道宋文君的身份,却故意装作不知道,竟然还想拿长辈的身份压她。 南阳王妃不由的为宋文君捏了一把汗,王府的事本不该把宋文君牵扯进来。 若是因此让她受连累,可是她的罪过。 然而南阳王妃多虑了,宋文君敢说话就代表她早已经想好了退路。 上前,虚虚低头给徐太妃见礼:“晚辈楚王府上官文君,见过老太妃。” 她没有报出自己的封号,而是以名字告之,足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是南阳王府的人,自然可以说话。 老太妃神情怪异的看了她一眼,脸上不悦的表情更加明显:“既然已经是出嫁的女子,就不该对娘家的事胡乱插手,毁人姻缘实属不该,你身为王妃以权压人,这是明智之举吗?” 南阳王妃这个气啊,什么东西还摆上长辈架子了。 她是南阳王府的长辈吗? 就在南阳王妃快要压不住火气的时候,宋文君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老太妃教训的是,但凡事大不过一个理字,若是寻常小事我一定不会插手,但若此事关乎人命呢?” 她的声音虽轻,但落在众人心头却是倏然一惊。 老太妃也被宋文君的这番话说的眉头的一挑,不满的道:“不过是小两口之间的日常吵嘴,何至于就到了人命的上面,楚王妃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 “是不是夸大其词,请玉兰过来一看便知。” 宋文君的话让齐夫人和齐进,还有齐公三人全都变了脸色。 上官玉兰被打的有多惨,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若是摆到明面儿上来,他们一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齐夫人讪讪的一笑:“玉兰还在生气呢,楚王妃现在把她叫来也于济于事,我看不如今天就让老太妃做个人情,让玉兰跟我们回去就行了。” 齐进也重重点头:“母亲说的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对玉兰对手了。” “若是再动手,我就不是人。” 齐公也帮衬着两人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至弄的跟公堂公审似的。” 在老太妃看来,他们三人是在为上官玉兰着想。 到底是女儿家受了委屈,脸皮儿又薄。 她若是当堂对质,以后怕是夫妻都没得做。 况且齐进也说了他以后不会再动手了。 可老太妃被宋文君那轻柔的眼神看着,心里便觉得不舒服。 那是什么眼神,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好像伯爵府真的怕她似的。 当下老太妃轻咳一声:“去,把孩子叫来,有什么委屈老身为她做主。” 这话,是说给宋文君说的。 以证她的公允。 宋文君唇角一勾,对着丫鬟下了命令:“去把二姑娘请来。” 听她这么说,老太妃又不乐意了:“既然已经进了伯爵府的门,就是伯爵府少夫人,楚王妃还称呼她为二姑娘,也太不样子。” 宋文君没有理会老太妃的话,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坐等老太妃被打脸。 不多时,上官玉兰被人搀扶着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太妃没有见过她,看到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走进来,走路都需要人搀扶,面上不由的露出疑惑之色。 这个被打的快半死的人,该不会是上官玉兰吗? 她下意识看向伯爵府的一家三人,齐进心虚的低下头,齐夫人则拿帕子捂嘴清了清嗓子,齐公则是两眼望天不敢看上官玉兰。 他们三人,分明是在做贼心虚。 老太妃就算再糊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合着他们三人是利用了自己。 他们根本就没有说实话,只说小两口闹了矛盾被楚王府的人强行抢走。 但齐夫人没说上官玉兰被齐进打成这样了啊。 第349章 老太妃恩威并施 老太妃感觉自己的脸面被人踩在了地上,她目光狠狠的瞪向齐夫人,后者讪讪的一笑眼含祈求。 对于齐家的做法,老太妃是不认可的。 可是她现在被架在了这里,只能帮着齐家先把眼前的难关给渡过去。 其余的事,回去再说。 现在,是需要南阳王府松口,不再追究此事。 老太妃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看着上官玉兰心疼的道:“孩子,你受苦了。” 她朝上官玉兰招手:“来,来外曾祖母这里。” 上官玉兰一脸畏惧不敢上前,她小心的看向宋文君,后者轻轻点头眼神鼓励她:“这里是南阳王府,他们不敢胡来。” 见状,上官玉兰才畏畏缩缩的走到老太妃的面前。 老太妃拉着她的手,上官玉兰却倒吸一口凉气,老太妃诧异的朝她手上看去,却见手背青紫交加满是伤痕。 这哪里是官家小姐的手,分明连婢女都不如。 就算是大户人家惩罚府里的丫鬟,也会有个名头。 要么是丫鬟做了特别出格的事,一般的丫鬟只要不是犯大错,主家是不会轻易责罚的。 为的就是落人口实,传出去个刻薄的名声。 老太妃看着上官玉兰的那双手,瞳孔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便是她如此严苛也不曾打杀过下人。 她倏然看向齐进,眼里真的有了怒意:“你身为伯爵府的二公子,也是个体面的读书人,常言道君子动手不动口,更何况是你的发妻,你怎可把她打成这样。” 齐进一愣,老太妃怎么向着别人说话了? 上官玉兰则因为这句话,泪流满面。 “孙儿知错。”齐进忙跪在了地上。 老太妃拉过上官玉兰的手,把腕上的镯子套在了她的手上:“我虽是齐家人,外人都道我不好惹,但我只是老了不是糊涂了,更何况我本身也是女子,自是知晓你的苦,今天我在此作保若是他日后再与你动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到时你是去是留老身再不会阻拦,也会让齐家给你个交待。” 上官玉兰一下子犹豫了起来,老太妃屈尊降贵为齐进求情,还作了保。 她的心一下子乱了起来。 “你的确受了委屈,自然也不能白挨这打。”老太妃说完冷眼看向齐进,沉着声音道:“为给玉兰一个交待,打你二十板子,你可认?” 齐进顿时慌了起来:“外曾祖母……” “不必多说,只说你认还是不认,若是不认今日的事我不会再管。” 老太妃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顿板子齐进是挨定了。 齐夫人和齐公两人也是一脸愁苦,说好的为齐家来撑腰,怎么老太妃还要打齐进。 这不是老糊涂了吗? 可面对老太妃的决定,两人只有认同的份儿。 不然,南阳王府饶不了他们齐家,上官玉兰也会和离。 当下两人艰难的点头:“我们认。” 宋文君和南阳王妃互相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可思议。 本以为老太妃只是刁蛮,没想到办起事来还真有两下子。 她若是一昧袒护齐进,她们二人倒好插手此事。 可老太妃罚了齐进就掌握了主动权,若是南阳王府再死咬着此事,就显得有些过分了。 老太妃下了令没有人敢不从,齐进被拖到院子里按在了凳子上。 下人抡起板子就朝他身上狠狠打去。 一板子下去齐进就惨叫起来,三板子下去身上已经见了血。 齐夫人还以为老太妃只是装装样子,没想动了真格的。 她吓的脸色发白向老太妃求饶,可老太妃不为所动,只板着脸看她:“虽说子不教父之过,但你身为母亲也没有尽到养育之责,这板子打在他身上,实则也是老身在训诫你,若是你再求情,老身便连你一起也打了。” “娘,救我,救我……啊……” 齐进的惨叫让齐夫人心惊肉跳,她都不敢看他。 可老太妃的话着实让她没有颜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的面子里子丢了个精光。 女子当众被施以杖刑,是很丢脸的事。 以后必会被人耻笑。 心性不强大的人怕是羞的会上吊。 齐夫人哪里还敢为齐进求情,只能心疼的看着他默默垂泪。 很快,板子打完。 齐进晕了过去,齐夫人这才奔到他面前看到他身上血肉模糊一片,哭的那叫一个心疼。 齐公更是战战兢兢一句话也不敢说。 老太妃恩威并施,如此也算给了南阳王府一个台阶下。 “不知老身如此做,可让贵府满意?”老太妃笑问。 南阳王妃哪怕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有老太妃为玉兰做主,我们南阳王府也就放了心。” 老太妃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上官玉兰的手,对她说道:“你且在王府好好养伤,待你伤好以后我再让那不肖孙过来接你,往后你们小两口和睦,老身也就放心了。” 南阳王妃越听越不对劲儿,明明主动权是掌握在她们手上的。 怎么老太妃耍了一通威风打了齐进几板子,这事儿就算完了? 她立马插了话进去:“老太妃这是几个意思,您该不会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吧,太妃可别忘了齐进可是要玉兰的命的,若不是她命大,此刻她怕是已经没命了。” 因着南阳王妃的话,上官玉兰也没敢吭声。 她心里也是不愿意的,若是再回伯爵府只怕下一次死的就是她了。 老太妃面不改色:“那王府还有何要求尽管提,只要伯爵府能做得到的,一定满足贵府的要求。” “我们王府只有一个要求,尽快和离。”南阳王妃看向上官玉兰:“玉兰,你的意思呢?” 上官玉兰顿时有些犹豫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低着头不敢言语,南阳王妃见她这样,便问她:“你可愿意回伯爵府?” 她摇了摇头:“不愿意。” 南阳王妃看向老太妃:“老太妃您也看到了,玉兰她不想回去,她想跟齐进和离。” 老太妃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也有了几分冷意:“她年纪还小哪里懂得了那么多,依老身之见不如请她母亲出来,让她说句话。” 第350章 二千两买她一条命 老太妃把南阳王妃的话堵了回去,蓝氏才是上官玉兰的生母,南阳王妃虽是当家主母,但也不能左右二房的意愿。 不得不说,老太妃拿捏人心还是很厉害的。 蓝氏早就对南阳王妃心生不满了,她二房的事南阳王妃也要插手,老太妃的这句话无疑给了蓝氏底气。 她上前,对着老太妃屈膝一礼:“王府都是王妃当家,便是我这个生母也无法为此事做决定,倒不如把老夫人请出来,听听她老人家的意思。” 老太妃满意的点头:“就依你。” 南阳王妃听着蓝氏那番阴阳怪气的话,险些没把鼻子气歪。 蓝氏请老夫人出来是几个意思? 无非是以老夫人辈份儿压她身份。 她是不会同意上官玉兰和离的,只是话说出来容易被自己驳回,所以才请了老夫人出来。 宋文君示意南阳王妃稍安勿躁,不能自乱阵脚。 南阳王妃把火气压下了下去,喝茶顺顺气。 不多时,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过来了,被请到了主座上。 老夫人看到老太妃,忙向对方点了点头,老太妃微微颔首,才开了口:“对于这两个孩子的事,老夫人有何高见没有?” 老夫人目光缓缓的往上官玉兰身上扫了一圈,见她身上脸上满是伤痕。 虽然已经消肿了许多,但还是看着骇人。 可想而知,齐进有多残暴。 她叹息一声,说道:“玉兰是我王府的孩子,虽说是二房庶出,可也是我王府娇生惯养长大,一个伯爵府如此不把我南阳王府放在眼里,我觉得此事不必再议,好聚好散吧。” 南阳王妃刚要松一口气,心想老夫人糊涂了一辈子,难得有如此清醒的时候。 然而,还没等她脸上的笑容扩大,便听老太妃又道:“夫妻之间吵架斗嘴是常有的事,如今老身也为玉兰做了主将齐进打了二十板也算有诚意了,老夫人何必钻了牛角尖非要他们小两口和离不可。再说了齐进也有悔意,老夫人便给他个悔过的机会吧。” 老夫人看向上官玉兰:“玉兰,你的意思呢?” 上官玉兰一脸慌乱:“孙女儿不知道。” 看她这副窝囊的样子,老夫人就心生不满。 府里这几个孩子,最不争气的就是玉兰。 她若是与齐家和离,便是再嫁一家也是做不了主的。 一没头脑,二没手段,还不是被人欺负的份儿。 就在老夫人准备回绝了齐家的时候,便听到老太妃又道:“若是两家能够和好,老身便做主让你家孙儿入宫伴读,老夫人觉得如何?” 南阳王府如今只有上官铭城一根独苗,是老夫人疼在心尖上的人。 入宫伴读,就相当于跟皇子和公主一起被太傅教导。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直接少走了十几年弯路。 老夫人狠狠心动了,就连蓝氏眼里也露出惊喜的光芒。 甚至在这一刻,她觉得上官玉兰这顿打挨的值,直接把她儿子送上了高位。 “这……”老夫人虽然犹豫,可是心里的天平却歪向了老太妃。 拿一个庶女换来南阳王府未来的繁华,这太值了。 老太妃看她们二人的表情,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当下笑了笑,便道:“为表诚意,我伯爵府愿拿出两千两银子给玉兰,就当作是赔礼道歉了。” 说完,便拍了拍手掌,立马有下人端了一个小匣子进了屋。 红布掀开,上面赫然是满满的银子。 两千两银子,足以表现出诚意了。 蓝氏狠狠心动了,面上带了笑容反劝上官玉兰:“女儿,既然有老太妃为你做保,齐家也表现出了诚意,不如你就原谅他吧。” 上官玉兰惶恐看了蓝氏一眼,十间铺子就可以让她嫁人。 两千两,就可以买她一条命。 原来她在母亲的心里,什么也不是。 不过是踩着她往上爬的一颗石头,是一块垫脚石。 上官玉兰眼泪默默掉泪,可自小就被母亲管教惯了,她也习惯了服从。 在这一刻,她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欲望。 好似连她自己,都放弃了自己。 “我,听母亲的。”上官玉兰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可老太妃和蓝氏却听的清清楚楚,两人心照不宣的一笑,算是达成了协议。 南阳王妃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她冷冷的起了身,拽着宋文君起了身:“既然你们两家都没事了,那我自然也不会再阻拦,不过有一点若是以后再有什么,也不必来来找我。” 说完她带着宋文君离开了。 上官玉兰一脸惶恐的唤了一声:“伯娘,姐姐。” 南阳王妃和宋文君头都没有回。 有种莫名的恐慌自心底蔓延,上官玉兰知道给她撑腰的人再也没有了。 若是以后她再遇到困难,也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老太妃面色也沉了下来,一个小辈而已是在给她甩脸子吗? 但是她达成了目地,便也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趁热打铁,对着上官玉兰道:“好孩子,你是在王府待着还是跟我们回伯爵府?” 上官玉兰还没有说话,蓝氏急忙道:“出嫁的人哪能老在家里待着呢,既然齐家的人都来接你了,你便跟她们回去好了。” 说完又急切的看向老太妃:“我儿子入宫伴读的事……” “放心,等我回去以后就去向皇上说,他怎么也会给我几分脸面。” 蓝氏彻底放下心来,和老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微微一笑。 齐夫人现在佩服老太妃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也急忙帮腔:“玉兰,你就跟婆母回去吧,齐进伤成这样你们两人也好互相照应不是。” “去吧。”老夫人也发了话。 在诸多压力下,上官玉兰只得听从命令跟着齐夫人回了伯爵府。 回到府里以后上官玉兰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而齐进则被抬进了书房。 门一关上他就睁开了眼睛,齐夫人见状急忙问道:“儿啊你怎么样了,身上疼不疼?” “母亲,我没事。”齐进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带着笑:“外曾祖母可真厉害,那板子看着打的重,其实伤并不重只伤在了表皮。” 第351章 素了有些日子了 齐夫人心头一松,笑了起来:“还是老太妃有手段,如此一来竟把对方给唬住了。” “那,我什么时候去接玉兰回来?” “接?”齐夫人冷哼一声:“那个货,也用得着你出面去接,过些日子派辆马车过去她爱回不回,给她脸了。” 齐进一听,顿时面露喜色:“还是娘厉害。” 齐夫人脸上得意之色更甚:“这女人你就得打,不打她得上了天,也算给她一个下马威,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回去告状,想和离门儿都没有,除非死在我伯爵府。” “娘说的对。”齐进喜不自胜:“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给我脸子看。” 宋文君回了王府以后,就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小桃不解的问她:“王妃,既然知道伯爵府是什么德性,为何不把齐进养外室的事说出来?” 宋文君手撑着额头,一脸疲倦:“说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老太妃给伯爵府撑腰,上官玉兰又立不起来,只怕当天就得逼着她把外室迎进门,那跟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大户人家为了开枝散叶,更会早早的安排妾室。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宋文君才跟南阳王妃没有说。 不过她已经跟南阳王妃通了气儿,就算没有明面上说,但还是要知会蓝氏和上官玉兰一声。 别到时候事儿到了头上,她们还蒙在鼓里。 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多的了,旁的事她也管不了。 人各有命,她想改也改不了。 小桃点了点头:“还是王妃想的周到。” 这些天宋文君因为南阳王府的事,可是费了好些心神。 事情告一段落,倒是轻松了不少。 然而没舒坦两天,一道圣旨降在了齐王头上。 竟是皇上封他当了太子。 消息传开,所有人都哗然了,唯有宋文君面色平静。 反正她也不稀罕那个位置。 小桃把从外面打探得来的消息,说给宋文君听:“从前闹着要和离的齐王妃,如今和齐王和和美美的站在一起,别提多风光了,反倒是那个侧妃萧玲笑容牵强。” “她野心太大,如今愿望落了空还能高兴才怪。”宋文君笑道。 她的膝上,趴着一只通体白雪的长毛猫儿。 这是前些日子萧稷给她带回来的,说是西域带回来的,十分珍贵。 而且猫儿性格柔顺,给宋文君解闷儿也好,她便留下了。 猫儿才三个月大,乖巧的躺在宋文君膝上翻着白肚皮任由宋文君挠她痒痒。 雪白的小爪子露出粉嫩的脚垫,惹得宋文君连连发笑。 许妈妈拿了鱼干进来,给小猫当零嘴儿。 它闻见鱼腥味儿就跳了下去,朝许妈妈喵喵的叫着。 一条小鱼干,三下两下的就吃完了。 “真是个小馋猫。”宋文君笑道。 许妈妈也笑了,提醒宋文君:“如今齐王府如日中天,所有王公贵族都前去祝贺,王妃也该去露个面儿才是。礼物什么的,也要备上。” 宋文君有些头疼的想了想:“礼物自然不能寒酸,以免被人说我王府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但至于要送什么,宋文君一时还真没想出来。 她不喜欢齐王夫妇,更加不想把真金白银,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可要送什么,才能体现出诚意,又不让齐王夫妇挑刺儿呢。 宋文君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以至于连晚饭都没吃上几口。 萧稷看她碗里的饭没有动,小心的看了宋文君的脸色一眼。 见她两眼直勾勾的出神,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 小桃凑到他跟前儿,低语道:“王妃在为送齐王什么礼物费神。” 萧稷轻轻哦了一声,缓缓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是他惹到了宋文君呢。 他挥了挥手,示意小桃她们退出去。 他绕到宋文君身后,轻轻为她按捏肩膀:“想什么呢?” 一股淡淡的檀香冲入宋文君的鼻端,她肩上一松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伸手覆上萧稷的手背,将他拉了过来。 宋文君下巴微抬,示意他:“你坐这儿。” 萧稷坐了下来,英俊的五官在灯光下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深邃的眸子看向宋文君,竟让她有了几分心动。 虽说与萧稷成婚已经有半年了,却没并没有像别的夫妻那般逐渐平淡。 反而随着时光的流逝,两人之间的感情才刚刚开始。 萧稷更是时不时给她一个惊喜,竟让宋文君有了少女时的感觉。 “你是在为齐王府的礼物忧思?”萧稷随手拿起一块甜瓜,递到了宋文君面前。 自打两人成婚后,府里的甜瓜就没有断过。 宋文君有些脸红的接了过来:“谢谢你啊。” 她咬了一口,赞道:“好甜。” 萧稷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宠溺,宋文君点了点头:“你主意一向多,快帮我想想,既不用花费太多的银两,还让人挑不出刺来,我该送什么好?” “就这?”萧稷挑眉。 看他那样子,宋文君不满的鼓起腮帮子:“这还不够我头疼的吗?” “他如今成了太子,水涨船高一般的礼物肯定瞧不上眼,但有一样他肯定挑不出毛病。”说到这里,萧稷就卖起了关子。 宋文君不满的推了他一下:“快说,是什么?” 萧稷狡黠的一笑,示意宋文君附耳过来。 她微微倾身过去,萧稷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宋文君白嫩无暇的脸庞,再往上是她小巧的耳垂和不断晃动的耳环。 红宝石的坠子在他眼前晃啊晃,晃得萧稷的心都乱了。 伸手,他把宋文君揽入怀里,惹得宋文君惊呼一声。 却感觉身上一轻,竟是被他打横抱在怀里朝着室内走去。 宋文君明显的感觉到萧稷的呼吸都加重了几分,回过味儿来以后急的直捶他:“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萧稷已经素了好些日子了,哪里肯放。 一脚踢开门把宋文君放在床上,两眼开始放光:“等我饱了再说。” 第352章 给齐王府挑礼物 宋文君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大早上。 刚要起身,身上传来的酸痛感让她又跌回了床上。 “王妃,你醒了?”小桃从外面走了进来,端来了洗漱用品。 宋文君脸色微红:“王爷呢?” “王爷去了军营,特意叮嘱奴婢不要吵醒王妃,王爷可真体贴。”小桃的脸上染着一抹红晕,昨晚屋里要了四次水,王爷也太强了。 只是可怜了王妃,被折腾的够呛。 宋文君由小桃扶着起了床,肩上脖子上满是红痕,惹得小桃都不敢正眼看她。 宋文君一脸怨气的扶着腰,一脸无语。 男女体质差别这么大的吗? 他折腾一夜非但没有精疲力尽,反而还生龙活虎的。 小桃伺候宋文君换了衣物,扶着她坐到桌前,丫鬟已经把饭菜摆了上来。 吃饭的时候,小桃跟宋文君说:“王爷已经把给齐王府的礼物,拿过来,王妃等下可要去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小桃的表情极其艰难。 宋文君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儿,但再想看也得吃完了再看。 她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 待到饭吃完,宋文君就去了院子里。 放眼一瞧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她疑惑的看向小桃:“东西呢?” 小桃朝院中间努嘴:“那不是。” 宋文君循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看见院子里多了一物。 只是东西太大,她没有看见。 “树?”宋文君一脸诧异:“这是王爷准备的礼物?” 树有三米高,看着并不大,树根还包着泥土。 宋文君心想这是萧稷从哪儿个荒山上挖回来的,也亏他想得出能送这样的东西。 小桃乖巧的点头:“王爷说了,太子殿下看见这个礼物非但不会嫌弃,反而还会感动的痛哭流涕。” 宋文君嘴角抽了抽:“这,真的能行吗?” 但不知为何,她相信萧稷。 他可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一会儿跟我去趟齐王府,把这树也带上。” 小桃惊讶的看向她:“还真带啊。” “你家王爷聪明着呢,他让咱们送,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听他的准没错。”宋文君笑道。 小桃看宋文君维护萧稷的模样,心里不由的道,想当初王妃要嫁王爷的时候可不是这副面孔。 那时候多嫌弃王爷啊,恨不得拿扫把把他打出去。 果然成亲后,就变了一副面孔。 …… 圣旨下到齐王府,来齐王府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险些把门槛都要踩塌了。 苏蓉蓉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扫之前要死要活的样子,脸上满是喜色。 整个齐王府也装饰一翻,大红灯笼挂满了整个王府。 无数拜访的人全都齐聚一堂,对苏蓉蓉好一番恭维。 “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 苏蓉蓉心里喜的乐开了花,但面上却端起了架子:“太子殿下能有今日,完全是诸位的功劳,大家同乐。” “是是是。”众人言语间对苏蓉蓉充满了敬畏。 萧玲坐在下首位,脸上笑意有些淡。 虽然失落,但也不是那么明显。 毕竟,她现在是太子侧妃。 一旦太子登基称帝,她可是贵妃,若再生下一儿半女将来就是皇贵妃,贵不可言。 待到了那日,她要将所有欺负过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尤其是宋文君,着实可恨。 不过,萧玲微微蹙起了眉,她都成亲三个月了,这肚子竟还没有动静。 真是让人着急。 期间她偷偷找大夫瞧过,大夫只说她气虚也开了补药。 可喝了以后,还是不见效果。 萧玲正走神间,便听到外面一声传唱:“淳太妃到……” 屋内的人急忙起了身,只见淳太妃由婢女搀扶着,走了进来。 苏蓉蓉笑意淡了一些,大喜的日子淳太妃怎么来了。 真是晦气。 心里虽然不满,但到底是长辈,还是站起了身。 “给太妃请安。”屋内的人齐声道。 淳太妃脸上带笑,在凳子上坐了下来:“都起来吧。” 众人落了座,淳太妃又说了一些场面话,看向苏蓉蓉皮笑肉不笑的道:“太子妃最近瞧着气色不错啊,莫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多谢太妃关心,本宫近来睡的香甜,精神自然好。”苏蓉蓉笑着回道。 淳太妃阴阳怪气的一笑:“太子妃向来心胸宽广,老身自愧不如,像我淳王府孤儿寡母的,又没个依靠,我天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以一副长辈的姿态问她:“不要怪我这个婶娘多事,你一直无所出,可找大夫瞧过,天大地大子嗣最大。” 说到这里,她若有所思的看了萧玲一眼。 萧玲瞬间头皮发麻了,这老婆子看她干什么。 不止是她,就连屋内的人都脸色变了。 子嗣是苏蓉蓉的忌讳,淳太妃真会拿刀子戳人,明知道人家忌讳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出来。 果然,下一秒苏蓉蓉冷了脸:“太妃回来已经有段时日了吧,本宫瞧着你身子好多了,不知何时回封地啊。” 短短几句话,现场的火药味儿就浓郁起来。 淳太妃面色微微一变,有些不满苏蓉蓉的态度。 可她现在是太子妃,她又不想得罪她,便强笑了两声:“也就今天瞧着精神头儿好一些,往日里我根本起不来炕。” “太妃真是有心了,病成这样还来我王府贺喜。”苏蓉蓉扳回一局,心情大好:“早知这样,本宫就派人知会一声太妃,省得您老来回折腾。” 言下之意,没有什么事儿她别来沾边儿。 淳太妃面色一沉:“这样大的喜事哪怕是我快病死了,该来也得来的。” 大喜的日子她说什么死啊活的,气的苏蓉蓉肺管子都快炸了。 就在这时,只见宋文君带着婢女进来了。 她一出现苏蓉蓉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宋文君面若桃花,气色极好。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穿戴的都是孤品。 京城里独一份儿。 在场的夫人小姐,就没有一个比她富贵的。 她一进屋内,就如一颗明珠将在场所有人的光辉都压了下去。 第353章 小心晚节不保 苏蓉蓉看着艳光四射的宋文君,酸的牙齿都快倒了。 虽然她现在是太子妃,可跟宋文君比起来就跟个乡下村妇一般。 淳太妃眯着眼睛看向宋文君,顿时把矛头指向了她:“楚王妃,你与太子妃离的这么近,却来的这样晚,虽说你与楚王殿下是新婚但也该懂得节制,年轻人也太没分寸了些。” 一番话,屋内的人全都憋笑了起来。 谁都听得出淳太妃说的是宋文君和楚王那点私房里的事儿。 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敢在心里说,却没一个敢拿到明面儿上来的。 淳太妃也太不给宋文君脸面了。 大家都等着看宋文君的笑话,想看她臊的无地自容。 却不想宋文君只淡淡勾唇一笑,说道:“老太妃教训的是,臣妾牢记在心等下我就进宫向父皇陈明,以后可不敢缠着王爷了,这绵延子嗣的事,算了吧。” 众人神色一滞,面色讪讪起来。 尤其是淳太妃眼睛都瞪圆了几分,忙道:“皇婶可没那个意思,楚王妃可别歪曲了本太妃的意思,我也是关心你。” “哦……”宋文君拉长了声调:“皇婶还关心人家炕头上的事儿啊,莫不是有爱听墙角的习惯,这可不好,老人家就该洁身自好可别晚节不保……” 淳太妃气的脸都脸了,指着宋文君怒道:“楚王妃,你别太过分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挑衅本太妃吗?我好心好意关心你,你竟然如此歪曲于我,心胸未免太狭窄了吧。” 宋文君捂住了胸口,一副害怕的模样:“皇婶你为何动怒,我身为晚辈也是在关心你,不管怎么说你是太妃,过分关注人家炕头上的事传出去多难听啊。” 她一脸无辜的反问:“我说错了吗?” “……你。”淳太妃气的五官都扭曲了,宋文君像是没看见又在她心上插了一刀:“太妃,我怎么了?” 淳太妃气的恨恨的放下手指,目光落在宋文君身后,竟然空无一物。 她冷笑两声:“今天都是来恭贺太子和太子妃的,楚王妃竟然空着手来的?” 闻言,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文君身上。 尤其是苏蓉蓉,从刚刚看淳太妃好戏的眼神,变成了看宋文君。 她倒要看看,宋文君能拿出什么。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无论宋文君送什么礼,旁人都能从中挑出刺,好好的嘲笑她一番。 除非,她送座金山。 苏蓉蓉内心阴暗,面上故作大度:“都是自家人什么礼不礼的,心意到了就好了。” “太子妃大度,但今天不同往日该有的礼还是有的,否则便是不敬。”淳太妃一边说,一边看向宋文君。 屋内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今天都是来巴结苏蓉蓉的,自然也是站在她这一边。 “礼物虽然不分轻重,但却能看出人的心意,楚王妃你不带礼而来,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是啊楚王妃,听说你富可敌国,送别人的礼都出手阔绰想必给太子妃的,也一定是绝世珍宝吧?” “楚王妃一定留有后手,送出来的礼定会让人眼前一亮,大家也不要妄下定论。” 众人一顶又一顶的高帽,扣在了宋文君头上。 就是要把她高高捧起,等下摔的时候才会更疼。 这些人的龌龊心思宋文君心知肚明,她微微勾唇一笑,原本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更加潋滟。 此时此刻屋内所有人的心里,不约而同的想起一个成语,倾城倾国。 就连苏蓉蓉清冷的气质,都被她比了下去。 宋文君迎着众人或嘲讽或期待的眼神,回视过去:“谁说我没有带礼而来。” 她轻轻拍掌,几个小厮把大树抬到了门口。 屋内,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她们还以为宋文君在开玩笑,哪有送礼送人大树的。 揉了揉眼,那树还在。 淳太妃最先笑出声音:“楚王妃,你在开玩笑吗?别告诉我们这就是送的礼物。” 萧玲也冷笑出声:“楚王妃,你送大树岂不是让别人笑掉大牙,这么寒酸也拿得出手,是在打我们太子府的脸吗?” “对呀,就算不送也不能送人家一棵树啊。” “说到底没有把太子妃放在眼里,这是在打太子妃的脸。” 苏蓉蓉正愁没机会收拾宋文君呢,听众人这么说不由的也沉下脸来:“楚王妃,你这是何意?” “太子妃还看不出来吗,楚王妃这是在打你脸面,要我说把她的礼物丢出去才好,也让众人看看楚王府是什么嘴脸。”淳太妃心里那个得意,可算揪到了宋文君的小辫子。 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宋文君一向谨慎怎么会犯这么大错。 可转念一想,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今天宋文君,算是栽在这里了。 突然,她想起南阳王府和伯爵府的事。 便借着此事往宋文君心口上插刀:“莫不是伯爵府的事让楚王妃心力交瘁,所以才出了纰漏,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楚王妃赶紧把正经礼物呈上来才是。” 宋文君看着这些人的嘴脸,轻轻笑了:“礼物没有送错,就是这棵大树。” 闻言,屋内所有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唯有苏蓉蓉冷着脸,轻斥一声:“楚王妃你不要太过分,送本宫一棵树是在嘲笑本宫吗?” “来人,把这棵树给本宫砍了。” 今天,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狠狠落一落宋文君的脸。 以解她心头之恨。 宋文君急呼一声:“不要。” 可还是晚了,只见一名随从拔出刀子一砍,小树变成了两半。 宋文君像是吓到了一般,手捂着嘴眼露惊恐:“太子妃你怎可如此?” “本宫有什么不敢的。”苏蓉蓉冷冷一笑,她如今是太子妃,别说把宋文君的礼物毁了。 便是把她赶出齐王府,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然而,下一秒宋文君的话,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如遭雷击。 “太子妃你可看清这是什么树?” 小桃把树身转了一面,给众人看清楚。 只见树身上刻着一行小字。 第354章 诅咒太子殿下 因为离的太远众人看不太清楚,苏蓉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文君让人把树身抬进屋内,这时众人看清了上面的字。 只见树身上刻着的是齐王的名字和他的生辰八字。 而那拦腰一斩,将齐王的名字断成了两半。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这可是大大的不敬啊。 这岂不是咒太子殿下早死吗? 宋文君一脸焦急:“太子妃,这可是太上皇亲手为太子殿下种下的紫衫,象征着殿下坚贞不屈、挺直高洁,太上皇曾有言待到殿下成为太子那天,便把这树移植到东宫,如今被你一刀斩断,祭天大典那天没有太子的智慧树,如何让上天庇佑太子殿下,太子妃你闯了大祸了。” “这,岂不是咒了殿下……”有人小声的低语一声,后知后觉的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捂住了嘴。 不管怎么说,上面有太子的生辰八字,这可是大大的不祥啊。 苏蓉蓉脸上血色褪尽,慌的手足无措:“本,本宫并不知道会是这样……” 完了完了,她怎么这蠢上了宋文君的当。 该死的宋文君,若是她早一些说出实情,她怎么会做出如此鲁莽的举动。 屋内,死一般的安静。 有人惶恐的想要逃离此地,可又不敢。 就连一向好事的淳太妃也傻眼了,她做梦也想不到这树还有如此重大意义啊。 外面传来男子说话的声音,太子被众星拱月一般朝院内走来。 隐隐还听到太子欣慰的声音:“没想到臣弟把本宫的智慧树给送了过来,这份大礼实在是太意外太惊喜了,所有礼物中本宫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只要太子殿下喜欢,就好。”萧稷最好两个字咬的极重,宋文君看向他,两人心照不宣的一笑。 随着太子众人走近,苏蓉蓉吓的脸上血色几乎消失殆尽。 这时,太子走到了门口,看到断成两截的树后,他先是一愣。 等他看清树身上的字时,顿时气的面色发青,既而大怒:“大胆。” 一声厉喝,吓的所有奴仆都跪倒在地。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萧寅气的五官都扭曲了,咬切齿的模样,让苏蓉蓉心头更慌了。 萧寅自诩贤王,待人宽厚和善。 从未见过他发过如此大的脾气。 “这,怎么会这样,明明本王让王妃送过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萧稷惋惜的一叹:“怎么会如此不小心。” 萧寅猛然看向宋文君:“你可知这棵树对本殿下而言有何意义,你如此大胆把树毁了,这不是在诅咒本殿下吗?” “诅咒本殿下,可是死罪。” 宋文君急忙求情:“殿下开恩,太子妃她不是有意的,还请殿下网开一面。” 萧寅:“……” ??? 什么,是太子妃干的? 怎么回事,怎么又扯到太子妃的身上了。 萧寅看向苏蓉蓉,后者一脸恐慌:“我,我不是故意的。” 顿时,他心头一凉。 完了,彻底完了。 这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了,此事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苏蓉蓉定难逃责罚。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萧稷也轻叹一声。 萧寅闭了闭眼,在场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他就算想偏袒,也袒护不了。 他看向萧稷,见对方低垂着眼眸,一副为他忧心的模样。 顿时心头火更大了。 在萧稷送他智慧树的时候,萧寅心头就起了疑心,他还在想萧稷怎么这么好心了。 没想到,还是着了他的道。 苏蓉蓉害怕的看着萧寅:“你一定要救救我,不然我就完了。” 把如此重要的东西损坏,打几十大板都是轻的。 屋内的人看情况不对,全都纷纷找借口开溜。 “太子殿下,老朽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老臣也告辞了。” “在下也有要事。” 萧稷朝宋文君伸出手:“你中午不是得喝汤药吗,咱们也走吧。” “咳咳,说的也是。”宋文君轻咳两声,把手放在了萧稷的掌心。 苏蓉蓉急忙拦住她:“不行,你们不能走,你得为本宫做证这一切都是误会。” 宋文君一脸为难:“太子妃,不是我不帮你,而且今天这事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了啊,不如你去求求淳太妃,她一向在皇上面前有脸,说不定她能帮你呢。” 淳太妃一下子急了:“这关本宫什么事?” 宋文君和萧稷手拉手逃之夭夭,淳太妃气的鼻子都歪了。 啊,这个人。 苏蓉蓉转头去求淳太妃:“皇婶,你帮我去向父皇求求情吧。” 萧寅也是一脸苦涩:“皇婶若是帮了我们这次,本宫便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淳太妃仔细一想,若是将来萧寅登上皇位,那她可是有从龙之功的。 分析好了利害关系之后,淳太妃拿着乔道:“太子妃,不是本宫推辞,而是本宫也无法确定此事皇上是什么意思,我只能说尽力帮你,至于能不能成,就得看圣上的心意了。” “只要皇婶肯开金口,父皇多少是会给些面子的。”萧寅急忙道。 淳太妃身子往椅背上轻轻一靠:“本宫面见圣上也是冒着风险的……” 她的手指轻轻一捻,苏蓉蓉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急忙道:“只要皇婶肯跑这一趟,我太子府愿给淳王府一万两白银帮皇婶修葺王府。” 闻言,淳太妃缓缓的笑了:“都是一家子骨肉,什么钱不钱的说着多生分。” 看她眉开眼笑的样子,苏蓉蓉心头泛起一阵恶心。 若非是她刚才一个劲儿的撺掇,她也不会让人把树砍了。 淳太妃,真是个不要脸的老狐狸。 心里把她骂的半死,可面上却还得冲着淳太妃笑,苏蓉蓉感觉像吃了一只苍蝇般那么恶心。 “哎呀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好的日子犯这样大的错,喜气都让你冲没了……”萧玲只要有机会,便将苏蓉蓉阴阳怪气的贬一顿。 苏蓉蓉本来就在气头上,回头一巴掌就扇在了萧玲脸上:“放肆,本宫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侧妃说三道四。” 啪的一声响,萧玲的脸偏向一边。 第355章 王妃,你要赶我走 萧玲捂着脸摔倒在地,恰好摔在萧寅的脚下。 她红着眼眶看向萧寅,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一下子就把萧寅的心抓住了。 再加上这次的事本就是苏蓉蓉的错,她不思悔改也就算了,竟还敢发火,萧寅哪能忍她。 他把萧玲扶了起来,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心疼不已。 回头,怒斥苏蓉蓉:“有话好好说便是,你为何动手。” 他明显偏袒萧玲,让苏蓉蓉怒火直冒:“明明是她出口讥讽本宫,本宫身为正妃教训她一下有何不可,太子难道要宠妾灭妻吗?” 宠妾灭妻,四个字让萧寅怒火更旺:“放肆,便是她有错,身为太子妃当有容人之量,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打她,实在有失身份。” “今天的事本殿下还没有给你算账,你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平熄父皇的怒火吧。” 萧寅说完,拉着萧玲就离开了。 苏蓉蓉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望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出神。 好端端的喜事,怎么就变成了祸事? 宋文君回了王府以后,萧稷就让人把府门关了起来。 然后,拉着宋文君的手腕就着急的往里走。 宋文君瞧他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由的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昨儿个部下送来了两头鹿,我让人放冰窖里了,这东西放不了太长时间,今天难得有空我叫了下人备了好酒,咱们在家里好好吃一顿烤肉。” 宋文君勾唇一笑,萧稷真是把她的每一个爱好都记在了心里。 知道她爱吃烤鹿肉,便时常给她弄来解馋。 台子就支在了后院儿,有凉亭,有假山有池塘。 此时已经快要入秋了,不似夏季那般炎热。 映着花红柳绿,别有一番风情。 不冷不热的气候,让人十分惬意。 萧稷指挥着下人布置,宋文君则坐在凉亭里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累着了的缘故,感觉这几天有些疲惫。 宋文君打了个哈欠,许妈妈见状便问道:“王妃可是困了?” 为了不扫萧稷的兴,宋文君摇头:“没事,我还等着吃烤肉呢。” 萧稷着人把一头鹿分成了两份,一半让人送到了南阳王府,另一半给马老夫人送了过去。 剩下的一头,就自己吃。 不多时,肉就被串上签子放到了烤架上。 田七和小桃两人一个串肉,一个烤。 很快,肉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哇,好香啊。”宋文君吸了吸鼻子,感觉胃里馋虫都勾起来了。 萧稷把最嫩的部分递给她:“小心烫。” 宋文君小口的吃着,满嘴生香。 可吃着吃着,她就皱起了眉头,她蔫蔫的放下肉串儿捂住了鼻子。 萧稷看她不吃了,奇怪的问:“怎么了?” “太腥了。”宋文君忙摆手:“快拿走。” 萧稷疑惑的拿起她吃剩的咬了一口:“不腥啊,跟以前一样。” “不行不行,我闻着好腥。”宋文君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萧稷看她不像开玩笑急忙把肉串拿远一些。 宋文君手撑着额头,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胃里翻腾的厉害,她起了身对众人道:“你们吃吧,我去睡一会儿。” 萧稷哪里放心让她自己回去,追了上来拉住了她的手:“怎么回事,要不要找个太医来看看?” 秦卿一直在她原来的宅子照顾小舅舅,萧稷又不放心府医,所以才提出进宫去找太医。 宋文君忙道:“可别了,父皇现在肯定在为齐王府的事大发雷霆,你现在进宫岂不是撞枪口上了。” “可你脸色不好看,我怎么放心。”萧稷心疼的拧着眉:“被父皇骂一顿便骂一顿,我又少不了一块肉。” 两人一路说着话儿,已经到了房间。 宋文君躺到了疲惫感更严重了,头一挨到枕头,她就想睡。 偏偏萧稷没脸没皮的缠了上来:“正好我也困了,咱俩一起。” “你不吃烤肉了?”宋文君困的眼皮发沉,能跟萧稷说话已经是在撑着了。 萧稷给她盖上薄被,笑声低沉:“不过是顿烤肉而已,哪里有你重要。” 说完话却不见宋文君有反应,低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萧稷微微一滞,喃喃的道:“居然这么累吗?” 他轻手轻脚的躺下,没敢发出一丝声响。 宋文君这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身边,空无一人。 用手一摸床铺,是凉的。 小桃听到动静走上前来,服侍宋文君起来:“王妃,你醒了。” 睡了一觉,宋文君感觉神轻气爽。 “王爷进宫去了,特意叮嘱奴婢不要吵醒王妃。”小桃眼里满是羡慕,宋文君看着小桃眼里露出欣慰的神色。 上一世,这丫头跟着自己没有过上好日子。 这一世,怎么着也要为她寻个好归宿。 “小桃,你今年十七了吧。”宋文君突然出声。 小桃点了点头:“嗯。” “十七了,也该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我不该那么自私再留着你了。” 闻言,小桃一下子愣住了,眼圈儿都红了起来:“王妃,你要赶我走?” 宋文君轻轻摇头:“怎么会是赶你走呢。” 她拉过小桃的手,说道:“你与田七情投意合,就算成了亲也是住在府里头的,早点成婚不好吗?” 小桃面上露出一抹羞涩,嗔道:“谁要嫁给那个呆头鹅。” 看她的样子宋文君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她轻笑一声:“是啊,田七那个呆头鹅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你,为了娶你他把别人介绍的婚事都推了,为此还得罪了不少人,不是呆头鹅是什么。” “要我说,他就该圆滑一些,将那些亲事都应下慢慢挑……” 小桃一下子急了:“王妃,你怎么这样啊。” “我哪样?”宋文君故意打趣她:“田七今年都二十二了,别人像他这么大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偏偏他这个呆头鹅为了等你,一直都没有敢跟我提。” 小桃咬着唇,面上满是红色。 她知道田七为什么不敢拦,毕竟宋文君是第一年进门。 若是他把小桃娶走了,宋文君身边就没有可使唤的人了。 想必,这也是萧稷下的命令,故意压着田七着。 否则以他的性子,早就上门来提亲了。 第356章 王妃有喜了 宋文君想着,萧稷都为她想的这么周全了,她不如之美,全了小桃和田七。 小桃被宋文君的话羞的面色越发红了起来,最终她跺了一下脚嗔道:“王妃,你就会打趣我。” 说完,跑了出去。 出门时许妈妈刚好进门,两人险些撞个正着。 看着小桃落荒而逃的背影,许妈妈一脸迷茫:“怎么了这是。”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这丫头,想嫁人了。” 许妈妈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王爷着人捎了口信儿回来,说是今晚不回来吃饭了,让王妃不必等他。” 宋文君哦了一声:“他还说别的没有?” “王爷说让王妃不必担心,他没事。” 宋文君细细的咀嚼着这句话,笑了起来。 萧稷说的应该是太子的事。 既然他没事,宋文君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晚饭的时候宋文君胃里依然不舒服,着人把带荤腥的菜全都撤了下去。 只吃了些清淡的粥和小菜。 许妈妈见她吃的不多,便道:“不如找个大夫来看看。” “临近入秋了,以往我的肠胃也这样闹过,何必兴师动众的,缓两天就好了。” 许妈妈看宋文君坚持,便也不再说话了。 宋文君饭后散了会儿步,又看了会书,就又有了困意。 许妈妈看她精神不太好便伺候她睡下,想着等萧稷回来再跟他说此事。 宋文君以为自己不会睡过去,没想到这一睡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间,感觉有只手在摸她的脸。 她下意识的摸向额头便听到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把你吵醒了?” 是萧稷。 宋文君松了口气:“没有,我口渴了。” 萧稷起身走向桌前,给她倒了一杯水,宋文君接过来一口气儿喝光了。 看她渴成这样,萧稷蹙了起眉:“晚上又没吃多少,怎么这么渴。” 宋文君把杯子递给他,懒懒的躺回床上:“胃里像着了火一样,就喜欢吃点凉的。” 萧稷哦了一声:“可也不能太贪凉了,马上入秋了,小心以后胃痛。” 他身上有着沐浴过后的清香,发梢还有些湿,宋文君拿了毛巾给他擦头发。 萧稷把毛巾接了过来,自己擦:“我自己来。” 宋文君便又懒懒的躺了回去,待到萧稷把头发擦干才睡觉。 她习惯性的窝到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感觉特别安心。 “父皇跟你说什么了?” 萧稷把胳膊从她颈部穿过,不在意的笑了一声:“还能说什么,无非是骂了我一顿呗。” 宋文君倒吸一口凉气:“父皇,他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我送的礼又没有毛病,再说了树又不是我砍的,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最终这罪过由太子妃担了,现在还跪在皇后宫里面壁思过呢。” 宋文君听着他的话,不由的勾了勾唇。 苏蓉蓉把树确掉,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温香软玉在怀,萧稷那颗心便悸动起来。 他轻轻碰了碰宋文君的红唇,耍赖一般道:“我没吃饱……” “别闹。”宋文君想跑,却被他一把捞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宋文君满头大汗的伏在萧稷胸口。 她累的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小腹处传来的疼痛让宋文君皱起了眉。 起初这痛感并不清晰她还能忍。 可到最后,宋文君痛的满头大汗,五官都皱了起来。 身下传来一股热意,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用手一摸,竟是血迹。 宋文君愣住了,萧稷则慌的对外唤道:“田七,快去宫里请太医。” 整个楚王府因为这件事,全都紧张起来。 宋文君吓的脸色发白躺在床上,越想越害怕。 半个时辰后,太医到了楚王府。 在给宋文君把完脉后,太医诧异的看向宋文君:“敢问王妃,你的月事有多久没来了?” 宋文君神情一愣:“月事?” 她下意识的看向许妈妈,许妈妈急忙回道:“已经有快一个多月了。” 太医轻叹一声:“王妃月事这么久没来,怎么不找大夫把个脉呢?王妃没有别的事,只是怀孕了。” 说到最后,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不赞同的对着宋文君,小声的道:“王妃和王爷也该节制一些,此次出血是因为胎象不稳再加上频繁导制的,以后可千万要注意。” 宋文君脸红的都到了脖子根,而许妈妈和小桃则是一脸欢喜:“王妃有喜了。” “我,我又要当爹了?”萧稷高兴的咧着个大嘴傻笑,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太医慢悠悠的对他道:“王爷若是再如此,只怕胎儿不保,现在已经有流产症状了,老臣建议在王妃养胎期间,王爷还是与王妃分房而睡的好。” 萧稷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流产,那有没有事?” 他伸手抓住了太医的手,因为情绪激动抓得太医老脸都皱在了一起。 “王爷,请松手。” 萧稷这才后知后觉的松开了手,太医甩了甩手,回道:“好在没有什么大碍,但以后是万万不能再这样了,老臣给王妃开个保胎的方子,一天三次照此方煎药喝上天便没事了。” 萧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颗心才放了下来。 之后,命人把太医送回宫里。 待到人都走完以后,萧稷和宋文君两人大眼瞪小眼。 “我,我去睡软榻上。”萧稷哪里还敢跟宋文君睡在一起,卷起被子就跑到软榻上了。 两人隔着三米远的距离看着对方,就像一对苦命鸳鸯。 宋文君眼神哀怨:“我月事一向不准根本就没有当回事,谁能想到这么快就中了。” 萧稷忙道:“这事怨我,是我没有节制,害你受苦了。” 两人互相道歉,眼里全是浓浓的爱意。 “睡吧。”萧稷宠溺的看着宋文君,心头却满是欢喜。 他转过身背对着宋文君,咧着嘴傻乐。 真好,他又要当爹了。 一想到将来会有个小版宋文君甜甜的喊他爹爹,他就高兴的睡不着觉。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宋文君也跟萧稷一样,心里想着这个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两人一同翻身,面对对方,同时发问:“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第357章 感觉到了危机 突如其来的小生命,把宋文君和萧稷打了个措手不及。 也把文帝给气个够呛。 皇室好不容易又盼来个孩子,可差点儿让两人弄没了。 文帝喜怒交加,越想越生气。 天不亮,就把萧稷叫进宫给骂了一顿。 骂完不解气,还命令他以后都不许进宋文君的屋。 文帝的这道命令可把萧稷给郁闷坏了,他跟宋文君是新婚啊,更蜜里调油呢。 怎么就因为怀个孕,就生生的把两人分开呢。 萧稷不满的反驳:“父皇,儿臣知道错了,但分房睡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有什么不妥?”文帝怒目看向他:“文君现在胎象不稳,你还跟她在一起那才叫不妥。” 萧稷看文帝动了真怒,不敢再说话了:“是,儿臣遵命。” 看他服了软,文帝的气才消了一些:“传朕的命令,让李太医就守在楚王府,若是有什么事也方便,你这些日子就给朕老老实实待在宫里,不许回府。” “那怎么行?”萧稷急忙求情:“父皇,你不能这样啊。” 文帝面孔一板:“怎么,你要忤逆朕的旨意?” 萧稷恭敬的道:“儿臣不敢。” 文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让小太监收拾出一间偏殿,让萧稷住了进去。 之后,又赏了宋文君许多赏赐。 足足有二十几箱。 流水的赏赐抬进了楚王府,跟门可罗雀的太子府,成了鲜明对比。 本来齐王封了太子以后,是要住进东宫的。 但因为智慧树被毁,只能暂住王府。 等树长出叶子以后,再搬进去。 宋文君怀孕的消息传到了苏蓉蓉的耳朵里,她又羡慕又嫉妒。 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一个劲儿的垂泪:“为什么别人都能生,偏偏我不能生?” 她嫁进王府都快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 突然,苏蓉蓉脑海里升起了另一个想法。 她生不了,但萧玲也没有动静啊。 会不会是齐王身子有毛病? 可这个念头一起,她就吓的不敢再往深处想了。 若是齐王不能生,那太子岂非无后? 一个不能生的太子,是会被废掉的。 苏蓉蓉越想越害怕,可这件事她又不能跟别人说,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从府外找了个大夫进来。 借着要给太子调理身子,想着给萧寅把把脉。 短短几日,因为宋文君怀孕,萧寅嘴上也起了泡。 整个人都蔫蔫的,看苏蓉蓉和萧玲也越发没有耐心了。 就差点指着两人鼻子大骂她们不能生了。 晚间吃饭的时候,苏蓉蓉故作轻咳了几声:“最近季节更替,太子殿下可要当心身体啊,妾身从府外寻了个名医进来,不如给太子调理调理身体?” 萧玲一听心也提了起来,她下意识的看向萧寅。 在这个关头上,苏蓉蓉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不是触他的霉头吗? 本以为萧寅会生气,没想到他竟没有反对。 府里的妻妾们不能生,他也着急。 若是以前他定会指责苏蓉蓉,可现在他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 于是在苏蓉蓉期待的眼神中,缓缓点头:“好。” 萧玲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这都能答应,真是见了鬼了。 不过她乐得看戏,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不能生。 很快,老大夫拎着药箱走了进来。 先是给苏蓉蓉把了脉,老大夫眉头微蹙,而后点了点头:“太子妃身体康健只是气血亏损,多滋补滋补就没有问题了,以后切不可贪凉。” 苏蓉蓉心头一喜,险些失态:“你是说,本宫还可以生?” “太子妃还年轻为何不能生?” 苏蓉蓉喜的险些掉下泪来,忙道:“快,去给侧妃瞧瞧。” 老大夫又去给萧玲把脉,得出结论,萧玲也没有事。 萧寅一下子紧张了,若是他不能生,那岂不是笑掉人的大牙? 所以,等老大夫看向他时,他脸色一沉怒道:“看本宫做什么?本宫身体健硕岂有不能生的道理?” 当下便给了老大夫几十两银子,把他打发出去了。 苏蓉蓉虽然不满,但她也不敢忤逆萧寅,心头却是欢喜的。 她可以生。 总算洗刷了这么多年的冤屈了。 只是夜深人静时,听着楚王府里欢乐的笑声,她就气的睡不着觉。 她恨不得拿把刀把宋文君的肚子剖开,把里面胎儿挖出来放进自己的肚子里。 可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她什么都做不了。 楚王府固若金汤,文帝为了让宋文君安心养胎,更是命令所有人都不得上门探望。 宋文君现在就是个宝贝疙瘩,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里。 短短几天,苏蓉蓉就瘦了一圈儿。 人也无精打采的。 萧玲第一次跟她没有针锋相对,阴阳怪气的坐在了她身边:“太子妃这是看什么呢?” 苏蓉蓉把眼睛从楚王府的方向收回来,白了她一眼:“你真是没用,进门三个月了肚子也没个动静儿。” 若是以前萧玲听到这话,定会被气的火冒三丈。 可她只是淡淡一笑,语气酸溜溜的道:“谁不能生还不一定呢,有人倒是好命,一个接一个的生。” 她的话让苏蓉蓉有些诧异,明知道她说的是萧寅,可又无法反驳。 毕竟萧玲又没说是太子。 苏蓉蓉叹了口气,感觉危机重重。 萧玲凑到她跟前儿,说道:“咱们在这儿唉声叹气也没有用,倒不如好好想想法子才是。” 苏蓉蓉心中一动:“什么法子?” “这前三个月孕妇可受不得气,气大伤身,这胎儿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呢。”萧玲意有所指的道。 苏蓉蓉眉头一蹙,嘴里喃喃自语:“气大伤身……” 能让宋文君动气的,只有她的亲人。 她在意的人。 苏蓉蓉不由的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眼里露出一丝狠意。 她看向萧玲:“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这男人嘛都好色,我就不信楚王殿下他能坐怀不乱,若是跟宫里的妃子有染,那可就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苏蓉蓉眉头一皱,打心里她是不想害萧稷的。 毕竟,她喜欢他。 第358章 不许出宫 苏蓉蓉那点心思怎么逃得过萧玲的眼,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提醒她:“太子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男人而已,等你当上那后宫之主,你便知道我说的是对还是错了。” “放肆。”苏蓉蓉突然一声厉喝:“你居然敢撺掇本宫害楚王殿下,萧玲你可知这是死罪?” “太子妃何必生气,臣妾可什么都没有说。”萧玲一点也不怕苏蓉蓉:“现在咱俩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活,我才能活。” “不然,这偌大的太子府,也只是昙花一现。” 苏蓉蓉心里纠结起来,虽然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贪婪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后宫之主,谁不想要啊。 但她,绝不是受萧玲摆布。 她一把掐住萧玲的下巴,眼神毒辣的看着她:“你最好给本宫管好你这张嘴,否则本宫有一万种法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就凭你,也敢蛊惑本宫?” “就凭刚才的话,本宫就能杖杀了你。” 萧玲没想到苏蓉蓉竟然没有听进去,她吓的跪倒在地,表忠心:“太子妃,妾身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妾身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只想跟在太子妃身后,只为了寻求庇护。” 看她卑微的模样,苏蓉蓉冷笑一声:“萧玲,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若是有朝一敢反咬本宫,本宫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妾身不敢。” “下去吧。”苏蓉蓉抬手,让萧玲退下。 待她走后,苏蓉蓉陷入了深思。 萧稷,她真的要舍弃了他吗? 苏蓉蓉还没有来得及想清楚,皇后就派人把她传进了宫里。 听到皇后传诏,苏蓉蓉脸上满是疲惫。 每次进宫,皇后都会劈头盖脸将她痛骂一顿。 无非是说她没有用,到现在都没有怀上孩子。 果然,一进皇后的宫里,皇后的脸色就铁青铁青的。 光晕打在她头上的珠翠上,泛着寒光。 整个宫殿都冷冷清甭的,让人脊背发寒。 苏蓉蓉走进去,跪在了殿中:“臣妾给母妃请安。” 砰的一声,一个茶杯准确的扔在了苏蓉蓉头上。 顿时,她的额头血流如注。 头上的珠花,也被打掉在地。 皇后怒容满面,厉声呵斥:“你还有脸来见本宫?都快三年了你的肚子还一点动静没有,你怎么那么没用?就连侧妃,也没有所出,你是怎么当的主母?” 苏蓉蓉垂着头没敢吭声,身为主母她有责任照看府里妾室绵延子嗣。 可这是她能管得了的吗? 她跟萧玲都查了,两人都没有问题。 那总不能说是萧寅的问题吧? 皇后还不得杀了她。 苏蓉蓉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委屈的不行。 皇后看她半天不说话,更加气不打不处来:“说话啊,哑巴了?” “母妃息怒。”苏蓉蓉伏首磕头。 她这副样子,让皇后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又骂了苏蓉蓉一通,才消了气。 她挥了挥手,有个嬷嬷捧了一碗汤药上前。 皇后命令道:“把这个喝下去。” “母后?”苏蓉蓉脸上露出惧意,这些年皇后为了让她受孕。 变着法子给她寻了稀奇古怪的方子让她喝。 这些年,她都不知道喝了多少。 那些汤药里面加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苏蓉蓉想起来就害怕。 她看着眼前这碗黑乎乎的药汁,腥臭难闻。 更加可怕的是,那上面还飘浮着虫子的尸体。 苏蓉蓉吓的连连后退。 皇后脸色一冷:“你敢退,来人,给本宫按住她。” 立马有两个嬷嬷上前,按住了苏蓉蓉的肩膀。 其中一人掐住她的嘴迫使她张开嘴,另一个则把腥臭无比的药汁倒进她嘴里。 苏蓉蓉被迫吞咽着,药汁从鼻子里喷出来,让她痛苦不堪。 一碗药灌完,她被呛的连连咳嗽。 皇后看她狼狈的样子,不屑的轻哼一声:“本宫这也是为你好,你别不识抬举,以后本宫每天都会把药送进太子府,你和侧妃都得给本宫一滴不剩的喝完。” 苏蓉蓉胃里一阵翻涌,眼眶通红。 在皇后面前,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自打她成婚以后,皇后就没有一日不刁难她的。 她乖乖的跪在地上,应了一声:“臣妾,遵命。” 皇后瞪了她一眼:“滚出去。” 苏蓉蓉如释重负,缓缓退到了殿外。 当她站在阳光下的那一刻,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身上冷的彻骨,就连骨头缝里都是寒意。 苏蓉蓉缓缓伸手抱住了自己,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 婢女上前担忧的扶住了她:“太子妃。” 苏蓉蓉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在地,她倚着婢女的身体,缓缓的走出了宫外。 坐到马车上的那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胃里的恶心把汤药全都吐了出来。 回到王府,苏蓉蓉就病倒了。 消息传到皇后耳朵里,气的皇后又将她骂了一顿。 但汤药,还是一日不落的送到了太子府。 苏蓉蓉如此不中用,让皇后不由的担忧起太子的位置。 若是宋文君这一胎再生个男孩儿,岂不是打太子的脸? 不行,绝不能让这个孩子出世。 皇后对着一边的心腹勾了勾手指,心腹上前,她在心腹耳边低语几句,心腹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萧稷在皇宫里住了几日,为免他偷跑回宫,文帝在他住的宫殿安排了禁卫军。 并放言,若是他敢出偏殿的大门,就把他的腿打断。 几日没见着宋文君,萧稷急的嘴上都长了泡。 虽说有田七给他来回送消息,但有什么用啊? 他摸不着宋文君的手,看不见她的笑。 在这宫里,如同坐牢一样。 萧稷查饭不思,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到宫外。 就连宁贵妃前来求情,文帝都没有松口。 这日,文帝正在处理政务时,皇后过来了。 皇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一来文帝的脸色就沉了下去:“皇后,你怎么过来了?” 皇后看出文帝脸上的不悦,心里虽然不满,但面上却笑的不显:“听闻皇上最近因为楚王府的事大动肝火,臣妾亲自煮了菊花茶。” 她一挥手,身后的婢女就上前把茶放在了文帝面前。 文帝很给面子的端起来喝了一口:“皇后有心了。” 见她还没有走的意思,文帝又问:“皇后还有事?” 第359章 皇后出馊主意 皇后唇角一勾笑了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件事需要皇上给拿个主意。” 文帝看她的样子,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否则也不会让他来拿主意。 一般让皇上拿主意的事情,要么皇后不好张嘴,要么她张了嘴得罪人。 文帝脸色微微一沉,没什么兴致的问:“什么事?” “楚王妃如今有了身孕,总让他们夫妻两人分着也不是个事儿啊。”皇后一边说,一边拿起扇轻轻为文帝扇着。 虽然现在已经入了秋,但正午的日头还很烈。 文帝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被扇子一扇倒生出一丝凉意,让他心情舒畅起来。 他看向皇后,竟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便将桌上的菊花茶端了起来,喝了两口,顿觉唇齿生香。 皇后看他心情不错,便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虽说现在提这件事不合适,但女子怀孕十个月呢,再加上产后还要调理,也得个把月,楚王年轻力壮的总不能一直忍着吧。” 皇后的话说到了文帝心坎里,他是男人还能不懂这点事儿吗? 越禁着,越容易出事儿。 文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难道,在这个时候给楚王纳个妾室? 可这不是打宋文君的脸吗。 她胎象正不稳呢,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塞了妾室进去,她一生气动了胎气怎么办? 文帝有些头疼起来了,既要顾着儿媳妇,也得顾着儿子。 好难。 “纳妾的话,还是再缓缓吧,毕竟楚王妃胎象不稳,等稳了以后再说。”文帝想了想还是不冒这个险了,真给萧稷纳个妾室进府,还指不定掀起什么风浪呢。 不说别的就宋文君的爹和南阳王妃,他俩也不干啊。 皇后看文帝拒绝了,也不恼。 她轻声道:“在这个当头怎么能给楚王府里塞妾室呢,那不是打楚王妃的脸吗?” 文帝诧异的看着她:“难得皇后会为楚王府着想。” 顿了一下,又问:“那皇后刚刚跟朕说这么多,是想说什么呢?” 皇后勾唇一笑,缓缓说道:“虽说纳妾不合适,但给楚王殿下身边塞个女子,倒也无妨,待到楚王妃胎象稳了再抬进府里不就行了,总不能一直让楚王苦着吧。” 文帝倒吸一口冷气:“还不如纳妾呢。” 这若是让宋文君知道了,还不得把皇宫给踏平啊。 皇后没想到文帝居然如此宠爱宋文君,不过是给楚王身边安排个女子服侍,皇上居然也要考虑宋文君的感受。 她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拿帕子抹眼泪儿:“若是太子妃也如楚王妃这般争气,臣妾也不必如此忧心了。” 皇后的话让文帝眉头一挑,也开始发愁了。 太子一直无所出,楚王府倒是一个接一个的生。 文帝的眉心一皱感觉有些烦躁,但还是对皇后道:“罢了罢了,此事以后再议。” 他居然拒绝了,皇后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起来,但也不敢在面上显示。 只能耐着性子又道:“并非臣妾非要往楚王府塞人,实在是臣妾有些忧心,如今这些皇子当中只有楚王府有子嗣,若是楚王妃这一胎再是个男孩儿,太子的脸面往哪放?” “更何况,楚王妃骄纵,前些日子还带了人去伯爵府抢人,这些事臣妾一直都压着没敢走漏风声。” 文帝眼皮儿一抬:“真有此事?” “那还有假。”皇后叹了口气:“伯爵府的二公子与南阳王府的二院庶女成了婚,婚后小两口难免会冒矛盾,也不知道这事怎么就让楚王妃听了去,她为了给庶妹撑腰打到了伯爵府去。” “伯爵府为了息事宁人,还上门赔礼道歉,这些事闹的人尽皆知。” 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真是不像话,既然已经嫁了出去,何必再插手娘家的事。” “如今楚王府可是不了得了,楚王妃这一怀孕,只怕连本宫也不放在眼里了。” 虽说文帝不太相信皇后的话,可无风不起浪。 他细细的想了想,对皇后道:“是该好好压压楚王府的风头了,既然皇后心里有了打算,那便由你安排吧。” 他倒要看看,楚王府是不是骄纵到连皇帝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了。 皇后神色一滞,没想到文帝把球又踢回来了。 但能让文帝松口,就是好事。 于是她欢喜的谢了恩:“是,臣妾遵命。” 皇后屈膝行礼,文帝面上露出疲惫之色,挥手让她退下。 出了乾坤殿后,皇后挺直脊背对着身边的嬷嬷道:“去找两个模样不错的,给楚王殿下送过去。” …… 萧稷正在殿内百无聊赖的躺着呢,殿门突然打开他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 见到来人是两个模样俊俏的小宫女,眼神不由的冷了下来:“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小宫女面上不见丝毫惧色,笑吟吟的上前:“殿下,奴婢来服侍您。” 说着就要上前,却被萧稷喝在了原地:“想死。” 他身上本就有杀伐之气,面色一板顿时杀气横生。 小宫女吓的面色发白,噗通跪倒在地:“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还不快滚。”萧稷喝道。 小宫女战战兢兢的看向他,哭道:“殿下就准许奴婢留下吧,若是殿下把奴婢赶走了,奴婢也活不成了。” “放肆,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皇上……” 萧稷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皇上,怎么会是皇上? 宋文君刚怀孕,皇上还说让她好好养胎呢。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安排女子来服侍。 就不怕宋文君知道动了胎气吗? 萧稷觉得这件事有古怪,他心里暗暗一想,若是把这两个女子退回去,只怕还会有更多的女子送进来。 如此一来,倒不如先将她们二人留下,待找时机他去找皇上问个清楚。 思及此,萧稷轻轻抬手:“你们起来吧。” “谢谢殿下。”两个女子全都欢喜的笑了。 若是能做萧稷的妾室,她们也不必留在宫里受苦了。 宋文君一直在府里养胎,连着三天都没有下床活动。 今天实在受不了,不顾小桃和许妈反对,下床走动了走动。 刚到园子里伸展一下腰肢,就见到一个小厮进来了。 第360章 纳妾可是好事 小厮是萧稷身边的侍从,许妈妈认得对方。 不等小厮上前,就迎了过去将他拦下:“什么事,别冲撞了王妃。” 小厮看了眼宋文君,神秘兮兮的将一个纸条,塞到了许妈妈手里然后转身就走了。 许妈妈心头疑惑,把纸条给宋文君递了过去:“是王爷捎口信儿回来了。” 宋文君忙把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相信我。”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倒是让宋文君疑惑起来:“王爷在宫里是出了什么事?” 许妈妈摇头:“不会吧,王爷能出什么事。” 两人全都一脸茫然,宋文君的心头也隐隐不安起来。 若非没有事,萧稷绝不会让人稍这样的口信儿回来,还说让她相信他。 “小桃。”宋文君吩咐道:“你快去打探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小桃不敢怠慢急忙出了府,可宫里守卫森严,她想要见萧稷是见不到的。 好在,她使了银子,才托人找到了田七。 这些日子田七一直跟在萧稷在宫里,几日不见他人都憔悴了。 可看到小桃,双眼立马亮了:“小桃你怎么来了?” “长话短说,我问你王爷在宫里怎么了?” 田七面露难色:“挺,挺好的啊。” 小桃眼睛一瞪:“你说不说实话?” “真,真挺好的……啊……”田七话没说完就被小挑扭住了胳膊,他只得实话实说:“是,是皇上给王爷安排了两个女子服侍,不过王爷可没有动她们,只让她们在殿内打扫,王爷也是怕王妃误会所以才托人稍了口信儿回去。” 小桃听完顿时怒了:“王爷怎么能这样,王妃在府里给他生儿育女,他倒好居然抱着美人左拥右抱,他对得起王妃吗?” 田七一看事儿大了,急忙道:“小桃,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王爷的为人吧,他对王妃可是真心的。” “我呸。”小桃狠狠啐了田七一口:“世间男子皆薄情,你和王爷都不例外。” 说完,小桃就气呼呼的走了。 田七懊恼的直原地跺脚,完了完了,这下捅了篓子了。 小桃红着眼圈儿回的王府,宋文君看她这样吓了一跳,在她的印象中小桃可从未哭过。 “出了什么事?”宋文君问道。 小桃鼻子,带着哭腔回道:“王妃,若是奴婢说了,你千万要挺住。” 宋文君淡淡一笑:“生死面前我都没皱一下眉头,便是天大的事也压不垮我,说吧。” “是,是王爷,他变心了……”小桃哭泣着把事情的经过,跟宋文君说了一遍。 许妈妈听完,急忙去看宋文君,却见她静静的站在原地。 面上无波无澜,似乎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许妈妈吓的忙去捶小桃:“好端端的你跟王妃说这些干什么,这不是让王妃伤心吗?” 小桃也吓的不行:“王妃你可千万别吓小桃啊,都怪我我不该胡乱说话的。” 宋文君眼睛眨了眨:“就这个啊,我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呢。” 她竟如此淡定,小桃和许妈妈全都震惊的看着宋文君,怕她伤心过度。 可宋文君却勾着笑,道:“好事儿。” “王妃,你是不是气糊涂了,王爷要纳妾你居然还说是好事?”小桃一脸不解。 宋文君笑道:“若非如此,怎么把王爷救回来。” 许妈妈和小桃全都不解,可宋文君却转身回了屋换了一身衣服。 而后,就进宫去了。 去的路上,小桃心里一直都在忐忑:“王妃你千万别冲动,有什么话好好说,现在你还怀着身孕呢。” 宋文君轻笑一声:“放心吧,本王妃心里有事。” 一路到了乾坤殿,宋文君一出现就把福公公吓了一跳。 这上午才刚给楚王殿下送了两个美人过去,下午楚王妃就找进宫了。 怕是来找皇上吵架的。 福公公转身就去往殿里通传,宋文君在门口定,面带微笑等着。 文帝正在处理朝政,福公公小跑着进来了,面色慌乱的道:“皇上,楚王妃来了。” 正在写字的文帝惊讶抬起头:“这么快就来了。” “人就在殿外站着呢。” 文帝想了想,命令道:“让她进来。” 他倒要看看宋文君是不是恃宠而骄,连他这个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 福公公不安的看了眼文帝,转身出去了。 到了宋文君跟前儿,好心的提醒她:“楚王妃,你可千万要好好说话,皇上心情不太好。” 宋文君笑着回道:“多谢福公公提醒。” 而后,她就走了进去。 殿内,文帝面色发沉的坐在龙椅上。 宋文君进来后,就跪在地上:“儿媳拜见父皇。” 文帝看她面带喜色,心里不由的犯了嘀咕,这也不像来吵架的啊。 难不成,她这是先礼后兵。 “平身吧。”文帝摸不清宋文君想要做什么,只能让她先起了身。 宋文君平身后,笑道:“儿媳进来谢恩的。” 文帝诧异的看着她:“谢什么恩?” “谢父皇为了楚王府着想啊,儿媳现在怀着身孕不方便照顾王爷,父皇体恤儿媳送了两个美人给王爷,也分担了儿媳身上的压力。” 宋文君脸上的笑不像是假的,可文帝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他这个儿媳是不是太度了些? 哪有儿听说给夫君纳妾,还这么高兴的。 “儿媳怀胎十胎,无暇顾及王爷,如今府里子嗣单薄若是给王爷纳两个妾室,倒也是美事一桩,到时两个妹妹争气些怀了身孕,楚王府的子嗣兴旺,父皇也瞧着高兴不是。” 宋文君说的真情实意,就差给文帝磕头谢恩了。 文帝却越听越不对劲儿,楚王府子嗣兴旺了,那太子府岂不是脸面都没有了? 到时楚王府一个接一个的生,太子府却还是没有动静,这成何体统。 想到此,文帝面色一沉:“简直胡闹,朕何时说要给楚王纳妾了?” “啊?”宋文君诧异的看着他:“难道是儿媳会错了意?” “朕不过是让两个洒扫的宫女过去伺候,何时说过让她们给楚王当妾室了?”文帝此时头脑越发清晰起来了,楚王府子嗣不能太兴旺了,对太子府不利啊。 第361章 苏蓉蓉感觉到了危机 文帝之所以给楚王府送两个女子,无非是想要试探宋文君,看看她是否真如外界所言那般恃宠而骄。 可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进宫谢恩。 这哪里生骄了? 文帝的心放了下来,身为帝王他是不会允许有任何一府一家独大的。 尤其是刚刚册立太子的时候。 更何况宋文君还巴不得给萧稷纳妾呢,那就更不能如她的愿了。 还妄想让楚王府子孙满堂,做梦吧。 于是文帝大手一挥,把萧稷从宫里赶了出去。 当他站在皇宫门口的时候,田七整个人都懵了。 昨天皇上还死活不松口呢,怎么今天就同意放人了。 田七哪里知道,这全是宋文君的功劳。 萧稷像只被放出笼的鸟儿欢快的奔向宋文君,在她的惊呼声中一把抱起宋文君转了几个圈儿。 气的宋文君直拿拳捶他:“快放我下来。” 萧稷把她放下来,两眼灼灼的看着她:“我就知道你会明白的。” 宋文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倒是瞧着你挺乐不思蜀的。” “我哪有,这几天我在宫里吃不下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和孩子,不信你问田七……” 萧稷一指田七,田七愣了一下急忙点头:“啊,是,属下可以做证。” 面上镇定,心里慌的一批。 王妃啊真不是我不说实话啊。 实在是小的不敢。 王爷这些天在宫里天天有小世子陪着,简直是快乐赛神仙。 那两个宫女被他收下后,天天被小世子骑大马玩儿。 短短几天,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就折磨成了老妈子。 那模样看着比老妇还苍老呢。 哎,谁让小世子白天睡觉,晚上折腾人呢。 宋文君哪里知道这些,她细细的瞧着萧稷见他果然瘦了一圈儿,更加心疼了。 “走,快回府去,我让厨房做些好吃的补一补。” 晋王被放回府的消息,瞬间传到了太子府里了。 苏蓉蓉听到后着实愣了一会儿:“居然放回来了……” 她还以为皇后会有什么高招呢,原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只让皇后赐给萧稷两个宫女有什么用。 真是废物。 苏蓉蓉气的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然而,还没等她把火撒完,宫里就来了人。 她连忙迎了出去,来的是皇上身边的福公公,见到苏蓉蓉客气的道:“老奴见过太子妃。” “福公公不必免礼。”苏蓉蓉哪里敢让福公公行礼啊,忙让他平身了:“不知福公公前来,所谓何事?” 福公公挺直了腰杆,笑呵呵的道:“老奴是前来给太子妃传句话儿的,皇上说了要太子妃和侧妃好好保养身体,争取尽快有孕,若是再怀上,那就……呵呵……” 剩下的话福公公没有再说,可是苏蓉蓉却从福公公脸色察觉到了危机。 她身为太子妃无法受孕,只怕皇上是要废了她啊。 从前她想和离,可是现在她不想了呀。 若是被废,那她只能去尼姑庵了此残生了。 苏蓉蓉背脊爬上一层冷汗,惶恐的应了一声:“是,儿媳遵命。” 她惴惴不安的看向福公公,慌乱的道:“公公,父皇很生气对吗?” 福公公叹息一声:“皇上是挺看中楚王妃这一胎的,可是太子妃也要争气啊,希望太子妃能够明白皇上的一番苦心呐。” 说完,福公公就回宫去了。 苏蓉蓉颓然的坐在了椅子里,莫大的压力几乎将她压垮。 就连一向阴阳怪气的萧玲,也傻了眼。 苏蓉蓉若是被废,那她还能好得了吗? 到时她也得剃了头发去做姑子去。 以后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姐姐,怎么办,怎么办啊?”萧玲吓的哭了起来,她现在哪里还有争宠的心思。 恨不得明天就能怀孕。 苏蓉蓉慌了一瞬,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她自己都自求难保了,还顾得了萧玲? 再说了,萧玲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巴不得她下场凄惨呢。 别看萧玲现在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她心底里指不定想着怎么害自己呢。 萧玲捂着帕子的手悄悄的看了苏蓉蓉一眼,见她神色淡定,丝毫没有被自己的情绪左右,不由的冷了脸。 她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尖酸刻薄的道:“太子妃还真是好定力,都火烧眉毛了还如此淡定,太子妃可以不急,但臣妾却不能不急。” 说完,她扭着腰身走了。 苏蓉蓉懒得理会她,待她走后便让下人安排了热汤沐浴。 又让小厨房做了一桌精致的酒菜,只等着萧寅回来好把他拉到自己的院里。 然而,左等右等不见人影。 让下人去问才知道萧玲把人劫走了,苏蓉蓉气的脸色泛白:“这个人,居然敢跟本宫争宠。” 本以为这次萧寅去萧玲那里不过两三天,没想到连七八天都没有到苏蓉蓉的院里。 顿时,苏蓉蓉感觉到了危机。 萧玲这货,怕是使了什么魅惑手段迷住了萧寅。 打听之下才知道,竟是萧玲不知道从哪儿学了胡姬的舞蹈,跟萧寅夜夜笙歌呢。 难怪萧寅乐不思蜀,连面儿也不露了。 心腹看苏蓉蓉一脸愁苦,便劝她:“太子妃何不换个装扮,这男人呐都喜欢新鲜的,说不定太子殿下见到了太子妃的另一面,就回心转意了呢。” 苏蓉蓉自诩清高,且她的形象一向都是仙气飘飘,清冷美女。 再加上她太子妃的身份,哪里就肯低下头做那些自掉身价的事。 “简直是一派胡言,本宫是太子妃你居然将本宫跟那些女人扯在一起,是何居心?”苏蓉蓉怒道。 婢女吓的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太子妃赎罪,奴婢也是为了太子妃着想啊……” 她跪在地上磕头不已,纤细的腰线一览无余。 苏蓉蓉看着看着,面上带了笑。 伸脚,将婢女的下巴抬起,她仔细的瞧了瞧。 她这婢女一直跟在她身边,模样竟与宋文君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而且这婢女的身段儿也足够勾人。 萧寅自小就喜欢抢萧稷的东西,无论是人也好,是物件儿也罢,他都要抢到手。 若是有这么个女人与宋文君有三分相似,足以勾得他心痒难耐。 第362章 萧稷心疼了 苏蓉蓉古怪的笑让小婢女后脖梗子发凉,她缩了缩身子一脸惶恐:“太子妃,你为何如此盯着奴婢看?” “你起来。”苏蓉蓉冷着脸道。 婢女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看她这副没骨气的样子,苏蓉蓉只觉得越发生气。 哪里像宋文君了,虽说只有眼睛像,但也只是像皮不像骨。 若是让她硬装宋文君,只怕是东施效颦。 苏蓉蓉心里有了主意,倒也不慌了。 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见过楚王妃吗?” 小婢女小心的看了苏蓉蓉一眼,见她面色平静,便怯怯的点了点头:“婢女见过。” “你觉得楚王妃如何?” 婢女惊恐的又跪下了:“楚王妃如何能与太子妃相比,她比不上您万分之一。” 苏蓉蓉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说完,她抬了抬手示意婢女起身:“从今天起,你好好给本宫学楚王妃的一颦一笑,听明白了吗?” 婢女一脸迷茫的看着她,苏蓉蓉冷着脸道:“本宫要你学成以后,去把太子的心抓住,到时本宫便把你抬为侍妾。” “如果学不成,本宫便杀了你。” 婢女吓的瑟瑟发抖,急忙道:“是,奴婢一定听从太子妃的命令。” 她的卖身契在苏蓉蓉的手里,不敢不听。 苏蓉蓉身子往后微微一仰,面上满是得意之色。 …… 楚王府。 萧稷自从回府以后,就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先是抱着宋文君狠狠的亲了两口,又把耳朵贴在她小腹上听听了。 末了还迷茫的问:“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文君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才一个多月哪来的动静。” “是哦。” 看他憨笑的模样,宋文君真是哭笑不得。 萧稷却乐此不疲,每天都要对着她小肚子说上一会儿子话。 宋文君看他高兴,便随着他。 只要不去军营他都会在府里陪着宋文君。 过了七八天,宋文君孕吐出现了。 起初只是闻不了油腻的味道,渐渐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短短几天时间,她人都瘦了一大圈。 给萧稷急的上蹿下跳,恨不得代她受过:“好端端的怎么就吐成这样了,之前不是没有事吗?” 宋文君拿帕子捂着嘴脸色发黄,有气无力的道:“女子都会孕吐,之前不吐是刚怀孕没有反应,现在反应才上来。” 见她还安慰自己,萧稷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若不是为他生儿育女,宋文君也不必受这样的苦。 “不行,我去给你找太医来。” 太医一直都在府里住着呢,自从宋文君怀孕后,都半个月没回家了。 宋文君瘦了一圈儿是孕吐吐的,而太医瘦,纯粹是想家想的。 他也有老婆孩子,他也想家啊。 太医拎着药箱进来给宋文君把了脉,面上露出喜色对着萧稷道:“王妃脉搏强健有力,腹中胎儿好着呢,王爷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萧稷能放得下才怪:“可王妃每日连饭都吃不下去,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你快开个方子让她压一压孕吐。” “王妃吐的这么厉害,便是老臣开了药王妃也会吐出来……”太医叹气,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楚王妃康健,无病无灾的。 这样,他才能离开王府啊。 萧稷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什么,那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只能吃一些清淡的,少食多餐,看看王妃哪种能吃得进去,就做哪样的。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妇人怀孕都是这么过来的。” 听着太医的话,萧稷的鼻子都酸了起来。 怀孕需要十个月,那岂不是说宋文君得吐到十个月? 她怎么受得了啊。 太医看萧稷着急的模样,急忙安慰:“王爷不必过分担心,兴许是只吐这小半个月呢,等过了这些时日王妃就会胃口大开了。” 萧稷看太医也没有办法,斥责道:“无能便说你无能,连个孕吐都治不好要你有何用。” 太医:“……” 他若是能治孕吐,岂不成了神仙了。 萧稷让太医退下,抓耳挠腮的想办法。 宋文君看着他像猴子一般在屋里转圈,那股恶心劲儿又上来了:“你别在我眼前转,我想吐。” 萧稷吓的急忙跑了出去,坏了坏了,现在宋文君看见他都要吐。 那岂不是以后十个月,他都不能出现在她面前了? 萧稷越想越害怕,他得想个法子给她止吐。 当下,萧稷让管家把府里的老妈子召集到一起。 众人心里不解,全都老老实实的过来了。 萧稷沉着脸,问道:“你们都给本王好好想想,有什么法子可以不让王妃孕吐,或是减轻她的孕吐。” 他敲了敲桌子,上面放着一堆散银子。 “若是法子有用,赏一锭银子。” 老妈子都生过孩子,听到这个全都两眼放光。 当即全都举着手,给萧稷出主意:“王爷奴婢知道,可以给王妃按摩穴位,减轻孕吐。” 萧稷点了点头:“拿银子,你去给王妃按摩。” 老妈子欢喜的上前,拿了银子又得了好差事,笑的嘴都咧到耳后根了。 “老奴会调安神香,可以减轻孕吐。” “老奴可以给王妃做些酸果钦,开胃消食,也能减轻孕吐。” 众人七嘴八舌,轮到最后一个人时,她说道:“你们说的这些都不管用,其实还有法子能转移孕吐。” 萧稷一听来了精神:“孕吐还能转移?” 老妈子颇有些得意的道:“王爷不知道,这都是民间的小偏方,说是只要女子穿男子的鞋子,再从男子的衣物上跨过,孕吐就能转移到男子的身上,包试百灵。” 萧稷一下子动了心,若是这样能让宋文君孕吐好受一些,有何不可。 “赏,重重的赏。” 剩下的银子,全都归那个老妈子所有人。 萧稷火急火燎的回了房,宋文君正趴在床上吐的死去活来。 看她苍白的小脸儿,萧稷心疼极了。 当下吩咐婢女拿了他的鞋子和衣服过来。 宋文君不解的看着他,虚弱的问:“你这是干什么?” “我来救你的命。” 第363章 要弟弟还是妹妹 宋文君十分不理解萧稷的脑回路。 为了给她止吐,竟然让她穿他的鞋子,还要从他的衣服上跨过去。 宋文君吐的站不住,萧稷便把她抱着垮过去。 一番折腾下来,宋文君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她倒在床上一头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累极了,竟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 中间一次也没有醒。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通体舒畅。 萧稷已经巴巴的在床边守着她了。 同在的,还有秦卿。 她手上拿着做好的药丸,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闻起来有淡淡的药香,还有淡淡的梅子酸香。 宋文君胃里空空的,肠鸣声传来,萧稷眼神发亮的看着她:“是不是饿了想吃东西了?” 她都三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能不饿吗? 便点了点头。 萧稷喜的像是打了胜仗,对外拍了拍手:“把东西端进来。” 丫鬟端着餐盒进入,将里面的食物一样一样的放在桌上。 全都是清淡的食物,看着不油也不腻。 秦卿递给宋文君一颗黑色的药丸:“这是止吐的,王妃你把这个吃下去。” 宋文君接了过来,塞进了嘴里。 味道起初有些苦涩,但后来就有些泛酸而后便是甜。 这东西进了肚子后,她的胃里果然好受了不少。 一口气喝了一碗粥,又吃了许多小菜。 神奇的是,居然一点也没有要吐的意思。 宋文君像是看到了救星,搂着秦卿不住的道:“早知道你有特效药,我早就把你叫过来了。” “宋姐姐你也是,自己都吐成这样了也不肯让我知道,小将军知道后心疼坏了,非要过来看你,但听说王府闭门谢客才作罢。” “让小舅舅担心了,是我的不是。”宋文君欢喜的泪流满面,她终于不吐了。 萧稷瞧着心里欢喜,宋文君终于不吐了,太好了。 但是…… 他的胃里开始翻涌,像是被人拽着脚轮好好几十圈儿。 脑袋都开始发晕,发胀了。 宋文君瞧着他有色不对,紧张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话音刚落,萧稷就捂着嘴跑了出去。 他扶着外面的柱子,手掐着腰嗷嗷一顿吐。 田七忙唤人:“快,快拿茶水来。” 小桃忙端了茶过去,田七递给萧稷:“王爷,快漱漱口。” 萧稷吐的面色发白,把茶杯接了过来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王爷,怎么了这是?”田七急的不得了,王爷平时连风寒都很少有,怎么会突然吐的这么惨。 萧稷弱弱的吐出一个字:“烫。” 田七一愣,这才发现忙中出错,小桃端的是热茶。 他眼神幽怨的看了小桃一眼,小桃忙道:“瞧我太着急给拿错了,王爷赎罪啊。” 萧稷却低低的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这样子,把宋文君都吓着了:“鬼上身了?” “成了,我成了。”萧稷抹了把嘴看宋文君的眼睛都在发亮:“你的孕吐,转移到我身上了……呕……” 话未说完,又是一顿干呕。 田七又是拍背又是递帕子的,眼里却满是不可思议:“这转移孕吐,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萧稷冷眼一瞪,还没等他开骂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两个半辰后,他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眼里满是死气:“原来女子怀孕,竟是这般辛苦。” 他弱弱的扯着宋文君的衣角:“以后,咱都不生了。” 这苦她一个人受了两次,足够了。 宋文君心疼的拿帕子给他擦脸,喃喃自语:“怎么回事,为什么这药我吃着管用,你却不管用了?” “可能因为你是女子,王爷是男子,再说了这药是专门治孕吐的,王爷又不是。”秦卿也觉得奇怪,但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给出这个结论。 宋文君眼巴巴的看着秦卿:“你都能治女子的孕吐,那男子的能不能也研究个药方出来?” 秦卿摇了摇头:“我医术有限,而且在我看来王爷也不是孕吐,他的症状我都不知道怎么得来的,哪能再研究出什么药方呢。” 宋文君沉默了,试探着问萧稷:“要么,你再把孕吐给我传回来?” 萧稷果断摇头:“不,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怎么能再给你……呕……” 话未说完,伏在床边又是一阵吐。 萧稷因为孕吐连军营都去不了,文帝听到这个消息后根本不信:“简直是一派胡言,朕从未听过男子会孕吐的。” 当下派了福公公前去查看。 福公公到了楚王府后,看到萧稷吐的面色灰白,连床都起不来。 这才又回宫负命:“老奴瞧的真真的,王爷吐的可怜兮兮的,连床都起不来,太可怜了。” 文帝一脸狐疑:“朕还从未听过有男子吐成这样的。” 但既然萧稷吐的起不了身,他也就不再强求他去军营了。 想着说两句宽慰的话吧,又不知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让他好好在府里养胎吧。 索性,干脆不理了。 宋文君没了孕吐反应,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 虽然吃的不多,但最起码不是要死要活的状态了。 除了吃的少,其余什么都不受影响。 虽然她解脱了,但却多了一个粘人的萧稷。 他整日缠着宋文君,一刻见不到就要叫人。 宋文君被他缠的不厌其烦,想要出去透透气都不得空。 无奈之下,只得把儿子从宁贵妃那儿接了回来。 晏晏人小鬼大,现在说话已经十分利索了。 许久没见宋文君,抱着她的脖子搂着亲了又亲:“娘亲,儿子好想你啊。” 宋文君也想儿子,听着他软软的嗓音,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儿子早就想回来了,但是祖母说她孤家寡人一个人在宫里,孤零零的太可怜了, 我一心软就多住了几日。” 宋文君眼里满是惊喜,这才多久没见啊儿子话都能说这么多了。 婆婆真是帮了她的大忙。 萧稷看到儿子,似乎也不那么难受了。 他招手把晏晏唤到跟前儿,笑眯眯的问他:“好儿子,快告诉爹爹你娘肚子里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第364章 伯爵府又出事了 晏晏眨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宋文君的小腹。 白嫩的小胖手指着她的肚子,想了想:“娘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这小子,居然还挺会照顾人的情绪。 宋文君心头宽慰,眼睛笑的弯成了月牙:“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喜欢。” 晏晏转头又看向萧稷:“那爹爹喜欢妹妹还是弟弟?” 萧稷回道:“都行。” 其实,他心里是想要个女儿的。 女儿好啊,贴心小棉袄,凑个好字。 长的像宋文君那般,就更可爱了。 在萧稷和宋文君期待的眼神中,晏晏咯咯的笑了。 然后,吐出几个字:“我也不几道。” 两人白期待了半天,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这臭小子居然还会卖关子了。 不过想想也是荒谬。 生男生女怎么可能寄托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 “晏晏,去跟父王玩去,母妃有事要出去一趟。”宋文君把肉肉的小豆丁推到萧稷跟前,郑重的道:“今天照顾父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能不能做到?” 晏晏重重点头,肉肉的小拳头握紧了,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能,在宫里都是我照顾父王的哦,父王夸我可能干呢。” “在宫里?”宋文君疑惑的看着晏晏,又看了看有些心虚的萧稷。 突然明白过来了,萧稷在宫里有这孩子陪着,他过的好着呢。 宋文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萧稷忙道:“夫人,你听我说,我是真的想你,你听我说啊……” 可宋文君,头都不回的离开了。 她在王府憋了大半个月,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了。 眼见着宋文君走的坚决连头都没有回,萧稷颓然的捶了捶床。 一只小手轻轻的拍了拍萧稷的肩膀:“父王哭鼻子,羞羞……” 萧稷抬起头,便看到晏晏正拿笑话的眼神看着他。 当即,他就直起了身子:“谁哭鼻子了,父王这是策略懂不懂?” “什么是策略?”晏晏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大大的眼里写满了问号。 他还只是个两岁的宝宝啊,还不太懂。 萧稷清了清喉咙,给他传授经验:“你母妃把咱爷俩儿丢家里,她自己跑出去玩儿了,但父王总不能说让她早点回来是不是,那样会显得我很小气。” 晏晏想了想,并不是很清楚父王的意思。 但隐隐也懂得一些,父王怕母妃抛弃了他们。 他点了点头,脆生生的回他:“知道。” 萧稷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他:“但如果我让母妃感觉到丢下我们是不对的,她心里会有挂念,是不是就会回来的早了?” 晏晏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大声反驳:“不对。” “啊?”萧稷有些意外的看着儿子:“为什么不对?” “母妃受了这么多天苦,她出去放松放松有什么不好,你不能因为你想缠着母妃就把她圈在身边,父王你这样是自私。” 晏晏奶声奶气的声音,让萧稷如梦初醒。 儿子说的对啊,他这样的确自私。 当下,他把晏晏抱了起来,对他道:“走,父王带你出去骑马去。” 爱一个人,就要给她自由。 萧稷想明白了以后,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轻松了许多。 晏晏拍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欢呼:“好耶好耶,我要去骑马。” 父子两人去骑马,而此时的宋文君则约了四朵金花去喝下午茶。 几人许久未见,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 薜宁眼里满是羡慕:“文君你也太好命了,这才嫁入王府不到三个月就怀了身孕,我们真是羡慕死你了。” 在宋文君嫁入王府以后,三人曾自动的改了口叫她王妃。 可宋文君怎么听怎么别扭,索性在没人的时候还是按以前相处的模式,才感觉轻松了许多。 宋文君摇了摇头,道:“前些日子我被孕吐折磨的要死要活的,现在才缓过劲儿来,你们快别笑话我了,跟我说说最近京城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事?” 提起好玩的事,三人全都面色讪讪。 薜宁跟其余二人使了眼色,另外两人会意,薜宁便道:“我家养了一群鸭子,下了好些鸭蛋,哈哈……” “西街那个屠夫,又娶了个媳妇儿,听说大他四五岁,呵呵。” “福记又出了新糕饼,听说去买的人都排了长队,踩伤了好几个人……” 宋文君静静的看着她们,眉头皱了起来。 这分明是有事瞒着她呀。 “你们确定?” 薜宁讪讪的一笑,不再说话了。 就在宋文君还想再问的时候,楼下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只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传了进来:“也不打听打听姑奶奶是谁,你们敢拦我是不想要命了吗?” “我可是伯爵府齐二公子的心头宠,就凭你们几个给我提鞋都不配,滚开。” 声音如此嚣张,又如此熟悉。 薜宁知道事情捂不住了,对着宋文君道:“实话跟你说了吧,齐家二公子把外室娶进门了,你那个堂妹怀了身孕因为这件事,孩子也没有了,那外室仗着自己受宠不把玉兰放在眼里,这件事已经传的满大街都是了。” 宋文君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难怪她们几人都神色怪怪的,原来大家都知道了。 薜宁还怕宋文君受不了,会冲出去,没想到她只是神色平静的坐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她一脸诧异的看着宋文君:“要我说,这件事你也别管了,当初你那婶娘糊涂把人又送了回去,你就算再管,又能管到几时呢,再说了你现在还怀着身孕呢。” “谁说我要管了。”宋文君勾唇笑了笑:“这件事我不是没有插手,可到最后却落了个里面不是人,是福也好是祸也罢,那都是她的命。” 宋文君想清楚了,她能帮得了玉兰一次,却帮不了她二次。 她若是在伯爵府立不住,便是有皇后给她撑腰,也没有用。 听她这么说,薜氏松了口气:“你想开了便好,害得我们姐妹几个可白白担心了半天,说起来你那婶确是个糊涂的,事情都闹成这样了对自己的女儿也不管不问……” 说完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365章 反杀 宋文君并不想掺和齐家的事,也就没有搭话。 然而,她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却来招惹她。 楼下的人似是走到了楼上,声音更加嚣张:“我原先瞧着齐二公子是个靠不住的,却没想到他那个正室夫人一点情趣没有,愣是把他往外推不然我也不能捡这么大个便宜,原以为有王妃给她撑腰,没想到她跟她那个没脑子的母亲,把楚王府得罪透了,现在她就是死也没有人来救她了。” 媚娘扭着纤细的腰肢,脸上满是得意。 在她的身侧,也有一个穿红挂绿的女子。 两人都是青楼出身,很是合得来。 媚娘进了伯爵府的门后,本以为攀上了高枝儿。 可是那些夫人小姐都嫌弃她的出身,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无奈,只得又找上从前的小姐妹炫耀一番。 “那这么说伯爵府里岂不是你是这个。”小姐妹对着媚娘伸出大拇指,媚娘得意的一笑:“谁叫我受宠呢,虽然现在不是但早晚也会是,现在她半死不活的看这样子想来是没几天活头了。” 媚娘扶了抚发髻上的钗,笑的一脸张狂:“若我活的这么窝囊,我早就一头碰死了,还留在伯爵府里吃苦受罪。” 两人说笑间,媚娘突然站住了脚步。 在她的面前静静的站着一道人影,那女子眉眼疏冷的看着她,杏眼含威。 媚娘虽然不认得宋文君,却认得楚王府的腰牌。 当即吓的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宋文君冷眼看着她,问道:“你家夫人,怎么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管可是听到上官玉兰活的水深火热,她还是忍不住。 她也是女子,更加知晓女子的苦。 上官玉兰虽然糊涂但不是罪大恶极,更何况此事还涉及到了楚王府。 媚娘做梦都没有想到,她说的这些混账话被宋文君全听到了。 她吓的结结巴巴的道:“夫,夫人她,她小产后受了刺激,已经三天水米不沾了。” 小桃捏紧了拳头:“楚王府也是你一个妾室敢置喙的,你不要命了吗?” “奴家只是有口无心,绝不敢有非议王妃的意思,还请王妃明察。”媚娘吓的连连磕头,她真是后悔死了说出这样的话。 宋文君冷着脸,命令道:“把她捆了,送到衙门去。” 非议皇室的人轻责杖责三十,重责杖五十关进大牢。 宋文君身为王妃,亲自把人送到了衙门,可想而知媚娘是什么下场。 媚娘吓的哇哇乱叫,被小桃一耳光打过去老实了。 很快,她就被押走了。 宋文君带着小桃走出了茶肆。 来之前兴高采烈,回去的时候心情差到了极点。 之前她没有挑出这外室的身份,是不想再管了。 可是现在,对方竟然欺到了她的头上,她就不能装作看不见。 伯爵府。 媚娘被施了杖刑,关进了大牢的消息传遍了伯爵府。 齐进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了。 衙门那边传来了消息,媚娘受了杖刑以后,小腹流出了血他们就没敢再施刑了。 找了大夫来看,才知道媚娘怀了孕。 可人是宋文君关进去的,没有楚王妃的命令谁敢放? 所以这事,还得楚王妃点头同意。 齐进思来想去,找谁也没有找上官玉兰有用。 她是宋文君的堂妹,只要她去求宋文君一定答应。 齐进打定主意,立马去找上官玉兰。 他一脚踢开屋子的大门,吓的屋内的婢女急忙上前去拦:“二公子,夫人她身子虚弱受不了吓呀。” “滚开。”齐进一脚一个将她们踢飞,大步走到床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上官玉兰:“你整天装什么死,赶快起来。” 上官玉兰的脸色白的像一张纸,她睁开眼睛看着凶神恶煞的齐进,眼里已经没了惧意。 取而代之的是死气。 她现在死都不怕,还会怕齐进? 所以她睁开眼看了齐进一眼,又缓缓的把眼睛闭上了。 齐进没想到上官玉兰会拿这种态度对待他,大怒之下一脚踢向上官玉兰的后背,将她狠狠的踢到了床里面去。 上官玉兰的头重重的撞到床角,顿时红肿一片。 “你现在马上起来去楚王府,去求楚王妃把媚娘放出来,不然我今天打死你。” 齐进说着,抄起桌上的花瓶就朝上官玉兰的头上砸来。 两个婢女尖叫一声扑了上来,却见上官玉兰猛的拿起一把剪刀疯了似的朝着齐进的胸口扎了过去。 齐进没想到上官玉兰居然会反抗,更加没想到她反抗的时候一声不吭,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等着猎物靠近,然后给它致命一击。 几乎是下意识的,齐进转身就跑。 上官玉兰那一击落了空,可齐进也没落得好,他因为太慌张跌倒在地。 就是趁着这个功夫上官玉兰狠狠一剪刀,剪断了他的脚筋。 啊的一声惨叫,齐进疼的在地上扭曲着痉挛起来。 他手捂着脚踝处惨叫连连,嘴上却还在放狠话:“上官玉兰,你是不是想死居然敢伤我。” 上官玉兰阴沉着眸子拿着剪刀步步逼近,齐进脚受了伤跑都跑不了。 他绝望的看向那两个婢女:“人你们还在干看着,还不快把这个疯女人拦住。” 然而婢女犹豫的站在原地,齐进怎么对上官玉兰的她们是看在眼里的。 若非夫人反抗,今天又会遭受他的毒打。 齐进见自己的命令不管用,大声叫喊道:“快去,再不去小心老子把你们抽筋剥皮,快去拦住她。” 两个婢女本来还在犹豫,可因为齐进的这番话她们反而下定了决心。 转身,把门砰的一声关好。 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齐进的胳膊,其中一个婢女咬着牙道:“是你害了我们夫人,我和秀秀都被你糟蹋了,绝不允许你再伤害夫人了。” “夫人,快走。” 秀秀把上官玉兰推出了门外,然后把门反锁起来。 被风一吹,上官玉兰终于清醒了过来。 当她看到自己满手鲜血时,这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正不知所措时,一股浓烟从屋内飘出,里面传来齐进的惨叫。 第366章 烧成重伤 冲天而起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 伴随着里面齐进的惨叫,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等上官玉兰回过神的时候,院子里面已经挤满了人:“走水啦,走水啦……” 众人拎着水桶冲到门口,一桶桶的水泼进去,才把齐进身上的火扑灭。 可还是晚了,火势太猛,他已经烧成了焦碳,却偏偏还留着一口气:“救,救我……救……” 伯爵夫人和齐公两人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情景,险些眼一黑晕过去。 伯爵夫人强撑着没有倒下,两眼发狠的看着站在一边已经吓傻的上官玉兰身上:“是你,是你这个扫把星害了我儿子,是你害了他。” “不,不是我。”上官玉兰喃喃的道:“这只是一个意外。” “那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伯爵夫人的声音又尖又利,她眼睛通红的看着上官玉兰:“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说着上前一把死死的掐住了上官玉兰的喉咙,没想到上官玉兰伸手一推便把伯爵夫人推倒在地:“夫君已经死了,伯爵绝后了,你若是把我掐死了,那府里唯一的血脉也没有了。” 上官玉兰的话,让伯爵夫人愣在了原地:“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肚子里怀着你们伯爵府的祖宗。”上官玉兰的声音无比清晰,一字一顿的传进了伯爵夫人的耳朵里。 齐公强忍着悲痛,反驳道:“简直是胡说八道,你不是流产了吗?” “我是想流掉这个孩子,可是他却想活啊。”上官玉兰摸着小腹的位置,神情似悲悯似无奈:“我也以为他掉了,可他偏偏活了下来。” 伯爵夫人从巨大的悲伤中回过神来,对外唤道:“来人,来人去请府医。” 齐进被抬回了房里,大夫拎着药箱前来看了看,而后摇了摇头:“伤成这样怕是难以活命,老朽无能还请齐公恕罪。” 烧伤最难治。 就算现在侥幸活着,可病人往往会死于感染。 一般这样的病人,都会活上七八天甚至更多,最终才会痛苦的死去。 大夫拎着医药箱又去给上官玉兰把了脉,面上露出惊喜:“少夫人果然有孕了,这些日子切忌让她生气,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心情。” 齐公和伯爵夫人两人全都面露喜色:“真的,她真的怀孕了?” “老朽的医术绝对不会看错,少夫人真的有孕了。”大夫说完同情的看了一眼齐进,不知道是该恭喜还是该让伯爵夫妇节哀。 这场火起的实在蹊跷,好端端的怎么就烧到了齐家二公子身上呢? 伯爵夫人着实松了一口气,还好上官玉兰怀孕了。 只是可怜了她的儿子,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儿啊,你一定要坚持住,活下来……”伯爵夫人哭成了泪人。 齐进躺在床上睁开眼睛,身上疼痛万分,当他看到站在床前的上官玉兰时就像看到了魔鬼一般。 他浑身哆嗦着,指着上官玉兰,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喊:“滚,滚……” 他的嗓子已经被烟熏坏了,发出的声音粗哑难辨。 伯爵夫人把耳朵凑过去一些:“儿啊,你在说什么?” 强烈的疼痛感让齐进痛不欲生,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痛的眼白直翻。 “母亲,夫君现在刚刚清醒,你还是让他好好歇着吧。”上官玉兰柔声道。 伯爵夫人闻言,也只能如此。 她已经接受了最坏的打算,府里连棺材都备上了。 齐进的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火灾的事也调查清楚了,是齐进自己酒后失误把火点到了他的身上。 而屋内那两个婢女衣不蔽体,更加说明了齐进的荒唐。 伯爵夫人不敢再往深了调查,对外只说这是意外。 更是让府里人都闭紧嘴,不许走漏风声。 劳累了半天伯爵夫人实在支撑不住了,由丫鬟搀扶着回了房。 屋内,只剩下了齐进和上官玉兰两个人。 她静静的坐在凳子上,两眼冰冷的看着齐进:“如果不是你,秀秀和知画也不会死,齐进最该死的人是你啊。” 她恨齐进,恨到了骨子里。 哪怕齐进现在烧的面目全非,她都不解恨。 齐进眼里满是恐惧,身子都在发抖。 此时他看上官玉兰,就像看到了索命的女鬼。 喉咙里,更是发出含糊的音节:“鬼,鬼……” 上官玉兰缓缓勾唇:“我不会让你轻易死的,我要让你受尽折磨而死,让你每天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烂成肉泥,直到露出白骨,我会用最好的药吊着你的命,想死门儿都没有。” “放,放过我……”粗哑的嗓子发出的音节含糊不清,可齐进的眼睛却透着无尽的求生欲。 上官玉兰知道,他不想死,他害怕死。 她残忍的笑了笑:“现在才求我,晚了。” “不,不……” 上官玉兰却轻笑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她站在屋门口,对着外面的下人道:“从今往后这个屋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随意踏入,若是让二公子伤口感染了,我要你们的命……” 依然还是从前那般柔弱的样子,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一脸惊恐的看着她,心里虽然犯嘀咕,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宋文君知道伯爵府出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上官玉兰亲自登门,前来求药。 “姐姐,我家夫君重度烧伤现在大夫束手无策,我知道秦姑娘妙手回春,所以厚着脸皮前来讨药。” 宋文君瞧着上官玉兰的样子,心里暗暗吃惊。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可是眉眼之间却充满了戾气。 人还是从前的人,但是却像换了个灵魂。 宋文君心头一滞,暗道她该不会和她一样重生了吧? 期间,她曾试探过上官玉兰,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宋文君明白了,上官玉兰没有重生,她只是醒悟了。 她看向秦卿,问她:“可有好药,给玉兰妹妹拿一些。” “药倒是有,只是这药吃下去虽然能吊着人的命,吃下去后会让人痛苦加倍,但最多只能多活几个月,没什么意义啊,……” 上官玉兰微微一笑:“能多活几个月,那最好不过。” 第367章 你可愿意嫁给他 宋文君看着一脸平静的上官玉兰,心头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上官玉兰恨齐进,恨不得让他生无葬身之地。 就如现在,她明明恨他恨的要死。 可却还是厚着脸皮来为他求药。 宋文君相信,上官玉兰绝对不是想让齐进好好活着。 相反,她要他痛苦的活着,直到死去。 其实想想也能明白上官玉兰的心情,她受尽虐待,身边的两个婢女也是因为齐进而死。 这样的人渣活在世上,才是对善良的侮辱。 秦卿看向宋文君,眼里有询问之意,这药要不要给? 宋文君点了点头,示意秦卿给她。 秦卿会意,取出了一瓶药膏,对着上官玉兰道:“这是外敷的,涂抹在伤口上,帮助他伤口愈合,汤药一日三次,按时服用。” “二小姐确定要拿吗,这伤药用在人身上会如刮骨一般疼痛,但伤口却愈合的极好。” 上官玉兰听闻,淡淡勾唇一笑:“多谢秦姐姐。” 她伸出双手,一脸期待的看着秦卿。 秦卿把药放在她手上,上官玉兰再三感谢后拿着药离开了。 待她走后,秦卿有些不解的问宋文君:“宋姐姐,若是二小姐想让齐进死,大可以不必管他,为什么她还要来求药呢?” 秦卿的药可不是谁都给的,有钱人就算是一掷千金只要秦卿不想给,那也是买不到的。 上官玉兰明知道宋文君不会管她,可她还是做足了样子在楚王府外跪着。 着实让秦卿想不通。 宋文君幽幽的叹息一声:“她呀,是做给外人看的,齐进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上官玉兰是最想让他死的人,可她又不想落人话柄,所以才来装装样子。” 经宋文君这么一说,秦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 若是普通人听到这药如此厉害,便是想让伤者死的痛快一些,也不会用的。 因为无论怎么用药,齐进的死是注定的了。 何必再让他多受苦呢。 秦卿倒吸一口冷气:“二小姐现在挺狠啊。” 宋文君看她后知后觉的样子,叹道:“她若是再不狠,只怕骨头渣子都被人啃没了,她现在怀着齐家的骨肉,谁也动不得她,但愿她以后能顺遂吧。” 秦卿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还好我没有这么狠心的娘,否则下场也会跟她一样。” “你怕什么,便有那样的娘我也不会不顾你,虽然你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待你跟我亲妹妹有什么区别。”宋文君的话让秦卿心头一暖。 她把头倚在宋文君肩上,说道:“还好我遇见了你,否则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流浪呢。” 宋文君拍了拍她的手,道:“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哦,你说,宋姐姐何必跟我客气呢。” 宋文君斟酌了一下,才道:“你觉得我小舅舅怎么样?” “马小将军啊……”秦卿提起他,就觉得脸上臊热,顿时红了脸。 那副羞涩的模样,看得宋文君面上一喜,她问:“你喜欢小舅舅是不是?” 秦卿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虽然他古板了一些,但却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子,是英雄女子都喜欢,我也不例外。” 她自小无人教导,也不懂得女子说话要委婉。 可这份豁达和耿直,才是难能可贵的。 宋文君明白了秦卿的心意,笑意越发大了:“那你可愿意嫁给他?” 第368章 白术阵亡 秦卿没想到宋文君问的这么直白,她愣了一下脸上一红,脱口而出的愿意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她憋的脸色通红。 宋文君却是着急的盯着她,生怕从秦卿嘴里说出不愿意三个字。 秦卿被宋文君直勾勾的看着,脸红成了一片。 最后被逼的急了,她才羞涩的点了点头。 看到她点头,宋文君松了一口气:“成了,这不就成了吗?” “我现在就差人去给外祖母送信儿,让她备好聘礼,她老人家想抱孙子想疯了,婚事定会尽快定下来的,秦卿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秦卿摇了摇头:“没有。” 她是孤儿,自小也是没人疼没人爱长大的。 如今能有个家,也算满足了。 宋文君欢喜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若是你没意见,那我可就全权为你操办了,怎么说你也是我妹妹,定不会委屈你的。” 秦卿点头:“有姐姐为办,我自然没有意见。” 宋文君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田七和小桃的婚事也定下来了,说不定你们两家还能同一天办事呢。” “小桃?”秦卿的眼睛亮了亮,脸上也是欢喜的:“她跟田七倒是般配,两人在一块儿就是个欢喜冤家。” 宋文君点头称是,之后便差人去给将军府送了信儿。 果然,马老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喜的嘴都合不拢了。 当下就给两人合了八字,然后派了媒婆上门提亲了。 虽说两人是情投意合,但该有的流程,还是没有少。 聘礼,足足给了六十八抬。 大红箱子,几乎把楚王府的院子都占满了。 流程走完就订好了日子。 就在这个月的初八。 八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 田七和小桃那边,本来是想着下个月把日子定了。 看到秦卿这边速度这么快,两人也就商量着,把日子定在了这个月初八。 虽然有些赶,但好在东西都是备齐着的。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双方都打扫庭院,准备迎新人。 小桃和秦卿的婚服,都是由宋文君出的。 十二几个绣娘,夜以继日的赶工,三天就把婚服绣出来了。 虽然不是宋文君成婚,但她比自己成亲还要忙碌。 方方面面,都要兼顾。 萧稷忍着胃里的反味还要时不时给她筹谋划策,短短几日人就瘦了一大圈儿。 宋文君瞧着他实在辛苦,便道:“你回去歇着吧,我又不是忙不过来。” 萧稷一脸歉意,可怜巴巴的拉着宋文君的手:“虽然我知道你忙得过来,但你闲暇的功夫能不能看看我。” 那副可怜的模样让宋文君瞧着十分心疼。 便抽了功夫,陪在萧稷身边。 似是有宋文君在,萧稷的症状就减轻了。 他甚至能爬起来处理公务了,宋文君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儿,不由的产生了怀疑:“你是真难受还是假难受?” 萧稷捂着胃,面露痛苦之色:“就算再难受,那也得处理公务啊,现在田七忙着他的婚事,我这边明显的人手不够,别的人我又用不习惯,只能自己来了。” 他的桌案上,堆了一摞公文。 也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 宋文君看他额头直冒冷汗,知道他忍的辛苦。 便端了热茶给他:“别太拼了,若是累了就歇歇。” 萧稷对着宋文君勾唇一笑:“只要有你陪着,我就不累。” 两人正说着话儿,门外进来一个侍卫前来回话儿:“殿下,急报。” 侍卫神情严肃,连带着宋文君也神色紧张起来。 她不由的走到萧稷面前,想要去看信件。 可萧稷只看了一眼,便把信件收了起来。 宋文君一脸莫名:“出了什么事?” “是边关出了点小问题,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出去一趟。”萧稷不想让宋文君看信件,绝非不是不信任她。 相反,他是在保护宋文君。 宋文君心里并没有介怀,反而是疑惑。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萧稷急成这样。 一直等到三更天萧稷也没有回来,小桃看宋文君还在强撑,忍不住出声劝道:“王妃,你还是去歇着吧,再这样下去身子也会吃不消的。” 宋文君摸了摸小腹,没有反驳。 是啊,现在她是双身子的人,就算不顾及着自己也得顾及着孩子。 她点了点头,躺到了床上。 小桃伺候她睡着以后,才退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宋文君鼻端闻到一股凛冽的风霜气息。 睁开眼,便看到萧稷坐在床头。 他两眼出神的看着前方,一副颓败之气。 宋文君稍有动作,萧稷就回了神,转头面对她时脸上已经挂了笑:“吵醒你了?” 窗外天色已经泛了白,萧稷竟是忙了一夜。 他的发丝,也有些乱了。 几缕头发垂到额前,宋文君看到他脸上在笑,可是眼里却满是哀伤之色。 “出了什么事?” 若非有重大变故,萧稷绝不会变成这样。 宋文君拿了衣服披在他身上,才发现萧稷的身上冰的像冰一样。 她靠过来的时候,萧稷特意往后退了退,眼里有泪光闪过:“别把寒气过到你身上了。” 宋文君便等着他,等萧稷主动说。 沉默了约有一柱香,萧稷低沉的嗓音才在夜色里缓缓响起:“白术他,阵亡了……” 宋文君心头一颤,眼前不由的浮起那个清风朗月一般的男子。 他话不多,甚至四周的人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可是他却是萧稷最得力的下属,甚至说,是他过命的兄弟。 白术阵亡,短短四个字却让萧稷乱了方寸。 宋文君知道这种锥心刺骨的痛,她此时说什么好像都是多余的。 她只能把萧稷抱在怀里,无声的给他安慰。 萧稷紧紧的抱着宋文君好像从她怀里,才能汲取到温暖。 夜色里,有压抑的声音自他喉咙溢出,宋文君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鼻子也泛了酸。 悲伤的情绪在房间里无声蔓延,不知过了多久萧稷才松开了宋文君:“是我,是我害了他……” 如果不是他让白术去边关做那么危险的任务,他也不会战死。 宋文君问道:“消息,可靠吗?” 第369章 挑拨离间 萧稷缓缓点头:“我的情报网,不会出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上面沾满了斑驳的血迹。 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木头小人儿。 他声音暗哑的道:“这个木偶是白术贴身放着的,找到他尸骨的时候,早已经被马践踏的面目全非,只有这个小木偶被他压在了身下……” 战场的残酷,萧稷没办法再说下去了。 宋文君只觉得眼眶发热,也跟着默默垂泪。 这小木偶,明显就是萧南枝的模样。 “明月那边,该怎么办?”宋文君最担心的,还是萧南枝。 她自小就喜欢白术,一心想要嫁他。 若是她知道白术战死,她该怎么活下去? 萧稷抹了把脸,半晌才压着情绪说道:“白术的事,不能让明月知道,先瞒着吧。”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宋文君皱眉。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萧稷声音有些暗哑:“若是明月知道白术死了,只怕她也不会独活。” 宋文君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躺在床上,却全都没有睡意。 宋文君从未见萧稷如此低沉过,白术的死是他心上的痛。 那是他过命的兄弟啊。 一连两天,萧稷都滴米未进。 宋文君知道他吃不下,也不再差人送食物进去。 她留给萧稷独处的空间,让他释放压力。 等到他想通了,才能放下心里的上的包袱。 转眼到了八号,到了小桃和秦卿出嫁的日子。 宋文君送两人上了花轿,就像看着自己的妹妹出嫁一样。 临行前,两人都跪在宋文君脚下,给她磕了头。 宋文君则眼含热泪把她们二人扶了起来,亲自送出了王府。 直到花轿走出去很远,宋文君都没有回神。 她想到了白术的死。 如今,秦卿和小桃也出嫁了,她的身边也没有人了。 小桃出嫁,宋文君已经把卖身契还给了她。 两人她都送了十八间铺子,三个庄子当作嫁妆。 只要她们过的好,宋文君就满足了。 明明心里是欢喜的,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再次回到王府,宋文君心头像压了一块石头般沉甸甸的。 她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不知过了多久,她对外唤了一声:“小桃。” 进来的,却是一个脸生的丫鬟。 此时宋文君才想起来,小桃嫁人了。 这个丫鬟是新提拔上来的,名叫知书。 “王妃,奴婢来伺候你。” 知书和小桃欢脱的性子不同,她脸儿尖尖的,看人时也怯怯的。 宋文君对她如此胆小,扬唇一笑,道:“无事,你下去吧。” “是。”知书小心翼翼的看了宋文君一眼,退了下去。 许妈妈进来,看到宋文君这样不由的叹了口气:“王妃,小桃姑娘出嫁是好事啊,你怎么还愁上了?” 宋文君回神,她缓缓一笑,说道:“是啊,她出嫁了我高兴才是,以后她再也不用伺候人了,也是当家娘子了,可是我这心啊就空落落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许妈妈就笑了:“王妃这是真心把小桃当成了妹妹,你们主仆二人相处了这么久,当然会舍不得的。” “母妃,小桃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想见随时都能见啊。”晏晏这小家伙儿鬼精鬼精的,知道宋文君心情不太好,便把白嫩的小脸儿贴到了宋文君的手上。 看着白白胖胖的儿子,宋文君总算打起了精神:“晏晏,咱们去看看父王好不好?” 日子还得过,他总不能一直消沉下去。 两三天的时间,足够萧稷想明白了。 晏晏乖乖点头:“好,我要去看父王。” 宋文君牵起他的小手就要往外走,然后刚刚起身就停下了脚步。 门口,萧稷一身清爽的出现在她面前。 他沐了浴还刮了胡子,又恢复成了原先那个神采奕奕的楚王。 见到宋文君,萧稷对她露齿一笑:“让你担心了。” 宋文君缓缓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他能够重新振作起来,最好不过。 萧稷把晏晏抱在怀里,在他脸上重重一亲:“儿子,想父王没有?” 小家伙儿却头一扭,哼了一声:“父王,你怎么能丢下母妃一人?” 萧稷神情一愣,似是没想到晏晏这么小的孩子,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心里一塞,看宋文君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是啊,他只顾着自己伤心,可却忘了宋文君还怀着身孕。 这些天她要忙两家的亲事,一定受了不少累。 是他太自私了。 萧稷歉意的道:“以后,不会了。” 伸手,他把宋文君抱在怀里,宋文君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上都瘦了一圈儿。 以前那么结实的肌肉,短短两三天就瘦没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弹,那是未到伤心处。 白术的死,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 另一边,太子府。 萧寅从未像今天这般兴奋过:“死了,真的死了?” 他再三反复确认,根本不敢想象白术就这么死了。 暗卫斩钉截铁的道:“的确死了,听说尸骨无存,楚王殿下把自己关在房间两天两夜,出来时人都瘦了一大圈,府里的人可都是看见了的。” “好,好,死的好啊……”萧寅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白术死了,这可是绝好的机会。 他站起来,大步往外走:“本宫要进趟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明月去。” 萧南枝不是跟萧稷感情最好吗? 他倒要看看,若是萧南枝知道萧稷把白术害死了,她还能不能亲切的喊他萧稷哥哥。 萧寅马不停蹄直奔皇宫,说来也巧,萧南枝恰好在御花园闲逛。 看到他来,她扭头就走。 “明月妹妹。”萧寅追上了去,拦在她面前:“怎么见了我就走啊。” 萧南枝一脸嫌恶的看着他,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拜见太子殿下。” “哎,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说完,萧寅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虚假的道:“南枝妹妹,你千万要节哀啊……” 萧南枝对他一向没什么好感,此时听到萧寅说让她节哀,眉头皱了起来:“太子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370章 这不是真的 萧寅故作一副不解的模样,他看着萧南枝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大事,没人告诉你吗?不应该啊你与萧稷关系那么好,他怎么会瞒着你。” 萧南枝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少在那挑拨离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跟萧稷哥哥心生嫌隙的。” 别人都怕萧寅,怕他的太子身份。 可萧南枝不怕。 萧寅叹了口气:“看来,他果然没有说,那我也不能说了,不然真成挑拨离间了。” 说完他怜悯的看了萧南枝一眼,意有所指的道:“南枝,不是太子哥哥故意给你添堵,实在这事关系到你的终身幸福,我不忍心隐瞒。” 萧南枝看他不像说假话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又听他说此事关系到她的幸福,她不由的想起了白术。 难道说,是关于白术的事? “等等。”在萧寅准备提步离开的时候,萧南枝叫住了他:“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她拦住萧寅的去路,眉头皱在了一起。 萧寅清了清喉咙讪讪一笑:“还是不说了吧,说了我怕你承受不住。” 他越是这样,萧南枝越着急:“快点说。” “那个,你还是自己看吧……”萧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到了萧南枝的手上:“南枝,听太子哥哥一句劝,不要太钻牛角尖了。” 他拍了拍萧南枝的肩膀,站在一边面露悲伤之色。 萧南枝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大,她迫不及待的拆开信件,看到上面白术阵亡的字眼前。 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然后大叫一声捂住了耳朵:“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萧南枝突然疯了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感觉眼前阵阵发黑,连脚都像踩在了棉花上。 她茫然的看着四周,感觉天地都在旋转。 萧寅没想到萧南枝反应这么大,眼看着她就要摔倒在急忙扶了一把:“南枝妹妹。” “不会的,不会的……这全是假的,我要亲耳听萧稷哥哥告诉我,对,对我去找他……”萧南枝一把推开萧寅,步履踉跄的朝着楚王府奔去。 宫里的侍卫见到萧南枝要出府,急忙上前阻拦:“郡主,你不能出宫去。” 长公主不允许萧南枝再出宫,这些日子都派了人看着她。 萧南枝红着眼睛大喊:“滚,滚开。” 侍卫们犹豫的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若是萧南枝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是十分脑袋都不够砍的。 萧寅在她身后幽幽出声:“蠢货还不快让开,没看见郡主生气了吗,若是惹买房子郡主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手一挥,那些侍卫让开了道路。 萧南枝如一阵风一般冲出了皇宫,她夺下一人的马翻身跃了上去,而后就朝着楚王府狂奔而去。 …… 宋文君今日午睡过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她捂着慌乱的胸口,眉头拧成了一团。 知书见状忙上前恭敬的问道:“王妃,你可是身子不适?” 宋文君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 “奴婢给您倒杯热茶。”知书忙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宋文君的手上。 宋文君接了过来,刚喝一口管家就急匆匆的进来了:“王妃,明月郡主来了。” 砰的一声,宋文君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知书惊呼一声,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手烫到了手背上。 此时手背通红一片,知书已经拿了冷帕子敷在了她的手上。 声音里,满是紧张:“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烫伤了宋文君,知书感觉自己的死期到了。 宋文君却摆了摆手:“本宫没事,快,随我出去看看。” 知书看她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忙起了身扶了宋文君的手走出去。 前院儿,萧南枝步履踉跄的走进来。 她面色白成了一张纸,看到宋文君眼睛都红了:“嫂子,嫂子……” 宋文君忙上前扶住了她:“南枝,怎么了?” 心里隐隐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宋文君就是不想承认。 怎么可能,明明她们瞒的这样好,消息绝不会走漏的。 萧南枝的手冷的像冰一样,她紧紧的攥着宋文君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嫂子,我要你亲口告诉我,白术怎么了,他怎么了……” 她六神无主的模样,看得宋文君心碎。 她有心想要隐瞒,可是看着萧南枝那双澄澈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该如何告诉萧南枝这个噩耗? 白术就是她的全部啊。 “南枝,你先坐下来冷静一下。”宋文君语气艰难的道。 萧南枝蓄在眼眶里的泪水,顿时流了下来。 她的声音近乎破碎般问道:“白术他,死了,是吗?” 泪珠一颗颗砸在宋文君的手背上,灼的她的心尖也跟着疼了起来。 她眼里涌上热意,强忍着的泪水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南枝,对不起,我……” 萧南枝看到宋文君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了,她崩溃的推开宋文君大叫一声:“我不信,我一个字也不相信,萧稷呢,他在哪儿?” “南枝。”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只见萧稷铁青着脸走了进来。 他面上带着怒容,可是看宋文君的眼神却满是心疼。 走到宋文君身前,将她搀扶起来。 才沉沉的吐了一口气,对着萧南枝道:“战场上刀枪无眼,对于白术的事我感到很抱歉。” 他每说一个字,萧南枝就崩溃一分。 以至于最后她眼带绝望的看着宋文君和萧稷,竟然笑了起来:“你们都瞒着我,你们瞒着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那么的信任你们。” 她声泪俱下,声音都是嘶哑的。 “为什么要让白术去那么凶险的地方,你明知道是九死一生啊。” 萧南枝用力的摇着萧稷的肩膀,声音尖锐而悲伤,她无肋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白术他死了,他死了啊,我怎么办,萧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活下去,你告诉我……” 话未说完萧南枝吐出一口鲜血,缓缓倒了下去。 第371章 萧南枝病重 萧南枝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皇宫里了。 她看着屋顶出了好一阵神,神情有些恍惚。 她是做了一个噩梦吗? 那个梦好真实,她好害怕。 “郡主,你醒了?”宫女凑上前,小声的喊了她一声。 萧南枝的脸色白成了纸,原本灵动的眼睛已经成了一潭死水。 听到宫女唤她,她眨了眨眼睛捂住了头:“我是不是睡了很长时间,我是不是做噩梦了?” 萧南枝惊恐的抓着宫女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恐惧:“那个梦好可怕好可怕,还好我醒过来了。” 宫女看她这模样,吓的都要哭出来了:“郡主你不要吓奴婢啊,你被送回来的时候吐了好多血,奴婢都快要吓死了。” 萧南枝起身的动作一滞:“我被送回来,我从哪里被送回来?” “楚,楚王府啊。”宫女声音发颤的回道。 萧南枝的眼睛倏然瞪大,猝不及防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郡主。”宫女急忙拿帕子给萧南枝,又是帮她拍背又是替她顺气的。 好半天,萧南枝嘴角流着血抬起头。 她的眼睛通红一片,人也如同疯癫一般看着宫殿。 而后,便悲痛的放声大笑起来:“不是梦,竟然不是梦,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待我。” “女儿。”一道温软急促的声音传了进来,长公主被人搀扶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萧南枝这副样子时,心疼的泪都流了下来。 萧南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抓住了长公主的胳膊:“母亲,求求你救救白术,女儿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嫁谁,我便嫁谁,求求你救救他。” 长公主的心都要碎了,她紧紧的抱着萧南枝,哭道:“我的傻女儿啊,为了一个男人你何至于此啊。” 在她看来,白术不过是个暗卫而已。 他何德何能能被萧南枝如此对待,他配不上她的女儿啊。 萧南枝却像陷入了疯魔一般:“我有预感,白术他没有死,他在等着我呢。” “他死了,你忘了他吧。”长公主的心碎成了无数片。 虽然这话很残忍,可是长痛不如短痛。 只要萧南枝挺过去,以后她还会有更好的人生。 她怎么能嫁给一个侍卫呢? 她可是尊贵的郡主啊。 长公主并不认为这件事对萧南枝有多严重,她以为随着时间流逝,任何伤痛都能被治愈。 可她却低估了白术在萧南枝心中的地位。 短短七八天,她就瘦了一大圈。 从前那个爱说爱笑的萧南枝,竟然瘦的皮包骨头,两眼都凹陷下去。 她滴米未进,竟连水都难以吞咽。 那时,长公主才慌了。 她急忙把宋文君和萧稷叫进了宫里,求他们二人想想办法。 “若是再这么下去,南枝就会没命的。”长公主也憔悴了许多,宋文君瞧着她的两鬓竟生出了华发。 她不由的也眼圈发红,安慰道:“姑母,不如我去劝劝南枝。” 长公主轻轻点头:“只要能让南枝有了活下去的欲望,无论怎么样我都接受。” 宋文君看了萧稷一眼,他也轻轻点头。 随后,二人就去了萧南枝的殿里。 里面一股浓重的药味儿,死气沉沉。 大床上萧南枝两眼无神的看着屋顶,她的嘴唇已经干裂渗出血丝,双眼也是通红一片。 她就那么执拗的盯着屋顶,眼泪不知不觉的滑落。 可人,却是平静的。 很难想象那个活泼开朗的萧南枝,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宫女在一边说道:“郡主不眠不休,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屋顶,谁说话也听不进去,太医说郡主是悲伤过度才把自己锁在了她为自己编织的幻境里,再这样下去的话郡主就没有命了。” 宋文君心脏倏然一疼,她轻轻坐在了床沿。 伸手去摸萧南枝的手,却只摸到了一把骨头。 她的手好冰好冷,已经没了温度。 若非她睁着眼,宋文君都以为自己摸的是一具尸体。 “南枝,南枝,你醒醒……”宋文君轻轻唤了几声,对方毫无察觉。 萧稷站在一边脸色阴沉一片,萧南枝就如同他的亲妹妹一般。 见她这样,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大错已经铸成,他没有能力让白术再活过来。 都是他的错,是他的错啊。 萧稷暗哑着嗓子上前,唤道:“南枝,你醒过来好不好,无论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答应你,我只要你好起来。” 可无论萧稷说什么,萧南枝就是听不见。 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房顶,不时的笑一下。 可是眼里却还在淌着泪。 宋文君受不了捂着嘴跑了出去,眼泪顺着她的脸庞不住的流下。 不对,她不能慌。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突然之间,她想到了秦卿,忙命知书:“快拿着我这块腰牌,去把秦卿请进宫里来。” 她医术那么高明,一定会有办法救萧南枝的命的。 约摸半个时辰,秦卿进了宫。 她的长发挽成了妇人发髻,看起来端庄又婉约。 只是面上带着急色,步子迈的极大。 到了宋文君面前刚要行礼,就被宋文君扶住了胳膊:“快随我去看看南枝。” “嗯。”秦卿应了一声。 来的路上知书已经告诉了她萧南枝的病情。 秦卿心里也有些忐忑,这样的病情她并非第一次见。 但像萧南枝这般悲痛到人事不知的,还是少见。 她上前看了看萧南枝,不由的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萧南枝竟瘦成了一把骨头。 “可有办法?”萧稷焦急的问道? 秦卿看了看宋文君,见她也一脸期待,想了想才道:“办法有是有,但是我不敢保证有没有用,只能尽力一试,最终还是要看郡主的生存意志,若是连她自己都放弃了那就麻烦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有办法就行。”萧稷现在心乱如麻:“你尽管去试。” 秦卿便点了点头拎着药箱上前,从中拿出一排银针开始为萧南枝施针。 萧稷缓缓退出殿外,一脸沉思。 他的消息并没有走漏,而他从暗卫的口中得到一个重要线索。 萧寅见过萧南枝后,她就变成了这样。 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萧稷大步走出殿外,杀气腾腾…… 第372章 你敢赌吗 殿内,秦卿正在为萧南枝施针。 宋文君焦急的等着,就在这时知书从外面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她走到宋文君面前压低声音道:“不好了王妃,奴婢瞧着王爷的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儿,像是找太子寻仇去了。” “寻仇?”宋文君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好端端的找太子寻什么仇?” 萧稷一向冷静,绝不会做出头脑发昏的事来。 若说能让他失控的事,也只有萧南枝的事了。 宋文君想不明白,萧稷是查到了什么吗? 还是说,萧南枝的事跟太子有关? 知书一脸无措的道:“奴婢也不知道,王爷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奴婢却看到王爷是奔着太子府去的。” 宋文君心头也发起慌来,萧稷可千万别做出出格的事呀。 她看秦卿这边还得好一会儿才结束,听秦卿的意思说,萧南枝是因为悲伤过度造成的。 所以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好起来,但具体的还要看她个人的求生意志。 宋文君起了身往殿外走去,唤了一名侍卫前来,命令道:“快去备马,去太子府。” 若是萧稷带着人打到太子府上,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萧寅完全可以反咬他一口。 到时说不定,萧稷还会被圣上责罚。 宋文君坐不住了,她得跟过去看看才行。 想了想,又对着一边的宫女道:“去告诉长公主,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去太子府一趟。” 萧稷若是头脑一热,只怕无人压得住他。 宋文君也怕到时无法收场,萧寅若真想拿下萧稷,最起码还有长公主替他撑着。 安排完这些,她才焦急的朝着太子府奔去。 而此时的萧稷,早已经到了太子府上。 他气势汹汹而来,身后还跟了随从,萧寅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用意:“哟,三弟怎么有空来我太子府了?” 萧稷冷着脸上前萧寅还真有几分惧意,可一想到他如今的身份,便又挺直了腰杆。 “臣弟最近新得到一匹好马,特意来请太子一同前往狩猎,就是不知太子给不给臣弟这个面子。” 他面上一贯冷静,让萧寅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萧稷语气里的挑衅,那不是假的。 萧寅明白了,萧稷这是激他去猎场呢。 想来,他应该知道是他把白术死的消息,告诉了萧南枝。 他这是替萧南枝出气来了。 若是以往,萧寅定不敢前往。 可是如今嘛…… 他看了眼身上的太子衣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他现在可是太子,未来的储君。 萧稷就算恨死了他也拿他没有办法,他倒要看看萧稷到底想干什么。 “行啊,正好我也技痒,打几头鹿回来解解馋,就是不知道你口中的好马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萧稷面上缓缓勾起笑意:“若是太子能赢了我,这马臣弟自然双手奉上。” 两人说着话,苏蓉蓉出来了。 她面带焦急的上前:“殿下。” 萧寅见到她,面上露出不悦:“你出来干什么?” 苏蓉蓉和萧稷的过往,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 哪怕现在苏蓉蓉是他的太子妃,他依然无法信任她。 此时看她急匆匆出来,萧寅自然而然认为,苏蓉蓉是出来见萧稷的。 萧寅脸上的嫌弃让苏蓉蓉心里十分不好受。 哪怕她做的再好,在萧寅的心里也不完美。 上前,她屈膝一礼:“妾身刚刚听到太子殿下说要去猎场吗?” “怎么,你有意见?”萧寅很不客气的问。 苏蓉蓉面上的笑容僵了几分:“臣妾不敢,只是臣妾看殿下孤身一人前往,怕殿下无人照料,所以想跟殿下一同前往。” 她如此恭谨的模样,让萧寅心头舒服了一些。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竟然答应了:“太子妃有心了,那便一同前往。” 他要让苏蓉蓉看看,他是怎么赢萧稷的。 萧稷没有心情再看两人“郎情妾意”,他大步朝外走去。 刚到门口便看到急匆匆而来的宋文君,萧稷停下脚步走向她。 宋文君骑马而来,面上一片焦急之色。 她身子在马背上颤巍巍的,似是随时都能摔下来。 萧稷简直吓的丢了魂儿,忙上前把马勒停:“你怎么来了?” 他朝宋文君伸出手,宋文君见他人在太子府外,着实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起冲突。 其实萧稷的担心是多余的,宋文君其实会骑马,只是她没有在人前展示过。 “我担心你。”宋文君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心,让萧稷心中一疼。 若是他没有成亲,没有遇到宋文君,说不定拳头早就抡到萧寅的脸上了。 可是他现在有了牵挂,还有了妻儿。 怎么可能再做那么冲动的事。 他拍了拍宋文君的肩,轻声道:“让你担心了,我不会冲动行事,现在你回府去等我,好吗?” 虽是商量的语气,可是眼神却很坚定,他不需要宋文君跟他一起去。 “你要去哪儿?”宋文君问道。 “楚王妃要一起吗,我们约好了一起去西郊狩猎。”萧寅和苏蓉蓉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两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宋文君,眼里满是骄傲。 宋文君明白萧稷要做什么了,他是想把萧寅拉到西郊再下手。 萧稷的眼神充满了渴求,他不想要宋文君阻拦他,他要为萧南枝报仇。 宋文君也读懂了他眼神的意思,心头也像被压了块巨石般难受。 她看向萧寅,扬声:“好啊。” 他的确欠揍。 萧稷一脸惊讶,宋文君却拉住了他的手:“走吧,夫君。” 直到上了马车,萧稷还没有回神。 “你明知道我要做什么,为什么不阻拦?” 宋文君的小手被萧稷紧紧握着,面上却是一副不服输的模样:“我为什么要拦,他该打。” 话里,杀气腾腾。 萧稷只觉得身上的血液都沸腾了,他以为宋文君是温软的小羊羔,显然他错了。 在面对大事大非上,宋文君比他还要果断。 车队一路到了城外,很快宋文君眼前出现一片茂密的森林。 这里便是皇家的西郊猎场,寻常百姓是绝不敢到这里来的。 萧稷下了马车,转身去扶宋文君。 苏蓉蓉看到这一幕,眼睛都酸了。 同样都是王妃,可是萧寅却从未这般细心过。 而宋文君所受的幸福,原本应该是她的。 第373章 是她自作多情了 苏蓉蓉眼里的嫉妒几乎都要溢出来,她死死的掐着掌心,才没有露出异样。 察觉到异样的目光,宋文君抬头就看到了苏蓉蓉眼里的嫉恨。 她似乎没想到宋文君会朝她看过来,急忙弯起唇角对着宋文君笑了笑。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宋文君顿时明白过来了。 原来,她在嫉妒自己啊。 士兵找了个空地搭了帐篷,宋文君和苏蓉蓉两人在外围等着。 萧稷和萧寅全副武装,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冲进去了。 进猎场前,萧稷留了一队侍卫保护宋文君,对她再三叮嘱:“千万不要进去,你就在外面等我。” “知道了。”宋文君应道。 萧寅看到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不由的轻笑一声:“三皇弟从前可不是这般婆妈,怎么成了个婚就变这样了呢?” 话里,满是嘲讽。 “我自然不如太子那般多情,不如太子好好教教臣弟,该如何一碗水端平。”说到这里,萧稷眼里满是羡慕:“我就佩服太子殿下,后院一片祥和,就连父皇也对你赞叹有加呢。” 萧寅的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起来,他后院祥和不祥和,只有他自己知道。 苏蓉蓉和萧玲两人简直是水火不融,只不过表面上看着过得去而已。 尤其是苏蓉蓉,现在费劲心思想要把他留在她的院子里。 她的想法萧寅自然知道,她现在是太子妃。 若是膝下无子,只怕这位置坐着不稳。 她是想早点怀上小皇子,好巩固她的地位。 看透了苏蓉蓉那点心思,萧寅就不愿意歇在她房里了。 所以,只要萧玲使点手段,他就去了她的院子。 这正妃和侧妃斗的如火如荼,萧寅却没一点幸福感。 因为她觉得自己连牛郎都不如。 反倒是宋文君和萧稷两人的感情让他心生羡慕。 萧稷这么一说,简直就是在戳他的心窝子。 萧寅冷冷的瞪了萧稷一眼,手持鞭子问道:“怎么个比法?” “这还不简单吗,谁打的猎物多,算谁赢。”萧稷指着不远处那匹汗血宝马,辰角勾着冷笑:“太子殿下若是赢了,这马就归你了。” 那是大越贡马,毛光水滑,身上全是腱子肉。 这种马跑起来十分稳,而且还耐力十足。 若是训的好了,能够与主人心意相通,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像这样的好马是王公贵族追捧的对象,只可惜数量稀少,皇帝只给了有军功的人。 而萧稷,就是其中之一。 萧寅想要这样的马很久了,此时就在眼前,他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当真?” “自然当真。”萧稷勒住了缰绳,眼神里带了挑衅:“太子殿下,请?” 萧寅的胃口明显被他吊起来,也勒好缰绳:“走。” 两人的马一前一后蹿了出去,身后扬起高高的尘土。 宋文君看萧稷走远,眼神才从他的身影上收回。 知书站在她身侧,恭敬的道:“王妃,回帐篷里吧,天色有些凉了。” 此时已经进入初秋,乍一起风还真有些冷意。 宋文君裹了裹身上的披风,点了点头。 知书扶着她回到帐篷里。 刚坐下,苏蓉蓉就来了:“他们男人家都去打猎了,只剩咱俩在这儿,也没个解闷儿的我只能来找你聊聊天了。” 知书一脸的无语,她难道看不出王妃已经困倦了吗? 怀了身子的人,一天要睡好才有精神。 太子妃这是几个意思? 非要在这个时候聊天。 宋文君强打起精神,对着苏蓉蓉一笑:“太子妃说的是。” 她实在不明白,她跟苏蓉蓉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苏蓉蓉坐在了椅子上,面上露出一副向往的神色:“上次来西郊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时本宫还没有嫁到太子府……” 说到这里,她眼神哀怨的看向宋文君。 却见宋文君意兴阑珊,面上连点起伏都没有。 甚至还有点困。 苏蓉蓉心头一颤,宋文君竟一点也不在意? 可不应该啊,她不是跟萧稷两人如胶似漆吗? 按照她的预想,宋文君该变了脸色,甚至是对着她冷眉冷眼跟她针锋相对。 可这些都没有,宋文君只是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神看着她,敷衍的问道:“哦,后来呢?” 她如此淡定,瞬间打乱了苏蓉蓉的阵脚。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那时楚王也在,他说西郊猎场的鹿肉最好吃,还说等冬天给我猎只白狐做披风……” 说到这里苏蓉蓉故作回神,歉意的看着宋文君:“这都是我们小时候的事了,楚王妃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宋文君摇了摇头:“既然都是过去的事,我又怎么会紧抓着不放,再说了王爷和太子妃之间又没什么,这事我也曾听王爷提起过,他说你年长他一岁,处处都护着他,他也是把你当姐姐的。” 苏蓉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身上的力气像是被人抽尽,连说话都变的有气无力起来:“哦,是吗?” 萧稷只是把她当作姐姐? 只是姐姐? 不,这不是真的。 萧稷那时分明是对她有情的,一定是宋文君在挑拨离间。 “太子妃,你没事吧。”宋文君好心的问道。 苏蓉蓉回了神,眼尾却泛了红,她强笑着摇头:“没,没事,有沙子进了我的眼里。” 她拿着帕子擦眼,可情绪却快要控制不住了。 宋文君哦了一声:“没事就好。”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家王爷就是细心又周到,相同的话他也跟长公主和宁贵妃也说过,说女子体寒只有狐皮做出来的披风才暖和。” “不过他这个人是个贪财的,这东西他可不肯白送,硬是从贵妃的手里拿走了五千两银子。” 苏蓉蓉越听越心寒,因为这样的话,她也从萧稷的嘴里听到过。 当时她只当他是玩笑话,没想到他却是认真的。 后来萧稷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去猎白狐,自然也没有给她披风。 可这件事,苏蓉蓉却记到了现在。 本以为这件事成为她炫耀的资本,没想到却成了宋文君嘲笑她的把柄。 第374章 他出手了 苏蓉蓉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她死死的掐着手指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宋文君这个人,她怎么敢的。 怎么敢拿这件事嘲讽她? 因为太过生气,以至于她的手掌被掐出了血都没有察觉。 还是宋文君轻呼一声,唤回了她的神智:“太子妃,你受伤了。” 掌心传来剧痛,让苏蓉蓉不由的看向自己的手掌。 只见她的掌心血肉模糊一片,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伤口,等再回神时宋文君已经唤了人进来为她包扎伤口。 “太子妃,这几天千万不要沾水,否则伤口发炎就麻烦了。”随行医官细细叮嘱着。 苏蓉蓉这时才感觉到疼痛,她微微蹙眉收回手掌。 再也没了跟宋文君炫耀的心情。 起身,她阴阳怪气的对宋文君一笑:“本宫倒是羡慕楚王妃跟楚王殿下的感情,只是世事无常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说完她剜了宋文君一眼,扭着腰身离开。 出了帐篷后,苏蓉蓉脸上的得意之色就消失了。 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明明陪在萧稷身边的人,应该是她。 宋文君看着苏蓉蓉的背影走远,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起。 她既然跟了过来,就不会让萧稷出事。 她抬起手,掌心赫然出现一枚墨玉扳指。 这是萧稷临行时,交给宋文君的。 墨玉扳指,能调动龙卫,在此时便能发挥出作用。 宋文君调来龙卫,发出命令:“本王妃要你们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安然无恙的把王爷带出来。” 龙卫首领对着宋文君颔首,随即消失在林中。 …… 萧稷此时已经跟萧寅拉开了距离,两人相隔几百米,远远的只能看见对方的身影。 看着得意洋洋的萧寅,他不由的想到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萧南枝。 若非是他,萧南枝也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心中的恨意让萧稷无法再平静下来,他拿出背上的弓箭缓缓拉开,箭头对准了萧寅的身影。 可在箭射出去的时候,却微微一偏那箭准确的射中了萧寅的马。 马长鸣一声,撒开蹄子没命的奔跑起来。 萧寅大惊失色只能攥紧缰绳,回头怒目看向身后,却见萧稷正冷着脸看着他。 那双含了冰的眸子,如同刀锋一般似要将他撕碎。 萧寅心头一颤,对着他大喊:“萧稷,你胆敢害孤,你不要命了吗?” 回答他的,却是萧稷不屑的一笑。 萧寅还想骂些什么,可胯下的马却不受控制没命的朝前奔跑起来。 “来人,快来人。”萧寅吓的脸色都变了,马儿受惊很难让其冷静下来。 若是他被甩下马背,极有可能会被马蹄踩断脊椎致残。 身后的侍卫跟在他身后奋力追赶。 可失控的马儿岂是那么容易就追得上的。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寅,被带到了深林里。 深林里原始森林,里面有许多未知的危险。 若是遇上狼群或是毒蛇,后果不堪设想。 萧稷眼里满是冷意,他紧紧的攥着缰绳,也跟了过去。 第375章 是你楚王府搞的鬼 宋文君一直在外面等着,眼看着天色都黑了,萧稷还没有回来。 从最初的平静到现在的心急如焚,她的心也跟着乱了起来。 而苏蓉蓉却是满脸得意之色:“楚王殿下和太子不过是去打猎又不是去拼命,楚王妃,你这么担心干什么。” 面对她的挑衅,宋文君没有理会。 她执拗的看着远处,突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回来了。” 苏蓉蓉也急忙回过头去,只见地平线上,一匹骏马飞驰而来。 待到马匹跑到跟前,苏蓉蓉的脸色变了。 马背上不是萧稷,也不是萧寅,而是一名侍卫。 而且,那侍卫的脸上还带了血。 “太子妃,王妃。”不等马儿停稳,侍卫就从马背上翻了下来,对着二人道:“不好了,太子殿下的马受了惊,现在已经跑到深林里去了,楚王殿下追了过去,现在二人下落不明。” 苏蓉蓉面色一变,顿时慌乱了起来:“废物,你们简直是一群废物,太子殿下若是有什么闪失,本太子妃要你们提头来见。” “怎么会,马儿怎么会突然受惊了呢?” 她两眼无措的转了转,倏然看向宋文君:“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楚王府搞的鬼。” 宋文君的脸色比冰还冷:“太子妃,说话要讲证据,如果我楚王府想对太子不利,又怎么会追过去救太子殿下,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怎么能胡乱给我楚王府扣帽子?” 虽然她也担心萧稷,可是此时此刻绝不能自乱了阵脚。 所以面对苏蓉蓉的指控,宋文君当然要怼回去。 苏蓉蓉白了宋文君一眼,没有再跟她纠缠下去,而是把火气全撒在了侍卫身上:“蠢货,还杵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把太子殿下找回来,若是太子有个任何闪失,本宫摘了你们的脑袋。” 侍卫吓的战战兢兢,应了一声是然后带着一队人马,往森林里奔了过去。 苏蓉蓉急的在原地来回踱步,她想要冲宋文君发火可又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闪失,算到了她的头上。 只能将一肚子气憋了回去。 一直等了将近两个时辰,外面才传来马蹄声。 只见一队长长的火龙由远及近,宋文君精神一震,忙迎了出去。 “王妃,外面天冷你好歹披件衣服啊。”知画拿了披风忙跟了上去,将披风披在了宋文君的身上。 虽然她看着面色平静,可她心里比谁都着急。 队伍很快到了跟前儿,只见萧稷骑在马上,火把照映着他的脸庞说不出的英俊。 在他身后,几名侍卫抬着一个担架。 萧寅在担架上紧闭着眼睛,苏蓉蓉惊呼一声:“太子殿下。” 然后,就奔了过去。 萧寅睁开眼,看到苏蓉蓉面上露出异样的神色,他挥了挥手:“先扶本宫进帐篷里去。” 他怪异的神情,让苏蓉蓉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看他的身体好像并没有受多大伤害,心先放了下来。 而后命人,把他抬了进去。 场面闹轰轰的一团,府医也进去了。 待四周只有宋文君和萧稷两个人后,宋文君才问:“到底怎么回事?” 第376章 她没有求生的欲望 萧稷还在装傻,把身上的铠甲卸了下来随手扔在了角落。 敷衍的回道:“夫人问的什么事?” “你别装伤,我问你萧寅是怎么回事?” 刚刚宋文君看的清清楚楚,萧寅明显受了伤而且看萧稷的眼神都带着害怕。 他在怕什么? 萧稷到底做了什么,让他怕成这个样子。 萧稷的右手掌受了些伤,拿绷带笨拙的包扎着。 宋文君上前拉过他的手,拿帕子擦干净他手上的血迹,看到那伤只在表皮便松了口气。 她拿起绷带,小心的为他包扎伤口。 萧稷看着宋文君阴沉着脸,嗫嚅了一下,才道:“就是稍微使了点小手段,让他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我做事你放心我有分寸着呢。” “那他的伤是怎么回事?”萧稷没跟宋文君说实话,她也不再追问了。 现在,她只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萧寅的伤,跟萧稷有没有关系。 萧稷不屑的轻笑一声:“他的马受了惊,与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还是我把他从林子里救回来的,不然他现在早就被马踩死了。” 对于他的话,宋文君一个字也不信。 她就不信萧寅那脸肿的跟猪头似的,能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那么简单? 可萧稷不肯说,她就算再问也白搭。 而另一边,军府给萧寅看完了伤,对着苏蓉蓉说道:“太子妃,太子殿下只是受惊过度,并无大碍。” “那殿下身上的伤?” “殿下的伤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要害,养上几天就好了。” 苏蓉蓉放下心来,让军医开完药方以后就让他离开了。 待帐篷里没有外人后,苏蓉蓉走到床前,问萧寅:“殿下,在林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的马会受惊,还有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本以为萧寅会如实相告,没想到萧寅一下子冷了脸。 对着苏蓉蓉劈头盖脸一顿骂:“本殿下如何,需要你来质问,滚出去……” 他的脾气来的莫名其妙,苏蓉蓉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随即而来的就是满腔的委屈。 她这么关心萧寅,换来的却是他的谩骂。 “殿下,你何至于此对我?”苏蓉蓉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嘤嘤的哭了起来。 “滚出去,滚……”萧寅中气十足的开骂,苏蓉蓉立马止住哭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她走了以后,萧寅两眼出神的看着屋顶,眼泪无声的滑落。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直冒。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杀了萧稷,一定。 翌日,天色刚亮萧稷就带着宋文君回了城。 至于萧寅和苏蓉蓉,他才懒得理会。 苏蓉蓉走出帐篷的时候,恰好看到宋文君被萧稷搀扶着登上马车。 两人恩爱的模样,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 再反观萧寅,他对自己冷淡的模样还不如一个外人。 一路与萧寅无话回了太子府。 而宋文君和萧稷两人,则又进了宫。 也不知道萧南枝好些没有。 宋文君去的时候,秦卿正在为萧南枝施针。 看到她回来,秦卿脸上露出笑容:“姐姐,你回来了。” 虽然她现在已经嫁给马智,名义上是宋文君的舅母。 可身份摆在这儿,她总不能让宋文君喊她,所以她还是按照原来的样子私下里称宋文君一声姐姐。 宋文君点了点头探头去看萧南枝:“她怎么样了?” “已经稍微有点起色了,昨天醒了喝了点参汤,需要一点一点慢慢来,这个急不得的。”秦卿说道。 她的医术,宋文君是认可的。 她坐在床前轻轻握住了萧南枝的手:“南枝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都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吧。” 萧南枝无神的看着宋文君,她想要说话,可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秦卿便道:“她患的是失语症。” 得这种病是因为受刺激过度,萧南枝是因为白术的死对她打击太大,所以才会如此。 宋文君抓着她的手,心里满是愧疚。 萧南枝艰难的转动着眼珠,看了宋文君一眼就闭上了眼睛。 秦卿知道她不想见到宋文君,便找了个借口让她先离开:“宋姐姐,该给郡主施针了。” “好,我知道了。”宋文君起身,她此时不知道该跟萧南枝说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她内心的伤痛。 别人不知道白术对萧南枝有多重要,可宋文君却是知道的。 这丫头从十多岁就喜欢白术,已经喜欢了五六年。 如果不是真爱,谁会坚持这么长时间。 哪怕是顶着长公主和皇上的压力,她也坚定的选择白术。 宋文君心里说不出的挫败,她可以面对任何困境,却唯独拿萧南枝没有办法。 她起身,去跟长公主说话。 短短几天时间,长公主就像变了一个人。 再也不复之前的光鲜,整个人像苍老了十岁。 看到宋文君,长公主就忙招呼她坐下:“文君,快来坐着。” 她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又让宫女拿了个软垫过来给她垫上。 宋文君坐在长公主面前,看她哭的两眼红肿,安慰道:“姑母不必再担忧了,南枝她也在逐渐好转,她会没事的。” 长公主还没有说话,人就已经落了泪。 “身上的病能医,可是她的心病呢?往后南枝该怎么活?” “日子总归能好起来的。”宋文君安慰道:“眼下,是快些要南枝好起来。” 这时,秦卿也走了进来。 她对着长公主行了个礼,长公主忙让她平了身:“秦夫人,不必多礼。” 秦卿已经衣不解带照顾萧南枝三个日夜了,长公主心怀感激。 “长公主说的对,身上的病可医,可是心病却无法医,现在郡主的求生意志很薄弱,若是郡主不配合治疗便是再好的大夫,也治不好她身上的病。” 长公主吸了吸鼻子,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那可怎么办?” 宋文君不由的看向秦卿,她猜测着问:“你是有别的法子?” 秦卿微微点头:“郡主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但她却不肯吃东西一心求死,在下也无能为力了。” 长公主想了想,突然抬眸看向秦卿:“有没有法子,让南枝忘掉这段痛苦的过去?” 第377章 她也是帮凶 秦卿看着长公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深知道她的心疼。 她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对萧南枝用这样的办法。 “总得让她先活下来对不对,若是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就算以后她怨我恨我,我也甘愿。”长公主拿袖子抹了抹眼泪,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宋文君对着秦卿点了点头:“若是有办法你就说出来,不要让姑母着急了。” 秦卿咬了咬唇,斟酌了一下才道:“在下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郡主忘掉这段痛苦的回忆。” 长公主倏然抬眸看向宋文君,宋文君问道:“那这药有没有副作用?” “暂时还不知道,因为这种药我也是第一次用。”秦卿也很挣扎,此事实在不人道,若非是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是不会说的。 长公主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声道:“就用这种药,我要我的南枝活下来。” “姑母,你确定要如此吗?”宋文君也很纠结。 若是不给萧南枝用药的话她一心求死,照这样下去的话她活不过半个月的。 可若是给她用了失去记忆的药,对她对白术都不公平。 可长公主说的对,她只希望萧南枝活着。 人若是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长公主重重点头:“我只要她开开心心的活着,那段回忆那么痛苦不要也罢。” 秦卿缓缓舒出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只有听从长公主的命令。” 她从袖中拿出一颗药丸,递到了长公主的面前。 长公主缓缓伸出手,把药拿在了手里。 她红着眼睛看向宋文君,宋文君给她打气:“秦卿的医术姑母大可放心,既然她说此药有用,那便是真的有用。” “好,好。”长公主拿帕子抹了抹眼泪,然后起了身:“本宫现在就去看南枝。” 宋文君跟在她身后,三人一起进了殿。 萧南枝转动着眼珠看向长公主,嘴唇阖动了几下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母,亲……” 话落,泪也从她的眼角滑落。 长公主看到她这样子,心都要碎了:“南枝,我的好女儿啊。” 萧南枝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孩儿,不孝。” 长公主哭的更大声了,她下定了决心从袖中拿出那枚药,递到了萧南枝的嘴边:“乖女儿把这药吃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不……”萧南枝眼里漫出死气:“白术哥哥,来接我了,我要走了。” 一句话,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现在的她只一心求死,想要跟白术在一起。 长公主又气又心疼:“你眼里心里全是白术,可曾有过母亲一丝一毫,只要你把此药吃下去所有的痛苦都会没有的,母亲求你了。” 她把药塞入萧南枝的嘴里,却被她吐了出来。 试了几次,都没有喂进去。 最终,长公主发了狠,命令秦卿:“去把她的嘴掰开,今天就算是硬灌本宫也要她把药吃下去。” 萧南枝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这是什么?” “这是能让你忘记痛苦的药,只要你吃下去睡一觉,醒来你就还是天真无邪的南枝。” 长公主不作声,只一味的往她嘴里塞药。 再加上有秦卿帮忙,药最终是喂了下去。 宋文君红着眼圈儿,又心疼又无奈。 她只知道情字最伤人,可从未想过情字也会要人命。 长公主的做法虽然欠妥,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萧南枝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滴落,看宋文君和长公主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没用多长时间,萧南枝的眼皮就沉重的耷拉了下来。 最终,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长公主担忧的看着她问秦卿:“她什么时候会醒?” “回公主的话,最多小半天郡主就会醒来。” 长公主茫然的点了点头,而后她把殿里的所有宫女都叫到了跟前儿。 凡是萧南枝近身伺候的人,全都打发了出去。 殿里的所有人,全都换成了新面孔。 萧南枝的事她不许任何人走漏消息。 宋文君没有在宫里多待,她害怕萧南枝的眼神。 她看到了萧南枝眼里的怨恨,当时的她一定很绝望。 可是自己做了什么? 她竟与长公主一起逼着她吃下失忆药,她也是帮凶啊。 秦卿看宋文君情绪不高,安慰她道:“虽然她会恨我们,但是最起码她还活着啊。” 宋文君摇了摇头:“南枝她想要的并不是活,她一生都被困在皇宫里如同笼中鸟一样,她虽然活了下来,可是她的后半生依然受困,死对于她而言是种解脱,可是我们却连死的权利都剥夺了,她一定恨死我了。” 那样无助的眼神,宋文君每每想起就心痛。 她突然想到了上一世她瘫在床上,生不如死的场景。 那时的她也想早点死早点解脱。 萧南枝的心情,应该跟那时的自己很像吧。 秦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被宋文君这么一说她也很愧疚。 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们能做的只有保守秘密,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几日后,萧南枝清醒了过来。 宋文君进宫去看她,萧南枝坐在池塘边光着脚丫正在玩水。 看到宋文君走上前,她不解的看着她:“这个姐姐是谁?” 宫女在一边低声的道:“郡主,这位是楚王妃。” 宋文君心头一惊,萧南枝竟连她也忘了。 这药的威力还真是够大的。 她走到前去看萧南枝,发现她除了还有些消瘦,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皇嫂。”萧南枝对着宋文君勾唇一笑,说不出的可爱。 宋文君脸上带着淡笑看她:“郡主可好些了?” 长公主下了令,任何人都不得对萧南枝提起过去的事。 若是她问起就说她生了一场病,才刚刚好。 至于她想不起来从前的事情,只说是因为伤到了脑袋。 宫里的人都守口如瓶,萧南枝也相信了。 她看着宋文君,歪着头想了想,问道:“南枝觉得皇嫂好亲切,咱们以前是不是关系特别好啊。” 第378章 求欢 对于她这个问题,宋文君面上露出一丝难堪。 她跟萧南枝的关系的确很好,可是她却辜负了萧南枝的信任。 每每想起萧南枝的那双绝望的眼睛,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般难受。 “皇嫂,你怎么不回答我?”萧南枝又问。 宋文君勉强一笑:“是啊,我们关系特别好,我一直都拿你当亲妹妹。” 萧南枝就笑了:“我就说嘛,难怪看着皇嫂这么亲切。” 她越是如此宋文君的内心就越痛苦。 她宁可萧南枝不对她这么笑,甚至对她恶语相向,那样她心里才好受一些。 可是萧南枝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对她始终如一,宋文君感觉自己再也无法用从前那般的态度对待她了。 并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她伤害了萧南枝怎么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对着她笑。 她不配萧南枝对她好。 宋文君今天进宫只是想要看看她恢复的怎么样,看到萧南枝身体好了以后,她就放心了。 “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宋文君说完这句话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皇宫。 萧南枝不解的看着她的背影,问一边的宫女:“皇嫂以前也对我这样么?她说我们的关系很好,可我怎么感觉不出来啊。” 宫女哪儿敢回话啊,低着头不语。 萧南枝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也不固执的再问。 长公主从一边走了过来,她欢呼一声跑了过去:“母亲。” 她天真可爱的模样让长公主的心都要融化了。 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长公主嘴角含笑的道:“母亲说过很多次了,以后不可再像这般孩子气了,你是郡主要有郡主的样子,要端庄要……” “知道了知道了母亲,你不就是想要说让我像个大家闺秀一样吗?”不待长公主把话说完,萧南枝就截断了她的话头。 她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我就喜欢这个样子啊,如果像个木头人一样那人生有什么乐趣。” 长公主知道说不话她,在她额头轻轻一点:“你呀就像个小滑头一样。” 说到这里,长公主的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些,她看着萧南枝白皙的脸试探着说道:“南枝你长大了,也该婚配了,东陵国国君已经向皇上求娶你,不日就要抵达京城了,你可愿去?” 长公主担忧的看着萧南枝,可她面上却没有一丝不情愿。 甚至大眼里还露出些许期待:“东陵国大不大,有没有好吃的好玩的?” 这个问题,让长公主愣在了原地。 前些日子萧南枝还奄奄一息呢,如今又生龙活虎了。 她看着活蹦乱跳的女儿,心疼的骤然一紧。 而后迎着萧南枝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特别好,东陵国君求娶了你,你嫁过去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那女儿还能见到母亲吗?” 长公主笑了笑:“只要你想见,母亲便去找你。” 闻言,萧南枝笑了起来重重点头:“我嫁。” 以前她死都不愿意联姻,长公主费尽了心思也无法说动她。 可如今萧南枝说愿意嫁了,她的心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明明女儿答应了啊,她怎么心里还这么难受呢。 长公主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忍了忍到底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萧南枝见状急忙拿帕子给她擦眼泪:“母亲,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呀,女儿是去做皇后的又不是去做牢,再说了咱俩不是能经常见面吗,你说的只要女儿想你了,你就去看我。” “若是母亲觉得这样不方便,干脆你也留在东陵好了,听说那里一年四季如春,这样母亲的腿到了冬天也不会疼了。” 萧南枝如此懂事听话,长公主却哭的更厉害了。 她一把搂过萧南枝,哭成了泪人:“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若非是情非得已,谁愿意把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骨肉分离。 萧南枝一脸莫名的被长公主搂着,想着母亲应该是心疼她,便满心欢喜的搂住了长公主。 …… 两个月后。 风乍起,带着初冬的清冽,莽撞的闯入人间,扫过街头巷尾。 宋文君已经怀孕三个半月了,可是小腹依然平坦。 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她怀孕了。 萧稷抱着她的腰身左看右看,嘴里啧啧称奇:“怎么不见一点隆起呢,这饭都吃哪儿去了?” 现在的宋文君能吃能睡,她身上却没长一两肉。 萧稷愁啊,他什么时候才能摸摸他日思夜想的小肚子呢? 宋文君一巴掌拍掉他的咸猪手,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才三个月哪里就能长个大肚子了,至少也得五六个月才行。” “那你使劲儿多吃点,争取让孩子快点长。”萧稷摩拳擦掌,恨不得宋文君一天吃八顿。 他太想感受一下胎动的奇妙了。 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宋文君一点也不想跟他再说话了。 她伸手去推萧稷,他却没有动。 甚至还死皮赖脸的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嘿嘿一笑意有所指的道:“都三个月了胎象都稳固了,是不是可以……” 他哼哼唧唧不松手,宋文君还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吗? 咬了咬唇,她也一脸为难。 萧稷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若是让他素上十个月未免太残忍。 宋文君想了想,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夫君,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萧稷像个小狗狗一样眨巴着眼看她:“什么事儿还用得着跟我商量啊,咱家又不是我做主,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就好。” “那,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是我说的,再说了咱家的事我有过问的权利么,不一直是你当家做主吗?”萧稷依然抱着宋文君好言好语的哄她:“今晚是不是可以同房了?” 宋文君看他忍的辛苦,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闻言,萧稷高兴的险些蹦起来:“你等着我,我现在就去沐浴。” 说完他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一般撒欢的跑了。 宋文君面上露出纠结的神色,可还是下了决心:“知书,去把芍药叫进来……” 第379章 萧稷快要气疯了 萧稷沐浴完毕后,用浴巾随意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缓缓地走进房间。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宋文君喜欢的熏香味道。 昏黄的灯光透过灯罩洒下,使得整个房间显得格外静谧而神秘。 萧稷眯起眼睛,努力适应着这微弱的光线。 终于,他隐约看到了床上那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只见那人影侧卧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一头如瀑般的长发散落在枕边。 透过纱幔能看到一条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 萧稷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喜悦,他暗自思忖道:“没想到宋文君这个平日里端庄娴静的女子,今晚竟然如此有情调。”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他轻轻坐在床边,刚要去摸宋文君的手。 她就倏然起了身搂住了他的脖子,萧稷微微有些诧异。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什么回事,怀里的女子就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上。 顿时,萧稷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一把推开女子,冷声质问:“大胆,谁让你进来的。” 芍药没想到萧稷一下子就认出了她不是宋文君,想到这位王爷平日里的冷漠。 她吓的捂着被子跪在了床上,声音娇柔的说道:“王爷息怒,是是王妃让奴婢来伺候您的……” “王妃?”萧稷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刚才宋文君试探着问他的话,她说有个事要跟他商议一下。 萧稷万万没想到,宋文君说的是竟是要给她纳妾。 他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脑仁也一蹦一蹦的疼。 “滚,滚出去……”萧稷突然发了火,芍药吓的慌乱的裹着被子离开了。 屋内,萧稷气的来回踱步,咬牙切齿的道:“好个楚王妃,好个宋文君。”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宋文君问个清楚,她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可是一想到她现在还怀着孕,受不得气,便只能把这口窝囊气死死的咽了回去。 萧稷一脚将桌子踢烂,而后穿好衣服大步的离开了房间。 宋文君在屋内两眼发直的看着地面,她做出这个决定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她是王妃,是王府的当家主母。 就算她不提皇上和宁贵妃也得提,与其被他们提起,还不如她主动一些。 现在萧稷,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明明是她提出来的,可是一想到萧稷跟别的女人躺在床上,她的心就痛的无法呼吸。 宋文君眨了眨眼把溢出来的热意又逼了回去。 早在嫁给萧稷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真到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她却有些接受不了。 泪不知不觉的从脸上滑落,知书拿了帕子过来,轻声道:“王妃,快擦擦脸吧。” 虽然她跟宋文君时间不长,可是宋文君是她见过众多主子里性子最和善的一个。 她没有架子,对下人也宽和。 王妃哪哪儿都好,就是在感情上有些迟钝。 知书想要劝,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许妈妈端了参茶进来,看宋文君手撑着额头还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上前:“王妃,该歇息了。” 宋文君摇了摇头:“我还不困。” 她困不困许妈妈还能不知道吗? 以往天色一黑,她就让人打洗漱水了。 今天她之所以不困,还不是因为一颗心拴在了王爷身上。 “不是老奴多嘴,王妃真不该把王爷推到别的女人身边去。”许妈妈也不赞成宋文君的做法,别人家的主母都是想方设法拉拢住男人。 她家王妃倒好,主动给王爷纳起妾来了。 宋文君的眼睛眨了眨,鼻头有些泛酸:“许妈妈,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老奴不敢置喙王妃,但老奴觉得是王妃辜负了王爷的深情,老奴见过多少夫妻没有见过哪一个能把王妃当成心尖来宠的男子,王爷对王妃的深情,天地可鉴。” 宋文君因着许妈妈这句话,心情莫名的紧张起来。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刚要往萧稷的书房走却见到门外进来一个人。 是芍药。 芍药脸上挂着泪,跪在了她脚下:“王妃,奴婢有负王妃所托。” 宋文君愣了一下:“王爷,他,他没有?” 芍药红着眼睛摇了摇头:“王爷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摔门离开了。” “王爷走了?”许妈妈焦急的问道。 芍药惶恐的点头,轻轻地擦拭着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 尽管她身为身份低微的奴婢,但终究还是个娇柔的女子啊! 然而,令人心寒的是,那尊贵无比的萧稷望向她的眼神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情欲波动。 有的仅仅是深深的憎恶和厌恶之情。 这种冷漠与绝情,对于任何一个女子来说,无疑都是一种莫大的羞辱和伤害。 站在一旁的宋文君此时也不禁有些慌乱起来,她焦急地问道:“王爷究竟去了哪里?” 芍药抽泣着回答道:“回王妃,奴婢真的不知道……” 听到这个答案,宋文君的心瞬间变得七上八下,难以平静下来。 此时此刻,她心中的感受实在是复杂至极。 既有因为萧稷没有对芍药做出过分举动而产生的些许轻松之感;但同时,又因他被气得不轻以至于离家出走而感到万分紧张和担忧。 萧稷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可见他被气的不轻。 宋文君无力的抚额,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许妈妈说的对,是她伤了萧稷的心。 天色逐渐起了风,夜间笼起一层薄雾。 冷冽的空气夹着寒意袭来冷风,让宋文君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凉意透过衣料进到了皮肤上,就连骨头都是冷的。 被冷风一吹,宋文君的头脑也渐渐清醒起来。 错了就要改正。 她要去把萧稷找回来,好好给他陪个不是。 “知书,去备车,本王妃要出去一趟。” 知书似是猜到了宋文君的用意,她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就着人去备车了。 许妈妈也没有阻拦,只是默默的拿来一件厚披风,给宋文君披上。 又拿了两个汤婆子带着,跟在了宋文君身后。 第380章 借酒消愁 萧稷负气离家出走,没有惊动任何人,自然也没有带着小厮。 他先是在王府附近徘徊了片刻,没有看到宋文君追出来心里更气了。 心里暗暗的想,那一声巨响总该惊动了她才是。 她明知道自己生气了却没有出来,看来她并不在意自己。 他心头说不出的失落,比打了败仗还要挫败。 一顿胡思乱想,竟觉得他在宋文君的心里可有可无。 好似一片真心喂了狗。 “宋文君啊宋文君,难道你就没有心吗?” 在对着墙头惆怅了半天后,萧稷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宋文君后脚就出来了。 十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冷的人刺骨,冷风一吹直往骨头缝里钻。 萧稷漫无目地的闲逛,等到他回神的时候人已经在长安街头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可是乐坊里却传出丝竹悠扬的声音,隐隐还夹杂着女子的欢笑和男子的声音。 萧稷看着乐坊摇了摇头,他向来不屑于来这种地方。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回头,面前露出一张放大的国字脸。 “楚王殿下,还真的是你啊。”那人一脸惊喜,看萧稷的眼神都在放光,眼里满是崇拜之色。 他看萧稷眼神有些迷茫,急忙的指着自己道:“王爷你忘了,是我,赵域啊。” “赵域?”萧稷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有了些许印象。 他想起对方是谁了:“是你啊。” 赵域是个茶商,有次在贩茶途中遇到劫匪幸而被萧稷所救。 之前他一直在江南,最近才到京城。 没想到刚到这里,就遇到了萧稷。 见到他,赵域心里万分激动:“楚王殿下,我可算见到你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今天我请客你一定要给在下这个脸面,走走走,咱们进去喝两杯。” 他热情的招呼着萧稷往乐坊里走,萧稷心头本来挺烦闷的。 见他盛情相邀,不好推却,只得随着他走了进去。 赵域要了一个雅间,又要了一桌好酒菜。 推杯换盏间,进来几个衣着鲜艳的女子,个个坦胸露腰,萧稷一口酒没咽下去就呛了起来。 他呛的面色发红,眼里溢出了水光。 面对那几个娇艳女子,连看都不好意思看。 可是因为男人的尊严,他不好意思拒绝。 赵域见他这模样,不由的心里觉得好笑。 这楚王都已经成婚了,怎么还跟个少年郎似的。 男人嘛,有哪个不来这种地方的。 一想到他深夜在街头徘徊不由的又有些惺惺相惜,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独自一人在街头的原因。 怕是跟家里那位吵了嘴,出来透气来了。 赵域端起酒杯,对着萧稷笑道:“殿下,在下敬你一杯。” 那几个女子倒也懂事,看到没人叫她们上前伺候,便拿起乐器演奏。 只留一个身软细腰的女子在中间伴舞。 一时间,屋内酒色生香,竟如天堂一般。 萧稷端起酒杯跟赵域碰杯,几杯酒下肚身上的血液热了起来,他的面上浮起一层红光。 许是心里藏着事儿,面上露出几分怅然。 虽然这里酒香色暖,可是萧稷却一点也不快活。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宋文君要给他纳妾,他宁可这个人是母妃,是皇上。 怎么能是宋文君呢? 赵域看他神情,隐约猜到几分。 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那精致的酒壶,小心翼翼地将其提起。 然后优雅地倾斜着壶身,清澈透明的美酒如同一道银色的细流,稳稳地注入面前的酒杯之中。 完成这个动作后,赵域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王爷,瞧您这般愁眉不展的模样,想必心中定是藏着不少烦心事吧?若您信得过我,不妨跟我讲讲,或许我能帮您解开这些心结呢。” 要知道,平日里的萧稷可绝不会轻易向他人吐露自家之事。 然而今日却有所不同,只因眼前之人乃是赵域。 此人并非京城本地人士,只是在此处作短暂停留罢了。 即便将那些家事告知于他,料想也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于是乎,趁着这股子酒劲儿,萧稷先是轻笑一声,随后带着些许醉意喃喃问道:“赵兄,您说倘若一个女子对男子真心爱慕,那她是否会狠心将此男子推向其他女人怀中呢?” 听到这话,赵域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让人难以捉摸、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只见他稍稍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回应道:“哟呵,原来是这么个事儿呀。。。。。。依我看呐,这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才行。至于那女子到底爱或不爱,旁人兴许难以知晓,但萧兄您自己个儿的心底,难道还能没点数儿不成?” “她喜爱你必是事事以你为中心,一心为你着想,若是不喜欢你才不会在意你的感受,你说是不是?” 萧稷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事儿。 宋文君对他嘘寒问暖,事无巨细。 她把家宅打理的井井有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对于宋文君,他是一百个放心。 可他就是不明白,明明宋文君心里是有他的,为什么还要给他塞别的女人。 难道说,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还不够深吗? 赵域看萧稷听进去了,又道:“其实这女子爱不爱你,只要一试便知。” 萧稷面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试?” “对,试一试。”赵域嘿嘿一笑,给他出了个主意:“若是这女人拈酸吃醋,那她必定是心里有你,若是没有……” 后面的话赵域也不再说了,因为萧稷明白了。 对啊,他可以试试宋文君。 只是她现在不在跟前儿,自己总不能灰头土脸的回去。 就在这时,那舞妓一舞跳完紧紧挨着萧稷坐了下来:“公子,奴家敬你一杯。” 萧稷正要把人赶走时,却见赵域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眼里露出痴迷之色:“没想到这京城还有如此好看的女子,端庄又大气,那一身富气更是无人能比啊。” “奇了怪了,乐坊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 萧稷心头一颤下意识的看过去,就看到宋文君带着许妈妈和知书,站在离他五六米远的距离,静静的看着他。 第381章 她在生气吗? 萧稷这辈子从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儿,但是今天确确实实感觉到了。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脚底往脊背往身上爬。 像阴暗里的蛇,像洞里的老鼠,像多脚的蜈蚣…… 所到之处,皆是寒毛倒竖。 他的毛孔也在寒毛倒竖的瞬间炸开,寒意顺着他的皮肉丝丝渗透,钻到了骨子里。 萧稷像是被石化了一般,瞳孔剧烈的收缩。 他的手还保持着端着酒杯的动作,另一只手则定格在了放在了舞女的肩膀上空。 从宋文君的角度看过去,他在寻欢作乐,丝毫不像因为生气离家出走的模样。 心头的酸涩扑天盖地般袭来,宋文君的眼窝瞬间聚了一汪水泡。 所有的信念和对萧稷的愧疚在这时化为了满腔的怒火。 纵然内心早已经被烈火席卷,可是她的面上却平静的无波无澜。 若是熟悉宋文君的人一定知道,此时她已经气炸了。 明明乐坊里热闹非凡,可是萧稷却感觉自己像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他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鸣作响。 甚至,他都能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王爷,此时却像战败的将军一样。 不知所措,两眼发直。 赵域看出了萧稷的异样,他又看了看宋文君,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怕是这女子,是萧稷的发妻,楚王妃?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快速的做出了反应:“滚,全都滚出去……” 他说的自然是乐坊里的女子。 女子们惶恐的退下,但那个舞女却不知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柔弱无骨的往萧稷怀里靠了过去:“公子,你不要推开奴家嘛……” 妻子到乐坊来找寻欢作乐的丈夫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有哪个男子愿意被发妻拎着脖子揪回去的。 况且,今天的顾客贵气逼人,若是能被对方收入房中,将来自己就飞黄腾达了。 乐坊里的女子天生练就了一身看人的本事。 对方是什么身家,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赵域忙向萧稷使眼色,暗示他回神。 宋文君在短暂的心碎后也回过神来,萧稷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吗? 虽说他现在怀里搂着乐坊女子,可她看的清清楚楚,他不过是在逢场作戏。 况且,她相信萧稷。 他应该是在故意气自己。 宋文君平静了一下神色,上前对着萧稷走过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却见萧稷当着宋文君的面,把那女子虚虚的揽入怀里。 而后,淡定自若的端起酒杯对着赵域一举:“赵兄,喝酒。” 宋文君没哭也没闹,她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犀利无比。 落在赵域的身上,仿佛能将他的身体刺穿。 赵域走南闯北也算是有见识的人,在劫匪面前他都没有这么慌过。 可面对宋文君,他竟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端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对着宋文君讪讪一笑,而后压低声音劝萧稷:“萧兄,不如你跟嫂子回去吧。” 砰…… 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竟是萧稷独自把酒喝光了。 他并不看宋文君,阴阳怪气的道:“这不是正是你想看到的吗?如今趁了你的心意,又来劝什么?” 宋文君微微蹙眉,萧稷果然在生气。 眼里的怒意稍减,她唇角弯了弯,幼稚。 无所不能的战神王爷,生起气来竟如同孩子一般。 许妈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从进入乐坊以后,她就大气不敢出一声。 王妃太镇定了,哪怕她大吵大闹也好。 可从进门后王妃就平静的看着萧稷,吓的她出气都是又轻又缓的。 如今看到萧稷旁若无人的搂着姑娘,许妈妈恨不得自戳双目原地死去,也比站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强。 她想要劝,却又不知道该劝谁。 是劝故意气宋文君的萧稷,还是该劝“心平气平”的宋文君? 诡异的宁静,让许妈妈毛骨怵然。 宋文君依然面色不改,唤了他一声:“我来接你回家。” 她的声色柔和没有怒意,细细听来还有一种平静的哀求。 她在用这种温顺的语气道歉。 萧稷心头翻涌着怒意,他讨厌宋文君的平静。 讨厌她泰山崩于面前都面不改色。 他希望宋文君跟他大吵一架,甚至气汹汹的冲进来掀了桌子,揪着他的耳朵骂他打他。 也好过用这种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这让他觉得,他在宋文君的心里一点也不重要。 思及时,他冷声回道:“不回。” 又执起一杯酒对着赵域笑了笑:“喝酒。” 赵域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平静的吵架。 就像一汪平静的湖水,只见底下暗流涌动,水面上却无波无澜。 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想看热闹,鬼使神差的他拿起酒杯,跟萧稷碰了碰。 然后两人,在宋文君的注视下,把杯里的酒喝光了。 舞妓看萧稷没有推开她,胆子也大了起来。 伸手白嫩的手把他的酒杯拿了过来,娇媚的声线销人魂魄:“公子,奴家来给你倒酒。” 说完,她还挑衅的看了宋文君一眼。 就算是正室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被男人重视。 心里不由的升起了一丝怜悯,愚蠢的女人只知道情爱。 若是她在这个位置上,定然会牢牢的把着府里的财宝,至于男人鬼才懒得管他。 许妈妈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随时都有跌入深渊摔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她恨不得生出双翅逃离这个地方,偷偷的看了眼宋文君见她脸色绷的紧紧的,眸子亮的出奇。 王妃她,应该是在生气吧? 萧稷表面淡定,其实一直都在偷偷打量宋文君。 看到她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心里升出欢喜,对,就是这样。 然后大发雷霆走过来,把桌子给他掀了。 然而等啊等,却不见宋文君走过来。 他诧异的抬起眸却见宋文君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第382章 醋王生气了 萧稷嘴里的酒瞬间没了滋味儿,苦涩又难喝。 他烦躁的推开舞女,低喝一声:“滚。” 舞女睁着一双委屈的大眼睛看着他,轻唤一声:“公子。” 她试图勾回萧稷的心。 可她哪里知道,萧稷此时的心全都被宋文君搅乱了,甚至恨不得没皮没脸的跟上去,求宋文君和好。 赵域此时总算看明白了,这小两口闹矛盾萧稷是借着舞女想让宋文君吃醋呢。 可惜两人都太过冷静,连吵架都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微微摇头叹息,这两个人才。 正不知该如何劝解时,眼睛却直了。 只见宋文君又回来了。 不过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小脸儿俊俏的小倌儿,个个身着薄纱涂脂抹粉,拥在宋文君身后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宋文君的包厢就在隔壁,中间用屏风挡着。 透过屏风能看到宋文君如众星捧月一般,身边脚下皆是小倌儿。 赵域的一口酒,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喷了出来。 萧稷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捏着酒杯的手缓缓收紧,倏然酒杯被捏碎碎片扎入他的手掌中,殷红的血迹顺着他的掌心流下。 可他却毫无察觉,眼睛依然执拗的看着宋文君的方向。 恨不得化身为一头猛虎,把围在宋文君身边的那些臭男人全都撕烂了,嚼碎了。 许妈妈从未像现在这般慌乱过,这叫什么事儿啊。 王爷和王妃斗气,有没有考虑过她们这些当下人的心情啊。 就王爷的眼神,都快要把她戳成筛子了。 许妈妈低着头努力缩小存在感,知书则是红着一张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唯有宋文君面色平静的享受着被众小倌儿包围的氛围里,甚至还时不时的对小倌儿的琴技,指点一二。 萧稷身上的怒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赵域看到他的脸逐渐红温,他再也不淡定了。 急忙找了个借口开溜:“萧兄,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 萧稷没有理会他,眼睛依然看着宋文君。 看到一个小倌儿翘着兰花指,把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嘴边。 看到宋文君来者不拒,轻启朱唇。 在宋文君要把葡萄吞下去的时候,他一脚踢烂了屏风大步上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倌儿全都扔了出去。 一时间,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小倌儿们被摔的娇哼几声,像一滩滩烂泥倒在地上对宋文君飞眼:“娘子,救我……” 萧稷冷眼看过去:“不想死,滚。” 他身上杀气腾腾,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式。 这些从小被当作娇柔女子养大的小倌儿,哪里见过这等厉害场面,全都吓的仓皇逃窜。 无辜受牵连的客人,也吓的瑟瑟发抖躲在墙角探头探脑。 纷纷猜测,到底是惹了哪路神仙跟到乐坊来砸场子了。 四周一片狼藉,唯有宋文君身边干净的像一方净土。 她坐在椅子上面容淡定,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看萧稷的眼神却泛着冷意。 然后,空旷的大厅里响起她清灵的声音:“还闹不闹了?” 本以为那位杀神会把她拎起来痛打一顿,没想到不可思议一幕出现了。 只见萧稷瞬间化身嘤嘤小狗,把头靠在了宋文君的膝上委屈的道:“不闹了,我错了。” 众人大跌眼镜,心头莫名浮起三个字,。 第383章 认错 宋文君缓缓起了身,萧稷像个狗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乖乖的回了府。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缠着宋文君,问她:“你当真要给我塞女人?” 对于此事,宋文君是心里有愧的。 看萧稷一脸受伤的模样,摸了摸他的脸,道:“此事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随意塞女人给你,我心里也不受好。” 其实芍药进去的时候,宋文君就后悔了。 身为宗妇来讲,她做的没有错。 可是身为萧稷的夫人,她做错了,而且还大错特错。 宋文君摸着萧稷的脸,认真的对他道:“如果不是心里有愧,我又何必出来寻你,倒是你竟然在乐坊寻欢作乐,你可对得起我?” 话落,泪从脸上滑落。 通红的眼尾缀着一颗晶莹的泪珠,倏然滑到萧稷的手背上。 灼的他的心尖也跟着一颤。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漫天的喜悦。 他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抱着宋文君狠狠亲了她一口:“我原谅你了。” 一直在车角落当背景板的许妈妈听到这话,眉头倏然挑了挑。 她看到萧稷没心没肺的搂着宋文君,竟然在跟她道歉:“是我错了,我不该气你。” 许妈妈倒吸一口凉气,王爷,你的风骨呢? 王爷的聪明都用在了战场上,到王妃面前就没了脑子。 王妃动动手指,掉个眼泪他就找不着北了。 明明这事是王妃的错,可王爷现在还不是被王妃钓成了翘嘴。 知书却紧抿着唇,不敢抬头努力憋笑。 萧稷只沉浸在心疼宋文君的情绪中,心里暗骂自己是个。 宋文君又不是故意的,他却为了气她去喝花酒。 他就不该被原谅。 他就应该烂醉在街头,被人唾弃。 怀着这样愧疚的心情,萧稷哪里还敢提起宋文君给他纳妾的事。 乖乖的搂着宋文君回了房,又是讨好又是卖乖,好一顿磨人才沉沉睡去。 翌日,向来准时准点起床的萧稷,竟迟了一个时辰。 等他从房里出来两刻钟后,宋文君才从房里走了出来。 知书悄悄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杏眼桃腮,一脸幽怨的看着萧稷。 而萧稷则是生龙活虎,像吃了仙丹。 看到宋文君的眼神萧稷清咳一声,佯装无事的上前:“今天我还要去军营,你好生在家待着,等我晚上回来给你猎两只兔子……” 说完,他对着宋文君意味深长的一笑,而宋文君咬了咬唇没有理他。 萧稷心情颇好的大步离开了。 宋文君在园子里散了会儿步,没多久就困倦的直打哈气又回去补觉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等她醒来的时候,萧稷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桌案前正在写字,房间里有淡淡的墨香。 骨节分明的手指执狼毫笔,腕系碧色佛珠偶有碰撞,清响错落。 薄唇微抿,若寒梅染雪。 周身气度清冷卓然,仿若松间明月遥不可及,尽显世族高华。 宋文君不由的看痴了眼,曾有一瞬她有些恍惚。 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那个清贵的男子如高岭之花遥不可及,可是此时他就在她的房中,与她共处一室。 若是真有轮回,定是她上辈子修了多少福报才有了今生的共渡。 宋文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有些多愁善感。 这般想着,眼角竟有些湿润了。 她吸了吸鼻子动作很轻微,可萧稷却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 他抬头看向宋文君,身上的戾气尽散。 眸中染了笑意,如春风三月暖人心肺。 “醒了?”他道。 声音更是如玉石相击,说不出的动听。 宋文君俏脸一红没想到她偷看,竟被萧稷看了个正着。 她点了点头,起身。 萧稷已经大步朝她走过来,扶了她的肩膀助她起身。 看她身上穿的单薄,拿了衣服披在她身上:“刚起来外面寒气重,别着了冷。” 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让人心里很贴慰。 宋文君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迷迷糊糊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可爱,萧稷突然想起昨夜她攀附着自己求欢的痴迷模样。 一时有些心猿意马,倏然腕上一疼却见宋文君面色不愉的看着他:“我跟你说话呢。” “嗯,什么?”萧稷回了神,问道。 “我问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宋文君感觉有些好笑,自从跟萧稷成婚后,他整天就魂不守舍的。 每次跟他说个话,他都要愣半天神。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曾看到萧稷跟下属处理公务的模样,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傲视群雄。 怎么到她这儿,就像换了一个人。 萧稷回神摸了摸宋文君柔软的头发,将她拥入怀里。 自成婚以来,宋文君已经习惯了跟他如此亲密的姿势。 她惬意的躺在萧稷的腿上,小手圈着他腰间的玉佩穗子转圈圈,萧稷任由她玩闹着,跟她讲起正事:“三天后,东陵国君就到了,届时将会来求娶南枝,跟南月联姻。” 宋文君吃了一惊:“怎么这么快,不是说年后才到吗?” “事情有变,提前了。”萧稷说这番话时,说不出的无奈。 他打心眼里不愿意萧南枝远嫁,可这不是他能左右的事。 东陵跟南月的联姻,是两个国家抱团取暖,若是没有联姻这层关系,只怕北齐的铁蹄将会一路北下。 到时东陵会覆灭,而南月也难逃灭国的惨状。 宋文君又何尝不知此事的厉害,她也沉默下来。 可是心里依然为萧南枝感到委屈,她轻轻抱住萧稷的腰身,问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萧稷苦笑一声:“除了让北齐俯首称臣,别无他法。” 可是北齐比东陵和南月加在一起还要大一倍。 更何况北齐兵强马壮,东陵和南月根本不是对手。 让北齐俯首称臣,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宋文君微微叹息一声,只希望东陵国君待萧南枝好一些,让她此事无忧才好。 萧稷看她神情凝重,拍了拍她的肩,道:“待东陵国君到了以后再说,说不定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般恶劣,万一他对南枝还不错呢。” 萧南枝现在失了忆,若是东陵国君爱她宠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384章 暗杀 因为东陵国君要来,文帝早早的就让萧稷准备起来,好迎接对方。 萧稷忙的脚打后脑勺,就连晚上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生怕有什么变故。 这日,他刚进入梦乡不久,门就被人急促的敲响了。 三声长,三声短。 是萧稷属下跟他联络的暗号,遇到紧急情况时才会如此敲击。 萧稷倏然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一双凤眸熠熠生辉。 轻轻看了眼身侧的宋文君,见她也睁开了眼睛正不解的看着他。 萧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睡吧,无事,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快速的起了身,下了床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 又唤了知书过来守着,这才出了房门。 门外,田七一脸凝重,上前低声道:“东陵国君车队遇袭,人已经救回来了,重伤。” 重伤二字让萧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咬了咬后槽牙,冷声问道:“何人所为?” “对方蒙着面,不知是哪路人士,但属下看出像是江湖上的路数。”田七顿了一下,又道:“如果属下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血夜的人。” 萧稷的眉头挑了挑:“还真是贼心不死,上次一战对方损失惨重居然又卷土重来。” 自从魅叛出血夜以后,血夜就成了一盘散沙。 魅神出鬼没踪迹难以捉摸,他虽然人品不咋地,但既然叛出血夜必定就不会再回去。 血夜伤了东陵国君,无非是想阻止两国联姻。 难不成,是北齐买通了血夜的杀手? 怀着种种猜测,萧稷大步的往外走。 他问田七:“东陵国君人呢,现在在哪儿?” “属下已经将人接回了王府,现在就在厢房养伤。” 萧稷点了点头,在田七的带领下往厢房走去。 黑暗中,一只墨色乌鸦歪着脑袋看着萧稷离开,黑豆豆的眼睛散着邪恶的光。 突然,乌鸦展翅飞离树枝。 墨色的空中一道红影如闪电掠过,直奔王府后院。 血夜当空,红影立于树上,如鬼似魅。 皎洁月光照在魅的脸上,他缓缓勾唇看向屋内,骨节分明的手指弹射出一枚石子。 屋内的烛火瞬间熄灭,而他如幽灵一般进入了屋中。 倏然一枚袖箭冲着他面门袭来,魅伸指一夹,袖箭稳稳的夹在他手中。 抬眸,他看向屋内一脸嬉笑的小孩儿:“淘气。” 月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在屋内。 萧今晏看着闯入他房中的妖媚男子,面上露出不满的神色:“你怎么又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魅已经在江湖上消寂了,可谁也不知道,这半年来他时常出入晋王府,在夜半时分闯入晏晏的院中强迫教他习武。 如今的晏晏,已经小有所成。 虽然还是个奶娃娃,但已经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顽童了。 萧今晏一点也不怕魅,甚至在看他的时候面上还带着不满。 对于这个妖孽一般存在的“师父”,他既又无奈又惆怅。 魅授业于他对他有恩,但他也知道魅是萧稷的死对头,因此无法对他生出半点好感。 魅脚尖轻点立于地面,凤眸微挑看向晏晏不满的小脸儿,轻嗤一声:“小东西,连师父也敢给脸子看了,胆子不小……” 嘴上说着不满的话,可眼神却十分宠溺。 萧今晏早已经习惯了跟他这样的对话方式,小身体往凳子上一纵,就稳稳的坐在了上面。 两条小短腿晃啊晃,一脸不屑的看着魅:“今天干什么来了?” “小没良心的,有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吗?”魅看着眼前这个小滑头,着实让他头疼。 无论他付出多少真心,这小东西都不领情。 到如今,竟连一句师父都不喊。 不过他也不在意那些虚礼,不喊便不喊吧。 谁叫他认定了这个徒弟呢。 萧今晏一脸不在意:“我又不愿意,是你一厢情愿的关我什么事。” 魅听完也不生气,懒懒的靠在椅背上,说道:“若不是最近不太平,你以为为师很闲过来找你,北齐雇了血夜前来刺杀东陵国君,若是成功了两国联姻必会失败,到时你父王也难辞其咎,说不定还会下大狱哦……” “哼,你不说你是血夜的老大吗,你命令血夜的杀手都不许轻举妄动不就行了。”凡是关于父王的事,萧今晏就格外关注。 他绷着小脸儿不满的看着魅,眼神轻蔑。 那眼神,让魅的眉头微拧:“江湖上的事为师已经不再过问了,若是他们胆敢伤害到你,那我可是不答应的,所以这几天我都会留在王府,保护你的安全。” 以他的身手,那些人想要动萧今晏,也得掂量掂量。 萧今晏惆怅的撅起嘴:“这可怎么办。” “小孩子家家的想那么多干什么,快去睡觉不然会长不高的。”魅轻敲他的额头,推他去睡觉:“以你父王的实力,若是他连这点难题都解决不了,他还当什么王爷?” 语气,尽显不屑。 萧今晏想想也对,他跳下凳子,往床上爬。 这的确不是他一个小奶娃该想的问题。 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魅:“你什么时候走?” “事情了了就会走……”魅倚着软榻,双手环胸长腿放于榻上,闭目养神。 萧今晏看他不再说话,也不再问了。 到底是小孩子,头一挨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魅唇角勾了勾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一片肃杀之气。 只要有他在,谁也休想伤害他的徒弟。 西院。 萧稷神情凝重,府医跪在他脚下一脸惶恐,战战兢兢。 东陵国君的伤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他中了暗器伤于左肋,虽然伤口不大可是那暗器上却涂了毒。 “王爷,老朽实在无能东陵国君中的是十环蛇毒,此毒十分霸道,若是两日之内没有解药,国君怕是性命不保。” 任谁也看得出,这是北齐故意设下的毒计。 怕是要萧稷拿东西跟北齐交换解药,只是对方想要的是什么呢? 萧稷的神情倏然凝重起来,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第385章 单枪匹马来拿解药 翌日,萧稷一身疲惫的回了院子。 他重重的坐在椅子里,捏着眉心一派颓败之势。 宋文君极少见他露出这种模样,若非是解决不了的难题,萧稷绝不会如此。 她上前,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问道:“什么事让你愁成这样?” 萧稷见到她强打起精神,说道:“东陵国君中了毒,这毒只有北齐有解药若是两日之间找不到解药,东陵国君必死,他若是死在我南月,势必会引起两国纷争。” “是毒就必会有解药,不如让秦卿去帮忙看看。”宋文君道。 只可惜她不会医术,否则定能帮上萧稷的忙。 萧稷想了想,并没有报多大希望,但秦卿的医术总比宫里的太医能好一些。 他唤了田七进来:“去请秦夫人。” 秦卿现在已经嫁到了将军府,自然是称她一声夫人。 田七应了一声,调头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只见秦卿脚步匆匆地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医药箱赶来了。 她神色凝重,径直朝着西院快步走去。 一进院门,便直接来到东陵国君所在之处,开始仔细查看他身上的伤势。 待检查完毕后,秦卿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蒙上了一层忧虑之色。 原来,这毒远比想象中的还要霸道得多! 仅仅只是经过了短短一夜的时间,那毒性竟然已经迅速扩散至东陵国君的胸口部位。 若再得不到有效的解药,一旦让这剧毒蔓延至脑部,恐怕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难以将其挽救回来。 秦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走到水盆边洗净双手。 当她走出屋子的时候,发现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宋文君和萧稷正一脸焦急地望着这边。 宋文君听闻此言后,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急匆匆地走到秦卿面前,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只见秦卿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回答道:“这毒甚是棘手啊!” 原来,这种毒乃是专门针对东陵国君而炼制的,其制作过程极为复杂和残忍。 制此毒者选用了数十种各不相同的毒蛇作为原材料,并经过精心提炼方才制成。 若想成功解开此毒,首先必须弄清楚这些毒蛇究竟属于何种品种;其次,还需要仔细分析其中是否掺杂有其他种类的毒物,唯有如此,方能做到对症下药,彻底将毒素清除干净。 宋文君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一股忧虑之情涌上心头。 她不由自主地转头朝着萧稷望去,却发现此时的萧稷正紧皱着眉头,一脸沉思之色,显然也是为此事感到十分困扰。 就连医术高明如秦卿这般人物,面对此种剧毒都显得有些束手无策,那么眼下似乎只剩下唯一的一条道路可行了——找北齐人要解药。 萧稷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我们虽然心急如焚,但想必那北齐之人比我们更为焦急。他们此番有备而来,必定心怀叵测、图谋不轨。不过无需担心,我们只需按兵不动,静静地等待着北齐人的到来便可。” 一旁的秦卿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接着说道:“的确如此,虽然我暂时没有办法彻底解除这种剧毒,但凭借我的医术,可以运用银针之法将毒性压制住,从而延缓其扩散速度。至于后续如何解毒,就要仰仗王爷您的智慧和决策了。” 宋文君满脸忧虑地望向萧稷,轻声问道:“这样做真的不会有危险吗?万一……” 话未说完,便被萧稷打断。 只见萧稷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他那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朗声道:“夫人莫要担忧,这里乃是我南月国的疆土,并非北齐之地。即便对方胆敢贸然动手,也必然会事先权衡利弊,不敢轻举妄动。再者说了,本王纵横沙场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又何时惧怕过这些宵小之辈!” 然而,尽管萧稷表现得信心十足、毫无畏惧,但宋文君心中的担忧并未因此而减少半分。 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事件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仿佛隐藏着某种巨大的阴谋。 可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她苦思冥想,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发展,内心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事情果然不出萧稷所料,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已至下午时分。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之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管家正步履匆匆地朝着这边赶来。 只见管家神色慌张,手中紧紧握着一支羽箭。 那支羽箭的箭头一端,竟然还绑着一封书信!待走到跟前,管家来不及喘口气,赶忙将羽箭呈上,并开口道:“王爷,这是方才在府门处发现的。”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将信从箭头上解下,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萧稷手中。 萧稷接过信件后,迅速展开查看。一旁的宋文君见状,也忍不住探过头来想要一窥究竟。 当看到信上所写的内容时,她心中原本就存在的不安瞬间被放大数倍。 只见信上赫然写道:“若想要解药,单枪匹马来东郊树林。” 宋文君眉头紧蹙,满脸忧虑地看向萧稷,急切地说道:“万万不可啊,王爷!您绝对不能独自一人前去赴约,这摆明了就是北齐人设下的陷阱和阴谋!” 她深知其中厉害,如果萧稷真的孤身一人前往东郊树林,恐怕便是有去无回。 然而,若是他选择不去,那么东陵国君必然会因得不到解药而性命难保。 如此一来,这无疑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要么是萧稷命丧黄泉,要么就是东陵国君一命呜呼。 秦卿也怒骂出声:“北齐人的阴险狡诈、歹毒心肠,他们设下这般恶毒的奸计,实在是令人发指!王爷,你不能去。” 所有人都担忧的看着萧稷,他是南月的脊梁,若是他倒下了南月就失去了屏障。 到时没有了萧稷的庇护,北齐人便会肆无忌惮的踏上南月的国土。 这是一箭两雕的毒计。 第386章 他非去不可 萧稷紧握着手中那封薄薄的信件,仿佛要将它揉碎一般。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但思绪早已飘远。 一旁的宋文君满脸忧虑地看着他,那关切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他的心房,让他的心一阵阵地抽痛。 他不怕死,可却舍不得宋文君和他的儿子。 他对着宋文君笑了笑:“不怕,事情没有你想的那般么糟糕。” 嘴上虽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有些不安。 北齐人狡诈,心思歹毒。 为了除掉他必会做出万全准备。 萧稷定了定神,很快就做出决定:“这一趟,本王非去不可。” 他没有选择。 宋文君知道劝不动萧稷,这不仅是他的使命,更是他的责任。 她起身回了房,不多时脚步匆匆的走了出来。 白嫩的小手上托着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秦卿倒吸一口凉气:“护心甲,传言这东西是由玄铁打造,刀枪不入,本以为是个传言,没想到在姐姐的手上。” 宋文君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浅淡而迷人的微笑。 白嫩的小手,缓缓地摩挲着那件坚固无比的护心甲,目光一刻也未曾从萧稷身上移开,眼眸之中满是深情与眷恋。 只见她红着眼尾柔声对着眼前的男子说道:“夫君,把这件护心甲穿上吧。我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毫发无损地回到我的身边。” 说话间,她的手轻轻地着自己依旧显得略微平坦的小腹,声音不禁有些颤抖起来,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哽咽之意:“我和我们未出世的孩子会一直在家中等候着你归来。” 一向坚强独立的宋文君,此时此刻竟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脆弱一面。 望着她那略微平坦的腹部,萧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触动,瞬间化作一滩柔情似水。 他伸出宽厚温暖的大手,轻柔地着宋文君的头顶,脸上露出一副豪迈不羁的笑容,安慰道:“夫人,不必如此感伤!不过就是出去执行一次任务罢了,又怎会是生离死别呢?快去吩咐厨房准备一桌丰盛的美酒佳肴,待我提着那北齐细作的首级凯旋而归之时,正好开怀畅饮一番。” 然而,宋文君的眼眶已然泛红,泪水在其中打转,她紧紧地攥住萧稷的双手,似乎生怕一松手他便会消失不见一般,迟迟不肯松开。 就在这时,一旁的田七挺身而出,抱拳施礼道:“王爷,请允许属下同您一同前往。多一个人也能多一份照应。” 可萧稷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拒绝了田七的请求,语重心长地说道:“若是你随本王一同离去,那么这王府中的老老少少由谁来守护呢?更何况北金敢点名让本王一人前往,说明他们也在暗中监视着王府,解药只有一瓶若是恼惹了北齐人,说不定会把解药销毁。” 说到这里,萧稷目光缱绻的看着宋文君,说道:“这次行动只能由我前去。” 眼看着太阳西斜,萧稷不再浪费时间大步走了出去。 他翻身跨坐上马背,随后他用力一夹马腹,骏马便像离弦之箭一样疾驰而出,朝着京城东郊的树林飞奔而去。 宋文君站在王府门口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宋文君静静地伫立在王府门口,目光紧紧追随着萧稷渐行渐远的身影。 直到那个英挺的身姿最终消失在了远方的道路尽头,她依然痴痴地望着,不肯收回视线。 知书见此情景,忍不住轻声劝说道:“王妃,咱们还是先回府里去吧。要是等会儿王爷回来了,看到您这样一直站在这里受苦受累,肯定会责怪奴婢没有照顾好您的。” 可是,尽管远处早已看不到萧稷的半点影子,但宋文君依旧执拗地凝视着他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她的眉毛不自觉地紧紧拧在一起,眼里满是忧虑和不安。 这种不安感在她的心头不断蔓延、膨胀,就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默默地告诉自己:一定不会有事的! 萧稷他久经沙场,历经无数次生死考验,每一次都能够化险为夷、凯旋而归。 这次也必定不例外! 宋文君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可眼神之中的焦虑却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她强打起精神,拿出扳指唤了龙卫前来:“去保护王爷。” 龙卫对主人发出的命令,从未有过质疑。 可是今天他们却犹豫了,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对着宋文君道:“王爷有令,要属下保护好王妃和小世子。” 宋文君的眼框有热意涌动,她沉声道:“王府有重兵把守,便是苍蝇能难飞进来一只,可是王爷孤身一人前往东郊,他若是有个闪失你们担当得起吗?” 龙卫陷入了沉默,他们担当不起,便是整个南月国都担当不起。 没了萧稷,南月就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们不再犹豫,对着宋文君拱手一礼,然后追着萧稷的脚步前去。 秦卿有些担忧的看着宋文君,还以为她会意志消沉。 没想到她只是深吸了几口气,又变成了那个战斗力满满的宋文君。 她吩咐厨房做了几样萧稷爱吃的饭菜,然后命许妈妈把晏晏抱到了前院儿跟她在一起。 许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宋文君一直都跟晏晏玩耍。 她做了一个网子,跟晏晏扑蝴蝶。 又跟他在院子里放风筝,脸上带着笑丝毫看不出紧张的神色。 宋文君越是如此,许妈妈越是担忧。 “王妃这是在转移自己注意力呢。” 秦卿又何尝不知,可现在她们除了等待,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日暮西斜,当最后一缕残阳被黑暗吞噬。 萧稷还是没有音讯,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凉了。 宋文君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暗暗出神,每隔三刻钟就命人把饭菜撤下去热一热。 屋内烛火通明,甚至比平日的烛火还多了两倍。 她希望萧稷回来的时候,饭菜是热的,府里是明亮的。 可一直等啊等,等到了三更天,萧稷还是没有回来。 第387章 敢套我的话 宋文君的心沉到了谷子里,她执拗的看着门外任凭许妈妈和知书怎么劝,都不离开。 许妈妈脸上露出悲伤的情绪,强忍着道:“王妃,你不休息怎么行,你这身子会受不了的呀。” “是呀王妃。”知书也在一边劝着:“快回去休息会儿吧。” 宋文君看了看天色,问道:“几更天了?” “快四更天了。”许妈妈轻声回道。 “四更天了,王爷怎么还不回来?”宋文君的眼神都麻木了起来,只是固执的道:“再去把饭菜热一热吧。” 许妈妈蠕动了一下嘴唇,到底没敢说话。 热菜似乎成了宋文君的执念,在她看来萧稷是一定会回来的。 他回来后就能吃到热乎的饭菜。 知书眼里的悲伤都快要溢出来,可还是按照宋文君的吩咐去热菜。 夜里风大,吹的宋文君身上的斗篷猎猎作响。 突然,前院儿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宋文君正要差人去问,便看到管家急匆匆的朝她奔了过来:“王妃,府里出了刺客,快去密室躲避一下。” “躲避?”宋文君不解的问道:“王府守卫森严,又有京卫营的巡查着,什么样的刺客如此厉害竟还需我去躲避。” 管家看说不动宋文君,只得如实相告:“刺客身手不错看着像江湖人士,前院的防卫对于他而言形同虚设,很快就要摸到后院儿来了,王妃你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宋文君听到管家这么说,脸上才露出了几分焦虑。 而后,她就镇定下来对着许妈妈道:“晏晏,快去把晏晏抱来。” 晏晏就在她隔壁的院子里,有专人照看。 许妈妈应了一声转头就要走,宋文君又叫住了她:“不必了本王妃亲自前去。” 在这个时候,她不相信任何人。 萧稷没有回来的时候,她把自己和儿子保护好才是对他最大的助力。 宋文君脚步急快的往外走,兵器敲击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然而还没等她走到晏晏的院子,身后就传来了凛冽的风声。 许妈妈惊呼一声:“王妃小心。” 人已经扑到了宋文君身前,将她往院里一推。 知书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接住了宋文君:“王妃,你没事吧?” 宋文君回头便看到许妈胸口插着一把长箭,她嘴里冒出血水,却还在对宋文君说道:“王妃,走,快走……” “许妈妈。”知书尖叫一声,哭出了声音。 而宋文君是睁着一双骇然的眼睛看着黑衣人逼近,她对着知书厉喝一声:“走。” 再也不看许妈妈转身就往屋内跑。 此时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带着孩子,活下去。 知书也知道情况紧急,纵然不舍也只能扶着宋文君往屋内跑。 身后就是穷追不舍的杀手。 在路过许妈身前时,她突然伸手抱住了杀手的腿。 杀手眼里露出凶光,举起长刀狠狠刺向许妈妈胸口。 屋内,宋文君脚步急快的往里走:“晏晏,晏晏……” 她轻声唤道。 黑暗中,响起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娘亲,我在这儿。” 大床上,晏晏小小的一团坐在那里,正在用手背揉眼睛。 看到他没事,宋文君着实松了一口气。 但她不敢耽搁,把孩子抱在怀里对他道:“跟娘亲走。” 从后院出去穿过长廊,就能去往有密室的院子。 只要走过去,她们就安全了。 萧今晏很懂事的点头,宋文君拉住了他的小手给他穿了鞋,母子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外走。 可宋文君刚要步出门口一柄长刀就截住了她的去路。 一个蒙面黑衣人,眼神阴冷的看着她:“不想死,就别动。” 宋文君堪堪停下脚步,大脑快速的运转起来。 对方并没有对她赶尽杀绝,看来是想要活捉。 想来应该是拿她们母子二人的性命,要挟什么人。 宋文君头脑闪过一道灵光,难道对方想要拿她们母子二人的性命,去威胁萧稷? 心里只是有这个想法,宋文君并不确定。 她佯装害怕的后退两步把晏晏护在身后,对着黑衣人厉声道:“就算你们把我们母子捉住了,我夫君定也不会受你们胁迫。” 黑衣人眼珠子转了转,竟然上了当:“那可由不得你了。” 他居然没有反对,宋文君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应该是萧稷藏了起来,没有让对方奸计得逞。 对方拿他没有办法,这才冒险进入王府想要绑架宋文君和孩子,以此逼萧稷就范。 黑衣人看到宋文君脸上露出轻松的笑,这才后知后觉的上当了。 “你居然敢套我的话。”他怒道。 宋文君轻笑一声:“多谢。” “人,真是找死。”黑衣人举起长刀刺了过来,知书拿起花瓶抵挡。 只听哗啦一声,花瓶碎裂。 黑衣人一脚踢飞知书,长刀朝着宋文君的脖颈刺过来。 就在这危机关头,却见一柄长剑轻易的挑开了刺客的长刀。 宋文君惊讶的看过去,只见萧今晏的手上拿着一把长剑,正在与黑衣人对峙。 黑衣人先是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还没自己大腿高的孩子,不由的笑出声音:“你个小鬼,居然还会使剑,你该不以为能挡得住我吧。” 萧今晏人虽小,但气势却不小。 他歪着头看着黑衣人,脸上满是不服之气:“不然呢,刚刚不就是我把你的剑挑开的吗?” 那剑几乎与他身高差不多,可他拿着这样的剑却不吃力。 甚至,还很轻松。 黑衣人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他又细细的看了那孩子两眼。 见他真的是个孩子,不由的冷笑一声:“臭小鬼,你以为你是谁。” 说完提剑就朝萧今晏刺了过去,宋文君刚要上前替儿子抵挡,却见萧今晏身形拔地而起。 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就朝黑衣人踢了过去。 他身形灵活,把身高的劣势变成了优势。 当黑衣人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掠到了他的身后。 黑衣人大惊失色急忙转身,正好看到小娃娃一个飞身而起狠狠踢向他面门。 第388章 娘亲我保护你 眼前黑影一闪,黑衣人只觉得鼻梁一痛,人已经朝外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重重落地。 萧今晏却没有给他起身的机会,一个千斤坠压在了对方胸口上。 与此同时那柄长剑,也狠狠的刺入黑衣人的胸口。 他下手之利落,完全不像个孩子,没有任何犹豫之色。 甚至在黑衣人还没有死透时,又把剑拔了出来抹了他的脖子。 一连串的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宋文君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悸不已,萧稷没有教过萧今晏任何武功,可这孩子的武功造诣已经不输一个成年人。 他到底是何时学会的? 萧今晏看到已经吓傻的娘亲,并不后悔自己的冲动。 对待杀手,他是不会心软的。 “娘亲。”萧今晏唤了宋文君一声,后者缓缓回神眼里已经没有了害怕的神色,有的只是惊讶和骄傲。 她不是圣母,对待杀手和刺客无法产生同情心。 萧今晏有些委屈的看着宋文君,声音软软的问道:“娘亲是不是在怪孩儿杀了人?” 他的眼里噙着一泡泪水,小脸儿也脏兮兮的。 甚至拿剑的手还在轻轻颤抖着。 宋文君的心软成了一团,晏晏也只是个才两岁的孩子啊。 他为了保护自己,让他的双手沾上鲜血。 宋文君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摸了摸晏晏的头脑,脸上露出笑容:“不会的,晏晏保护了娘亲和肚子里的孩子,就算你父王回来也会夸赞你的。” 萧今晏还有些慌乱:“那,父王不会怪我吗,我瞒着他学了武,而且……”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敢直视宋文君的眼睛。 宋文君鼓励他:“而且什么?” 就在萧今晏准备说出他的师父是魅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响动又袭了过来。 他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握住了宋文君的手:“娘亲,我们走。” 宋文君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波刺客并非一人。 刚刚这个刺客,应该只是个小喽啰。 “走,我们去密室。”宋文君忙去扶知书,问她:“有没有事?” 知书感激的摇了摇头:“王妃,奴婢没事。” “没事就一起走。”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宋文君拉着知书一起走。 一行三人,往院外走去。 萧今晏手执长剑眼神警惕,附近的侍卫已经赶了过来,一路护着三人往密室方向走。 宋文君看着太子府的方向,眼里不由的露出疑惑。 楚王府这么大动静,对方却像睡死了似的一点也没有察觉。 平常别说闹刺客了,就是府里吵个嘴对方都能知道。 今天倒是稀罕了。 宋文君只是多看了两眼,便移开了目光。 萧今晏却明白了宋文君的用意,他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对着宋文君道:“娘亲,我们去太子府避一避。” 宋文君神情一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知书已经解下了她身上的斗篷,披在了一名暗卫的身上。 那暗卫调转方向就往太子府跑,很快就有几道人影追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宋文君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孩子,也太逆天了吧。 居然还知道调虎离山。 “娘亲,快走。”萧今晏压低声音对着宋文君道,宋文君忙敛了心神加快了脚步。 刺客应该很快就知道上当了,如果他们调头回头定会恼羞成怒。 宋文君一行人刚走出院门口,一排箭雨就袭了过来。 她们只得又退回到院子里。 那些侍卫见状冲上前去,想为宋文君杀出一条血路。 可敌人太多又太凶狠,厮杀了半天血路没有开辟出来,倒是折了不少人。 看着满地的尸体,宋文君眼里露出悲伤的神色。 难道,今天她就要跟孩子折在这里吗? 不,不行,无论如何她都要护住晏晏。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将会牺牲自己保全儿子。 宋文君半蹲下身体,摸了摸的晏晏的头,笑的一脸和煦:“儿子,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小男子汉了,母亲真的很高兴,若是……” 不等她的话说完,晏晏却攥住了她的手指。 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坚定:“母亲,没有如果,儿子会保护好你,相信我。” 宋文君只觉得鼻子泛酸,她久居后宅。 从未遇到这今天这样的险境。 若是她会些拳脚功夫,也不会拖累儿子了。 宋文君含泪点头,眼尾泛了红:“好,我们都会活下去。” 身边的侍卫不断的倒下,很快几人就退无可退,居然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宋文君看着逼近的刺客,眼里戾气横生。 知书虽然害怕,却还是忠心的护在她面前:“王妃,奴婢保护你。” 刺客们越逼越近,宋文君护着儿子步步后退,最后退无可退,她把儿子往身后一护挺身而出:“你们无非是想要我和孩子威胁王爷,要一个和要两个没什么区别,我跟你们走,你们别伤害我的儿子。” 刺客们犹豫了一下,带上一个孩子的确不便。 而且,听说楚王对楚王妃宠到了骨子里。 只把她抓走的话,也一定能用她威胁萧稷就范。 刺客们点了点头,指着宋文君恶声恶气的道:“你乖乖过来,我们不伤你性命。” “好,我跟你们走。”她对着萧今晏道:“快走,往前跑不要回头。” 只要能让孩子活下去,她就心满意足了。 萧今晏的眼里噙着一泡泪,可是眼神却凌厉的很:“母妃,孩儿不走。” “听话,你一定要活下去知道吗?”宋文君重重的摸了摸他的小脸儿,转身就要走却被萧今晏大力抱住了她的胳膊。 宋文君正要推开他时,却听到这孩子用稚嫩的声音,奶凶奶凶的对着空气道:“你还要看多久的戏,再看下去我跟母妃就没有命了。” 四周,空无一人。 就连刺客们也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却不见半个人影。 “小鬼,你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话音刚落,那个问话的刺客就倒地不起了。 一人上前探头一瞧,却见那人的眉心有一个小红点儿,而人已经没气儿了。 第389章 再敢动我娘,我必杀你 对方是个神秘高人,一出手就无声无息的解决掉了一个刺客。 如此恐怖的功力,实属罕见。 刺客们不由的想起萧稷这个杀神,可很快又否定了。 萧稷现在被围困住了,虽然北齐的人杀不了他,但是想要一时半刻的拿下萧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然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在暗中保护这对母子呢? 刺客们眼里满是疑惑,就在这时一道妖魅的声音传进了众人耳朵里。 “真是一群蠢货,呵……”声音似远似近,像在云端又像在眼前。 声音空灵却又充满了诱惑,便是这声轻笑,便能让人酥软了骨头。 有几个刺客的眼神都痴迷起来,甚至脸上还露出了垂涎的神色。 没有被声音迷惑的急忙去拉那几人,却发现他们已经失了神智,眼神麻木的往前走。 “醒醒,不要听那个人的声音,快醒醒。”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慌了。 只是一个轻笑,便能把人迷惑至此,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也太可怕了。 宋文君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她跟知书都没有受声音影响。 难道,这声音只是对刺客有作用? 对方的实力也实在太可怕了。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四周,唯有萧今晏一脸淡定。 他老神在在的抱着手臂,有些不耐烦的道:“你老人家动作怎么这么慢,区区几个刺客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话音一落,那声轻笑便消失了。 只见那几个神情痴迷的刺客,全都五官扭曲的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眨眼之间,瞬杀四人。 无论是刺客还是宋文君一行人,全都被震惊住了。 剩下的几名刺客,全都面露惊恐。 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回过味儿来了,他惊恐的看着空中,眼里满是恐惧:“是,是魅,是魅……” 他的话一出,剩下的几人全都吓的面露惊恐,步步倒退。 甚至对着空气下跪:“魅大人,我们无冤无仇,就不要为难小的们了吧。” “都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若是知道这孩子是大人的徒递我们定不敢为难于他,求大人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 这几人嘴里的魅,让宋文君惊讶的看向萧今晏。 却见他低垂着头,一副不敢看她的模样。 宋文君的手紧紧的攥起,面上露出严厉的神色:“晏晏,你师父,真的是魅?” 晏晏低着头,紧张的差着衣角:“母妃,你听孩儿解释。” 一道强劲气流袭来,那几个还在磕头的刺客瞬间倒地不起。 与此同时,一道黑红色的身影也翩然落地。 男子媚眼如丝,面上却带着凌厉之色。 看脚下的那几人如同蝼蚁一般。 声音慵懒,却带着杀气:“几个喽啰也敢伤本尊的徒弟,真是找死。” 而后,他看向晏晏,眼神依然是孤傲的:“怎么,当本尊的徒弟委屈你了?” 宋文君急忙护住萧今晏,看他的眼神满是防备:“你是江湖人士,为何三番几次要跟我儿接触?”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宋文君也不得不低头。 她不知道魅对萧今晏要做什么,心里对他很是抵触。 眼里的防备,更是让魅皱起了眉头:“蠢女人,若是本尊想要你儿子的命,他早就死了。” 他长袖一甩面上带起得意的笑:“若非本尊教他武功,此时你已经死在这些刺客的剑下了。” 魅的话让宋文君十分难受,因为魅说的是实话。 可自古,正邪势不两立。 “请你以后远离我的儿子,但你于我们母子有恩,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 魅强行收晏晏为徒,这对他以后的路会有很大的影响。 更何况,魅又是血夜的人。 他的叛逃对于血夜也是极大的损失,说不定会把这笔账算在楚王府的头上。 到时萧今晏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只是魅向来只凭自己心情行事,丝毫不理会那些俗事。 所以宋文君的话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对牛弹琴。 果然,魅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眼神凌厉的看向宋文君:“真是啰嗦。” 他一抬手一道劲风打向宋文君的胸口,他竟是对宋文君动了杀意。 这一掌若是打到宋文君身上,她必死无疑。 关键时刻,萧今晏竟挺身而出挥出一掌,将那一道掌风给打散了。 他年纪虽小可是化解这一掌,却是轻轻松松的。 魅看他的眼神顿时变的欢喜起来:“好徒弟,你的清风诀什么时候练到第四重的?” 清风诀总共九重,每一重练起来都十分吃力。 有的人练到第三重就再也突破不了,甚至要此层上停步许多年。 可是晏晏不过一个两岁的孩子,他竟然轻松化解他的掌风。 魅的眼神满是欣喜,竟然伸展双臂大笑起来:“我的徒弟果然是练武奇才,我没有看错人,我的衣钵终于有人继承了。” 晏晏的气血翻涌着却被他极力压了回去。 他看着魅,眼里满是杀气:“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是你再对我娘亲起杀心,我必杀你。” 小小的孩子身上此时戾气翻涌,若非是宋文君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乖儿子。 此时,她看萧今晏的眼神也微变了几分。 甚至有些不敢上前了。 她心里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晏晏跟她一样都是重生者? 可是,那可能吗? 上一世晏晏死的时候还是个婴儿。 婴儿又怎么会有记忆? 宋文君看萧今晏的眼神十分复杂,而魅看萧今晏却像看着宝藏。 “哈哈哈……”魅大笑起来,十分自豪的道:“好小子有志气,师父就喜欢你这样的,果然是我魅的徒弟,够邪……” 萧今晏:“……” 突然有种重拳打进棉花的感觉。 师父莫不是抖? 他都要杀他了,他还居然还在高兴哦。 真是见鬼了呢。 宋文君也是一脸复杂,儿子沾上这个魅这个魔头,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好徒弟别生气了,师父怎么可能想杀你娘亲呢,我只是在试探你的功力嘛……”杀人于无形的魅,竟然对着一个小豆丁说起了好话。 他是真怕萧今晏不搭理他啊。 第390章 救父王回来 晏晏彻底拿捏住了魅,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对他道:“想让我理你也不难,只要你去把我父王救回来即可。” 魅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我不去。” 开什么玩笑,他跟萧稷可是死对头。 再说了萧稷那个他又不是不能脱身,他为什么要去救他? 他死了才好。 魅内心的想法晏晏并不知道,但他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并不情愿。 晏晏的小嘴儿立马撅起来了:“哼,若是你不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魅咬了咬牙:“小兔崽子,你居然敢威胁我。” 他红着眼睛发狠的样子着实有些恐怖,宋文君不由的攥紧了手指,她真怕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扑过来把晏晏撕成碎片。 轻轻扯了扯晏晏的衣袖,宋文君对他使眼色,示意他再别惹恼了魅。 可晏晏白嫩的小脸儿上没有一点惧色,他不满的对着魅喊道:“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哦我知道了,你应该是怕北齐的杀手,你打不过他们。” 魅的脸色一寸一寸的铁青起来,他两眼几乎快要喷火了。 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鼻尖,咬牙切齿的道:“我会怕那些小喽啰?” 晏晏双手环胸,眼里满是轻蔑之色:“算了,你就算怕我也不会笑话你的,谁叫你一把年纪了,自然是比不上年轻人哒。” 魅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老。 他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身体,双腿修长,宽肩窄腰。 脸比女子还要精致,别说女人了就是男人都会被他迷的神魂颠倒。 却被晏晏这个小鬼说他老? 他哪儿老了。 “别以为我喜欢你,我就不会杀了你……”魅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恨不得冲过去拎起晏晏的小腿把他倒过来,在他上狠狠打上几下解解气。 这个小东西,真是快要气死他了。 晏晏却一点也不害怕:“你杀啊你杀啊,杀了我你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徒弟喽。” 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气的魅的脸都绿了。 晏晏是他见过的所有孩子中,天资最出众的一样。 他说的对,若是晏晏死了就再也没有徒弟能继承他的衣钵。 魅惜才也爱才,他才舍不得晏晏让受伤害呢。 对于这个小鬼头他真是又爱又恨。 他双手抱胸一脸不爽的大步往外走,晏晏稚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老东西,你去哪儿?” “去救你爹。”魅头也不回的道。 “等等,我也去。”晏晏迈开两条小短腿,朝着魅追了过去。 宋文君见状,心中一惊,急忙伸出手去阻拦,口中喊道:“晏晏,不可!” 然而,晏晏却是一脸坚定地扬起了头,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一般,直直地望着她。 只见晏晏稚嫩的小脸上洋溢着自信与勇气,他轻声说道:“娘亲,您放心吧,就在这府里好生待着,孩儿一定会将父王平平安安地带回来的!”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向前一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魅飞扑而去。 那魅仿佛早有预料,见晏晏飞身而来,当即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双臂。 刹那间,晏晏便稳稳当当地落入了魅温暖的怀抱之中。 紧接着,魅轻轻一挥长袖,那宽大的衣袖宛如一片轻柔的云朵,瞬间将晏晏紧紧包裹起来。 随后,只听得魅脚下一点,身形轻盈如燕,眨眼之间便已如鬼魅一般飘出了十丈开外。 远远望去,他们二人就像是一道黑红色的旋风,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宋文君眼睁睁地看着晏晏被魅带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焦虑。 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此刻的她,满心担忧着萧稷和孩子的安危,但却无能为力。 除了在心中默默祈祷之外,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来保护他们父子俩。 耳边的风呼呼的刮过,晏晏窝在魅宽厚的怀抱里只露出一张稚气的小脸儿。 眼前的景物飞快掠过他眼里却没有半丝害怕,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师父,再快点。” 魅却因为他这句话险些一个不稳,从空中跌落。 他那双狭长的凤眸染上了一丝不可置信,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颤抖了:“你,你叫我什么?” 晏晏看他那副样子,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理所当然的道:“我娘亲说过,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你答应救我父王,我这几天都会认你当师父,这算是给你的回报。” 看着如此懂事的晏晏,魅的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这小鬼头可是硬气的很,说不喊就不喊。 哪怕几天,也是好的呀。 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着晏晏那毛茸茸、软绵绵的小脑袋。 他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笑容说不出的惊喜:“就凭着你这声甜甜的‘师父’呀,哪怕师父拼尽这条性命,也要将你的父王从困境中解救回来!” 听到这话,晏晏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地方,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魅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之意,满不在乎地回应道:“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迷宫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你那父王实在是太没用了,竟然整整被困在里面三天之久,到现在都还没能走得出来呢!” 晏晏一听这话,顿时气得小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愤怒地瞪大双眼,扯着嗓子高声反驳道:“不许你这么说我的父王!我父王可不是什么废物,他可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在晏晏幼小的心灵深处,萧稷一直都是如同高山般巍峨、太阳般耀眼的存在,是他心目中无人能够取代的伟大英雄。 他的娘亲告诉过他,父王是整个南月国的守护神。 看到晏晏因为自己的话而瞬间变得如此激动,甚至像只被激怒的小狮子一样毛发倒竖。 魅不禁感到有些头疼,他连忙放低声音,柔声安慰道:“好啦好啦,是师父说错话了,师父知道错啦,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第391章 被飞虫包围 然而,他这般轻描淡写、敷衍了事的态度却让晏晏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愈发旺盛,只见晏晏冷哼一声,猛地扭过头去,再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魅无奈地叹息一声,暗自嘀咕道:“唉,这小孩子的脾气还真是说来就来,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正当他还在为如何哄好晏晏而发愁时,突然间,他们的前方渐渐浮现出一大片浓密厚重的雾气。 眼看着浓雾越来越近,魅原本挂在脸上的调侃神色迅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与警觉。 晏晏并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他也察觉出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望着那突如其来、迅速弥漫开来的浓浓雾气,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嘴唇微微颤抖着,轻声向身旁的魅问道:“师父,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一团浓雾呢?” 魅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依旧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甚至还生出一丝轻蔑。 他伸出手轻轻地着晏晏那如羊脂玉般白嫩细腻的脸颊,柔声说道:“不管是什么鬼东西,都拦不住为师。”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步伐陡然加快,身形如同闪电一般向前疾驰而去。 眼看着他们距离那团神秘的浓雾越来越近,魅却丝毫没有减速或避让的意思,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径直朝着浓雾猛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即将冲入雾中的一刹那,魅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递给晏晏,低喝一声:“把这颗丹药吞下去。” 此时,他的声音之中竟然流露出一丝罕见的紧张之意。 晏晏深知此刻情况紧急,不敢有半分耽搁和违抗,连忙接过丹药放入口中,一仰头便将其咽入腹中。 而就在这时,那团浓雾已经近在咫尺,只听魅低声怒喝一声:“抓好了!” 紧接着,他迅速挥动衣袖遮住自己的口鼻,然后紧紧抱住晏晏,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白茫茫的浓雾之中。 直到到浓雾之中,晏晏才发现这并不是雾气。 而是无数虫子组成的。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随着魅的动作快慢而移动。 他快,那团飞虫就快,他慢那团飞虫就慢。 那样子,竟是锁定他一样。 一连飞出数里,都没有甩掉那团难缠的飞虫。 凡是路过的地方,皆是草木不留。 晏晏亲眼看到那团飞虫朝着一头鹿飞了出去,眨眼之间鹿就只剩下了骨架。 好在晏晏吃了丹药,魅又是百毒不侵,否则两人早已经被飞虫啃的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飞虫并不敢靠近两人,但却在两人一米左右将两人包围成了圆球。 药效总有失效的时候,一旦没了药物的忌惮,到时晏晏跟魅都会被飞虫吃掉。 晏晏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东西,他眼里不由的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师父,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该不会我父王也被这些飞虫缠的脱不了身吧?” 魅轻笑一声:“你父王陷入的是迷宫,但里面到底有没有这飞虫,我还真不知道。”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晏晏的小脸儿垮了下来。 他好担心父王,他会不会有事啊。 “与其担心你父王,倒不如担心担心咱俩,这群飞虫这么难缠若是一直跟着咱们,很是棘手。”魅并不怕这些飞虫,可是他嫌恶心。 若是这些飞虫附在他身上,他会疯掉。 晏晏收敛了心神好好的想了想,然后大声的说道:“师父,用火。” “火?”魅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如何用?” 晏晏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火折子,他那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随即脑袋微微往下倾斜,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那片枯木之上。 只见她抬起白嫩的手指,指向那片枯木,脆声说道:“师父,就是那里!等会儿我将这火折子扔进去,您便带着徒儿我一同冲入火海之中。如此一来,定然能够将那些可恶的飞虫烧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魅听到晏晏这番话后,看向他的眼神愈发充满了赞赏之意。 心中不禁暗叹道:“此子当真聪慧过人,不愧是我的得意弟子啊!” 想着想着,魅下意识地抱紧了晏晏,双手紧紧环住他那胖胖的身躯。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枯木堆,同时口中低声喝道:“准备!” 就在魅话音刚落之际,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片枯木飞掠而去。 与此同时,晏晏手中的动作亦是丝毫不慢,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手中的火折子便如流星般直直地飞入了枯木丛里。 刹那间,只听得“轰”的一声轻响,原本寂静无声的枯木堆瞬间被点燃,火光冲天而起,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肆意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说时迟那时快,魅身若鬼魅,眨眼间便已冲入了那熊熊烈火之中。 他宽大的衣袖随风舞动,犹如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将晏晏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令人惊奇的是,尽管四周烈焰熊熊,但魅周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气晕,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保护着他们二人,使得他们丝毫不受火焰与高温的侵袭。 然而,那些飞虫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它们一旦接触到火焰,瞬间便被烧成了灰烬,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已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飞虫葬身在这片火海之中。 剩余的飞虫见状,惊恐万分,纷纷匆忙四散逃窜,试图躲避这场灭顶之灾。 但此刻的它们已然乱了方寸,就好似突然迷失了方向一般,在空中胡乱飞舞、横冲直撞。 不多时,竟又重新组建在了一起,虽然找到了魅和晏晏的方向,却不敢冲过来。 直到魅带着晏晏走远了,它们才不甘心的原路返回。 甩掉飞虫后,晏晏的脸上明显带了喜色。 因为他看到了东郊那片树林,也看到了萧稷的坐骑:“师父快看,那是我父王的坐骑。” “看到了,看到了……”魅拍了拍晏晏的小脑袋,对他道:“马上就要进迷宫了,你抱紧为师。” 能把萧稷困住的迷宫,魅也不敢轻敌了。 第392章 身陷迷宫 晏晏急忙紧紧的抱住了魅,只感觉耳边的风呼呼的刮过,眼前的景物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倒退着。 须臾之间,他已经到了森林深处。 四周却不见任何北齐的杀手,只有微风在轻轻的吹着,到处都是花红柳绿,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晏晏虽然小,但也知道现在已经步入深秋了。 如此奇异的景象实在不同寻常。 他抬头看了看魅,却见他妖媚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困惑,似乎也不明白这里的景色为何如春天一般。 他脚落了地,沿着厚厚的树叶往前行。 林中的一切都显的那么不真实,可怀里的晏晏却是温热的,这让魅产生了自我怀疑,该不会是进入了幻境吧? 想着,他便捏了捏晏晏,小家伙立马不满的皱起了眉:“老东西,你捏疼我了。” 不是幻境,魅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晏晏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的看着,眼前一棵奇怪的石头进入了他的眼帘。 似猴又似鸡,很是奇特。 小孩子对新奇的事物总是充满了好奇,因此看到这块石头后便记在了心里。 魅警惕的看着四周,带着晏晏前行。 可眼前的路好像没有尽头一样,怎么也走不出去。 一刻钟后,晏晏又看到了那块石头。 “老东西别走了,咱俩迷路了。”晏晏叹了口气,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 走了半天,两人居然还在原地打转转。 魅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块石头,他皱起了眉:“怎么会,我感觉没有走错啊。” 这一路上他都在小心的辨别方向,林中的树冠都是朝南的,他确信自己没有走错,可眼前这块石头却告诉他走了半天,又走回了原来的地方。 晏晏从他怀里滑落到地上,魅正在阻止他别乱跑,可晏晏却摆了摆手:“没事的,若是对方想对我们对手,早就动手了,他们料定我们走不出去,想要看到我们活活困死在这个鬼地方,又怎么会多此一举来杀我们。” 魅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晏晏走到那块石头前,用力的踢了一脚。 石头纹丝不动。 而且从摆放的情况下,这块石头像是天然的。 晏晏对着魅双手一摊无奈的道:“太好了,我们也被困住了。” 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嘴巴恶毒的道:“得意什么,若是出不去你爹也出不去,到时候就算是死我还有你陪着,你爹可就不一样了,他孤身一人上路可就成了孤魂野鬼。” 待他话音一落,晏晏就蹦到了他身上,张口朝他身上咬了下去。 小东西虽然人不大,但小牙却很锋利。 尤其是晏晏还没有嘴下留情,这一口下去直接见了血。 魅疼的脸都扭曲起来,却没舍得对晏晏下手,而是像拎小狗一样把他拎了起来,怒斥:“你连师父都敢咬。” 晏晏手脚在空中扑腾了几下,冷哼一声:“谁叫你那么说我父王。” 魅无语的叹了口气,看了眼被咬的肩头已经泛起了血丝。 若不是怕一巴掌把这个小鬼头给拍死,只怕他现在已经毫不犹豫的拍了一掌出去。 “行了,别闹了,赶紧找出路。”魅虽然不怕这里,但这里的环境让他很不舒服。 尤其是空气黏糊糊的,湿气很大,以至于他柔软的衣服都贴到了他身上,他很不喜欢。 晏晏坐在他肩头,看着前方的道路。 这次,两人每走一段距离,就去在树上做上记号。 然而,两刻钟后,他们又走到了。 依然是那块像猴又像鸡的石头。 晏晏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嘴里嘟囔着:“真是奇了怪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咱们明明一路上都没有走错路啊,这条路一直都是笔直的,可为何又会突然冒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石头呢?” 一旁的魅同样感到十分诧异,眉头紧紧皱起,喃喃自语道:“确实太奇怪了,我在路上还特意做了标记,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走回原地才对呀。” 说着,晏晏从魅的身上敏捷地跳了下来,快步走到那块石头跟前,围着它转来转去,一会儿低头看看石头底部,一会儿又仰头瞧瞧石头顶部,左瞧右瞧之后,突然发出了一声惊疑:“咦?” 魅见状,满脸狐疑地看向晏晏,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晏晏连忙向魅招了招手,急切地喊道:“老东西,你快点儿过来看呐!” 然而,魅却显得极不情愿,随手一挥便将晏晏伸过来招呼自己的小手给打落在地,没好气地抱怨道:“有啥话直接说就行呗,瞎挥什么手啊?” 搞得跟召唤小狗似的。 晏晏倒是并未把魅的态度放在心上,依旧兴奋地用手指着那块石头,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仔细回想一下,我刚才是不是在这块石头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魅略微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回答道:“嗯,怎么了?” 只见晏晏此时的情绪变得愈发激动起来,他用颤抖的手指着石头被踢到的那个部位,大声说道:“你好好想想,这片林子里的土地如此湿润,我的鞋子上肯定沾满了泥土,照理说我踢完这石头之后,上面理应留下一些脚印或者泥土的痕迹才对啊,但是你再看看现在这块石头,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一点被踢过的印记,这是为什么?” 闻言,魅倏然抬头看向晏晏。 却见他黑亮的眼里满是兴奋之色,像是破开云雾的朝阳灿烂无比。 几乎是同时,两人同时说道:“是因为,这条路我们没有走错。” 刚刚他们一直以这块石头为坐标,走了半天再次看到石头,就自然而然的认为又回到了。 可他们哪里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走错,这是敌人的迷魂计。 魅看晏晏的眼神充满了赞赏:“有你的啊小鬼头,居然这么聪明。” 说着不免又自豪起来。 他的徒弟,果然天赋异禀。 第393章 我们上当了 萧今晏一脸无语地睨了魅一眼,重重叹了口气,“别高兴得太早,咱俩现在还被困在这儿呢。” 说罢,他迈着小短腿往前走去。 周遭尽是茂密的树木,枝叶相互交错,要十分仔细地辨别,才能勉强分清方向。 每走出一小段路,晏晏便会在树上留下独特的记号。 这片林子乍看之下,与外面似乎并无不同,可诡异的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前行,始终走不出这片树林。 时不时还会有浓重的雾气弥漫而来,那雾气好似一层厚厚的纱帐,将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其中,让人根本看不清身在何处。 艰难地走了许久,萧今晏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他居然又看到了那块石头,而石头上面,还清晰地印着他之前留下的脚印。 “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魅,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过,他可不愿在晏晏面前露怯,只神色平静,淡淡说道:“看来这片迷林,着实有些古怪。” 晏晏感到疲惫不堪,一坐在石头上,脸上带着几分讥讽,看向魅说道:“老东西,你赶紧想想办法吧。再这么下去,咱俩要么被累死,要么就得渴死饿死。”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小肚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娘亲做的栗子糕,那香甜软糯的味道,此刻想起来,竟让他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咕噜,咕噜…… 肚中的肠鸣声越发清晰了,晏晏现在还小,耗费了这么大体力于他而言,已经到了极限。 魅的眼中悄然浮现出一丝焦急,作为一个内力深厚的高手,他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尚可凭借深厚的内力坚持七八天。 可晏晏不一样,这孩子身上毫无内力,若长时间没有食物补充体力,只怕连两天都难以支撑。 看着徒弟那略显灰白的小脸,魅满心都是心疼。 他心里清楚,若想在这片诡异的迷林中活下去,当务之急便是找到食物和水。 魅下意识地仰头望向天空,然而,入目皆是高大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没有太阳的光线透进来,林子里静谧得仿佛是黑夜,根本无法判断现在究竟是什么时辰。 焦急与无奈交织之下,魅猛地大喝一声,挥出一掌,强劲的掌风呼啸而出,瞬间将身前的几棵大树拦腰劈断。 伴随着几声轰然巨响,大树直直倒下,除了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周围再无其他异常。 飞溅而起的树屑噼里啪啦地打在魅的身上,可此刻满心焦虑的他,竟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就在这一瞬间,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我们上当了!” “怎么了?” 晏晏一脸懵懂,歪着小脑袋,满是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魅神色凝重,朝晏晏摆了摆手,示意他往后退一步。 紧接着,他周身内力涌动,双掌快速舞动,一连打出几道威力十足的内力。 这强大的力量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所到之处,四周的树木纷纷被拦腰截断。 整片树林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一片狼藉 。 随着他厉喝一声:“破。” 刹那间,眼前浓稠如墨的迷雾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用力撕开,迅速向四周散去。 而周边那看似真实无比的树林,竟如同被水泼洒的水墨画一般,色彩晕染、快速消退。 随着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两人不久前刚刚穿过的火场模样。 晏晏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惊讶,嘴巴微张,喃喃自语道:“我们刚才,一直在幻境里?” 魅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再也不敢有丝毫轻敌之心,压低声音对晏晏说道:“此处实在太过诡异,你务必紧紧跟在为师身后,千万不要乱跑。” 说着,他抬眼望向天空,此时太阳高悬,温暖的阳光洒下,四周微风轻轻拂过,看来,他们应该是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 晏晏小心翼翼地跟在魅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全神戒备,再没了之前在幻境中那副大意轻敌的模样。就这样一连走出了数丈的距离,突然,一声凄厉的狼啸划破长空。 魅的身形猛地一滞,几乎是瞬间,他大手迅速探出,一把将晏晏稳稳抱在怀里。 紧接着,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骤然加快,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然而,身后一群饿狼紧紧追随,那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仿佛催命符一般。 晏晏趴在魅的肩头,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那群呲着尖锐獠牙的狼疯狂追来。 那些狼的移动速度极快,仅仅几息之间,便已经追到了近前。 晏晏甚至都能清晰地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腥臭气息。 就在这时,一头体型硕大的狼猛地向前一扑,晏晏吓得尖叫起来:“师父,狼来了!” 魅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凭借着深厚的内力,身形如鬼魅般向上一纵,巧妙地躲开了这头恶狼的致命袭击。 可身后的狼群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它们似乎认定了这两个 “猎物”,愈发疯狂地紧追不舍,绝不让到嘴的肥肉轻易逃走。 晏晏在魅的怀里,左右慌乱地张望着,突然,他朝着前方伸出小手,急切地喊道:“老东西,那里有座桥!” 只见前方数丈,一座木桥横架在悬崖两边。 桥上长满了青藤,若非晏晏趴在魅的肩头绝对看不到。 魅急忙朝着木桥跑过去,只要他们过了桥再把桥索砍断,便能摆脱那群恶狼了。 眼看着魅的身形离桥越来越近,晏晏的也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大狼与他们二人只有三步的距离了。 就在魅准备跳上桥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声猛虎的咆哮。 嗷呜,嗷呜…… 声音惊天动地,响彻山林。 那猛虎就在桥的对面,看到魅和晏晏,顿时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前有虎,后有狼。 难道两人就要死在这里吗? 第394章 堂堂魅主大人被扇耳光 魅双腿微屈,周身内力翻涌。 准备与身后紧追不舍的恶狼决一死战之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陡然传来。 两人惊愕间,只见一只身形庞大的斑斓猛虎从斜刺里猛地蹿出,如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越过魅和晏晏,张牙舞爪地朝着狼群扑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魅和晏晏都惊得呆立当场,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猛虎来得出其不意,动作更是迅猛无比。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锋利的虎爪和尖锐的獠牙便派上了用场,恶狼一只接一只被猛虎咬断脖子,发出阵阵惨嚎。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狼群瞬间溃不成军,吓得屁滚尿流,纷纷四下逃散。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魅紧绷的神经一松,忍不住轻笑一声,狭长的凤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得意之色。 他对着威风凛凛的猛虎随意地挥了挥手,神情孤傲地说道:“蠢货,你们自相残杀吧,本尊就不奉陪了。” 说罢,便转身要带着晏晏朝那座桥走去。 可谁能想到,这猛虎解决完狼群后,竟猛地调转方向,几个大步就跨到了魅的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锋利的獠牙亮出,喷出的气息带着血腥之气,让人心生畏惧。 真不愧是百兽之王,晏晏的眼里满是惊叹,没有丝毫惧色。 魅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如霜,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死。” 被一头野兽逼到这般境地,对他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他小心翼翼地把晏晏安置在一旁。 随后,手迅速摸向腰间,“唰” 的一声抽出一柄软剑。 剑身甫一出现,便发出一阵清脆的争鸣声,宛如龙吟虎啸,瞬间变得坚硬锋利无比,寒光闪烁。 晏晏虽从未真正上过战场,可江湖中的奇闻轶事也听了不少,此刻看着这柄剑,心中不禁惊叹:这定是一柄绝世好剑。 能把魅逼到用兵器的份上,可见他是动了真怒。 魅手腕急速一转,那泛着森寒冷光的剑身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猛虎迅猛奔袭而去。 凌厉的剑风呼啸作响,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撕裂开来。 晏晏原本站在一旁,神色镇定,对师父的武艺充满信心。 可就在魅即将刺中猛虎的瞬间,奇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只见那猛虎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扭,粗壮的前爪裹挟着一股劲风,如同一把重锤,直接将魅手里的长剑拍飞出去。 长剑 “嗖” 的一声,直直数丈之外的土地,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紧接着,猛虎趁着魅身形不稳,猛地向前一扑,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压了过来。 晏晏心头一紧,脸上满是担忧,情不自禁地大喊了一声:“师父!” 然而,接下来的场景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猛虎高高扬起的爪子,并没有朝着魅致命的咽喉抓去,而是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魅的身体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脑袋一阵剧烈眩晕,他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他缓缓抬起手,摸着那被打得生疼、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脸上先是一片茫然,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随即,滔天的怒火从他眼底熊熊燃起。 他堂堂魅,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顶尖杀手,双手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此刻竟然被一只野兽扇了耳光? 这简直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耻辱! 魅仰天长啸,啸声中满是愤怒与不甘,浑身的内力如汹涌的潮水般疯狂暴涨,身上的衣衫在强大内力的鼓荡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猛虎,眼里杀意弥漫,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本尊要剥了你的虎皮,抽了你的虎筋,摘了你的虎骨泡酒,受死吧!” 话音刚落,魅便再次朝着猛虎扑了过去,这一次,他的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然而,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他再一次被猛虎轻易制住。 又是 “啪” 的一声,猛虎的爪子如法炮制,又扇了他一耳光。 此情此景,晏晏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匪夷所思的神情。 眼前的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魅被老虎扇了两次耳光,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气得都快要吐血了。 这老虎实力深不可测,他虽拼尽全力,却根本奈何它不得。 魅双眼布满血丝,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不顾一切地再次朝着猛虎扑了过去。 然而,一切照旧,他每一次攻击都被轻松化解,换来的依旧是老虎毫不留情的耳光。 晏晏在一旁歪着脑袋,满脸疑惑地看着这场实力悬殊的争斗。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瞪得滚圆,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大声喊道:“父王!”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魅瞬间愣在了原地,就在他失神的瞬间,老虎的爪子再次重重地落在他脸上。 魅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躺在地上,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猛虎,试探着唤道:“萧稷?” 猛虎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再发动攻击。 这时,一阵奇异的香气钻进魅的鼻腔,他只觉头痛欲裂,眼前一黑险些失去意识。 等魅再次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边的山林依旧,可近在咫尺的那座木桥,竟变成了只有一根摇摇欲坠的藤蔓连接着的枯木。 看到这一幕,魅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若是刚才他带着晏晏走上那看似坚固的桥,只怕此刻早已摔得粉身碎骨。 再看四周,哪有什么狼和虎,只有萧稷一脸不善地站在面前,冷冷地说道:“若是本王再来晚一会儿,你就带着我儿子跳进悬崖里了。” 原来,从魅和晏晏踏入这片山林起,萧稷就一直暗中留意着他们。 只是两人一碰到迷雾,便中了幻香,陷入了幻境之中。 而那所谓的狼群和猛虎,不过是幻香制造出的假象罢了。 萧稷也试着唤醒他们二人,可魅并不知道这幻香的厉害之处,越是防备心越强的人越难以唤醒。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魅带着晏晏在林子里转圈圈,两人不时的踢一脚路边的树。 晏晏还在小树的旁边撒了一泡尿。 看到那一幕,萧稷忍俊不禁的笑了。 第395章 不必对我感恩戴德 从魅和晏晏踏入这片山林起,萧稷就一直暗中留意着他们。 起初,萧稷想试着靠近两人,可晏晏和魅防备心极强,他刚一靠近,两人便有所察觉。 魅的轻功了得,萧稷一时间竟难以靠近。 直到魅抱着晏晏想要跃过幻境制造的悬崖,萧稷心急如焚,抄近路挡在两人面前。 谁料,魅误以为萧稷要对他们不利,瞬间杀意腾腾,竟想杀了萧稷。 好在萧稷武功更胜一筹,若不是念在魅一路精心护着他儿子,魅早就死在他的剑下了。 萧稷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跟魅说了一遍,魅听完后,低下头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摸了摸被揍得红肿的脸颊,眼里满是杀气,质问道:“所以,你就对我的脸下手?” 他向来最宝贝这张脸,如今被打成这副模样,怎能不气。 萧稷看着他那滑稽又气急败坏的样子,强忍住笑意,回道:“你应该感谢我救了你的命。” 魅一脸受打击的模样,没好气地回怼:“谁要你救。” 他可是堂堂江湖杀手魅,竟被死对头救了,传出去他还怎么在江湖立足。 晏晏却不管他们两人的情仇,欢呼一声:“父王。” 然后张开双臂像只小鸟一样扑进了萧稷的怀里。 萧稷把他抱了起来,晏晏大大的眼睛里窝着一泡泪,亲呢的蹭了蹭他的脸,有些委屈的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父王了。” “怎么会。”萧稷的脸上满是笑意。 伸指轻轻在他鼻尖上轻轻一刮,说道:“父王答应过你娘亲,我会活着回去。” 晏晏看着萧稷,眼里满是崇拜之色。 父王没有死,他终于找到父王了,真是太好了。 他看向萧稷,只见他一袭玄色长袍随风烈烈舞动,衣袂翻飞间,散发出一股浑然天成的磅礴气势。 墨发肆意地在风中飞扬,几缕碎发不羁地拂过他冷峻的面庞,更衬得他气质卓然。 晏晏不由的心中一动,父王真的好帅,长大以后他也要变成和父王一样的男人。 魅看着他们父子俩紧紧相拥,亲密无间的模样,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吃味。 在萧稷没出现前,晏晏可是整日像个小尾巴似的黏着他,一口一个师父叫得那叫一个甜。 可如今萧稷一现身,这小没良心的,立马就把他这个师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眼里心里就只剩下他父王了。 正想着,一个小瓶子 “嗖” 的一声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入魅的怀里。 魅下意识地接住,抬眸便看到萧稷神情冷峻,却又带着几分感激地看着他,开口道:“这是谢礼。” 很显然,萧稷是在感谢魅一路保护了晏晏。 魅嘴角一撇,满脸不屑,想也没想就把那瓶伤药又扔了回去,还不忘嗤笑一声:“你以为本尊什么破药都会用吗?” 在他看来,萧稷拿出来的东西,肯定比不上自己珍藏的宝贝。 说罢,他动作优雅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瓶,瓶身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轻轻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他倒出一些晶莹剔透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自己那红肿的脸颊上。 晏晏紧紧地攀着萧稷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眼睛在魅和萧稷之间来回打转,犹豫了一下,难得地为魅说起了好话:“父王,若不是师父,我和娘亲就已经命丧北齐人的手里了。” 萧稷闻言,颇有些意外地看向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是怎么也没想到,魅竟然会出手救了宋文君。 魅察觉到萧稷的目光,凉凉地瞥了他一眼,神情依旧臭臭的,没好气地说道:“我是晏晏的师父,若是他的娘亲死了,他肯定会伤心的。救你夫人,不过是看在徒弟的面子上,你不必露出这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说到 “感恩戴德” 四个字时,魅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就好像他终于报了之前被扇耳光的一箭之仇一样。 萧稷面色一沉,看在晏晏的面子上没有理会魅。 魅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唇角勾着得意之色,结果却换来晏晏的一记冷眼:“不许跟我父王作对。” 看着小家伙儿维护萧稷的模样,魅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这小东西,还真是养不熟。 萧稷环视了一下四周,面上一片坚毅之色。 他被困在这片密林已经两天了,早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套路。 除了迷阵、幻香,对方也拿不出别的招数了。 萧稷伸出手指,指着前方的林子,笃定地说道:“从这里穿过去,就能走出去了。” 魅面上满是轻蔑之色,挑了挑眉,质疑道:“你确定?” 萧稷没有理会魅的质疑,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抱着晏晏大步朝前走去。 他一言不发的模样,让魅着实抓狂。 “本尊最讨厌有屁不放的人,明明长着嘴却装哑巴。” 魅一边碎碎念着吐槽的话,一边又不自觉地跟在萧稷的身后。 晏晏紧紧地搂着萧稷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随着眼前的树林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了,可萧稷的腿迈过去后,却是另一番情景。 虽然还是树林,但却是众人认识的地方了。 原来这个迷宫并不大,他们之前一直在原地转圈圈。 魅看到面前熟悉的景物,轻斥一声:“原来我们一直在原地。” 就在这时,萧稷的面色却突然冷冽起来。 他猛地抬眸,锐利的眼睛如鹰隼般看向四周,只见林中空无一人,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可是,四周却弥漫着浓烈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萧稷下意识地抱紧了晏晏,对着身后的魅沉声道:“小心了。” 魅不在意地左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本尊,正好可以伸伸筋骨。” 话音一落,只见漫天箭雨朝着几人过来。 萧稷早就有所准备,看到箭雨袭来的瞬间已经抱着晏晏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而魅身形快速的后掠那些箭雨落在他身侧,脚下。 四周的树木被箭雨全部摧毁,一片狼藉。 第396章 小家伙还藏有杀器 原本众人以为那些如雨点般落下的箭,落到地上便会就此了事。 谁能料到,仅仅两息的短暂时间,便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刹那间,炙热无比的火焰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开来,四周的林木瞬间被点燃,仿佛被恶魔的巨手一挥,统统陷入火海。 这些树木仿佛是干柴遇到烈火,火苗一下子就蹿起足有一米多高。 火势借着风势,迅猛地席卷着一切,没过多久,四周已然变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魅看到这般情景,脸上顿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怒意,忍不住破口大骂:“北齐人简直恶心到了极点,如此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简直卑鄙无耻!” 萧稷的眉头也紧紧拧在一起,神色凝重地说道:“对方这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困死在这片林子里,其心可诛。” “哼,你死就死了,可别把我也拉上。” 魅满心恼怒,若不是看在徒弟的份上,他才懒得管萧稷的死活。 此刻,几人深陷这危险重重的绝境之中。 四周是不断蔓延的火海,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却始终不见踪影。 他们就如同置身于一个无形的牢笼,空有一身力气,却找不到发泄的对象。 简直就像是一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眼看着火势愈发凶猛,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萧稷下意识地将晏晏紧紧抱在怀里,眼神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晏晏,你害怕不?” 晏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如同两颗明亮的黑宝石,坚定地摇了摇头,脆生生地回答道:“不怕!” 说完,他像是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球,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萧稷的手里。 萧稷手握着那黑乎乎的东西,眼中写满了疑惑,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呀?” “父王,这是霹雳蛋,它的威力可巨大啦!” 晏晏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自己白嫩的小手指头,眼神里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绘声绘色地描述道:“只需要一颗,就能把一头牛给杀死哦。”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霹雳蛋要对付两三个敌人,根本不在话下。 萧稷听闻,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情,忍不住惊叹:“居然这么厉害?” “那当然啦!” 晏晏用力地点了点头,白嫩的小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豪之感。 毕竟,这可是他费尽心思研究出来的宝贝。 魅的好奇心也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凑上前去问道:“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呀?” 晏晏傲娇地抬起下巴,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就不告诉你。” 小家伙儿自从有了父王在身边,似乎把师父都抛到了脑后,魅心里又有些小小的受伤。 魅讨了个没趣,不过脸上依旧满是自豪的神色,嘴里嘟囔着:“就算你不说,那我也是你师父。” 言下之意,晏晏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和他平日里的悉心栽培可是分不开的。 几人一边打着嘴仗,一边林中飞掠着。 身后,那群杀手如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无数箭雨密密麻麻地朝着几人射来,所到之处,瞬间燃起一片熊熊火海。 萧稷紧紧捏着掌心里的霹雳蛋,深邃的黑眸中陡然露出冷锐的神色。 只见他猛地转身,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霹雳蛋朝着杀手们奋力扔了出去。 那些杀手原本正气势汹汹地追赶着,压根没料到萧稷会突然转身,顿时都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但当他们看到萧稷并未提剑杀来,只是扔出一个小小的黑球时,眼中刚刚升起的防备之色瞬间褪去,脸上纷纷浮现出不屑的神情,谁都没把这个小黑球放在眼里。 这几天他们一路跟踪萧稷,自以为早已将他的手段摸得一清二楚,认定现在的萧稷已然穷途末路,不过是只惶惶如丧家之犬的落魄之人,还能有什么厉害的杀手锏呢? 然而,仅仅几息之间,变故陡生。 那个被扔出的黑球毫无预兆地突然爆炸,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如汹涌的波涛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爆炸的威力,可比他们手中射出的箭要强太多了。 刹那间,惨叫声响起,当场就有三人受伤。 其中一人的肚皮被炸开,鲜红的内脏流了一地,可这人却还未断气,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那场面简直恐怖至极。 见识到这霹雳蛋的恐怖威力后,杀手们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之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仅仅一个小小的黑球,竟能瞬间让三人毙命,这究竟是何种可怕的存在啊! 见此情景,魅的脸上满是惊讶:“这么厉害啊?”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这个小小的霹雳蛋,比他的掌风可厉害多了。 若非晏晏还是个孩子,他都认为他是个妖孽了。 萧稷望向晏晏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着实没想到,年纪小小的儿子竟如此厉害,眨眼之间,就凭借这小小的霹雳蛋连杀三人。 晏晏像是变戏法一般,又从怀里掏出几个霹雳蛋,小心翼翼地交到萧稷手上,一脸骄傲地说:“父王,我还有呢。” 萧稷这下更是诧异不已,忍不住上下打量晏晏,心里直犯嘀咕:这孩子从哪儿掏出这么多东西的?他伸手在晏晏身上摸索了一番,却并未摸到任何口袋。 魅同样一脸的疑惑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你有这么厉害的大杀器,刚才为啥不拿出来?” 晏晏紧紧地搂着萧稷的脖子,眼神中满是崇拜,脆生生地说道:“因为这些都是给父王的。” 那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魅可没资格使用。 魅听了这话,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刀子狠狠剜了一块,心脏处一阵刺痛。 他不禁暗自腹诽:这个小没良心的,当初自己性命垂危的时候,他都没舍得拿出这厉害的杀器,对萧稷却这般掏心掏肺。 不过,此刻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身后的杀手还在紧追不舍。 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掉他们。要是能活捉几个,问出幕后主使,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397章 达成共识 萧稷跟魅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有了霹雳蛋,两人完全可以合作一把,把这些杀手包了饺子。 “本尊就跟你合作这一次,不过你不要误会我可不是怕了他们,只不过是心疼徒弟罢了。”魅双手环胸,一脸孤傲。 魅本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萧稷则是护国护民、声名远扬的大将军,更是众人敬仰的战神。 两人所代表的立场和行事风格截然不同,注定永远都不可能和平共处。 萧稷也懒得跟魅多费口舌,直接丢给他几个霹雳蛋。 而后对着他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从后面包抄过去。 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伸手稳稳地将霹雳蛋接住,紧接着,他的身形如鬼魅般轻盈地飘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些杀手们还没弄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就被烟雾所笼罩。 等到烟雾稍微散去一些,他们惊愕地发现,萧稷和魅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顿时不知所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你们在找我吗?” 众人惊恐地回头,只见萧稷飘于空中,手中紧握着寒光闪闪的长剑,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 在他身后,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正是晏晏。 晏晏的小手上,正拿着那个让他们闻风丧胆的霹雳蛋。 这一大一小的组合,让杀手们不禁头皮发麻。 原本光是一个萧稷,就已经让他们觉得难以对付,如今又多了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鬼头。 而且这小鬼头手里还拿着能轻易要人性命的恐怖杀器,这局面实在是太让人头疼了。 杀手们的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这次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仅仅短短几息之间,这些杀手们便迅速镇定下来。 其中一个声音沙哑,缓缓开口说道:“主子下了死命令,咱们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一定要让萧稷死无葬身之地。要是完不成任务,咱们谁也别想活着回去。” 身后的杀手们听到这话,眼中瞬间燃起嗜血的杀戮光芒。 他们心里清楚,萧稷若是不死,那死的就只能是自己。 然而,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萧稷已然手持长剑,如猛虎下山般迅猛地杀了过来。 他所过之处,凛冽的剑气激荡,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地面的沙石搅得漫天飞舞。 再加上晏晏这个神来之笔的助力,手中握着令人生畏的霹雳蛋,一时间,竟将这群杀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 眼看局势对自己一方极为不利,这些杀手倒也不迂腐,并非一味死战。 只听有人低喝一声:“走!” 刹那间,那些杀手们纷纷转身,不顾一切地逃窜起来。 可他们刚没跑出两步,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被迫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三米远处,一位身着黑红相间服饰的妖孽男子,正阴森森地注视着他们。 “你们,往哪儿走?” 魅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仿佛有魔力一般。 可这声音落在众人耳朵里,却如同恶魔的诅咒,让人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针在往脑袋里钻。 杀手们面色大变,后知后觉的回过味儿来了。 以萧稷的身手想要取他们性命,易如反掌。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们还以为萧稷力竭,没想到他竟是想要跟魅活捉他们。 杀手们的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他们心里明白,一旦被活捉,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无尽的酷刑折磨。 萧稷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肯定是想从他们嘴里撬出幕后主使的信息。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绝,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与其被活捉后受尽折磨,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去。 然而,他们的这些细微举动,全都被萧稷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眉心紧紧一拧,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剑朝着几人奋力扔了出去。 但见那长剑如一道银色的闪电,以极快的速度一一划过众人的手腕,瞬间便将他们的手筋挑断。 与此同时,魅如鬼魅般疾掠而来,只见他长袖轻轻一挥,刹那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等到这些杀手察觉到异样时,那股异香已然顺着呼吸钻进了他们的鼻中。 这一系列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眨眼间,杀手们便纷纷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倒地,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萧稷大步走上前,将长剑直直地指向一名杀手的胸口,而后猛地厉喝一声:“说,你们的主使人在哪儿?” 那名杀手眼中露出宁死不屈的坚定神色,声音粗哑地说道:“要杀要剐随你便,废话少说!” 萧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长剑微微一送,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他的性命,给了他一个痛快。 萧稷本以为自己这冷酷的杀意,能够震慑住剩下的杀手。 可没想到,他一连杀了三人,却依旧没有一个人肯供出主使人的所在地。 “呵……”魅轻声笑了起来,眼里满是得意之色:“你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你这哪像逼供,这是在超度他们。” 一剑送命,不是超度是什么? 萧稷神情寡淡的看了魅一眼:“若是你有好的法子就使出来,何必在这儿看我笑话?” 他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也做不到用凶残的手段折磨人。 是以魅的奚落,萧稷并未反驳。 魅没想到萧稷没有跟他针锋相对,他顿觉无趣。 上前两步,黑靴踩向一名杀手的手指,寸寸碾压。 只听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名杀手不受控制的大叫起来:“啊,啊啊……” 魅脸上带着嗜血的笑意,神情孤傲的看向那名杀手:“说,主使人在哪儿。” 杀手虽然惨叫,但却没有服软的意思。 哪怕是魅将他整条胳膊都踩烂,直到晕死过去,对方都没有吐出一个字。 魅不由的皱了皱眉,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硬的骨头。 第398章 顺藤摸瓜 接连碰钉,让魅都怀疑自己的实力了。 可那骨裂之声瞒不了人,他们的骨头的确被他踩断了。 转眼之间,已经死的只剩下两人了。 魅失去了耐性,身上戾气爆涨:“本尊这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话音一落,他就要对仅剩的两名杀动手。 晏晏急忙喝住他:“且慢。” 魅不解的看向他:“干什么?” 晏晏从萧稷身上轻盈地滑下来,小小的脸蛋上却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脆生生地说道:“我知道怎么让他们说实话。” 说罢,他迈着小短腿,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两名杀手面前。 对着其中一人,转头看向魅,说道:“师父,你把他带到另一边。远一些。” 魅一听,顿时不爽地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道:“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命令为师?” “照他的话去做。” 萧稷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魅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听从了萧稷的命令。 伸手像拎小鸡一样,将一名杀手拎了起来,眨眼之间,身形如电便跃出了十几丈远。 他把杀手随意地扔在地上,双手环臂,远远地看着晏晏。 只见晏晏走到仅剩的那名杀手面前,稚嫩的声音却透着一股沉稳:“你跟那个杀手只能活一个人,若是你先招了,我们就放了你。” 本来那名杀手,眼中早已是一片死志,对活下去不抱任何希望。 可听到晏晏的话,那如死灰般的眼中竟隐隐露出了一丝生的希望。 但很快,这刚刚燃起的光芒就又消失了,他警惕地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晏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萧稷,萧稷心领神会,立刻点了点头,郑重说道:“他的话就如同本王的话。” “我给你们半盏茶的时间,谁先招了就先放了谁。” 萧稷此时也明白了晏晏的意图,小家伙这是巧妙地玩起了心理战术。 在生死抉择面前,任谁都会心生惧意。 晏晏给了他们生的希望,而这看似渺茫的一丝希望,足以让他们两人争得你死我活。 果然,那名杀手紧张地朝着不远处看去。 只见魅正俯身听着另一名杀手说着什么,那副模样,好似对方已经招供了一般。 他心中顿时一急,生怕自己落后,急忙大声说道:“我说,我说……” 见此,晏晏面上露出得逞的笑容,问道:“幕后主使是谁?” “是,是北齐的圣女。” 杀手艰难地从嘴里挤出这句话,“圣女神通广大,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还具备未卜先知的能力。圣女算出,若是不除掉楚王,日后定会对北齐构成巨大威胁。要是能把楚王杀掉,南月便无人可保家卫国,北齐便可长驱直入,一举灭掉南月。” 晏晏听后,轻 “哦” 了一声,稚嫩的脸上带着思索,追问道:“所以,圣女使出毒计陷害东陵国君,目的就是引我父王到这儿来,对不对?” 杀手无奈地垂头丧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解药就在圣女手中,只有从圣女那儿拿到解药,东陵国君才能平安无事。要是东陵国君死在南月,还能成功离间两国关系。” 说这话时,他一边焦急地朝着魅那边张望。 却见魅竟然把另一个杀手的绳子解开了。 他顿时心急如焚,赶忙问道:“我已经把知道的全都交代了,能放我走了吧?” 此时,晏晏和萧稷都背对着魅,自然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两人微微点头,晏晏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父王,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既然他都招了,就放他走吧。” 萧稷略作思考,便答应道:“好,听你的。” 杀手心中一阵窃喜,世人都说楚王才智超群,可如今看来,面对他这样一个小小杀手,竟被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了,真是愚蠢至极。 萧稷拿出一瓶解药,拿到杀手的鼻端让他闻了一下。 刹那间,杀手只觉得身上一松,四肢竟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目光阴鸷地看向萧稷,突然抬手,朝着萧稷的面门迅猛地打来一枚暗器。 萧稷反应极快,急忙侧身躲避。 待他再回头时,那杀手已然借机逃之夭夭。 “站住,不要跑。”萧稷装作追了两步,杀手逃的更快了,眨眼之间就消失了。 而另一边,魅神情悠悠的走了过来。 手上,还沾着血迹。 魅拿出手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双手,随后对着萧稷微微偏了偏头,语调慵懒又带着几分催促:“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萧稷闻言,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同时朝着晏晏伸出宽厚的手掌。 晏晏就像个充满活力的小弹簧,一下子跳到他怀里。 萧稷顺势长袖一拢,稳稳地将晏晏搂在了怀中。 紧接着,两人身形如鬼魅般一跃而起,恰似一黑一红两道耀眼的闪电,朝着杀手逃窜的方向迅猛追去。 也不知是因为刚刚侥幸逃脱,以为甩掉了追兵而劫后余生,还是这杀手本身就轻敌大意。 在自认为成功甩掉萧稷等人后,他竟生出了轻敌之意,慌慌张张地朝着西北方向逃去。 不多时,杀手在一处山庄前停了下来。 双脚刚一落地,他便警惕地扭头朝身后望去。 只见四周空荡荡的,光秃秃的地面上,唯有一棵大树孤零零地立着。 树上的树叶几乎都快落光了,枝干稀疏,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杀手见状,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而后猛地提气,纵身一跃,轻松地从山庄外围翻墙跃了进去。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萧稷和魅早已提前进入了山庄里面。 看来,此处便是那神秘北齐圣女的落脚之处了。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心领神会。 魅轻轻点了点头,而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缓缓打开了瓶盖。 就在他打开瓶盖的瞬间,萧稷和晏晏眼疾手快,迅速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此时正值上风口,那散发着奇异气息的药粉,顺着风势,无声无息地朝着山庄内飘了进去。 几人静静地在原地暗暗等待着。 须臾之间,便听到从山庄内传来 “噗通噗通” 几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晏晏听到声响,兴奋地对着魅伸出大拇指,脆生生地夸赞道:“师父的就是厉害!” 这小鬼,平日里有用得着他的时候就甜甜地叫 “师父”,用不着的时候就不客气地喊他 “老东西”。 魅心中虽有些不满,却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过心情倒是莫名好了起来。 他随手将药瓶收起,手一背,迈着优雅的步伐,提步朝着山庄里面走去,声音妖媚地说道:“还不跟上。” 第399章 前后夹击 山庄内里守卫布局极为严密,巡逻的士兵们仿若训练有素的机械人偶,步伐整齐划一。 每隔半盏茶的时间,便会进行一次有序的交替。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有节奏地回响,铿锵有力。 金碧辉煌的阁楼,刹那间,炽热的光芒扑面而来,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晕,与悬挂的琉璃宫灯相互映衬,华丽的地毯铺满地面,尽显奢华。 阁楼中央,黑衣杀手身形伏跪于地,全身因恐惧而微微颤抖,额头紧贴地面,不敢直视上方。 此时他正对着一位长相美艳的女子苦苦求饶。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惶恐,急急说道:“圣女饶命!属下这次行动失利,实在是因为有人突然闯入。那人武功高强得超乎想象,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无奈之下,才让萧稷给逃脱了。” 高座之上,女子身着一袭金纱,面罩半遮面容,只露出一双美目。 此刻,听闻杀手的禀报,她柳眉倒竖,朱唇轻启,冷冷说道:“真是一群废物!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尊要你们有何用?”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她眼中的杀气仿若实质化的利刃,直直刺向跪在地上的杀手。 杀手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抖个不停。 就在这时,圣女像是突然被一道惊雷击中,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眼神锐利如鹰,厉声问道:“既然你们都全军覆没了,你又是如何回来的?” 声音仿若裹挟着冬日的寒霜,冰冷刺骨。 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哆嗦,不过很快便稳住心神,连忙回道:“回圣女的话,属下是趁那人不备逃了回来,就是想着第一时间向圣女禀报此事,好让圣女早做防范。”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讨好之意,妄图用自己所谓的 “忠心” 来驱散圣女眼中的杀意。 可圣女听到他这番话后,原本美丽动人的眼眸中瞬间寒芒一闪。 她盯着杀手,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地问道:“你是说,你是趁他们不备,逃回来的?” 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杀手此时还完全没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脑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而,圣女身侧的侍卫,此刻却如鬼魅般突然出手。 只见寒光一闪,利刃出鞘。 不过眨眼间,便精准无误地结果了杀手的性命。 杀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直地倒在地上,鲜血在地毯上迅速蔓延开来。 “真是一个蠢货,对方武功高强,又怎么会轻易让你逃回来。” 侍卫面无表情地将刀缓缓送回刀鞘,随后对着圣女拱手行礼,神色恭敬地说道:“圣女,此地不宜久留,属下这就送您离开。” 圣女冷哼一声,眼睛淡漠的扫过杀手,神情厌恶的道:“通知下去,全部转移,这里不能留下一丝痕迹。” 她的意思,护卫明白。 再没有比什么一场火能把痕迹抹除的彻底的了。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圣女准备提步离开之际,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门口。 来人衣袂飘飘,像是被清风托举,每一次摆动都透着难以言喻的灵动。 如墨般的长发肆意铺展在他宽阔坚实的肩头,随着他的气息微微起伏,尽显致命的诱惑。 然而,与这绝世风姿截然不同的是,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意,仿若寒冬腊月的刺骨寒风,凛冽又冰冷,冻得空气都似乎要凝结,让久经沙场的圣女也不禁心头一凛,丝毫不敢小觑。 仅仅一个照面,圣女便凭借着多年的江湖阅历和敏锐直觉,瞬间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你是魅……” 她喃喃低语,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是源自心底深处的恐惧。 魅轻轻抬起右手,轻笑出声,仿若春日里最轻柔的微风,却又裹挟着无尽的魅惑,直钻人心:“你居然认得本尊,就该知道本尊的规矩,若是你自戕于本尊面前,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那声音似从九幽地府传来,仿若地府索命的厉鬼。 圣女面色大变,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脸上,更是露出惊恐的神色。 “来人,来人……”圣女慌乱的道。 几乎是眨眼间,阁楼里十几个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迅速将圣女护在了身后。 这些暗卫身姿矫健,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圣女目光冰冷地扫了眼魅,眼中杀意大盛,毫不犹豫地厉声下令:“拦下!” 一声令下,所有暗卫如离弦之箭,朝着魅迅猛冲了过去。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手中的利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然而,魅却仿若一尊雕像,纹丝未动。 面对那群如饿狼般扑来的暗卫,他神色淡然,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 唇角还噙着一抹嘲弄的笑意,仿佛在无声地讥讽他们的不自量力。 就在暗卫们即将近身的千钧一发之际,魅的身形陡然间动了,却不是迎敌,而是迅速向后退去。 他的动作轻盈得如同鬼魅,脚尖轻点,整个人便飘在了半空之中,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仿若暗夜中展翅的黑鸦。 暗卫们看到这一幕,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上头顶。 心中不禁暗自惊叹,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魅,这轻功当真是出神入化,了得非凡。 此刻,若是他出手反击,只怕在场的他们,没一个能逃得掉,全都得命丧于此。 可奇怪的是,魅只是一味地躲闪,左闪右避间,巧妙地避开了暗卫们的每一次攻击,那模样,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在戏耍一群惊慌失措的老鼠,充满了戏谑与玩味。 突然,一名暗卫心中猛地一紧,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难道,他是在拖延时间?” 这念头一旦在脑海中闪过,便如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开来。 暗卫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后方,那是圣女逃走的方向,众人神情一怔,紧接着,有人惊恐地大喊出声:“不好,还有一人,圣女危险!” 第400章 挟持 就在暗卫们刚转身,抬脚欲往圣女逃离的方向奔去、准备支援之时,魅的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眨眼间便鬼魅般拦在了暗卫们的前方,周身裹挟着浓烈的、仿若实质化的嗜血杀意,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魔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魅微微偏头,动作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他薄唇轻启,声音森冷得好似寒冬腊月里的冰峰,一字一句地说道:“想走,晚了。” 这简短的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暗卫们的心头。 暗卫们见状,瞬间如临大敌。 全身的肌肉紧绷,神经也绷到了极点,死死地盯着魅。 他们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打湿了衣领。 恐惧如潮水般在心底蔓延。 就在暗卫们紧握着武器,牙关紧咬,准备拼上性命与魅决一死战的时候,魅的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只见黑影一闪,伴随着三声短促的闷哼,三名暗卫直直地倒在了地上,鲜血迅速在他们身下蔓延开来。 如此恐怖的功力,如此凌厉的手段,着实让剩下的暗卫们心生畏惧。 他们彼此互视了几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与不甘。 眼里只剩下鱼死网破的决然。 魅又岂会给他们出手的机会,几乎是瞬间,剩下的人也一一毙命。 此刻,夜幕仿若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山庄之上。 圣女带着仅存的几名护卫,脚步慌乱朝着山庄后门仓皇奔去。 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狼狈,急促的呼吸声和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死寂。 眼看到了后门,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圣女却猛地刹住了脚步。 她眼神阴鸷,快速地对着身侧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护卫心领神会,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掌心凝聚内力,朝着身旁一名毫无防备的婢女狠狠拍去。 “砰” 的一声闷响,婢女柔弱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被拍出了门外。 就在婢女的身体刚刚越过门槛的瞬间,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划过,一柄锋利的长剑精准无误地划破了她的喉咙。 一袭黑衣的萧稷,仿若从黑暗中诞生的死神,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身姿挺拔,宛如一棵苍松,手中的长剑上,殷红的血液正顺着剑身缓缓滴落。 “滴答、滴答”,每一滴都砸在地面上。 滴落的血迹似滴在了众人的心尖上,让人不寒而栗。 看到萧稷出现,圣女的眼神瞬间危险地眯了起来,眸中寒光闪烁,犹如一只被激怒的母兽。 “萧稷,果然是你。”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刚刚奔逃的途中,她就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 本应是两人联手来阻拦她,可却只出现了魅一个人。 稍加思索,她便意识到,还有一个萧稷在暗处蛰伏,没有露面。 若不是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警觉,怕是此刻已经身首异处,成了萧稷剑下的亡魂。 萧稷面色冷峻,手中长剑顺势一收。 剑刃入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 “锵” 鸣。 他眼神如冰,冷漠地凝视着圣女,眼中杀意翻涌:“把解药交出来,本王不是在跟你商议,如若不然,死。” 最后一个 “死” 字,如同一记重锤,裹挟着无尽的杀意砸向众人,让人心神俱裂。 这股凛冽的气势,哪怕是从九死一生的残酷训练营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护卫,也不禁为之一颤,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圣女气得浑身发颤,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怒意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你不会以为本尊就只带了这么几个护卫吧?” 说罢,她猛地抬起手,对着四周打了一个响指,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然而,四周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三息过后,圣女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怎么回事? 她在山庄内布下了天罗地网,暗卫何止阁楼里的这些。 整个山庄内到处都隐藏着她的人。 可为什么到现在,连一个现身的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却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别等了,你的那些护卫早就被我父王了。” 晏晏脸上满是自豪,看圣女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蠢货。 “简直一派胡言。” 圣女显然不信,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山庄内遍布高手,就凭一个楚王能把所有人都无声无息的杀了吗?” 她自认为防范十足,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会引起注意,可现在她的护卫却像人间蒸发了,这让圣女的信念崩塌。 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紧盯着萧稷,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了惧意。 南月战神的威名,果然名不虚传。 突然,圣女的眼睛陡然间瞪得极大,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 只见萧稷的身形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迅猛掠来。 他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向前狠狠一扫,那速度快到让人几乎捕捉不到剑的轨迹。 圣女身边的护卫甚至连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如被收割的麦子一般,纷纷倒在了地上。 等到圣女回过神来,只感觉咽喉处一阵寒意袭来,萧稷那冰冷的长剑已然稳稳地抵住了她的脖颈。 萧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透着彻骨的冰冷:“解药。” 话音未落,他手上微微用力,长剑又往圣女的脖颈处送了一分,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了她的皮肉。 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流淌下来,在白皙的肌肤上蜿蜒出一条诡异的红线。 剩下的护卫们见状,全都大惊失色,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错愕。 他们根本没有看清楚萧稷究竟是如何出手的,眨眼之间,圣女就已经被他挟持住了。 众人心里明白,若不是萧稷还有所求,以他的身手,只怕圣女此刻早已身首异处,被斩于剑下。 如此惊人的武力,简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让他们在这一瞬间,对萧稷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第401章 挡箭 圣女满心恐惧,仰起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生怕一个不慎,激怒了萧稷,让他一怒之下抹了自己的喉咙。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从他那深邃冰冷的眼眸中,竟寻不到一丝一毫情感的温度。 这么多年,她凭借着倾国倾城的美貌,不知迷倒过多少男人。 那些男人在她面前,无一不是拜倒在石榴裙下,任她驱使。 可眼前的萧稷,却仿佛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冰山,对她的美貌视若无睹,将她当作死物一般。 原本想用美惑萧稷的念头,此刻在她心中彻底消散。 圣女无奈地闭上双眼,片刻后,像是认命般地缓缓睁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那便是解药。 她看向萧稷,声音微微颤抖,却又强装镇定地说道:“放了我,解药给你,不然我宁可一死。” 萧稷冷冷地嗤笑一声,笑声犹如冰刀,透着无尽的轻蔑:“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本王谈条件吗?” 闻言,圣女却突然得意地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旦我死,山庄内数以千计的火药就会被引燃,到时你们谁也逃不出去。” 萧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冷硬得如同钢铁:“你敢威胁本王。” “我一个小女子,若是没有自保的能力,又如何敢孤身一人来到南月。” 说到此处,圣女强打起精神,朝着萧稷抛去一个媚眼,眼中波光流转,试图以柔克刚,“放了我,你并不吃亏,你拿到了你想要的解药,而我只是想活命而已,这样的交易,你不吃亏。” 萧稷对圣女那刻意的诱惑全然不理,目光径直投向晏晏。 此时的晏晏,正撅着圆滚滚的小,两只小手在土里飞速地刨着。 不多时,他拧紧眉头,扬起那张满是尘土的小脸,朝着萧稷用力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道:“这个老妖婆说的没错,地下的确埋着火药。” “老妖婆” 这三个字,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向圣女。 她一向对自己貌似天仙的容貌极为自负。 可如今,不但萧稷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连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鬼,居然也毫不留情地叫她老妖婆,这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气得浑身微微颤抖。 萧稷可没心思理会圣女的情绪变化,他动作干脆利落地顺手点了圣女的穴位,让她动弹不得。 而后,从她那无力的手中拿走了解药。 查验过是解药后,他迅速抽身。 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抱起晏晏,对着空中中气十足地喝了一嗓子:“老东西,走了!” 正在匆忙赶来的魅,听到萧稷这一嗓子,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一边飞速赶来,一边没好气地回应道:“你说谁是老东西!” 声音里,满是被激怒的恼火。 萧稷不理会魅的满腹牢骚,神情冷峻地迅速拉满弓箭,箭头稳稳对准了山庄。 圣女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忍不住大声质问道:“萧稷,你竟然言而无信?” 萧稷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刺骨:“信用只对朋友守信,对于敌人,本王从不心慈手软。” 话音刚落,他松开弓弦,一支带着火焰的火箭如流星般朝着山庄疾射而去。 “轰” 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几声震耳欲聋的 “砰砰” 声。 火箭精准地击中目标,山庄瞬间被点燃。 刹那间,火光冲天,滚滚浓烟伴随着烈焰升腾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火势迅速蔓延,将整个山庄吞噬在一片火海之中。 在这火光肆虐的混乱之中,晏晏听到了圣女那凄惨的尖叫声。 就在这时,一双宽厚温暖的大手突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头顶上方,传来萧稷低沉而又温柔的嗓音:“别看。”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魅却不赞同地走上前,伸手用力地把萧稷的手掰开,嘴里振振有词:“为什么不能看,他早晚都要经历这些,男人还是得有点血性的好。” 说着,他使出更大的力气,把萧稷的手掰开了。 随后,魅对着晏晏露出一个自认为绝美的笑容,试图哄劝道:“乖徒儿,看吧。” 然而,晏晏却丝毫不领情,他紧紧地闭上双眼,奶声奶气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父王说不让看,那就是为我好,我不看。” 看到晏晏这般模样,魅气得瞪大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几欲吐血。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番 “好意”,竟然被这小家伙如此干脆地拒绝了。 萧稷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与宠溺,随即将晏晏稳稳地抱在怀里,不紧不慢地朝前走去。 魅一脸丧气地跟在他们身后,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筒里,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没良心的小东西啊。” 显然还在为晏晏不领情的事耿耿于怀。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身后猛地传来,那声音如同厉鬼的嘶嚎,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魅本能地反应过来,想都没想,瞬间飞身挡在了萧稷身后。 只听 “噗” 的一声闷响,一枚长箭无情地穿透了魅的肩胛,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衫。 几乎在同一时刻,萧稷迅速转身,动作快如闪电。 手中长剑猛地一挥,一道寒光闪过,如同银龙出海,精准地将袭来的箭雨纷纷挡下。 密集的箭支撞击在剑身上,发出 “叮叮当当” 的清脆声响,火花四溅。 原来是圣女的援兵赶到了。 这些援兵如潮水般涌来,气势汹汹。 魅受了伤,此刻已无法再与敌人正面硬碰硬。 萧稷眉头微皱,他迅速将晏晏背至身后,随后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搭在魅的肩上,同时大声喝了一声:“走!” 掌上凝聚的内气源源不断地传至魅的体内。 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快速飞离了此地。 直到奔出数里,再也看不见追兵的影子,几人才停了下来。 萧稷看了眼魅,见他面色如纸,而胸口的伤处流出来的血已经成了黑色。 这箭,有毒。 第402章 知足 北齐人在用毒方面向来手段狠辣、想到这一点,萧稷不禁懊恼地暗自咬牙,责怪自己太过疏忽大意。 虽说平日里,他对魅的生死确实并不放在心上,可此次任务魅出力颇多。 若是放任他因伤毒发作而死在这里,萧稷终究觉得过意不去。 “你身上的毒需得尽快逼出来。” 萧稷转头,一脸严肃地对魅说道。 魅听闻,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我不需你救。”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强忍着剧痛,抬起手对着自己的伤处连点了几处穴位,试图以此来缓解毒性蔓延。 尽管嘴上依旧强硬,可他说话的声音却明显弱了许多,气息也变得急促而紊乱。 萧稷一眼便看出,魅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再这样硬撑下去,恐怕性命堪忧。 他眉头紧皱,语气不容置疑地沉声道:“不想死,就闭嘴。” 言罢,他也不再理会魅的态度,强行将魅的胳膊架在他的肩上,扶着他朝着不远处的一处山洞快步走去。 晏晏懂事地自觉跟在两人身后。 一路上,他眼睛警惕的环顾四周。 那小小的模样,一举一动间,竟如同缩小版的萧稷,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机警。 很快,萧稷带着身负重伤的魅赶到了一处山洞。 山洞内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四周静谧无声,唯有洞口来的几缕微光,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将魅放置在一堆稻草之上。 而后,萧稷转头,对着晏晏迅速吩咐道:“快去升火。” 晏晏懂事地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山洞四周仔细寻找起来。 不一会儿,他便抱着一捆干柴匆匆走进洞里。 紧接着,他熟练地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蹿起,在干柴上跳跃闪烁。 不多时,熊熊烈火便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山洞,也逐渐驱走了几人身上的寒意。 在火光的映照下,魅的面色愈发显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而他的唇色却诡异得变成乌青色。 晏晏担忧地看着魅,清澈的眼睛浸出一层泪光。 他微微歪着头,轻声问萧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王,他会死吗?” 萧稷面色凝重,阴沉地看了一眼魅,随后缓缓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会。” 其实,刚才查看魅的伤势时,他便心中有数。 北齐人的毒固然霸道凶狠,但好在魅在中箭的瞬间,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察觉出了异样,当机立断封闭了自身穴位,这才延缓了毒性的快速蔓延。 只要能尽快将毒逼出体外,魅便无性命之忧。 更何况,以萧稷对魅的了解,像他这样谨慎且精通药理的人,身上必定会携带一些救命的灵丹妙药。 想到这儿,萧稷伸出大手,在魅的胸口摸索起来。 果不其然,很快就摸到了一些瓶瓶罐罐。 他仔细地在里面翻找了几下,找到了解毒丹。 他从中取出一粒,轻轻掰开魅的嘴,将解毒丹塞进了他口中。 没过多久,魅原本急促紊乱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看到这一幕,萧稷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找对了药。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撕开魅受伤部位的衣服,将伤口暴露出来。 随后,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把,拿到火上反复炙烤。 火焰着,发出 “滋滋” 的声响,的表面逐渐变得通红。 晏晏瞬间意识到父王要做什么,心中一阵不忍,下意识地撇开眼睛,不敢去看接下来的场景。 然而,萧稷却严肃地说道:“晏晏,我要你看着。” 晏晏的大眼里满是不解,萧稷耐心跟他解释:“以后,你自己也会遇到这种情况,父王虽然可以保护你,但你若是没有自保的能力,将来也无法面对这种突发状况。” 魅有气无力地嗤笑一声,那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执拗:“要教这小子,怎么说也该是我来教。” 都到了这般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居然还不忘和萧稷争这口气。 萧稷无奈地轻笑一声,待手中的温度稍稍降下一些,他看向魅,说道:“忍着些。” “少废话!” 魅眼一脸轻蔑。 他扭头看向晏晏,强打起精神说道:“小子,仔细看清你父王的手法,下手就得快准狠……” 话未说完,最后一个字还在空气中回荡,萧稷手中的已然毫不犹豫地剜进了魅的皮肉。 “嘶……” 魅闷哼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抑住。 可当他瞥见晏晏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时,竟硬生生地把后续的痛呼声又咽了回去。 好在萧稷手法娴熟,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即便如此,目睹这一幕的晏晏,还是心疼得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忍不住夺眶而出。 晏晏用袖子胡乱抹了抹眼泪,瓮声瓮气地问道:“是不是很疼?” 此刻的魅,脸色白得如同冬日的初雪,毫无血色,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层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可看到晏晏脸上那挂着的泪珠,他却仿佛感觉那把不是剜在自己身上,而是直直地刺进了自己心里。 魅伸出手,轻轻地摸向晏晏的头顶,虚弱地说道:“不疼,师父,一点也不疼。” 这一刻,他心里竟莫名觉得,这一箭挨得似乎也值了,毕竟徒弟终于知道心疼自己了。 晏晏吸了吸鼻子,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有些心虚地看着魅,小声说道:“以后我不叫你老东西了。” “那你,终于肯认我当师父了?” 魅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些。 小家伙儿傲娇地把头歪向一边,嘴里嘟囔着:“我说过,就只这几天喊你师父,你可别得寸进尺……” 话虽如此,却还是小心的看了一眼魅。 看到他眼里的担忧,魅心满意足的笑了。 不管怎么说,小徒弟知道心疼他了,他知足了。 第403章 面子都丢光喽 魅所受的伤颇为严重,需要修养些时日才行。 他体内的毒素尚未完全清除,一旦贸然乱动,毒素便会再次肆虐,导致伤势急剧加重。 萧稷仔细查看了魅的状况,见他已暂时脱离危险,气息平稳,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们三人一路奔逃,神经始终紧绷,此刻终于寻得一处隐蔽之地,静下来后,疲惫与饥饿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看着晏晏那因疲惫而略显黯淡、毫无神采的眼睛,萧稷心中猛地一揪,满是心疼。 他轻声对晏晏说道:“晏晏,你留在这儿照看着他,我出去一趟。” “父王,你要去哪里?” 晏晏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萧稷,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候,他对父王的依赖愈发强烈,眼神中满是不安与不舍。 萧稷温柔地摸了摸晏晏的脑袋,耐心解释道:“我出去找点吃的和水,你乖乖守在这里。若是遇到危险……” 他微微顿了顿,神色变得格外凝重,又接着说道:“你就自己跑,别管其他。” 言下之意,便是让晏晏在危急时刻,不要管魅。 晏晏闻言,眼睛瞬间瞪大,满是震惊与犹豫。 他下意识地悄悄瞥了魅一眼,却见魅轻轻点了点头,郑重说道:“你父王说得对,不管是我还是你父王受伤,情况都一样。在任何时候,你首先要保全的,都是自己。” 晏晏心里明白,父王和师父之所以这般叮嘱,全然是为了他好。 可他的性子倔强,心底深处对这种 “独自逃命” 的想法,满是不屑。 一边是给予他生命、悉心呵护他成长的父亲,另一边是倾囊相授、对他有授业之恩的师父 。 在他看来,若是在危险时刻抛下这两位至亲之人,自己独自逃生,那与贪生怕死的懦夫又有何区别? 晏晏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认真说道:“娘亲教过我,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种懦夫行径,我既不会去做,也打心底里瞧不起。父王,你放心去吧,我会守在这儿,保护好师父。” 他小小的脸庞上,写满了坚定。 以往,总是父亲和师父在风雨中为他撑起一片安宁天地,遮风挡雨。 如今,他觉得自己也该成长起来,轮到他守护这两位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晏晏心中清楚,自己并非毫无底气。 虽说他年纪尚小,但他的手中,还握着足以扭转乾坤的 “大杀器”。 一想到这儿,他的眼神愈发笃定。 萧稷望着眼前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儿子,心中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眼眶瞬间泛起酸意。 他抬起那宽厚的大手,在晏晏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动作里满是慈爱与不舍。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毅然决然地钻进了那片幽深的山林之中。 随着萧稷的离去,空旷的山洞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晏晏和魅二人。 山洞内弥漫着丝丝寒意,洞壁上的水滴时不时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魅看着眼前暖心的徒弟,只觉得一股暖流缓缓涌上心头,这股暖意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他心底长久以来的阴霾。 这种被人在乎、被人牵挂的感觉,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快要忘记它的存在。 他的眼尾处渐渐湿润,有泪水悄然凝聚。 他下意识地缓缓伸出手,轻轻将那丝泪痕抹去。 而后,他自嘲地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酸涩与庆幸。 他笑自己过去的生涯,就像行走在黑暗深渊的孤影,满心满眼只有杀人,整个人冷血又麻木,仿佛丧失了所有的情感。 可自从遇见晏晏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鬼后,自己那颗如顽石般冷硬的心,竟不知不觉地被他一点点捂热,逐渐变得柔软起来。 魅心里清楚,身为杀手,最忌讳的便是心软。 在他们这个血腥残酷的世界里,一旦心软,就如同在黑暗中暴露了自己的脆弱,离死也就不远了。 “老东西,你是不是哭了?” 一道稚嫩清脆的嗓音,冷不丁在魅的耳边炸响。 魅浑身一震,下意识抬眸,就瞧见一张放大的圆脸怼在眼前。 晏晏那肉乎乎的小脸蛋儿,满满都是婴儿肥,两颊圆鼓鼓的,像在嘴里塞满了食物的松鼠。 可此刻,在满心窘迫的魅眼中,这份可爱却瞬间变了味儿,仿佛成了对他狼狈模样的无情嘲讽。 魅满心无奈,缓缓闭上双眼,实在不想再去面对晏晏眼中那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他薄唇轻启,冷硬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然而,晏晏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一根短胖的小手指头,轻轻擦过魅的眼角。 晏晏随后抬起那根沾了泪水的手指,在魅眼前晃了晃,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师父,你看,是湿的。” 这话一出口,魅的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心里又气又急,这个小机灵鬼,难道非得把他好不容易藏起来的不堪揭露出来吗? 这么一来,他以后还怎么在这小鬼面前树立威严,简直太没面子了。 “那是水滴,是水……” 魅又羞又急,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不由自主地低低咳了起来。 这一阵剧烈的咳嗽,震得他本就尚未愈合的伤口一阵刺痛,转眼间,便又殷出了斑斑血迹。 晏晏见此情形,赶忙安抚道:“我知道是水,你何必如此激动。” 魅听了这话,一时语塞。 心里暗自腹诽:这个小东西,绝对是故意气他的! 等他伤势好了,一定要狠狠打这小鬼的,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他强忍着伤口的疼痛,轻轻闭上眼睛,试图平复一下情绪。 倏然,他又缓缓睁开双眼,那原本就妖冶的眼眸里,此刻竟漫上了一层森冷的杀气。 他微微转头,缓缓看向洞外,凭借着多年练就的敏锐直觉,他感知到有人正在靠近。 “把火灭了。” 他压低声音,对着晏晏急促地说道。 晏晏反应极其迅速,二话不说,赶忙将早就收集在一旁的土,一股脑地盖在了火堆上。 刹那间,火光熄灭,整个山洞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没过多久,洞外果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冷风,外面人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入洞中:“奇怪,刚刚我还看到有烟火气,怎么一下子就没有了?” “是不是你看花眼了?”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 第404章 天选之子 山洞内,死寂一片。 晏晏屏气敛息,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魅的身旁。 他的小手在黑暗中微微颤抖,可手中那把却被他握得格外坚定,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森冷的光。 晏晏在心底暗自盘算,如何能在不惊动更多追兵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两个不速之客。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动了杀人的念头。 尽管恐惧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涌,可他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决然,没有丝毫后悔。 他想起父王曾说过的话: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师父也反复强调,只有将一切潜在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自身才能得以安全。 这些话语,此刻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成为了支撑他勇气的强大力量。 魅敏锐地察觉到了晏晏身体的微微颤抖,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晏晏的小手,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不怕。” 魅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尽管他身负重伤,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在他眼中,对付眼前这两个小喽啰,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还轮不到让一个年仅两岁的小萝卜头来保护自己。 晏晏轻轻点了点头,动作极为轻微,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尽管魅已经出声安抚,可他依然不敢有丝毫懈怠,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外面的情况让人揪心,那些不速之客非但没有离开,脚步声反而愈发清晰,显然是朝着洞口又靠近了一些。 晏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确定对方是否已经发现了这个隐蔽的洞口,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晏晏浑身紧绷,每一块肌肉都蓄势待发,手心全是汗水,紧紧握着的手都有些打滑。 就在他以为洞口即将被发现,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时,脚步声却戛然而止。 晏晏歪着脑袋,耳朵贴向洞口,全神贯注地倾听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了动静,这才浑身一松,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小声嘟囔道:“可算走了。” 然而,魅却没有像晏晏这般乐观。 既然他们三人能找到这个山洞,追兵同样也有很大的可能找到。 说不定对方已经发现了洞口,只是忌惮洞内的情况,不敢贸然进来。 或许,那些追兵正回去搬救兵,打算集结更多人手,卷土重来。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魅的眼神瞬间变得愈发凝重,仿佛压上了千斤重担。 他强忍着伤口的剧痛,试着调动体内的内力。 然而,努力半天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伤势实在太重了,已经伤到了关键的筋脉,内力根本无法凝聚起来。 无奈之下,魅轻轻拍了拍晏晏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晏晏,你小心点去外面看看,仔细瞧瞧洞口和四周的脚印有多少,然后赶紧回来告诉我。” “知道了,师父。” 晏晏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山洞。 一到洞外,晏晏便发现洞口附近的草丛被踩踏得一片狼藉,草叶都被踩扁了,显然不久前有不少人在此停留过。 他仰头望去,只见山洞上方的岩石上也布满了杂乱的脚印,看上去十分可疑。 晏晏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空无一人,那些不速之客似乎真的离开了。 他不敢在外多做停留,忙又猫着腰,迅速缩回洞里,把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魅说了一遍。 听到这些,魅的脸色愈发难看,眼里的沉重之色也越发浓厚。 很明显,追兵已经发现了这个山洞,却没有贸然闯进来,唯一合理的推测就是他们回去叫帮手了。 “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儿。” 魅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晏晏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对魅说道:“师父等等,我得给他们准备一份特别的大礼。” 话刚说完,只见晏晏的小手一翻,几颗椭圆的蛋赫然出现在掌心。 魅见状,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在刚刚,他可以确定晏晏的手里明明空无一物,可这几颗蛋却仿佛变戏法般凭空出现。 晏晏冲着魅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随后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蛋埋在了洞口附近。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拉住魅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师父,咱们走吧。” 魅点了点头,二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洞口,转身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林子里。 此刻,魅的心中默默想着,萧稷应该还在这片山林之中,要是能顺利找到他就好了,三个人在一起,应对危机也能多几分把握。 走了约摸有两刻钟功夫,突然山林中发出几声巨响。 砰,砰砰…… 爆炸声不绝于耳,整个山林都在震动。 “哈哈哈,这群大笨蛋被炸懵了吧。”晏晏捂着小肚子,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魅看他的样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晏晏,你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从何处来的?” 晏晏停止了笑声,对着魅道:“师父,如果我说我是异世的灵魂,你相信吗?” 他清澈的眼睛看着魅,神情有些忐忑。 自小他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可是却又无法跟别人明说。 而与自己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小型的空间。 那里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武器,存放最多的就是炸弹。 这些东西,像是某个大能的恶趣之作,对方擅长制作杀器,里面除了炸弹还有几柄长长的东西。 他曾试着将那些东西拿出来过,却发现沉的根本拿不起来。 至此,晏晏再也没有摸过那些东西,可是隐隐的他却知道,那些东西威力无比。 甚至能轻易的杀掉一名高手,或许连城池都能攻破掉。 魅拧着眉定定的看了晏晏一眼,而后大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声音凝重的道:“信,这件事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他内心无比震撼,晏晏果然是天选之子。 说不定,南月的历史也会被改写,也说不一定。 第405章 不会丢下你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郁郁葱葱的林子里艰难而缓慢地行走着。 浓密的枝叶交织在一起,斑驳的光影洒落在他们身上。 晏晏时不时就抬起头,偷偷打量魅的神色,见他面色如纸般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担忧,轻声问道:“师父,你怎么样了?” “没事。” 魅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回应着晏晏。 此刻,他满心懊恼,痛恨自己这般无能,不仅无法护晏晏周全,反倒还拖累了他。 晏晏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你等一下。” 话一说完,他便像只敏捷的小猴子,撒开腿飞快地跑开了。 魅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晏晏跑到一棵大树前。 晏晏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树上挂满的果子,随后迅速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 只见他手臂一扬,石子如流星般朝着树上的果子掷去。 “啪啪” 两声脆响,两颗红艳艳的小果子应声落下,稳稳地落在了晏晏的小手里。 晏晏像是得到了稀世珍宝一般,兴奋地跑到魅跟前。 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果子,递到魅的眼前,开心地说:“师父,给……” 魅看着晏晏那满脸欢喜与期待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份心意。 于是,他也露出欢喜的神情,缓缓伸出手。 晏晏见状,立刻把两颗果子都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掌心,脆生生地说道:“师父,你吃。” 魅忍不住轻笑一声,竟也没有再推辞,缓缓把果子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他吃得很慢很慢,仿佛在品尝这世间最难得的美味。 晏晏眼巴巴地瞧着他吃得正香,喉咙不受控制地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期待:“师父,好吃吗?” 魅抬眸,瞧见他那副十足的小馋猫模样,不禁轻笑出声,顺手将手中另一颗果子递到他跟前,温和说道:“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晏晏迟疑片刻,缓缓伸出手接过果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刹那间,酸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肆意蔓延,他忙不迭地吐着舌头,“呸呸” 地往外吐,五官都紧紧皱在一起,活像个小苦瓜:“好酸啊,怎么这么难吃!” “这是野山楂,本就又酸又涩。你瞧,连鸟儿都不愿吃呢。” 魅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这小徒弟,真是个实心眼的小傻瓜。 晏晏满是失望地 “啊” 了一声,满脸疑惑问道:“原来是这样,可师父你怎么吃得那么香甜呢?” 魅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温柔,轻声说道:“因为这是你给师父的,哪怕是世间最难吃的东西,师父也甘之如饴。” 晏晏闻言,看向魅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暖意。 原来,这个平日里看着不着调的老家伙,内心竟也这般柔软。 魅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走吧,咱们去找你爹。” 晏晏微微颔首,小手紧紧拉住魅的大手,二人在荒草丛生的小径上继续踉跄前行。 没过多时,静谧的树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窣响动,似是枝叶被外力拨动,又似是急促的脚步声。 几乎同一瞬间,晏晏与魅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异样的动静。 晏晏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魅,眼神中满是惊慌与无措。 魅迅速地左右环顾,却绝望地发现,四周皆是茂密的树林,竟找不到一处可以藏身躲避的地方。 他心急如焚,猛地把晏晏向前一推,同时压低声音,厉声喝道:“快走,别回头,去找你父亲!” “师父!” 晏晏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我不能丢下你,我说过要保护你的!” “蠢货!” 魅的声音冰冷而严厉,可那微微泛红的眼尾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舍与担忧,“为师是怎么教你的?遇到危险时,首先要学会自保,你都忘了吗?” 其实,他又何尝舍得与晏晏分离,只是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唯有牺牲自己,才能给晏晏一线生机。 晏晏吸了吸鼻子,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倔强地摇头:“我不走!” “你若死了,你娘怎么办?” 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是说服晏晏的最后筹码。 晏晏一下子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温柔的面容。 是啊,他还有娘亲在家中苦苦等着他回去,他若死了,母亲该如何承受这巨大的悲痛? 就在他出神的这短暂空隙,魅一咬牙,强行凝聚起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对着晏晏拍出了一掌。 晏晏小小的身躯在这股强大的掌力推动下,不受控制地飘飞出去。 他在空中看到魅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缓缓抬起手,对着他轻轻挥了挥:“去找你父王,活着回去见你娘。” “师父……” 晏晏嘶声呼喊,手臂奋力前伸,指尖徒劳地抓向虚空,可魅的身影已决然朝着相反方向大步而去。 刹那间,晏晏明白了,师父这是打算以自身为饵,引开紧追不舍的追兵,只为给他争取逃生的宝贵时机。 猎猎风声肆意翻卷着魅的衣角,他的背影在山林间愈发显得孤绝而坚定。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却又似踏在晏晏的心尖上。 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迅速模糊了晏晏的视线,眼前的世界变得影影绰绰。 他慌乱地抬起袖子,用力地擦拭双眼,可待视野稍清,魅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徒留一片寂静又幽深的山林。 此时此刻,无尽的恐慌如潮水般将晏晏彻底淹没。 魅本就重伤未愈,身体虚弱不堪,又怎能抵挡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杀手? 这一去,无疑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 想到这里,晏晏的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前方传来厮杀声,晏晏的瞳孔倏然放大。 他不顾一切的朝着魅的方向冲了过去,此时此刻他什么都没有想。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不能丢下师父一个人。 师父,我来了。 第406章 身受重伤 茂密幽深的林子里,光影被繁茂枝叶切割得细碎斑驳。 魅仿若暗夜降临的杀神,身姿轻盈,脚尖轻点,稳稳落在林间那条蜿蜒的小路上。 刹那间,一股肃杀之气仿若实质般弥漫开来,四周的空气都似被这股杀气冻结。 那些杀手们,原本自信满满的神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恐。 “怎么回事,魅不是受了重伤吗?” 有杀手忍不住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惊惶与疑惑,“居然好得这么快?” “你们,在找我吗?” 魅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魅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慵懒,可这声音落入众人耳中,却好似来自地狱深渊的召唤,让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在场的人谁不清楚魅的赫赫凶名? 他可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杀人如麻,手段狠辣,眨眼间便能取人性命。 就算是北齐那些声名远扬的顶尖高手,在他手下过招,也撑不过短短三招,就会血溅当场。 而他们不过是些奉命行事的暗卫,虽说平日里也自恃身手不凡,可与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儿,恐惧如同野草般在众人心中疯狂蔓延,每个人的心底都悄然生出了退意,双腿也忍不住微微发颤。 就在暗卫们想要撤退的时候,突然一个暗卫眼尖的看到魅的肩胛处,有血流了出来。 那名暗卫大喝一声:“大家不要怕,他受了重伤只要我们群起攻之,他根本不是对手,大家别忘了,取魅首级者能得黄金万两。” 在金钱的诱惑下,那些暗卫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然而,不等他们率先发起攻击,魅已经快如闪电的飞掠而来。 只见魅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剑影中,他每一次出手都裹挟着凌厉的气势,招式狠辣又决绝。 短短片刻,便有几个杀手在他的攻击下倒地不起。 然而,敌人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实在太多,宛如潮水一般,将他彻底包围。 尽管魅武艺高强,可面对这如蚁群般的杀手,他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沿着衣衫滴落到泥土里。 很快,他的血就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每一次躲避攻击,都伴随着伤口的撕裂,钻心的疼痛让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可他紧咬牙关依然不退。 他多坚持一分,他的好徒儿便能安全一分。 这时,一名杀手瞅准时机,挥刀砍向他的后背。 魅躲避不及,利刃划破他的肌肤,鲜血飞溅而出。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此时的他,浑身浴血,宛如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然而,敌人的攻势却丝毫未减,他深知,自己今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血水顺着魅的嘴角缓缓蜿蜒而下,在他下巴处汇聚成一滴,而后 “啪嗒” 一声,坠落在脚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赤红如兽,熊熊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今天,我就没想走出这片林子。” 魅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杀意的决绝。 说罢,他仰头狂笑,笑声在密林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仿若疯魔一般。 尽管此时的他已然是强弩之末,身形摇摇欲坠,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却丝毫不减,让周围的杀手们不寒而栗。 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杀手的尸体,鲜血在地面上蔓延开来,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剩下的那些杀手们,看着眼前宛如修罗场般的景象,眼神中满是惧意,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谁也不敢再贸然上前。 然而,任务在身,他们也不敢轻易放弃。 几个杀手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随后,四人迅速散开,分别从四个方位将魅团团围住。 刹那间,四人同时出手,四条带着寒光的锁钩如毒蛇般向着魅射去。 “嗖!嗖!嗖!嗖!” 几声轻响,锁钩精准地钩住了魅的双手和双脚。 紧接着,四人同时发力,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将魅以大字型狠狠地吊了起来。 锋利的锁钩穿透了他的皮肉,鲜血飞溅而出,魅吃痛地闷哼一声,全身的力气仿若被瞬间抽干,顿时丧失了抵抗的能力。 他的身体被高高吊起,在半空中微微晃动,四肢无力地垂着,任由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涌出。 他两眼直直地望向天空,面上却带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恐惧与不甘,只有坦然与解脱。 “死又何惧?” 魅在心底默默念道,从他踏入杀手这一行的那天起,他就料到终有一天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在这漫长的杀戮生涯中,他双手沾满鲜血,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如今,一切即将结束,他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魅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然而,一道稚嫩的声音却在前方响起:“放开我师父。” 魅猛然睁开眼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晏晏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蠢货,你回来干什么?”魅的眼睛腥红一片,他为了给晏晏争取生机吞了丹药,恢复了五成功力。 只要晏晏不回头往前跑,定能跑出这片林子。 可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魅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看向晏晏的眼神又痛苦又欣慰。 晏晏看到魅的样子,心如刀割一般。 他将手中的炸弹高高举起,对着那些杀手道:“放了我师父……” 说罢,手中的炸弹扔向了杀手群。 那些人刚刚见识过炸弹的威力,此时看到炸弹飞过来,全都吓的仓皇逃窜。 手中铁锁一松,魅身形敏捷的就地一滚,刚刚躲到树后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又是几声巨烈的爆炸声。 待到声音平息,烟雾散去,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地尸体。 晏晏那张担忧的小脸儿近在眼前,奶声奶气的喊了他一声:“师父。” 第407章 我欠你一条命 魅望着近在咫尺的晏晏,心中五味杂陈,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师父当初把你送走,你怎么就非要回来呢?” 魅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奈与疼惜。 他深知,晏晏走了尚有一线生机,可回来,就等于踏入了必死之境。 这傻孩子,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苦心,为何就是这般不听话呢。 晏晏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 他拼命地摇着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你是我的师父呀,我怎么能抛下你一个人独自活下去呢。” “你……” 魅刚想再劝晏晏几句,让他赶紧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可话未出口,便感觉喉头一甜,“噗” 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那鲜血溅落在他的衣衫上,瞬间洇染开来,将他的衣衫迅速染透。 与此同时,他身下的土地也渐渐被血色浸透,一片触目惊心。 晏晏看着魅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心疼得心如刀绞,眼泪不受控制地 “吧嗒吧嗒” 往下掉。 他一边哭,一边带着哭腔说道:“师父,你千万不能死,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说着,晏晏急忙伸出小手,只见他的掌心上凭空出现了一些模样奇奇怪怪的药瓶。 这些药瓶形状各异,瓶身上还刻着一些神秘的文字。 其实,晏晏并不懂得如何使用这些东西,但是他的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些药瓶里的东西,能够救师父的命。 晏晏并不清楚脑海里的声音是如何来的。 既然对方说能,他也只能相信。 他把药瓶打开从里面拿出一颗扁圆形的药,塞进了魅的嘴里。 药入口中,魅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这药奇苦,比他以往吃的药都苦。 可为了不让晏晏伤心,他还是咽了下去。 晏晏的小手再次伸开,上面出现了纱布等东西。 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目光紧紧锁住晏晏手中那些药瓶,他心中清楚,这些可都是极为难得的止血之物。 此刻,他看向晏晏的眼神已然充满了惊疑与探究。 这个小家伙,究竟是在何处获得了这般惊人的造化? 居然能够凭空变出这些珍贵无比的东西。 仿佛是察觉到了魅眼中的疑惑,晏晏一边笨手笨脚地为他包扎着伤口,一边抽噎着对魅说道:“师父,这些东西一直都在我的脑海里,就好像与生俱来一样。只是在我还小的时候,我就尝试着想把它们拿出来,可怎么都不成功。” 晏晏包扎完一处伤口,抬起头看了魅一眼,又继续说道:“我想,应该是婴儿时期的我实在太小了,身体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驱动这些东西。现在我长大了,它们好像就能任由我随意拿取了。” 魅听完,缓缓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四周扫视一圈,只见那些穷凶极恶的杀手,此刻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他们被炸得血肉模糊。 刚刚那阵爆炸动静极大,只怕别处的杀手早已听到了这声响,此刻想必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匆匆赶来。 想到这儿,他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双手撑地,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看向晏晏,目光急切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赶紧离开!” 晏晏懂事地点了点头,急忙伸出小手想去搀扶魅,可无奈他年纪实在太小,连充当魅的拐杖都显得力不从心。 就在两人相互扶持,一步一步艰难地想要离开这片血腥之地时,另一批杀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这些杀手看到满地同伴的尸体,眼睛瞬间变得腥红。 其中一个带头的杀手怒目圆睁,恶狠狠地吼道:“你们还想走?太晚了!” 话音刚落,这群杀红了眼的杀手便如饿狼般,朝着魅和晏晏疯狂地扑了过来。 晏晏手中已经出现了霹雳蛋,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然而,杀手们已经杀红了眼。 纵然看到有杀器扔过来,却依然没有退缩。 眨眼之间,就扑到了两人面前。 魅将晏晏紧紧的抱在怀里,想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抵挡伤害。 就在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雷般滚滚而来。 只见萧稷身着玄色劲装,身姿矫健地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风驰电掣般赶到。 他手中长刀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未等战马停稳,萧稷便飞身而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杀手群中。 那长刀挥舞之处,血光飞溅,惨叫连连。 萧稷的动作迅猛而流畅,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无比,直击杀手要害。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敌群之中,让人眼花缭乱。 在他的奋力拼杀下,杀手们渐渐抵挡不住,攻势大乱。 晏晏和魅原本绝望的眼神中,此刻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师父,你看是父王。”晏晏兴奋的叫道。 魅着实松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愤恨,对着萧稷道:“你刚才死哪儿去了?我跟你儿子险些丧命。” 百忙之中,萧稷看到魅的惨样,面上带起了一丝歉意,扬声道:“我去给你寻了辆马车,耽误了些时间。” 本以为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林中山路难行,耽搁了一些时间。 晏晏脸上带着截后余生的庆幸,抹了把脸哭道:“父王,把他们都杀了,师父的手筋和脚筋都被这些杀手给挑断了。” 听到魅的话,萧稷看向魅的眼神陡然间变了。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为了救下晏晏,以魅的身手,凭借自己的能力绝对能够顺利逃脱。 想到这,萧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手中长刀猛地一挥,几道凌厉的刀芒如闪电般迅猛射出,眨眼之间,又有几个杀手被接连砍伤,惨叫着倒在地上。 萧稷一边奋力杀敌,一边高声喊道:“我欠你一条命!” “谁稀罕你的烂命。” 魅冷冷地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之色,“徒弟是我的,我救他是我心甘情愿,轮不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萧稷眉眼微微一沉,不再与魅搭话,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然而,这四周的杀手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前面的一堆刚被杀死,后面又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而且,这些杀手极为狡猾,他们并不与萧稷正面硬拼,反而时不时地瞅准机会,朝着魅和晏晏发起偷袭,这让萧稷分身乏术,妄图打断他的节奏。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杀手迅速从背后抽出弓箭,将箭头稳稳地对准了晏晏。 那杀手手法娴熟,挽弓如满月,一松手,三支利箭如流星般朝着三个极为刁钻的方向,分别朝晏晏和魅飞射而去。 利箭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势如破竹。 纵然萧稷能挡开一箭,其中两箭却是避无可避。 除非,他用自己的身体为两人挡箭。 敌人如此歹毒,魅看出来了,他对着萧稷冷喝一声:“若是你再受伤,咱们三人就死定了,让开。” 他抱着晏晏,似想用自己的身体挡箭。 左右他已经伤成这样了,不在乎再多两道伤。 然而萧稷却不肯让,飞身扑到两人面前。 他已经欠了魅两条命,不能再欠他第三条命了。 “蠢货。”魅从嘴里迸出两个字:“你这样做,无非是白白送死。” 若是萧稷再受伤,他们三人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嗖的一声,萧稷用胸口挡下一箭。 另一箭,却朝着他腿上射去。 第408章 不装了,摊牌了 眼看着萧稷身上中箭,晏晏崩溃的尖叫出声:“不,不要……” 师父已经为了救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他怎么还能拖累父王。 豆大的泪珠从晏晏的眼里滑落,他哭成了泪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争鸣之声破空而来。 只见一枚长箭将射向萧稷的箭,给破开了。 这些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到众人回神时,只听到漫山传来喊杀声。 只见无数禁卫军仿若神兵天降,从四面八方迅速围拢过来。 他们身着鲜亮且厚重的铠甲,在阳光的映照下,金属的甲胄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宛如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 为首的将领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神色冷峻。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原本还在围攻萧稷等人的杀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乱了阵脚。 他们惊恐地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禁卫军,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在这强大的军事力量面前,他们显得如此渺小,如同蝼蚁一般,无力挣扎。 晏晏伸长脖颈朝远处看去,待看清马上人的模样时,欢呼出声:“是舅爷爷,是舅爷爷……” 为首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马智。 萧稷眼里滑过迷茫的神色,想了想便明白了。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摸了摸晏晏的头,笑道:“应该是你娘亲派兵来救我们了。” “娘亲,真的是娘亲。”晏晏的小手指着前方的马车,眼里满是光亮。 只见宋文君坐在马车里,身边有田七和小桃还有禁卫军相护。 看到晏晏的那刻,她险些哭出来。 太好了,终于找到他们了。 禁卫军很勇猛,不消片刻就把敌军杀了个片甲不流。 马智有勇有谋,形成的包围之势没让一个敌人漏掉,不出片刻就把这些敌人全都消灭干净了。 宋文君从马车里走了下来,晏晏则张开臂朝着她奔了过去:“娘亲,娘亲。” “晏晏。”宋文君一把抱住他小小的身体,眼里的泪水不断掉落:“真是吓死娘亲了,还好你没事。” 目光看到萧稷身上的箭,宋文君神色一变:“夫君。” 她急步走向萧稷,却见萧稷不在意的笑了笑,伸手拔掉了身上的箭。 “还好有你给你的护心甲。” 宋文君一见到他,满心的委屈与后怕瞬间翻涌而上,恨不得立刻扑进他怀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然而,环顾四周,皆是随行的士兵,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冲动。 更为重要的是,她的目光扫到魅时,心猛地一揪。 魅此刻的模样惨不忍睹,身上的伤势极为严重,鲜血已经将他的衣物大片染红,整个人虚弱地半躺着。 她心急如焚,不假思索地大声命令道:“快,把他扶上马车,秦卿你赶紧过来给他瞧瞧身上的伤。” 手下众人听闻,立刻手忙脚乱却又配合默契地将魅小心翼翼地抬上了马车。 秦卿听闻召唤,二话不说,迅速拎起医药箱,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当她撩起车帘,看到魅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时,心中不禁微微一震。 她原本对这位声名在外、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心中多少有些畏惧与嫌恶。 可此刻,看着他为了保护晏晏而身负重伤,心中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尊敬。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镇定下来,打开医药箱,为魅检查并处理伤口。 秦卿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地为魅检查着伤口。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伤口边缘,仔细观察着伤势,心中暗暗叫苦。 魅身上的伤实在是太过严重,多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仍在汩汩地往外渗着,染红了马车的坐垫。 不仅如此,还有几处伤口明显是被剧毒武器所伤,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出诡异的青黑色,毒素正一点点地侵蚀着他的肌体。 秦卿深知,就算以自己精湛的医术,全力救治,魅的功力也会大打折扣。 那些伤及经脉的伤口,几乎无法完全复原,经脉受损,内力的运转必将受到极大的阻碍。 更糟糕的是,若毒素不能彻底清除,很可能会在他体内扩散,影响到他的根基,甚至极有可能让他变成一个毫无武功的废人。 秦卿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无奈与惋惜,看向焦急等待的宋文君,缓缓说道:“魅的伤势太重,即便全力救治,他的功力也难以保全……” 宋文君听闻,神色一震。 她不由的看向魅,眼里满是感激和歉意。 然而,魅却毫不在意。 他两眼直直看着车顶,轻笑一声:“只要我徒弟好好的,我便知足了。” 听到秦卿的话,周围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压抑。 然而,魅躺在那里,神色却出奇的平静。 他微微睁开双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晏晏那满是泪痕的小脸上。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虚弱却又欣慰的笑容,魅轻声说道:“我本就不在乎什么功力。” 他的声音微弱,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晏晏平安无事,便足够了。” 晏晏紧紧握着魅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他抽噎着说:“师父,都怪我…… 要是我能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魅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擦去晏晏脸上的泪水,却因太过虚弱,手臂刚抬起一半便无力地落下。 “傻孩子,这与你无关。” 魅气息微弱,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为师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以后…… 要照顾好自己……” 魅的眼里闪过一丝落魄,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魅,如今这结局并不让他意外。 萧稷看到魅的眼神,心里也十分难过。 别人或许不明白,但他却是明白的。 从云端陨落,这滋味儿并不好受。 但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对着众人道:“先回府。” 秦卿也说了,只是可能,又不是绝对。 回去的路上宋文君紧紧的抱着晏晏,依在萧稷的怀里。 她差点儿失去了儿子和夫君。 这种恐惧的感觉,险些让她疯掉。 当她看到晏晏和萧稷浑身是血的模样时,当时她差点儿晕过去。 好在,两人都好好的。 萧稷感觉到怀里宋文君颤抖的身体,他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安慰:“不怕了,没事了。” 话音刚落,手背上便传来灼热的湿意。 宋文君鼻子眼睛红红的看向他,猛的把他抱紧了:“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人离我而去了,我承受不了。” 萧稷的身体一滞,死过一回,是何意? 被死亡支配的恐惧让宋文君哽咽的说不出话。 她不是怕死。 她是怕再次失去她在意的人。 上辈子过的够苦的了,她再也不想重蹈覆辙了。 萧稷轻轻的拍着宋文君,眼里满是疑惑。 心中暗道,任谁经历这样的事也会崩溃。 晏晏的小手上,像是变魔术一般,突然多了一张纸巾。 他仰着小脸,满眼关切地看着宋文君,轻轻抬起手,给宋文君擦去脸上的泪水,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不哭。” 这一幕,宛如一道惊雷,瞬间在宋文君和萧稷心间炸响。 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当场,久久无法言语。 片刻后,两人下意识地互视了一眼,那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们刚刚看得真真切切,晏晏手上的东西,确确实实是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的。 而且,这东西的材质、样式,皆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晏晏,你……” 宋文君嘴唇微微颤抖,满心的疑惑与震惊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想要问个明白,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生怕自己的唐突会吓坏了年幼的儿子。 然而,晏晏似乎是铁了心要让他们知道这个秘密。 只见他小手一晃,一会儿拿出一个小巧精致,却散发着奇异光泽的药物;转瞬之间,又变出各种各样造型奇特的武器,有闪烁着光芒的利刃,还有模样古怪、似能发射什么东西的器具,就像在表演一场精彩绝伦的变戏法,花样层出不穷。 在萧稷和宋文君那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一般的神情中,晏晏突然小手一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摊牌了,这些东西自我在娘胎里时就有了。 只是那时候我年纪太小,根本没办法拿出来。最近我才刚刚能够随意支配它们。 告诉你们哦,这些武器的威力可巨大啦,不但能开山劈石,就算是攻城掠地也不在话下呢。 不过呢,有一部分我还不太会用,还得慢慢琢磨。” 就算宋文君再淡定,此时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她能够重生就已经够匪夷所思了,没想到儿子也有这么奇特的机遇。 她颤抖着手去捂晏晏的嘴:“儿子,这些事绝对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 第409章 对她不公平 晏晏费力的把宋文君的手从他嘴上扒开,他呼了一口气,不满的道:“师父已经知道了。” 闻言,宋文君和萧稷互视了对方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紧张。 甚至,萧稷的眼里还升起了杀意。 “晏晏身上的秘密,绝不能外泄。”身为父亲,他得把一切潜在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这时,晏晏的小手攀上了他的大腿。 大家伙儿仰着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问道:“父王,你要恩将仇报吗?” 魅为了救他们父子俩,可是险些丢了命。 现在还浑身是伤,人事不醒呢。 那边还没有脱离危险,这边萧稷就想一刀结果了他,也太没人性了。 萧稷面上一红,眼神开始飘忽:“哪有。” 虽然他是这么想过,可毕竟没有付出实际行动不是? 晏晏不满的冷哼一声:“你不许伤我师父,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小家伙儿竟跳下马车,朝着后方魅的马车跑了过去。 他得守着师父,万一父王改变了心意呢。 萧稷一脸无奈的笑了笑,嘴角却泛起一抹宠溺的笑:“这孩子,现在就护上了。也不知道当初他是如何嫌弃师父的,一口一个老东西的叫着。” “晏晏这么做是对的。”宋文君微微颔首,目光柔和而坚定,对着萧稷道:“若是这孩子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就算给他再大的机遇,也难成大事,懂得感恩,是为人处世的根本。” 约摸用了一日时间,马车终于抵达楚王府。 萧稷匆匆赶回府中,一进府门,他便快步走向安置东陵国君的房间。 此时,东陵国君正虚弱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紧闭的双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看到他这样,萧稷眼神询问的看向秦卿。 后者微微点头:“王爷尽可放心,我已经用银针封了他的穴位,暂缓毒性发作。” 萧稷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装有解药的瓷瓶。 他缓缓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药香瞬间弥漫在房间里。 他将解药倒在手心,他轻轻扶起东陵国君,将解药送入他口中。 须臾,东陵国君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只见他剧烈的咳嗽几声,突然从口中吐出一大口黑血。 秦卿上前看了看,面上露出欢喜的神色:“好了好了,毒血被吐出来了。” 随着时间流逝,东陵国君的面色,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如死灰般的苍白,渐渐泛起了一丝血色,那毫无生气的嘴唇,也慢慢有了血色。 他的眉头,原本因痛苦而紧紧拧成一团,此刻也慢慢舒展开来。 不多时,他的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东陵国君的眼神虽然还有些迷离,但已然恢复了些许清明。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守在床边的萧稷身上。 他张了张嘴,费力从口中吐出几个字:“你们是?” 萧稷上前对着他拱手一礼:“楚王,萧稷。” 东陵国君面上露出几分了然,在他身边的一个婢女,对着他低语几声:“国君遇袭身中剧毒,是楚王殿下救了国君的命。” “怀礼,多谢楚王殿下救命之恩。”东陵国君姓季,名怀礼。 作为一个小国国君,他对南月是抱有忌惮之心的。 尤其是面前的这位,还是南月的战神,萧稷。 他的大名,如雷贯耳。 他怎能不知。 萧稷对着他微微一笑:“言重了。” 见东陵国君已然苏醒,气色也逐渐好转,众人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屋子。 照秦卿所言,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只需要稍作休息,便能行动自然。 萧稷把东陵国君苏醒的消息送入宫中。 皇帝听闻后,当即命身旁的大太监传旨,召东陵国君与萧稷明日入宫。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宋文君与萧稷的心头。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们满面的愁容,好似被一层阴云笼罩。 东陵国君确实苏醒了,然而这个消息并未给他们带来丝毫的喜悦,反而让两人的心情愈发沉重。 因为东陵国君这一醒,萧南枝的婚事便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瞬间被提上了议程。 白日里,文帝那迫不及待宣他们二人进宫的架势,任谁都能看出,皇帝铁了心要促成这桩联姻。 宋文君满心都是心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心中满是愧疚,喃喃自语道:“南枝现在失了忆,对过往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如果在这个时候,就让她稀里糊涂地与东陵联姻,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她的这份担忧,萧稷又何尝不明白呢? 他又怎会不痛心? 自小,萧南枝便将他当作亲哥哥一般,对他信赖有加。 可如今,面对妹妹终身大事,他这个做哥哥的,却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最重要的是,萧稷觉得对不起白术。 他与萧南枝本是情投意合的一对儿。 若非他没有战死,想必现在已经成婚了。 两人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全都没了睡意。 直到三更时分,才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几缕淡淡的光辉。 萧稷与东陵国君身着朝服,神色庄重,一同踏入宫门。 他们沿着熟悉的宫道前行,突然,一阵清脆娇俏的笑声,在寂静的宫中回荡开来。 二人皆是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那高耸的宫墙之内,繁花似锦,绿树成荫。 在一片开阔的庭院中,一个妙龄女子正悠然自得地荡着秋千。 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罗裙,裙摆随着秋千的摆动,如蝴蝶般轻盈飞舞。 乌黑的秀发简单地束起,几缕碎发随风飘动,更添几分俏皮。 她双眸明亮,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顾盼生辉间,流露出无尽的灵动与活泼。 东陵国君的眼睛一下子被点亮了,他怔怔的看着那少女,久久没有回神。 萧稷轻咳一声,他回了神,却还念念不忘的问了一句:“那女子是谁?” 萧稷也没有想到,入宫第一天就跟萧南枝打了个照面儿。 这丫头平日里也不在御花园里玩儿啊,今天怎么就出来了。 但见东陵国君问起,便对他微微一笑:“她是明珠郡主,萧南枝。” 第410章 联姻 闻言,东陵国君眼里的笑意越发大了。 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原来她就是明珠郡主,真是太好了……” 他眼里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萧稷却苦笑一声,难道两人果真有缘份? 沿着甬道前行,很快就到了乾坤殿。 巍峨宫殿内,雕梁画栋。 文帝高坐龙椅,神色温和,目光威严的直视前方。 殿内,皇后,和长公主都在。 文帝和皇后皆是面带喜色,唯有长公主强颜欢笑,看着有些憔悴。 萧稷和东陵国君进殿后,客套了一番,文帝便让两人落了座。 他轻咳一声,缓缓开口:“今日邀国君前来,实有一桩美事相商。明月郡主萧南枝,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国君年轻有为,风采不凡,朕有意促成你们的联姻,不知国君意下如何?” 东陵国君听闻,心中本就对这门亲事有意,加之联姻对于东陵国的诸多益处。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拱手行礼,言辞恳切地说道:“陛下厚爱,本君深感荣幸。能与南枝郡主缔结秦晋之好,是本君之福分,定不负陛下所托,善待郡主。” 文帝听闻此言,龙颜大悦,点头微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不多时,萧南枝缓缓走进了殿内。 她灵动的双眸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东陵国君的身上,面上带着一丝狐疑。 在看到萧稷时,朝他暗暗做了一个鬼脸。 长公主看着萧南枝那懵懂不谙世事的模样,一颗心就像被尖锐的针狠狠扎过,疼得揪在了一起。 她眼眶泛红,伸出手,声音微微颤抖地唤道:“来母亲这里。” 萧南枝乖巧地移步,轻轻坐到了长公主的身侧。 长公主凝视着她,眼神里满是无尽的疼惜。 想到女儿马上就要远嫁他国,离开自己的身边,从此母女分离,她的心就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萧南枝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异样,看到长公主眼里闪烁的泪花,不禁微微一怔,关切地问道:“母亲,你哭什么?” 说着,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抹去长公主眼角的泪珠。 长公主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是本宫失态了。” 文帝坐在龙椅之上,表面上神色平静,没有过多的表露。 可内心还是略有不满。 身为公主,享受着尊贵的身份和荣华富贵,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若是萧南枝能与东陵国联姻成功,对于南月国而言,无疑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再说了,萧南枝嫁到东陵,就是皇后。 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限尊荣。 这等好事别的公主想要都抢不到,长公主真是太知好歹了。 文帝脸上的微妙表情,被皇后尽收眼底。 她眼底掠过一丝不快,大好的日子有什么可哭的。 “皇上,不如问问明月的意见?”皇后笑道。 文帝点头,看向萧南枝:“明月,你可愿嫁到东陵去?”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问,只是文帝看出东陵国君对萧南枝满意,顺势卖他个面子。 萧南枝的婚事,由不得她做主,想必她也是知道的。 果然,萧南枝比她那个没用的母亲强一些。 她走到大殿中央,跪伏在地,声音清朗的道:“南枝愿意前往,身为郡主这是我的责任,更何况……” 说到此处,她微微停顿,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带着几分羞涩与期许,小心翼翼地看了东陵国君一眼,才继续说道:“东陵国君气宇轩昂、气势不凡,南枝心向往之。” 萧稷听到萧南枝的话,心不由的咯噔一声。 他下意识的看向东陵国君,此时才明白萧南枝为何愿意。 季怀礼竟与白沐有着六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深邃的幽潭,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种独特的神韵;还有那脸型,线条刚柔并济,轮廓分明。 这相似的眉眼与脸型,恍惚间竟让萧稷产生了一种错觉。 脑海里有灵光闪过,却又快的让他抓不住。 可仔细端详后,萧稷又清醒地意识到,两者之间终究存在着差异。 白术自小在杀手营摸爬滚打,残酷的训练和无数生死考验,让他身上浸满了肃杀之气,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锐利,仿佛出鞘的利刃,让人不敢直视。 而东陵国君,虽身为一国之君,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但在这威严之下,却始终少了白术身上那股子凌厉劲儿。 私心里,萧稷还是觉得白术更胜一筹。 若不是命运弄人,白术与萧南枝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如今…… 萧稷暗自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无奈与惋惜。 文帝原本还在担忧萧南枝或许会对这联姻之事有所抵触。 然而,当听到萧南枝那番愿意联姻的言辞,且见东陵国君也是满心欢喜应下时,他着实大喜过望。 万万没想到,两人的婚事竟会进展得如此顺利,一切宛如水到渠成。 龙颜大悦的文帝,当即连喝三声好。 立即吩咐下去颁布诏书,将南月与东陵联姻之事昭告天下。 诏书便传至大街小巷,百姓们听闻这一消息,纷纷涌上街头,欢呼雀跃之声此起彼伏。 两国联姻成功,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多年来,百姓们饱经战乱之苦,生活流离失所。 如今联姻成功,再也不用担心受怕了,终于可以休养生息了。 晚些的时候宋文君进了宫,萧南枝缠着她,两人一起说悄悄话儿。 看着萧南枝开心的模样,宋文君斟酌再三,问道:“南枝,你真的愿意嫁到东陵吗?” 萧南枝的面上露出一丝不解:“我嫁到东陵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到了东陵我就是皇后,这有什么不好呢?”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宋文君咽下心底的苦涩。 而后,摇了摇头。 她强笑道:“待你出嫁时,我定会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好,那我可等着了。” “嗯,一定。” 几日后,礼部把婚期的日子定了下来。 就定在了十一月初六,是个吉祥的好日子。 虽说有些赶,但公主和郡主的嫁妆,早在她们出生的时候就备下了。 倒也不算太赶。 东陵国君不愿去驿站住,索性就在楚王府住了下来。 第411章 密信 夜,如墨般浓稠,细密的雨丝编织成一张无边的网,将天地紧紧笼罩。 一道惨白的闪电陡然撕裂夜幕,短暂照亮了黑暗中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寒芒毕露。 那人稳稳骑于马上,转瞬之间,便裹挟着风雨奔出百米之遥。 从边关到京城,千里之路。 他已不眠不休地疾驰了整整七天七夜,然而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再快点,再快一些。 胯下的骏马早已精疲力竭,口吐白沫,步伐踉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男子手中的鞭子无情地一次次抽打在马身上,皮开肉绽之处,鲜血混着雨水汩汩流下。 突然,马儿发出一声哀鸣,前蹄一软,轰然倒在泥泞之中。 马背上的人被重重甩了出去,如断了线的风筝,在泥地里翻滚数圈。 可男人并没有可男人并没有丝毫停留,他迅速从地上爬起,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与泥泞,继续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无法浇灭他眼中那团焦急的火焰。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驿站。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驿站,大声呼喊:“快,给我换一匹马!” 驿站的人见他如此狼狈,眼里露出狐疑之色。 可在看到男子手中的令牌时,顿时面露惊恐之色,急忙牵出一匹马。 他翻身上马,狠狠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再次朝着京城飞驰而去。 从边关到京城,他已经整整跑了八天。 饿了就从背囊里拿出一个干硬的馒头,渴了就仰头喝一口雨水。 此时,距京城还有三分之一的距离。 只要再跑上五天五夜,即可抵达。 …… 萧南枝的婚事订下,整个皇宫都投入到了紧张的筹备当中。 红绸在宫墙间穿梭,彩纸纷飞,工匠们敲敲打打,宫女太监们脚步匆匆,一片热火朝天。 长公主看她欢喜的跟小燕子似的,心头的那点悲伤,也就没有了。 萧南枝坐在梳妆台前,窗外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 她柔顺的长发被长公主攥在手里一下一下的梳着。 望着镜中女儿愈发娇艳的面容,长公主无限感慨,话一出口,眼圈儿瞬间就红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眨眼之间,你就长这么大了,马上就要嫁人喽。母亲还总觉着,你还是那个吵着闹着要穿小粉裙子的小娃娃呢。” 她的女儿,是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一想到她就要嫁到遥远的东陵,长公主的心就像被大手攥住了一样,疼得厉害。 看着镜中长公主那双通红的眼睛,萧南枝面上没有一丝愁苦,反倒劝起她来了:“母亲这是做什么,女儿嫁到东陵就是皇后,你该为我高兴才是啊。” 长公主看着她那副天真的模样,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失忆药让萧南枝不仅丢失了那份痛苦的回忆,仿佛连她的心性也一并丢走了。 她整日乐呵呵的,从来没有过伤心的时候。 这是失忆药带来的副作用,七情之中,她丢掉了悲。 长公主慈爱的摸了摸萧南枝的头顶,勉强笑了笑:“是啊,母亲是该高兴的。” 此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当初让萧南枝吃下失忆药,是对还是错了。 这时,一名宫女迈着轻松的步伐走上前来,对着长公主屈膝一礼:“殿下,东陵国君求见。” 这些日子萧南枝经常跟季怀礼出宫玩耍,两人年纪相仿,走在一起郎才女貌,十分引人注目。 而季怀礼,也是发自肺腑的对萧南枝好。 无论萧南枝想要什么,他都会为她做到,长公主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把萧南枝托付给这样一个人,往后的日子,女儿必定能被捧在手心疼爱,她终于能放下心来。 长公主瞧见镜中女儿听到季怀礼名字时,脸颊悄悄泛起了红晕。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温柔一笑:“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啦,母亲!” 萧南枝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话还没落音,人就迫不及待地朝着门外奔去,脚步轻快得带起一阵风,连头都没回一下。 长公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落了泪下来。 殿外,春日的暖阳倾洒而下,季怀礼就站在那片金黄之中。 他身姿挺拔如松,长身玉立,眉眼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英气,气宇轩昂。 瞧见萧南枝的那一刻,他眼中瞬间亮起璀璨光芒。 “南枝。”他亲呢的唤她。 萧南枝则跑到他面前,甜甜的唤了一声:“怀礼哥哥,今天你要带我去哪儿玩儿?” “由你定,你说去哪儿便去哪儿。”季怀礼笑的一脸温和,明锐的眸中满是宠溺。 “那,我要去游湖。”萧南枝歪头一笑,眼睛亮晶晶的,恰似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季怀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抬眸看了看天色,温和地劝道:“游湖,现在的天气可不适合游湖,若是着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此时已经进入冬季了,湖面上风大。 又没有景色可看,萧南枝却对游湖十分感兴趣。 这几不是没有陪她玩过,可每次玩过以后,萧南枝依然兴致勃勃。 萧南枝不满的噘嘴:“怎么,你不愿意啊。” “怎么会。”季怀礼轻笑一声:“只要你愿意,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萧南枝得意的一笑:“走。” 她拉起季怀礼的手就往外跑,季怀礼神情一滞,目光落在两人相交的手上,眸光亮了亮。 他并没有把联姻当成一回事,于他而言,无论这个位置是谁,他都不会在意。 可在见到萧南枝后,季怀礼的心就被萧南枝一点一点占据了。 而此时的楚王府。 萧稷手里握着一份密信眼里满是震惊,信纸在他指尖微微颤抖。 他的眼睛圆瞪,细看之下那双锐利的眸子,竟然泛着水泽。 “夫君。”宋文君极少看到萧稷有如此失态的一面,她走上前轻声唤他,良久萧稷才回了神。 他缓缓把手里的信件递到宋文君面前,神情激动的道:“你看,这是什么。” 第412章 携功归来 宋文君疑惑的接过萧稷手里的信件一看,美眸不由的放大了。 可是,心头还是不确定,又再三确认了一遍,才不可置信的看向萧稷:“怎么会这样?” 信是白术亲手所写,他的字迹不会认错。 更何况,上面还有他的私印。 宋文君握着信的手都在颤抖,她下意识的看向萧稷,却见他比自己还激动。 “有酒吗?”萧稷问。 宋文君忙给他倒了一杯酒,他一饮而尽。 喝完,意犹未尽。 宋文君再给他倒时,却被萧稷按住了手。 他拿起酒壶对准自己的口,大口大口的吞咽。 辛辣的酒液入腹,灼的他的胃滚烫,脑子也逐渐清醒了几分。 “白术没死,太好了。”宋文君这才发现,萧稷的眼里竟泪花。 他这些日子一直活在愧疚当中,自责的不得了。 如今白术终于回来了,他心头的愧疚总算是减清了些。 冷静过后,夫妻两人陷入了沉默。 白术虽然回来了,但回来的却不是时候。 突然,萧稷似想到什么的对着宋文君说道:“快,进宫。” 按照白术信上所说,他此刻应该已经快到京城了。 若是他知道萧南枝和东陵国君联姻的事,他一定会疯的。 光想想那样的场景,两人就感觉身上起鸡皮疙瘩。 为了娶萧南枝,白术险些搭上一条命。 若是知道愿望落了空,他定会生不如死的。 两人需得在他进皇宫之前,拦下他。 宋文君不再耽搁,忙跟着萧稷前往皇宫。 而此时的皇宫内,萧南枝已经和季怀礼坐在殿内正和文帝说着话儿。 借着婚事,文帝则趁机和季怀礼商谈以后两国开市互易的事情。 萧南枝乖巧的坐在季怀礼身侧,不时的拿手指勾勾他腰间的玉佩。 她这般调皮的模样,季怀礼竟一点也不生气。 反而还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文帝见两人相处融洽,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殿内,太子萧寅和苏蓉蓉坐陪。 虽说萧寅这些日子已经参与国事,但他的能力并不出众,期间还出了好几次错误。 文帝对他已经颇为不满,最为重要的是太子到现在都没有子嗣,而楚王妃第二胎已经怀上了。 再加上萧稷救东陵国君有功,文帝对萧稷言语间大为赞赏。 “开市的事情,朕会交由楚王去办,到时送亲,也由他护送,国君尽管放心。”文帝对萧稷的能力十分信任,太子坐在一边颇为尴尬。 萧寅心中满是不甘,犹豫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对着文帝说道:“父皇,儿臣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为明月送亲的事不如就交给儿臣去办,再怎么说她也是本宫的妹妹,她大婚我这个当大哥的,理应去送一送。” 萧南枝听完一撇嘴:“才不要,我要萧稷哥哥送我。” 她不喜欢萧寅,打从心眼里厌恶。 明明萧寅待人温和,可她总觉得萧寅假的很。 那张笑面之下,像是藏着刀。 萧寅的面色一滞,尴尬的笑了笑:“明月,你不要调皮,此事自有父皇定夺。” 苏蓉蓉也趁机道:“是呀,明月,由太子哥哥送你,才好彰显我皇家的重视。” 却不料,萧南枝反唇相讥了回去:“萧稷哥哥身份也不低啊,再说了我自小与他亲厚,太子哥哥那么忙我怎么好意思让你来送我。” 她话里的不情愿,任谁也看得出。 文帝虽然有些不满萧南枝不给萧寅面子,但他现在也不好斥责她,毕竟有东陵国君给她撑腰呢。 于是,便把话题扯开了。 “福公公,把婚书拿过来。”文帝趁机道:“这是两国婚书,若是你们二人没有异议,便签下吧。” 季怀礼眼神宠溺的看着萧南枝,后者对他娇俏一笑:“怎么,你不想签?” “怎么会。”季怀礼大手握住萧南枝的小手,拉着她一起上前。 两人在文帝面前站定,双双持笔,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就要在婚书上签下字。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的进了殿。 “皇上!” 小太监双膝跪地,“砰” 的一声,额头重叩地面,激动地高声禀报道:“天大的喜讯呐!南越武昌王的首级,已被楚王府护卫白术成功斩下。南越上下听闻这一消息,吓得胆战心惊、瑟瑟发抖,已然派使者前来,表示愿意诚心归顺我朝,自此以后,永远俯首称臣!” “此刻,白术携带首级候在殿外,等着召见。” 这一喜讯,砸的殿内的人久久回不了神。 尤其是萧寅面色一白,脸上露出惊恐之色,眼珠子无措的转动了一下。 低喃道:“怎么会?” 白术不是死吗? 又怎么会携功而返? 苏蓉蓉也是一脸疑惑,她下意识的看了萧寅一眼,却见他面露恐惧。 他有什么好恐惧的? 他在怕什么? 苏蓉蓉轻轻碰了萧寅一下:“殿下。” 经她提醒,萧寅回神面上忙带起笑意,可是笑容勉强怎么也无法掩盖他内心的慌乱。 苏蓉蓉见此,内心更加疑惑了。 “好,好好……”一连串几个好字,从文帝口中吐出。 他高兴的从坐位上站了起来,放声大笑,对着小太监道:“传白术进殿觐见。” 南越一直都是文帝心头的一根刺,国土虽小却时常骚扰我国边境。 更是在边境一边造成惨案。 武昌王可是南越的战神,如今他一死,南越就更加不足为惧了。 白术这一举动,可是解了文帝心头一大难题。 便是封王拜相也不为过。 殿内的人,也全都伸长脖子往外瞧,想要看看这位叫白术的是何方神圣。 居然有这么大能耐,斩下南越战神的首级。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就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身上衣衫脏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满是血污和泥土。 头发像野人一样披散在头上,长长的胡须遮住了他的面容,唯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大手上,拿着一个木制匣子。 他一进殿,便有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儿传来。 所有人都不由的皱起了眉,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 第413章 臣只要明月 白术拖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一瘸一拐地迈进殿内。 他的腿上,赫然插着一截断箭。 箭头没入血肉之中,干涸的血液顺着腿蜿蜒而下,在地上留下斑斑血迹。 身上的伤口更是密密麻麻,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衣裳早已被鲜血浸透,干涸后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块,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然而,即便伤成这般模样,他仍凭借着顽强的毅力,跨越千里,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 一踏入大殿,白术的目光瞬间被人群中的萧南枝所吸引。 此刻的萧南枝,宛如春日里最娇艳的花朵,明媚动人。 她身着一袭华丽至极的宫裙,裙摆宽大得如同一片流动的彩云,层层叠叠地拖在地上。 领口和袖口精心镶嵌着一圈洁白如雪的狐毛,柔软蓬松,轻轻拂动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纤细的腰肢被玉带紧紧束起,盈盈一握更显身材纤细。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与好奇,那微张的红唇恰似刚刚绽放的桃花,带着粉嫩的色泽。 可当萧南枝察觉到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时,她眼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与狼狈气息的 “野人”,竟敢如此大胆地打量她,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猖狂之徒! 只是,一种莫名的刺痛却突然从心底涌起,尤其是当她望向眼前这个男人时,那种熟悉感愈发强烈。 好像他们曾有过千丝万缕的联系。 萧南枝下意识地缓缓捂住胸口,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季怀礼关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怎么了?” 萧南枝摇了摇头:“没事。” 白术却在看到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时,面色骤然一变。 手中的匣子咣当掉在地上,他看萧南枝的眼神满是不解。 文帝不由的皱了皱眉,但今天高兴,也没有过多计较。 福公公瞧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一紧,赶忙上前打圆场,给白术寻个台阶下:“想必是白大人一路长途跋涉,舟车劳顿,累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才会在殿前一时失仪。白大人,快些上前见过陛下吧。” 他心里门儿清,就凭白术立下的这份天大的功劳,加官进爵那是板上钉钉、迟早的事儿。 自己这会儿卖他个人情,日后楚王府必定会记着这份恩情,保不齐往后还能得着不少好处呢。 可白术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似的。 他望向萧南枝的眼眸里,满是痛苦与绝望,那眼神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被死死哽在喉咙里。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几次欲言又止,却愣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见白术这副模样,福公公只当他是累糊涂了,又笑着补充道:“白大人,这位可是明月郡主,今日正和东陵国君准备定婚,书写婚书呢。大人您来得可真是巧,这可不就是双喜临门嘛!” 这话一出口,白术眼中的痛苦之色愈发浓烈,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 文帝见他迟迟不跪,眼神冷了下来。 见到君王不跪,如同乱臣贼子。 此时,就连福公公也为白术捏了把汗。 就在他以为白术到手的富贵会扔了时,却见他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噗通跪倒在地。 声音急促的道:“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福公公心头一松,有些诧异。 这人莫不是累坏了脑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文帝也有些不满,但看在白术的功劳上,他便忍了下来:“平身吧,爱卿立下汗马功劳,是我南月的功臣,朕定当重重嘉奖于你,不知爱卿有何愿望?” 只要是于江山社稷有功的臣子,皆可受到嘉奖。 不外乎金银钱财,良田美宅。 更有甚者,可以向当今天子提出个要求,只要不过分,皆会满足。 也正是因为文帝的这条许诺,才有了那么多为国冲锋的将士。 白术的功绩,堪比开国元帅。 他缓缓拱手对着文帝一拜,声音铿锵有力,洪亮无比:“皇上,臣只有一个请求。” 文帝轻轻点头:“爱卿有何请求,尽管讲出来,朕自会为你做主。” “臣,想娶明月郡主为妻。” 白术话音一落,殿内的人全都震惊住了。 瞬间激起千层浪,殿内众人皆惊得呆若木鸡。 萧寅更是毫无预兆地连声闷咳起来,那咳嗽声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窃喜。 这个白术可真是个蠢货,怎会提出这般离谱的要求,简直是自寻死路,把脑袋往刀口上撞。 文帝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 “川” 字,他的目光在白术和萧南枝之间来回游移。 只见萧南枝吓得花容失色,怯生生地缩在季怀礼身后,像只受惊的小鹿。 而季怀礼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夜空,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今日,可是他与萧南枝订婚的大喜日子。 白术却在这节骨眼上公然要抢走他的未婚妻,这简直是对他的挑衅,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文帝的脸也沉了下来,声音冷了几分:“放肆,明月已经许配给东陵国君,除了明月,皇族里的任何公主郡主,皆由你挑选。” 若不是念在白术的功劳,他早就被拉出去砍头了。 文帝虽然不悦,但却没有多少怒意,无非是做给东陵国君看的,也顺势给了白术一个台阶下。 连公主都可以许配给他,他可千万别再不知好歹,说出什么让人震惊的话来了。 然而,白术就像一根筋似的,执拗的道:“臣,只要明月。” 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萧南枝。 冒死前往南越,哪怕知道是九死一生也义无反顾。 若是她嫁给别人,他如何甘心? 文帝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这个白术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会以为自己立了功,就能威胁帝王了吧。 文帝的好脾气,消失殆尽,厉喝一声:“来人,把他给朕轰出殿去。” 大喜的日子,被这么个木头疙瘩给毁了。 真是气死他了。 第414章 他只想要一个真相 文帝一声令下,便有侍卫要来拖白术。 惹怒帝王,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眼里没有任何惧意,眼神灼热的看着萧南枝,满是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 他九死一生回来,就是为了要见她啊。 可他看到的是什么,是萧南枝要与别人成婚的消息。 这消息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进他的心脏,让他痛得几乎窒息。 白术的双眼布满血丝,被妒火与恨意彻底点燃,其中涌动的疯狂令人胆寒。 那目光犹如实质,紧紧锁住萧南枝,看得她脊背发凉,下意识地躲到季怀礼身后。 尽管有侍卫层层阻拦,白术却仿若被执念驱使,不顾一切地步步逼近。 他的脚步踉跄却坚定,全然不顾周遭侍卫挥舞的利刃。 季怀礼见状,顿时怒不可遏,一声暴喝:“大胆,你胆敢觊觎孤的皇后,难道你想死不成?” 他长臂一伸把萧南枝挡在身后,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白术岂止是藐视帝王,更是把季怀礼这个一国之君的面子往地上踩。 然而,白术心中只有一个执念。 什么帝王威严、律法森严,都已被他抛诸脑后,他只想问个明白,讨个说法。 为什么萧南枝要跟别人成婚。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白术气息不稳的上前,身上的血迹滴落到地上,染红了干净的地面。 萧南枝吓得面如白纸,眼神中满是恐惧。 她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仿若被恶魔附身的男人。 不知为何,恐惧之外,她的心竟也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 好似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在她回忆里掩埋住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光影闪烁、画面交错。 快得如同闪电,她根本来不及捕捉。 她强忍着内心的慌乱,想要再定睛细看时,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似有千万根钢针在狠狠穿刺她的头颅。 萧南枝承受不住这般剧痛,痛苦地喊叫出声:“好痛,我的头好痛。” 她凄厉叫喊出声,手捂着脑部五官都扭曲的皱在了一起。 季怀礼见状,立刻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住地唤道:“南枝,你怎么了,南枝?” 他的手轻轻抚着萧南枝的后背,试图安抚她,可萧南枝却像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陷入疯狂的白术神智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痛苦挣扎的萧南枝,心中一紧,意识到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否则,她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形同陌路。 就在这时,一直伺机而动的侍卫们一拥而上,将白术狠狠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白术犹如一头被困的猛兽,愤怒地大喊了几声,拼命挣扎着。 虽然他身受重伤,可是用力一挣扎那些侍卫竟被他震翻在地。 他想要去找萧南枝。 侍卫们吓的面色一变,又纷纷扑上来把他压得动弹不得。 白术无力的嘶吼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季怀礼小心翼翼地把萧南枝打横抱走,消失在大殿的尽头。 殿内乱成一团,文帝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若非白术有功,只怕他早就死上千次万次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小太监的传唱:“楚王到,楚王妃到。” 宋文君一进殿,就看到了被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白术。 他两眼冒火的看着前方,在看到萧稷的时候,身上的戾气倏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不甘。 萧稷也在同时看到了白术,不过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 两人疾步上前,跪倒在文帝脚下。 “儿臣给父皇请安。” “儿媳给父皇请安。” 看到他们二人,文帝阴沉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如今,谁也没有楚王夫妇在他心里的份量。 尤其是宋文君肚子里还怀着他皇室的骨肉。 文帝挥了挥手:“平身,赐坐。” 闻言,萧寅的脸色抽了抽。 所有人都站着呢,文帝却让楚王夫妇落了座,这不是打他这个太子的脸吗? 小太监端来了椅子放在了宋文君身后,宋文君谢过恩以后,便落了座。 萧稷神色恳切,双手抱拳,恭敬地为白术求情:“父皇,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念在白术为我朝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饶他这一回吧。” 他微微顿了顿,接着加重语气:“他千里奔袭,历经艰险,身上的伤已然恶化,若再不及时医治,恐怕难以痊愈。” 文帝原本也并非真想严惩白术,只是白术方才在殿上实在太过放肆无礼,竟然敢觊觎郡主,实在是触犯了皇家威严。 如今萧稷出面求情,文帝心里明白白术是他的心腹,看在萧稷的面子上,便顺势下了台阶:“他既是你的人,那就由你带回府中,好好管教。” 听到文帝松口,萧稷心中一喜,赶忙跪地谢恩:“谢父皇隆恩!” 今日这一番折腾,着实让人心力交瘁。 文帝面上露出明显的倦意,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恭敬地目送文帝离去。 待文帝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尽头,萧稷快步走到白术面前,脸上露出一丝又好气又无奈的神情:“若不是本王及时赶到,你是不是打算把这乾坤殿都给拆了?” 白术无力地跪在地上,整个人仿若被抽去了脊梁,眼里满是颓废之色,声音沙哑地说道:“属下不敢。” “你还不敢?” 萧稷气得脸色铁青,“你竟敢在金銮殿上,当着皇上的面撒野动粗,本王看你敢的很。” 低低的笑意从白术的嘴里溢出,抬头他眼睛腥红的看着萧稷:“若是没有南枝,我要这条命有何用。” 闻言,萧稷恨不得冲上去堵住他的嘴。 四周还有人呢,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郡主心生觊觎。 萧稷看向不远处的萧寅,后者尴尬的望了望天,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回头,他对着白术压低了声音:“先回府,本王可以给你解释。” 白术依然跪着没动,萧稷厉喝一声:“还不快滚过来。” 他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只是身形不稳几次险些跌倒在地上。 第415章 成为她的影子 走到殿外,田七正在焦急的原地转圈。 看到白术出来,他喜出望外迎上前。 一把将他抱住了:“老白,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白术身形一滞,不解的问:“谁说我死了。” “消息是从边关传来的,还有你随身携带的小木偶那还有假?”田七不解的眨了眨眼。 白术眼神一凛,明白了一些:“有人误传消息,府里出了内奸。” 萧稷沉着脸没有说话,声音低沉的道:“先回府再说。” 白术似是明白了些什么,他低头跟在萧稷身后,回了楚王府。 他身上的伤十分严重,先洗了个澡,然后又找了府医给他疗伤。 折腾了一番下来,天色已经暗了。 屋内,摆好了一桌酒菜。 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地升腾而起,散发着的香气,可屋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萧稷面色凝重,坐在首位上。 宋文君安静地陪在他身侧,田七和白术依次落座。 三人皆是关切的看着白术,而白术则神情落寞两眼发直的看着前方。 从前白术也不爱说话,可那时他精神饱满。 现在的他,眼里失去了光芒,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看着就让人心疼。 白术嘴唇翕动了一下,看向萧稷,眼里满是期待。 他想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吃点东西,再说话。” 萧稷看向白术,眼神里满是心疼。 府医之前已经将白术的伤情详细告知了他,那些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伤口,几乎布满了白术的全身,其中还有两处箭伤,从边关一路带到了京城。 也亏得他命硬,换作旁人,早就因伤口感染而丢了性命。 为了赶回京城,白术彻夜不休地赶路,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脸颊深陷,颧骨愈发突出,眼睛深深凹陷进去,更衬得那双眼睛又黑又大,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让人心里直发怵。 这般坚韧的毅力,背后的缘由萧稷又怎会猜不到呢? 白术却没有动筷子,而是问道:“郡主她?” 一块肉,放在了他的碗里。 萧稷的声音不容置喙:“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白术习惯了听从了萧稷的命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就低下头开始吃饭。 长久的跋涉,早已经让他腹中饥肠辘辘。 他吃的毫无形象,一碗饭,几乎是三口就进了肚。 眼看见他伸手去抓鸡腿,田七小心的看了萧稷一眼,却见他脸上没有任何怪罪的神色,反而是满满的心疼。 “慢点吃别噎着。”田七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碗里的饭扣到了白术的碗里。 白术也不推辞,依然卖力的吃着。 桌上的菜和饭不多时,就被他消灭了一大半。 这些饭菜进了肚,白术却感觉自己的胃像是添不满似的。 但他却没有再说了,而是拿帕子擦了把嘴,一脸期待的看着萧稷。 萧稷见状,便让人把饭菜都撤了下去:“再去备一桌新的。” 他看出来,白术并未吃饱。 “本王接到了假消息,说你战死边关,南枝知道后险些病死,无奈之下只得给她服用了失忆药,现在的她对你没有任何记忆,所以才会不认得你。” 短短几句话,却仿佛用尽了萧稷的所有力气。 他愧疚的几乎不敢看白术的眼睛,端起桌上的酒杯,对他道:“都是本王的错,若非如此你们二人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本王欠你们的,先干为敬。” 话落,他仰头把酒喝光了。 白术听完,如遭雷击。 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颤抖着:“她,她怎么那么傻,要随我而去……” 想到萧南枝为自己生死不顾的模样,他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针扎着,痛意蔓延至全身。 宋文君也拿帕子抹了抹眼睛:“当时,她病的连水都喝不下了,若非为了她的命,也不会出此下策。” “如今,她已经答应了与东陵的联姻,你们……” 宋文君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满心苦涩心知肚明,白术跟萧南枝,怕是真的彻底错过了。 眼下赐婚圣旨已下,整个京城无人不知,萧南枝即将远嫁东陵,成为东陵国君的新娘。 就算白术立下赫赫战功,可在这皇家威严与两国联姻的大局面前,文帝也绝不可能收回圣旨,转而将萧南枝许配给他。 说出这番话时,宋文君只觉得心口像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疼得厉害。 她是真心希望白术和萧南枝这对有情人能修成正果,可现实却如此残酷。 白术的眼睛此刻通红如血,被痛苦与绝望填满。 他紧咬着嘴唇,下唇都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拼了命地忍着,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伸手,颤抖着端起碗,一口接一口地猛灌着酒。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只想借这酒精,将满心的痛苦与不甘统统麻痹。 田七缓缓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老白,兄弟陪你。” 好像除了陪他喝酒,他也不知道能为白术做什么。 两人默不作声的喝着酒。 倏然,白术头伏在桌上无声的哭了起来。 他的双拳紧紧的握着,肩膀微微耸动。 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哭成了这样。 田七瞧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他想要劝白术两句,却发现自己也哭的不成样子。 “老白,你能活着回来,我真的,真的特别高兴。” 他与白术不是亲兄弟,却更胜亲兄弟。 当知道白术战死的那刻,田七大哭了三天。 也是日日借酒浇愁。 兄弟两人抱头痛哭,萧稷的眼里也是泪光浮动。 本以为白术会一蹶不振。 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找到了萧稷,跪在了他的脚下:“属下请求王爷,能让属下以护卫的身份,跟随南枝一同去东陵。” “白术,你……”萧稷拧着眉看他,眼神有些犹豫。 白术却轻笑一声:“纵然此生不能跟南枝在一起,那我便当作她的影子护在身边,东陵路途遥远,有我保护她也能安全一些。” 萧稷缓缓吐出一口气:“你知道影子意味着什么吗?一旦成为影子世上再无你这个人,你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也不能出现在人前,只能像个影子一般隐匿着,哪怕是死都没有名字。” 第416章 送嫁 白术听完这话眼里没有一丝惧意,甚至还感觉很畅快。 “只要能陪在南枝身边,就算是影子又如何。” 他连命都可以不要,更不要说无名无分了。 萧稷看他心意已决,便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本王便成全你。” “多谢王爷。”白术激动的跪倒在地,对着萧稷磕了一个头。 “起来。”萧稷将他扶起,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南枝,就由你守护了。” 白术听完,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就算他跟萧南枝成不了夫妻,能够以这样的方式陪在她身边,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萧南枝的婚事被提上日程,这几天她安静的待在宫里。 可白术那张悲伤欲绝的脸时常浮现在她眼前。 每每想起,她的心就感觉到一股刺痛。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 萧南枝痛苦的捂着胸口,一边的宫女手上托着大红色的吉服,见状忙把东西放下上前扶住了她:“郡主,你没事吧?” 她晃了晃头,把脑海中那股痛意挥去。 对着宫女道:“没事,把吉服拿过来吧。” 宫女犹豫着上前,把吉服递到了萧南枝的面前。 可在行走间不小心撞到了桌子,原本紧闭的抽屉被撞开,一只小木偶掉了出来。 宫女吓的匍匐跪倒在地,连声道:“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 萧南枝没有理会宫女的求饶,她的目光被地上的小木偶吸引。 她缓缓把小木偶捡了起来,手指触碰到小木偶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端详着小木偶,面上不由自主地露出迷茫的神色,口中喃喃道:“这只小木偶,怎么跟我这么像?” 殿内的宫女都是新换的,对于萧南枝从前的事根本不知情。 自然也不知道,这只小木偶是从何处而来。 脸颊上有湿意,她用手一抹,竟是泪。 看着手指上的泪水,萧南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她不想哭啊。 大喜的日子,她本该是笑的。 可是这泪却不受控制的从眼里滑落,而且越流越多。 萧南枝一脸莫名,手不停的抹着泪,喃喃自语:“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哭?” 还有心头那股痛意,到底是从何而来? 就在萧南枝不解的时候,萧稷和宋文君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萧南枝手里拿着一只小木偶在流泪,面上全都一怔。 “南枝。”宋文君唤道。 萧南枝缓缓回头看向她,抽噎着道:“嫂嫂,你来了。” “怎么了,是谁惹到你了。”宋文君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萧南枝红着眼圈摇头:“没有人惹到我,是我自己想哭,可能是想到要离开皇宫,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心里难受。” 原来是这样,宋文君松了一口气。 她扶着萧南枝坐下,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笑道:“明就要出嫁了,我们来看看你,你哥为你准备了一支暗卫,他们会保护你安全到达东陵。” 说着,宋文君把一枚令牌,塞到了萧南枝的手里。 “这枚令牌,只能为你所用,关键时刻能保护你的命。” 虽说东陵与南月联姻,但谁敢保证没有突发事故。 萧南枝远在千里之外他们想帮,也爱莫能助。 有了这支暗卫,也能帮她一二。 萧南枝把令牌收好,对着宋文君感激的一笑:“谢谢你,嫂子。” 宋文君拥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以后你就要自己照顾自己,凡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明白吗?” “知道了。”萧南枝乖巧的应下。 突然,她的眼睛看到了殿外,那里站着一个全身穿着黑甲,头戴面具的人。 萧南枝看着那个人,只觉得那双眼睛分外熟悉。 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宋文君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便道:“他叫影子,是暗卫的首领,他只听从你一个人的命令。” “哦。”萧南枝应了一声。 再看时,那影子对着她单膝跪了下来,尽显臣服之姿。 翌日,阳光明媚。 是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 整个皇宫被妆点的喜气洋洋,萧南枝身着大红嫁衣,头戴黄金凤冠,在一众亲朋好友的注视下,登上了前往东陵的车驾。 六匹马车,宽敞,又舒适。 季怀礼对着萧南枝伸出手,将她扶上了马车。 萧南枝站在马车上,回首望去。 只见身后满是仪仗队和禁军。 她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皇宫,面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南枝,在想什么?”季怀礼温和的问道。 萧南枝摇了摇头,对他勾唇一笑:“没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刚刚在登上马车的时候,心口感觉到一阵心悸。 似乎有束目光,在暗中注视着她。 可是回头望去却什么也没有。 “我们启程吧,不要误了吉时。” “好。” 萧南枝和季怀礼坐在车驾当中,在禁卫军的护送当中,缓缓朝着皇宫门口走去。 此次作为护亲使团的重要成员,萧稷骑着一匹毛色油亮的高头大马,身姿挺拔地立于队伍之中。 他被禁军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与威严。 一路上,不少官员目睹萧稷的风采,纷纷发出惊叹。一位官员忍不住指着萧稷,高声说道:“快看,是楚王殿下。” 另一位官员紧接着附和:“殿下可真是龙章凤姿,只要有殿下在,我们南月就能永享太平。” “是啊是啊,明月郡主和东陵联姻,如今又有殿下护送,我南月就更加安稳昌盛了。” 周围的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对萧稷的赞誉之词不绝于耳。 然而,在众多皇子公主之中,萧寅的脸色却愈发阴沉,他紧咬着牙关,牙齿几乎都要被咬碎了。 今日,萧稷在这场送亲仪式上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众人的目光和赞誉几乎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这让萧寅心中满是嫉妒与不甘。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那充满怨愤的目光,几乎要将萧稷的背影戳出两个洞来。 所有人都只知道南月战神萧稷,却独独不记得他这个太子殿下。 若是长久以往下去,他在百姓心间威严尽失,这太子之位如何坐得稳? 第417章 送她到边境 仪仗队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一路朝着北方前行。 随着行程的推进,天气愈发寒冷起来,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人脸上生疼。 十几天转瞬即逝,沿途的景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郁郁葱葱的大地,如今已被一层厚厚的白雪所覆盖。 银装素裹,静谧而又美丽。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马车里却升起了暖烘烘的火炉。 跳跃的火苗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将车内的寒意驱赶得一干二净,使得车厢内温暖如春。 然而,即便身处温暖的环境,萧南枝的脸色却依旧难掩憔悴。 这一路的长途跋涉,她的身体根本吃不消。 才刚出京城七八天,她便因水土不服和舟车劳顿感染了风寒。 虽然后来在中途的驿站修整了几天,病情稍有好转,可重新踏上行程后,病症竟又再次复发。 季怀心疼她的身体,对外命令道:“去前面镇子上停下来,包下一家客栈,原地修整。” 这一次,他等到萧南枝的身体彻底好利索了,再上路。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自车内传出。 萧南枝病恹恹地躺在马车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松软厚实的狐毛毯子,可即便如此,也难以驱散她周身的寒意。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因生病而变得干裂起皮。 虚弱至极的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透着几分迷茫与无助。 她想要挣扎着起身,可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身体就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绵软得使不上劲。 见状,两个婢女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动作轻柔而又恭敬。 其中一个婢女轻声问道:“郡主,可是渴了?” 萧南枝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有气无力地说道:“躺的太乏了,身体难受。” 婢女们心领神会,扶着她慢慢靠坐在车窗前。 萧南枝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外面是连绵起伏的皑皑雪山,以及广袤无垠的冰原,天地间一片苍茫,银白的世界仿佛没有尽头。 看着这陌生而又寒冷的景色,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与哀伤。 从此以后,京城那些熟悉而又美丽的景致,怕是只能在回忆中找寻了。 即将前往的东陵,地处沙漠地带,气候又干又冷,与她自幼生活的温润南月截然不同。 而且,两地的饮食习惯也大相径庭。 东陵人多以肉食为主,大米白面这类在南月常见的主食,在那里却极为少见。 长公主心疼女儿,担心她到了东陵会吃不惯当地的食物,因此在她的嫁妆里,特意备下了各种各样的种子。 想着等她到了东陵之后,便可以让下人找地方耕种,如此一来,以后若是想吃家乡的食物,便能随时吃到 。 萧南枝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冰天雪地,眼神中满是落寞与怅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她的马车跟前。 那人头上戴着厚厚的毡帽,将大半张脸都遮挡住了,只露出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 他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化作一团白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直到来到萧南枝面前,他才缓缓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巾。 “南枝。” 熟悉的声音传来,萧稷望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不过短短几日未见,萧南枝却已病得如此憔悴。 看到萧稷的那一刻,萧南枝黯淡的眼眸中瞬间露出欢喜的色彩,她轻声唤道:“萧稷哥哥。” 这一路舟车劳顿,若不是有萧稷一路悉心相护,她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熬过这些艰难的日子。 萧稷抬手将身上背着的包裹轻轻扔进她的车厢里,随后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说道:“到了前面的黑河渡口,我就不能再送你们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不舍,那里是东陵与南月的边境,他身为南月的将领,军队不能越过边境线一步。 萧南枝听闻此言,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强忍着泪水,轻轻点头,说道:“照顾好我的母亲。” “嗯。” 萧稷重重地应了一声,语气坚定而温柔:“待到新皇登基,我也要回到我的封地,到时离你就更近了。” 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前些日子,萧稷收到京城里传来的消息,说是文帝已经卧病在床三天了。 如今,朝中事务暂由太子监国。 文帝年近六十,太子登基不过是早晚的事。 只要萧寅顺利上位,萧稷便会带着妻儿老小前往文川封地,从此做一个逍遥自在的王爷。 而文川封地离东陵最近,快马加鞭,一天的路程便能赶到。 萧南枝听了这话,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说道:“萧稷哥哥,我等着你。” “嗯,照顾好自己。”萧稷轻轻勒停马匹,静静地等在原地。 目送着萧南枝的马车缓缓前行,直到那马车的身影渐渐消失 。 不多时,一阵轻微的风声响起。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在萧稷身边悄然落下。 来人周身裹着一袭黑衣,连面部也被黑色面巾严严实实地遮挡,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王爷。” 萧稷看着面前的男子,眼里漫上一丝心疼。 他走到白术身前,双手将他搀扶起来:“从今往后,你就是南枝的影子,有你在她身边,我就放心多了。” “能够保护郡主,是我的荣幸。”白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只要能留在萧南枝身边,便是死他也愿意。 萧稷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把一枚令牌交到白术手中:“这是本王的一支秘密军队,若是遇到难事,你可以随意召唤这支队伍前去。” 身在异乡,他能为萧南枝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白术紧紧的握着那枚令牌,眼睛也湿润起来:“多谢王爷。” 说完,他身形一纵朝着队伍追了过去。 第418章 下毒 萧稷勒转马头,带着队伍折返往京城的方向奔去。 他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凝重与担忧。 文帝正在生病,朝堂局势波谲云诡,暗流涌动,这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丝毫不敢懈怠。 在这敏感时期,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轩然大波,局面一旦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些,萧稷恨不得立刻赶回京城。 亲随和身后的士兵们,骑着矫健的战马紧紧跟随着他。 马蹄重重地踏在积雪覆盖的道路上,发出 “哒哒” 的声响。 道路两边的百姓,全都目露惊恐的看着车队。 一连奔了两日,队伍人困马乏。 田七的毡帽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碴,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毡帽下,他的双眼满是疲惫之色,眼皮都有些沉重地耷拉着。 “王爷,歇息一天吧。” 田七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恳求。 他拍了拍身下同样疲惫不堪的战马,喘着粗气继续说道:“便是人不累,身下的马也吃不消了。” 这些战马,皆是跟随他们南征北战的好伙伴,每一匹都身经百战,非普通马匹可比。 在战场上,它们就是士兵们最忠诚的战友,若是因为赶路而累死,那无疑是极大的损失。 萧稷抬眼看向队伍,只见士兵们个个神情倦怠,在马背上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落。 若是再继续赶路,恐怕真会有人在昏睡中摔下马来,酿成意外。 他沉思片刻,拧紧的眉头终于松开些许,沉声道:“原地休整。” 命令一下达,队伍迅速行动起来。 不一会儿,几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便在雪地上升起,温暖的火光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士兵们将干粮架在火上烘烤,干粮上的冰碴在火焰的下迅速消融,散发出阵阵香气。 坛子里的水也架在火边,不多时,便开始冒着热气,咕噜咕噜地翻滚起来。 萧稷独自坐在干草堆上,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封密封的信件,眉头再次拧成了一个死结。 京城那边,已经收不到任何密信了。 这封信还是两日前传出来的,此后便如石沉大海,再无任何消息。 甚至连楚王府,也没了音信。 一股强烈的不安在他心头悄然蔓延,他下意识地眺望着京城的方向。 在心中暗暗祈祷,但愿楚王府一切安好,但愿京城不要发生什么变故。 夜幕降临,熊熊燃烧的篝火在营地中央跳跃,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明亮。 士兵们经过两天的奔波,早已疲惫不堪,此刻三三两两靠在一起,相互依偎着取暖,稍作歇息。 他们背靠背的姿势,不仅是为了取暖,更是为了抵御潜藏在黑暗中的野兽。 这些士兵跟随萧稷南征北战,生死与共。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营地中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为萧稷守夜的是他的亲信,这些人都是他多年来精心挑选、培养的心腹。 营帐外,月光清冷地洒在雪地上。 其中一个国字脸的男子,模样生得憨厚老实,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在守夜的同伴,轻声说道:“老三,上半夜你去睡觉,我来守着就好。” 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凝成白雾。 被称作老三的男子,此时正努力地撑着眼皮,强打着精神。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摆了摆手,语气坚决:“那怎么行,以往都是你替我上半宿,今时不同往日,怎么能让你再吃亏。” 老三心里清楚,虽说刘永替他守上半夜,但下半宿基本上没什么状况,自己大多时候都是在睡觉。 老三实在过意不去,再次对着刘永摆手,认真地说:“刘永,今天你去睡,我守着。” 刘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伸手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行了,咱俩兄弟谁跟谁,等以后喝酒你多让我两口便行了。” 老三被刘永这番话感动得心里一热,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行,那辛苦你了,我先眯一会儿去。” “去吧去吧,我这离火堆近,也不冷。” 刘永一边说着,一边搓了搓手,又紧了紧身上裹着的衣服,试图让自己更暖和些。 老三转身回营帐,不多时,端着一壶酒走了过来,递给刘永,说道:“天气冷,这酒给王爷暖身子。” 萧稷平日里并不嗜好饮酒,唯有在行军打仗,身处这般艰苦的野外环境时,才会酌上几口烈酒,暖暖身子。 虽说有帐篷遮风挡雪,可到底还是在冰天雪地的野外,寒气无孔不入。 几口酒下肚,身子便能迅速热乎起来。 刘永伸手接过酒壶,对着老三憨厚地笑了笑:“交给我,你放心。” 营帐四周,鼾声此起彼伏。 刘永端着酒壶在帐外轻轻唤道:“王爷,小的来给你送酒。” 不多时,里面传出一道低沉的嗓音:“进来吧。” “是。”刘永端着酒壶进入。 萧稷似睡非睡,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睡的并不安稳。 帐篷里面比外面温度暖和不了多少,出气都带着白雾。 刘永端着酒壶进来,放在了案几上:“王爷,喝口酒暖暖身子吧。” 萧稷哼了一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刘永见状,忙把酒杯给他倒满。 萧稷端起酒杯凑到鼻端轻轻一闻,而后,把酒尽数灌进了嘴里。 一连喝了三盅,他才对刘永道:“退下吧。” “是。”刘永嘴上说着是,脚下却没有动作。 他细细观察着萧稷的神色,见他眼皮耷拉下来,手撑住了额头。 上前两步,他小声的问道:“王爷,可是这酒太烈?” 萧稷撑着额头,面上露出痛苦之色:“不知为何,本王觉得这酒甚烈,才喝了三杯就有了醉意。” 说话间,竟从榻上栽了下来。 刘永忙上前搀扶:“王爷,小心。” 萧稷没有反应,刘永一边小声唤他一边把手指凑到他的腕上。 突然,几滴血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只见萧稷七窍流血,嘴唇已经成黑紫色。 而他的脉搏也若有若无,眼看着就要没命了。 第419章 五马分尸 刘永身形猛地一滞,脸上神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跟在萧稷身旁多年,风风雨雨一路走来。 想当初,若不是萧稷当年伸出援手,将他从街边那个饥寒交迫、无人问津的小乞丐收在身边,他哪有今天? 然而,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谁又能拒绝那锦绣前程的诱惑? 此刻,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他眼前。 只要他把握好这次机会,封王拜相都不在话下。 这般荣华富贵,这般权势滔天,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它从指缝间溜走? 那刚刚还在心底翻涌的愧疚,在这强烈的欲望面前,转瞬即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波澜,往后退了两步,“扑通” 一声,直直地对着萧稷跪了下来。 “王爷,您千万别怪属下,这都是命啊。” 他声音微微颤抖,却又透着一股决绝。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南征北战、战功赫赫,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萧稷,最后竟会栽在他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里。 刘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眼中最后一丝愧疚彻底被贪婪的神色所吞噬,此刻的他,满心被欲望填满。 他缓缓摸向小腿,从靴筒里摸出一把锋利的。 那在营帐内昏暗的光线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脚步轻轻挪动,心头却如同锤鼓,哪怕萧稷此时已经没了气儿,他还是感到畏惧。 “王爷,一路走好。”刘永轻声说道,当最后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他猛地举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萧稷的脖颈狠狠刺去。 只要将萧稷的首级献给那个人,自己便能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然而,就在即将刺破萧稷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只听 “嗖” 的一声,一枚暗器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击中了刘永手中的手腕。 剧痛袭来,他轻呼一声手里的掉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营帐内显得格外突兀。 原本空荡寂静的营帐内,瞬间如鬼魅般涌进了几名暗卫。 他们身形矫健,动作敏捷,眨眼间便将刘永团团围住。、 田七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刘永,声音满是怒火:“刘永,你居然敢背叛王爷。” 刘永看着面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恐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很快,他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对着众人高声说道:“我有什么罪?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现在王爷已经死了,你们就算把我拿下又有什么用?倒不如跟着我一起归顺太子殿下,以后咱们兄弟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刘永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萧稷,大声叫嚷道:“你们看清楚了,王爷已经死了!” 然而,众人却如同木雕泥塑一般,没有丝毫动作,就连眼神也依旧冰冷,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丝毫变化。 整个营帐内,安静到能听到针掉落的声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田七突然怒目圆睁,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踢向刘永的膝窝。 刘永毫无防备,被这一脚踢得向前扑去,重重地跪在了萧稷面前。 刘永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在这时,他惊愕地看到,原本已经 “死去” 的萧稷,竟缓缓动了动,又活了过来。 萧稷不紧不慢地伸手抹了一把脸,动作看似随意,声音却低沉而带着无尽的威严:“原来是太子派你来的。” 萧稷死而复活,把刘永吓的魂飞魄散。 他两眼瞪成了铜铃,嘴唇颤抖着不住的低喃:“怎么可以,这怎么可能,明明你刚才喝了好几杯毒酒,怎么会如此?” “你是说,这些毒酒吗?”田七把桌上的酒壶递到刘永面前,打开盖子让他看清里面的机关。 原来,这酒壶内有乾坤,只要往左一转,便是无毒的酒。 以萧稷的内力,想要转动酒壶机关并不是难事。 刘永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跌坐在地上,眼里满是绝望:“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眼猛地一亮,连滚带爬地朝着萧稷膝行过去。 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声泪俱下地哀求着:“王爷饶了我吧!小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求王爷开恩,饶我一条命啊……” 然而,他这副狼狈的求饶模样,在众人眼中显得十分可笑。 萧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厌恶与不屑,根本不想让他靠近分毫。 只见萧稷脚尖轻轻一挑,刘永便像一块破布,被狠狠踢飞了出去。 刘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在地上溅开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花。 萧稷那毫无起伏、仿若来自地狱深渊的声音冷冷响起:“把他拉出去,五马分尸。” “不,不!王爷饶了小的吧!” 刘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挣扎着起身逃跑,可双腿却像被灌了铅一般,软得根本不听使唤。 他试图再次爬到萧稷脚下,想要祈求他原谅换得一丝生机,却被田七一脚狠狠地踢开。 此刻的刘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身为刺客时的凶狠模样。 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宛如一滩扶不起来的烂泥。 就在众人准备动手将他拖出去时,刘永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王爷,小的还有重要消息禀报!太子已经派了兵去刺杀东陵国君,他是不会让东陵国君安全回到东陵的。 甚至连郡主殿下,他也打算一并除掉,他的目的就是要挑起两国的战争啊,王爷!” 萧稷的神情有所动容,他眼眸变的冰冷起来,问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啊王爷,那些篝火就是信号,只要我这边得手,太子那边就会立马动手。” 闻言,萧稷的脸色变的严肃起来。 “田七。” “属下在。”田七声音铿锵的道。 萧稷厉声一喝:“去救郡主。” 第420章 突变 过了黑河,还需翻越一座巍峨大山,方能抵达东陵。 此刻,江面平静得宛如一面巨大的银镜,倒映着天空与两岸的山峦,静谧得有些不真实。 扑面而来的冰冷气息,却如同一把把细小的冰刃,顺着衣领、袖口的缝隙,直往人身体里钻,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萧南枝静静地伫立在甲板之上,她的目光始终凝视着远方,看着故乡的轮廓在视线中逐渐模糊、变小,离她越来越远。 江风猎猎作响,肆意地吹起她的裙摆,让她的心头也笼了一层哀愁。 她的双眼酸涩得厉害,一层薄薄的水雾悄然漫上眼眸,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郡主,回船舱里去吧。” 一旁的婢女满是担忧地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您身体还未完全痊愈,要是再不小心着了风寒,奴婢可实在担待不起啊。” 在萧南枝的身后,季怀礼身姿修长,玉树临风般站立着。 他看向萧南枝的眼神里,满是无尽的纵容与温柔,那深情的目光,连一旁的婢女们见了,都不禁为之动容。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随着船的前行,渐渐消逝在视野之中。 直至完全消失不见,萧南枝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迈着轻盈而坚定的步伐,朝着季怀礼走去。 在季怀礼面前站定后,季怀礼伸出手轻轻握住萧南枝的手,温声问道:“冷不冷?” 萧南枝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冷。” 可她的手却冷得如同冰块一般,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冷呢。 当她的目光触碰到季怀礼那双温暖而深情的眸子时,仿佛有一股暖流,瞬间从心底涌起,蔓延至全身。 有如此体贴入微的夫君相伴身旁,自己应该是知足的。 萧南枝努力扯动嘴角,强行挤出一抹笑容,眼中却难掩丝丝落寞,她抬眸望向季怀礼,轻声说道:“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她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季怀礼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季怀礼神情认真而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南枝,郑重说道:“放心,孤定不负你。” 不经意间,季怀礼的目光落到萧南枝腰间悬挂的小木偶上,那质朴却又透着几分精巧的模样,让他不禁心生好奇,脸上露出疑惑与好奇的神色:“这是什么?” 萧南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小木偶。 她轻轻解下小木偶,将之递到季怀礼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追忆,缓缓说道:“这个小木偶是我非常重要的东西,只是我在生过一场大病以后,就不记得它的来历了。” 说到此处,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声音里满是失落与难过:“若是我记得的话,一定会跟你分享这个故事。” “不要紧。” 季怀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温柔的目光凝视着萧南枝,轻声安慰道:“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在一起,我有的是机会慢慢了解。” 说罢,他伸出宽厚温暖的大手,在萧南枝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眼神里满是宠溺。 就在这温馨宁静的时刻,变故陡生。 船身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 那股强大的冲击力,如同汹涌的怒潮,瞬间席卷了整艘船。 刹那间,船上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得惊慌失措,尖叫声此起彼伏,划破了原本平静的江面。 季怀礼反应极快,不假思索地一把拉住萧南枝,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然而,这股冲击力太过强大,两人的身体如同风中残叶,不受控制地朝着船边飞速滑去。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只听得几声惊呼,有的婢女直接被震得脚步踉跄,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着季怀礼和萧南枝就要一同掉进江中。 突然,一条黑色的绳索如灵蛇般飞射而出,精准地圈住了萧南枝的腰肢。 萧南枝下意识地抬头往上看去,只见绳子的另一头稳稳地握在一名暗卫手中。 这名暗卫身着一袭黑衣,浑身上下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露在外面,宛如两把锋利的利刃。 萧南枝心头滑过异样的感觉,总感觉这双眼睛好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郡主,抓紧了。”白术紧紧的攥着绳索,将绳索缠在手臂上。 此时大船已经倾斜,若是两人松了手便会掉入冰冷的河水里。 好在船上的暗卫全都倾巢而出,把季怀礼和萧南枝又拉了回来。 两人刚刚死里逃生,心还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尚未从这惊魂一刻回过神来。 便惊愕地看到江面上,一艘庞大的黑色大船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正朝着他们的船只不顾一切地奋力撞来。 江面漆黑一片,四周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遮蔽得严严实实。 谁也没有察觉到这艘大船的靠近。 此刻,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艘大船迅速逼近,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惊恐地大声喊叫起来:“是南月国的船,是南月国的船,是他们背信弃义!” 这声呼喊,如同在死寂的空气中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让船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和混乱。 所有人都朝萧南枝投来带有杀气的眼神,就连季怀礼,也不由的露出疑惑的神色:“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南月皇帝为了跟东陵签定和平的条约,不惜把郡主嫁到东陵联姻。 他费了这么大力气,怎么可能要自毁条约? 然而,眼前的事实不容他不相信。 那的的确确是南月的船只,这时,又有人大喊出声:“是楚王的船,他想要杀我们。” 大船上有楚王萧稷的旗帜,这还能做假? “南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南月要背信弃义?”季怀礼的眼睛变的通红,他死死的攥着萧南枝的手腕,想要问个明白。 第421章 掉到江里 江水滔滔,浊浪翻涌。 四周不断传来婢女的惊呼声和落水时 “扑通” 的声响。 慌乱与恐惧如潮水般蔓延,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萧南枝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季怀礼的手好似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她。 她抬起头,撞进季怀礼那写满伤痛的眼眸里。 季怀礼望着她,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他向来赤诚待人,哪怕面对敌国之人,也从未有过一丝恶意,为何南月要对他赶尽杀绝? 又或许,从最初的相遇开始,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是南月皇帝为了对付他,特意设下的美人计? 想到这里,季怀礼的眼中涌起浓浓的恨意,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怎么能甘心被这样欺骗? 自从见到萧南枝的那一刻起,季怀礼的心就彻底被这个女子占据,却没想到如今竟陷入这般绝境。 他的子民不断的在眼前死去。 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更有被背叛后的痛苦。 萧南枝的眼中,恐慌与无措肆意翻涌。 她下意识地摇着头,眼神迷茫,嘴唇微微颤抖,带着几分惊惶呢喃:“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一切本应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行,可文帝为何突然要对季怀礼痛下杀手? 这一变故,打得她头晕目眩。 更何况,此地距离东陵已然近在咫尺。 文帝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这岂不是将她萧南枝置于万难的绝境? 萧南枝的眼尾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满心焦急与无奈。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才能让季怀礼相信自己与这场变故无关。 圈在她腰间的绳索,正一点点收紧,疼意袭来,让她忍不住皱眉。 白术紧紧攥着绳索,额头上青筋暴起,手心里全是冷汗,却半点不敢放松。 只要自己一松手,萧南枝必将坠入河中。 江水翻涌,深不见底。 若是掉进河里,必死无疑。 可一根绳子又如何能承载住两个人的重量? 白术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看向季怀礼,声音低沉:“你快松手,否则郡主也会跟你一起坠入河里。” 只要萧南枝能活着,其他所有人的生死,都与他无关。 季怀礼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楚。 他的目光,先是深深凝在萧南枝的脸上,似乎想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随后缓缓移向身下那汹涌湍急的河流。 最终,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沙哑问道:“南枝,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面对他的质问,萧南枝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团迷雾,在她的心头久久萦绕。 她只觉得自己的感情好似陷入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好像喜欢,又好像不喜欢。 一直以来都是季怀礼对她的喜欢更为炽热、更为主动。 可此刻,生死悬于一线,他竟问出这样的问题。 萧南枝想了想,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 不然,为何会不顾一切跟他前往东陵呢? 萧南枝重重点了点头,回道:“喜欢。” 白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睛骤然瞪大,像是遭受了一记沉重的打击。 眼底的痛意,浓烈得几乎要溢满整个眼眶。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南枝竟然直白地承认,她喜欢季怀礼。 即便他知道萧南枝失忆了,可听到这样的话,他的心还是像被一把刀狠狠划过,痛意蔓延全身。 季怀礼脸上露出释怀的笑,他对着萧南枝道:“南枝,好好活下去。” 而后松开了萧南枝的手。 “不要。”萧南枝在他松手之际,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季怀礼惊讶的看向她,却见少女的脸上露出水光。 “不,我不要你死,你是好人。” 与此同时,那艘大船也撞了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船身被撞成两截。 断裂处的木板飞溅,发出尖锐的声响。 猛烈的撞击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将船上的所有人都抛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白术飞身而至,将萧南枝紧紧抱在怀里,在快入水的时候对她喝道:“深吸一口气。” 萧南枝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就被冰冷的水淹没。 河水翻涌,水下像有一只大手拖拽着她的身体往下沉。 萧南枝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力气。 意识逐渐模糊,她感觉不到四周的声音了。 待到她再次睁眼时,面前露出一张焦急的脸。 那人轻拍她的脸颊,对她道:“南枝醒醒,醒醒……” 这个声音,好熟悉。 这张脸,也好熟悉。 萧南枝悠悠转醒,只觉脑袋昏沉,意识还有些模糊。 待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木板上。 她迷迷糊糊地扫了一眼四周,借着微弱的光线,瞧见木板的两头,分别趴着两个人。 那两人的身体大半浸泡在水里,只露出半截身子勉强趴在木板上,随着水流,无助地起伏着。 四周漆黑一片,仿若被浓稠的墨汁包裹,唯有木屑从身旁缓缓流过。 萧南枝猛地瞪大双眼,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漂浮在水面上。 “咳咳……” 她嘴里猛地咳出一大口水,呛得她连连咳嗽,胸腔里像是着了火,火辣辣地疼。 待气息渐渐平稳,无尽的绝望和无助,却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放眼望去,江面辽阔,一眼望不到尽头。 身下的这块木板,在三人的重量下,不堪重负,发出 “嘎吱” 的声响,隐隐有被压入水中的迹象。 就在这时,萧南枝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木板尾部的男子脸上。 刹那间,她的眼眸骤缩,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个男人,竟然是季怀礼! 他还活着! 萧南枝心中一喜,手脚并用地爬到木板尾部,双手用力地拍着季怀礼的脸,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急切地喊道:“醒醒,你快醒醒啊!”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寂的江水。 身后,白术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忍:“不必叫他了,他刚刚被砸晕了过去。”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便是叫醒了他,他怕是也活不成。” 江水冰冷刺骨,寒意顺着肌肤直钻骨髓。 季怀礼本就受了重伤,如今又泡在这冰水里,身体早已虚弱不堪。 更何况,身后还有杀手,仅凭白术一名暗卫,又如何护得住他们两个人? 第422章 疑团 彻骨的冷意好似无数尖锐的冰针,直直钻入人的身体,顺着肌肤疯狂地往骨头缝里钻。 萧南枝在这冰冷的侵袭下,冻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脆弱不堪。 她的嘴唇早已变成青紫色,脸上满是痛苦与煎熬。 本就被病痛折磨得孱弱的身体,在这冰寒江水与无尽恐惧的双重压迫下,渐渐没了力气。 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河里栽去。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稳稳扶住了她。 白术心急如焚,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不要睡,千万不要睡!若是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们马上就到岸边了,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在那遥远的天际,像是被一层朦胧的纱幕笼罩着,隐隐约约地出现了起伏的山峦。 可此时的萧南枝,却觉得它是那么遥不可及。 她努力睁开疲惫不堪的眸子,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可困意却如潮水般汹涌,一波接着一波地袭来。 “太好了…… 可是我好冷,真的好想睡……” 萧南枝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 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垂,此刻的她,只感觉身上忽冷忽热,冷的时候如坠冰窖,热的时候又似置身火海,意识也在这冷热交替中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上有了一丝暖意。 睁开眼,便看到她躺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 那人眼里满是焦急,可在看到她醒来的时候,眼里便燃起了一束光。 “南枝。”他轻轻唤她。 如此亲呢的称呼,是大不敬的。 可萧南枝却一点也不觉得违和,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到,好像两人早就认识,而她却忘了对方。 她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动作迟缓却又带着几分本能。 她伸出手缓缓摸向男子的脸,想要将他脸上的面具揭下。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面具时,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萧南枝偏过头,她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声音轻得如同风中的柳絮:“我都快死了,你还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做什么?” 她想要看看,这张面具的后面是怎样的一张脸。 白术的手微微一颤,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犹豫了一瞬,最终缓缓抬起手,移到脑后,手指轻轻一动将面具摘了下来。 刹那间,一张英俊非凡的脸庞出现在萧南枝眼前。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线条坚毅又不失柔和。 眼里的深情似要溢出来。 萧南枝拧着眉,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困惑,认真地端详着白术的脸:“好奇怪,为什么我觉得你好熟悉,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此情此景,什么都不重要了。 长时间在冰冷江水中的奋力支撑,早已让白术体力透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悄然流逝。 他转过头,望向怀中虚弱的萧南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正当他说出真相时。 一道虚弱而又突兀的咳嗽声骤然响起。 白术和萧南枝循声望去,只见季怀礼不知何时已经苏醒。 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便是白术紧紧抱着萧南枝的画面。 两人紧紧依偎,在这冰冷的绝境中,显得那般亲昵,恰似一对令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刹那间,季怀礼的面色陡然变得铁青。 他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起身冲上前去,可身上的伤痛却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南枝,你这个低的奴才!” 季怀礼愤怒咆哮出声,眼里满是怒火。 他认得白术身上那件暗卫的衣服,他以为白术想要占萧南枝的便宜。 可稍稍一动,身上就疼的厉害。 白术轻斥一声:“身上有伤就不要动,否则伤口再崩开谁也救不了你。” 明明只是一个暗卫,可是身上的气势却更像将军。 季怀礼眼里露出几分迷茫,低头一看才看到胸口缠着绷带。 血迹已经染红了他的胸口,稍微一动就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 他倒吸一口凉气,执拗的看着白术,问他:“你到底是谁?” 萧南枝也在看着白术,等着他的回答。 此时,已经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白术迎着两人的目光,说道:“楚王府暗卫,白术。” 季怀礼眼里掠过一丝震惊,白术知道他在想什么,斩钉截铁的说道:“楚王是绝对不会对你们痛下杀手的,只怕这件事另有其人。” “若是王爷想要杀你们,又怎么会让我保护郡主。” 他的话,让季怀礼陷入了深思。 “可那船上,分明是楚王的旗帜。” 白术冷笑一声:“人都可以冒充,更何况是船,现在王爷想必已经知道我们遇险的消息,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可是……” “萧稷哥哥是绝对不会置我安危于不顾的,我相信他。”萧南枝也急忙道。 季怀礼不说话了,几人漂在江面上,自身都难保了。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几声闷咳自他的唇间溢出,季怀礼的状况并不好,萧南枝看到他胸口染出血色,担忧的问道:“你怎么样?” 他轻轻摇头,并不想与萧南枝多说。 事情真相没有弄清楚之前,他跟南月国的人就是敌人。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起来。 就在众人都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冲他们奔了过来。 随着黑影越来越近,竟是一艘大船。 待到船快到跟前时,白术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不是南月的船,而是东陵的船只。 是东陵的人,来找季怀礼的。 白术紧紧的抱住了萧南枝,若是对方知道他们是南月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可眼下在江上漂着,根本无处躲藏。 就算是弃木板逃走,两人也无法活下去。 几乎是瞬间,船已经到了跟前。 “国君,是国君……”船上的人激动的大叫起来。 大船在江面上停下,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季怀礼拖上了船。 而东陵的侍卫,却把箭对准了白术和萧南枝。 “国君,他们是南月的人,我们要为死去的东陵人报仇血恨。” 第423章 她高热了 船舷之上,海风呼啸,咸湿的气息弥漫在四周。 船上众人的目光仿若淬了毒一般,恶狠狠地盯着白术和萧南枝,恨不得将二人千刀万剐。 更有甚者,手中长箭已然搭在弦上,箭头对准他们,只要季怀礼一声令下,箭雨便会瞬间将他们二人射成筛子。 萧南枝面色苍白如纸,海风肆意吹乱她的发丝,单薄的身形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季怀礼看着她,心中猛地一揪,脸上闪过一抹极深的不舍。 他有些狼狈的躲避着萧南枝的眼神。 他缓缓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声音故作平淡,可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他的内心:“他们两人还不能死,我要找南月皇帝问个清楚。南月这般欺人太甚,孤要他们给我个交待。” “国君说的对!” 一名副将高声附和,上前一步,手指着萧南枝,义愤填膺道:“这个女人可是南月国的郡主,身份尊贵。咱们把她当人质,量南月皇帝也不敢轻举妄动,必须让他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待!” “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岂能轻易饶恕。” “南月血债血偿,南月血债血偿。” “把他们两人吊起来,为我们死去的兄弟姐妹报仇。” 季怀礼没有作声,他身为国君却也不能公然袒护萧南枝。 有了他的默认,白术和萧南枝被绑到了船上。 在季怀礼的周旋下,两人并没有被绑到船头吃苦头。 而是扔进了又阴又冷的船底舱。 两人互相依偎着,萧南枝的咳嗽声越来越重。 白术感觉怀里像是抱了一个小火炉,他用手一摸,萧南枝的额头滚烫。 他倒吸一口冷气,定是之前没有好利索,又吹了一夜冷风所致。 萧南枝的病情愈发危急,若是不及时服药,怕是根本挺不过去。 白术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他猛地转身,用力地拍打着船舱的门,扯着嗓子对外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 然而,叫了许久,才终于有个侍卫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满脸的不情愿,对着门内不耐烦地喝道:“喊什么喊?叫魂呢!” 白术顾不上对方的恶劣态度,连忙说道:“她病了,病得很重,现在急需看大夫!” “看大夫?” 侍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嘴角满是不屑,“你还真是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她可是南月国的郡主,死了才好呢,省得咱们国君还得费神处置。” 说完,连个眼神都没再多给,转身就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白术气得浑身发抖,又用力地拍打着门板,可回应他的,只有对方愤怒的无情一脚,伴随着一声冷哼。 求救未果,白术满心无奈与焦急,只能又匆匆回到萧南枝身边。 此时的萧南枝,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且微弱。 白术心急如焚,眼神慌乱地在船舱底部扫视了一圈。 突然,他看到角落有一个木桶,里面还有小半桶水。 他眼睛一亮,急忙奔过去,拎起水桶匆匆回到萧南枝身旁。 他小心翼翼地把萧南枝扶起来,生怕弄疼了她。 看着萧南枝那张苍白的脸,他却犹豫了一下。 男女授受不亲。 若是他用此法给萧南枝降温,只怕会损她女子清誉。 可若是不降温,萧南枝病情加重,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脑海里两种想法相互交织。 看着萧南枝愈发难受的模样,他咬了咬牙,伸出手解开了她衣服上的腰带,然后将腰带绕在自己眼睛上。 救人要紧,容不得他有过多的顾虑。 白术的指尖轻颤,衣衫缓缓松开,当他的手触碰到那如羊脂玉般光滑细腻的肌肤时,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刹那间,他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心中暗恼,当下便将所有杂念统统摒弃。 萧南枝正生死一线,自己怎可如此荒唐? 再次动作时,白术变得干脆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他迅速褪去身上衣物,拿起沾了凉水的湿巾,用力擦拭自己的身体。 不多时,彻骨的寒意便顺着皮肤渗进骨髓,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每一次呼吸,都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白术强忍着寒意,缓缓伸出手臂,轻轻将萧南枝抱入怀中,用自己冰凉的身躯紧紧贴合着她,为她驱散体内的高热。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南枝滚烫的身体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而白术,也累的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她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男子。 对方上身赤裸,而她身上,仅着贴身小衣。 啪,一巴掌狠狠打到白术脸上。 “你放开我!” 萧南枝花容失色,惊恐地瞪大双眼,猛地用力推开白术,双臂紧紧护住自己的身体。 她眼眶里的泪水滚落,看向白术的眼神中,满是愤恨与羞愤:“你这无耻登徒子,竟敢如此亵渎本郡主!” 白术眼前蒙着的布条,让他无法看到萧南枝此刻的表情。 但他凭着想象,也能勾勒出她的模样。 她的眼睛一定哭得通红,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他无奈地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解释道:“郡主恕罪,实在是无奈才出此下策。” “无奈?”萧南枝回过神来,才发现白术眼睛上蒙着布条。 他若是想做什么,又何必如此。 白术声音低沉:“郡主刚刚高热了,若不是及时散热,恐有生命危险。” 一番话说的真情实意,萧南枝摸了摸额头,果然如他所言。 她恨恨的瞪了白术一眼,忙不迭的把衣服往身上穿:“纵然如此,你也不能这样啊。” 穿衣过程中,她看到衣物上,一只小木偶静静的躺在那里。 萧南枝的眼睛一下子直了,她轻轻的拿起小木偶,眼里有一瞬的迷茫。 嘴里喃喃的道:“这个小木偶,怎么跟我的那个那么像……就像是同一个人手里雕刻出来的。” 第424章 她记起来了 骤然间,萧南枝的脑海仿若被一道闪电划过,一些零碎的片段毫无征兆地闪现。 一个男人的面容在她的脑海中若隐若现,以往,无论她如何努力,那面容始终像是蒙着雾,模糊不清。 可这一次,轮廓却似有了清晰的迹象。 萧南枝想要将这张脸看得再真切些,可就在她集中精神,试图进一步看清时,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头部袭来。 “啊!” 她忍不住痛苦地低呼出声,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脑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南枝!” 白术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萧南枝。 她软软的依在白术怀里,气息微弱的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如此熟悉,你到底是谁?” “还有,这个小木偶,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眼里满是恳求,她太想要知道真相了。 白术看着眼前的萧南枝,嘴唇微微翕动,欲言又止。 他望向萧南枝的眼神里,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你想起来一些了,对不对?” 萧南枝眼里掠过一丝迷茫,她好像想起来了,又好像没有想起来。 她只是觉得白术对她不同于别人。 他能够冒死把自己救起来,能够在她需要的时候守在她身边。 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暗卫。 白术迎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神,笑了笑:“南枝,我是白术啊……” “是你的白术哥哥啊,之前,你不是一直缠着我吗,难道你都忘了吗?” “白术哥哥?”萧南枝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好熟悉的名字,难道我真的忘了什么吗?” 白术把两只小木偶递到她眼前,眼里有泪花闪动:“这两只小木偶,一只是你,一只是我,是我亲手雕刻的。” 萧南枝的眼睛通红一片,她努力想了想,脑海里却空荡荡的。 突然,她的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 她生气的坐在梳妆台前,伸手拂落桌上的东西。 指着桌上的小木偶,生气的道:“我讨厌白术哥哥,你为什么就不是不理我,哼。” 而下一个画面,竟是身着黑衣的白术出现在她面前。 萧南枝只觉一颗心猛地悬起,又重重落下,难以置信地抬手捂住胸口。 原来,她与白术竟真的相识! 她瞪大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与恍然,带着一丝不敢置信,颤声问道:“白术哥哥,你…… 你真的是白术哥哥?” 白术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久别重逢的激动与喜悦让他声音颤抖:“南枝,你终于记起来了?你终于想起我了,对不对?” 他便迫不及待地将萧南枝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融入自己的骨血,从此再不分离。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重复着:“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我就知道……” 白术满心欢喜,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本以为此生再也听不到萧南枝亲昵唤他 “白术哥哥”了。 没想到她又想起来了。 萧南枝眨了眨眼睛,脑海中依旧有些迷茫。 可不知为何,靠在白术怀里,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缓缓伸出手臂,回抱住白术,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你是我的白术哥哥,真的是你……” 听到这话,白术抱她抱得更紧了。 萧南枝在他怀里仰起头,眼中满是疑惑与委屈,轻声问道:“可是,你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白术欣喜若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重复的自责。 过去所受的那些苦楚与委屈,全都被萧南枝的泪水冲得烟消云散了。 船舱里,响起白术低沉的嗓音。 他跟萧南枝讲他的过去,讲他如何带领一支小队,杀了敌方的将领。 讲他跟兄弟们几次死里逃生,险象环生。 讲他危在旦夕,脑子里想的都是萧南枝,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萧南枝听着听着,眼里的泪就流了下来。 原来白术是这般英勇的男子,她空白的记忆竟是这般丰富多彩。 唯一的遗憾就是她依然没有想起来,那大部分记忆,还是空缺的。 两人窝在狭小的船舱中,听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竟全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船舱里不再那么黑暗,明亮起来。 萧南枝这才发现两人在船舱里过了一夜。 突然,舱门被人大力的推开。 有几名侍卫凶神恶煞的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目光阴冷的看着萧南枝,眼里满是邪恶:“南月的郡主,果然长的不错。” 白术把萧南枝护在身后,冷眼看向那人:“你想干什么,东陵国君可没有说过让你们伤害我们。” “国君心地仁慈,不舍得让小美人受苦,可我们这帮兄弟却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南月杀了我们那么多,总得让她还点利息不是。” 说着,那人头一偏:“把她拉出来。” 白术厉声一喝:“我看谁敢。” 那些侍卫没想到白术在这个关头,还想着护主。 看他的眼神,满是不屑:“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护主,你……” 话没有说完其中一人就飞了出去。 那人重重的撞到船厢上,又摔落在地。 白术突然出手,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反应过来后,面上露出凶狠的表情朝着白术冲了过来:“杀了他,杀了他。” 白术站在原地没动,只对身后的萧南枝急急提醒一句:“藏好。” 身形已经如鬼魅一般冲了出去。 他的身手快的根本来不及捕捉,只听见不断有人倒地的声音。 待到萧南枝回神的时候,那些侍卫早已经滚作一团了。 白术对着萧南枝伸出手,声音急促的道:“跟我走。” 萧南枝把手放在他掌心,被他紧握在掌心,两人相视一笑,朝着船外跑去。 船外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过来阻拦,全都被白术打倒在地。 就在白术想要带着萧南枝逃离大船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两人都兜在了底下。 第425章 你死我也不会活着 白术下意识地抬眸,入目便是季怀礼那挺拔的身形。 他正站在前方不远处,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场。 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点燃的火焰,熊熊燃烧着怒火。 “我以礼相待,你却杀我国人,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季怀礼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寒霜。 眼里,满是愤怒与失望。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萧南枝的眼眶瞬间红了,眼中满是焦急与慌乱,急忙上前一步,试图解释清楚,“是你的人先动的手,我们只是……” 然而,季怀礼根本听不进去。 他的目光从萧南枝脸上一扫而过,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随后缓缓移向四周那横七竖八躺满的尸体,那些鲜血还未干涸,显得触目惊心。 “这些,就是证据。” 季怀礼伸手指向那些尸体,声音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悲痛,“我给了你们和平共处的机会,你们却用血腥回应我,这笔血债,我定要讨个说法!” 说罢,他猛地转身,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冷风中传来他愤怒的声音:“把他们两人吊到船头去。” “慢着。”白术把萧南枝护在身后,对着他大声的道:“冤有头债有主,是我杀的人,与郡主无关。” 萧南枝躲在白术身后,他挺身相护的模样落在季怀礼眼里,越发显得讽刺。 他缓缓吸了口冷气,看萧南枝的眼神也逐渐冰冷起来:“你们二人早就认识,对不对?” 面对他的质问,萧南枝显得有些无措。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季怀礼解释,才让他相信。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白术眼神冰冷的看着季怀礼,想让他服软决不可能。 萧南枝急声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你的想要辱我在先,白术才会出手伤了他们,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去问。” 季怀礼的眼神终于有所松动,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萧南枝这番话的真实性。 空气静的落针可闻,他看萧南枝的眼神很是受伤。 但最终,季怀礼压下内心的怒火。 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一众下属厉声质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副将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身子止不住地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地回道:“国君,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皆是因为这个郡主,弟兄们实在气不过,就想着从她身上讨回一些公道,真的只是想吓吓她……”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季怀礼便一脚狠狠踢在副将身上,副将被踢翻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季怀礼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盯着副将。 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几近嘶吼起来:“谁允许你动她的?谁给你的狗胆?” 那眼神中燃烧的怒火,仿佛要将副将吞噬殆尽。 周围的士兵们见状,纷纷吓得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副将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我们实在是一时冲动,没管住自己……” “纵然我们有错,可我们也付出了代价,那些弟兄们全都死了。” 他懊悔的双拳捶地,眼神凶狠的看着白术和萧南枝:“都是这些南月人的错,国君你一定不能轻饶了他们二人,只有用他们的血才能消除我们东陵的恨。” “请国君不要再心慈手软,杀了他们为我们兄弟报仇。” 甲板上的士兵,全都跪倒在地,呼声震天。 季怀礼有些无措的看着他们,生气的道:“你们胆敢逼迫孤?” “国君。”副将拱手对他,言辞恳切:“实在是南月欺人太甚,若是我们再不反抗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论实力我们不比南月差啊。” “是啊国君,是南月背信弃义在先,为什么我们不能反击?” 所有人都杀声震天,要杀了白术和萧南枝祭旗。 季怀礼双手握拳,陷入两难之境。 如果白术没有跟东陵人发生冲突,他完全可以护住两人的性命。 可是眼下死了这么多人,他若是不给东陵人一个交待,只怕会引起冲突。 他思索再三,对着众人道:“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怎么能随意开战,既然是这个暗卫做的事,那便由他一人来担。” 萧南枝顿时呼出声:“不要。” 她挡在了白术面前,对着季怀礼道:“若是白术哥哥死了,我也不活了。” “南枝,你……”季怀礼脸上满是痛楚,都这个关头了她居然还在护着白术。 他有时都怀疑,萧南枝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他。 副将看到季怀礼眼里的疼惜,看萧南枝的眼神也充满了杀意。 一国之君竟被一个女子迷的神魂颠倒,长久以往下去,岂不是灭国之兆? 他咬了咬牙,对着季怀礼道:“请国君,杀了南月郡主,一雪前耻。” 几乎是瞬间所有士兵也纷纷响应:“杀了这个妖女,杀了这个妖女。” 白术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们敢,若是最动我们南月郡主一根毫毛,到时南月大军铁蹄定会挥师南下,将东陵夷为平地。”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东陵士兵。 “国君,区区一个暗卫就如此猖狂,你不能再犹豫了。” “请国君下令,烧死这两个南月人。” 所有东陵人都群情激奋起来,嚷嚷着血债血偿。 局势一发不可控制,季怀礼身为国君无奈的闭了闭眼。 良久,他才挥了挥手:“把他们两人绑到旗杆上,行绞刑。” 就算萧南枝不喜欢他骗了他,他也不忍将她活活烧死。 绞刑,已经是给她的最大体面。 萧南枝面色苍白的揪住了白术的衣角,白术却安慰她道:“不要怕,一会儿找准时机,我便带你跳进河里。” 就算是死,他也不会让他跟萧南枝死在东陵人的手上。 看着他眼中的决绝,萧南枝的恐惧一下子退去了。 她红着眼圈点了点头:“我不怕,只要能跟白术哥哥在一起,便是死也值得了。” 第426章 杀了他们 季怀礼看到两人含情脉脉的模样,心像针扎一般疼痛。 萧南枝,果然没有爱过他。 他挥了挥手,士兵上前把两人捆住。 然而就在这时,白术袖中突然射出几枚暗器,那些前来要捆绑两人的士兵,全都倒在了地上。 瞬间,没了气息。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船上的人被这一幕惊得呆若木鸡。 然而,副将反应也不差,竟突然下令:“杀了他们。” 无数弓箭手迅速列阵,齐刷刷地将箭头对准了白术和萧南枝。 密密麻麻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白术反应极快,见此情形,长臂如铁钳一般伸出,稳稳地将萧南枝紧紧圈在怀中,而后双腿猛地一蹬,借着甲板的反作用力,身形如矫健的苍鹰般冲天而起,瞬间飞到了半空中。 可那些弓箭手并未就此罢手,几乎在白术跃起的同一时刻,他们毫不犹豫地松开弓弦。 一时间,无数箭雨如蝗虫过境般呼啸着紧随其后,朝着两人的后背迅猛射去。 尖锐的箭镞划破空气,发出 “嗖嗖” 的声响。 白术身形猛的加快又快速下压,眨眼之间已经掠过数百米。 萧南枝吓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一双手死死的抱着白术。 突然,她身形一轻,稳稳的落到了江面上。 脚下是一块木板,她跟白术正在随流而下,而那些箭雨全都落在了两人身后的水中。 白术手中拿着一把长剑,将追至而来的冷箭打落。 他稳稳立于木板上,对着季怀礼冷声放话:“此仇,我白术记下了。” 这已经不单单是两人之间的仇恨了,而是上升到了国家。 他狂妄的模样,让季怀礼暗暗咬牙。 可看到萧南枝安然无恙,却又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他是舍不得让她死的。 可是前方的水面很浅,大船若是开过去,定会搁浅。 季怀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术拥着萧南枝,扬长而去。 波光鳞鳞的江面,映着远处的雪山。 美的像一幅水墨画。 迎面吹来的微风掺着冰雪的气息,冻的人鼻子通红。 可萧南枝却是一脸好奇与惊喜:“好美的景色。” 她沉醉在这迷人的景色当中,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逃难。 白术护在她身后,唇上带着淡淡的笑,眼里满是宠溺:“若是你喜欢,以后再带你来这儿,眼下……” 说完,他长臂圈住萧南枝的腰肢,身形一跃飞到了岸边。 将萧南枝轻轻的放在地上,白术才道:“咱们还是想办法,尽快联系上楚王殿下。” 两人已经逃了两天两夜,没道理楚王的人会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白术担心,对方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因为从两天前,他就无法跟萧稷的人联络上了。 萧南枝抿了抿唇:“嗯,我听你的。” 大手在她头顶揉了揉,白术温柔的牵起萧南枝的手,大步往山里走去。 身后还有追兵,两人在大路上太过明显。 只有躲进山里才能安全一些。 随着两人进山不久,后面的追兵也赶到了。 几十个东陵人看到地上的痕迹后,朝着山里望了望,而后也追了过去。 山内的积雪厚得惊人,每迈出一步,都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萧南枝本就因之前的变故身体虚弱不堪,很快就有些吃不消了。 她的面色愈发苍白,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助。 她望向不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那茫茫一片的白色,仿佛看不到尽头。 “白术哥哥,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得格外凄凉。 此刻的她心里清楚,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他们能坚持的时间实在有限。 白术看着她虚弱的模样,眼神满是心疼:“南枝,坚持住,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楚王殿下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他的声音低沉,在这空旷的雪地里,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 “萧稷哥哥,他知道我们已经遇难了吗?” 听到白术的话,萧南枝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那么厉害,肯定会知道的。说不定啊,他现在已经在找我们的路上了。” 白术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萧南枝的肩膀,声音很轻,落在萧南枝的心头,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继续艰难地朝前走去。 然而,她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仅仅走了半个时辰,就累得气喘吁吁。 萧南枝的脸色白得如同一张纸,额头上更是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在这寒冷的空气中,却又迅速凝结成冰珠。 “我,我不行了,白术哥哥你别管我了,自己走吧。” 她虚弱地说道,声音中满是无奈与绝望。 白术哪里会扔下她不管,他半蹲下身子,对着萧南枝道:“来,我背你。” “不,若是你背我,咱俩都走不出去了,活两个总比活一个的好。” 萧南枝眼中泪光闪烁,满满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可脸上却强行扯出一抹释然的神色,轻声说道:“能够在死前再次见到你,我已经无憾了。” 说罢,她使出浑身仅剩的一点力气,用力推开白术:“走,你快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东陵的追兵却出现了。 只听有人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他们在那儿!” 东陵人的行动速度极快,一眼便锁定了萧南枝和白术,快步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白术眼神瞬间一凛,如同寒夜中的狼眸。 他转头看向萧南枝,声音隐含杀气:“藏好,等着我。”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已然如离弦之箭般飞冲出去。 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残影。 手中寒剑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随着他的动作,寒光一闪而过,很快便与东陵的追兵交织在一起。 萧南枝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双手紧紧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发出的声音会给白术带来危险。 她眼神中满是担忧,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术的身影。 心头掠过一丝凄然。 若不是因为自己这个拖累,凭白术的身手早就能顺利脱身,逃离这危险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