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校草高调官宣后,竹马气的跳湖了》 第1章 搜罗全城玫瑰花,告白对象不是她 “枝枝,你听说了没啊?冯斯年最近在搜罗京大附近所有的红玫瑰,是不是要跟你告白啊?” 室友黎子萌忽地爬上楼梯探出脑袋,南枝回过神来。 冯斯年是南枝的竹马,还是幼儿园的年纪,南冯两家就很交好。两人从小形影不离,在外人眼中感情极好。高考分数不仅是安和市的前二,还一同考入了名校京州大学。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南枝以前也这么觉得。 闻言,她垂下眼,“是吗?” 可她明明花粉过敏。 在南枝六岁时,她和冯斯年误入了一户人家的后花园。南枝过敏性休克晕了过去,冯斯年抱不动她,跌跌撞撞奔向马路,在路中央跪下来求路过的车主救她。从那以后,冯斯年都会有意识地不让她靠近花。 南枝没听冯斯年说起新认识了哪个女生,可也没觉得表白对象会是自己。 她和冯斯年,在白薇出现后,就再也回不到幼时的无话不谈了。 即使在那之后,冯斯年对她仿佛依旧如初,她却偶尔能看见从他眼底掠过的不甘。 想到白薇,南枝的眉眼沉了沉。 白薇是高三时的转校生,她扎着高马尾,肤色是比常人还要病态的苍白。洗得发白的衣裤,从头到脚都彰显着她贫困生的身份。可她神情倔强,气质清冷,连个眼神也没落在台下的学生身上。 老师走后,白薇的视线在教室里逡巡一圈,只剩下角落靠窗的空位,是冯斯年旁边的位置。 她眉心微蹙,在台上站了片刻,才犹疑地走过去。 冯斯年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白薇轻叩桌面,“同学你好,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唐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戳了戳南枝的手臂,“枝枝,她要坐你家斯年旁边诶。” 后者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意料之内的,冯斯年烦躁地让白薇滚。 白薇不为所动,拉开椅子坐下,拿了本书夹在两张桌子之间,“别误会,我没想接近你,只是教室里没空余座位。这本书就当是三八线,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还是第一个没有因为冯斯年态度暴躁而退缩的,”唐圆小声凑近,“枝枝,你没有危机感吗?” 南枝无趣地转回头,继续写题,“高三关键阶段了,好好学习吧。” 唐圆笑得不怀好意:“好好好,我相信冯斯年对她不会感兴趣,毕竟有咱们枝枝这种有才有貌的青梅在,区区天降哪敌得过呢?” 南枝没想到,最后一语成谶了。 从白薇转来起,她没有主动和冯斯年说过一句话,后者也从开始的瞧不起渐渐接受这样一个安静的同桌。 直到一天晚自习结束,冯斯年路过巷尾,救下了被人围堵的白薇。 冯斯年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扫了眼她被扯破衣料而露出的肩膀,将外套脱下扔到她身上。 白薇一怔,颤抖着声音说了谢谢。 或许是在脆弱的时刻容易卸下心防,她拢着外套说起她的出身。 他那时才知道,白薇有个家暴父亲和懦弱的妈。而她这些年来的学费,都是她自己挣出来的。她那赌鬼父亲欠了不少钱,被追债的寻上,险些被侮辱。 两人的关系从那晚开始有了交集,甚至加入了冯斯年和南枝,成了三人行。 南枝对此仍旧见怪不怪,惯常给冯斯年带养生茶。 他肠胃不好,她在茶里面加的都是养胃的材料。 某天早上,南枝一如既往地将装着养生茶的保温杯放在冯斯年桌前。 她才刚走,白薇就将保温杯里的茶倒进了垃圾桶,拿出自己的塑料水杯。她打开了那个满是磨痕的杯子,将米白色的液体倒了进去。 南枝是听见唐圆的惊呼声才发现养生茶被白薇倒了,拧眉阻拦:“你装的是什么?” 白薇不解回答:“是豆浆。” 唐圆气笑了:“你干嘛倒掉啊,枝枝泡的养生茶都是很贵的药材,你就这么倒掉经过冯斯年同意了吗?” 提到冯斯年的名字,白薇更有底气了,“就是他允许的,怎样?” 南枝将唐圆拉到自己身后,沉着眼质问白薇:“你不知道冯斯年不能碰豆制品类的东西吗,你想害死他?” 白薇闻言一怔,“抱歉,我不知道这点,是他昨天说要喝我泡的豆浆。” 南枝见她认错,并不打算继续追究:“冯斯年胃不好,喝不了豆浆,请你倒掉吧。” 冯斯年刚进教室门就看见自己的位置旁围着不少人,快步走过去。 没等当事人解释,他就挡在白薇面前,沉着脸质问南枝:“你欺负白薇了?” 南枝没想到向来义无反顾维护自己的冯斯年,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分青红皂白指责自己:“我没欺负她,只是告诉她你不能喝豆浆。” 她认知里的冯斯年,明明是正直理性的,现在却不问缘由地将她打成加害者。 冯斯年拧开杯盖,不顾白薇的阻拦一口饮尽。 白薇惊呼:“冯斯年,你是不想活了吗?” 南枝看着他将空杯递到自己眼前,像是证明似的晃了晃,她攥紧了手。指尖嵌进掌心里,却丝毫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心脏的窒息感让她喘不过气来。 冯斯年看了一眼白薇,眼神温暖,“她早起为我准备的豆浆,我必须要喝完。” 南枝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说白薇早起为他磨豆浆,可她这些年为他准备养生茶,也是自己早起亲力亲为煮的。他却从来不提,理所应当地接受她的好。 “行,”南枝轻呼出一口气,心口沉闷得喘不过气来,“冯斯年,你好样的。” 第2章 在竹马心里,她比不过那个贫困生 见她转身的背影,冯斯年犹豫了几秒,下意识想去追。 但听见白薇低低的声音时,他还没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 “谢谢你冯斯年,没有让我在其他同学面前感到难堪。可你不是豆制品过敏么,真的没事吗?” 听出她声音里的担忧,他安抚性地笑笑:“我早就治好了,别听南枝瞎说。以她的脾气,很快就会消气的。” 冯斯年的确很了解南枝,她心软,他追着道歉了一个星期,保证不会再喝豆浆后,她就松口原谅了。 白薇像是避嫌似的,上下学不再和南枝两人一起。 冯斯年问起,她只是笑着摇头:“我报过警,那些混混已经被抓进去了,我回家路上很安全,谢谢你们这段时间送我回去。” 他欲言又止,但知道白薇是个要强的个性,还是没有强求。 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一个月,班主任在晚自习时满脸严肃地叫走了白薇,她魂不守舍地回了座位。 冯斯年刚要问她,她就趴在桌上无声哭起来。 白薇哭得抽抽搭搭,一声也不吭,他看得心疼,低声问:“怎么了?” 她从臂弯里转过脸,露出红肿的眼睛,“我爸喝醉酒把我妈打死了,他逃跑的时候失足掉进水里溺亡……冯斯年,我没有父母了。” 冯斯年眉头紧锁,不忍地握住她的手,“白薇,你还有我。”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能听见动静。 南枝写题的动作一滞,转头看向角落。 白薇伤心地靠在冯斯年怀里,后者眉眼低垂,神情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背。 唐圆险些就拍桌起身骂出声,南枝按住她,“别管他们。” 她瞪圆了眼睛,“妈呀枝枝,冯斯年在给你戴绿帽,你怎么能忍的?” 南枝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就收回视线,“我和冯斯年是青梅竹马,又不是恋人关系。” 唐圆替她感到不值,“枝枝,你不是一直喜欢……” 她说着戛然而止,因为看见了南枝忽然红了的眼眶。 唐圆叹息一声,默默继续刷题。 为了安慰白薇,冯斯年经常带着她旷课去散心。 他们会去乡镇清澈的湖里摸鱼,早起看清晨的阳光,冯斯年甚至克服恐高爬上屋顶看星星。 南枝将两人的行径看在眼里,开始还会好心劝诫,在这种关键时刻好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可他沉着脸说她没有同理心,白薇的情绪也同样重要,她便懒得再管他。 冯斯年的成绩日渐下滑,从年级前十跌了出来,榜单前百也查无此人,他对此却毫不在意。 白薇的心情逐渐好了不少,冯斯年主动提出要喝白薇泡的豆浆。 她开心极了,每天早上都带着豆浆来。 结果是一星期后,冯斯年因为豆制品服用过多而进了医院。 醒来时,床边站着班主任和周雅。冯斯年环顾一圈,没见到想见的人,失落地收回眼。 周雅听班主任说了他和白薇走得近的事情,幽沉开口:“在找白薇?呵,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说最近怎么不见枝枝同你一起了。” 冯斯年忍不住气愤反驳:“她崇尚自由,厌恶世俗,思想高尚,是个品行高洁的女生,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班主任见周雅气得不轻,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冯妈妈,他刚醒,不宜情绪过激。” 周雅胸口起伏,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半晌才憋出来一句:“逆子!” 她转身就出了病房,班主任忙跟出去安抚家属情绪。 不出片刻,病房门被敲了敲,冯斯年以为是周雅被班主任劝了回来,勉为其难地应声:“进来。” 南枝推开门才发现病房里只有冯斯年一个人,打算退出去时,他叫住她:“南枝,是不是你告诉我妈我和白薇的事?” 南枝澄净的眸子定定看了他几秒,才啧出声嘲讽的笑来:“你和白薇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还需要我来告状?” 冯斯年一噎,冷冷扫了一眼她手里拎着的保温桶,“你拿走吧,我不喝。” 南枝气笑:“少自作多情,粥不是给你带的,是冯叔叔让我给阿姨送过来的。” 她将保温桶放在门口的桌上,转身要走,他又别扭地开口:“你能告诉白薇一声吗?” 南枝垂下眼,声音低闷:“知道了,我会转告她。” 在冯斯年和白薇经常旷课的那段时间,她化悲愤为动力,刷了很多道题,成绩突飞猛进,一跃成为年级第一。明天的市十二校联考,她要继续保持。 冯斯年在医院住了七天,白薇会在晚上偷偷来看他。两人感情急速升温,很快就确定了关系。 班主任从业二十年,对于两人的早恋一眼就看了出来,忍不住叫他们去办公室谈话。 冯斯年信誓旦旦:“我会和白薇一起考入京州大学,不会耽误学习。” 对于学生时代年轻幼稚的承诺,班主任见得多了,他没信,直接叫了家长。 周雅以前一直为自家儿子感到骄傲,还是第一次因为早恋被叫去了学校。 她恨铁不成钢地揪起冯斯年的耳朵,指着白薇怒骂:“你为什么带坏我儿子?” 冯斯年挣开周雅,挡在白薇面前,“妈,你别凶她。” 周雅气得身子颤抖,“兔崽子!” “有人说看见你们晚自习后在花园里……”班主任纠结了片刻,还是换了个委婉的说辞,“姿态亲密。现在是高三关键时期,还是以学习为重,不要儿女情长。” 周雅听完险些气晕过去,班主任忙扶着她坐下。 她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情绪,“冯斯年,你还要想认我这个妈,现在就当着我和班主任的面,和她彻底断绝关系!” 白薇轻轻推开冯斯年,不屈地迎上周雅的目光,“阿姨,我和冯斯年是真心喜欢的。” 周雅厉声:“你配不上斯年,枝枝才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她才貌双全,性格又好,样样比你好!” 听见南枝的名字,白薇面色一白,紧咬下唇。 冯斯年辩驳:“妈,你别拿南枝和白薇比较,在我心里没人能比得过白薇!” 第3章 绝交后,他扔了我家祖传玉佩 南枝本是来帮语文课代表送作业去办公室的,没想到会听见冯斯年的这一番话。 她抱着作业本靠在门口的墙边,仰脸看天。 冬日的夕阳很暖,却分毫照不进她透冷的心。 办公室里的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周雅出门时看见墙边的人一顿,“枝枝?” 冯斯年扶白薇起身的动作滞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跟着出去,同样发现了表情灰淡的南枝。 她撩起眼,澄澈的眸子缀着寒意,“冯斯年,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 冯斯年嗫嚅着想解释什么,追出来的白薇暗暗挽住了他的手臂。他侧过眼,看见她微红的眼眶时,狠了狠心,应道:“是。” 南枝手一抖,险些没拿稳作业本,她仓皇地眨了眨眼,才压下没有夺眶而出的眼泪,用力地点点头,“好,冯斯年,我们绝交。” 她先进了办公室将作业本放到桌上,路过冯斯年时只留下一句:“你把我两年前送你的十六岁生日礼物还我。” 他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收紧。 南枝送他的那件生日礼物,是一块玉佩。 冯斯年不知道的是,那是南家祖传的玉佩,只传自己人。 她将玉佩送给他,是认定他是自己未来的另一半。 当时他们感情正好,南枝父母也默认将来他们会在一起,只不过年龄还不到时候,南枝将这件重要礼物送给他时,他们也没有阻拦。 周雅已经无力训斥这个叛逆的儿子,叹了口气抹着眼泪就离开了。 班主任眼看连家长都拿冯斯年没办法,也没打算继续再管。学习这种事,又不是为了他学的,学生自己都要放弃,他再劝也没用。 走廊上只剩下冯斯年和白薇两人,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试探性问:“你给南枝道个歉吧?毕竟你们认识十几年了。” “不道,我早就受够她了。”冯斯年嗤了声,“把我妈的话当真,想当她儿媳妇。每天给我准备的那破茶,我早就喝腻了。” 闻言,白薇心底掠过一丝畅快。 南枝是天之骄女,父母恩爱,她身上的自信和底气是她羡慕不来的东西。 而她失去了父母,被判给了那个只会打麻将的舅妈,每天都要挨打,连辛辛苦苦攒的学费都被她偷去赌博。 那天白薇看见南枝父母来接送她上学,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的不甘达到了顶峰。 只要想到,南枝喜欢了这么久的冯斯年,现在对她死心塌地。 白薇心情愉悦了不少,笑着问冯斯年晚上吃什么。 “我先回家一趟,把南枝的玉佩还给她。” “你真的要还给她吗?”白薇忽然使了心思,“她先说的绝交,现在又要把东西要回去,你就傻傻的还回去么,断交就要有断交的样子呀。” 冯斯年握住她的手,像是下定了决心,“好。”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唐圆从厕所回来时碰见冯斯年,他只说了一句话:“帮我转告南枝,要想拿回她的东西,就来安明湖。” 安明湖是安和一中占地面积最大的湖,在后山前,几乎没人会去。 听完唐圆的话,南枝站起身。 唐圆紧张地问:“枝枝,大晚上的他约你去湖边,不会是要推你下去吧?” “虽然安明湖偏,但是有监控,他不敢。” 唐圆不放心地跟上,“我跟你一起去吧。” 月色映照的湖边,冯斯年和白薇牵着手,对面站着南枝和唐圆。 “我靠,冯斯年你是故意带着白薇来挑衅枝枝的吧?”唐圆虽然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情,看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气得大骂。 冯斯年没理会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透着碧绿色的光泽,图案是一对鸳鸯。 “南枝,想要吗,”冯斯年恶劣地笑起来,玉佩的红绳在他指尖转了转,“那就去湖里捡吧。” 在南枝愕然的目光中,他将玉佩丢进了湖里。 落入水里的噗通声在此刻安静的气氛里格外明显。 冯斯年第一次维护白薇时,她没哭,听见他说自己不如白薇重要时,她也没哭。眼睁睁看见南家最宝贝的东西掉进湖里,眼泪汹涌而出。 和她的真心一样,一同被冯斯年丢了。 冯斯年从小到大不是没见过南枝哭,她是个哭包。丢了东西要哭,他半小时不理她,她也哭,每次都是他哄好。 可现在看她无声哭了起来,他心口似乎有什么塌陷了。 白薇扣紧他的手,“斯年,你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走吧。” 冯斯年张了张嘴,还是和她一同离开。 唐圆对着两人的背影骂了两分钟,直到看不见了,才心疼地安慰南枝。 “枝枝,别为这种狗男人哭,他不值得!” “天涯何处无芳草啊,比冯斯年好的男生多的是!” 南枝擦了擦脸,“我没为他哭,我在心疼我家的祖传玉佩。” 唐圆松了口气,“没关系,最近两年安和降雨少,湖的水位线不高,明天找人来捞就好了。” 南枝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冯斯年刚刚的位置上,“根据他的力气,我大概能算出玉佩的掉落位置。幸好这片湖不是流动的,现在找人来捞还来得及。” 唐圆朝她竖大拇指,“还得是学霸。” * 寒假过后的开学第一天,冯斯年却发现白薇不见了。 冯斯年疯了似的问周围的学生白薇的去向,他们也只是摇头说不知道。 班主任告诉他白薇办理手续离开了学校,没有人知道她是退学还是转校。 没了白薇的日子,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从前。 冯斯年却假装没有白薇存在过,依旧和小时候一样,对南枝万般关照。 她对他的态度依旧冷淡漠视,他却毫不介意似的,每天都对她嘘寒问暖。 只有南枝知道,她和冯斯年再也不可能如初。 冯斯年在新学期开始后,重新投入学习,成绩恢复如初。虽然第一名已经被南枝牢坐,但最后还是和南枝一样被京大录取了。 “枝枝,水流满池子了诶,你在发什么呆啊?” 万晓珊的声音将南枝久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低眸,洗手池的水已经满到溢了出来。 她将水龙头拧上,将脸上的水珠擦干。 “今天晚上我就不和你们去食堂了。” “哎呀枝枝,你是要去找冯斯年么?”耿恬恬坏笑着从里面探出身子,“他要给你告白的事情,你要不要装作不知情?” “我不是去找他,只是要去钢琴室练琴。更何况我跟冯斯年只是邻居关系,跟他不熟。” 第4章 我花粉过敏 南枝洗漱完就出了寝室。 大一新生的课不多,除了吃饭,她每天的活动就是去音乐协会、图书馆、寝室和教学楼。 今天下午南枝准备去音乐室练琴,她作为上一届京城钢琴比赛的第一名,在音协里是炙手可热的存在。只要是有和校外的联谊活动,她定会被推举着上台。 周日就是京大的百年校庆,她毫不意外地被推上了代表的位置。 尽管其他人都说她的演奏足够优秀,但南枝还是想做得尽善尽美。 音乐室在京大校园最边缘的楼里,路上几乎没见着学生。 耳边忽地传来某样东西划破空气席卷着风的声音,等南枝反应过来时,手臂已经被砸中。 她吃痛出声:“嘶——” 低眸一看,是从天而降的花盆。 南枝仰脸,只看见一道身影飞快地掠过三楼的走廊。 她没有时间追上去看罪魁祸首,右手的半截手臂已经痛到麻木,血渗透了黑色衣袖,染成了暗红色。 南枝转身去了医务室。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小西装,在护士的帮助下脱下外套,只剩白色衬衫。 半截衣袖已经被鲜血染红,护士看得蹙眉,小心翼翼地将袖子挽起,白皙的手臂上是触目心惊的红。 护士怜惜地看着,“这白白嫩嫩的,怎么伤成这样?” 南枝幽幽地盯着伤口,“被高空掉下来的花盆砸中了。” 刚刚一闪而过的人影,她隐约看见了脸,和白薇极其相似。 “同学,你的手机响了。” 顾及她的手,护士体贴地将手机递给她。 南枝向她道谢,刚按下接听键,万晓珊当即就开口:“枝枝,我们刚刚找保安查过了,说是三楼的监控正好坏了,没拍到人。” 南枝并不意外,她其实已经能猜到刚刚那个身影是谁了。 护士处理完伤口,她没多做停留就直接去了音乐室。 副会长陈宇航看见她包扎的右手时大惊失色:“天啊,南枝宝贝,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南枝嗓音淡淡:“没关系,我用左手也能弹。” “那可不行啊祖宗,”陈宇航可宝贝这个天赋异禀的钢琴演奏家了,围着她绕了一圈,“你受伤了就应该好好休息,校庆演出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他正在为数不多的人脉里搜索着人选,就听见一道清冽的男声由远及近:“无碍,我可以替她上台。” 南枝闻声一怔,她倒不是没有听过好听的声音。可这道男声,像雨后的松柏透着潮湿的干净,舒服得能让人每个毛孔都被熨贴。 她循声看去,一个身形颀长的男生推门走进。 不同于冯斯年的张扬,男生气质清冷,眉眼清隽,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窗外透进的光影翕动,他长睫之下细碎的光斑也跟着晃了晃。 南枝张了张嘴,“你好……” “帅”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江折就朝她颔首:“你好,我是江折,音乐协会会长。” 陈宇航见到他,涕泗横流地奔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声嘶力竭:“会长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江折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脱离他的纠缠,眼镜后沉郁的视线在他身上掠过,落在南枝身上。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会长?” “对啊对啊,”陈宇航狗腿地介绍起来,“咱们会长大二时就被选中去了国外当交换生,前两天才刚回国呢。” 其实南枝听说过江折的名字,据说他刚上大学,就以极其优异的成绩和出众的样貌成了“京大第一斩”,不仅斩女,也斩男。 只不过传闻中他疏离冷淡,是所有人眼中的高岭之花。 南枝对江折莫名生出了几分敬畏,脊背也微微挺直:“会长好,我是南枝,就读大一法学。” 江折颔首,声音里潜藏着难以察觉的深意:“久仰大名。” 或许是错觉,她似乎察觉到他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陈宇航擦了擦汗,如释重负:“既然会长回来,那我就不用担心校庆演出了,差点我就要提头见校董了。” 江折垂眸,视线在她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眸光晦暗。 “既然受伤了就好好休息,校庆演出有我。” 南枝也没有推辞,点头应:“那就辛苦会长了。” “请等一下,”在她准备出门之前,江折叫住她,“宇航说校庆演出的曲目已经报上去了,留个联系方式,我们有空讨论一下曲子的细节。” 她不疑有他,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两人互加了好友,南枝才离开。 陈宇航忍不住嘀咕:“会长你可是拿过国家级比赛第一名的水平,这首曲子的曲谱都能倒背如流了,还需要和南枝讨论?” 江折幽幽睨他一眼,低下眼帘看向屏幕。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将南枝的备注改成了一个蓝色蝴蝶的表情符号。 陈宇航刚想问,又被江折周身的冷气压给逼退。 他呵呵一笑后退几步:“我就不打扰会长练琴了,告辞!” 室内重归安静,江折掀起琴盖,修长的指节在黑白琴键轻慢抚过。 南枝刚下楼,就听见音乐室里传来的悠扬钢琴声。 是首她没听过的曲子,却很悦耳,她不自觉驻足,安静听着。 浮躁的情绪渐渐平静,南枝唇角微扬,心情很好。 她打开音乐识别软件,却没有搜索到结果。 于是点开和江折的聊天框,问他:【刚刚是你在演奏吗?】 江折:【嗯,是我】 南枝:【是什么曲子啊,我怎么没搜到?】 江折:【我自己创作的,我给这首曲子命名:情诗】 南枝:【特别好听!可以给我一份琴谱吗,等我手好了,也想弹】 江折:【好】 —— 第二天一早,南枝还没睁开眼,就听见黎子萌夸张的惊呼声:“我靠,你们快起来看,操场上全是玫瑰花!” 四人是法学专业,住在十三号寝室楼,正对着操场的方向,一眼就能看见操场全貌。 听见黎子萌的声音,耿恬恬和万晓珊顾不上梳头发,三两步就从上铺跳下来直奔窗户。 整栋楼起得早的寝室也都看见了操场上的情形,惊叹声此起彼伏。 操场上的绿茵都被灼目的玫瑰花铺满,只有跑道上还空着,就连足球的门框上都点缀着玫瑰。 放眼望去,尽是耀眼的红。 黎子萌打开窗户,玫瑰花的清香立即就倾涌了进来。 隔壁寝室的女生看见了站在窗边的南枝,都朝她笑得八卦:“南枝,恭喜啊,好事将近了!” 南枝面上毫无惊喜的情绪,却在闻到花香后蹙眉后退几步,扇了扇空气,“萌萌,把窗户关上,我花粉过敏。” 第5章 花了一个通宵布置的操场,准备告白 黎子萌闻言立即将窗户推上,紧张地观察南枝的反应。 “枝枝,你没事吧?” 她轻轻摇头:“没事,不是处在操场大量吸入应该没什么大碍。” 耿恬恬问:“冯斯年知道你花粉过敏的事吧?” 南枝眼皮颤了颤,“以前知道。” 万晓珊气愤叉腰:“他既然知道你花粉过敏,也知道你今天上午上体育课,还将操场布置成这样,是何居心啊?” “他恐怕是忘了。”南枝轻飘飘撂下话,就转身回桌前翻出过敏药,“不管他是不是今天表白,我的体育课还得上。” 黎子萌迅速掐灭了开始还觉得冯斯年浪漫的念头,朝着操场比了个中指。 万晓珊等其他人洗漱的间隙,瘫在椅子上打开了校园论坛。 最热的帖子标题是:【震惊!冯斯年竟然花了一个通宵亲自布置的操场!】 她鄙夷地点进去看,照片是冯斯年在操场上弯腰铺花的画面。 万晓珊冷嗤:“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比枝枝还值得他这么用心。” 耿恬恬加入讨论:“是中文系系花还是数媒系花?又或者是大二那个学姐?听说她们都在追冯斯年。” 南枝知道不会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白薇在京大,她不确定冯斯年是否知道。 南枝刷牙的动作蓦地一停,想起了什么。 冯斯年的微信名是【待月归】,原来等的月亮是指白薇啊。 白薇销声匿迹半年,却在冯斯年表白前夕出现,他们怕是又联系上了。 不过这与她无关,冯斯年已经考上了A国最高学府,冯父冯母的心愿完成,他的确没什么可再顾虑的。 为了防止南枝接触到操场那大片玫瑰花产生过敏反应,其他三人都刻意带着她绕路去教室。 一路上南枝接受了不少人各异的视线,大都是因为他们以为她是告白事件的女主角。 刚进门,教室里的人就涌了过来。 “南枝,冯斯年是不是要向你告白了?” “哇,真羡慕你啊,听说你们认识十几年了,! “冯斯年一晚上没睡觉,布置现场可都是他亲力亲为,你是不是很感动啊?” 万晓珊三人推开八卦的众人,为南枝开辟出一条去座位的路。 “我已经说过了,我跟他只是邻居关系,他的告白对象不是我。” “英语老师最注重课堂纪律,你们也不想被她看见挤做一团的场面吧?” 想到冷酷无情答错题还会丢粉笔的英语老师,众人瞬间安静,纷纷回到了位置上。 南枝觉得面前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轻呼出一口气。 “待会儿三四节体育课,要不咱们不去了吧?”在最后一排坐下后,耿恬恬小声说,“要是冯斯年偏选在我们体育课时间怎么办?他表白对象不是枝枝,现场得多尴尬啊?” 黎子萌咳嗽提醒:“咳咳,老师进来了。” 南枝坐在靠窗的位置,隐隐能听见操场那边传来的动静。 她只希望冯斯年的告白能在一二节课时就结束,毕竟操场被他占用,只有跑道能用,她怕体育课的环节会变成跑步。 ——操场旁的大榕树下,冯斯年一直盯着手机。 旁边的室友坏笑着碰了碰他,“怎么,在等你家小青梅的消息?” 冯斯年的确是在等南枝的消息,他昨晚上给她发的信息,至今未回。 他记得她今天上午有课,应该早就起了才对。 室友并不知道冯斯年的表白对象不是南枝,还在调侃:“急什么,待会儿不是她体育课吗,马上就能见了。” 冯斯年一怔:“她今天上午的体育课?” 旁边的人倒是被他的反应给吓了一下,“你……忘了吗?” 他像是才记起来似的,看了一眼操场上的花,眉心微拧。 他忘了南枝今天体育课,更忘了她花粉过敏。 只是自责的情绪没持续多久,手机就响了一下。 看见是谁发来的后,冯斯年眉宇舒展。 室友以为是南枝回他了,识相地走开没有偷看。 月亮:【斯年,我听说你布置一晚上操场的消息了】 【虽然表白这种事情应该是充满惊喜的,但周围的人都在传,实在瞒不住我】 【一想到待会儿被你表白的人是我,我就被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斯年,久别重逢,很庆幸你还爱着我】 待月归:【薇薇,属于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体育课由每个学生自由选择,606寝室四人都选了排球。 高数课结束,黎子萌试探性问南枝还去不去上体育课。 “去,怎么不去?”南枝抱着书站起身,状态轻松,“体育课要点名,我本来运动细胞就差了,要是少点平时分,期末考试我担心过不去。更何况,体育老师刚刚发通知,说今天的体育课换成体育馆了。” “咦,还真是。”万晓珊立即看了一眼群,忍不住笑,“从体育老师通知的语气里能看出来,她对这次操场被占用一事挺生气的,害我们都没场地上课了。” 耿恬恬松了口气:“那就不影响上体育课了。” 体育馆在操场旁边,要去体育馆,只能路过操场。 万晓珊是体育委员,平时的器材都是由她去搬,这次南枝主动提出要去器材室。 耿恬恬狐疑地盯着她受伤的右手,“枝枝,你受伤真的能行吗,要不我陪你去吧?” “排球又不重,”南枝只是想避开操场,“我一只手就可以的。” “我看那边好像要开始了,”万晓珊远远看了一眼操场,“让枝枝躲着点也好。” 南枝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操场中央的冯斯年,眯了眯眼。 不可否认,她的竹马的确是很耀眼的存在。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能吸引无数女生的目光。 她选择了背对着冯斯年方向的路,往器材室的方向走。 “怎么女主角还不出现啊,我看冯斯年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会是害羞不好意思见人吧?” “只是告白又不是结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第6章 恭喜你们旧情复燃,祝百年好合 手机响了,南枝低头看了看寝室群聊。 【甘露(4)】 灯火阑珊:【枝枝,这次来的人少了十个,你可以少拿一些】 南枝正打算回个好,有人急匆匆迎面而来,将她的手机撞掉。 她庆幸自己用的是左手而不是受伤的右手,否则怕是要雪上加霜。 那人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赶时间没看路!” 南枝俯身将手机捡起,摇头应:“没关系。” “咦,你不是南枝吗?”女生看清是她后,惊讶道,“冯斯年马上就要在操场表白,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好像没说过要向我表白吧,”南枝反应平静,似乎对此毫不意外,“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女生难以置信地打开校园论坛,“靠,我就是奔着表白现场去的,如果表白对象不是你,那是谁?” 南枝还赶着去器材室拿排球,径直绕开她。 “等一下南枝,”女生忙去拽她的手臂。 她拉的是南枝受伤的右手,后者吃痛地退了一步抽出手。 伤口在拉扯下撕裂开,血渗透衣料沁出红色。 女生没想到她这么一拽就让南枝伤成这样,直接吓哭了:“对……对不起!” 南枝蹙眉忍着疼正欲开口,听见身后蓦地响起低沉清冽的男声:“我送你去医务室。” 她只见过江折一次,但对他的声音印象深刻。 女生看见来者,目光呆滞了几秒才回过神,“你……是谁?” 江折没理会她,凝眉盯着她渗血的手臂,“走吧。” 南枝点头,“好。” 她有些难为情地侧过脸看向江折,“抱歉会长,耽误你时间了。” 他嗓音温淡:“无碍,碰巧路过而已,左右也是闲着。” 给南枝处理伤口的恰好是上次的护士,她摇头叹息:“怎么才隔了一天,伤口就裂开了?” 听护士叮嘱完注意事项,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响起。 是万晓珊打来的电话,南枝用左手接起:“喂?” 另一边传来体育老师声嘶力竭的喊声:“南枝,你还喂呢,拿个器材拿到哪儿去了?上课十分钟了,别耽误其他同学上课!” 南枝忙将手机拿远了些,“我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江折问她:“需要帮忙么?你的手现在不方便。” 南枝并不喜欢欠人情,但眼下的情况只能求助于他,她无声叹息:“那就麻烦会长了。” 两人路过操场时,冯斯年的告白仪式才刚刚开始。 冯斯年的告白现场布置得十分浪漫,操场边上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只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冯斯年开场读信的称谓不是南枝,而是“薇薇”。 在场的人安静了几秒,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议论起来。 “我还以为冯斯年的告白对象会是南枝呢,怎么另有其人啊?” “我刚好像看见南枝在附近了,人呢?” “不会是看见自家竹马的告白对象不是她,落荒而逃了吧?” “哈哈,她肯定满怀期待地等着,却没想到不是自己吧!” 冯斯年念信时,深情的目光一直落在人群正前方的白薇身上。 他的信字里行间都透着这半年来对白薇的想念,将两人的坎坷情路写得绘声绘色。连不少开始都嘲讽冯斯年渣男的围观群众,都感同身受地抹起了眼睛。 白薇听得眼眶通红,捂着嘴感动落泪。 南枝安静看着,了然地挑了下眼尾。 冯斯年的告白对象还真是白薇,没想到他们破镜重圆了。 告白信念完,冯斯年接过室友递来的大束玫瑰花,朝白薇伸出手,“薇薇,过来吧。” 迎着众人艳羡的眼神,白薇走上台。 “过去你不见的半年里,我一直想,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在哪个角落,我都会竭尽全力地找到你。但好在,我们又重逢了,”冯斯年单膝跪地,双手呈至白薇面前,虔诚告白,“薇薇,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白薇颤抖着手接过花,声泪俱下:“斯年,我愿意。” 冯斯年起身欣喜地抱住她,却在看见对面的格网后站着的人时,笑容一僵。 南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沉淡如水的目光直直撞上他略带惊慌的眼底。 虽然早就做好了南枝会撞见的心理准备,但看见她身旁还站着一个模样清隽从未见过的男生时,一时愣住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气氛不对,循着冯斯年的视线看去,也看见了南枝。 “哇哦,青梅和新欢都在场,这下可有戏看了!” 白薇室友忍不住反驳:“白薇才不是什么新欢,她可是当过冯斯年堂堂正正女朋友的!” 其他室友也跟着附和:“就是,南枝算什么,一个青梅而已。就算认识冯斯年十几年又怎么样,要有戏早就在一起了!” “南枝这会儿成小丑了吧,看她的表情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迎着所有人的神情各异的视线,南枝象征性地朝冯斯年点了下头,打算转身去体育馆。 白薇也看见了南枝,拉了拉冯斯年的衣袖,“斯年,我也许久没见过南枝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南枝本打算看一眼就走,但见冯斯年和白薇两人已经朝他们走过来,只好停在原地。 其他准备退场看热闹的学生又退回来打算见证修罗场。 冯斯年刚走近,目光就在江折身上流连,“南枝,他是谁?” 江折适时地开口:“我帮你先把器材带过去。” 南枝没理会冯斯年的问题,朝江折点头:“谢谢会长。” 南枝正欲离开,却被冯斯年拦住了:“你到底有没有礼貌,我在跟你说话。” 南枝淡然掀了下嘴角,“要我说什么,恭喜你们旧情复燃?” 白薇忍不住开口道:“南枝,我们也是上个月才重新联系。是我当初不告而别,和斯年的重逢也是碰巧。” 南枝情绪毫无起伏:“噢,祝你们百年好合。” 第7章 勇敢的人先享受帅哥 空气中还弥留着玫瑰花的香气,对于其他人来说清新,于南枝却是致命的风险,她并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 冯斯年定定地看着她好几秒,确定从她脸上没有看到任何不高兴的情绪后,忍不住问:“南枝,你不生气吗?” 她轻嗤:“生什么气?” 她又不喜欢他。 操场上其他人都纷纷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青梅、竹马、竹马旧爱、疑似青梅新欢同框的画面可真刺激。 论坛上已经堆满了这次告白的帖子,都在讨论他们四人的关系。 舆论中心的南枝只想回去上体育课。 冯斯年才注意到南枝袖口露出的一截绷带,蹙眉开口:“你受伤了?” 她轻飘飘说了一句“嗯,不知道是哪个没素质的人高空抛物把我砸了。我还要回去上课,不留了,告辞。” 南枝虽然手受了伤不能打排球,但人还是需要到场。多耽搁一分钟,体育老师怕是要多扣一分她的平时分。 冯斯年知道南枝还要上课,没再贸然叫住她问伤口情况。 只是想到刚刚她身旁的那个男生,他就心不在焉,连白薇说了什么也没听进去。 “斯年,斯年?” 白薇连喊了他好几遍才回过神来,“薇薇,你刚刚说什么?” 她也不恼,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待会儿吃什么?” 还是白薇善解人意,总是对他耐心有加。 这么想着,冯斯年面色缓和,牵住她的手,“你不是说想吃关东煮么,走吧。” * 南枝回到体育馆,其他人已经开始练习排球。 体育老师允许她不参与练习,但只能坐在阶梯上。 她视线在馆内逡巡一圈,没见到江折。 万晓珊借着捡球的间隙问她:“诶枝枝,刚刚来送器材的帅哥是谁啊,之前怎么没见过?” 南枝收回眼,“江折吗?他是京大大三自动化系的学生,大二时被选中去了国外当交换生,前不久才回来。” “哇,你们怎么认识的?”耿恬恬也凑了过来,“他可比那冯斯年帅多了!” 黎子萌加入对话:“就是就是,他身上那股高冷禁欲感简直别太戳我!枝枝,别在你那竹马身上吊死,是时候换一棵更挺拔的树了!” 南枝对她们的脑补能力感到无奈,“只是同个协会的上下级关系而已。” “我看他还挺贴心的,”万晓珊对着她挤眉弄眼,“和体育老师说你伤口撕裂去了趟医务室,不要因你迟到扣平时分。” 南枝眨了眨眼,“还是作为过来人的学长知道新生最担心的就是被扣平时分。” 体育老师喝了一声:“你们几个围作一团说什么悄悄话呢,是球技炉火纯青了?要不现在就过来提前期末考试?” 三人立即抱着球散开。 南枝看得好笑,看她们练了会儿球,才想起来要向江折道谢。 打开对话框,才发现从加了好友起还没给他换备注。 他的微信昵称是:Morpho helena。 南枝搜了一下,是光明女神闪蝶的英文学名。 光明女神闪蝶,被誉为世界上最美的蝴蝶。 她虽然很好奇江折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但这是他的隐私,她不会过问。 南枝将备注改成江折,在返回聊天界面时不小心触碰到头像。 【春枝拍了拍你的脑袋,说今天我请客】 她眼皮一跳,忙想说自己点错了,顶部的状态栏已经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折:【怎么了?】 南枝硬着头皮回:【我想向你道谢,不小心碰到了拍拍】 江折:【请客的确是个不错的感谢方式】 她看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可以啊,会长想吃什么?】 江折:【听说西门后街的关东煮不错】 南枝没有犹豫:【好,十二点西门口见】 对于新生而言,上午三四节体育课最人性的一点就是会提前五分钟解散,方便他们去食堂抢饭。 万晓珊三人过来时,南枝开口:“我今天中午约了江折一起,就不和你们吃饭了。” 自从知道冯斯年连南枝花粉过敏都忘了之后,三人就一致对他的印象跌至了冰点。听见南枝要和江折吃饭,都喜闻乐见。 万晓珊对江折颇为满意:“刚刚我上论坛搜了一下江折,他可不得了啊,高考都不用参加直接保送的京大。更是在中学时期就包揽了数学和物理的无数竞赛金奖,所以大二就被看中作为交换生去了国外名校。” 黎子萌啧啧感慨:“他的履历比我的高考语文试卷还要满。” 耿恬恬笑眯眯地推着南枝往外走,“好了好了,枝枝你快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南枝还未走到西门,远远就看见了站在秋海棠树下身形修长的江折。 周围有几个女生在议论什么,却都不敢上前。 直到南枝走近,江折抬起眼,周身的冷气压才降低了些许。 南枝看见他肩上飘落的秋海棠花瓣落了不少,知道他等了一段时间,歉疚开口:“会长,让你久等了。” 他直起身子,淡然拂去肩上花瓣,“不久,我也是才刚到。” 目送两人一同出了校门,那几个女生错愕地沉默了半晌。 “我没看错吧,刚刚的女生是南枝?” “江折不是向来不近女色吗,怎么看起来和南枝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可是江折才刚回学校,南枝又是新生,他们这么快就认识上了?” “据我所知,南枝是音乐协会的,江折又是会长,认识不是很正常吗?” “早知道刚刚就勇敢点出击要个联系方式了。” 另一人附和:“就是,勇敢的人先享受帅哥!” “得了吧,你们没看见江折对之前搭讪的女生爱答不理吗,只在南枝来之后有了好脸色。” “既然江折回来了,那京大校草的宝座是不是就要易主了?” 第8章 不拼桌,莫挨我 论坛上对于校草的重新评选进行得如火如荼,处在议论中心的几人却在同一家店里相遇。 白薇喜欢安静,冯斯年便带着她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听见柜台处点单的女声,冯斯年夹丸子的动作一顿,牛肉丸从他筷子间滚落,在桌面上溜了一圈停在白薇碗边。 他猛地抬头循声看,南枝柔软的眉眼低垂着,嗓音清软,身侧站着白天看见的那个男生。 “怎么了斯年?”白薇将丸子夹回碗里,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又是那个男生,是南枝男友吗?” “不可能吧。”冯斯年下意识回答,她没和我说过。” 这会儿店里人并不多,他的音量不大,柜台处也能听见。 南枝对冯斯年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从童音到变声期,到后来被喻为低音炮的声线,哪怕只是一声笑,她都能第一时间听出来,然后软声喊他:冯斯年。 可现在,她却恍若未闻。 江折选座时,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角落,在靠门的桌旁坐下。 南枝的右手受伤,江折替她布好碗筷,慢条斯理地用开水烫过。 她难为情地道谢:“谢谢。” 南枝背对着冯斯年两人,看不见他的表情,江折轻而易举地接收到了冯斯年的眼神。 他淡然地移开视线,往南枝碗里夹了一串豆腐串。 冯斯年眉心微拧,曾经坐在南枝对面给她夹菜的一直是他。 白薇一直静静看着他的反应,推了推他的胳膊,“斯年,我们过去和南枝拼个桌吧。” 冯斯年面色稍霁,“好。” 南枝刚咬下一口牛肉丸,面前就落下一片阴影。 她仰脸,白薇朝她笑得柔和,“南枝,我和斯年可以跟你们拼桌吗?” 南枝扫了一眼,“不好意思,不可以。” 他对南枝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自从上次她提绝交以后,无论他如何示好,她都不为所动。坚持了半年,仍旧态度冷淡。 听见她充满锋锐的话,白薇客气的笑容渐敛,“南枝,我们礼貌询问你的意见,说话何必夹枪带棒。” “不想拼桌,我不能拒绝么。”南枝垂回眼,略显艰难地用左手夹起一块鱼糕。 江折慢声开口:“同学,你也听见了,南枝不同意。” 白薇拉了拉冯斯年的衣袖,“斯年,既然南枝不同意,那我们走吧。” 冯斯年被拉走时,还听见江折的问题:“他是你的朋友么?” 南枝飞快应:“不是。” 她的回答冯斯年听得一清二楚,脚步一顿。 白薇侧目,看见他脸上的难堪时,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有不想看见的两人在,南枝觉得膈应,草率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 江折:“正好我也吃饱了,我送你回去。” 面前还剩了不少,她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提出要打包。 江折放下筷子,去柜台拿了打包盒过来。 南枝正要起身,他用温和的眼神将她按了回去,嗓音温凉:“你手受伤,我来帮忙。” 她怕添乱,乖乖坐着没动,用完好的左手托腮看他动作。 江折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他慢条斯理用筷子将食材从签上剥进盒里,指骨微动,南枝看得有些怔神。 这手,还真是天生弹钢琴的料。 察觉到她的打量,江折垂眸,和她对视上。 南枝莫名有些心虚,移开了目光,“那我们走吧?” “好。” 南枝和江折离开后,冯斯年压在心上的沉闷才消散。 白薇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面上不显分毫情绪,握住他的手,“斯年,既然南枝不把你当朋友,何必作践自己?” 见他神情松懈,她继续说:“更何况当初是她提出的绝交,你已经足够体面了。” 冯斯年松了口气,回握住她,“薇薇,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幸好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白薇犹疑地问:“你爸妈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我不敢告诉我妈,”他抽回手,不敢看她的眼睛,“你知道的,她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 似是感受到白薇低沉的情绪,冯斯年又安慰她:“薇薇,我们来日方长,有足够的时间说服她。” 白薇嘴角牵动,心中始终记着周雅的那句“枝枝才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半晌才应了一声好。 * 江折将南枝送到寝室楼下才离开。 606寝室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等南枝推门进来就一拥而上将她围住。 万晓珊率先说话:“怎么样啊枝枝,有什么进展没有?” 耿恬恬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向她手中拎着的打包盒,“江学长可真贴心,还给我们带了吃的。” 南枝白她一眼,“能不能惦记点我的好?是我要打包的。” 黎子萌倒没其他两人八卦,反倒激动地拿着投票帖的结果在三人眼前晃:“就这个断层的票数,江折肯定能拿下校草宝座!” 南枝疑惑:“校草不是去年让冯斯年评上了么?” “这不是出现了比他更好看的人选吗!”黎子萌骄傲地挺了挺脊背,“我可是拉了我们协会的人都投了江折!” 万晓珊切了声:“江折还需要靠拉票吗,往那儿一站就秒杀京大一众男生了。” 耿恬恬捂嘴偷笑:“我看萌萌这么积极,是在为当初磕枝枝和冯斯年CP找补吧。” 南枝清楚记得刚开学时黎子萌得知她和冯斯年是青梅竹马的事时,就蹭地眼睛放光,说要誓死守护他们的爱情。 南枝当时淡声解释:“不要用青梅竹马这么暧昧的词,我们顶多算发小。” 黎子萌迅速尴尬地转移话题:“枝枝,校草你投谁啊?” 第9章 校草对我们枝枝一见钟情? 南枝拎得累了,推开三人在桌前坐下。 “还需要问么,不是瞎子都会选江折。” 黎子萌眼中迸发光亮,耿恬恬和万晓珊互看一眼,就知道她的磕CP脑又要犯了。 没等黎子萌提出要出谋划策,南枝就将包装盒打开放在她手上,“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医院怎么没治你这种爱磕CP的脑子呢?”万晓珊凑过来抢走了她的鱼丸,“又不是一定要有男人才能活下去。” 黎子萌愤恨地吸溜了一口韭菜,“可我觉得我们枝枝,肤白貌美,又弹得一手钢琴,就应该配最好的人!” 南枝回她:“与其花心思在爱别人身上,我还是更想爱自己。” “气死了!”黎子萌刷着帖子突然气得拍桌,“怎么论坛上还有人骂枝枝的!” 耿恬恬靠过去看,帖主的文案是:【虽说是青梅竹马,但据我观察,冯斯年对南枝殷勤的跟舔狗似的,可她呢,一直爱搭不理。又正好和白薇重逢了,两人才破镜重圆,但南枝转头就跟江折好上了。 要知道江折是谁啊,那可是京大闻名的高岭之花,身旁从来没有异性,甚至还有言论说他性取向是同性,可却和南枝一起去吃了关东煮!要说他俩没暗度陈仓,我可不信!】 她气得直骂:“有病吧,不管是枝枝还是冯斯年,都没说过两人是情侣关系吧?” 黎子萌看向在用左手艰难敲键盘的南枝,“不过枝枝,你之前真的不认识江折吗?” 后者如实回答:“不认识。” “以前也没听说过江折这么乐于助人还帮学妹送器材,”耿恬恬摸着下巴分析,“难道是对我们枝枝一见钟情?” 南枝险些拗了手指,无奈反问:“江折有那么肤浅吗?” “言之有理。”万晓珊点头,“说不定只是优秀钢琴演奏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听见嗡嗡的震动声,黎子萌发现是南枝的手机,提醒道:“枝枝,你电话响了。” 南枝还在做小组作业的PPT,随口应了声:“帮我接一下吧。” 黎子萌离得最近,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时沉默了几秒。 “是冯斯年,还接吗?” “别理他。” 这次校庆演出她没办法参加,少了两个学分,南枝还心疼着呢,正计划着从别的活动里弥补回来,哪有空管冯斯年的事情。 黎子萌点了挂断,本以为对方会就此放弃,下一秒又打了过来。 她挂,他继续打。 如此循环往复了几个回合,黎子萌忍不了了,打算继续挂断,手一滑点了接听。 刚接通,冯斯年的声音就响起:“南枝,这周六我妈生日,你能和我一起回去吗?她最惦记的就是你。” 黎子萌不敢出声,默默将手机递给南枝。 她只应了一个字:“好。” 冯斯年静默了片刻,在南枝挂断电话前,又试探性问:“你和江折……是什么关系?” 南枝懒得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上午还在问江折是谁,这会儿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看来是听过江折的事情了。 黎子萌讨好似的靠上南枝肩膀,“枝枝,我能帮你投票吗?” 南枝对这种校草选拔毫无兴趣,是谁都无所谓,直接把手机给她,“投吧。” 她开心地点进论坛,在校草热门投票里给江折投了一票。 只是她没想到,投票是实名制的。 “斯年,这个评选,我刚看见南枝投给了江折。” 白薇本来是想上论坛看看那些羡慕她被浪漫告白的帖子,但校草评选的投票被加精置顶,一进去就能看见,很难不引起人注意。 她一点开帖子,实时的投票弹幕就滚动到了【南枝已投给江折】一行。 冯斯年现在听见江折的名字就烦,尤其刚刚还被南枝挂了电话,这会儿心情躁郁极了。 “我就知道她不记得小时候说过的话了,她明明说过在她心目中,我是最好看的。” 白薇笑容渐敛,不太高兴地喊了他一声:“斯年,你们已经是过去式了。” 冯斯年表情一滞,冷嗤了声:“如果不是顾及我妈的心情,我才不想提她。” 听见他撇清关系的回答,白薇松了口气,试探性问:“那这周六阿姨生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薇薇,我之前说过的,我妈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受气,”看出白薇心情不好,冯斯年安抚地将她揽进怀里,“晚上我带你去逛街。” 白薇眼睛一亮,“我室友之前推荐的一款新包很好看……” 他宠溺地应:“好,都给你买。” * 606寝室。 万晓珊心血来潮地提议:“枝枝,你手伤了,今晚上不用去音乐室练琴,不如陪我们出去逛逛街?” 黎子萌附和:“就是就是,才大一你就整天忙得不见踪影,好不容易带病休假,不得抽空陪陪室友?” 耿恬恬也加入劝说行列:“而且枝枝你衣柜里的衣服都看腻了,不如买些新的。” 南枝拗不过三人,只好答应:“好好好,地方你们选。” 最后是时尚达人万晓珊选了市中心的购物广场。 一行人刚走进女装店,就听见一道惊喜羞怯的女声:“斯年,这衣服很贵吧?” 这声音,除了白薇还能是谁。 万晓珊小声问:“枝枝,我们还进去吗?” 南枝勾了下眼尾,“怎么不进,这店又不是冯斯年家的。” 白薇换上那条红裙从试衣间里走出,正要欢喜地问冯斯年好不好看,就看见南枝四人从门外进来,笑意一僵。 冯斯年也循着她的视线看见了南枝,僵硬地起身,“南枝,好巧。” 南枝扫了一眼白薇身上的裙子,款式的确很好看,只是不适合她。 但她并不像搭理两人,正欲转身离开时,白薇看到南枝以后,却微笑着迎了上去: “南枝你也来逛街买衣服么,斯年太直男了,根本看不出好看不好看,只知道说我穿什么都好看,你帮我参考参考呗。” 南枝直言:“不好看。” 第10章 你中降头了么,跟癫公似的 白薇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才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 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那......我换一件吧,南枝,你是还在因为以前的事在记恨我吗,我们曾经也是朋友啊!” 南枝面无表情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是你非要来问我的,客观评价你不爱听,觉得是我在主观臆断。” 南枝生了双桃花眼,笑起来时眼眸含春,不笑时却淬着凉薄的冷意。 白薇心口一震,身子轻轻颤抖起来。 她狼狈地奔进试衣间,手足无措地将门关上,蹲下身无声哭起来。 南枝她凭什么当众这样给她难堪? 她从小就被酒鬼父亲欺侮,身上的伤新旧交加,却还是要挡在懦弱的母亲面前保护她。 后来她没了父母,被舅妈逼到险些退学。一天打三份工,为了省钱只能啃干瘪的馒头,连泡面都是奢侈。 白薇不会忘记那些夜晚,她迎着寒风坐在街头,眼睛早干涩到哭不出一滴眼泪,扒着好心老板给她留的饭菜,想象以后的生活是不是也会继续如此糟糕。 好不容易考上京大离开舅妈家,见到冯斯年时惊喜万分,可她不敢见他,觉得低入尘埃的自己配不上如明月般的冯斯年。 但她的月亮还是找到了她,他们的重逢来之不易,可偏偏南枝还是和当初一样碍眼。 南枝根本什么就不懂,她凭什么这样评价她! 见白薇半晌没出来,冯斯年急得敲门:“薇薇,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丝毫回应,他气愤回头,拧眉谴责南枝:“南枝,别这么刻薄!高三时欺负薇薇不让我喝她准备的豆浆,现在又说她不好看,你不必因为当初我丢了你送我的生日礼物记恨到现在吧?我那时也买了一个更贵重的还你,是你不要的!” 这番话换做一般人听到早就炸毛了,万晓珊三人气得就要上去给冯斯年来两下。 南枝拉住她们,情绪毫无波动。 “冯斯年,有工夫指责我,不如想想怎么安慰你的小女友,”她视线稍偏,在门外点了一下,他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凑热闹的人,“你中降头了么,跟癫公似的。” 冯斯年看她越是淡定,心底的那口气就越是哽着难以纾解。 她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以前看向自己时都是眼里盛满光亮的。 南枝没了留下的心情,对其他三人道:“我们走吧。” 万晓珊离开前朝冯斯年比了个中指,无声骂了句:傻×。 冯斯年郁结,但很快想起白薇还在更衣室里。 他不管男女有别,想直接推门进去看她的情况时,她已经出来了。 白薇红着眼眶,脸上精心化的妆被眼泪冲花,冯斯年看着心疼极了,将她揽进怀里。 她哭得抽抽搭搭:“斯年,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冯斯年怜爱地轻拍着她的后背,“薇薇,在我心目中,你一直都是当初我认识的坚韧独立的女孩儿。” 店员默默站在远处,等着这对情侣浓情蜜意完,将这位女士哭湿的衣服买下。 安抚好白薇,冯斯年才重新带她逛起店来。 他给白薇选了不少衣服,“都包起来。” 开始还在内心腹诽这对情侣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店员立即喜笑颜开地接过,“好的,这就给您打包起来。” 她将衣服打包好,笑容满面地问:“一共是五千四百元,请问是微信支付宝还是刷卡?” 冯斯年拿出了一张银行卡:“刷卡。” 导购刷完卡后笑得更灿烂了,双手递回去:“欢迎下次光临。” 白薇高兴地挽上冯斯年的手,“谢谢你斯年,我心情好多了,我们接下来去买包吗?” 他宠溺地应:“好。” * 万晓珊退一步越想越气,“枝枝,就这么放过骂那个死渣男的机会了?” 耿恬恬附和:“就是,他哪来的脸指责你啊?” 黎子萌还在为当初磕南枝和冯斯年的青梅竹马CP感到羞愧,心虚地没有说话。 “绝交是我提的,后悔的也是他,我没什么可气的。” 南枝不是没有难过伤心过,她在亲眼见到冯斯年将她的宝贝玉佩丢进湖里后,之后的一个月,每个晚上都偷偷蹲在被窝里哭。 那会儿高三课业紧,她那段时间的晚上没睡好过,白天还要强撑精神听课刷题,还心力交瘁晕过去一次。 唐圆当时都吓哭了,边哭边骂冯斯年不是个东西。 那时的冯斯年没来上课,在忙着安慰白薇带她去各地游玩,并不知道南枝住了几天院的事情。 后来她想通了,国家的未来之才不应该耽溺儿女情长。智者不入爱河,而她要一路硕博! 四人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后就回了寝室。 在排队等洗澡的间隙,黎子萌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校园论坛。 最新的帖子是有人拍到冯斯年贴心地帮白薇拎着大包小包将她送到寝室楼下,两人还来了个晚安吻的画面。 底下的评论是清一色的羡慕和祝福。 黎子萌鄙夷极了,正想退出,就眼尖地瞄见其中一个包装袋上的logo是某奢侈品牌。 她拿着图问万晓珊:“珊珊,这牌子的包一般多少钱啊?” 万晓珊摸着下巴说:“这牌子可不便宜,具体价格还得看是什么款式。不过最新款是橙色的鳄鱼皮挎包,没三个w可拿不下呢。” 黎子萌惊呼:“白薇这么有钱?” 万晓珊哼了声:“肯定是冯斯年买的单啊,他可是大少爷,会允许自己女朋友买单么。” 黎子萌点头:“说的也是,冯斯年还真大方。” 她又好奇问南枝:“那他以前送过你什么贵重礼物吗?” 南枝虽然早就将冯斯年送的东西退回去了,但还是记得一清二楚,一一列举:“他在十二岁时有了自己的零花钱后,在那一年我的生日送了一棵浇水就会开花的圣诞树。 十三岁送了‘女生都会感动到哭的’雪景水晶球;十四岁是条玫红色的碎花裙;十五岁我考了年级第一,他送了面锦旗;十六岁是一本他的大头贴相册;十七岁的冬天很冷,他送了一个加热水就会变色的杯子,十八岁……” 南枝不愿回想那个最令她无语的礼物,“魔幻彩妆礼盒,就是旋转打开像花的那种……我后来告诉他,大部分女生都不喜欢这么土的东西,不如送点漂亮衣服和包包。” 其他三人听得沉默了许久,最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耿恬恬笑得最大声:“妈呀枝枝,难为你忍了这么多年。现在看来,他是从你这儿学会了怎么追女孩子,但乘凉的是白薇。” 黎子萌鼓掌:“还好你跟他绝交了!” 万晓珊同情南枝的遭遇,晚上的小组作业把她的那份也一同做了。 第11章 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让她道歉? 南枝最近每天都要去医务室换药,她没找白薇的麻烦不代表她推花盆下来砸她这件事会就此罢休。 她这个人,记仇得很。 只是要调取案发教学楼以外区域的监控,南枝没有权限。 她低头思考对策的间隙,手机震动了一下。 南枝摁亮屏幕,是江折的消息。 【虽然那天综合楼的监控在维护没拍到人,但去综合楼路上的人只有三个,都被拍了进去】 南枝认识江折几天,还是第一次见他他说话超过一行字。 她迟疑着打字:【可我没向你说过我受伤的原因】 顶部的状态栏反复变化着,最后还是回了一句:【我刚回来就接任了学生会副会长的位置,学生安危也是我的责任之内】 【有园艺专业的学生上报说他辛苦栽培的花被人撞到楼下去了,时间正好是你受伤那一天】 南枝想说其实也可能是巧合,但知道借口瞒不过他,还是如实承认了。 【是,我被掉下的花盆伤的手】 江折很快将监控画面拍到的三人发给她看。 【这其中之一正好是你发小的女友】 她和江折还不算熟,因为手受伤已经麻烦了他不少事情,剩下的部分该由她自己处理。 【江学长,能将有白薇出现的那段监控画面发给我吗】 江折动作很快,直接将她要的部分发了过去。 南枝向他道谢,没忘了画饼说欠他个人情。 她反复看了那段监控好几遍,捕捉到了画面角落白薇在三楼走廊那席掠过的白裙。三个人中,唯有她穿着白色。 南枝没打算让这件事从轻处理,如果当时她再走得快一些,花盆要砸的说不定不是手臂而是脑袋了。 她将视频备份,直接报了警。 白薇还在寝室里不动声色向室友炫耀着冯斯年为她新买的鳄鱼皮挎包时,门就被敲响。 “你好,请开一下门,我们是警察。” 听见来者自报的身份,寝室里气氛一寂,白薇匆忙去开门。 面对两位警察严肃的眼神,她忐忑不安地问:“警察先生,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其中之一开口:“请问谁是白薇,我们接到报案,说有人高空抛物,涉嫌故意伤人。” 白薇心一颤,她有想过南枝看见了推花盆的是自己,但没料到她会因此报警。 想到那天综合楼的监控是在维护,绝对不可能拍到她的正脸,她悬起的心又放了下来,佯装镇定地应:“我就是白薇。” “请跟我们走一趟。” 门口的动静引来了其他寝室的围观,走廊上都是凑热闹的学生。 在听见要被带走的是白薇时,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刚刚听见白薇犯什么事没有?” “啧啧,我之前还在羡慕冯斯年和白薇神仙眷侣,现在看来她不是什么好人嘛。” “可我跟白薇接触过,她不像是会犯事的人啊?她很正直善良的。” “你懂什么,人不可貌相!”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白薇咬唇,努力安慰自己南枝一定没有证据,压下紧张感,跟着警察离开。 问话地点选在了事发的综合楼一间教室,606四人早就等在了里面,旁边还坐着两个专业的辅导员。 白薇进来之后,万晓珊将教室门关上,环抱双臂好整以暇看着额角已经渗出薄汗的白薇。 冯斯年听说白薇被带走的第一时间,不顾还在上课,直接从教室里奔了出去。 问询的警察朝对面的空位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别紧张白薇同学,只是问话而已,先坐吧。” 白薇攥着衣摆坐下,和南枝淡然的视线撞上。 “根据南枝同学的口述和所提供的证据,确定了那天在综合楼三楼出现的人就是你。”警察说着点开了监控录像,将那一抹定格的白裙展示给她看,“白薇同学,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人证物证在前,白薇想辩解自然也没有余地。 她嘴唇轻颤,半晌才抖着声音开口:“花盆……的确是我不小心推下去的。” 白薇眼帘剧烈翕动了几下,努力想着措辞。 “我那天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学习,可图书馆满座。正好综合楼没什么人,就上了三楼。天边忽然飞过一只很漂亮的鸟,我激动之余想去仔细看看,不小心撞到了放在墙上的花盆将它推了下去。我当时不知道砸到了人,因为没听到什么动静,我就离开了。” 她的一番言论合情合理,挑不出逻辑漏洞。 警察快速做着笔录,随即问南枝:“南枝同学,你打算如何处理?” 白薇抬眼看向她,她微不可察地扬了下眼尾。 听着她是无意撞下花盆的,可南枝心里清楚,她是故意的。 南枝直直地看着她,“高空抛物违法,我要白薇向我公开道歉和赔偿医药费。” 冯斯年气喘吁吁赶过来,正好听见她的话。 他猛地推开门,险些没将门后站着的万晓珊给夹到。 所幸她反应快及时躲开,没变成“肉酱”。 万晓珊还没来得及骂,冯斯年就挡在白薇面前,表情愠怒:“南枝,你不要太过分!让薇薇公开道歉会毁了她的名声!” 南枝眼皮颤了下,听得只想笑。 她毫不退避地仰脸和他对视,“冯斯年,你还是这么是非不分。” 他现在义无反顾维护白薇的模样,让南枝想起那杯被倒掉的养生茶。 那时冯斯年也像现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谴责她。 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警察皱眉敲了敲桌,“这位同学,请注意场合。” 似是才察觉到还有警察在场,他冷静下来,在白薇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白薇心安地松了口气,看向南枝的眼神充满势在必得。 南枝陈述事实:“我的手是白薇砸的,她承担错误是理所应当。” 冯斯年替白薇辩解:“薇薇不是故意的,而且并没有造成什么重大伤害,何必咄咄逼人让她公开道歉?” 第12章 和校草一起上台演奏钢琴曲 南枝佩服自己已经锻炼出一颗刀枪不入的心,要不然会被冯斯年一番强词夺理气得不轻。 但万晓珊三人坐不住了,都对冯斯年怒目而视,碍于警察和辅导员在场,她们不好发作。 南枝的辅导员忍不住插话:“这位同学,你不是当事人就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如果南枝同学倒霉一点被砸中的不是手,你有想过后果吗?” 冯斯年被怼得一噎。 南枝对冯斯年早就失望了,可她还是记得他曾经对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 “南枝,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稚嫩青涩的少年音还在耳畔回响,南枝闭了闭眼,轻呼出一口气。 “我还是那句话,白薇向我公开道歉以及赔偿医药费。” “医药费我会帮薇薇出,我替她向你道歉。” 这番话在被维护的人耳朵里听来,是最动听的情话。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白薇感动得眼含热泪,深情地望着冯斯年:“斯年,谢谢你。” 警察轻咳一声:“打断一下,我们现在是法制社会,不是玛丽苏小说。替过失方背锅的现象是不允许存在的,尤其这种话还敢当着我们的面说,现在的大学生真是年轻气盛。” 冯斯年态度软下来:“南枝,这件事的真相让这个教室里的人知道就好,让薇薇私下向你道歉。对外,由我来背这个骂名,行吗?” 南枝静静地看着他,只觉得陌生极了。 从前的冯斯年不会为了她以外的人低声下气地哀求,但白薇出现后,有了。 记忆里那个不顾生命危险跪在马路中央求人救她的少年,早就消失了。 黎子萌气得快把膝盖的布料抓烂,小声对南枝说:“枝枝,你可千万别心软答应啊!” 耿恬恬附和:“就是啊,要是你倒霉点被砸到脑袋怎么办?” 南枝淡声:“好,我答应。” 冯斯年如释重负,牵着白薇站起身,“薇薇,你向南枝道歉。” 尽管结果还是要向她道歉,白薇现在的心境已经和刚进来时不同了。 她有冯斯年的维护,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白薇朝南枝郑重鞠躬,“对不起,南枝。” 南枝一言未发,侧目看了万晓珊一眼,后者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我们回去吧。” 南枝没直接说原谅的话,施施然起身。 冯斯年忍不住蹙眉喊她:“南枝,你还没回应薇薇的话。” 南枝的辅导员看不下去,拦在他面前,“差不多得了,南枝都已经接受你的提议了。原不原谅是她的事,你别得寸进尺。” 从综合楼下来,万晓珊才炫耀起刚拍的视频。 “哼,她不公开道歉又怎么样,我站在门口就是负责拍下这一切的。要是白薇她还敢作妖,我就将视频传到论坛,让所有人知道她的真面目!” “我就知道枝枝没这么好说话!”黎子萌雀跃欢呼,“差点以为枝枝真的心软了。” “哼,我们枝枝才没那么恋爱脑呢,”耿恬恬嗤笑,“冯斯年刚刚那番话真下头,装什么呢,真以为自己是玛丽苏小说男主角啊!” “而且什么叫枝枝没有受到重大伤害,”万晓珊越想越气,“因为手受伤,都不能参加校园庆典的钢琴演出了!” 黎子萌义愤填膺:“对啊,听说来京大校园庆典的还有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可是结交大人物的好机会,就这样被白薇毁了!” 南枝垂眸看了一眼右手,轻叹一声:“大概是命不好吧。” 耿恬恬听见了铃声,提醒道:“枝枝,你手机在响。” 南枝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江折。 旁边三人看见,都开始起哄。 “哟,是江大校草耶。” “枝枝,你们关系看起来很不错嘛。” “快接快接,听听他说什么!” 南枝佩服三人的八卦程度,迎着她们不怀好意的目光无奈接起:“江学长。” 清冽的男声响起:“报警处理的结果如何?” 她简单讲述了一下,对面几乎立即应:“你的想法最重要,按照你的心来就好。” 南枝弯了下眼,“谢谢学长这次的帮忙。” “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的意见。” 江折等她应了好后才继续说:“我听陈宇航说了,你一直在为校庆而努力练习。我将曲子改编了部分,能让你单手附音。” 南枝呼吸滞了一下:“学长的意思是……我们联弹?” “嗯,你准备了这么久,自然不能让你的心思白费,”他语气中带了分试探,“你觉得怎么样?” 她眼眸一亮:“当然可以。” “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练习一下。” 南枝心情愉悦,语调也扬了起来:“好。” 挂了电话,偷听的三人表情更加丰富。 万晓珊碰了碰南枝的肩膀,“枝枝,三手联弹诶。” “好奇怪的名词,”黎子萌听着想笑,“要不是枝枝的右手没办法抬起来,说不定是四手呢。” 耿恬恬眼中亮起灼热的光,“光是想象那个联弹的画面,就觉得美得耀眼。你俩都是俊男靓女,我不敢想有多养眼。” 黎子萌美滋滋:“看来这次校园庆典,我们有福了。” 她们三人还在兴高采烈地议论着,南枝已经收到了江折改编过后的琴谱。 南枝点开图片,上面是多处经过红笔涂改的痕迹。 她已经迫不及待尝试重新弹这首曲子了。 乐听楼是京大十五年前的校友五年前捐赠作为音乐相关使用,而他现在是首席乐团的主指挥。 南枝站在楼下仰脸看着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乐听楼”三个字,生起几分对那位捐楼学长的敬佩感。 她推门走进钢琴室,江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坐在长沙发上,单手支着脸,垂眸看着手里的乐谱。 沙发后是落地窗,橘色的灯光从头顶落下,将他周身的清冷锋锐削减了些,轮廓溺在暖光里,柔和俊朗。 南枝从小就对着冯斯年这种帅哥看到大,对一般的长相早就免疫,但江折属于二般的。 她轻轻咳嗽:“江学长。” 南枝原本是以音协会长喊他,但听说他接任了学生会副主席后,换成了学长的称谓。 江折抬起眼,很淡地嗯了声后就起身,“你先看乐谱,我弹一遍给你听。” 南枝接过浏览了一遍,和他微信发她的版本是一样的。 她记性好,看过一次就记住了,但她还是想亲自听江折弹一遍。 江折将乐谱给了她,不看谱子就流畅地弹完了整首。 他偏过脸问她:“需要你弹奏的部分我用更轻的音节代替了,你的部分记得如何了?” “我都记住了。” “好,我们试一遍。” 钢琴室的琴凳并不宽,南枝站在旁边犹豫着没有坐下。 江折挪了些位置给她,“你坐吧。” 她见他如此礼让,也没有多矜持就落座。 他先试探性地起了一个音,南枝将左手搭上琴键,朝他点头示意。 江折会刻意在她的音节到来前微微停顿,她快速衔接上,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 走廊上传来说话声,南枝听见了,眼皮却没动一下,专注投入弹奏之中。 “斯年,我知道你愧疚,可这件事是我造成的,也应该由我去。” 第13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做什么? 说话的女生是白薇,她挽着冯斯年的手,嘴上虽是歉疚,脸上却在为他愿意陪自己而开心。 “我打听过了,南枝的节目被音协会长顶上了。他今晚上在钢琴室,我去找他帮忙,让他将机会让给南枝。” 冯斯年说着话,已经到了钢琴室窗边,看见里面的情形时,再往前一步的动作戛然而止。 白薇循着他怔愣的视线看去,也感到意外,“那不是……江折吗?” 钢琴前的两人紧靠而坐,都沉浸在弹奏中。 交错的音节潺潺悦耳,本该动听的曲子,冯斯年却越听越躁。 他准备推门而进时,白薇忙拉住他,小声提醒:“贸然打断演奏是不礼貌的,更何况你了解南枝的脾性。” 冯斯年只好等他们演奏完。 江折早就注意到门外的动静,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就开口:“请进。” 冯斯年推开门,在室内逡巡一圈,没见到两人之外的人,疑惑问:“不是说音协会长在这儿吗?” 南枝站起身,幽幽睨他,“这儿除了我们,你觉得还有其他人吗?” 白薇反应过来,错愕地看着江折,“你是音协会长?” 他声线毫无起伏地应:“是。” 这个时间点,乐听楼只有钢琴室有人,他们刚刚在走廊上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江折将琴盖合上,“请问什么事。” 冯斯年没想到南枝会又和江折在一起,一时间忘了自己来的目的,要说的话哽在喉间,难以启齿。 白薇便替他说了:“我为不小心伤了南枝的手而导致她不能参加校庆演出愧疚,所以想请学长给她一个登场的机会。斯年说她练习了很久,一直在期待这个演出。” 南枝听得心底冷笑,好一个“不小心”。 明知这场演出对她的重要性,故意推花盆砸她,现在还要装好人来求情。 南枝往沙发上一坐,朝江折笑了一下,“江学长,一定要公平公正啊。” 后者会意,道:“节目单已经上报,没有更改的可能。” 冯斯年质问:“那你们大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做什么?” “冯斯年,有妄想症就去看医生,”南枝不知道他哪来的脸问出这种问题,“我们在练琴。” 白薇拉住冯斯年,没让他再说话,朝南枝和善笑道:“南枝,之后如果还有能让你参加的演出,我们会尽量帮你。” 南枝冷漠拒绝:“不用了,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没熟到这个地步。” 冯斯年忍不住反驳:“我们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认识十几年了,什么叫没熟到这个地步?” 南枝气笑:“那你说我们认识了几年?” 他怔住了,脸上出现了一瞬茫然的空白。 他只知道他们认识了很长时间,还从未数过究竟是几年。 南枝说:“是十三年,五岁认识,十八岁绝交。” 冯斯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江折站在南枝前方,挡住了他的视线,“抱歉这位同学,乐听楼非闲杂人等能进入的。你既非音乐生,也不是音协成员,请尽快离开。” “这是什么规矩?”白薇不悦地皱眉,“这栋楼也是京大的建筑之一,凭什么京大的学生不能进,难道普通学生就没有追求音乐的权利了?这对其他人来说根本不公平!” 南枝慢悠悠道:“就凭这是沈文元学长捐赠的楼,明确立了规矩,只有和音乐相关的人才能进入。” “我们……怎么就不能算热爱音乐了?”冯斯年还在为自己找着理由,“我一直都很喜欢听你弹琴。” 他的话让南枝恍了一瞬的神。 十岁的南枝练琴时被琴谱难到哭,还没钢琴高的冯斯年坚定对她说:“我们南枝以后是要当钢琴家的,区区一首《菊次郎的夏天》就能将你难倒?我最喜欢听你弹琴了,我要天天听!” 短暂的回忆让她很快回过神来,再开口时嗓音带了些沙哑:“快滚。” 白薇拉着冯斯年离开前,气愤撂下话:“南枝,明明斯年已经很努力地在修补你们之间的关系了,为什么你还是对他这么刻薄?” 南枝闭了闭眼,睁眼时江折正安静地看着她。 “江学长,我做得过分么?” 她刚问出口就觉得后悔了,毕竟江折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事。 江折端起茶几上的茶壶,替她斟了一杯茶:“不过分。” 将茶倒满,他又补充:“看过论坛上一些帖子,虽然不是很详细,但直觉你们之间有过不愉快。他不明事理,错不在你。” 南枝和江折认识不久,知他性子冷淡,也话少,却觉得和他说话很舒服。 她想起上次能让她郁闷纾解的曲子,鼓起勇气问:“江学长,能听一次你上次弹《情诗》吗?” 见江折动作微滞,南枝后知后觉大概是有些冒犯,解释道:“我上次按照你给的谱子弹过一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你弹的好听。” 江折将茶壶放回去,直起身子,神情温和,“好。” 他重新在钢琴前坐下。 南枝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倾听者的姿态。 再一次听他弹奏这首曲子,她和在楼下听见时似乎又感觉不一样了。 曲调缠绵温柔,随着江折细腻的弹奏,像是一个故事的展开。 南枝沉溺其中,直到曲子结束许久,余音仍旧回荡耳边。 江折坐在钢琴前许久,才听见她的夸赞:“很好听。” 他半垂下眼,声音里潜藏着难以觉察的深意情绪:“谢谢。” 南枝还是第一次听江折说谢,好奇地问:“江学长,你作这首曲子的初衷是什么?” 江折反问:“你从里面能听出些什么吗?” 她如实回答:“像是一个故事在娓娓道来:男主角喜欢上一个女生,辗转反侧多日,前半部分听起来带着喜欢一个人的紧张期待和欢喜。而心上人不知对方心意,所以后半部分便有些苦。” 南枝像是悟出了什么,“江学长,这首曲子是你为喜欢的人写的?” 江折静默了几秒,才应:“嗯。” 第14章 为南枝准备的专属礼服 “方便问问是什么时候写的吗?” 她从不会对一个人的过去好奇,可这是江折创作出这首曲子的初衷,她很想了解是什么样的心境才能创造出这样动听的曲子。 江折声音有些远:“四年前。” 南枝问:“那结局和曲子一样吗?” 他指尖无意识地按下一个琴键,突兀的琴音有些刺耳。 “应该是未完待续。” 南枝没有再往下问,再问就不礼貌了。 江折起身,“我送你回寝室。” 她摆手:“不用麻烦江学长,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京大治安很好。” 他没有强求,只是说:“那便一同下楼。” 已是十点,整栋乐听楼这个时间点只有他们两人。 钢琴室在三楼,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南枝走在江折身侧,有些拘谨。 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却还是能闻到清冷的松木香。 刚刚在他身侧弹奏时,她就觉得这股味道很好闻。 不是大众使用的古龙香,也不是太过呛鼻的劣质香水味,只有在近距离时才能闻到。若有似无,恰到好处。 南枝走了一段距离,像是才意识到江折还在身旁,忍不住问:“江学长,大三男生寝室不是在湖对面么?” 京大被明德湖一分为二,一边是大一大二的教学区和寝室,另一边是大三大四的区域。 江折面不改色:“我找大二学弟有事,正好顺路。” 南枝不疑有他,还是在他的顺路下到了女生寝室楼下。 她礼貌向他告别:“江学长,再见。” 江折却回她:“晚安。” 南枝回到寝室,其他三人都已经洗漱完。 黎子萌和耿恬恬早就爬上床追剧去了,万晓珊在敷面膜。 见她回来,都目光一致地看过来。 耿恬恬率先发问:“枝枝,练习成果怎么样呀?” 黎子萌眸中闪烁着八卦之火,“你们俩是不是贴着坐一起弹了?” 万晓珊白了黎子萌一眼,“你这个CP脑是怎么考上京大的?” 她吐了吐舌,“当然是靠运气了,我的综合选择题光是靠蒙就得了三十分,了不起吧?” 这点确实值得佩服,万晓珊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南枝只选了耿恬恬正经的问题回答:“挺好的。江折不愧是能坐上音协会长位置的,音感很好。” “距离校庆只有两天了,好期待枝枝的表演。”万晓珊想起来什么似的,猛一拍桌,“你准备好上台的礼服没有?早知道那天逛街就应该有备无患买一件的!” “礼服那么贵还要买?”黎子萌打开购物软件搜了一下,价格看得她肉疼,“还是租比较划算吧?” 南枝也觉得的确需要一件礼服,毕竟是京大的校庆,上台总得体面。 南家家境殷实,父母对她从小就很大方,为她请的钢琴老师都是华夏知名的钢琴家。课程虽然昂贵,但她收获颇丰。 她零花钱不少,可平时没有特别花钱的地方,过得还算节省。想到只是在演出上穿一次,她觉得黎子萌的提议不错。 “那就租一件吧。” 黎子萌点开好友列表,“正好我认识校外一个服装店的,他们就有礼服租赁,我帮你问问。” 耿恬恬适时地提醒:“枝枝你快去洗澡吧,十点半就没热水了。” 南枝忙去找衣服进了洗手间。 她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声,抱着脸盆准备去阳台洗脸的万晓珊瞄了一眼,看见锁屏上的备注是【江折】时,顿了一下。 秉持着尊重他人隐私的原则,万晓珊没多看就路过了。 南枝擦着头发出来,随手拿起手机,见江折给她发了消息,立即将毛巾挂在脑袋上。 【礼服的事情你不用考虑,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会长的分内之事】 她发了个感谢鞠躬的表情包。 南枝转头对黎子萌说道:“萌萌,不用你联系店长了,江学长说他会准备。” “好吧,”黎子萌好友列表太长,她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人,正好放弃寻找,“以江折的眼光,我相信你们的礼服不会难看到哪儿去。” “应该会让你提前试试吧?”万晓珊挺期待,“到时候可别忘了也让我们看看。” 耿恬恬捣蒜似的点头:“就是就是,枝枝这么漂亮,校庆不知道得迷倒多少人!” 南枝问江折:【江学长,礼服到了我可以试试吗?】 他很快回:【当然,以你的意见为主】 江折的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就告诉南枝礼服已经到了。 她上午下完课就径直去了音协的专属教室。 来的人不少,都是在校庆上有演出的学生。 只不过南枝当初的单人演奏是整个庆典的压轴节目,不仅陈宇航十分重视,就连校方也重点关注。 陈宇航一见南枝,就换上谄媚的笑容迎上来:“南枝宝贝,会长为你准备的礼服在里面,跟我来。” 迎着其他人羡慕的眼神,她跟着陈宇航进了会长和副会长才能进入的办公室。 江折并不在,但文档柜旁的假人模特身上挂着一件水蓝色的长裙。 “怎么样,好看吧?” 陈宇航满脸嘚瑟,仿佛这件礼服是他挑选的。 南枝怔然地看了半晌,的确是件很漂亮的礼服。 她迟疑着问:“这件礼服看起来就很贵,租的费用不低吧?” 陈宇航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谁说是租的,这是会长亲自……” 话还没说完,江折推门而进,沉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外面学生的服装还需要你核对,别在这里偷懒。” 第15章 美神降临,一定抱着她猛亲! 陈宇航嬉笑的表情一收,悻悻地应:“知道了会长,我这就去。” 他出门时还顺便把门带上了。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南枝有些局促地站着,还是江折先开了口:“你觉得这件礼服怎么样?” 她受宠若惊:“很好看,谢谢江学长。” 他性子清冷,饶是南枝在他面前都忍不住生出敬畏感。但她说好看,不是客套话。 “先试试吧,”江折停顿了一下,“我先出去。” 南枝刚想说办公室里有洗手间,他已经推门出去了。 她小心翼翼将礼服取下来捧着。内衬的手感是丝绸,裙摆外层被一层薄纱笼罩,上面点缀着细碎微小的金色亮片。 南枝换上礼服后没忘了给室友拍照,宿舍群顿时被清一色的夸赞刷屏。 【甘露(4)】 黎子萌:【我敲!枝枝真的超合适这条裙子!我狂舔屏幕!】 耿恬恬:【美神降临,我要在枝枝旁边,一定抱着她猛亲!】 万晓珊:【江折还挺有眼光的嘛,不过这裙子的样式不像是会出现在服装租赁店里,倒像是香奶奶的风格】 【枝枝,你要不问问江折是从哪家店租的?我还挺喜欢这种风格,下次逛街去看看】 南枝正要打字,江折就发来了消息。 【还合身吗?】 她回:【合身,我很喜欢】 江折:【好】 南枝想起万晓珊的话,问:【江学长,礼服是在哪家店租的?】 对面沉寂了数秒。 【抱歉,店名字有些长,忘了。】 南枝没为难他,只能将这个遗憾的消息转告万晓珊。 她狐疑:【不太科学啊,以江折过目不忘的本领,怎么可能记不住一个店名?】 【算啦,有机会说不定就逛见了】 南枝换回自己的衣服后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陈宇航狗腿地跟在江折身后进来。 “怎么样南枝宝贝,会长的眼光是不是很好?” 听见陈宇航对南枝的称呼,江折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不要用你轻浮的那套对学妹。” 陈宇航尴尬掩唇咳嗽两声,“不好意思,习惯了。” 南枝从认识陈宇航以来,已经习惯他的随性放荡,对谁都是“xx宝贝”的喊。 江折对她说:“对了,衣服你先带回寝室,校庆当天直接穿过来就好。” 她一怔,“可其他人的衣服都是统一放在这儿的,我带回去合适吗?” “以防万一,”他想到什么,眉眼微沉,“你也会上台演出的消息,除了我和陈宇航,不保证其他人会知道。” 南枝觉得有理,点头应下。 陈宇航识相地找了个不起眼的袋子帮她装上,笑眯眯地目送她离开。 他转头好奇问江折:“会长,干嘛不告诉学妹礼服是你买的啊?” “没必要。”他站在窗边往下看,南枝这会儿已经出了乐听楼,“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南枝回寝室就将礼服挂了起来,万晓珊摸着盯了半晌,“这真是租的?” “不知道,江折对此含糊其辞。” “我看八成是他买的,”万晓珊试着用拍照识物了一下,却没有结果出来,“咦,为什么市面上还没有卖?” 耿恬恬随口说:“那就是他定制的。” 气氛一寂。 其余三人都齐刷刷看向她。 耿恬恬瘫坐在椅子上的动作唰地就直起来了,“干嘛都看着我?我胡说的。” 万晓珊说:“虽然今年是百年校庆,重要性可想而知。但会长自掏腰包买只穿一次的礼服,未免也太浪费了。” “只是没搜出来,不代表就是定制的,”南枝如实道,“更何况以我和江折的关系,不至于让他为我至此。”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南枝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瞄了眼桌面上的锁屏,是冯斯年的消息。 南枝蹙了蹙眉,并不想理会。但对方没得到回复,似乎更着急了,直接打电话过来。 如果不是看在冯母的面上,她会直接把他拉黑。 万晓珊找了个防尘袋,帮南枝的礼服套上挂进了衣柜,“枝枝,接吧,你不是答应了明天要和冯斯年回安和给他妈妈过生日吗,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南枝被提醒,想起来的确是有这回事,接起电话。 冯斯年听见她接通,松了口气:“南枝,你总算接电话了。” 她声音淡淡:“请问什么事。” 冯斯年听出南枝隐隐的不耐烦,忙开口:“明天上午十点,王叔会过来接我们回去,你这个时间方便吗?” “可以。” 他心情好了些,语调也轻扬起来,“好,那我们明天在西门见。” 她挂了电话,将冯斯年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眼不见心为静。 南枝第二天到西门时,没想到白薇也在。 她迟疑了一下,才朝他们走过去。 冯斯年主动解释:“薇薇说很久没回安和了,想和我们一起回去。不过她不会去我家的,你放心。” 白薇对南枝笑着友善问好:“南枝,你的手好得怎么样了?” 南枝垂眸看向右手,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按住手臂,“托你的福,没好。” 白薇笑意一僵,脸上立即浮现歉疚的神情,“对不起南枝,害你失去了校庆演出的机会。为了弥补这次过失,我向我们专业和协会都宣传了高空抛物的危害性,以后不会再有学生受到这样的伤害。” 冯斯年欣慰地握住她的手,“薇薇,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 白薇回以一笑:“我只是不希望再有人像南枝一样受伤。” 南枝觉得两人碍眼,看了眼时间,冷不防打断他们的浓情蜜意:“还走不走?” 第16章 你到底要耍脾气到什么时候? 王强是冯家的司机,跟着冯麒二十年,冯斯年从小就坐他的车。 南安平之前本打算给南枝也请个司机接送她上下学,但周雅笑眯眯地说两个孩子坐同一辆车就可以。于是十几年来,南枝坐的一直是冯家的车。 王强可以说是看着南枝长大的,他以前以为这两个孩子迟早会在一起。 可看冯斯年和白薇亲密地说着话,南枝一脸淡然地站在车旁看上去丝毫不在意的模样,他有些惋惜。 南枝见到他,脸上才有了点笑意:“王叔,好久不见。” 自从两人绝交,南枝不再和冯斯年一起上下学后,王强已经半年没见到她了。 听见她久违地喊自己,他忍不住红了眼眶:“枝枝,好久不见。” 她还没上车,冯斯年就先说话了:“南枝,你就坐副驾驶吧,我和薇薇坐后面。” 毕竟以前南枝和冯斯年都是一起坐后排的。 南枝没理他,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从京城回安和的路程有些远,要三个小时。 一路上后排的两人都在聊天,白薇被冯斯年逗得咯咯直笑。 南枝戴上耳机,将他们的声音隔绝。 “王叔,先去格林酒店,我送薇薇上去。” 冯斯年让王强在酒店门口停了车,抱着睡着的白薇下了车。 他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听见声音,南枝不情愿地摇下车窗。 “南枝,能帮我们拿一下行李吗?” 她嗤了声:“我不是你们的保姆,没有义务帮忙。” “南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冯斯年怕吵醒白薇,只能压低声音叫她,“你到底要耍脾气到什么时候?” “冯斯年,你没撞到脑子,怎么还失忆了?” 南枝又不是小白花,不是他打感情牌就会心软。 “过去的南枝和冯斯年,已经和那块玉佩被你丢进湖里了。” 王强忙下车打开后备箱,“少爷,这种小事叫我就可以了,何必麻烦南枝小姐?” 他拎着行李箱和冯斯年两人一起进了酒店。 王强在房间门口等着。 冯斯年将白薇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准备离开时,手却被拉住。 “斯年,不要再在南枝身上花时间了,好吗?”白薇早就醒了,也听见他和南枝的对话,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明明我们才是要相携走下去的。” 冯斯年是她的救赎,她不能失去他。 听出她的哭腔,他心疼地摸她的脸,“薇薇,别难过。我只是完成我妈的心愿才和她继续接触,她现在身体不好,又那么喜欢南枝。” 白薇沉默了片刻,才弱弱地问:“我是不是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得到阿姨的认可?” 冯斯年安慰她:“不会的,你是很好的女孩,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喜欢你的。” 冯斯年安顿好白薇,就和王强一起下楼。 “少爷,您以前不会这样对南枝小姐的。” 冯斯年皱眉,“我知道,我没失忆。可你也看见了她对我的态度,我只是想故意气气她才提出拎行李的,更何况她不可能会答应。” 王强还想说些劝解的话,冯斯年就打断:“别再劝了王叔,先提绝交的可是南枝,该后悔的是她。” 王强自知只是个司机,没有再继续说,沉默地回到车上。 南枝和冯斯年都住在一个小区,是安和市中心房价最贵的地段,里面的住户非富即贵。 南枝先回家和叶蓉知会了声要去冯家,才敲响了冯家的门。 周雅一见到南枝就欣喜地挽过她的手,“枝枝,我这一把年纪了本该不用过生日的。但斯年说会带你一起回来,我高兴得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快来尝尝。” 南枝一直都知道周雅是真心对她好的,扬起笑回应:“好啊,那就谢谢周姨的款待了。” 冯斯年怔愣地看着她脸上温暖的笑容,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南枝这样对他笑是什么时候了。 原来她也是会有冷淡以外的表情,只不过不是面对自己而已。 “斯年,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冰箱里的草莓蛋糕拿出来,那是我今天上午特意让人去枝枝最喜欢的甜品店买的。” 像是才想起还有个儿子,周雅板着脸使唤他。 他怔了怔,像是才想起南枝也喜欢草莓蛋糕。 白薇最近尤为喜欢这个甜点,冯斯年便天天排队去买。 以前南枝不高兴的时候,他就会买草莓蛋糕哄她。 可现如今,他和南枝之间的关系,多少块草莓蛋糕也无法再修复了。 冯家餐桌有南枝的专属位置,在能完美够到所有菜的中间座位。哪怕平时她不在,这个位置也是空着的。 冯斯年以前还无数次抗议过,但都被周雅拿着筷子打了回去,他才不敢再有异议。 周雅身体每况愈下,最近都是冯父进厨房,他的手艺也日渐精进。 “枝枝,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是我亲手做的,其它都是你冯伯伯的手艺。他的菜你可以不吃,但我的必须尝!” 餐桌上,南枝哄得周雅连连发笑,气氛融洽。 有南枝在,周雅的精神状态很好,冯麒欣慰地偷偷抹眼泪。 趁两人聊天的间隙,冯麒将冯斯年叫到厨房。 “斯年,你也看见了,你妈真的很喜欢枝枝,”冯麒叹了口气,“她的情况不容乐观,医生说如果没有合适的肾源,她怕是时日无多。” 他拍了拍冯斯年的肩膀,郑重其事道:“斯年,你从小就和枝枝感情好,我就怕万一你妈哪天就去了……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见你和枝枝在一起。” 冯斯年低垂着头,苦涩和纠结充斥胸口,让他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很想直接告诉冯父,他和南枝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而且他已经有白薇了。 可迎着父亲含着热泪充满希冀的眼神,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了他的嗓间,一个拒绝的字眼都难以说出口。 只是一个月不见,冯麒看起来就像苍老了十岁,鬓边都生了些白发。 冯斯年微微哽咽:“好,我知道了。” 第17章 冯斯年被揍了 周雅拉着南枝聊到下午,听说她今天就要回学校,只能不舍地留她到傍晚才送她出门。 她叮嘱冯斯年:“斯年,送枝枝下楼,我这个身子骨不宜活动。” 南枝不会在长辈面前拂了冯斯年的面,默认了周雅的话。 身后的门一关上,南枝脸上温和的笑意收敛,径直走向电梯。 冯斯年没有像之前一样不依不饶缠着她说话,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起进去。 南枝有些意外,但依旧没有要搭理他的心思,低头玩手机。 借着电梯内壁的映射,冯斯年偷偷看她。 他从记事起就认识南枝了,初见时她还是个穿着碎花裙扎着两个麻花辫笑起来时眼中漾星河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成众人心目里的钢琴女神。 冯斯年一直都知道,他的青梅从小就长得精致。尤其是在弹琴时,专注的模样有着极致的吸引力。 于他而言,南枝身上最大的闪光点不是漂亮的长相,而是投身于喜欢的事情时散发的光,璀璨耀眼。 南枝家住在隔壁单元楼,她出了电梯就对冯斯年道:“不必送了。” 他脚步停滞,“好。” 她回到家,早就等候多时的叶蓉就迎上来。 “枝枝,你总算回来了,”她语气嗔怪,“在小雅那儿待的时间比在家还要长。” “周姨一直想见我,自然也不好辜负她的期待,”南枝挂在叶蓉身上,笑意吟吟,“爸爸去哪儿了?” “哼,这个时间点,老南自然是又和那群老干部钓鱼去了,”叶蓉提起南安平就拉下脸,“明知女儿回家了还有心情钓鱼。” 南枝安抚起亲妈的心情:“别怪爸了,毕竟这是他唯一的爱好,更何况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多,不差这一次。” 叶蓉知道她待不了多久就要回京城,抓紧时间趁着晚餐间隙拉她聊了会儿家常,就送她去了机场。 分别前,南枝好奇问她:“您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没有和冯斯年一起吗?” 叶蓉怜爱地轻抚她的发顶,“我们枝枝已经是大人了,无论做什么选择,爸妈都会支持你。” 南枝眼眶蓄起水雾,抱住叶蓉,“妈妈,谢谢你。” * 冯斯年吃过晚饭后就以找南枝为借口出了门。 他和白薇约好今晚上去广场看烟火。 十一月的秋夜晚寒霜露重,白薇坐在长椅上,被风吹得瑟缩了一下身子。 冯斯年将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薇薇,怎么不多穿点儿?” “我……”白薇欲言又止,半晌才有些尴尬地开口,“没什么衣服。” “上次带你逛街时就应该买些秋季的衣服,”冯斯年拢紧她身上的外套,“回去以后我们再买。” 她羞涩一笑:“斯年,你对我真好。” 冯斯年看见街对面有一家奶茶店,站起身,“薇薇,我去给你买一杯奶茶暖暖身子,烟花还有二十分钟才放。” 白薇点头,“那我在这儿等你。” 等他的空档,她点开购物软件,打算看看网上的秋装会不会更便宜些。 “咦,这不是白薇丫头吗?” 不远处的右侧响起一道女声。 这道尖锐刻薄的女声早就刻进了白薇的骨血里,让她终身难忘。 白薇僵硬着身子不敢转身,迅速站起来将帽子戴上,快步往前走。 那人却比她动作更快,三两步追上一把拽住她的肩膀。 妇人扯下她的帽子,看清了她的脸后冷笑一声:“还真是白丫头。” 白薇浑身颤抖,掩耳盗铃似的挡住自己的脸,“不,我不是,你认错了!” 林婉芳掰开她的手,“白薇,别装了,你化成灰我都认识!死丫头,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白薇退了几步拉开距离,不甘怨愤地直视她:“你为什么还要找我?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监护人!” 林婉芳抱着双臂,看她的眼神充满贪婪,“再怎么样我也是你舅妈,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找你理所应当。跟我回去,白丫头。” 白薇连连后退,“你找我就是为了把我嫁给村里那个七十岁的鳏夫!我绝对不可能跟你回去!” “那可由不得你,”林婉芳打了个电话,“带上你的人过来,你老婆找到了。” 林婉芳拿鞭子抽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些早就痊愈的鞭痕却在此刻隐隐抽痛起来。 白薇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逃跑,但面对林婉芳时本能的恐惧让她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冯斯年远远地就看见有个妇人抓住了白薇,不顾还是红灯,直接闯过了马路奔过来,拉开林婉芳,警惕地挡在白薇面前。 “你是谁,离薇薇远点!” “哟,难怪会偷跑离开家,原来是找到了靠山,”林婉芳上下打量冯斯年一番,“倒还生得挺人模人样。” 她大概看出冯斯年是个家庭背景不错的,穿着风格略显贵气,不像普通人。 林婉芳态度缓和了些,“小子,白丫头是我外甥女,我要带她回去。” 白薇死死抓住冯斯年的衣角,拼命摇头:“不是,我不认识她!” 他扣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担心薇薇,有我在。” “你们倒是感情好,不如这样,”林婉芳生了个念头,“你给我十万,以后白丫头就跟着你了。” 冯斯年紧皱眉头:“薇薇没认你这个舅妈,我更不可能给你钱。” 林婉芳沉下脸,“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她喊的人很快就到了,收拾这两个毛头小鬼轻而易举。 更何况这个时间点的公园黑灯瞎火,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冯斯年拉起白薇就跑,可她腿软跑不动,没几步就身形踉跄。 他只得蹲下身让白薇上来。 她刚攀上他的肩膀,两个大汉就追了上来。 “薇薇,你先躲后面报警。”冯斯年将她放下来,捡起树下散落的树枝,“我应付他们。” 白薇在恐惧之下,慌忙地掏出手机报警。 冯斯年只有偶尔锻炼,虽有一米八几的个子,但在两个身形高大的壮汉面前,没一会儿工夫就被打倒在地。 壮汉被他的树枝抽了几下,心中不满,泄气似的对着他拳打脚踢。 白薇哭着哀求:“求你们别打他了,我跟你们回去行吗?” 第18章 朋友圈宣誓主权 林婉芳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摆了摆手,“行了别打了,要是给人打死了可要坐牢。” 两个大汉收了手,准备过去带白薇离开。 冯斯年视线被血模糊,却在看见两人走向白薇时,挣扎着要起身。 倏地,一道强烈的白光照了过来,警笛大作,紧随而来的是警察的厉喝:“不许动,都双手举过头顶!” 林婉芳眼见不妙,转身要逃,被赶来的警察连同两个壮汉一起按住。 派出所里,白薇苍白着脸坐在桌旁,对面是负责笔录的民警。 “小姐,请说明一下事情经过。” 她像是受到了莫大刺激,一句话也说不出。 民警叹了口气:“别担心,你男朋友已经被送到了医院,情况目前良好。” 提起冯斯年,白薇的脸上才勉强有了点血色,满怀希冀地问:“我可以先去看看他吗?” “可以,等他清醒过来请告知我们一声,他也是证人之一。” 白薇赶到医院,第一时间问医生冯斯年的状况。 “所幸没有骨折,只是身体多处淤青和头部轻微脑震荡,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向医生道谢,准备推门进去,护士拿着缴费单过来提醒:“你好,请去窗口交一下费用。” 白薇表情僵了一下,“……好的。” 她坐在冯斯年病床前,打开手机看银行卡余额,435.5,完全不够支付医药费。 白薇身上的钱几乎都拿来交了学费,开学时她有在校门口前的咖啡店找兼职。和冯斯年在一起后,他就让她辞了这份工作。 她现在的消费,几乎都是由冯斯年买单。 白薇环顾一圈,在床头柜上看见了冯斯年的手机。 她试图用自己的生日解开密码,打不开。 又用冯斯年的生日,依旧错误。 白薇咬唇看了一眼床上不省人事的冯斯年,抓起他的手用手指挨个解锁。 她又意识到支付也需要密码,而她从来没问过,毕竟每次都是冯斯年大方付钱。 白薇自尊心强,拉不下脸找室友借钱,她在她们面前的人设一直都是有钱少爷的女友。 上次带回来的最新款包,连她的白富美室友都说好看。 要是找她们借钱,定会被嘲笑。 白薇打开微信,上面除了她,就只有父母和南枝的联系方式。 她咬了咬牙,打了南枝的电话。 南枝这会儿已经准备登机,看见冯斯年的来电,蹙眉想挂断,但想到今天冯母看她和蔼的眼神,还是接起。 “喂,南枝,我是白薇,先别挂!”白薇急急开口,“斯年他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但是我不知道他的支付密码,我自己的钱不够交费,你能不能过来帮个忙?等斯年醒了我会让他把钱还给你!” 南枝听得想笑,冯斯年还真是可悲啊。不用想都知道以他的个性不会平白无故招惹人,十有八九是为了白薇。可都为她被打到进医院了,医药费都还得自己出。 “我赶飞机,你把收款码用他微信发我,我扫给你。” 南枝不是看在和冯斯年认识十几年的交情上才帮忙,只是不想让冯母担心再雪上加霜。 白薇先将缴费单发了过去,又跟了一张收款码。 南枝扫了一眼,直接转了一千块。 白薇收到钱后就去交了费,回来后一直守在床边。 冯斯年半夜伤口发炎烧了起来,她反复用湿毛巾敷他额头,后半夜才退了烧。 他醒来时已是清晨,睁眼看见白薇趴在床边,心下感动,握住她的手。 一点动静就将白薇惊醒,她立即坐起身子,看见冯斯年醒了,惊喜地扑上去。 白薇满脸泪痕,显然是哭过,冯斯年看得心疼,轻抚她的脸。 “薇薇,谢谢你一直守着我。” 她有些难堪地向冯斯年讲述了借南枝钱的事情。 “斯年,你的手机密码是多少?为什么我解不开?” 冯斯年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是……我妈的生日。” “难怪。”白薇没多想,起身去了窗边给之前做笔录的民警打电话。 冯斯年打开设置,将原先的密码1206改成了白薇的生日。 1206是南枝的生日,从拥有手机开始,就一直是这个密码。 他垂下眼,一边是答应白薇再也不会像之前一样纠缠南枝,另一边是周雅希望他和南枝在一起的愿望。 纠结充斥内心,直到白薇回来叫他时才回神。 “斯年,记得把钱还给南枝。” 冯斯年将手机给她,“密码我改成你的生日了,你给她转吧。” 白薇很高兴,男朋友大方给女友看手机,意味着无所欺瞒。 点开和南枝的聊天框,清一色的绿色,偏偏她还一句没回,只有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是一张冯家人和南枝的合照。 照片里南枝和冯斯年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再往上,就是一则半分钟的通话被接通过。看时间是冯斯年问南枝要不要回安和给冯母过生日。 她笑容黯淡了些,将聊天记录清除后,将钱转了回去。 南枝正在飞机上阖眼休息,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掀起眼罩打开手机。 是来自冯斯年的转账,她点了接收后又将消息设置成免打扰。 白天在冯家时,冯母提议拍张合照,用的是她的手机。 南枝发照片时担心冯母看见给冯斯年设置成免打扰,偷偷打开了消息提醒。 她对冯斯年受伤的过程并不感兴趣,眼下更重要的是明天的校庆演出。 回到京城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京大的门禁是十一点,她回不去,便在附近开了间房。 睡前,南枝点开朋友圈,最新动态是冯斯年的。 配图是躺在病床上和白薇的合照,他看起来伤得不轻,却还是要艰难微笑对镜头比剪刀手。 文案是:幸好无论何时你都在我身边>3<。 这个颜文字完全不是冯斯年的风格,南枝一眼就看出是白薇发的。 八成是在为那张合照感到不甘,特意以这样的形式来宣誓主权。 南枝打了个哈欠,准备关掉手机睡觉,顶部就弹出了江折的消息。 【回京城了么?】 第19章 没死就给你妈报个平安 这两天晚上,南枝和江折约好要一同练琴,昨天她请了假,他没有问缘由就让她回去了。 在南枝眼中,江折虽然性子冷了些,却尤为好说话,对他印象还不错。 她回:【一个小时前回了京城,学校已经门禁了,我在附近的酒店住一晚】 江折:【嗯,晚安】 南枝:【明天见】 退出对话框,南枝看见有新的好友申请。加她的人没有表明身份,但她通过昵称认了出来。 【月亮】 冯斯年叫【待月归】,等的就是白薇这个月亮。 她的个性签名是: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南枝觉得白薇没安好心,就算对方真有事,她也不可能会让一个要谋害她的人躺在好友列表里。 她直接忽视,关掉手机睡觉。 南枝第二天早上醒来,神清气爽。 刷牙的空档打开手机,微信已经有十几条消息,多是来自周雅。 【枝枝,有没有回京城呀?】 【斯年一晚上没回家,也不接电话,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枝枝,我知道这个时间点打扰你休息不好,但我实在是着急,已经让你冯叔叔出去在附近找他了】 …… 南枝一条条看着,每一句都是对冯斯年的关心。 高三时,冯斯年因为白薇的事情和冯母大吵过一架。 在发现白薇销声匿迹的当天,他更是怀疑是周雅使了手段让她离开,指责周雅根本不懂他想要什么。 周雅气得血压升高进了医院,冯麒爱妻心切,又恨从小就懂事的儿子变成如今的反骨,怒从心起扇了他一巴掌后就送周雅去了医院。 冯斯年大约是被扇醒了,在病房门口忏悔了一晚上,等周雅醒来便发誓会继续好好学习。 他也的确做到了,只是潜藏在内心最深处不甘依旧是白薇。 南枝心疼周雅,刷牙的动作中止,给她回消息。 【周姨,我试着帮你问问情况】 周雅很快就回:【枝枝,麻烦你了】 南枝昨晚上还看见冯斯年醒着跟白薇合照,有空照相却没空和周雅报备。 她给冯斯年发了条消息,等了两分钟却没有回复,只好先通过了白薇的好友申请。 南枝开门见山:【冯斯年没死就告诉周姨一声,别让她担心】 白薇:【斯年昨晚上就醒了十分钟,之后就睡下了,现在还没醒,我会帮你转告的】 【对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南枝还没应好,她就自顾自继续说。 【斯年对那两个人动了手,能算正当防卫么,还是互殴?】 南枝:【有问题就去找律师】 转告完消息,她就将白薇删了。 白薇刚扣出一个问号,绿色气泡前就弹出红色感叹号。 她气极反笑:“呵,装什么呢?” 白薇拿起冯斯年的手机,打开联系人列表。 找到备注为【妈妈】的对话框点开,以冯斯年的口吻向她报了平安。 周雅急切地打了个视频通话,白薇不耐地挂掉。 【妈,我昨晚上和兄弟去网吧通宵了,手机才充上电,现在朋友还在睡觉,不方便接电话】 周雅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吓死妈妈了】 白薇怔怔看着,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真好,这就是被妈妈关爱的感觉吗? 她往上滑着聊天记录,除了关心冯斯年在学校的情况,就是在问南枝最近如何。 白薇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周雅坚定立场说只会认南枝一个儿媳妇,不甘地咬紧牙。 南枝究竟有什么好?不仅对她和冯斯年冷言冷语,更是一言不合就将她删了,没有丝毫礼貌可言。 “薇薇。” 听见冯斯年虚弱沙哑的声音,白薇立即转回身,扬起笑看他,“斯年,你醒了,要喝水吗?” 他才想起没和周雅告知一声,“帮我拿一下手机,我给我妈发个消息。” “我帮你发过了。”白薇将手机给他,难过地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冯斯年看她表情有些难看,担忧地问:“怎么了?” 她将和南枝的聊天界面给他看,“她是不是还在记恨我砸到她手而导致她不能参加校园庆典一事啊?可我明明已经道歉了……” 他看见南枝的那句话毫不意外,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嘴上不留情。 冯斯年温声安抚:“薇薇,南枝个性就是如此,你别放在心上。更何况钢琴一直都是她最热爱的事情,失去这个机会伤心难过,情有可原。” 白薇不满:“斯年,你怎么帮她说话?” “这件事的确是你理亏,”他抽出手摸她的脸,“好了别生气,等我出院了带你去游玩几天。” 她眉开眼笑起来:“好。” * 南枝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钢琴室,和江折进行了校庆前的最后一次练习。 陈宇航死皮赖脸才求来在室内旁听的机会,全程姨母笑地看着两人合奏。 一曲结束,他激动地鼓掌:“不愧是咱们京大的钢琴王子公主,你们的默契配合简直犹如天籁!” 江折无视他,侧眸问南枝:“你觉得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后者浅笑:“不用,能和学长这样水平的人联弹,我很荣幸。” 今天来乐听楼练习的学生不少,都被钢琴室的琴音吸引过来,走廊上已经围满了不少人。 已经有人将音频上传到了论坛,引起了一小波讨论。 【我嘞个豆,这真是咱们这种非艺术学校学生的水平吗】 【里面的人是谁啊,有人知道吗?】 【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在一号钢琴室,那架钢琴有百年历史,要想进去还得向学生会和音乐协会会长申请才行】 【那说明在里面练琴的是高手呗?】 【还用得着猜?京大出名的钢琴家不就两个吗,江折和南枝啊!】 【今晚的校庆演出节目表出来没,压轴的钢琴演奏是谁】 【出是出来了,但是只写了个音协,没说具体哪个人】 【搞这么神秘,真是让人期待】 白薇还在医院陪着冯斯年,虽然她也很期待今晚的校庆,但却无法亲自去看,只能刷论坛。 看出她的失落,冯斯年开口:【薇薇,你想去的话就去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第20章 好像情侣装,般配极了 她离开医院,打车回了学校。 刚回寝室,白薇的室友就八卦地凑上来问:“薇薇,你一晚上没回寝室,怕不是和你的小男友共度良宵了吧?” 白薇脸一红,羞涩地解释:“才没有呢,他受伤住院,我照顾了他一晚上。” 夏思雨笑了一声:“晚上出去和男友约会住一起而已,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白薇突然急了脱口而出:“你没有证据就凭空污人清白,跟造谣有什么区别?” “污人清白?造谣?你是觉得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很羞耻,很见不得人么。” “别在意思雨的话,”室友忙出来打圆场,“思雨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恶意的。” 另一个室友也出来缓和气氛:“今晚上的校庆演出,有思雨的歌唱比赛,我们一起去看吧?” 白薇才想起她的这位白富美室友也是音协的成员之一,凭着优异的音色吸引了几个唱片公司的签约邀请,但她没有要进军演唱圈的意思,拒绝了。 夏思雨说家里还有公司要继承,唱歌只是闲暇之余的爱好而已。 室友拉着白薇去了夏思雨的衣服前,“薇薇,你来看看,思雨的这件礼服好不好看?” 是一件很衬夏思雨气质的黑色及膝礼裙。 白薇握紧手,面上却笑得友好:“很好看,特别配思雨。” 夏思雨还在对着镜子描眉,听见她的夸奖,骄傲地哼了声:“那当然,这条裙子可是我爸找设计师专门定制的,就是为了能让我在校庆演出上大放光彩。” 两个室友不吝啬夸赞:“思雨本来就漂亮,这件礼服完全就是锦上添花!” 白薇心底鄙夷她们两人恭维夏思雨的嘴脸。 有钱还真是能是鬼推磨。 她幽幽地瞥了眼礼服,匿在阴影里的脸看不清情绪。 * 校庆演出开始前的一个小时,要登台的学生都在礼堂的休息室里候场。 今日京城的天气昼夜温差大,江折提醒南枝穿上外套。 她便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冬天穿的毛绒外套,拎着裙摆去了礼堂。 江折在侧门等她,看见她的装扮时,目光一滞。昏暗不明的灯光下,他的眸底漾过一抹柔色。 南枝有些拘谨地捋了下刘海,“怎么了,是哪里不好看吗?” 今晚的妆造是万晓珊的手笔,说是要将她打造成全场最靓。 南枝是长直发,万晓珊用她的卷发棒给她烫了个波浪,鬓边的头发用同色系的蝴蝶结系上。 江折眉眼温和:“没有,很好看。” 礼堂侧门的灯光较暗,南枝进门时没注意到门槛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江折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她赶忙道歉:“抱歉啊,差点踩到你了。” 江折拽着她手腕的手不过一秒钟就松开了,“这件裙子裙摆有些长,你一手还要拿东西,我帮你拎另一侧的裙摆。” 南枝朝他感激一笑:“谢谢学长。” 休息室的门有些年头,开关时会发出巨大的嘎吱声。于是两人进来时的动静,让里面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天呐,是江折和南枝!” “他们两个的礼服色系好配哦,好像情侣装!” 听见一人的话,南枝才偏头去看江折的穿着。 他的西装主色是纯黑,只有扣子处两侧和袖口是水蓝色,领带也是同色。 江折轻咳一声:“的确是一套。” 南枝没有多想,表示理解:“我知道的,毕竟同台演出还是要服装搭配才合适。” “天,他俩往那儿一站就很养眼!” “我靠,我要拍下来天天看,说不定有助于缓解我的近视!” 夏思雨对镜检查着自己的妆容是否有不妥,旁人的议论声动摇不了她的注意力。 “同学,你的拉链有崩开的迹象。” 听见声音,她忙按住后背,透过镜子看到了身后的南枝。 夏思雨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她倒不是怀疑南枝恶作剧,是这条裙子手工定制,用的都是上好材料,几乎不可能会在质量上出现问题。 南枝拍了个照给她看,“是,拉链的线头有些松动。” 夏思雨立即就反应过来这裙子是被人动了手脚,一想到如果没有及时发现而导致她在台上出丑就浑身冰冷。 她如释重负地抚着胸口,对南枝真挚道谢:“谢谢你的提醒。” 南枝嗯了一声就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夏思雨是第一个上场,距离演出还有四十分钟,她还有时间换一套。 以防万一,她又检查了一遍高跟鞋。 鞋跟太高,她来时穿的是平底鞋。这么一检查,就发现一只高跟鞋的鞋跟被折断了。 夏思雨气得浑身发抖,现在没心思查罪魁祸首,当务之急是换新的礼服和鞋。 她打电话求助父亲,他很快就让人送了过来。 白薇原本也想报名参加校庆演出,可这次是百年校庆,条件严格,她没有特长,第一轮就被筛了出去,只能坐在观众席上。 她看过节目单了,第一个就是夏思雨。 想到接下来她出丑的模样,白薇就忍不住笑出声。 可在看见夏思雨换了一身新的礼服出场时,她震惊地瞪大眼。 她怎么会忽然换了身衣服,难道是知道拉链坏了? 夏思雨唱歌时还心有余悸,要不是南枝提醒,她怕是要在全校师生乃至观看直播的人面前丢脸了。 她鞠躬致谢完下台回到休息室,径直走向南枝。 “南枝,再次谢谢你,没有让我在台上丢脸。” 南枝抬起头,回以礼貌的笑:“不客气。” “可以加个微信吗,作为感谢,有空请你吃饭。” 南枝拒绝了:“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夏思雨坚持着要加,南枝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便同意了。 两人互加了好友,旁人看得羡慕极了。 “南枝命真好啊,这可是京城首富夏家千金啊!” “就是就是,我做梦都想攀上这个高枝!” “白薇不是她室友吗,我有她好友,经常能看见她炫耀自己的包和衣服。可我看过夏思雨的朋友圈,那些东西她有一模一样的!” 听见白薇的名字,南枝眉梢微挑,敢情夏思雨和她是一个寝室的? 第21章 钢琴合奏艳惊四座,白薇被赶出寝室 夏思雨回到位置上,手速飞快地敲着屏幕,脸上是咬牙切齿的表情。 南枝猜她知道谁是罪魁祸首了。 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连同在屋檐下的室友也算计。 礼堂里的白薇已经开始觉得不安了,夏思雨没穿那件她动了手脚的礼服,更没有当众出丑,是她发现了什么吗? 演出还在继续,白薇却无心再看。 她没有和其他几人坐在一起,而是借了冯斯年的人脉坐到了前面。 白薇打开寝室群聊,她们三人正火热聊着天。 陈思琪:【咦,思雨,怎么你没穿那件黑色的裙子啊】 徐雅静:【虽然你刚刚那件也很好看,但是和之前那条比起来差些意思】 夏思雨:【因为出门前我看了黄历,说今天不宜穿黑色】 白薇紧紧盯着夏思雨说的每一句话,发现她并没有注意到裙子的问题,松了口气。 她重新提起好心情,继续看演出。 直至主持人宣布压轴节目的出演人员名字时,白薇震惊地定住。 南枝挽着江折的臂弯,拎着裙摆款款上台,在钢琴前坐下。 台下屏息凝神,都被两人的养眼惊艳,紧随而来响起的音乐勾走了心神。 南枝乖顺垂目,右手的伤口处用浅蓝色的薄纱笼住搭在膝上,只用左手和江折配合。 轮到她的部分时,江折会铺垫音节衬她。 这首曲子是南枝当初选的,叫Komorebi,意为叶隙间洒落的阳光。 那日微风不燥,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她便福至心灵,想到了这首曲子。 台上只开了一盏灯,如月光倾泻而下,落在两人身上。 琴声像是山间漫过的清澈溪流,每一个音节春雨般落在听众心上,激起涟漪。 悠扬的旋律和轻柔的和弦交错,让人沉溺。 病房里冯斯年刚从洗手间里艰难地扶着墙出来,就收到了室友发在寝室群里的视频。 视频封面是南枝和江折,他目光骤然一紧,点开播放。 画面里的两人配合默契,连服装颜色都极为相衬,冯斯年觉得刺眼极了。 他怔怔看着,记忆里无数个南枝弹琴的画面一同涌了上来。 从南枝六岁刚学钢琴的时候起,每一年她都会弹琴给他听。 画面和琴声重叠,冯斯年头痛欲裂。 视频里南枝和江折一同演奏的和谐画面,却像一把利刃刺进眼睛。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将手机摔了出去。 礼堂里,一曲毕,观众席寂静无声。 两人鞠躬下台后,台下才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钻进幕布后,南枝才如释重负地抚着胸口:“好紧张。” 江折眼尾轻勾了一下,“别担心,演奏很成功。” 回到休息室,南枝拿起手机,寝室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耿恬恬:【天,你们的演奏太震撼人心了!】 黎子萌:【就是就是,郎才女貌还特别养眼!】 万晓珊:【我已经将全程录下来了,每天睡前都要放一遍!】 南枝开心地弯起眼,打字回复:【等校庆演出结束,我们就出去吃烧烤,怎么样?】 黎子萌:【臣附议】 其他两人纷纷+1。 最后一个节目是音乐生的大合唱,冗长的领导发言结束后,南枝换下衣服就准备和606其余几人出校门去吃夜宵。 刚走出礼堂大门,就有不少男生迎上来问南枝要联系方式。 万晓珊挡在她面前,178的个子让人望而生畏。 “在晓珊身边也太有安全感了!”黎子萌抱着万晓珊的胳膊蹭了蹭,“女友力拉满!” “要不是主动退出了校花竞选,这个位置哪轮得到唐心怡来坐啊?”黎子萌一边说着,一边从路人手中接过了要送给南枝的花闻了闻,“咦,滂臭!” 她把花丢进垃圾桶,“买的什么劣质花也敢拿来送我们枝枝。” “虽然咱们枝枝能靠美貌,但却用硬实力征服了所有人,”万晓珊比自己得奖了还要骄傲,“恐怕从今晚开始,我们寝室楼下要热闹起来咯!” 南枝习惯了三人对她无上限的吹捧,“用一顿烧烤还不够堵住你们嘴的?” 耿恬恬厚脸皮地嘟嘴凑上去:“不够,还要枝枝的亲亲!” 南枝嫌弃地推开她。 * 白薇在看见南枝不仅登台演奏,甚至礼服还是今晚最惊艳的,比夏思雨那条还要好看。 她嫉妒不甘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在出校门时,肩膀猛然被人抓住。 她惊慌想要大叫,却被捂住了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白薇惊恐地看着朝她步步走近的夏思雨,后者使了个眼色,他便将白薇带去了偏僻无人的角落。 “是不是你对我的礼服动了手脚?” 白薇目光闪烁,没有承认。寝室里没有监控,就算猜到是她做的,也绝对没有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说是我做的?她们两个也都有可……” 话音未落,夏思雨就扇了她一巴掌,后者被打得偏过头,左脸高高肿起。 “疼吗?”夏思雨冷笑,“如果我没有发现,在台上丢脸疼的就是我了。” 白薇脸上火辣辣的痛,麻木感让她的大脑都在一瞬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的确没有证据,”夏思雨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打过她的手,“但这口气我还是要出的。你惹了我,可别想在寝室里待下去。” 白薇气愤喊:“夏思雨,你没资格让我搬出去,我交了住宿费的!” 夏思雨冷笑:“你的东西已经被我打包丢出来了,不满意就去找校方投诉。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爸就是校董之一。” 白薇蹲在地上,怨愤地看着夏思雨离开。 她回到寝室,果真看见自己的东西已经被打包放在走廊上。 周围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第22章 南枝她打你了? 室友A不明真相,疑惑问:“薇薇,你做了什么呀,让思雨这么生气要把你的东西都丢出来。” “她还很生气的样子,”另一人注意到她肿起的脸,吓了一跳,“你的脸怎么了?” 白薇强忍眼泪没有哭出来,勉强扬起笑:“我没事,只是思雨对我有些误会。恐怕不能再同一屋檐下生活,我搬出去就是了。” 两人面面相觑,对白薇多了几分同情,还帮她收拾东西。 白薇的东西不多,她只收了衣服和冯斯年送她的礼物,生活用品没有带,拖着两个行李箱就离开了女生寝室楼。 她去探望冯斯年之前,要了块冰在脸上敷了半小时,见消肿了才进去。 他还是注意到了她通红的眼眶和凌乱的发丝,急急拉住她问:“薇薇,你被谁欺负了?” 冯斯年第一想到的是南枝,“是南枝?” 白薇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 “薇薇,我们说好要坦诚,”见她沉默,他更觉得是南枝了,“她打你了?” 白薇像是隐忍到了极点,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冯斯年的胸口被两个大汉踹了好几脚,现在还疼着,被她这么一撞,险些吐血。 可还是强忍着疼痛安抚她:“薇薇,在我面前不用伪装坚强。” 她却只是用力摇头:“不是南枝,她没有欺负我。” 白薇说的的确是实话,打她的是夏思雨。 可她这副闪躲的模样在冯斯年眼里看来,就是逃避默认。 尽管南枝在他的认知里,一直明事理,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人。 但如果对象是她一直看不惯的白薇,冯斯年觉得也有可能是她的手笔。 冯斯年心疼地摸着白薇的脸,咬牙道:“我找她算账!” “别!”白薇忙按住他的手,“我本就欠南枝的,算是两清了。” 他沉默几秒,怜惜地将她揽进怀里,“薇薇,你总是这样善解人意。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考虑?” 白薇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斯年,我们搬出去住好不好?” 冯斯年愣了一下,“住寝室不好吗?京大的四人寝很宽敞。” 她委屈地耷下眼,“我的室友好像不太喜欢我,说你给我买的包是假的。” 他眉眼一沉,“胡说,她们就是嫉妒你。我帮你和辅导员说一声,让她给你换寝室。” “不行的,”白薇更难过了,声音带着哭腔,“我之前说的那个白富美室友,叫夏思雨,你还记得吧?她家里有钱,我们专业的女生都得过她的好处,不会接纳我的。” 冯斯年想说换其他专业的女寝也行,但想到专业不同课程也不同,会影响她的作息。 为了安抚白薇的情绪,他松口答应:“那我就帮你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 她撅嘴仰起脸看他,“那你不陪我吗?我一个人住外面会害怕的!” 冯斯年脸热得别开眼,“薇薇,这不合适。” 白薇知道他的原则和底线,还是没再继续往下说服,只是可怜兮兮地靠在他怀里。 “那你要经常来看我。” “好。” * 南枝说今晚的烧烤由她请客,其他三人一听,便又叫老板拿菜单上来,敞开了吃。 顾及到今晚的校庆演出结束得晚,学校今天不门禁,所以她们才敢离校吃夜宵。 这家烧烤店是万晓珊推荐的,口碑很不错。 用耿恬恬的话来说,万晓珊是集时尚和美食于一体的推荐达人。 黎子萌一口气咬下三串羊肉,含糊不清道:“晓珊在美食和时尚这两个方面真是能手,考虑做自媒体吗?” “目前没这个打算,但确实是我的目标。”万晓珊好奇问南枝,“枝枝,你既然钢琴弹得那么好,为什么不走音乐生专业而是选了法学?” 南枝刚想吃牛肉串,盘子里的最后一串就被黎子萌抢走。 她无奈叹息,随即认真回答她的问题:“钢琴只是爱好。学法是因为我在中学时看过一则新闻,有个聋哑人士无法言语,求助无门,苦衷难诉,导致冤案错判。 我那时意识到,这个弱势群体需要帮助,而律师是最好的途径。所以我选京大,不仅是是华夏名校,也因为它的法学是王牌专业。” 气氛安静下来,黎子萌吃串的动作一停,耿恬恬呆愣地看着南枝。 南枝摸了摸脸,“怎么都这么看着我,是我刚刚吃到脸上了吗?” 万晓珊眼神柔软,“所以枝枝最近一直在看视频学习,就是在学手语?” 南枝点头:“嗯,他们无法说话,手语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黎子萌听得和耿恬恬感动抱作一团。 “呜呜呜,嘴里的串突然不香了!” “这就是我这种咸鱼和有志青年的区别吗!” 黎子萌很快就自我纾解完了,继续吃串,“哎呀,国家的未来有枝枝这种胸怀抱负的人顶着,我就可以放心摆烂了!” 耿恬恬摸着下巴思考片刻,也加入了吃串队伍:“言之有理。” 四人吃得正火热,不远处就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咦,这不是南枝学妹吗?” 南枝循声抬头,最先看见的就是中间的江折。 见她看过来,他朝她颔首示意。 南枝在来者四人身上扫了一圈,大概明白他们是江折的室友,礼貌问好:“学长们好。” 她们三人也跟着问候了一声。 几人眉眼带笑地应:“好好好,学妹们好。” 南枝只认识江折,便问他:“学长,你们也是出来吃夜宵的?” 他应:“嗯,拗不过他们三个。” “说得好像是我们强迫你来的,”其中一个染着红发的男生嘀咕,“真不想来,耶稣也拉不走啊!” 身旁格子衫男生附和:“就是就是,不知道是谁看见有人的朋友圈边角是南枝学妹,突然就改口说要来。” 感受到身侧人幽沉的视线,二人立即悻悻闭嘴。 等江折转过身,他们又小声议论起来。 红毛唐思远哼了声:“江哥干嘛不直说是为了南枝学妹来的,扭扭捏捏,这是何故?” 徐浩挤眉弄眼:“毕竟江哥太内敛了,高岭之花人设还真是屹立不倒!” 第23章 枝枝过敏,江折贴心 南枝只听见有两人跟蚊子似的在嗡嗡叫,并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什么,疑惑问:“怎么了?” 两人摆手:“没事没事!” 在一旁看了许久戏模样清秀的男生终于开口:“学妹,我们能和你们拼桌吗?” 万晓珊三人面面相觑,最终一致地看向南枝,询问她的意见。 毕竟这桌是她请客,今晚她说了算。 南枝自然不好拒绝,答应了:“可以啊。” 老板又搬来一张桌子拼上。 三个男生和约好似的,在万晓珊旁边的空位挨个坐下,只剩下南枝身旁的位置空着。 江折站在桌旁,微拧着眉看了三人一眼。 倒是南枝先开了口:“学长,只有我旁边空着了,你坐吧。” 万晓珊领她们来的是一家露天大排档,桌子只有膝盖高。于是身形颀长的江折一坐下,南枝就觉得拥挤起来。 她往万晓珊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点空间。 南枝一贴过来,万晓珊就暧昧地问她:“枝枝,江折腿长吗?” 她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江折今天穿的是一身黑,大抵是黑色显瘦,视觉效果的确很长。他坐下时,膝盖比桌面还要高些,和他稍稍往前倾的腰腹绷成漂亮的弧线。 见她多看了几秒,万晓珊笑得更不怀好意了:“怎么样,是不是够好看?” 南枝迅速收回视线,耳根微热,不自然轻咳一声:“也就……还好吧。” 万晓珊扫兴地撇嘴:“嘴硬。” 两边的人只有南枝和江折认识,偏偏江折是个高冷寡言的性子,桌上气氛霎时安静得有些尴尬。 林宇轩大手一挥:“今晚江哥请客,学妹们别拘谨,放开了吃!” 江折微不可察地扬了下眼尾。 这话他可没说过。 “学长,不用这么客气,”耿恬恬笑了笑,“我们两桌AA就可以,枝枝也说要请客来着,我们不能拂了她的好意。” 南枝本就还欠着江折人情,不好让他破费,顺着耿恬恬的话说:“对啊,她们可是好不容易逮到让我大出血的机会。”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林宇轩笑起来:“行,那就听学妹的。” 黎子萌是自来熟,有林宇轩起了个头,两人一唱一和,气氛活跃起来。 南枝偶尔会加入聊几句,身旁的江折只有被室友提起,才会蹦出个“嗯”的音节算是回复。 一行人吃得上头,少不了喝酒助兴。 男生们点了酒,没让女生也喝,点的是橙汁。 晚风拂面,南枝倏地打了个喷嚏,火热的氛围瞬间安静,都看向她。 万晓珊率先担忧地问:“怎么了枝枝,着凉了?” “没有,我穿的衣服很保暖。”南枝揉了揉鼻尖,说着又打了一个。 江折的视线在附近逡巡一圈,最终落在远处探进墙头的牵牛花。 “花粉过敏。” 南枝一怔,她明明没和江折说过自己花粉过敏吧? 上次和他一同经过操场时,她因为提前吃过药,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万晓珊像是看出什么,深意地问:“学长怎么知道枝枝花粉过敏?” “症状很像,碰巧之前了解过。”江折面不改色,“她的手背上已经起了些过敏性的红疹。” 黎子萌站起身看向南枝的手,惊呼一声:“呀,我们还是先带枝枝走吧?” “我来过这里,至少五米内是没有花的,所以才敢带枝枝来,”万晓珊有些懊恼,“但我没料到今晚上风这么大。” 林宇轩忙说:“南枝学妹还是先回去吧。” 南枝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万晓珊用身体挡在她前面,勉强阻止了部分吹来的风。 “我先去买单,”南枝开口说话时已经带了重重的鼻音,“晓珊你们还想继续吃的话可以留在这里。” “那怎么能行,枝枝都难受成这样了,我可不能安心吃串!” 黎子萌说着火速拿起几把串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说着话就过来扶南枝。 耿恬恬:“学长,我们就先和枝枝回去了。” “那个……”林宇轩难为情地开口,“加个联系方式呗?下次再找个没有花的地方吃个饭?” 耿恬恬咳嗽两声,慢吞吞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那行吧。” 万晓珊和黎子萌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八卦的意味,看来这俩是在刚刚看对眼了。 江折站起身,“这里离学校有点距离,这个时间也打不到车,我送你们回去。” 南枝疑惑抬头:“学长有车么?” “不是我的车,”江折朝林宇轩轻抬下巴,“钥匙给我。” “是我的车,”林宇轩嘿嘿一笑,“不过我们都喝了酒,就江哥没喝,让他送你们回学校吧。” 南枝点头:“好,麻烦学长了。” “没想到林宇轩还是个富二代啊,大三就有自己的车……” 耿恬恬的话还没说完,在看见眼前车的模样时戛然而止。 “这……”万晓珊迟疑地盯着那辆贴满二次元贴纸的车看了半晌,“这给交管所上报过吗?” “别介意,宇轩是个资深二次元。”江折摁下车钥匙,“上车吧。” 南枝被推着坐进了副驾驶,其他三人乐呵呵地紧挨着坐后座。 南枝只是闻了些花粉,除了打喷嚏和起了点红疹,症状并没有很严重。 “学长,前面有个药店,待会儿停下车,我去帮枝枝买药。” 万晓珊对这附近很熟,知道街头对面有药店。 “好。” 车刚停,万晓珊就准备下车时,江折喊住她:“你的位置不好开车门,我下去就好。” 万晓珊默默收回了搭在车把上的手,看他已经进了药店,才开口:“虽然我坐的这一侧的确对着马路,可是这大半夜的哪来的车?” “这你就不懂啦,”耿恬恬笑得不怀好意,“江学长肯定想亲自买药给枝枝。” 南枝困得直打哈欠,“你们说的好像江折对我有什么别的意思似的。” 黎子萌:“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南枝才没她们这么会脑补,“说不定他只是热心而已。” 江折很快就回来了,将水和药一起递给她,“吃一片。” 南枝接过,“谢谢学长。” 她吃过药后舒服了不少。 将四人送到校门口后,江折才开车回去。 第24章 隐藏千金小姐,还是大学霸 万晓珊忍不住夸奖:“江学长还真是贴心,一点没有传闻里生人勿近的样子嘛。” 光是听她们夸江折,南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直接转移话题:“恬恬和林宇轩学长加上好友,八成是要成为我们寝室第一个脱单的了。” 耿恬恬害羞地捶了她两下,“枝枝,你胡说什么呢,八字才刚一撇!” 话题引到耿恬恬身上,其他两人都按捺不住八卦的心,加入了调侃她的行列里。 “虽然他是二次元,可是他有钱啊!”黎子萌坏笑,“这车可是宝马!” “宝马就有钱了?”万晓珊翻了个白眼,“咱们枝枝家里有劳斯莱斯!” 两人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啊,你怎么知道的?” 南枝摸了摸鼻尖,“晓珊看到过我小时候坐车里的照片。” 黎子萌和耿恬恬挤开万晓珊,一左一右挽住她,“枝枝,你是隐藏千金小姐?” 耿恬恬:“平时真的看不出来,一点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枝枝还是太低调了,”黎子萌挽紧了南枝的手,“这才是真正的白富美,夏思雨那种级别的完全不够看!” 万晓珊点了一下两人的额头,“你们难道没有想过,能和冯斯年那种大少爷当青梅竹马,那肯定是家世相当啊。” 耿恬恬懊悔地扒脸,“我真后悔没多宰枝枝一点!” “那冯斯年有钱有颜,图白薇什么?”黎子萌不解,“枝枝和他门当户对,还是钢琴女神,怎么喜欢上一个一无是处的贫困生?” “冯斯年会喜欢她,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南枝过敏的症状已经退了下去,“不过让我及时看清也是件好事。” “哎呀别提冯斯年了,”黎子萌说起他就来气,“他连枝枝花粉过敏都能忘,还比不上江折刚认识!” 三人一言一语地骂着冯斯年回到寝室。 万晓珊吐槽:“幸好学校大发慈悲将今天的热水开了一整天,要不然今晚可洗不了澡了。” 南枝适时地提醒:“早点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早八。” 她刚说完,三人就争先恐后地抢着去洗澡。 南枝靠在椅子上刷起了论坛,最热的帖子都是今晚的校庆演出。 【震惊!江折和南枝的钢琴演奏视频登上短视频平台热搜前十了!】 她好奇点进去。 他们的合奏视频被上传到了网上,底下的评论是清一色的夸赞。 两人的背景都被人翻了出来。 有网友晒出了南枝的高考成绩,甚至将【以安和第一的分数被京大录取】一行字加粗。 【我还以为钢琴弹这么好是音乐生,没想到是文化生,还是状元!】 【明明可以靠美貌,却用实力出圈了】 【真的假的,这图是p的吧,要真有这么厉害,京大怎么没大肆宣传?】 【京大的来现身说法了,南枝的高考成绩是真的,录取通知书的编号是01。只不过她本人比较低调,从来没有宣扬过】 那人被质疑身份被指是南枝的水友,对方直接甩出了学生证,怼得评论区哑口无言。 南枝感到奇怪,网上都是她的动态,却没有江折的详细背景,上面只写了中学时期的就读学校和现在京大的职务。 她没有心思去打探别人的背景,准备收拾去洗澡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折的消息。 她点开,是一笔转账,附带了一句简短的话。 【烧烤AA】 南枝没有客套,点了接收。 顶部的状态栏变化了一下,又弹出一条。 【好些了么?】 南枝:【已经没事了】 江折:【嗯,那就好】 南枝退出聊天框,看见朋友圈的动态更新头像是江折。 刚加江折时,他的朋友圈可见范围是半年内,一条动态也没有。 现在却难得更新了朋友圈,她好奇地点了进去。 是两个小时前校庆演出刚结束发的,配图是黑白琴键上放着一支红玫瑰,文案很简单,骑士与玫瑰。 南枝点了个赞,继续往下刷着朋友圈。 冯斯年也在两个小时前发了朋友圈,是一张风格温馨的卧室,文案一如既往地带了颜文字:以后我们也要有这样的家:D。 她才想起来只屏蔽了冯斯年的消息,没把朋友圈也屏蔽。 南枝将动态权限设置成了【不看他】,也顺便将自己的朋友圈权限对他关了。 这对小情侣的动向,她不感兴趣。 * 冯斯年向辅导员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医院休养,期间一直是白薇在照顾他。 “薇薇,我之前住院时也是你照顾我,”冯斯年握住她的手,“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着我,有你真好。” “我和南枝说过你在住院,”白薇表现出遗憾的神情,“可她好像没有要来看你的意思。” 他表情耷下来,“薇薇,不是说好不提她么?” 冯斯年在心底想,薇薇比南枝体贴温柔,妈妈以后总会喜欢她的。 他决定放弃冯麒交给他的任务,计划让周雅逐渐接受白薇。 他这些年来对南枝足够好了,他不欠她的。 白薇欢喜搬进了冯斯年为她租的房子,一个住十分惬意。 除了上课会不愉快地碰见夏思雨外,她对自己当前的生活非常满意。 冯斯年出院后就回了学校,生怕白薇受欺负,有空就陪她上课。 两人成了京大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最近的校园论坛上有两大阵营,一边是觉得南枝江折天仙配,另一边是磕真情侣冯斯年和白薇的。 甚至冯斯年替白薇道歉的视频都被顶了上来,尽管真相只有当时教室里的人知道,但底下的评论都在说他敢作敢当。 黎子萌刷到冯斯年的正面帖子,险些气得摔手机。 “不是,凭什么啊,冯斯年一个渣男为什么会被当做好男人的典范啊?” 耿恬恬觉得好奇:“难道无人在意白薇被赶出寝室吗?” 她们三人发现传闻中高傲只拿鼻子看人的夏思雨在路上偶遇南枝会露出真心的笑,逼问南枝才知道是她帮了夏思雨才免受了白薇的陷害,也听说了白薇被赶出寝室的消息。 第25章 四年前,对她一见钟情 南枝说起从夏思雨那儿听到的消息:“冯斯年给白薇在校外租了个房子,加上她在前室友面前一番故作委屈又含糊不清的话,都以为是夏思雨孤立她。” 万晓珊阴阳怪气地冷哼:“白薇还真是命好,谈了冯斯年这么一个有钱还眼瞎的。” 耿恬恬将听来的消息告诉她们:“听他们专业的人说,白薇放弃了贫困生补助名额。辅导员开始还去劝,以她的孤儿身份绝对是一档。但白薇拒绝了,还笑着说要把这个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 “她当然不差钱啦,有冯斯年养着呢,还能做个顺水人情立个大方人设,”黎子萌听得撇嘴,“好人都让她当了。” 南枝收到陈宇航去一趟协会办公室的消息,朝她们三人道:“我去乐听楼,回来的时候能帮你们带饭,吃点什么?” 在懒得出门的大学生眼里,寝室里会带饭的室友就是义父义母一样的存在,她们立即中断议论,纷纷点菜让南枝帮忙带。 黎子萌朝她丢了个飞吻:“谢谢枝枝么么哒!” 黎子萌:“得亏枝枝的手好的差不多了,要不然让一个伤患带三份饭我会良心不安的。” “是不是有好消息要通知你?”万晓珊知道南枝和江折演奏的视频在网上很火,“毕竟来的可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不定是邀请你参加高级演出。” 南枝也期待地弯起眼:“希望如此。” —— 南枝进办公室前敲了敲门,陈宇航立即打开门,依旧是贱兮兮的笑。 “南枝学妹,有天大的好消息啊!” “什么消息?” 陈宇航推着她往里走,“来来,先坐下,等会长来了再说。” 他今天特意从柜子里拿出只有联谊时招待客人才舍得用的茶,提前一个小时泡好。 陈宇航替她斟了一杯茶,“这是会长最喜欢的云雾龙井,学妹你尝尝。” 南枝接过碧绿色的茶杯,仔细端详,“看着有些眼熟,底部的印章像是工艺大师吴流光的。” 他眼睛一亮,“学妹有眼光,这还真是他老人家做的茶具!” 她疑惑:“这是陈学长的?” 可南枝觉得以陈宇航的品味,不像是有闲情逸致买高档茶具的人。 他平时穿得很张扬,不是皮夹克就是花衬衫,完全和雅人搭不上边。 陈宇航摆摆手,“你太抬举我了,这雅致的东西自然是会长的。” 南枝想到网上和江折有关的资料寥寥,猜他身份不简单,好奇问:“吴流光大师现在只接定制,光是排队都已经到了五年后,一般人也预约不上,江学长是什么背景?” 他眼神躲避,“咳,不敢说。学妹你只要知道一点,咱们会长不是简单人物就对了。” 连向来藏不住话的陈宇航都讳莫如深,在她眼里,江折的神秘程度又上升了。 南枝吹了吹热气,才抿了一口,“的确是好茶。” 敲门声忽地响起,陈宇航应了声:“进。” 江折推门进来,吓得陈宇航赶忙放下茶杯,笑容谄媚地迎上去:“会长,你回来啦?” “因为知道南枝也在,”江折见她在倒茶,眼神温和下来,“茶怎么样?” “很好喝,茶叶很新鲜,甚至能品出露水的清香。” 南枝开始只觉得口感很清新,唇齿生香,令人浑身舒坦,忍不住又喝了一杯。 江折提醒她:“不宜饮用过多,容易失眠。” “这些茶叶每天清晨从龙井山上采摘完就送了部分到这里,保证了它的新鲜。”他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罐子,“你若是喜欢,可以带回去喝。” 南枝推脱:“不用了学长,无功不受禄。” “难得有人能欣赏这茶,而且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喜欢最重要。” 陈宇航看着那两罐茶叶,眼睛都直了。 靠!他平时压根没机会品尝上,只有来了贵客才能喝上一杯,结果会长竟然把这么珍贵的茶全送给了学妹!还说什么不值钱,明明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简直壕无人性! 他悲痛欲绝地咬着拳头,恨自己不是南枝。 江折在南枝对面坐下,谈起正事:“这次叫你来,的确是有重大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她微微绷直了脊背,“请讲。” “我受到邀请参加一场演出,但需要两个人,所以想请你帮忙。” 陈宇航等他喝完一杯,立即狗腿地给他倒上满的。 江折幽幽睨他一眼,继续说:“是一个慈善募捐会。我们的任务是在活动开始时演奏,铺垫气氛。” 南枝眼睛微微一亮,“能参加这样的活动,我自然是很乐意的。” “那天是周四,我会帮你向辅导员请假。” 她摇头拒绝:“不用麻烦学长了,我们辅导员好说话,只是请一天不需要走复杂的流程。” “虽然募捐活动只举办一个下午,但地点不在京城,是在西部的云北市。那里没有直飞航班,主办方会派车来接我们,车程四个小时。”江折抬眸看她,“路程有些遥远,你能接受吗?” “当然,”南枝弯起眼,“我没问题的。” 她笑起来时眼眸明亮,日光攀上她眼尾,缀上星星点点的光亮。 窗外阳光正好,江折蓦地想起第一次见到南枝那天,天气也同今天这般好。 那是四年前,他随舅舅路过安和,在此地停留两天。 舅舅去应酬,他便在附近闲逛,途径一所中学时,他听见了琴声。 江折循着琴声找,在一所礼堂前停了下来。 他站在后门外,看见了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少女。 大约是礼堂历史悠久,天花板破了个窟窿,阳光肆意涌了进来,偏爱似的只落在女孩身上。 少女被蓝金色包围,像极了他前些日子在百科书上看见的光明女神闪蝶。 悠扬的琴声回荡礼堂,江折同时也听见自己越发剧烈的心跳声。 后来他听说她叫南枝,身旁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二人感情甚笃。他没有冒昧打扰,有了收集光明女神闪蝶标本的习惯。 他离开安和前,去远远看过南枝一眼。 她正和竹马荡着秋千,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 江折站了许久,直到他们离开,才回到车上。 大二时他被选中去了国外当交换生,没想到回国时还能再度见到她。 第26章 这种类型的男生看江折就够了 “会长,别发呆了,人家学妹都走了。” 陈宇航的声音将江折久远的思绪拉回,他回过神,往对面看时,南枝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垂下眼,遮去眸中的黯淡。 “会长,你刚盯着南枝学妹看,给人吓得立马就起身走了,”陈宇航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不过没忘了把你送的茶叶带上。” 江折没理会他,打开和南枝的对话框。 【抱歉,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有些走神,冒犯了】 南枝刚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到十二点,正是吃饭高峰期。她怕晚到食堂就会错过刚出炉的新鲜菜,于是拿起东西和江折两人说了声“学长我还有事先走了”就迅速离开了。 她收到江折的消息时正在排队。 【没关系^^】 南枝其实没注意到江折在走神,她当时在想南安平这个资深品茗家要是喝到这样的茶叶,会高兴得三天不去钓鱼。 她打开寝室群,翻着聊天记录找她们三人要点的饭菜。 “南枝?” 听见身侧的声音,南枝指尖一顿,面无表情地抬起眼。 白薇挽着冯斯年,手上还端着刚打的饭,她笑了笑,“好巧。” 南枝有点意外,毕竟冯斯年从中学起就一直不喜欢食堂的饭菜,说不仅没营养还难吃。 可现在却陪着白薇出现在食堂,餐盘里还有他最讨厌的香菜。 原来他不是不愿意迁就,只是她不是对的人而已。 南枝淡声应:“每个来食堂吃饭的人和你碰见,你都要说是巧合么?” 她知道白薇不喜欢她却还是佯装熟稔的模样,只是为了在其他人面前营造一个知性善良的人设。 自从冯斯年和白薇表白之后,外面总流传着白薇是插足者的言论。 尽管冯斯年一再表示和南枝只是发小,没有朋友以外的感情,和白薇才是真爱,依旧有人质疑。 冯斯年不悦皱眉,“南枝,薇薇好意和你打招呼,你也应该礼貌一点回应吧?” 南枝忍住了骂他有病的冲动,牵了一下嘴角,“你们挡住后面的人了。” 在窗口排队的学生很多,队伍之间空隙不大。两人站在过道上许久,后面的人无法走动,等在身后早就不耐烦了。 “你们要叙旧能换个地儿吗,挡着我们后面急着吃饭的人了。” “就是啊,你们谈你们的恋爱,霍霍无辜的人做什么?” 白薇尴尬地拽了拽冯斯年的衣角,“斯年,我们先找个位置坐下吧。” 冯斯年脸色沉郁,在角落坐下后不情愿地开口:“我能带你去校外吃更好的,何必来食堂这种破地方?” “忆苦思甜嘛,”白薇朝他撒娇,“而且就吃这一顿。” 他面色缓和,“薇薇,跟我在一起不用委屈自己,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南枝拎着四份饭出了食堂,路过玻璃窗时余光瞥见互相喂饭的冯斯年和白薇,一阵恶寒上涌,浑身起鸡皮疙瘩。 回到寝室,其他三人如饿虎扑食般奔过来。 “我的再生母亲终于带饭回来了!”耿恬恬接过南枝手里的饭盒,“我点的灯影牛肉!” 三人分完饭,剩下的就是南枝点的糖醋排骨。 味道其实还算不错,只是比不上周雅的手艺。 黎子萌扒着饭,嘴里含糊不清:“枝枝,你一个大小姐,竟然会去吃咱们平民食堂?” “粮食不都是农民伯伯种的么,还分什么平民高贵,”南枝家的确有钱,但她从小就受到合理管理钱的教育,不铺张浪费,“更何况我觉得食堂饭菜味道还不错。” 外面的山珍海味南枝吃不习惯,在家时一直是叶蓉亲自做饭。 叶蓉上过烹饪课,中西餐样样精通,甜点也很拿手。 有这样的大厨在家,南枝几乎没在外面吃过饭。 上了大学之后,她第一次和室友一起吃饭就是在食堂。 从前被冯斯年灌输食堂饭菜难吃的观念,南枝开始很排斥,但亲自吃过才知道,食堂饭菜味道其实很不错。 耿恬恬喜欢边吃饭边刷手机,在看到一条动态时,眼睛唰地一亮,“晚上西悦广场有个‘一元男友’的活动,你们想去看吗?” 黎子萌的花痴属性立即就犯了,昂起的脑袋像向日葵,“什么什么,有帅哥吗?” “只要花一块钱,就能短暂拥有帅哥男友一晚上!我把宣传海报发群里,你们看看。” 南枝也好奇地点开,海报上是十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类型各不相同。 黎子萌饭都顾不得吃了,拼命放大图片,“哇哇哇,我喜欢这个5号小奶狗!” 耿恬恬指着8号眼睛放光:“那我点这个黑皮体育生!” 万晓珊挨个看过去,最终锁定6号,“那我就选这个酷野狼狗。” 黎子萌期待地看向南枝,“枝枝,你呢?” 她险些被呛到,匆忙喝了口水,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我一定要选吗?” “那当然,帅哥就是用来享受的!”耿恬恬凑过来,“你是在纠结吗?那我来帮你选,7号这个高冷面瘫帅哥,怎么样?” 南枝鄙夷:“这种类型的男生看江折就够了。” “言之有理,”耿恬恬深以为然,“那10号怎么样,温柔帅哥!” 南枝实在抗拒和异性接触,“我就不参与选择了,但可以陪你们一起去。” 她将图片往下翻,看见了微小的一行活动说明,“况且这个活动也不是你们想点就点的,需要抽签。” 听见这个噩耗,黎子萌仿佛受到天打雷劈,“什么!我的运气向来最差了!” 耿恬恬想起什么,耷拉的嘴角迅速扬起,“枝枝手气好呀,让她抽。上次火锅店的霸王餐抽奖,百分之一的概率就被枝枝拿下了。” 黎子萌附和:“对对,我们今晚的快乐就交到你手上了!” 万晓珊问:“一个人只能抽一次吧?” “每个人有三次抽奖机会。”南枝将这一行字圈了出来,“所以你们也是有可能抽中的。” 耿恬恬忍不住兴奋大喊:“太好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今晚的活动了!” 第27章 南枝好运爆棚,抽奖三连中 今天下午大一法学上的是大学英语,是黎子萌最讨厌的课。 她高中时最差的就是英语,全考其它科目的优势弥补才达到京大的录取分数线。 黎子萌已经唉声叹气了一节课,坐她旁边的耿恬恬听得心烦,“你别哀声叹气了,运气都被你叹没了,晚上还怎么抽奖?” 一说这个她就来劲了,“真的假的,还有这种玄乎的说法?” 万晓珊转过头提醒:“你还是先把当下的语法填空做好吧,待会儿老师要点名的。” 黎子萌戳了戳另一边的南枝,小声问:“枝枝,你写完没有,能给我借鉴借鉴吗?” 耿恬恬哼笑:“别把抄说那么好听。” 她理直气壮地挺直脊背,“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这叫共享学习成果!” 南枝将课本推给她,“喏,写完了。” “还得是咱们的大学霸枝枝靠谱,”黎子萌美滋滋地抄起了答案,顺口问,“枝枝高考英语多少分啊?” “145,”南枝撑着脸,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作文扣的。” 黎子萌惊得笔尖一划,在书页上晕染出一道墨痕。 她震惊地问:“多少?” 万晓珊已经见怪不怪,“你别忘了咱枝枝是以第一的成绩被录取的,考这个分很奇怪吗?” 黎子萌快要拜倒在南枝裙下了,“对于我这种严重偏科且讨厌英语的人来说,能考这个分数就是神好吗!” 台上的老师敲了敲桌,声音愠怒:“那几个同学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题写完了?” 黎子萌立即收了声,加快了抄答案的速度。 老师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用学习通抽人程序开始点名答题。 黎子萌不停画着十字祈祷自己不要被选中,屏幕上的滚动画面最终定格在她的头像名字时,她天塌了。 “黎子萌同学,来说一下前五题的答案。” 她抱着对南枝的信任,自信地念出了答案。 南枝却越听眉心蹙得越紧。 老师和其他同学都沉默了,不少人朝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南枝小声提醒:“萌萌,你抄错答案了。” 黎子萌睁大眼,“抄错了?不可能啊,我就是照着你的抄的。” “你抄的是第二单元的,现在在讲第一单元的题目。” 黎子萌面如死灰地放下书。 “完美避开正确答案也是一种本事,”老师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没想到京大会有一道题都做不对的学生,“算了,你坐下吧。” 黎子萌如获大赦地坐下,拍了拍胸口,“我听说这个老师很严格的,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她刚对英语老师升起好感,就见她在学号表上写了什么,还说道:“扣五分平时分。” 黎子萌惊愕睁大眼,“什么?答不对题还要扣分?” 耿恬恬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老师在开学第一节课就说过了,她的课,每个学生初始平均分都是70。上限是一百,下限嘛……是零分。” 黎子萌惊恐地扒住双颊,“这岂不是意味着我现在只有65的平时分?我期末考试会完蛋的!” 南枝安慰她:“没关系,我会在期末前给你恶补的。” 黎子萌的糟糕心情持续到晚上出门就顷刻烟消云散了。 她对今晚的“一元男友”活动充满期待,“什么劳什子的英语,老娘现在要去享受帅哥了!” 西悦广场今晚人满为患,四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挤进去。 一行人艰难地突出重围,在花坛边休息。 耿恬恬站上高处眺望,“天,不会都是冲着这个活动来的吧?” 广场外围已经有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西悦广场即刻起停止游客进入!” 黎子萌心有余悸,“离活动开始还有十分钟,幸好进来的及时。” 中央的广播响起:“请要参加‘一元男友’活动的朋友扫描屏幕上的二维码参与抽奖。” 耿恬恬迫不及待地扫码进入小程序,连抽了三次都空。 她失望地叹气,转而看向其他人,“你们情况如何?” 黎子萌耷拉着脸,“……没中。” 周围人都投以羡慕的眼神。 万晓珊惋惜摇头:“我也没中。” 于是三人围到南枝身旁,看她抽奖。 “枝枝,我们两个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南枝倍感压力,在三人瞩目下按下【开始抽奖】的选项。 第一次中了,第二次也中了,第三次仍旧中了。 三人紧紧盯着屏幕,沉默半晌。 耿恬恬震惊:“我嘞个豆,枝枝是什么运气啊!” “百分之一的几率连中三次,那可是十万分之一的概率!比彩票还难中!”黎子萌抱住南枝,“我要狂吸欧气!” 南枝干脆地将手机递给耿恬恬,“拿去吧,挑选你们的心动嘉宾。” 大屏幕下的主持人声音激动:“抽奖时间到,让我们看看是哪些幸运嘉宾抽中了参加‘一元男友’活动呢!” 屏幕上立刻就出现了南枝的头像昵称。 主持人看见她的中奖次数也吃了一惊,“这位春枝小姐竟然中了三次!快拿着手机上台挑选吧!” 人群之中的白薇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惊讶问冯斯年:“春枝不是南枝的昵称吗?” 冯斯年冷嗤:“她倒是有闲情逸致,来参加这种活动。” 两人是顺路在广场散步,被越来越多的游客困在了里面。现在进不去也出不来,只能留下围观活动。 白薇偷笑:“能一次性和三个帅哥玩,南枝艳福不浅啊。” 冯斯年听得眉头紧锁,眼神幽沉地看着南枝上台利落地选了三个男生。 南枝下台后就让他们去陪万晓珊三人了,自己则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他们的活动范围不能离开广场,时限半小时。之后会开启第二轮的抽奖。 她便趁着这个空档看起了校庆演出的直播回放。 “你好,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头顶传来一道询问声,南枝仰起头,是一个模样清秀的男生,红着脸不敢看她。 她正要拒绝,就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不可以。” 第28章 白薇被陌生男人纠缠 南枝抬起头,冯斯年快步走来沉着脸将男生拉开。 白薇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面色微白地看着他的动作。 “斯年……” 南枝摘下一边的耳机,淡然撩起眼皮,“你抽什么风?” 冯斯年也没想到身体会比大脑更快一步行动。 他在看见南枝选了三个男生下台后,就忽地想起小时候她说过的话:“冯斯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生!你一个就抵十个了,我对他们不会有任何兴趣。” 南枝从小到大,身边除了他,的确没有任何异性朋友。 他便以为,他会一直是她身边最特殊的。 冯斯年看见第一次出现在南枝身边的江折时,产生过敌意。 见她对江折也和其他人一样淡淡的,他会用“果然他才是南枝身边最特别的男生”安慰自己,将刚升起的那点警惕就消散了。 更何况自从两人绝交之后,南枝对他就没有过好脸色。白薇比她体贴温柔,又总是愿意迁就她,很快就将南枝抛之脑后了。 但这回不同了,是南枝主动选择了他们。 冯斯年和南枝的初见,是她怯生生地伸出白嫩的小手,眨巴着水灵灵的眼开口:“你好,我是南枝,我们可以当朋友吗?” 尽管知道台上的那些男生只是模特,南枝不会轻易对他们上心。 但一想到她的主动不再是他唯一拥有的,潜藏在内心的不甘就涌了上来。 在看见一个男生走向南枝时,他的理智在一瞬就崩塌了。 男生不满地看着他:“你谁啊?” 南枝直白道:“不认识。” 男生挡在她面前,“听见没,小姐姐不认识你,别多管闲事。” 白薇强硬拉住冯斯年的手,“斯年,现在广场出口解禁了,我们回去吧。” 她眼眶微红,像是在强忍着情绪,“更何况你说过不会再打扰南枝的,我们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冯斯年在一瞬就心软了,松了口:“好。” 两人走后,男生又鼓起勇气问:“可以加你吗?” 南枝朝他扬起一个客气的笑:“抱歉,不方便。” 她看了一眼时间,离她们三个结束的时间差不多了,施施然起身。 南枝在各个角落找到了依依不舍和帅哥分别的三人。 耿恬恬心碎地目送她的黑皮体育生远去,“枝枝,要不你再抽一回吧?” “一个人只能参与一次,”南枝皮笑肉不笑,“别沉溺在儿女情长里,我们的任务是建设美好祖国。” 黎子萌打开和小奶狗的合照,嘿嘿笑着,“祖国的未来有枝枝你这样的有志青年我很放心,你们负重前行,我来岁月静好就好。” 万晓珊得意地炫耀起刚刚加上的狼狗微信,“我有望不花钱就跟他约会了。” 两人震惊地凑过去看狼狗的朋友圈,“靠,晓珊你也太牛了!” 万晓珊问过狼狗的名字,纪昭。他的朋友圈里都是秀身材的照片。 “一看就是海王,”耿恬恬鄙夷,“又是干这个的。” 万晓珊哼了声:“你刚刚跟黑皮体育生约会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吧?” “虽然那个黑皮体育生很帅,但是吧……”她欲言又止,“充满了男人味。” 黎子萌了然:“懂了,说人家臭。” 耿恬恬心虚地摸摸鼻尖,“其实我觉得林宇轩还挺不错的。” 话题瞬间转移到了调侃耿恬恬身上,南枝走在她们身侧,含笑听着。 * 南枝去向辅导员请假时,路过隔壁办公室,瞥见站在里面的白薇,脚步一停。 “白薇,上次你干出高空抛物一事就算了,这才过去多久,又惹事了?” 白薇学的是会计,带他们专业的辅导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不悦地敲着桌面,“夏思雨说你破坏她的礼服,已经举报到我这儿来了。” “华哥,您不能就凭她一面之词就认为是我做的,”白薇脊背挺得笔直,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请她拿出证据证明,不然就是污蔑。” 见她毫不心虚,林华要谴责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寝室?” 白薇:“夏思雨不喜欢我,我不想委屈自己在一个压抑的环境里生活。” “可以申请换寝室,”林华苦口婆心地劝,“校外比不上校内安全。” “华哥,您不用担心,有我男朋友在。” 白薇说起冯斯年时,脸上是幸福的表情。 南枝没再听下去,继续往前走,敲了敲文法分院办公室的门。 “请进。” 她推门进去,辅导员刘倩见是南枝,笑容和善地问:“正好我也有好消息告诉你,你和江折在校庆的演出非常成功,校方对你们赞赏有加。” 南枝说:“能在百年校庆上登台演出,是我的荣幸。” 刘倩笑眯眯地问:“对了,找我有什么事?” 她说明了要去云北市的目的,刘倩很爽快地就给她批了假条。 从楼里出来时,南枝听见后花园传来争吵声。 她没兴趣多管闲事,正要离开,白薇的声嘶力竭让她停住了脚步。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个男声冷笑道:“我早就说过,你化成灰我都要找到你。” 白薇厉声:“我说过了,我不会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 “表姐,回不回去可不是你说了算,”段彪摸了摸脸上那道从左眼眼角蔓延到耳后的疤痕,“我可是进去过的,没我妈那么好说话。要是动起手来,不会管你是谁。” 白薇惊恐地连连后退,她这位表弟的恶劣行径她自然听说过。 两年前参与打架斗殴失手打死了一人,因为未成年而没有判太重的刑,上个星期才刚放出来。 段彪听林婉芳说找到白薇将她嫁给村头的老鳏夫,就能拿十万的彩礼。这笔钱,可够他挥霍一阵子了。 南枝以前听冯斯年说过白薇的身世,家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他那时提起白薇,眼中满是心疼。 第29章 模范情侣塌房了? 南枝虽然不喜欢白薇,但也不会允许在京大这样神圣的高等学府里出现恶劣事件,给保卫处打了个电话后就离开了。 她还要回寝室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和江折一起去云北市。 黎子萌戏精上身,抱着南枝的肩膀嗷嗷大叫:“枝枝,还会回来吗枝枝,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只是离开三天,又不是三年,”南枝挣开她,将一本国内法制史放进了行李箱,“这几天没人给你们带饭,也要好好吃饭。” 耿恬恬眼睁睁看着她塞书进去,难以置信,“天呐枝枝,你是出差的,怎么还带书学习?” 南枝说:“学无止境。” 万晓珊啧啧摇头:“不愧是学霸,佩服佩服。” 楼下响起一阵骚动,黎子萌立即就奔去窗外往下看。 “咦,怎么保卫处都出动了?” 耿恬恬也好奇过去,“难道出什么事了?” 万晓珊:“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又和白薇有关。” 南枝听得好笑,这回还真和白薇有关。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扫了一眼,来电没有备注,但那个号码她早就烂熟于心。 是冯斯年的。 南枝按了挂断,他没像上次一样反复打,消停下来。 她收拾好东西,看见冯斯年给她发的几条短信。 【南枝,给你微信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已经半年了,你还没消气吗?】 【薇薇说她表哥找到她,是有人告诉他,薇薇考上了京大】 【她说在八号楼看见你了】 【南枝,上次你打了薇薇,她不计较,我也不想找你算账,可这次你让她差点入险境,你给我一个说法吧】 南枝觉得冯斯年有人格分裂,多半时候是那个少爷脾气无条件偏袒白薇的人格,而极少时候会像昨晚一样问她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她连回都懒得回他,忍无可忍地将他的号码拉黑,顺便将微信好友也删了。 要是下次再碰见冯斯年,南枝会真心劝他去挂个脑科看看医生。 黎子萌脖子伸长,“看方向好像是八号楼。” “这时候校园论坛就发挥出作用了。”耿恬恬打开论坛,进入了实时聊天室。 里面的学生可以选择匿名和实名发言。 最新消息果真是在讨论保卫处出动的事。 【怎么回事啊,又有谁犯事了?】 【我只知道有人打了保卫处的电话,八号楼的后花园有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他染着一头黄毛,手上还有纹身,耳洞打了七八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绝对不是本校学生,你们猜还有谁在?】 【楼上的别卖关子了,快说是谁啊!】 【嘿嘿,是白薇。虽然她把脸挡住了,可我认出了她和冯斯年的情侣手链】 【万一只是碰巧同款呢?毕竟情侣手链可是随处可见】 【那可是爱马仕的定制款,价格不菲,只有冯斯年那种公子哥才出的起钱】 【这么说,冯斯年被绿了?】 【这可就刺激了,他们两个在京大可是模范情侣,这才多久就塌房了?】 …… 耿恬恬越看越乐,恨不得现在就有把瓜子来磕。 “真的假的,冯斯年被绿?” 南枝手上动作不停,“虽然他们两个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感情是真的。” “那白薇为什么会和一个黄毛在一起?”黎子萌拆了包薯片,嚼得咔咔作响,“还是在后花园那种安静偏僻的地方。” 南枝没接话,将行李打包完毕。 八号楼的经管分院办公室里,林华看着眼前的白薇,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这才多久,她怎么又来了? 白薇瑟缩在冯斯年身后,指着段彪,“是他恐吓我。” 段彪在冯斯年出现后,就一直直勾勾盯着他看,露出阴沉的笑。 “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我们也只能进行思想教育。更何况他不是本校学生,我们也没权利拘留他。” 保卫处队长对段彪警告了一番就放他离开了。 段彪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走廊上还回荡着他愉悦的口哨声。 林华说:“白薇同学,幸好有人及时打了保卫处的电话,才没让你受伤,你应该谢谢她。” 冯斯年问:“打电话的人是谁?” “不知道,听张队长说是个女生,”林华觉得这是最难带的一届专业,疲惫地叹了口气,“前面我才刚说完学校里安全,现在看来是打脸了。我会向上面反馈,加强安保。” 冯斯年和白薇下楼后,他紧张拉着她上下看了半晌,“薇薇,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摇摇头,“我以为我离开舅妈家躲到这里就会很安全,没想到她还是阴魂不散。” 冯斯年心有余悸:“薇薇,我怕段彪会一直跟着你,安全起见,我最近一段时间和你住一起。” 白薇暗暗翘起嘴角,“谢谢你,斯年。” * 南枝和江折约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在南门见。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牌号是京A88888。 她定定地站在车前,迟疑着不敢过去,“学长,这是接我们的车?” 不说这车的豪华程度,光是这个稀有的车牌号,就彰显着车主人在京城的地位。 江折面色淡淡:“是。” 南枝问:“是举办方的车吗?” 他颔首,“我确认过了,没错。” 她不是没坐过豪车,只是这种逼格拉满的车,还是第一次。 司机从车上下来,朝两人鞠了一躬。 “南枝小姐,少……江折先生,请上车。” 江折拉开后座车门,手抵着车框,防止南枝在钻进去时磕到头。 她坐进车里,往最边上挪了挪。 江折关上车门,按下扶手上的按钮,自动升起了一块桌板。 南枝注意到他的动作,“学长对这辆车很熟悉的样子。” 他指尖一滞,半垂下眼,声音听不出情绪:“以前试驾过,对车里的功能有些熟悉。” 她没有多想,靠在椅背阖上眼。 空气中是淡雅好闻的栀子香。 南枝想,等下车前要问问司机用的是哪一款车载香薰。 在清香和安静的氛围里,她渐渐睡去。 第30章 和江折去了云北市 南枝醒来睁眼看向窗外,天色已经灰暗下来。 她倏地睁大眼,下意识往旁边看,江折还坐在位置上用着电脑。 大约是怕吵醒她,没有敲键盘,只用触摸屏。 余光注意到南枝直起了身子,他偏头看过来,微冷的眸子渐暖,“醒了。” 座椅很舒服,南枝没有任何不适,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多久啊?” “三个小时。”江折合上电脑,“刚到云北市不久。” 司机忙下车替他拉开车门,毕恭毕敬的模样让南枝不由觉得主办方选的人还挺敬业。 南枝从车上下来,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车停在了树荫处,面前是一座小镇的入口。小镇后的山峰被薄雾笼罩,空气中带着潮湿的微凉。 南枝觉得有些冷,瑟缩了一下肩膀。 “募捐会的举办地点不在这儿,但这里是投资建设的重要地区之一,所以先来参观。”江折站在她身侧,“这里海拔比京城高,所以温度更低,带厚些的衣服了么?” “没有。”她吸了几口冷空气,鼻尖开始泛红。 早知道就先调查一下这里的气候了,她只带了薄款秋装。 “先去镇子里休息一下暖暖身子,”江折不动声色往风的方向站了站,“镇长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我还没有答复他,先问问你的意见。” “当然可以。” 南枝站在入口往里看。 虽然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小镇,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座小镇坐落在接壤邻国的边境,地势高,开发不易,所以经济发展远落后于其它城市,这也是选中这里作为建设开发区的原因之一。” 南枝不停搓着双臂产热,她手脚冰冷,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 江折有所察觉,放慢脚步让她能跟上。 听完他的话,她好奇问:“那举办地点在哪?” 他应:“在星辰酒店,离这里半小时的车程。” 江折继续往下说:“这次募捐会的主办方向这座小镇捐了一千万,也找了开发商,规划将这里改建成旅游景点。不仅能宣传小镇,也能促进经济发展。” 南枝认识他以来,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他虽然性子冷,平日话少,但她能感受到冷漠之下是温暖细腻的内心。 并不像传闻中一样那么清冷不近人情,反而还挺好说话的。 “有机会我想见见主办方,”南枝说到在意的事,短暂地忘了寒冷,眼尾漾起笑,“他的理念和我不谋而合,我希望能和他合作。” 江折眼神软下来,“你一定会见到他的。” 两人刚进入小镇,路上的居民就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坐。 “没见过的新面孔,是来旅游的吗?” “哎呀真是俊男靓女,一看就是富贵面相!” “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不如上我家坐坐?” “来嘛来嘛,我家刚做好中饭,多摆两双碗筷的事儿!” “我店里正好刚进了一批新鲜的食材,进来尝尝?” 面对热情好客的居民,南枝有些招架不住,还是回以浅笑谢过他们的好意。 江折朝他们点头致谢:“谢谢大家的邀请,我们已经说好去镇长家了。” 众居民只好依依不舍目送两人继续往前走。 “还得是大城市里的贵人有气质啊,一点儿没看不起咱们。” “对对,没有半点架子!” 镇长在门口翘首以盼,远远看见气度非凡的两人,就知道他们就是这回来的贵客,喜笑颜开地迎上去。 “你们就是南小姐和江先生吧,欢迎来到黄山镇,我是这儿的镇长,马大俊。” 镇长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头发微白,背微微佝偻,神态却很精神,看着很和蔼。 南枝弯眼,“马镇长好。” 马大俊迎着两人往里走,“寒舍简陋,还请二位不要介意。” 镇长家是镇上看着最好的房子,是一座小型的四合院。 虽然比不上京城四合院规模大,但烟火气息重些。 前院种着蔬菜,后院是鸡鸭养殖区。 进了屋里,清新的草本植物香气扑面而来。 南枝好奇问:“镇长,屋内是什么香?很好闻。” “是艾草做成的熏香,可以驱蚊辟邪,好用的很呢,”马大俊听她喜欢,眼笑眉飞,“你们走之前,我给你捎上一些做好的!” 她开心道谢:“谢谢镇长。” “呀,贵客来了?”一个体型臃肿的妇人端着菜掀开厨房帘子欣喜地走出来,“你们好,我是李秋菊,老马媳妇儿。” 她招呼二人:“菜都做好了,来坐下先吃吧。” 两人在桌前坐下后,江折开了口:“李阿姨,有能取暖的东西么?外头冷,南枝受了些凉。” 李秋菊放下菜就转头往房里走,“有有有,我去拿!” 她很快端着一口大锅就出来了,略显吃力地放在了客厅一处用砖头搭好的简易灶上。 李秋菊使唤马大俊:“老马,去院子里夹些炭过来。” “好嘞。” “家里没装空调,不好意思啊。”李秋菊笑了笑,“因为我们这儿后山就是一座煤矿,发现后就立即汇报了。上面批准每个月可以低价购买,我们囤了不少,冬天就靠这个,可暖和了。” 马大俊在黄山镇其他居民前,是德高望重的镇长。但在李秋菊面前,是憨厚听话的丈夫。 他拿起钳子夹了些碎炭进来丢进大锅里,扬起的灰扑黑了他的脸。 李秋菊嗔怪地骂他:“快去洗脸洗手,瞧你在人家面前多丢人!” 南枝看得心暖,即使在这样落后于大城市的地方,他们依旧有最淳朴的一颗心。 桌上都是些家常菜,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梅菜扣肉,还有鸡汤。 很简单的四菜一汤,南枝却能看出他们用了最大的诚意来招待他们。 第31章 耳根不自觉的发红 屋内烧了炭,南枝很快就暖和起来。 午餐的菜系简单,她却吃得尤为香。 她胃口小,平时在家和食堂都是一碗饭的饭量,这回她吃了两碗。 马大俊夫妇俩看两人不仅没有嫌弃菜太寒酸,甚至都夸好吃时,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吃完午餐,离募捐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南枝便提出在镇上走走。 有路过的居民提出可以载他们去小吃街。 南枝问:“是什么交通工具?” 那人摸着后脑勺腼腆一笑:“三轮车。”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可以走过去。” 她拒绝了,倒不是因为嫌弃,只是觉得三轮车带两个人兴许还没他们走得快。 逛了一遍小吃街,南枝怀里多了不少吃的。 吃完关东煮,她摸了摸口袋,才发现出发前揣了纸巾的那件衣服留在了寝室里。 江折递给她一张湿巾,“出门前顺手拿的。” “学长总是在不经意间拿出适时宜的东西,”她接过湿巾擦了擦,“谢谢学长。” 一路上江折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有南枝在不停买小吃。 他提醒:“待会募捐会上的义卖摊上也会卖些吃食,你可以少尝些。” 南枝立即收了手,只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离开黄山镇前,马大俊给南枝塞了不少东西。 不仅有艾草熏香,还有当地的特产梅花糕。 她大方收下,“谢谢镇长。” 马大俊笑呵呵道:“等这里开发成景区,记得回来游玩啊。” 司机早就等在了外面,恭敬替两人拉开车门。 马大俊朝他们挥手,“一路顺风!” 南枝回应:“马镇长,后会有期。” 抵达星辰酒店,迎宾微笑着上前:“二位是来参加募捐会的吧,楼上请。” 南枝开始以为是普通规模的募捐会,直到上了二楼餐厅看见厅内熙熙攘攘的情景时,怔愣了一下。 “这么多人?” 江折嗯了声:“这次参加募捐会的都是来自各地的企业家,加上义卖的手工艺人,来的人不少。” 宴会厅很大,中间是宾客席,最前方是演讲台。 江折解释:“今天义卖的所有收入都会捐出去。” 参加义卖的都是在各个行业有名气的人物,连吴流光也来了。 “哟,小江。”吴流光看见江折,笑容满面地打招呼,目光落在南枝身上时停滞了一下,“你身旁这位是……” “吴大师您好,我是南枝,江折的学妹。”南枝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惊喜,“家父很喜欢您的作品,没想到这次有机会能见到您。” 吴流光看了江折一眼,目光闪烁,咳嗽两声:“小姑娘,既然令尊喜欢我的作品,我可以做一套送你。不用排队,等我回去之后就制作。你想要什么,茶具还是瓷器?” 南枝眼睛一亮,“家父喜欢喝茶,茶具是他最喜欢的。” “那便做一套和小江一样的,”吴流光摸了摸山羊须,像是在刻意解释,“他那套颜色好看,也制作简单。” “谢谢吴大师,”南枝咬了咬嘴唇,自己还只是一个学生,不知道吴大师的作品自己买不买得起,南枝正在思考,要不要动用自己的小金库。 南枝背过身子,把江折拉到了一边,小声的在江折耳边询问:“吴大师的一套茶具贵不贵啊,你花了多少钱?” 丝丝缕缕的热气吹到了江折耳边,江折愣了一下,耳根不自觉的发红,他轻咳了一声:“不贵,不贵,才两万。” 南枝松了一口气,2万块还好自己拿的出来,南枝转念一想,吴大师的作品才两万么?还没等南枝思考完,来了一个身穿正装的工作人员朝他俩走来。 工作人员恭敬地提醒:“两位我先引您去贵宾席休息,募捐仪式待会儿就开始了。” 他朝两人鞠了一躬,“江先生,南小姐,请二位一同随我来。” 负责人领两人去了台上的琴前。 江折试了几个音后,南枝就在他右侧坐下。 她上次和江折合奏时用的是左手,在右边会习惯些。 他们来之前就商量过在募捐会上演奏的曲目,都是低调柔和的曲子。 “感谢各位来宾的到场,”主持人拍了拍话筒开始活动流程,“接下来就是我们最重要的环节——捐款仪式。” “现在有请陆氏集团的代表陆之桃小姐上台。” 一位穿着黑色大衣气质高贵的长发女人走上台,朝台下点头,目光掠过钢琴前的人时停顿了一下后就迅速移开。 主持人满脸笑容:“让我们来看看陆小姐捐赠多少呢!” 陆之桃翻过手上举着的牌子。 “两百万!”主持人声音激动,“让我们掌声响起!谢谢陆氏集团为公益事业做出的贡献!” 南枝察觉有道视线落在身上,疑惑地转过身,却没看见目光来源。 她又蹙眉转回去。 江折指尖微顿,朝台下看去,和陆之桃视线相撞。 后者微微挑眉,深意一笑。 听江折说,参加募捐的宾客有三十名,都是在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些掌权人没空参与的,便让代表出场。 南枝听着那些数字,默默算了算,其中出资最多的是陆氏集团。 她听过这个名字,在国际金融的新闻上,还是高中时偶然在英语杂志上见过。 那是一篇用词超纲的新闻报道,南枝边查词典才艰难翻译出来。 陆氏集团,是世界前十拥有百年历史的企业。掌舵人陆成舟已是八十岁高龄,仍旧活跃在各个商业宴会之上,传闻他即将退位要让孙子继承产业的谣言不攻自破。 “怎么了,在走神?” 江折清冽的嗓音让南枝的思绪拉回,她偏头撞上他温然的目光。 她如实说:“在想陆氏集团的事。” 他垂回眼,长睫半垂,“感到好奇?” 南枝点头,“能在国际金融上占有一席之地,很厉害。” 江折听得低笑:“陆老爷子风流,光是直系后代就有不少,加上那些旁支,陆氏内部正为了争遗产斗得头破血流,没有外人眼里那么风光。” 南枝:“学长对陆家似乎很了解。” 第32章 今晚赶不上门禁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应:“我是金融系的学生,会了解国际新闻。” 她眨了眨眼,“学长听过那位陆之桃吗?” 江折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意:“听过,她是陆成舟第二任妻子的大女儿,是麻省理工毕业的经济学博士。” 南枝好奇问:“他们家族是不是为了继承权都去学了金融类专业?” “嗯,几乎都是。”他语气幽深,“毕竟这是个巨大的蛋糕,都想分一块,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捐款仪式是募捐会的最后一个环节,主持人一一念完捐款列表后,向台下鞠躬:“感谢各位为公益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本次募捐会圆满结束!” 宾客和游客散得差不多时,两人才停下演奏。 主持人热切地上前,“二位不愧是主办方钦点的演奏者,每一首曲子都选的非常好,刚刚不少宾客都向我问你们的名字。” 南枝温笑:“谢谢您的夸奖。” 吴流光等他们交谈完才上前,“南枝小姐,留个联系方式,等茶具做完成后,我会通知你。” 南枝拿出手机,“吴大师,您有微信吗?” “没有注册过微信,电话平时都没人打,”吴流光意有所指地瞄了江折一眼,“我老头子是空巢老人。” “您不是有三个徒弟在么,”江折眼尾轻挑,“这话让三位师傅听见是要寒心的。” “我的心可比他们的寒,”吴流光摸着胡须冷笑了声,转而看向南枝时又恢复笑容,“小姑娘,你帮我注册一个吧?” 南枝接过他的手机,捣腾两下就注册完成了。 吴流光凑过去看屏幕,“你起的啥名儿啊?” 他看清昵称:“AAA吴大师手工制造?” 江折忍住笑意,唇角轻弯,“名字取得真有意思。” 南枝帮他加了自己和南枝后,吴流光笑呵呵地拿回手机,“确实不错。” 几人聊了一会儿,吴流光就被徒弟接走了。 出了酒店,江折问:“云北市有不少景点,要去看看吗?” 南枝欣喜答应:“当然,早就听说云北自然风光旖旎,正好有机会,不能白来。” 十一月正是海鸥迁徙的季节,她心思一动,轻声提议:“江学长,去滇池怎么样?听说这个时候的滇池,正是海鸥成群的时节。” 江折闻言,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轻掀:“那就即刻启程。” 酒店离滇池并不算太远,半小时就到了。 抵达时已时接近日落时分,夕阳余晖映照下,湖面波光粼粼。 成千只海鸥在空中盘旋,有些低飞掠过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南枝步伐轻快地跑向湖边,手中捧着面包屑。海鸥闻到香气,纷纷振翅而来。 她被海鸥包围着,久违地感到快乐。 江折站在不远处,打开相机定格了这一幕。 从滇池出来,他们去了附近的老街。 老街石板路在风雨雕刮下刻满磨痕,两旁是古朴的木质建筑,挂着各式各样的手工灯笼。 最后一缕余晖消匿,灯笼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铺开了一条光与影的河流,空气中弥漫着烤乳扇和鲜花饼的香气。 南枝买了不少东西,给室友也捎了些。 她玩得尽兴,回到车上刚挨上座椅就疲惫睡了过去。 司机透过后视镜和江折对视了一眼,将车内的空调开高了一些。 回到京城时,夜色如墨。 南枝是被饿醒的,她睁开眼时,车内还亮着灯,江折和司机都不在。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两个人,最近的路灯隔得远,昏暗之下看不清人影,但南枝借着微弱的光隐约看见了其中一人颀长的身形,是江折。 他正和人说着话。 南枝趴在窗上看,试图看清另一个人是谁。 但光线昏暗,她看不清。 南枝只能作罢,低头玩手机。 她打开寝室群聊,她们三人已经在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了。 南枝手机在下午时没了电,刚刚上车江折给了她一个充电宝,这会儿才充满开机。 黎子萌:【枝枝,都在云北市待一天了,什么时候回来呀?一天都没见你说话】 耿恬恬:【不会是被江折拐卖了吧?】 万晓珊:【瞎说什么呢,江折是这么不厚道的人吗?】 南枝发了个表情包。 【我在呢】 黎子萌:【枝枝!你活了!】 万晓珊:【回来了吗,现在在哪儿呀】 耿恬恬:【有没有见到很多大人物!】 南枝:【今天的活动进行得很顺利,比预计时间提前结束了不少】 【来参加的宾客的确都是些大人物,我可望不可及】 耿恬恬:【枝枝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家也不差钱呐!】 南枝:【我们的家产在那些真正的大佬面前都是九牛一毛,洒洒水就花出去了】 万晓珊:【慈善捐助都是富豪宣传名声的手段】 南枝:【无碍,重要的不是目的,而是结果。只要这些捐赠的钱是真的到了需要帮助的人手上,才是最重要的】 耿恬恬:【枝枝格局大呀】 黎子萌:【哪个基金会啊?现在很多慈善机构打着做善事的名号,都将钱私吞了】 南枝:【江折告诉我是知意基金会,同时也是这次募捐会的主办方】 万晓珊:【知意?我好像听说过,的确是个为数不多真正在做善事的慈善机构】 南枝:【对了,我还带回来一些那边的特产,回去以后给你们尝尝】 黎子萌:【我嘞个豆,枝枝你这回收获颇丰啊!速速回寝室!】 南枝回了个好,就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是车门拉开的声音。 江折见她醒了,怔了一下才坐进车内。 她放下手机,问他:“我们现在在哪儿?” 他解释:“刚下高速,在京城的入境口。因为下过雨,来时的路发生了山体滑坡无法通行只能绕路,多耗了半小时的路程。现在车没油了,司机在找最近的加油站。” 南枝打开地图搜索最近的加油站,距离这里有两公里。 现在已是十点半,光靠步行,来回最快也需要一个小时。 她叹了口气:“今晚赶不上门禁了。” 第33章 有江折在,全然不用担心 因为有车接送,南枝没带证件,没办法住酒店。 “我有个朋友在校外有间闲置的公寓,可以在那里暂住一晚上。”江折继续说,“那里只有一个房间,你住那儿。我带了身份证,可以住酒店。” 眼下这是最优解,南枝也没有推辞,“谢谢学长。” 她发现有江折在,遇到任何意外情况都有解决办法,全然不用担心。 南枝想起十六岁生日时,和冯斯年去游乐场。车在路上爆了胎,他还将王叔谴责了一番。 当天是周六,并不好打车,剩下的路冯斯年说要走路过去。 其实当天南枝并不想出门,她生理期痛经,却拒绝不了冯斯年的极力邀请,说过生日就应该有个仪式感。 那天她走了一个小时才到,双腿酸痛,路上经过药店时买了止痛药才缓解了疼痛。 冯斯年才后知后觉她身体不适,愧疚地向她道了二十分钟歉,她心软原谅了。 在他眼里,她一直是好说话的。虽然每次生气的时长不同,但只要用心哄,她最终都会原谅。 但南枝不是恋爱脑,冯斯年触碰了她的底线,犯的是原则性错误。她没有这么大度,会轻而易举地原谅他。 只不过冯斯年大概还以为,她在为白薇的事情在赌气不理他。 司机一个小时后带着一桶汽油气喘吁吁地回来,加上油后重新启动了车。 已是深夜,夜间温度已经降到了十度。但车内开着暖气,南枝感觉不到冷。 半小时后,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江折先下了车,替南枝拉开车门,护着车框等她出来,“我先带你上去。” 她站在小区门口,看见了入口处的小区名字:观澜别院。 这个小区就在京大附近,南枝听南安平说过,这片学区房很抢手。 她悄悄看了江折一眼,不仅江折有着神秘的背景,连他的朋友都这么富有。 冯斯年和白薇刚逛完街回来,后者看见前面不远处的两个身影时,忍不住说:“那是南枝吗?” 冯斯年脚步猛地一顿,震惊地看着前方。 他认识南枝十几年,对她再熟悉不过。那个女生的背影,的确是她。 “她身边的是江折吧?”白薇对冯斯年的状态浑然不觉,还在盯着两人的背影看,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他们进展真快,这么快就住一起了。” 冯斯年脸色微白地打断她,“别胡说!” “斯年你……”白薇没想到他会突然变脸,委屈地撅嘴,“干嘛这么凶?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冯斯年拉上白薇,快步追上去。 两人才刚刚进了单元楼,就看见了电梯门被关上的瞬间。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她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和异性过夜?” 白薇有些难堪地拉了一下他的衣摆,“可……可我们也是。” 冯斯年语气不耐:“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名真言顺的情侣。” 白薇说:“那说不定南枝和江折也在一起了,就算过夜那又如何?” 他的躁意更甚了些,“南枝才过完十八岁生日不久,也不能这样不自爱!” 白薇软下语气哄他:“行了斯年,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先回家吧。” 江折按下了16楼的按钮,电梯里的两人静默无话。 一阵咕噜声打破了寂静。 南枝羞愤地要挖条缝跳进去,背过身将脸埋进了角落里。 江折没有嘲笑她的意思,温声道:“公寓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你可以先洗澡,我去楼下帮你买些吃的上来。” 南枝忙拒绝:“不用了学长,我可以点外卖。” 江折说:“女生一个人过夜,暴露地址是有风险的。” 她尴尬到耳根泛红,又觉得他说得有理,只好答应:“麻烦学长了。” 公寓的门锁是密码锁,他熟练地输入了密码后就开了门。 南枝从刚刚就一直羞耻地低着头,没看见他输了什么密码。 室内是精装修,家具一应俱全,风格也是南枝颇为喜欢的侘寂风。 江折从玄关处的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给她,“洗手间在直走左边,房间在右侧。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给别人开门。” “好。” 南枝觉得他后半句的话像叮嘱小朋友,有些好笑。 江折交代完就出去了,南枝没有贸然翻动别人的东西,只使用洗手间和房间。 她洗漱完就在沙发上等着江折回来。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南枝知道江折不可能这样敲门,没有理会。 “南枝,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冯斯年的声音,南枝听一个字就能辨认出来。 她没理会,打开了电视,将声音开打了些。 冯斯年却不依不饶地敲门,南枝怕他打扫其他住户,不耐地打开门。 “冯斯年,你有病?” 他正要落下继续敲门的中僵在空中,见门被打开,下意识往屋内看去。 南枝将门缝关小了些,挡住他的视线,“讲点素质,别扰民。” 冯斯年没看见江折,眉头紧皱,“他人呢?” 她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江折,面无表情地应:“关你什么事,没事就滚。” 南枝正要关门,冯斯年就扒住门框,“南枝,你说清楚,你为什么和江折同居?” 第34章 南枝还小,你最好别对她做什么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她眸色更冷,“松手,否则夹了手我可不会赔医药费。” 冯斯年还想说什么,南枝抬脚将他踢出去,砰地关上门。 他错愕地捂着腹部退了两步,从来没想过在外人眼里漂亮温和蔼然可亲的南枝会冷脸动脚踢人。 江折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冯斯年怨愤地站在门口。 听见动静,冯斯年转过头,眼中升起怒意,“你果然和南枝在一个房间!” 他视线下移,看见江折手里拎着的烧烤时,音调拔高:“南枝喜欢清淡不吃辣,你给她买这么重口的烧烤,一点也不了解她!” 门被倏地打开,南枝靠在门边,澄澈的眸子定定看了冯斯年几秒。 “我以前在你面前只吃清淡不代表我不喜欢,只是因为你胃不好我顾及你的身体而从来不点辣,”她嘲弄地笑出声,“相反,我喜欢吃辣,也喜欢重口。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喜欢什么,一直只是自认为。” 冯斯年的脸一寸寸白下去,身形踉跄了一下。 白薇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地站在楼梯口,眼眶微红地望着他,“斯年,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一个人害怕……” 她像一朵脆弱的花,风再大些就会被折了骨似的。 冯斯年看得心疼,忙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薇薇,你怎么来了?” 一直沉默的江折开了口:“天色已晚,更深露重,二位请回。” 冯斯年将白薇揽进怀里,离开前还不忘回头警告:“江折,南枝还小,你最好别对她做什么,不然她爸妈唯你是问。” 南枝都快笑出声了,一边想管她,一边要用她爸妈的身份来压她。 真是恶心得不行。 她不想知道冯斯年是怎么找上来的,只觉得他的出现让她的食欲减了一半。 “给你带了些烧烤,”江折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晚上锁好门,我手机会一直开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南枝怔怔听完他的叮嘱,半晌才应:“好。” 江折点头,“嗯,我走了。” 她关上门,将锁落了两道。 南枝在餐桌前坐下,打开袋子,香气扑面而来。 牛羊肉串,蔬菜串,还有她最喜欢的烤苕皮。 没有606寝室三人跟她抢,她难得有了一次大快朵颐的机会,一口气吃三串。 辣度是她常点的中辣,恰到好处的辣度。 南枝没忘了给江折发消息道谢。 【谢谢学长,你买的烧烤很好吃】 【向你转账200】 江折收到消息时,刚和小区门口的保安交代完不要让非业主随意进入。 他退回了那笔转账。 【不用转钱,今晚的住宿和夜宵,作为募捐会演出的报酬】 【大学生不是牛马,不白干活】 南枝被逗笑,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她在寝室群里报备了一下去向。 耿恬恬:【枝枝,你住的是江折朋友家?】 黎子萌:【快拍照让我看看,据说观澜别院房价是天价,我倒要看看里面什么样】 万晓珊:【那江折人呢,睡沙发?】 南枝先拍了个全景照,才回答:【学长住在附近的庭越酒店,今晚我一个人住这儿】 黎子萌:【哎呀枝枝,一个女生独自在外面过夜多不安全啊】 耿恬恬:【那你让枝枝睡大街就安全了?】 黎子萌:【我的意思是,江折学长是君子,完全可以留下来陪枝枝啊】 万晓珊:【正因为江折有绅士风度,才不会留下来】 见她们三人又开始夸江折,南枝无奈关掉手机,准备进房间睡觉。 她按下门口灯的开关,屋内骤然一亮。 房间和客厅的风格不同,是法式风。 窗帘是养眼的墨绿色,床上四件套是同色系。 原木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蝴蝶标本。 南枝拍照识图出来的结果是光明女神闪蝶。 “看来学长是真的很喜欢这种蝴蝶,连朋友家也放。” 她不敢拿起来看,怕摔坏。 南枝躺进被窝,留了床头的一盏灯。 她怕黑,在寝室的床帘里也挂了星星灯。 南枝清晨是自然醒的,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她下了床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一眼就看见了桃源小区的露天泳池。 南枝刷牙时收到江折的消息。 【等你醒了告诉我一声】 她咬着牙刷,将刷柄换了个方向,嘴边还留着泡沫。 【醒了】 江折回得很快:【我在小区门口等你,吃过早餐后就送你回学校】 他已经帮了自己不少忙,南枝不好再麻烦他,刚想拒绝。 江折预判似的又说:【你的那些东西还在车上】 南枝只好悻悻妥协:【那就谢谢学长了】 她快到小区门口时,远远地就看见靠在保安亭外的江折。 他低着眼,左手揣进大衣口袋里,单手敲着键盘。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给他添了几分清冷的气息。 南枝小心翼翼走近,试探性喊了声:“学长。” 江折抬起眼,微冷的眉目才有了点温度,“想吃点什么?” 她将脖颈缩进衣领里,“吃点儿带汤的吧,暖暖身子。” 他走在她右侧,挡住风向,“附近正好有一家汤粉店,我看过评价,还不错。” “好,听学长的。” 江折说的汤粉店就在小区前街的中间,大约是周五,附近又有中学,来吃早餐的人不少。 两人在店里的角落找到了位置坐下,江折便问她要点什么。 南枝仰脸看向墙上红底黄字的菜单,最后点了一份招牌瘦肉汤粉。 老板是个胖大叔,手脚却很利索,一边蒸肠粉,一边手速飞快地下汤粉。 来往的学生很多,都熟络地和他打招呼,他也笑眯眯地回应。 “薇薇,昨天你受了凉,今天吃点热的。” 听见门外的声音,南枝眉心一蹙。 怎么又是冯斯年和白薇,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的。 白薇被冯斯年的贴心哄得高兴,笑着挽他走进店里。 看见角落里的人时,笑意一僵,“好……好巧啊,南枝,江折学长,你们也在。” 第35章 你生理期吃什么辣? 冯斯年幽幽瞥了两人一眼,牵着白薇去了店门口的座位。 南枝觉得莫名其妙,冯斯年到底在不高兴个什么劲? 早餐高峰期过去,老板才渐渐闲下来,端着南枝点的汤粉匆忙进来。 “抱歉啊久等了,给你多加了点肉。” 南枝浅笑应:“谢谢老板。” “小江,这是……?”老板对着江折挤眉弄眼。 江折温声回答:“学妹而已。” 冯斯年听见他的话,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又在心底懊恼,以南枝的个性,怎么可能会答应和异性独处一室一个晚上? 白薇一直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才重新扬起笑。 “斯年,你想吃点什么?” 冯斯年随口说:“瘦肉汤粉吧。” 白薇滞了一秒,才朝老板点单:“老板,来一份瘦肉汤粉和一碗酸辣粉。” “你生理期吃什么辣?”冯斯年按住她,“老板,来两份一样的。” 汤粉的确很好吃,南枝想,回去以后要向她们三个安利。 南枝没有像上次碰见冯斯年两人一样草草结束,而是不紧不慢地喝起了汤。 汤粉打包容易坨,她不想浪费这样的美食。 江折点的是筒骨米粉,南枝看他慢条斯理地吃着,好奇问:“学长,你这个好吃吗?” “嗯,筒骨很香。” 她弯起眼,“好,那我下次要吃这个。” 听着两人的对话,白薇别有深意地说:“斯年,南枝和江折关系好像还不错。” 冯斯年沉默着没说话。 昨晚和白薇回去以后,她哭着问他为什么还要去找南枝。 他用周雅当借口,说只是听妈妈的话完成她的交代而已。 哪怕两人已经绝交,但冯斯年还是把南枝当妹妹看。别的事情他可以不管,但涉及到人身安全,他有必要去看看。 周雅也一定不会放心南枝和其他男生在一起的,冯斯年这么告诉自己,都是为了完成周雅的心愿,仅此而已。 他哄了白薇很久,答应她寒假带她去东城看冰雕后,她才原谅他。 女生都是心软的,哄哄就能好,南枝也一样,只是她还没消气。 冯斯年如此想着,心口的沉闷就消散了不少,往白薇碗里夹了几块肉。 “薇薇,多吃点,看你瘦的。” 白薇娇嗔:“胡说,跟你在一起后我都胖了好几斤了!” 她的声音故意放大,南枝听得眉心跳了跳。 江折已经叫了司机过来,早就等在了街旁。 南枝放下筷子,往外面看了一眼,“主办方倒是上心,一定要将我们送回学校才放心么?” 江折微不可察地扬了下眼尾,“既然是从京大出发,自然要送回到起点。” 两人路过冯斯年那一桌,径直上了车。 白薇从那辆车牌号逼格拉满的宾利出现起,就时不时回头看,好奇车主究竟是谁。 见上车的是南枝和江折,她语气酸溜溜的:“斯年,那是南枝家的车吗?” “南枝和我一样是安和人,不可能有京城的车牌号,”冯斯年幽沉地盯着那辆车,“只能是……江折的。” 白薇:“江折学长家是不是很有钱?” “不知道,”他有些烦躁,“我在论坛上看到过江折的资料,除了年龄性别和现在就读的学校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有用的信息。” “他背景这么神秘,看来来头不小,”白薇轻哼了声,“南枝可真是走运了。” 冯斯年打断她:“好了薇薇,吃完我们就回学校,我待会儿还有课。” * 将两人送到南门口后,司机就离开了。 南枝原本今天上午一二节是有课的,但向辅导员请的是周四周五两天的假,慢悠悠地欣赏起其他学生匆忙赶早八而狂奔的场景。 身旁的江折帮她拎着东西,她手上只有两袋轻的吃食。 路过二号教学楼时,坐在窗边的黎子萌一眼就看见了楼下的两人,忍不住喊:“枝枝!” 南枝听见声音抬头看,黎子萌还热情地向她招手。 她嫌丢人,迅速收回目光。往江折身旁靠了靠,努力遮挡身形。 台上的老师气愤地敲了敲桌:“那位同学喊什么呢,现在是上课时间!” 黎子萌尴尬一笑,在老师转过身后立即换上兴奋的表情和其他两人说话。 “你们看见没,江折在贴心帮枝枝拿东西!” 耿恬恬有气无力地应:“看见了,为了赶早八,我都没吃早餐,还惦记着枝枝说的特产呢。” 万晓珊白了黎子萌一眼:“把你那磕CP的脑子用来装知识,还怕期末考试过不了?” 黎子萌吐了吐舌,“这不是在为枝枝抱不平嘛,攀上这样一个渣男竹马,我只是想让她快点走出阴影。” 耿恬恬:“我没觉得枝枝有阴影,倒是你再这样胡乱磕要给她带来阴影了。” 万晓珊托腮看向窗外。 今日是难得的晴天,阳光有些刺眼。 江折走在南枝右侧,替她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万晓珊眯了眯眼。 江折学长果然只对她们枝枝贴心呢。 上午的一二节课结束,耿恬恬打了鸡血似的,拖着两人飞快回了寝室。 南枝已经将东西都摆了出来,“喏,你们分吧,有喜欢的就拿,别客气。” 耿恬恬抱着南枝亲了一口脸,“枝枝,能不能给个姬会!” 后者嫌弃地推开她,“别恶心人。” 黎子萌拿起一包饼,问南枝:“对了枝枝,今晚的舞会你参加吗?” 第36章 南枝学妹也参加舞会了! 南枝边从行李箱里拿出东西,“什么舞会?” “和隔壁燕大的联谊活动,”黎子萌托着双颊,满脸憧憬,“说不定我还能在舞会上邂逅真命天子!” “可我听说今晚是假面舞会啊,”耿恬恬刷着校园论坛,“都蒙着脸,你哪分辨得出是不是帅哥。” 黎子萌得知噩耗,呆愣地定了几秒,才找理由安慰自己:“没关系,帅哥主要看气质!”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南枝在遗憾带去的书没看,打算今晚留下看书,“我还有学习计划。” 她的好学引得其他三人沉默。 黎子萌晃着南枝的胳膊撒娇:“枝枝,求你了,陪我们一起参加嘛!” 耿恬恬也加入了劝说队伍,在另一侧晃她。 南枝拗不过两人,只好无奈答应:“好好好,去去去。” “不过参加舞会必须要穿礼服戴面具才能入场,”万晓珊是外联部的干事之一,她打开通知群聊,“要不咱们现在就去买衣服?” 下午她们没课,舞会七点开始,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万晓珊提议去一家新开的商场,免得像上次一样再触霉头碰上冯斯年。 南枝本并不打算买新的,说穿上次校庆演出那一件就够了。 耿恬恬睁大眼,“枝枝,你上次那件蓝色的礼服全校人都见过了,一出场不得都邀请你跳舞?” “更何况礼服这种东西在重要场合就是穿一次的,”万晓珊站在入口处的导航栏看店铺位置,“起到一个惊艳的作用。” 黎子萌苦着脸,“那是有钱人的礼服,我这种穷学生只能循环利用。” 万晓珊拍胸口保证:“别担心,我这次带你们来的商场可都平民了,包准买到好看又便宜的!” 南枝是来凑数的,没打算认真买,随便买了条不起眼的白色吊带长裙。 她陪着三人逛了一下午,满载而归。 舞会地点选在了京大乐听楼一楼大厅。 陈宇航坐在音协办公室沙发上,借着看杂志的间隙,时不时偷瞄办公桌旁的江折。 他眼皮也没抬一下,“有话直说,总是被看着会让我误会你的取向。” 陈宇航贱兮兮地笑:“会长潇洒多金,是咱们京大‘第一斩’,斩女也斩男,我当然也可以是其中之一啊。” 江折:“没事就滚。” “有事有事!”陈宇航立即收起吊儿郎当的笑,“就是想问问会长参不参加这次的舞会。” 他淡声:“没兴趣。” “那太好了!”他兴冲冲地搓手,“京大校草不参加,排第二的冯斯年有对象肯定也不参与,那我脱单的机会大大增加了!” * 冯斯年盯着屏幕,气得冷笑:“江折不是说乐听楼只能音乐生和音协成员进入么,怎么还批准了这次舞会联谊?” 白薇给他喂了颗草莓,“舞会也和音乐有关,更何况乐听楼的一楼大厅空旷,的确是最适合用来作为活动的场地。” 她试探性问:“斯年,我们要不也去看看?” 冯斯年语气危险地提醒:“这是场匿名的假面舞会,薇薇,你可是有男朋友的。” 白薇一笑:“考验我们默契程度的时候到了,看看你能不能在人群里找到我。” 舞会开始前半小时,参加的人都已经在门口排队准备入场。 南枝选了一个白色的半脸面具,右眼眼尾处用几片羽毛点缀,下面是银色流苏,垂至锁骨。 “总算知道美人不仅贵在脸更贵在气质是什么样的了,”耿恬恬排在南枝后面,啧啧感慨,“枝枝一个背影就美得惊心动魄了。” 黎子萌深以为然:“幸好枝枝只是来凑热闹的,要不然我怕没有人邀请我。” 入场需要学生证,确保参加的学生是京大和燕大的,以防外校非法人员进入。 江折去了学生会办公室,在门口核对身份的苦力落到了陈宇航身上,他一边叹气一边有气无力地对每一个上前的学生说:“请出示学生证。” 在看见南枝的名字时,他倏地来了精神,错愕地抬头。 她朝他温温笑了一下:“副会长好。” 陈宇航呆愣点了点头,“你好,进去吧。” 南枝进去后,他忙给江折发消息,敲键盘的手快磨出火星子。 【会长,大事不妙!南枝学妹也来参加舞会了!】 学生会主席请假回家,周五晚上的例会就交给了江折。 他正在听其他干事汇报,静音的手机亮了下屏。 江折扫了一眼,看见备注是陈宇航时正准备直接掠过,【南枝】两个字就忽地抓住了他的视线。 学生会有规定,开会期间不能玩手机。 他只看见了锁屏的前半句话,消息在【南枝】两个字刚好停住了。 江折眉心微拧,干事的汇报内容已经全然听不进去。 他轻呼出一口气,“抱歉打断一下,我临时有些事,这次周会暂停,之后将周报发电子版给我就好。作为副主席中断例会一事,我自罚写一份一千字检讨。” 席间寂静无声,半晌后才有一个学生说话:“没事的江副主席,人有急事都是可以理解的,你快去吧,检讨就不用了。” “不必改变我的决定,上级犯错理应以身作则。散会。” 江折说完就步履匆忙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行人面面相觑。 “还是第一次见江副主席这么急匆匆的样子,看样子的确是急事。” “天,我们平时犯错都是五百字检讨的,副主席竟然自愿写一千?” “我上了大学两年多来,就丧失了写作文瞎掰扯的能力了。” “走吧走吧,这会儿才刚过七点几分钟,还能赶个趟去凑个舞会的热闹。” “那都是新生们的活动,你一个大三的老油条凑什么热闹!” “活动规定没说只有大一能参加啊,怎么了,大三的学长就活该单着?我就要去,万一有学妹看上我了呢!” “那带我一个呗,我还没进过乐听楼!” 第37章 你当时认出我来了? 南枝进门后就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桌上的饮品种类不少,橙汁、牛奶、可乐、红酒,还有各种甜点。 南枝装了杯橙汁,拿起一块提拉米苏。 今晚出发前,她们三个都忙着化妆,根本没时间吃饭,她便陪着在一旁看书。 这会儿总算能吃上东西,又是没有被光线照到的角落。南枝放飞自我,将流苏撩起,一口就是半个。 一楼大厅原本是合唱团练歌的地方,中间的舞台也被改造了一下,在边缘搭了七眼面光灯,天花板装上了七彩旋转灯。 南枝觉得这个灯光土极了,不像舞会的氛围,倒更像是KTV。 灯照不到角落,她也能安心地坐着。 两个主持人是隔壁燕大和京大外联部部长,七点整,便上台宣布舞会的流程。 第一个环节是抽观众上台,从台下选择一人作为舞伴跳一支舞,被选中的人无法拒绝。 灯光在人群之中不停穿梭,最终停了下来。 南枝看见大屏幕上黎子萌惊喜的表情,立即坐直了身子,期待她会选谁。 “恭喜这位同学,请上台。” 黎子萌欢喜地拎着裙摆上台,目光在台下逡巡了一圈,最终锁定了一个戴狐狸面具的高个子男生。 “就他了!” 男生被周围人起哄着上台,朝黎子萌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没学过交谊舞,男生看起来也是。两人跳得磕磕绊绊,时不时磕碰在一起,或是黎子萌的高跟鞋踩到男生的脚。 台下一片哄笑声。 黎子萌红了脸,在一舞之后的互相行礼环节结束后就尴尬地下了台。 她埋上耿恬恬的肩膀,羞愤说:“啊啊啊丢死人了,早知道就先看一下交谊舞视频学习了!” 后者拍拍她的手安慰:“没事儿,那男生也没好到哪里去,室友也正嘲笑他呢。” 万晓珊忽地幸灾乐祸开口:“萌萌,那男生朝你过来了。” 男生停在她面前,羞涩地问:“你好同学,可以加个好友吗?” 黎子萌低着头,脸红得跟虾子似的,“可……可以。” 南枝远远看着,颇有一种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欣慰。 接连选了几对人上去以后,是第二个环节。 “第二个环节是击鼓传花,音乐声停止时,花球在谁手上,就要上台抽奖。”女主持神神秘秘道,“至于是惩罚还是奖励,就保密了。” 南枝觉得在角落看热闹是个不错的选择,吃着东西格外惬意。 中间的活动火热进行的同时,冯斯年和白薇姗姗来迟。 陈宇航都准备收摊了,两人就叫住他:“学长,请等一下,我们也要入场。” 他盯着冯斯年看了半晌,即使他戴了面具,也认了出来:“冯斯年?你有对象还来做什么?” 冯斯年咳嗽几声掩饰尴尬:“活动也没有规定非单身不能参加吧?” 陈宇航鄙夷地查过两人的身份证就放了进去,“进去吧。” “斯年,我们先找个位置坐下吧,”白薇兴致很高,“我在校园论坛看过节目环节了,最后一个环节是全场关灯一分钟随机寻找舞伴。我要考验你能不能在这一分钟之内找到我!” 她说着话,在看见角落里的人时脚步顿住。 南枝也察觉到视线,抬起头,顿时没了胃口。 她忘了今天出门看黄历,也没想到这对情侣会来参加舞会。 南枝庆幸自己戴了面具,白薇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白薇果真没认出是她,只是惊讶昏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她拉着冯斯年往另一个方向走,“这儿有人了,我们换一边吧。” 冯斯年走了几步,迟疑地回了三次头。 他总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眼熟,给他的感觉和南枝很像。 两人走远,南枝才继续吃剩下的甜点。 男主持的声音难掩兴奋:“接下来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刺激惊喜的环节!” 女主持接话:“60秒随机舞伴选择!倒计时结束后,全场会灭灯,你们可以在这60秒内选择你们的舞伴。” 台下学生听完,都鼓起掌来。 “看样子大家都特别期待这一个环节,”男主持举起手,“我倒数五个数,你们可以提前开始看好想选的舞伴准备出击!” 南枝听见要灭灯,忙去摸手机,随时准备给自己开一点灯。 “五,四……” 她的手机在落座时随手放在了甜品区。 南枝匆忙起身去找,裙摆却不小心罩住了椅子,被扯得走不动路。 她焦急地扯出裙摆,却听见倒计时只剩下三秒。 “三,二,一!” 啪地一声,大厅的灯骤然熄灭,紧随而来的是台下嘈杂的脚步声。 南枝瞬间停住了,她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在这半分钟里不动为妙。 “薇薇,你在哪儿?” 冯斯年的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也逐渐靠近。 “薇薇?” 声音近在咫尺,南枝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冯斯年没听见动静,以为周围没人,正打算离开时,南枝放在甜品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亮起微弱的光。 他借着那点光看见了人影,惊喜地走过去,“是你吗薇薇?” 南枝已经做好了冯斯年走过来就给他来一脚的准备,在屏幕光彻底暗下去的一瞬,手腕被人拉住。 清冷的檀香倏然将她包围,她正要惊呼出口的声音立即收住了。 是江折。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跟着我。” 南枝点了点头,又想起来他看不见,极轻地回应:“好。” 光暗下去,冯斯年失去了目标,又试探性喊了两声也没得到回答,摸索着离开了。 江折拉着南枝沿墙走了一段,就到了门口。 两人暴露在月光下,他松了手。 南枝松了口气,由衷道谢:“谢谢学长带我出来。” 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戴着面具,疑惑问:“学长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江折眼帘颤了一下,别开眼回避她的目光,“陈宇航说你在角落。” 南枝记得陈宇航的确是看着她过去的,不疑有他。 注意到他并没有穿礼服也没戴面具,“学长是来监察活动情况的吗?” 理由已经找好,江折顺着应下:“嗯,熄灯一分钟有些长,我怕发生踩踏事件。” 他想到刚刚她没有反抗地就跟着出来了,眸色微沉,“你当时认出我来了么?” 第38章 你身上的味道特别 南枝眨了眨眼,没有否认,“是你身上的味道,因为特别。” 江折一哂,哑然道:“原来如此。” 一分钟截止,大厅内重新亮起灯光。 视线骤然明亮的一瞬,他们纷纷看向自己旁边拉着的人。 因为是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所以分辨男女也成了困难。 几个男生发现自己拉的也是男生之后,纷纷哀嚎起来。 南枝被里面的情形惹得一笑,“学长要进去吗?” 江折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匪夷所思地移开了视线,却是反问:“你呢,不参加吗?” “我本来就是陪着室友凑热闹的,对于舞会并不感兴趣。” 他微不可察地松了眉心,“舞会已经到了尾声,里面有陈宇航在,我就不再进去了。” 南枝点了点头,“学长,那我就先进去了。” 江折站在门口,看她重新回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后才收回视线。 陈宇航眼尖地看见了门口的人,正好有了借口甩开旁边的男生,“我看见我们会长了,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 他快步奔向江折,笑嘻嘻地叫住他:“会长,怎么样,有没有成功拦住南枝学妹和其他男生跳舞?” 江泽幽幽地睨了他一眼,“稍后舞会结束组织一下退场秩序。” 陈宇航目送江折从侧门上了楼消失在视野里,他的目光在全场逡巡一圈,最终看见了角落里又在吃起甜点的南枝。 大厅内的灯光已经全然亮起,她的位置也很容易被注意到。 他换上平时贱兮兮的笑容走过去,“南枝学妹,原来你在这里啊?” 南枝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不是你告诉江折学长我在这儿的吗?” 陈宇航表情僵了一下,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什么。 刚刚一片黑暗的时候,怕是他家会长都急疯了吧。没想到还是能这么精准的找到坐在角落的南枝学妹,并将她带出了大厅。 他家会长明明对南枝学妹别有用心,但是丝毫不在人家面前表现出来。 南枝学妹漂亮又全能,会长要是再不出手的话也真不怕被别人捷足先登。 陈宇航忽然眼神坚定,决定要为自家会长做些什么。 “我之前一直在门口忙着核对学生的身份,没注意到你去哪儿了。肯定是会长有特异功能,能在一片黑暗之中精准找到你的位置。” 南枝狐疑地开口:“可江学长说是你告诉他我在这儿的。” 陈宇航心道不妙,他刚刚那番话简直是给会长挖了个坑! “监控,他肯定是看了监控!”他迅速给自己找了个补,“因为在这种活动里还监控其他同学不太道德,但会长也是担心你们的安危,毕竟新闻上不是出现过高校踩踏事件吗?” 和江折说的一样,南枝没有往下多想,忽地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甜品区。 她起身,拿到了自己沾满奶油的手机。 陈宇航忙给她拿了纸,“肯定是刚刚灯灭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撞到了。” 光用纸巾擦,上面还是残留着奶油的痕迹,她心疼地吹了吹屏幕。 陈宇航安慰她:“没事儿学妹,办公室里有酒精,待会儿上楼擦擦就好了。” 六十秒黑暗环节结束后,就是和挑选的舞伴共舞一曲,在一舞跳完后摘下面具。 耿恬恬和万晓珊两人运气好,选中的都是异性。 黎子萌的舞伴是第一个环节大选中的带狐狸面具的男生,两人显然是对对方都比较满意,第二次跳舞时没有上一次尴尬和磕绊了。 南枝看得津津有味,将三人跳舞的视频录了下来,打算回去给她们好好欣赏。 她视线往右一移,就看见了白薇和另一个男生。 她身旁的男生显然不是冯斯年,南枝隔着远距离都能感受到她浑身的怨气。 音乐一停,在主持人的宣布下,所有人拿下了面具。 冯斯年看见对面是个长着雀斑个子娇小的女生时,立即后退了几步。 女生在看见他的脸之后就羞涩地低下了头,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同、同学,可以互相加个联系方式吗?” 她不怎么看论坛,所以也没认出对面的男生就是冯斯年。 白薇和两人就隔着几米的距离,听见女声的话,当即就撂下对面的男生气冲冲走了过来。 “不可以!” 女生猛地抬头,不服气地怼她:“凭什么不可以?这个男生是我的舞伴,我有权利问!” 白薇气极,牵起冯斯年的手宣誓主权,“凭他是我的男朋友。” 见冯斯年没反驳,女生原本害羞带怯的深情变得鄙夷,“有病啊,有对象还来参加这种相亲性质的舞会?”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既然有对象了就别来拉低我们其他人的脱单概率啊!” 被这么多人看着,冯斯年有些难堪,拉过白薇就转身,“薇薇,我们回去吧,这件事的确是我们不在理。” 白薇不满地挣开他,“斯年,你就这样看着你女朋友受气?” 冯斯年被当众落了面子,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压低声音:“其他人都看着呢,薇薇,有什么不满的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其他人看向他们的视线不友好,表情变幻了一瞬,默默地跟着冯斯年离开。 这一场小小的闹剧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大部分人还是非常满意这次的舞会。 陈宇航开始组织散场,他转头和南枝说了:“南枝学妹,你可以直接去办公室。” 南枝和其他三人说了一声要去办公室一趟,就从大厅的楼梯径直上了楼。 音协办公室在三楼,楼层并不高,她选择走楼梯上去。 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迟疑地敲了敲门:“你好,我可以进来吗?” “进。” 听出是江折的声音,南枝推门进去。 他坐在桌前,专注地看着电脑。 屋内开了暖气,刚刚见他穿的那件黑色大衣挂在了衣架上,身上只剩一件白衬衫。 袖口被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腕骨,修长的十指快速敲着键盘。 领口微敞,露出锁骨。 偏偏这副撩人的气息被银框眼镜后清冷的眼神给压制了下去。 南枝默默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第39章 不喜欢她,从未有过 她清了清嗓,才开口:“学长,我想借用一下酒精。” 江折没抬眼,注意力全然放在了眼前的屏幕上,“在柜子右侧的第二格。” 南枝按照他所说的位置找到了那瓶酒精,正要关闭柜门时,余光瞥见了顶层一本牛皮笔记本。 封面有些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南枝没有贸然看别人隐私的爱好,默默关上了柜门。 她用酒精喷了喷屏幕,抽纸擦掉了上面残留的痕迹。 将酒精放回去后,她礼貌地告别:“学长,我先回去了。” 江浙很淡地嗯了声。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他才抬起眼,幽沉地盯着柜门许久,才起身打开柜子,拿出了放在最上面的牛皮笔记本。 他没有打开,指尖在封面摩挲片刻,将他放进了办公桌下的保险箱里锁上了。 万晓珊三人在门口等着南枝下来,等她到了跟前才开始兴奋地说起今晚的经历。 黎子萌的嘴角就没下来过,“那个男生白白净净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万晓珊嫌弃地看她一眼,“你之前不是说黑皮体育生才是你的理想型吗?” 她讪笑两声:“你懂什么,爱情就是要随机应变!” 耿恬恬是唯三人中唯一拒绝了对方加好友申请的。 其他两人明知道原因,还调侃她。 “哦呦,咱们恬恬很专一嘛。” “看来是和林宇轩进展不错,才会放弃刚刚那个长得还算不错的男生。” “行了,你俩就别逗她了,”南枝拉开两人,“我已经把你们刚刚跳舞的视频上传到群里了,记得欣赏一下。” 三人一惊,动作一致地点开了寝室群聊。 她们都没有任何交谊舞的基础,跳起来的模样十分滑稽,南枝看完以后笑了二十分钟才发出来。 于是她们三人的目标一致地转向了南枝。 黎子萌知道她怕痒,双手朝她的腰间掐去,“枝枝,你不参加舞会就算了,竟然还敢拍我们的丑照!” 万晓珊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我刚刚可是看见你和江折学长在门口了哦。” 耿恬恬眼睛放光:“真的吗?那他们在做什么?” 南枝一边笑一边回答:“别乱想,什么也没有。” 黎子萌适时地松开她,抱着双臂轻哼一声:“得亏冯斯年和白薇没发现你也在,否则又得阴阳咱们枝枝没有舞伴了。” 万晓珊却意味深长地说:“那可不一定,要是枝枝被那两个渣男贱女缠上,江折学长一定会出手的。” 南枝已经习惯她们三个玩笑似的调侃了,没有将她们话深想过。 江折是谁,京大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在南枝眼里,他外表看似冷淡疏离,其实待人谦和有礼。和她相处时不逾矩,一切安排都恰到好处,让人舒服。 至于她们三个,将江折描绘成了对她情有独钟的形象。 南枝往楼上看了一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江学长还在办公室里,你们的这些玩笑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别让他听见误会。” 万晓珊摇头感慨:“孺子不可教也。” 耿恬恬也跟着故作深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黎子萌觉得自己需要说点什么才能融入进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几人笑做一团。 南枝转移话题:“离门禁还有两个小时,去后街吃点夜宵?” 耿恬恬:“如果是枝枝请客的话,那我乐意之至。” “先回寝室换个衣服吧,”万晓珊低头看了眼裙摆,“穿礼服出去总归不合适。” 南枝回去换了一身暖和的衣服,“这顿我请,你们随便吃,不用担心我会抢。” 黎子萌立即就凑上来,“你背着我们偷吃了?” “甜品区的甜点味道很好,你们应该尝尝的。”南枝的确很喜欢吃,等她有空要问问陈宇航是从哪儿采购的,和她在安和时常吃的甜品店味道很像。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她以前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想到过去吃草莓蛋糕都是因为冯斯年惹她生气,她眉心一蹙,突然也不是那么遗憾了。 其他三人迫不及待地换好衣服,拉起南枝就往外走。 “走啊枝枝,咱们去后街新开的那家火锅店!” “我在论坛上看过安利帖,都说食材新鲜,辣味还很经典!” 一听辣度,南枝就精神振奋,“待会儿锅底点全辣?” 黎子萌三人都是吃辣的地方出生的,对南枝的提议一致赞同。 四人为了互相证明自己才是寝室里最能吃辣的,点了特辣锅,全程没有一个人喊辣。 南枝憋得脸都红了,嘴唇辣到发麻,额角沁出汗。见她们三个一声不吭,她也没说一个辣字。 后果就是后半夜四人轮流排队等厕所。 黎子萌更是脱水严重进了医院。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硬要逞强,这下好了,萌萌都到了挂盐水的地步。”耿恬恬前面还担忧皱着眉头,下一秒就嘚瑟起来,“不管谁是最能吃的,反正我不是倒一了!” 黎子萌嫌她吵,让她滚。 南枝去了走廊尽头,在窗前吹风透气。 她往楼下看时,视线停住。 冯斯年神情紧张地抱着白薇往急诊部跑。 万晓珊过来上厕所时,见她目不转睛看着楼下,也看见了冯斯年闪进急诊部的身影。 “哟,白薇这是怎么了?我下去看看。” 没多久万晓珊就上来了,“据说是急性阑尾炎,现在医生在安排手术。冯斯年那个紧张到要哭的表情,还真是难看。” 南枝一言未发,眼帘低垂着,想起了六岁时她误入花园过敏休克时,冯斯年跪在马路中央哭着求人帮忙的情形。 以前她一直以为冯斯年也是喜欢自己的,直到白薇的出现,她才知道他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那些他在白薇面前的表现,是南枝从未见过的。 冯斯年不喜欢她,从来没有过。 南枝轻呼出一口气。 幸好,她也早就认清了事实及时抽身。 见她情绪低沉,万晓珊担忧地问:“枝枝,你还在想他们的事吗?” 南枝轻轻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下次要用什么方式证明谁才是寝室最能吃辣的。” “枝枝你果然有颗当老大的心!” 第40章 看在江学长份上给了我友情价 冯斯年守了白薇一晚上。 她醒来时看见床边趴着的冯斯年,感动的红了眼眶。 听见动静,他第一时间惊醒,眼中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是一晚上没睡好。 白薇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斯年,在你住院的时候,是我守着你,现在倒是你守我了。” 冯斯年面色憔悴,状态疲惫不堪,“薇薇,真的吓死我了。” 他以为他是为了自己而担心,幸福感满溢,“只是一个阑尾炎,又不是什么风险极大的手术,看给你吓的。” 冯斯年却颤了一下眼帘。 他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六岁时,哭着跪在马路中央求路人救南枝。 最后是一个好心的车主将两人送去了医院。 冯斯年站在走廊上,听不懂医生说的那些专业名词,只依稀听见几个词“很严重”“可能会导致死亡”,当时就吓得哭了出来。 护士哄了他许久,安慰他南枝送医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后,他才渐渐停止哭泣。 冯斯年在南枝床前守了一晚上,双方父母如何劝都拉不走他。 他只想亲自看南枝醒来,他怕一闭眼,她就会从眼前消失。 后半夜还是南安平不忍心看下去,让他去隔壁病房休息,南枝一醒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面前的人是白薇,冯斯年的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南枝昏迷不醒的模样。 午夜梦回的心慌,到现在还余留着。 冯斯年心烦意乱,胡乱地揉了几下头发,“我先去给你买早餐。” 白薇愣住,“可是医生说手术之后的24小时内不能进食。” 他脸上茫然了一瞬,“抱歉薇薇,我晚上没休息好,记忆有些错乱。” “没关系,你去吃就好了,”白薇没想太多,声音落寞下来,“就是……别让我一个人待太久。” 冯斯年心一软,轻声安抚她:“我很快就回来。” 黎子萌要吊三瓶水,南枝三人为了陪她,后半夜是在医院度过的。 耿恬恬庆幸第二天是周六休息日,不用上早八,要不然以她们几个的状态怕是起不来。 万晓珊伸了个懒腰,“刚好八点,萌萌的水也吊完了,我们回学校路上正好能吃个早餐。” “医院的床怎么比寝室的还硬?”耿恬恬活动了一下四肢,僵硬得嘎嘎作响,“睡得我难受死了。” “我去前台向护士要了四份一次性洗漱用品,”南枝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了,“你们洗漱完我们就出院。” 四人商量了一路,最后还是决定去吃清淡的汤粉。 南枝建议她们去上次和江折一起去的店。 说笑声在看见店里的人是戛然而止。 万晓珊三人目光一致地看向南枝。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冯斯年也在这里。 耿恬恬咳嗽了两声:“要不……咱们换一家店?” 冯斯年听见门口的声音,抬头看来,视线落在南枝身上时停滞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放下筷子站起身,“不用走,正好我也吃完了。” 冯斯年结完账后就头也不回地从几人身旁路过。 黎子萌感到诧异:“怎么回事啊,冯斯年是转性了吗,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上来和枝枝说话。” “估计是赶时间回去照顾白薇呢,”万晓珊冷哼一声,“冯斯年这个人虽然渣,但贴心程度倒是没得说。” “晓珊,你怎么能帮冯思年说话?”耿恬恬气愤地拧了一下她的胳膊,“他以前还这样对过枝枝呢!” “好了,别说影响胃口的人了你们吃点什么?”南枝打断她们的话茬,“江学长说他上次吃的筒骨粉味道挺不错的。” 南枝回到学校后就收到了吴流光的信息,说她买的那些手工艺品已经送到了。 看到他发了一个【早上好】的玫瑰动态表情包,她被逗笑,回了句好后也跟了一个从相亲相爱一家人里面存的表情包。 是一个电子屏似闪动的彩色谢谢。 吴流光觉得这个表情包很好看,笑呵呵地存了起来。 南枝刚回完消息就接到了快递员的电话,说已经到了寝室楼下。 “我不方便上女生寝室,麻烦你下来拿一下,东西有点重,最好是叫上你的室友一起。” 南枝应了声好,转头对三人说:“你们能和我一起下楼拿个快递吗?” 她们向来是异体同心,爽快地答应了。 四人将一大箱东西搬回寝室后,耿恬恬疑惑地戳了戳,“枝枝,这里面是什么啊,怎么这么重?” 南枝找了把剪刀划开,“是我在募捐会上从吴流光大师那儿买下来的手工艺品。” 其他两人没听过,但万晓珊对吴流光的名字有所耳闻。 看见里面的数量时,她震惊了:“枝枝,你竟然打包了这么多,花了多少钱啊?要知道吴大师的作品,可是限量版的定制款啊。” 南枝小心翼翼地将泡沫板拿出,“其实并不是吴大师本人的作品,都是他亲传弟子做的。你们有喜欢的吗,可以拿一样。” 黎子萌一眼就看中了一个笔筒,“正好我桌上还缺一个放化妆刷的。” “那我就要这个花瓶好了,”耿恬恬拿走了一个花瓶,“正好林宇轩送的花没地方摆。” 只剩下万晓珊还没选,南枝问她:“晓珊,你喜欢哪个?” 万晓珊表情复杂,“枝枝,这些你花了多少?” 南枝坦然地回答:“两万。” “多少,两万?”万晓珊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不是吴大师本人的作品,可是他徒弟名气也不小,只要一出手,都是上千起步的。你……两万就打包了?” 南枝点头,“大概是看在江学长的份上,所以给了我一个友情价。” 万晓珊嘴角抽了抽,“这个价格也太友情了,可见江折在吴大师那儿的面子有多大。” 南枝问:“对了晓珊,你平时也会关注国际新闻,有听说过陆氏集团吗?” “听说过,他们企业可是国际金融的龙头。”万晓珊好奇,“枝枝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第41章 会长,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南枝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而已。” 万晓珊最终还是只选了一个看起来普通的水杯。 南枝眉梢轻扬,“晓珊眼光不错,你选的这个水杯是吴大师大弟子做的。” “其实不管是哪一个,放在手工艺界都是极品了吧?”万晓珊看了眼箱子里剩下的,“枝枝,剩下的你打算都放寝室?” “当然是带回去给我爸妈了,”南枝一一看过,“再选两个送给冯斯年爸妈。” 耿恬恬感慨:“枝枝还是太体面,明明都和冯斯年绝交了,还要和他父母打好关系。” “冯斯年本人烂,不妨碍我觉得他爸妈好,”南枝拿出了一个泥塑小人,是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女孩,“这个送给周姨。” 冯斯年原本应该有个妹妹的,但在一岁时夭折了。周雅第一次见到南枝就格外喜欢,早就将她当成了半个女儿看。 南枝觉得她会喜欢这个泥塑小人。 她拿出一盏灯,“冯叔叔总是起夜,这个花草灯适合送给他。” 黎子萌愤愤不平地拍桌:“冯斯年真是瞎了眼,枝枝对周围人真的很细心,他偏偏不珍惜!” 万晓珊嗤笑一声:“你懂什么,外面的屎都比在家天天看的花香。” 耿恬恬嫌弃地搓搓手臂,“晓珊白长了一张御姐脸,说话竟然这么粗鄙!不过话糙理不糙。” 南枝将东西放回去,打算下周的运动会回趟安和。 “刚刚班群发通知了,运动会可以开始报名了,”黎子萌将一把化妆刷放进笔筒里,“你们有想参加的项目吗?” “我这运动细胞还是算了吧,”耿恬恬撇嘴,“早操都做不动一点。” “不如我们报个团结点的项目?”万晓珊试探性提议,“比如说4*100接力赛。” “这主意倒是不错,”南枝赞同地点头,“万一得名次了还能拿奖金,早知道京大的一个积分就是一百块。” “有奖金?”黎子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什么名次才能得分?” “第一名三分,第二名两分,第三名一分。”万晓珊摇晃着躺椅,漫不经心地回答,“所以报的项目越多,越有机会得分。” “我要参加!”黎子萌高举起手,“我要把所有田径项目都报了!” 南枝浏览了一遍运动会的项目,“我报个八百米吧,这段时间正好锻炼一下身体。” “对了,运动会是体育部主要负责吧?”黎子萌想起什么,扑向耿恬恬,“恬恬你是体育部干事,能不能帮我请了这一星期的早操?” “你课余时间可以练习,和早操有什么关系?”耿恬恬嫌弃推开她,“早操还能让你舒展四肢,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黎子萌开始向耿恬恬撒娇,南枝听不下去,收拾好东西就打算去钢琴室。 刚走进乐听楼,她就听见楼上传来的琴声。 是《梦中的婚礼》。 南枝脚步缓了下来,失神了几秒。 她以前给冯斯年弹过这首曲子,她说以后要在婚礼上亲自弹。 这话是她故意说的,南枝还记得当时冯斯年的回答:好啊,我一定会亲耳听见的! 那时他的表现却总是让她误以为,他们是双向的。 南枝走神的间隙,险些被阶梯绊倒,踉跄了一下借着扶手才稳住身形。 钢琴声已经停止,她想找演奏者的念头只能掐灭。 钢琴室在四楼,南枝上去时,正好碰见从里面出来的江折。 她怔了怔,迟疑着问:“江学长,刚刚弹琴的是你吗?” “是我。”江折颔首,“现在琴房空置,你可以进去。” 南枝嘴角牵动,还是咽下了要问为什么刚刚的曲子听起来会有悲伤情调的话。 她上了两个台阶,江折叫住她:“待会结束方便的话来办公室一趟,陈宇航有事找你。” 南枝顿了一下,“副会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问他。”江折默了一秒,“别担心,我也在。” “好。” 南枝练了一小时的琴就下三楼去了办公室。 门才敲了一下,陈宇航就立即开门,笑容灿烂:“南枝学妹,快进来!” 他领着南枝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她盯着冒热气的水面几秒,抬眸问他:“副会长,你这次这么殷勤,又是有什么活动邀请我参加?” “嗐,那倒不是,”陈宇航摆摆手,“没事就不能叫学妹下来喝茶?咱们有这么生分么?” 南枝认识陈宇航以来,他对自己还是很照顾的。 “当然可以。” 江折坐在办公桌前,依旧是投入的工作状态。 南枝好奇小声问:“江学长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吗?” 陈宇航幸灾乐祸地捂嘴偷笑:“其实是会长在写检讨!” 她愕然睁大眼,“他做错什么了?” 陈宇航笑得不怀好意,但他知道江折的脾性,不会允许南枝知道真相的。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只不过会长作为学生会副主席,向来都是严于律己的。任何一点过错他都会反省,说是要以身作则。” 他将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状似无意地转移了话题:“南枝学妹,下周就是运动会了,你有什么想参加的项目吗?” 南枝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八百米和4*100接力赛吧。” “八百米挺好的,”陈宇航忽地用力咳嗽了一声,“会长整天忙于事务,也应该抽空锻炼一下。” 江折撩起眼皮,“不用,下周末我还有事。” 陈宇航立即就蔫了,“多好的机会啊,会长你有什么事能大过学……学生会负责的运动会?” 江折垂回眼继续敲键盘,“不是学校的事。” 陈宇航识相的没多问,既然他不方便说,那就是和那边的人有关。 南枝坐了会儿就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宇航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严肃地问:“会长,他们又找你了?” 江折打字的动作一滞,“嗯。” “这就是大家族之间的矛盾利益吗?” 陈宇航叹息一声,看了日历才想起来,今天是江折父母的结婚纪念日。 他看着江折半晌,表情坚定:“会长,你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第42章 南枝,你为什么撞她? 南枝报了女子八百米和接力赛后,就拉着其他三人每天傍晚去操场运动。 期间还能碰见冯斯年扶着白薇在操场上散步。 万晓珊边跑边看着远处情浓蜜意的两人,嗤之以鼻:“明明可以去花园,他们偏偏要来操场,还故意选在我们跑步的时候来。” “操场是公共场所,他们想来就来。” 南枝扎了个高马尾,穿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气质干净,素颜朝天就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驻足回头。 黎子萌张望四周,加快速度跟上南枝,笑得不怀好意:“枝枝,他们都在偷看你诶。” 耿恬恬也凑过来,“要知道咱们枝枝在开学初可是凭着一张站军姿的照片就杀遍论坛,校花竞选甩开第二名三倍的票数直拿第一!” 南枝目不斜视,“在没有其他特长的加持下,美貌就是把双刃剑。” 黎子萌速度慢下来,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那我这种要才艺没才艺,要美貌没美貌的怎么活?” 南枝回头看她,鼓励道:“你的运气就是最好的天赋。” 耿恬恬惊呼:“枝枝,当心前面!” 南枝立即刹住车,才转回身。 距离半米外,冯斯年和白薇正打算横穿跑道。 见南枝险些撞上,冯斯年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扶她。 她刹车及时,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白薇怨愤紧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南枝没有多做停留,绕开两人继续往前跑。 冯斯年怔怔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脑海里响起南枝初一时第一次参加运动会时踌躇满志的话:“冯斯年,我要是跑第一了,你就请我吃小卖部的巧克力冰淇淋!”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听完后就笑得更开心了。 “冯斯年,能认识你特别开心!” 从前那个见到自己就会扬起笑的南枝消失了,甚至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斯年,在发什么呆?”白薇委屈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是不是我要养身体耽误你报名运动会了?” 没等冯斯年回答,她继续说:“我记得你以前是安和一中的跳高记录的保持者,知道你对这次的运动会很期待。可你没必要为了照顾我放弃参加,斯年,你完全可以有你想做的事。” 他思绪恍惚了一瞬。 第一反应不是为她的体贴感到暖心,而是想起南枝曾经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不自觉地软下声音:“好,我会参加。” 大一的运动会定在周五,持续三天,让本该拥有周末的新生叫苦不迭,纷纷抱怨学校不当人。 无论是否报名的学生,都要留在观众席为参加的同学加油。 于是众人的怨气都融进了为同学的喝彩声里,观众席上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女子田径是第一天上午,南枝在百米短跑的比赛结束之后就站上了跑道。 她的号码牌是最喜欢的数字9。 万晓珊三人站在跑道旁,给她加油打气。 黎子萌原本是拿了个喇叭,打算让全场都听见她的助威声,但在南枝的威逼利诱下,她只好放弃了。 经管分院的观众席上,白薇一眼就看见了被人群簇拥着的南枝。 凭什么南枝身旁总是有这么多人,而她身旁除了冯斯年,什么也没有。 她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一点点收紧,指尖嵌进掌心,疼痛感让她逐渐回过神。 白薇戴着一顶鸭舌帽坐在最角落,将脸挡了个严实。 自从夏思雨将她赶出寝室之后,原本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同学都渐渐疏远了她。 她知道班里都是怎么传她的。虚荣、伪善。 凭什么夏思雨说的话其他人都会信?就因为她有钱吗? 南枝也一样,家境优渥,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总是有人站在她身边。 而她从小就不信钱是万能的,也一直坚信寒门也能出贵子。 但命运总是挑断她想要向上的绳索,失去双亲,恶毒舅妈和表弟。 冯斯年是她现在唯一拥有的,可他对南枝下意识透露的关心让她感到害怕。 她不能失去冯斯年。 裁判的枪响将白薇混乱的思绪拉回,她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观众席。 没人会注意到一个一直在角落里的人突然离开。 京大操场的跑道是一圈400米,南枝跑第二圈时已经甩了第二名一个直道。 黎子萌忍不住欢呼:“枝枝加油,终点就在眼前!” 南枝拐进直道以后就开始加速,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她的冲刺速度很快,跑过终点后需要一段距离缓冲。 万晓珊三人正准备去前面迎接她,人群之中忽地有个人横穿跑道朝南枝撞来。 南枝在看见人时就立即减速,却还是没控制住和那人撞在一起。 “啊——” 还没看见脸,南枝就听出声音是白薇。 她比白薇瘦些,减速的惯性和碰撞让她往前直直摔去。 南枝跌倒在地前,用手肘抵住地面,没让脸磕上跑道上的碎石沙粒。 万晓珊吓了一跳,忙奔过去,“枝枝!” 耿恬恬匆忙关了录像,跟着去扶起南枝。 万晓珊挽起南枝的袖子看了看,所幸她只是蹭破了皮,出血并不严重,松了口气。 黎子萌看清同样摔倒在地的人是白薇时,忍不住骂:“靠白薇,你是故意的吧?哪有人在选手还没停下的时候就横穿跑道的!” 冯斯年正在候场,远远地就注意到终点处的动静。 看见被围着的是南枝时,他下意识迈出了一步想要过去。 人群散开了些,露出的缝隙里,冯斯年看到白薇的白色衣角,眼皮一跳,快步跑过去。 他拨开人群将白薇扶起来,皱眉看向正要离开跑道的南枝。 “南枝,你为什么撞薇薇?” 南枝崴了脚,走路困难,只能由人扶着。 听见冯斯年不分是非的质问,她气笑了:“你问问其他同学,是我主动撞的她,还是她‘不小心’闯进了跑道上?” 第43章 唐圆是她最好的朋友 有围观的学生看不下去,出声解释:“南枝还没减速下来,白薇就忽然从旁边横穿跑道,连路都不看,直接撞上了。” 黎子萌晃了晃手机,“我还有录像呢,要不要看看?” 白薇除了受了点痛以外,没有受伤。 冯斯年不放心地拉起白薇的手看,看见她掌心的红痕时,怒意上涌:“薇薇的手也受伤了!” 耿恬恬显然不信:“她穿那么厚,怎么可能摔伤?” 裁判见还有不少人围在终点,过来看情况。 “你们还留在跑道上做什么?” 裁判是个一米九皮肤黢黑的大个子,他一过来,嘈杂的人群瞬间散开,只剩下南枝几人。 听万晓珊叙述完经过,他冷哼一声:“这件事是白薇主责,南枝无责。幸好南枝及时慢下来了,要是以她冲过终点线的速度撞上,怕是要摔飞出去。” 他扫了白薇一眼,“更何况摔得更严重的是南枝,你什么事没有,有什么好矫情的?” 冯斯年举起白薇的手,“她明明也受了伤,手掌都出血了!” 万晓珊忍不住怼:“你眼瞎啊,那是指甲印。” 黎子萌点头附和:“就是,说明是白薇自己掐的。” “行了,待会儿还有一千五的比赛,”裁判还赶着下一场,不耐地摆摆手,“白薇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白薇脸色难看。 让她给南枝道歉?凭什么? “薇薇,还有同学在等着比赛,”冯斯年发现观众席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有些尴尬,“听裁判老师的吧。” 白薇幽怨地瞪着南枝,咬着嘴唇半晌没开口。 冯斯年碰了碰她,“薇薇……” 她不情不愿地僵硬开口:“南枝,对不起。” 黎子萌早就打开了录像,将白薇道歉的过程录了下来。 南枝还没回答,冯斯年拉起白薇就火速离开了现场。 黎子萌心满意足地重播起刚刚的画面,“收集白薇的第二次道歉,达成!” 南枝说:“我们先出去。” 在两人的搀扶下,南枝去了校医务室。 护士看见她有些意外,“小姑娘,怎么又是你啊?” 耿恬恬哼了声:“而且还都是拜同一人所赐。” 南枝的手臂没什么大碍,但是脚踝肿了起来。 护士给她喷了消肿喷雾,又给她开了瓶红花油,“细皮嫩肉的,可得注意啊。” 黎子萌要参加下一场的一千五,万晓珊和耿恬恬回了观众席,南枝留在医务室休息。 陈宇航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医务室,扶着门气喘吁吁:“南枝学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南枝讶异问,“副会长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担心你了,”他第一时间看向她的手,“宝贝的钢琴圣手没事吧?” 她轻轻摇头,“没事,只是崴了一下脚,明天的4*100接力赛怕是没机会参加了。” “别惦记你那接力赛了,”陈宇航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帮你和你们辅导员请了明两天的假,可以在寝室里好好休息。” 南枝眼尾轻挑,“这办事效率不像是副会长的风格。” 他掩唇咳嗽两声:“学长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她没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宇航不自在地起身,“既然学妹没事,我就先走了。” 南枝向他道谢:“谢谢副会长。” 陈宇航出了医务室后就给江折发消息。 【报告会长,学妹目前状况良好,就是崴了脚】 江折很快就回了消息,很简短的一个“嗯”。 陈宇航恨铁不成钢:“总是这副死样子,这得猴年马月才能追上学妹啊。” 耿恬恬在寝室群里发了黎子萌跑一千五的视频。 虽然经过一星期的训练,她的体能比之前好了不少,但依旧落后其他人。 万晓珊朝黎子萌喊:“拿到前三我就给你推帅哥!” 黎子萌瞬间打了鸡血,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硬是追上了一个直道,排进了前三名。 南枝被逗笑,正要打字,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但来电归属地是安和。 她迟疑地接起:“喂,你好。” 对面响起一道故意捏着嗓子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南枝手一颤,眨了眨眼才压下鼻间涌起的酸意。 “汤圆。” 唐圆松了手,嘿嘿笑起来:“这都能听出来我的声音啊?不愧是我高中最好的同桌。” “你终于记得联系我了,”南枝声音里带了哭腔,“我等了四个月。” “抱歉啊枝枝,”唐圆吸了吸鼻子,“高考结束那会儿,事发突然,所以不告而别。”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她叹了口气,“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枝枝,你明天有空吗?我会回安和一趟。” “有。”南枝没有犹豫地回答,“正好明两天请了假。” 唐圆疑问:“可是明天不是周六吗,是休息日吧?” 南枝说:“这三天是运动会,我们接到的通知是:非必要不得离校。” “真是离谱的规矩,”唐圆听起来很高兴,“那枝枝,明天见啦。” “汤圆,先等等,”南枝叫住她,“这个手机号是你的微信吗?” 唐圆顿了顿,“这个手机号是新号,我还没来得及注册呢,你晚十分钟再加我吧。” 挂了电话后,南枝等了十分钟就搜索这个了号码。 账户头像是两罐星星,那是她送唐圆的毕业礼物,每一颗星都写了一句对她的祝福。 南枝眼眶一酸,眼泪模糊了视线。 护士进来时惊了一下,给她递了一包抽纸,“同学,是很疼吗?” 她点头,接过纸擦眼泪,“是疼,心脏疼。” 南枝用了好几张纸才止住眼泪,将屏幕上的水渍擦过后才点击添加好友。 唐圆:【说好的十分钟,怎么二十分钟才加!】 南枝回她:【我可是等了你四个月,你才等了二十分钟】 唐圆:【枝枝,不止是你在等我,我也在等能和你再见的一天】 【但好在,我终于成功了】 【虽然道路险阻,但枝枝一直是我挣脱枷锁的动力】 南枝刚平复的情绪,在看见唐圆的最后一句话时,又破了防。 唐圆是她最好的朋友,会一直都是。 第44章 人不可貌相,冯斯年就是个例子 陈宇航帮南枝请了假,她第二天就回了安和。 南枝和唐圆约了在安和一中见面。 十一月正是桂花开的季节,南枝已经四个多月没有回到一中了。 她刚走进一中门口的那条街,就闻到桂花的香气。 南枝脚步慢了下来,明明离开不久,却有种近乡情怯感。 “枝枝!” 唐圆的声音远远传来,南枝抬头看去,正站在榕树下朝她挥手。 南枝崴了脚,只能微跛着腿走过去。 唐圆见她脚受伤,笑意收了些,紧张地朝她跑了过来。 “枝枝,你的脚怎么了?” “昨天运动会的时候崴到了。” 时隔四个月,南枝再次见到唐圆,轻轻抱住了她。 “汤圆,我很想你。” 唐圆怔了一下,回抱住她,“只是几个月没有联系而已,又不是死了。” 她用着轻松的语气安慰她,南枝却听得心里一紧。 唐圆的家境并不好,她出生农村,而母亲早早的去世了,偏偏父亲是个酒鬼,每次喝醉酒都会殴打她。 他们村里只有一所多年级混合上课的小学,她从小就是成绩最好的,凭着政府补贴上了初中后就一直寄宿,从不回家,这才免受了几年她父亲的家暴。 南枝问她这几个月来发生了什么。 唐圆拉着她在花园里的长椅上坐下,这里是她们晚自习后经常来散心的地方。 唐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说起和南枝失联后的四个月。 高考结束后,她想回家拿户口本,但却被他父亲抓到关在了家里,打算将她用五万块嫁给村里一个痴傻男人。 唐圆每天都想方设法地逃出去,但是醉鬼父亲为了这五万块甚至连酒都不喝,每天守着她,就是防她偷跑出去。 高考出分那天,正好有个快递员进了村,唐圆趁机向他求助让他报警将自己救出来。 唐圆趁酒鬼父亲进去倒水招待警察的间隙,去房间里将户口本偷了出来。 因为两人的确是亲生父女,警察也只是对他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后就离开了。 唐圆用送警察出去的借口,趁机逃离了村子。 她身无分文,又怕醉鬼父亲来安和找她,于是去了隔壁的榕城找了一家包吃住的餐馆当服务员。 老板娘是个好心人,将手机借给她查分。她的分数刚好过了一本线,能填她喜欢的学校。 唐圆当时后悔没有记下南枝的号码,一直在挣钱攒学费。 她进了大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便利店找了一份兼职。因为课业多,空余时间少,她花了两个月时间才攒下买手机的钱。 唐圆拥有手机的第一时间,就回了一趟安和一中,找班主任要了花名册。 她在上面找到了联系方式,南枝留的号码是叶蓉的。 叶蓉一直知道南枝高中时有个很好的朋友,听见是唐圆立即就给了南枝的手机号。 南枝听得心疼,“汤圆,你真的很坚强。” 明明生活困难,却还是有着一颗坚韧不拔向上的心。 “因为只要想到会再见到你,无数次的摔倒,我都会再站起来。枝枝,见到你我特别开心。” 唐圆报的是燕城的学校,离安和很远,和京城要横跨两个省。 她笑着说:“现在我离开了那个家,彻底摆脱了那个畜生的掌控,念上了我喜欢的大学,也见到了我最好的朋友,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南枝怔怔地看了她许久,压下心间的酸楚,说:“汤圆,你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女孩。” “枝枝,说完我了该说说你了吧?”唐圆擦了擦她微红的眼,“我在安和一中的金榜上看见你和冯斯年考进了同一所学校,你和他怎么样了,没原谅他吧?”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恋爱脑,”说起冯斯年,南枝的情绪淡了些,“他和白薇旧情复燃了。” “什么,白薇也去了京大??”唐圆错愕,“我还以为她当年消失之后就离开了安和,再也不读书了呢。” 南枝将从开学被白薇用花盆砸到之后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 唐圆义愤填膺:“这个白薇和冯斯年,还真是绝配啊。” “对了枝枝,你说的那个学长姓江是吧?”她想起来什么似的,“感觉有些耳熟。” 唐圆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是不是叫江折?” 南枝好奇问:“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工作的那家餐厅旁,是一所私立高中,我在上面的名人榜上看到过他的名字和照片。”唐圆嘿嘿一笑,“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帅了,所以我一眼就记住了。” 南枝知道她花痴的德性,有些好笑,“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他的背景呢。” “算是知道一点吧。那天我盯着他的照片发呆的时候,老板娘就说他是这所高中的名人,拿了各种数学竞赛的金奖,还被保送进了京州大学。” 南枝恍然,“难怪论坛上没有他高考分数的帖子,原来是保送的。” “他有个不好的传闻,”唐圆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习惯性左右看了看,确定当事人不可能出现在附近后,她大着胆子继续说,“他身旁从来没有过异性,哪怕是校花跟他告白,他都是冷漠无视的。” 南枝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传闻说他是个gay啊!” 南枝听得笑出声:“这种传言究竟是谁传出来的?江学长说过他有喜欢的女生。” 唐圆睁大眼睛:“喜欢的是女生?” 随即她定定地盯着南枝看了几秒,“我懂了。他对你这么照顾,喜欢的不会是你吧?” 南枝被呛了一下,忙摆手,“怎么可能,江学长说他四年前就有喜欢的女生了。我跟他四年前根本不认识,怎么会是我?” “也对。”唐圆惋惜地叹了口气,“不过长得帅也不能当饭吃,毕竟人不可貌相,冯斯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说得郑重其事:“所以枝枝,你可千万不能被美色所迷惑了。” 南枝如实说:“我对江学长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觉得他人很好相处。” 唐圆不死心地继续猜:“那有没有可能,他现在又喜欢你了呢?” 第45章 你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以江折的个性,没有这么容易会喜欢上一个人,”南枝转移话题,“不说其他人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一中后街新开的一家麻辣烫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不如去看看?” 唐圆高兴地挽起她的手,“好啊。” 安和的初秋寒意重,南枝行动不便,吃完午饭后两人便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聊天。 从怀念当初到校园八卦,南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来杯卡布奇诺。” 柜台前的女女声吸引了南枝,她觉得有些耳熟,抬眼看去。 是那天在募捐会上见到的陆之桃。 “怎么了枝枝,在看谁?” 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唐圆也看见了陆之桃。 “是个长发御姐诶,好有气质。” 两人坐在了角落,有盆栽挡着,陆之桃转身时没有注意到她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一个男生推门进来。 是江折。 南枝错愕睁大眼。 唐圆自然也认出了那张脸,小声惊呼:“妈呀枝枝,那不是你那个江学长吗?” 南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江折在陆之桃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幽沉的目光看向她。 “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么,我还不打算回去。” 陆之桃笑容明媚:“别这么冷淡嘛,我好歹也是你的表姐。” 江折睨她一眼,“除了让我回去这件事以外,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吧。” “哎呀,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陆之桃撩了一下长发,“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声,陆萧然也回国了。” 江折轻叩杯壁的手指一顿,掀起眼,“他回来做什么?” 陆之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还用说,当然是来找你了。你俩从小就不对付,他又一直拿你当继承人的竞争对手。” 她说着笑出声:“陆萧然又不是不知道,你姓江,是绝对没有可能拿到继承权的。更何况老爷子不喜欢你,我也不明白他在争什么。” 江折低眸不语。 陆之桃倒是来了劲,继续说:“大概是你从小就处处胜他一头,所以打败你就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 她忽地前倾身子靠近他,“上次我来募捐会,你一定很意外吧?” 唐圆看到这一幕,吃惊张大嘴,“啊?那个女人离江折这么近,他居然没有丝毫抗拒的反应?难道说他就是江折四年前喜欢的女生?” 南枝也感到意外,但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陆之桃当时意味深长的眼神原来是在看他们,那道视线也是来源于她。 他们的座位离得远,南枝什么也听不见,只知道江折和陆之桃似乎很熟。 江折拧眉,沉声道:“我并没有让舅舅邀请你。” “我是来捐钱又不是来砸场子的,陆城舅舅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陆之桃挑眉,“不过我很意外,你竟然会和一个女生一起弹琴。” 她坐回位置,笑得深意:“我调查过那个女生,是你的学妹,大一法学系——南枝。” 江折打断她:“我跟她只是校友关系,别把这件事扯到她身上。” “你看你,紧张什么,”陆之桃轻笑一声,“表弟,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在我们这个内部都斗得你死我活的大家族里,有软肋是最不可取的。” 江折眉眼沉郁,“我无心参加继承人竞争,你告诉陆萧然,离开这里。” 陆之桃慢悠悠道:“他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越是拦着,他越是不放弃。” “看在晚清小姨小时候帮我过的份上,我才特意来告诉你。要是留在这里,可没人帮你。” 她施施然起身,“好自为之吧,亲爱的表弟。” 见陆之桃推门离开,唐圆才缩回努力伸长的脖子。 “枝枝,你认识那个女人吗?看着气场好强。” 南枝点头,“不算认识,只是听过,她是陆氏集团的董事之一。” “那江折果然身份也不简单,能认识这种女强人,”唐圆摸着下巴,惋惜叹气,“早知道当时就多问老板娘几句了。” 江折没有多做停留,也离开了咖啡店。 唐圆朝南枝挤眉弄眼,“枝枝,要不跟上去看看?” “我才没有跟踪人的变态癖好,更何况我和江折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南枝按着她坐下,“喝你的咖啡。” 这家咖啡店在安和一中附近,江折顺道去了一中。 安和一中侧门有面校园墙上面写满了学生们的各种发言。表白、吐槽,交友。 江折看见了一行被划掉的字,但隐隐还是能看清写的是什么。 【我要和冯斯年上同一所学校!】 署名是南枝。 被划掉的上面还有一句字体不同的话:你做梦! 他眉心微拧。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南枝都遭受着看不见的恶意。 他没有身份保护她。 江折从口袋里拿出钢笔,在南枝那句话的旁边写下一行字。 * 南枝带着唐圆回了家,叶蓉很高兴,做了一大桌子菜。 南安平听说女儿回家,难得的没有去钓鱼。 唐圆开始还很腼腆,但夫妇俩很热情,她渐渐放开。 叶蓉笑眯眯地说:“小唐,今晚上你就和枝枝睡。被子我昨天晒过,床单也是今天新换的,就等你来呢。” 唐圆从未感受过家人般的温暖,鼻间有些泛酸,“谢谢阿姨。” 南枝将从募捐会上买来的东西带了回来,南安平很高兴。 “这些工艺品的风格和吴大师很像啊。” “因为都是吴大师弟子的作品。” “爸,有个惊喜告诉你,”南枝神秘地凑过去,“我帮你要到了吴大师亲手做的一套茶具。” 南安平眼睛一亮,“真的吗?” “我前段时间见到了吴大师,他和我学长认识,便送了我一套茶具。” 她让江折帮忙拍了他的那套茶具照片,于是给南安平看。 “就是这套,我觉得很好看,所以要了一样的。” 南安平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放大了照片,“这用的是上好的紫陶啊!我的乖宝,你可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第46章 帮了白薇第二次 在听说南枝还加了吴流光的微信以后,南安平眼睛瞪大,“乖宝,给老爸看看!” 南枝好笑地把手机给他。 看见昵称是【AAA吴大师手工制造】时,南安平欣赏之意更甚,“这名字好,一看就符合大师的身份!能让我跟吴大师聊两句吗?” 南枝把手机给他,“见到偶像注意言辞。” 南安平激动得手微颤,按下语音键:“吴大师您好,我是南枝父亲,仰慕您许久。” 吴流光很快就回了消息:【你好,南枝拜托我做的茶具很快就完工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么?】 【吴大师,您好,没问题没问题】 看南安平兴奋的模样,叶蓉叹了口气:“看样子今晚上是要去钓鱼助兴了。” 如她所料,南安平乐呵招呼南枝:“乖宝,今晚别睡了,跟爹钓鱼去!” 他钓鱼的爱好还是南枝刚高考完那会儿养成的,虽然这么久了几乎没什么收获,但不妨碍他继续钓。 南枝刚想拒绝,就察觉到唐圆新奇的目光,妥协答应:“好啊。” 南安平将自己收藏的宝贝鱼竿拿出来两根给两人,开着车就往湖边去。 他常钓鱼的地方是静碧湖,离南枝住的小区开车不远。 南安平熟练地在湖边摆上板凳,“来坐吧,我教你们一些基础方法。钓不上来也没关系,我入行半个月才钓上来鱼呢。” 听他教完,南枝两人开始上手。 半小时后,南枝的鱼竿抖动起来,她惊喜问南安平:“我的浮标在动,是不是钓上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应:“不出意外的话,是的。拉杆吧。” 南枝拉起杆,是条草鱼。 南安平转头抹了一把眼泪,“这可能就是新手保护期吧。” 三人钓了半宿就准备收工回去。 南枝和唐圆收获颇丰,反观南安平,只有寥寥几条。 她们将鱼放生,只拎了南安平钓上的回去。 南安平开车的间隙问道:“乖宝周一上午还有课,你们明天吃过午饭后再回去吧?” 南枝转头问唐圆:“汤圆什么时候回去?” 她笑盈盈:“自然是想多和枝枝在一块了。” 车子途径一处老旧的居民楼时,南枝听见激烈的争吵声。 “滚啊,别碰我!” 唐圆趴在车窗上听,“枝枝,这声音是不是白薇?” 南安平立即停下车,“怎么了,是你们认识的人?”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巷子里奔了出来,拦在他们车前。 光线强烈的车灯前,白薇满是脏污的脸映入眼帘。 她哭喊着:“救我!” 唐圆表情复杂,为难地看向南枝,“枝枝,帮还是不帮?” “都到我们车前了。”南枝按了按眉心,“出于人道主义,也只有一个选择。” 南安平懂了她的意思,拉开车门下车,将白薇扶了起来。 白薇正要说谢谢,看见他的脸时僵住了。 有次她看见南枝父母来接,她看过这张脸,是南枝父亲。 白薇僵硬道谢:“谢谢叔叔。”她试探性地往车里看,“南枝……也在吗?” 南枝降下车窗,淡然地看着她,“这是我第二次帮你了。” “什么第二次,”白薇反应过来,“上次是你给保卫处打的电话?” 南枝不置可否,往巷子里瞥了眼,“上车。” 她和唐圆坐在了后排,白薇欲拉副驾驶座的位置时,南枝开口:“副驾驶座是我妈的专属,请你坐后面。” 唐圆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往南枝的方向挪了挪。 白薇身上的血腥味有些重,近距离才看清她脸上的淤青,嘴角还在渗血。 南安平问南枝的意见:“枝枝,我们先去医院?” 她撑着脸应了声:“嗯,将她送到那里我们就回家。” 一路上白薇沉默无话,垂着头紧紧攥着手。 南安平到了医院后就停了车。 白薇下车后,看着南枝欲言又止,半晌才说:“南枝,可以帮忙给冯斯年打个电话吗?我的手机被抢了。” “他的一切联系方式都被我删了,”南枝问南安平,“爸,你留了他的号码吗?” 南安平冷嗤:“哼,从听说那小子和我乖宝绝交后,我也把他的号码删了。要是想联系他,我可以找老冯。” “不要联系他爸妈!”白薇急急阻止,求助的目光投向唐圆,“唐圆,我记得他的号码,可以让我借用你的手机吗?” “得寸进尺。”唐圆升起车窗,“枝枝,我们走吧,送她去医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南枝还以为向来心软的唐圆会答应,没想到她这么决绝。 白薇目睹着车子驶离,怨愤地紧咬下唇。 这个时间点,马路上几乎没人,她只好去了派出所打了冯斯年的电话。 一接通,她就哭着说:“斯年,我差点被欺负了。” 冯斯年立即下床穿衣服,“薇薇,你在哪?” 其他室友被他的动静吵醒,不耐道:“你俩谈恋爱能不能顾及一下室友的感受?” 自从他们知道冯斯年的告白对象不是南枝而是白薇,加上他总是在十一二点和白薇打电话,对他的包容度直线下降。 “就是,你们感情这么好,怎么不跟她一起住啊? “你不是给你女朋友在外面找了房子吗,两个人待一块儿不是更保险?” 听着其他三人的冷嘲热讽,冯斯年更烦躁了:“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没同理心?白薇现在受欺负了,我没有不接电话的理由。换做是你们的对象,能坐视不管?” 其中一人笑出声:“笑死,我根本不可能让女朋友三番五次的受到伤害。” “要走赶紧走,别打扰我们睡觉。” 冯斯年没工夫和他们继续吵架,飞快地离开寝室,搭飞机回了安和。 在医院看见瑟瑟发抖缩在角落的白薇时,他心疼极了。 “薇薇,是不是那些催债的又找上你了?我早就说过,要和你一起回去的。” 白薇摇了摇头,啜泣起来:“是我回家的时候,发现段彪等在了客厅,我没想到他会找到我家。” 第47章 南枝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 白薇当年离开安和一中后,每天都会给冯斯年写信。 她没把信寄出去,而是都放在了家里。 父母去世之后,白薇鲜少回去。但她发现冯斯年最近的心有些往南枝身上靠,她便决定要回去将那些信带过来给他。 只是没想到段彪一直住在她家里,就等她回来。 她挨了他好几耳光,被威胁着向冯斯年要钱。 白薇不可能妥协,推搡之下逃了出来,正好碰见了南枝。 想到又是她帮了自己,白薇的心情五味杂陈。 她挥掉脑中的思绪,拉着冯斯年软声撒娇:“斯年,陪我回趟家拿那些信好不好?” 他对她向来是有求必应,“好好好。” 冯斯年陪白薇回到家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段彪毫不避讳地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地上堆满了烟蒂。 白薇吓得缩在冯斯年身后。 “哟,你就是我表姐的男朋友吧?”他掸了掸烟灰站了起来,“果然是公子哥,一看就很贵气。” 冯斯年警惕地看着他:“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抓你。” 段彪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可这个房子在我妈名下,一定要说私闯民宅的话,那也是你们。” 白薇不敢相信,“你说什么,房子不是我爸妈的名字?” “我妈聪明,哄骗了你那蠢娘办了过户手续。”段彪掐灭烟,“想要我离开这里,也不是不行。” 他贪婪的视线落在冯斯年身上,“白薇的名字还在我家户口本上,要想迁出来,就给点表示。” 冯斯年眉头紧皱,“你想要多少钱?” “本来呢,我妈都已经和李爷爷商量好了,要以十万的彩礼嫁给他。现在她跟你跑了,怎么着都得弥补一下我们的损失吧?” 他狮子大开口:“五十万,怎么样?不仅我会让我妈将房子还给白薇,还会将她从我家户口迁出去。” 段彪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你们以后要是想结婚,总不能不用户口本吧?” 白薇咬唇:“我不要房子。” “房子不要?”段彪闻言讶异地挑眉,咬上一根新的烟,“哦也对,有个富二代男朋友,还要什么破房子。想迁户口啊?二十万。” 白薇忍不住骂:“段彪,你别太过分!” 她拉着冯斯年往外走,“斯年,这件事可以从长计议,没必要为了我给这种人钱!” 白薇的坚定懂事让她冯斯年对她的怜爱更甚了几分,按住她的手,转而对段彪说:“二十万我给不了。” 段彪急了:“那你能给多少?你不是公子哥吗,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冯斯年说:“那是我爸妈的钱,他们平时只给我生活费。只有五万,要多的没有。” 段彪猛吸了一口烟,表情严肃,认真思考过后,吐出烟雾。“行,现在给。” 冯斯年没答应,“迁出薇薇的户口,我当场给你。” “行。” 段彪离开后,白薇忍不住问:“斯年,为什么要答应?” “小钱,能让你彻底摆脱这家人,花得值当。”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薇薇,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 分别前的一天晚上,南枝和唐圆后半宿都在聊天。 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才安心睡觉。 吃过午饭,南安平托了朋友顺路送唐圆回燕城,自己则送南枝回京大。 “这还是你爸我第一次去你学校,”南安平一路上很兴奋,“让我想起你六岁去幼儿园的时候,哭着抱我的大腿,说不想去上学。后来冯……” 提起冯斯年,他的话戛然而止,又叹了口气。 南安平也没想到,曾经说要一直保护南枝的冯斯年,会食言和别人在一起。 小时候南枝哭时,夫妻俩哄不好,就会送去冯麒家里。 只要冯斯年陪她玩一会儿,她很快就会笑起来。 以前南枝每次回家,都会高兴分享当天的趣事,句句不离冯斯年的名字。 可现在,两人分道扬镳。 南安平自然是站在南枝这边的,尤其是在听说那臭小子把他们南家的祖传玉佩丢湖里的时候,他恨不得冲过去将冯斯年吊打一顿。 要知道那块玉佩可是南家传了百年的宝贝,只传自己人。 南枝满怀期待的将玉佩送给冯斯年,就是认定他是她未来的伴侣。 冯斯年倒好,不识好歹地辜负了乖宝的真心,还大逆不道地说出什么那女生没乖宝重要。 南安平越想越气,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 南枝听见动静,提醒道:“爸,这段路是禁止鸣笛的。” “我知道。”他嗤了声,“只是想到冯斯年对你做的事我就生气。” “好了都过去了,”南枝安抚他的情绪,“到了学校之后,我带你逛逛。” 南安平心情好了不少,笑呵呵地应:“好,还是我的小棉袄贴心。” 他向单位请了两天假,打算好好陪陪女儿。 抵达京大时,南安平看了看门口烫金的四个大字:京州大学。 “还挺气派。” 南枝说:“外来车辆不能入内,车停前面的路边就好了。” 南安平停好车,就和南枝一起进了京大。 察觉到不少学生的目光,他得意地挺了挺脊背,“乖宝,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是不是我太英俊潇洒了?” 南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不是衣着上有什么不妥之后,才勉为其难地附和:“你的确是看着挺年轻。” * “会长,大事不妙!” 人未到,声先至。 陈宇航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来。 江折蹙眉,“如果不是急事,我会让你写份检讨。” 陈宇航大口喘着气:“是南枝学妹……” 江折果真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撩起眼看他。 “继续说。” “她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 江折眉心拧得更紧,“在哪?” 陈宇航立即汇报:“根据前方最新消息,现在应该在京南湖边。” 江折站起身,“ppt剩下的内容你总结一下。” 陈宇航指了指自己,“啊,我吗?我一个外人真的可以处理学生会的事务吗?” 江折幽幽睨他,“只是对干事的会议汇报总结,你一个中文系的做不到?” 第48章 南枝被造谣 南枝全然不知论坛上已经将她和南安平传成了什么样,还在开心挽着南安平逛学校。 【你们有人看见了吗,南枝从一辆劳斯莱斯上下来了】 【有图有真相!】 【开车的还是个年纪看上去不小的男人,该不会是……】 【楼上的有话直说呗,这么遮遮掩掩干嘛,不就是想说南枝被包了?】 【长得漂亮果然是有好处的,能被大佬看上】 【我要是有南枝一半好看,我就不努力了】 议论南枝的帖子将运动会的热门内容给顶了下去,传南枝疑似被大佬看上的言论愈演愈烈。 南枝回京城时就在寝室群里说了一声,会带她爸在学校里逛。 因为少了一个人,她们报的接力赛由专业其他女生的补上了。 黎子萌冲过终点线时高兴地拥抱了每一个人,“我要把我们得第一的事情告诉枝枝!” 补位的女生欲言又止,看她们三人疑惑的模样,还是开口:“南枝现在在论坛上被火热议论着,你们……要不看看?” 耿恬恬是冲浪达人,将论坛首页存了书签,第一时间就打开了页面。 “我靠,这帖子评论都99+了!” 黎子萌看清标题,“南枝被拍到从豪车上下来,疑似被包?神精病吧,这样给一个女生造黄谣?” 万晓珊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发帖人的名字叫什么?我要去线下单杀他!” “是匿名帖,主页进不去,”耿恬恬气得屏幕都要敲碎了,“他们没想过这是枝枝父亲啊?” “还有这个措辞,什么叫‘老男人?’”黎子萌气笑了,“叔叔看见怕是要气炸了吧。” 万晓珊:“我看过枝枝一家三口的合照,叔叔也还没到被叫老的地步。” 耿恬恬将评论开了倒序,“最新评论在同步更新枝枝的动向,我们过去看看。” 黎子萌边跑边和说南枝不干净的人对线,“气死老娘了,我跑完一千五的体温都没现在高!我真的红温了!” 南枝向南安平介绍京南湖的历史,他没耐心听下去,期待地问:“湖里有鱼吗?” 她无奈地指了指围栏边挂着的警示牌,“看见没,禁止垂钓。” “这湖不能钓鱼,那建这么大有什么用?”南安平扫兴地耷拉嘴角,“换下一个地儿。” 南枝打算下一个地点去月影花园,那儿有他喜欢的牡丹花。 只是刚走出京南湖,就迎面看见了江折。 她打了招呼:“江学长,好巧。” 江折视线在南安平身上停留了两秒,才颔首回应:“嗯。这位是?” 南枝坦然介绍:“他是我爸。” 江折没有丝毫意外,大方问好:“南叔叔好,我是江折,南枝的学长。” “乖宝,你这学长可比冯斯年长得好看多了,”南安平压低声音,语气里难掩兴奋,“而且一看就很矜贵。” 她对自家亲爹的八卦感到无语,“你能不能在外人面前矜持一点。” 江折自然走到南枝身侧,“你刚来学校不久,对这里不完全熟悉,我和你一起带叔叔逛逛。” 南枝刚想说不用麻烦的话,就收到南安平一记警告的眼神,她只好改了口:“好,谢谢学长。” 京大正式建校百年,前身是战争时期一所高中,遗留下来不少历史性的建筑。 江折对这些建筑的背景很了解,一一详细介绍。 就连南枝也是第一次听说。 南安平满意地点头,小声和南枝说:“乖宝,你这学长挺优秀的,要不把握一下机会?” 她绷紧脸严肃提醒:“爸你别乱说,先别说我了,江折也没那个意思。” 经过乐听楼时,万晓珊三人总算追了上来。 “枝枝!” 南枝脚步一停,转身看向气喘吁吁跑来的几人。 “怎么样,比赛结束了吗?” “我们接力赛拿第一了,”黎子萌喘了口气,“先别说运动会了,现在论坛上都在传你的谣言!” 耿恬恬立即将帖子界面给她看,“就是啊,越传越离谱!” 南安平看清了内容,气得直哼:“这群兔崽子怎么回事,不能因为我看起来年轻潇洒,就胡乱臆测我跟乖宝的关系吧!” 万晓珊先注意到的是江折也在,试探性问:“江折学长也是听说了这件事来的?” 江折的确是听陈宇航以讹传讹来的消息过来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没听说,碰巧路过。” “难怪路上总有人看着我们,”南枝冷嗤,“光凭一张图片就能捏造出足以毁掉一个女生名誉的谣言,还挺适合进军娱乐圈干狗仔。” 见南枝丝毫不慌,黎子萌瞬间有了底气,“就是,也不看看惹到的是什么专业的学生!” “枝枝是要亲自出手吗?”耿恬恬期待地搓手,“能欣赏未来的律师一展风采了!” 万晓珊拿出了手机,“随时录下枝枝的英姿。” 江折安静站在一旁,眉眼温和地注视着南枝。 她自信时的模样,不用阳光映衬,就足够明亮。 南安平欣慰地松了口气,“本来还想请我一个在律政界有名的律师朋友帮忙,看来是不用我出手了。 江折适时地开口:“我认识校园论坛管理员,他可以查到匿名发帖人的后台信息。” 南枝眼眸一亮,“真的?那又要拜托学长帮忙了。” 女儿被造黄谣,南安平也没了心思继续逛学校,叮嘱了南枝几句后就开车回安和了。 * “斯年,论坛上好像都在议论南枝。” 白薇在上英语课,冯斯年没课便来陪她上课。 两人坐在角落。 听见她的话,冯斯年低头去看屏幕,眉头一皱。 白薇故作好奇地问:“这个男人是谁啊?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吗?” 看见帖子底下难听的评论,他没控制住声音,“别胡说!” 教室里一寂,纷纷看了过来。 老师不耐地敲了敲桌,“那位旁听的同学,即使不是我们专业的学生,也需要注意课堂纪律,否则我会请你出去。” “抱歉老师。” 冯斯年道完歉后就紧抿着唇,打开自己的校园论坛账号,跟帖回复:【别造谣行吗,那是南枝亲生父亲!】 第49章 将造谣者送进去 很快就有人回复怼他。 【你是不是南枝的舔狗啊?还编出来一个是她爸的话来,笑死我了】 【别说笑了,那可是豪车,南枝平时也不穿大牌,哪里像是富家千金的样子?】 【得了吧,她就是被包了】 【别舔了,你的女神已经是别人的了】 冯斯年气得胸口起伏,打出的字又统统删掉。 他第一次体会到明明知道真相却无法说清的无力感。 白薇正颇有兴致地欣赏骂南枝的言论,余光注意到表情不对劲的冯斯年。 “斯年,你在为南枝生气吗?” 他用力呼出一口气,“没有,只是单纯觉得一个女生不应该被这样造黄谣,会毁了她的名誉。” “真的是南枝父亲吗?”她讶然,“看着和她长得并不太像。” 南枝其实长得更像叶蓉,都是清丽大气的长相。 南安平的长相属于硬朗型,留着络腮胡,个子将近一米九,看上去完全就是个糙汉。 可冯斯年知道,以前的南安平的确称的上是英俊潇洒这个形容的。只是经过岁月雕剐后,身上多了不少中年人的沧桑感。 “当然是。” 冯斯年打开相册,试图找到以前的照片。 但他发现过去和南枝有关的相册,早就在和她绝交以后删除了。 他不死心地打开回收站,发现早就过了最长的保留时间。 冯斯年怅然地松了手。 南枝的痕迹,已经被清空了啊。 一下课,他就立即站起来,“薇薇,我回趟安和。” 白薇错愕地仰头看他,“为什么?” 冯斯年张了张嘴,想说周雅抽屉里还放着他们两家人的合照,拿出那张照片,一定能证明和南枝在一起的男人是她父亲。 可他蓦地想起白薇过去那些日子写的信,心疼悔惜的情绪一并上涌,哽在了喉间,让他一时失了声。 不行,他现在是白薇的男朋友。 更何况他早就和南枝绝交了,她现在如何,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冯斯年这么想着,已经下定了决心,又重新坐了回去。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起家里好像有东西要拿。不过不重要,下次回去也是一样的。” * 江折从论坛管理员处拿到了匿名发帖人的信息,是一名大二的学生。 他将完整信息发给南枝后,幽幽睨向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陈宇航。 “你再重复一遍当时的话。” 陈宇航冷汗涔涔,知道江折是在说当时推门而进的那句“她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 他明白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什么啊会长,我不知道。” 江折没有再说话,捏着一支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 哒哒的声响像是凌迟前的死亡倒计时,听得陈宇航心跳都骤然停了一下。 他双手举起表示屈服:“冤枉啊会长,我也没亲眼见到,只是复述了一下论坛上的话而已!” 生怕江折给他下严重的处罚,陈宇航主动担错:“为表歉意,我将写一份两千字的检讨!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会长犯错写一千字,他写两千字,足够有诚意了吧? 江折说:”看在你自首的份上,酌情减轻,一千五。” 陈宇航松了口气,几乎要给他来个跪谢:“谢会长不杀之恩。” 虽然这个处罚有些小重,但的确是他轻信了帖子里的内容。 他怎么可以这么想南枝学妹! 南枝收到了江折发的一份word文档,上面详细记录了发帖人的信息。 黎子萌靠过来看,“不是,现在光是一个校园论坛的信息就已经全面到了这个地步?” 耿恬恬惊恐地抱住自己,“那我可不能干坏事,要是被人扒出来黑历史,我可不想活了。” “一定不要非自然死亡,否则会查你的手机,”万晓珊说,“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黎子萌看过信息,鄙夷评价:“这人长得贼眉鼠眼的,跟他的道德一个德性。” “哟,这还是新闻系的,”耿恬恬乐了,“还真有天赋干这个,以后毕业了就去当狗仔吧?” 南枝问万晓珊:“帖子的评论点赞转发都截图了吗?” “当然,还特意打开了年月日,时间更是精确到了分。”万晓珊朝她抛了个媚眼,“枝枝,我办事,你放心。” 南枝打了报警电话,冷静理智地叙述完经过。 对方讶异于她的条理清晰,很快回答:“好的,我们马上就派民警过去调查情况。” 江折联系了对方的辅导员,让他去寝室将人带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男生叫孙伟,他没想到自己随手拍到的照片又是随便一发会引起这么多关注。尤其是在看到连双方辅导员都到了,更害怕了。 “学妹,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也用不着报警吧?” 南枝弯着眼笑,拉开凳子在孙伟对面坐下,“我看学你传播谣言的时候可没有玩笑的意思。” 她没有翻页,只是将几本法律书平摊在桌上。 “学长的行为根据情节严重程度可能涉及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南枝抬眼,澄澈的眸子直视他,“如果我因为这次的谣言事件想不开,那学长的责任可就严重了。” 孙伟吓得瑟瑟发抖,“我知道错了学妹,让警察回去吧。” 南枝仍旧笑意温浅,“不好意思学长,他们马上就到了。” 民警很快就赶了过来。 面对如此大的阵仗,孙伟直接吓哭了。 “警察叔叔,我真的错了,别抓我进去。” 两个民警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开了口:“这位同学,我们不是随便抓人的,要视情节是否严重。” 南枝将从论坛管理员那儿得到的账户后台截图亮给民警看。 “警察先生,这是孙伟的发帖账号,转发和评论点赞量都过千了,已经达到了被判定造谣违法的标准吧?” 民警讶异地问:“同学,你很专业嘛,是专业相关的?” 南枝点头应:“我是法学生。” “难怪。”民警就笑了,“你准备的证据已经足够充足了,人证物证都有,接下来是口供环节。” 第50章 冯斯年被绑架了 孙伟抱头痛哭:“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她爸,她真的一点也不像有钱人家的样子!” “这全都是你的个人臆测,”南枝声音沉冷,“这不是你肆意造谣我的理由。” 做完笔录,民警转头问南枝:“小姑娘,他的行为涉及的是行政责任,但情节还没达到严重的地步。不过你知道冷静下来及时报警收集证据,这点值得表扬。” 另一个民警来了兴趣,“那我考考你,他违反了哪条法律?” 南枝平稳念了出来:“《治安管理法》依据第二十五条,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很好,”民警点头,两人一起站起身,“这位同学,你也听见了吧,跟我们回去。” 孙伟被带走时还在回头求情:“学妹,求你了,我以后还要考公的,不想留案底啊!” 黎子萌翻了个白眼,“就他这品行还考什么公务员?有他这样的人为人民服务,人民迟早要完蛋!” 耿恬恬也愤愤吐槽:“他编辑帖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呢?活该!” 万晓珊心满意足地按下了录像的停止键,“枝枝真是太酷了!我还要将这个视频上传论坛,让那些缩在屏幕后面跟风的人看看,造谣的后果有多严重!” 视频刚上传,帖子就被管理员加精置顶。 万晓珊三人当了评论区前三。 【给南枝道歉!】 【没有证据之前,凭什么跟风传播谣言?你们不怕成为雪崩的其中一片雪花?】 【之前还说如果两人关系清白就倒立吃翔的人呢,出来说话!】 舆论走向在南枝报警之后彻底逆转。 那些原以为逃过一劫的学生,信息都被交到了辅导员手上,每个人挨个去办公室写检讨,甚至还要公开发帖向南枝道歉。 孙伟被拘留了十天之后就出来了,校方以严重影响学生名誉为由将他开除。 事件以此收尾,南枝在视频里冷静分析法律条款的模样圈了不少粉。 冯斯年将视频看了很多遍,后知后觉意识到,从前遇到危险只会害怕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可白薇不一样,身边总是有对她虎视眈眈的人,她需要自己。 冯斯年和段彪约了周五去办理手续。 很快就要摆脱这一家人,白薇表现得尤为开心,一路上将他夸得心花怒放。 王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人,默默叹了口气。 南枝还在的时候,冯斯年常常说笑话逗她。 冯斯年第一次为了白薇和南枝冷战时,那段时间车上的气氛死寂,冯斯年也一言不发。 后来两人和好,车上却成了三个人。 南枝会安静坐在副驾驶,冯斯年和白薇像现在一样坐在后排有说有笑。 王叔还记得当时南枝眼中的情绪,落寞失望交加,却从来没有抱怨过白薇分走了冯斯年的注意力。 可惜那样好的一个小姑娘,彻底被他家少爷弄丢了。 他按照指示,在政务服务中心大楼前停下。 冯斯年牵着白薇下了车,段彪早就等在了大门口。 见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后者冷笑了声:“你们感情倒是挺好。” 就是不知道待会儿还笑不笑的出来。 冯斯年警惕地将白薇护在身后,“我说到做到,薇薇的户口迁出来后,我会当场给你转钱。” 段彪笑得深意:“当然,我信你。” 办理完手续,冯斯年按照约定给段彪转了五万。 两人正要离开,段彪却叫住冯斯年:“等一下,家里还有表姐以前的相册,你要不要?” 冯斯年犹豫了,白薇忙说:“斯年,那都是过去的东西,不要了。” 冯斯年站着没动,“你带过来给我就行。” 段彪咬上一根烟:“这里离家不远,你跟我过去一趟。” 白薇忽地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斯年,别去。” “薇薇,我也想看看以前的你,”冯斯年安抚她,“我就在楼下等他不上去,很快就回来。” 白薇奔到车前,拍打着车窗,“王叔,你跟过去,可以吗?” 刚刚他们在大楼前谈话,车停在街对面。隔得远,他没听清,但意识到是和冯斯年有关的事情,他立即就下了车。 等回到位置时,冯斯年和段彪已经不见了。 白薇更急了:“我带你过去。” 王叔想说开车过去或许更快,但她已经不管不顾地往一个方向跑了一段距离,他只好也跟了上去。 到居民楼下时,白薇仰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没有灯光。 她快哭出声,“王叔你跟我上去看看,斯年还在不在里面。” 白薇手忙脚乱地拿出钥匙打开门,屋里空无一人。 她找遍整个房子,都没有冯斯年的影子。 意识到他可能遇到了危险,白薇求助王叔:“斯年被段彪带走了,快报警吧!” 他和警察交流的间隙,白薇接到了段彪打来的电话:“要想救冯斯年,就在今天晚上七点之前准备好五十万现金,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他还能完好。” 白薇想再回拨过去,只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王叔联系了冯麒,他很快赶了过来。 看见白薇也在时,表情沉下来,“你怎么在这?” 周雅身体不好,冯麒没告诉她冯斯年出事。 白薇颤抖着身子想解释,王叔就开口:“警方已经定位了段彪上一通电话的位置,来自一家超市的公用电话。先生,您先别急,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冯麒头疼地按了按额角,随即愤怒指向她:“你们还在一起?” 白薇擦了擦眼泪,倔强地迎上他的眼神,“是,叔叔,我和斯年在一起了。我之前就说过,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王叔忙按住冯麒要抬起扇她耳光的手,“先生,我们先去警局里等消息吧。” 两人一走,白薇就跌坐在地上无声哭了起来。 “我真的是舅妈说的扫把星吗?接连害斯年出事……” 第51章 冯斯年昏迷之中在喊南枝的名字 冯麒准备了五十万现金,段彪在六点半时联系他,要求在一处废弃仓库交易。 他让白薇一个人能过来,否则就撕票。 白薇红着眼,乞求冯麒:“冯叔叔,让我去救斯年出来吧。” 冯麒眉心拧成麻花,自家儿子因为这个女生被人绑架,甚至对方还要求只让她一人过来,他很难不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一伙的。 “不行,让我去!” 警察安抚好冯麒的情绪,转而看向白薇,严肃说:“即使段彪这么让你一个人前往,我们也依旧要派人跟着你确保你和人质的安全。” 一名警察将窃听器安在白薇发间,“随时保持联系。” 白薇拎着装满现金的袋子前往仓库。 她进入废弃仓库,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透过布满灰尘与蛛网的窗户,在堆满杂物的空间里洒下几缕微弱的光影。 墙壁上斑驳的油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砖石结构,涂鸦歪歪斜斜地占满了整个墙面。 一阵寒风吹来,白薇惊得瑟缩了一下脖子。 想到冯斯年还处在危险之中,她鼓起勇气喊:“段彪,你在哪?” 段彪从黑暗中出来,贪婪的目光落在她身侧的那只大号编织袋上。 他勾了勾手,“把钱拿过来。” 白薇张望四周,搜寻冯斯年的身影,“你先把斯年放了。” 段彪冷嗤一声,将浑身是伤的冯斯年拖了出来。 白薇惊恐瞪大眼,心疼落泪,“你……你怎么将他打成这样!” “我让他说出他爹的号码,他死活不肯说,只好收拾一顿了,”段彪踢了一脚不省人事的冯斯年,“不过在我踩折他手臂之后,他总算肯说了。” 他声音冷下来:“把钱拿过来。” 白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段彪等得不耐烦,打算亲自过去拿。 走到一半,他就被身后鱼贯而入的警察给按住。 “不许动!” 冯斯年身上的绳子被解开,白薇扑过去要抱起他,被旁边的警察厉喝一声:“别碰他,任何移动都有可能导致伤患骨折断端移位!” 白薇刹住步子,跌坐在浑身是血的冯斯年身旁。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冯斯年紧急送往医院。 冯斯年尚存一丝意识,隐隐听见救护车的鸣笛声。 他忽然想起南枝过敏性休克昏倒的那一天,鸣笛声也是如此响。 他当时就跪在南枝担架旁,小心翼翼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南枝,不敢碰她。 她身上起了不少红斑,很是骇人。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时,冯斯年的听觉像是被放大了数倍,连里面心电图跳动的嘀嘀声都清晰可闻。 最终上下起伏的声音变成了长长的一声嘀——。 冯斯年心跳骤然停止了一瞬,密密麻麻的恐惧感席卷而来。 【手术中】的灯灭了,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摘下口罩,遗憾地摇了摇头。 南枝没救了? 冯斯年不想相信,推开医护人员往里跌跌撞撞地奔去。 手术台上的人已经被白布盖住,他颤抖着伸出手掀开。 是南枝毫无生气的脸。 那双看见他总是会笑盈盈弯起的眼,再也不会睁开了。 “南枝,南枝……别死……” 冯斯年身上多处骨折,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才结束。 冯麒听到冯斯年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放下心来,急忙回家以免周雅起疑心。 白薇才得以有了机会守在冯斯年床边。 她不敢太用力,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正欲落泪,就听见他的呢喃声。 白薇开始没听清楚,凑近他脸旁,安静等他说下一句。 “南枝……” 她难以置信地僵住,愕然地看向冯斯年。 他还在喊着南枝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白薇跌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滚落。 指甲抠进掌心,才刚结痂不久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为什么又是南枝!明明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他还是忘不了! 南枝究竟有什么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她。 白薇擦掉眼泪站起身。 既然上次不告而别能让冯斯年念念不忘,那就再用一次。 她写了一封信,将信纸压在了他枕下。 —— 南枝接到冯麒电话时还在上课,她纠结了片刻,在课堂纪律和尊敬的长辈来电之间还是选择了前者。 可冯麒又打了过来,显然是有急事,她只好借口上厕所出了教室。 “枝枝,斯年他被绑架受了重伤,现在在安和人民医院。我听见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能过来看看他吗?” 南枝尊重冯麒,可涉及冯斯年,她不会心软答应。 尽管知道两人绝交的事情冯麒和周雅并不知晓,但她还是寻了个委婉的借口:“抱歉冯叔叔,最近课业忙,大概没有空。” 冯麒叹了口气,也没为难她,只是试探性问了句:“枝枝,你知道斯年和那个贫困生又在一起的事吗?” 何止是知道,她还亲眼见证了冯斯年的浪漫告白现场。 “知道。” 冯麒欲言又止,“没事了枝枝,学习要紧。对了,你别把这件事告诉你周姨,她受不了刺激。” 毕竟她当初就极力反对冯斯年和白薇在一起,要是知道两人旧情复燃,儿子甚至还因为她身受重伤,她怕是要气晕过去。 南枝应:“我知道的。” 挂了电话,她静静看着手机几秒,才收起回到教室。 冯斯年还真是命运多舛,自从和白薇在一起后,就遭受了不少磨难。 但南枝丝毫不同情他,白薇是他选的,苦也是应得的。 冯斯年从梦魇之中惊醒,窗外的天色已黑。 梦中南枝抢救无效而躺在太平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长舒了口气,幸好,只是噩梦,南枝现在也活得好好的。 冯斯年转动了一下头,听见了枕头摩擦到什么东西的声音。 他的右手骨折被吊了起来,无法伸手去够,只好使用左手去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忙跑进来,问:“冯先生,请问哪里不舒服?” 冯斯年朝枕边努了努嘴角,“我枕头下好像有东西,你能帮我拿出来看看吗?” 第52章 白薇失联了,你满意了? 护士以为他是身体不适,没想到只是看个东西,紧张的神情瞬间松懈,默默扯了一下嘴角。 她掀开枕头一角,拿出一个信封。 “是一封信。” 冯斯年立即不安起来,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快给我看看!” 护士打开床头的灯,将病床升起,展开信递给他。 【斯年亲启:你在昏迷不醒的时候喊了南枝的名字52遍,而我的只有13遍。你了解我的个性,我希望你全身心地爱我,而不是心里还装着其他人。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来找我】 冯斯年看完,攥着信纸的手颤抖,“薇薇……” 护士安静站在床边,等着他看完后就把床放平躺下。 她却忽地听见冯斯年急切的质问:“你知道薇薇去哪了吗?” 护士一脸莫名,“请问你说的是哪一位?” 她怎么可能认识什么薇薇? 他描述了一下白薇的长相:“就是一个扎着单马尾瘦瘦的女生,她应该来过病房吧?” 护士摇头,“我刚上夜班半个小时,没见过。” 冯斯年颓唐地瘫回靠枕上,喃喃自语:“薇薇又离开我了……可我为什么会喊南枝的名字?” 她没理会他的伤感,将病床放平,“先生,既然没什么大碍,就躺好休息吧。” 护士出了病房,跟另一个值夜的同事抱怨:“502住的那个公子哥,是不是觉得自己拿了什么追妻剧本啊?一会是薇薇,一会又是什么枝的。” 同事说:“白天的时候我在,听见他们家司机在和冯麒先生说了。那个冯斯年是被绑架受的重伤,我看见有个女生鬼鬼祟祟躲在角落里偷看,八成就是他口中的薇薇了。” “那难道是什么公子哥和灰姑娘相爱的故事?” “别乱猜了,有钱人家的事我们还是少八卦吧。” 冯麒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早餐来看冯斯年。 他的脸色并不好,幽沉地盯着冯斯年看了半晌,“斯年,跟那个女生分手。” 冯斯年激动得险些坐起身,急急问:“爸,你知道我和薇薇的事了?” 冯麒冷哼一声:“你还真是不死心啊,要是被你妈知道,她怕是会气死。” “爸,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完全有民事行为能力,为什么不能做主自己的感情?” 冯斯年情绪上头,剧烈咳嗽起来,胸口的疼痛加剧,疼得他面色发白。 冯麒脸色难看地按着他躺下,“别乱动。你为她三番五次受伤,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的。” 冯斯年表情一僵,“爸,你……也知道上次我被打的事了?” “好意思提?”冯麒忍住没揪他耳朵训斥的冲动,“这种女生究竟有什么好,身份背景这么复杂,无父无母,还有个好赌的舅妈和犯罪历史的表弟。 哦对,就是她那个表弟将你绑架还打成这样的。冯斯年,你被她下蛊了吗?一定要挂在她身上不可?枝枝哪里比不上她了?” 提起南枝,冯斯年想起白薇说他喊了她名字数遍。 不可能,他明明喜欢的是薇薇,怎么会一直喊南枝的名字? 他还知道自己为了薇薇被她舅妈的人打过一顿的事。 可这件事除了他们和南枝,没有其他人知道。 冯斯年心下一惊,随即怒意涌起。 一定是南枝告诉他爸的!所以薇薇才会离开! 南枝究竟有多讨厌薇薇,才会接连针对她?明明薇薇坚强懂事还大度,甚至还原谅南枝对她的欺负。 见冯斯年沉默,冯麒又气又失望,“你要是不和她断干净,我会断掉你所有的经济来源。” 想起什么似的,他又说:“我查过你银行卡的流水,你还给段彪转过五万。说,你为什么给他转钱?” 冯斯年静默不语,偏过头不应他。 冯麒不喜欢白薇,要是说出是为了让白薇将户口迁出来给段彪转账,他会更生气。 冯麒气得拍桌,“你真是越发叛逆了!” 他找了个护工照顾冯斯年,离开前撂下一句话:“在他想通之前,我不会再见你。” 冯斯年吩咐护工:“阿姨,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拿到手机后,他第一时间就打了白薇的电话,是空号,她甚至将号码也注销了。 和之前她的不告而别一样,让他心慌意乱。 冯斯年将错都归在了南枝头上,刚拨打她的电话,才意识到早就被拉黑了。 他表情沉了沉,“阿姨,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南枝刚下课,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归属地是京城。 她迟疑地接起:“喂,你好?” “南枝,是我。” 听见冯斯年的声音,南枝蹙眉欲挂断。 “先等等,我问你件事。” 他的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高傲,不是在询问她,而是通知的口气。 南枝不耐地回答:“有屁快放。” 冯斯年质问她:“是不是你告诉我爸我和薇薇的事情?她现在失联了,你满意了?” 他的语气和当年喝豆浆进医院问她是不是和周雅告状时,如出一辙。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分是非。 “冯斯年,你是不是被打到脑子了?”南枝气得冷笑,“你们的事我丝毫不想管,更没心情做出告状这种无聊幼稚的行为。” 她挂了电话,将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万晓珊三人见她久违地生气,都担忧看着她。 “怎么了枝枝,是谁的电话?” 黎子萌挨得最近,听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冯斯年的,没好气道:“当然是冯斯年那个贱男人了!” “他又说你什么了?”耿恬恬听见这个名字就来气。 “他被绑架打成重伤进了医院,冯叔叔知道他和白薇旧情复燃的事。白薇现在下落不明,他说是我干的。” 南枝没见过像冯斯年这样是非不分到了极点的人,为自己过去脑子进水喜欢他的那些年感到后悔。 “妈呀,这都能赖你头上?”黎子萌想笑,“恐龙灭绝怎么不说是你导致的呢?” 万晓珊:“别理他了,渣男自有渣女磨。让他着急找白薇去吧。” 第53章 渣男贱女就应该锁死 段彪罪行严重,被判了无期徒刑,并被没收财产。 林婉芳收到消息的时候,眼前一黑,晕倒在麻将桌上。 得知绑架的是白薇的有钱男友后,她气愤地去了京大。 林婉芳刚到校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 “外来人员请做访客登记。” 她的儿子要终身囚禁在监狱,她早就失去了理智,一把推开保安。 “别拦着我!我要找白薇,让白薇出来见我!” 路过的学生都停下来看热闹。 白薇这个名字,在学校是热门。 先是因为被冯斯年浪漫告白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后来被拍到和陌生男子从花园一同出来,让冯斯年头顶青青草原又出了名。 她现在风评本就不好,加上校门口这个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女人点名要找白薇,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保安给白薇辅导员打了个电话。 “林老师,有人找白薇。” 林华也在为联系不上白薇这件事焦头烂额,“我倒是也想找她,可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她本来就住校外,要不是没来上课我还不知道她失踪了几天。” 学生没有请假就失联,这可是大事,要是出什么意外,他作为辅导员可要背大责。 保安转头将林华的话复述给林婉芳,“这位女士你也听见了,你要找的白薇失联了。” 林婉芳不信:“怎么可能会失联?你们学校不报警的吗,现在才说?” 保安面无表情道:“事实就是如此,刚刚白薇的辅导员已经联系警方报了失踪案。” 林婉芳将怒气都宣泄在了保安身上,“白薇那个死丫头害我儿子进了监狱,她凭什么玩失踪?是不是你们学校包庇她?” 此话一出,周围听见的人都炸开了锅。 “天呐,我听见了什么重磅消息?” “白薇害别人儿子进了监狱?难怪消失无踪了,怕是躲去了。” “她说的不会是上次和白薇一起从后花园里出来的那个男生吧?” “我看白薇一副正直纯良的长相,完全不会像是干这种事的人啊?” “拉倒吧你,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没听过啊?” “话说白薇出这么大的事,冯斯年人呢?” “真的耶,冯斯年也好几天没有出现了,不会就是因为白薇闹出这档子事,所以伤心避人不见了吧?” 林婉芳捕捉到关键名字,猛地转头拽起说话人的衣领,表情凶狠地问:“你刚刚说的冯斯年是谁?” 那人被吓了一跳,磕磕绊绊地回答:“就是白薇的男朋友啊。” “冯斯年现在人在哪?” 那人挣开她,“我怎么知道,我只听说他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 论坛上有关白薇和冯斯年的帖子已经传疯了。 现在的言论已经演变成白薇绿了冯斯年,甚至还让人进了监狱,现在心虚跑路了,而冯斯年因为失恋过度请长假养心。 黎子萌看得乐不可支。 “这些喜欢传谣言的人怎么不知悔改啊?还是喜欢凭着听见的几句话就判定真相是这样?” 耿恬恬嗤笑:“惩罚不落到他们头上是永远不会知错的。上次枝枝被造谣也只是主谋被惩罚了,而他们这些推波助澜的只会在屏幕后面窃喜。” 万晓珊拍了拍脸上的爽肤水,附和道:“虽然咱们知道真相,但是绝对不可能为白薇和冯斯年澄清的。毕竟上次的事情,他们两个明知道那是枝枝的父亲却没有出来说明。” “说起这个,”黎子萌想起来什么似的,正打算去翻孙伟发的帖子,却发现已经被删除了,“我之前在最新评论里看见一个为枝枝澄清的,名字好像叫什么‘待月归’?” 南枝眼皮一跳,“虽然冯思年的名字和他起的一样,但我不觉得是他。” 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黎子萌鄙夷道:“那可能是同名吧,以冯斯年那个唯白薇主义者,怎么可能会帮枝枝说话?” 耿恬恬不解:“话说白薇又在玩什么伎俩,冯斯年因为她被绑架而受了重伤,她却玩失踪了。” “故技重施罢了。”南枝慢悠悠地翻开刑法,“整件事情我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对段彪的判决。” 黎子萌好奇地靠过来,“什么故技重施?我能听听你们以前的故事吗?” 南枝叹了口气,开始讲述白薇转校过来之后的事。 三人听完,都对冯斯年和白薇的厌恶程度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黎子萌气愤极了,“呸,这对渣男贱女就应该锁死!别流入市场,祸害其他人了。” 耿恬恬举手,“只有我在意枝枝的那块传家玉佩捞上来没有吗?” 南枝:“当天晚上我就叫打捞队捞上来了。” 她嫌弃地拧眉,“湖底下全是水草和微生物,我的那块宝贝玉佩都臭了。不仅找专业清洁的清洗过,还特地拿去风水大师那儿驱了个邪。” 万晓珊深表赞同:“确实应该驱驱邪,毕竟沾染了冯斯年那个渣男的气息那么久,挺晦气的。” * 冯斯年最近两天一直想方设法地联系白薇,却无济于事。 就连她在校外的出租屋里,和她有关的一切生活物品都被带走了。 冯斯年只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伤口甚至还没有愈合,就偷偷地跑了出来。 他设想了所有白薇可能去的地方,打算先回安和一中看。 冯斯年问过一中附近的店家是否见过她,得了的回答都是没有。 他忽然想到在白薇双亲去世后那段时间,两人一起去过的地方。 冯斯年当即前往和白薇一起看星空的小镇。 当打听到的确有一个女生入住了这里后,他立即前往了那人提供的地址,是他们那天住的民宿。 这个时间正是用午餐的时候,白薇刚从楼上下来,就迎面碰上了冯斯年。 她难以置信地定在原地,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下意识就想朝他奔过去。但又想到什么,失落地收回脚步,转身就要走。 冯斯年急忙叫住她:“薇薇,别走!” 他不顾身上的伤,直接奔过去抱住她。 “冯斯年,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以后只会全身心地爱我吗?” 冯斯年顿了顿,“会的。” 第54章 我认识南枝的时间比你们长 冯斯年经过一路颠簸,还没好的伤又加重了,白薇心疼地陪他去了医院照顾他。 冯麒自从上次撂下不和白薇分手就断绝他经济来源的话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但依旧会给护工打电话问他的情况。 冯斯年从医院偷跑出去找白薇的事情,冯麒听说以后气得不再打来,并将他的卡给停了。 他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将钱放在了白薇那里。 冯斯年让护工晚上回去休息,夜间是白薇在陪他。 白薇失联的半个月没有请假,被学校通报批评,并且取消一年的所有评选。 她默默接受,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失落,重新出现在了大众视野。 白薇刚回校,就在论坛上发布了一则澄清帖。 【大家好,我是白薇。前段期间在校门口闹事的女人,是我舅妈,在后花园纠缠我的是我表弟。我舅妈好赌,我表弟有犯罪前科,他们听说和我在一起的冯斯年是富二代,不断要挟我给钱。我为了避风头才消失半个月,没想到我表弟犯了重大过错被关了进去。给大家带来了困扰,实在抱歉】 她没有提冯斯年为什么也不来学校的事,毕竟他走了请假流程,对外也是宣称家中有事。 白薇的澄清一出,之前说她和陌生男子关系不纯给冯斯年戴绿帽的风评反转,底下都是在同情她家境可怜的。 她挑了几个语气还算友好问她家庭背景的评论回复。 【我是孤儿,所以我舅妈成了我的监护人】 【如果不是斯年,我想我还是会生活在这样水深火热的家庭里】 【是的,我和斯年其实很相爱,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不管是谁都不能拆散我们】 黎子萌饶有兴致地翻着评论区,瓜子磕得咔嚓作响,“白薇都开始卖惨了,现在果然都吃这一套。” 耿恬恬气得想笑,“甚至还有人劝她去申请贫困助学金的,我的天哪,她现在用的手机都是苹果最新款的,把这个名额让给有需要的人好吗?” “不可否认的是学费的确是她自己挣的,但现在完全有冯斯年养着她,连校门口便利店的兼职都辞了,完全没有没钱花的烦恼啊。”万晓珊感慨,“冯斯年倒是专情。” 南枝没说话,她刚收到冯麒的消息,说冯斯年为了找白薇从医院偷跑出去消失了一星期。 两人在喜欢玩失踪这方面,还真是一对。 她没回复,和冯斯年有关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想掺和。 不仅是因为冯麒和周雅从小就对她照顾有加,也是出于对长辈的尊敬和礼貌。 冯麒夫妻俩都知道当初冯斯年在办公室公然维护白薇的事情。 两人都觉得南枝和冯斯年感情好,从小到大也不是没吵过架,她提了绝交,他们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和好是迟早的事。 白薇那时无声无息离开,冯斯年又和以往一样对南枝,他们便以为两人和好了。 直到冯麒发现冯斯年和白薇的事情,他才理解了周雅生日那天南枝表现隐隐和以前不同的原因。 冯麒见南枝没回消息,叹了口气,又说:【他执意要和白薇在一起,我把他的卡停了,如果他找你帮忙,你别答应】 南枝眉梢微扬,冯斯年还真是深情,能为了白薇而反抗冯麒。 要知道他从小锦衣玉食,还从未吃过苦。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懒得往下想,回了一个好就退出了聊天框。 冯斯年和白薇相像之处在于骨子里的骄傲,认定了要做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放弃。 黎子萌想起什么,期待地看向南枝,“对了枝枝,我们运动会一共拿了十分,那可是一千块,今天出去吃点好的?” 南枝爽快答应了:“可以啊,去哪?” “去酒吧怎么样?”万晓珊提议,“西悦广场的后街新开了一家酒吧,今天是开张活动的最后一天,酒水七折马上要结束了。” 南枝迟疑了几秒,“是清吧么?” “当然,我肯定不会带你们去不正经的地方,”万晓珊摆了摆手,“安全起见,咱们定个包厢啊。” 耿恬恬忽地问:“是不是叫‘夜色’?” 万晓珊疑惑,“你怎么知道?” “林宇轩说他们寝室今晚也会去。”她又补充,“不过江折不去。” “那拼一个大包厢呗?”黎子萌刚刚看过,只剩下一个大包厢了,“别的都满了。” 万晓珊问南枝的意见:“枝枝,你介意吗?” 上次烧烤拼桌,南枝对他们印象还不错,“可以啊。” 另一边男生寝室,林宇轩激动地猛拍徐浩的肩膀,“我靠,耿恬恬她们也正好要去‘夜色’!” 江折推门进来,听见他的话滞了一下,“她们寝室都会去么?” 见他回来,唐思远笑得不怀好意地凑上去搭上他的肩,“江哥,你不是说不去那种人多嘈杂的地方么?” 江折推开他的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直直问林宇轩:“是么?” 林宇轩还不懂他的心思么,了然地挑眉:“虽然没直说,但她们寝室向来是集体出动的,大概率南枝学妹也在。” 江折点头,“嗯,那晚上加我一个。” 唐思远和徐浩开始起哄。 “哟哟哟。” “有南枝学妹你就去,没有就说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咱们两年多室友情谊还比不上刚认识不久的学妹啊?” 徐浩调侃道:“江哥,可不能这么见色忘义。” 江折声音里难得带了些认真的意味:“我认识她的时间比你们长,但不代表你们不重要。” 三人互看一眼,都好奇地凑过去。 他们还从没听说过江折主动说起和南枝有关的事情。 江折对南枝的在意没有在他们面前刻意隐瞒,有眼睛的自然都能看出来他对南枝的特别。 听他主动提起,都纷纷八卦起来。 林宇轩率先起了头:“江哥,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呗?” “只是我单方面认识而已,”江折没有多说,“我认识她四年。” 三人意味深长:“哦~” 第55章 紧张什么,江折又不会吃人 他们还想再问,但江折已经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就知道他没有想继续回答的意思,无趣地散开。 “刚刚耿恬恬问我们要不要一起拼一个包厢,”林宇轩故意念出声,“她说只剩下一个了,你们意下如何?” 江折敲键盘的动作一顿,在其他两人之前回答道:“可以。” 徐浩和唐思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晚上七点,八人在【夜色】碰了面。 “学长好。” “学妹好。” 几人互相客套地打招呼,只有沉敛不说话的江折颔首示意。 包厢在二楼走廊的最尽头一间。 南枝四人走在前面。 黎子萌捂住心脏,朝三人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天,有江折学长在,莫名的好有压迫感,好紧张。” 南枝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上光线昏暗,江折走在最右侧,半张脸匿于阴影里。 他眉睫低垂,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一片阴影,划分出明暗的界限,下颌和脖颈之间绷成锋锐冷峻的角度。 不愧是唐圆总是挂在嘴边喊好看的一张脸,的确颇有姿色。 但南枝不是花痴也不是颜控,只是停留了两秒就收回了视线。 南枝转回身,也小声回她:“紧张什么,他又不会吃人。” “对你来说当然不会啦,”耿恬恬撇嘴,“他在我们其他人面前可是可望不可即的高岭之花。” 万晓珊推开包厢门,室内空间很大,光是长沙发就有三张。 林宇轩环顾一圈,“空间大能分两个区域,本来就是拼包厢,正好你们一桌,我们一桌。” 徐浩听得不乐意了:“不是都一个包厢了,还分什么桌?” 唐思远轻咳一声:“这肯定还是得问过学妹们的意见了。” 耿恬恬和黎子萌看向万晓珊,“你说呢?” “提出拼包厢的不是恬恬你吗,怎么突然把问题甩给我了?我能答应拼自然是没意见的,倒是枝枝……” 于是其他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南枝身上。 她背了个包过来,刚在沙发上坐下,从里面拿出一本书,就倏地感受到了注视,茫然抬头。 “怎么了?” “妈呀,枝枝你是在干什么?”黎子萌一眼就看清了她手里拿的是卢梭的《社会契约论》,“我们是出来玩的,你怎么可以利用这种时间来看书?简直惨无人道!” 南枝解释:“这本书我快看到结尾了,本打算今晚看完,但是如果不看到结局我心痒难耐,所以就带过来了。你们说拼桌,我自然是没意见的。” 上次吃烧烤能拼,这次当然也能拼。 林宇轩欢呼一声,招呼唐思远过来将两边的桌子拼上。 “都喝点什么?”林宇轩扫了桌角的二维码打开菜单,“你们女生的话我就不建议喝酒精浓度太高的酒,这几款度数比较低的果酒不错。” 耿恬恬意味不明地说:“看起来你经常喝,所以才这么懂嘛。” 林宇轩立即坐直身子摆手,“没有没有,家里开酒庄的,略懂一二。” 他们八人的位置是围绕着边角坐的。 耿恬恬和林宇轩坐在两寝室人的边界线上,其余人坐成了一个直角,另外两个末端是南枝和江折,正好是对面。 她们听了林宇轩的推荐,都点的是度数很低的果酒。 她们本就是来凑凑热闹野性消费,不打算动真格喝烈酒。 包厢内的灯光是暗色调的,不适合阅读,南枝只好将书放了回去,拿出手机搜电子版的。 江折开口:“你看的那本书,我正好有电子版。” 南枝抬眸,眼睛一亮,“江学长,你可以发我一份吗?” 他点头,“好。” 她很快就收到了江折发来的电子书。 见南枝回了一个鞠躬道谢的兔子表情包,江折暗暗勾唇。 几人点的酒都端了上来,喝了几口便气氛火热了些。 林宇轩提出要玩桌游,他从柜子里找到了两盘大富翁的棋。 因为人多,他们抽签分成了两桌。 南枝、江折、耿恬恬和林宇轩一桌,其他四人一桌。 黎子萌啧啧感叹:“命运还真是眷顾我们这些单身人士啊。” 林宇轩定了规矩,谁第一个破产就要往脸上贴条。 三个回合下来,两边输的最惨的是林宇轩和黎子萌。 唐思远忍不住道:“宇轩肯定放水了,他说自己从小就是大富翁的老玩家,怎么可能,每个回合都是第一个破产?” 耿恬恬偷瞄了林宇轩一眼,不小心和他目光撞上,两人都羞赧地错开眼。 南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饶有兴味地弯眼。 “不行不行,我要将这一幕拍下来,”徐浩捧腹大笑,“难得见大富翁高手落得如此境地,我要发个朋友圈炫耀。” 他配了个文案:【有些人虽然赢了喜欢姑娘的心,但他输了游戏啊!】 徐浩爱分享日常,顺便也在校园论坛上发表了动态。 白薇陪冯斯年在楼下散完步上来,休息的间隙打开了校园论坛。 徐浩是校园论坛的发帖常客, ID后面带了一长串的徽章,一发帖就格外显眼。 本是一张室友的照片,她却眼尖地看见了南枝右手上戴着的手链。 “咦,这不是南枝吗?” 白薇故意说出口,悄悄看一下冯斯年试探他的反应。 见他面上情绪毫无波动,她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是真的不在意南枝了。 她不知道的是,冯斯年放在被窝下的手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白薇点开帖子,看见评论区有人问徐浩在哪,他只回复了【在酒吧】。 她别有深意地说:“南枝竟然会和异性一起去酒吧,我还以为她不会和男生一起玩呢。也好,看到她交新的朋友,我真替她高兴。” 冯斯年一言不发,疲惫地闭上眼,“薇薇,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我有些困了。” 白薇以为他是刚刚散步走得有些久了,便合上手机,拿起床前的《一千零一夜》。 她嗔怪骂他:“你真是幼稚,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听童话故事睡觉。” 冯斯年眼皮动了动。 这本书是南枝在他十岁时送的生日礼物。 第56章 江折抱南枝下楼 冯斯年这一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南枝在众多男生的包围之间言笑晏晏。 看见他时,明媚弯唇:“冯斯年,你来晚了。” 他倏地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如墨,月明星稀。 白薇在隔壁的病床上睡着了,脸色憔悴,显然是为了照顾他没睡好。 冯斯年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悄无声息地离开。 酒吧一行人玩到将近学校门禁才结束,作为输游戏的惩罚,要自罚一杯。 他们后来玩了狼人杀、UNO、谁是卧底,黎子萌输得最多,这会儿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被耿恬恬和万晓珊搀扶着。 南枝酒量不好,喝了几杯就处于微醺的状态。 从包厢出来,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混沌了。 刚下一节阶梯,南枝眼前一黑,脚下一空就往前栽去。 万晓珊惊恐喊出声:“枝枝!” 南枝脑子里思绪乱成一团,唯一清晰知道的是不能摔到手。 她已经做好了脸着地的思想准备,腰身却被人扣住,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跌进浸着橙香酒气的怀里。 她记得江折今晚上点的就是君度橙酒。 南枝昨晚上熬了半个通宵蒙在被窝里看《社会契约论》,刚刚接连的游戏环节让她的脑细胞烧干,加上酒精的麻痹,她直接闭上了眼。 耿恬恬惊疑不定地凑过去看,“枝枝,你还活着吗?” 她试探了一下鼻息,松了口气,“好像只是睡着了。” 万晓珊看着靠在江折怀里的南枝,上扬的嘴角险些压抑不住。 她轻咳两声:“学长,我和恬恬要扶萌萌,忙不过来照看枝枝,就拜托你将她送上车了。” 男生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江折提前叫了车在门口等着。 江折低眸看向南枝,红蓝色的灯光交错映照她的脸。 白皙的面颊攀上酒后的樱粉色,长睫垂着,眼帘紧闭。 喉间无意识地紧了紧,他无声轻呼出一口气,将南枝横抱起。 “我抱她下去。” 万晓珊和耿恬恬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惊喜地互看了一眼,拖着黎子萌下楼的速度加快。 意识模糊的黎子萌只觉得脚下似乎生了风,耳边还时不时传来两人小声的惊呼。 冯斯年站在角落里,看见江折抱着南枝从店里出来,刚要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他胸口阵痛,以为是被断彪踢断的肋骨又在作痛。 冯斯年撑着路灯柱,另一只手抵着心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真是失了智,竟然从几公里外的医院偷跑来了这里。 冯斯年只是想确定,梦里的一幕会不会出现。 他只披了一件外套出来,里面还穿着医院单薄的病号服。 直到寒风掠过耳边,他的理智才逐渐回笼。 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梦就站在这里? 冯斯年紧紧地看着江折怀里的人,气得冷笑:“薇薇说的没错,南枝和江折的关系还真是不错。” 他剧烈咳嗽了两声,胸口的疼痛感更强烈了。 江折似有所觉,偏过眼往角落看去。 冯斯年立即缩到后面,尽管知道纤细的路灯柱根本挡不住他的身形,但还是下意识地躲避。 江折微不可察地勾了下眼尾。 林宇轩识趣地替他拉开车门,江折将南枝放进了后车座上。 万晓珊客气地道谢:“谢谢学长帮忙。” 他淡漠点头,“嗯。” 耿恬恬艰难地将黎子萌塞进车里后,擦了擦额角的汗,坐上了副驾驶。 南枝和黎子萌一左一右地靠着窗,万晓珊负责在后排照看这两个睡着的人。 她坐在中间,无奈地叹气:“明明来之前吹牛说自己酒量最好的就是萌萌,结果是她倒的最快。” 耿恬恬转头看了一眼,“还有枝枝,出包厢之前,还说自己没醉能走直线。” “我觉得枝枝不是醉了,而是太困了,”万晓珊回忆,“昨晚上我下床上厕所的时候还看见她床帘里亮着灯呢。” “她要是看普通的小说,我还能心理平衡点儿,可她竟然看的是名人所著!”耿恬恬越说越激动,“高中时,我的老师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但看了枝枝以后我才知道,卷的人无论在哪儿都会卷的。” 万晓珊感慨:“凡人哪能和神仙相比呀。” 大一女生寝室离南门近,她们便让师傅在这里停车。 万晓珊将两人叫醒:“别睡了,我和恬恬可拖不动你们两个。” 南枝打了个哈欠醒来,迷蒙地看窗外,“到哪儿了?” “学校。”万晓珊拉开车门,“枝枝,我扶着你回去。” 黎子萌睡得很死,任由万晓珊怎么叫都叫不醒。 耿恬恬干脆亲自上手,拼命摇晃着她的肩膀。 黎子萌是被生理性想吐的欲望憋醒的,还没睁眼就一把推开她,从车上摇摇晃晃地下来扶着一棵树就开始吐。 吐完,她清醒了一半。 晚风一吹,她冻得瑟缩了一下脖子。 见两人都醒了,万晓珊才如释重负,“快走吧,还有十分钟寝室就要门禁了。” 在宿管阿姨落锁的前一分钟,四人及时地进了寝室。 南枝困倦地坐在书桌前,上车前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她茫然问:“我是怎么坐上车的?” 说起这个,万晓珊就来劲了:“当然是江折抱你上车的啦。” 耿恬恬也迅速加入调侃她的队列里:“也不知你怎么的,从楼梯上踩空后被江折拉住后就睡着了,是他抱你下去的。” 黎子萌瞬间精神:“什么什么,这次是被江折抱上车的?” 南枝疲惫地按了按眉心,“你们最好不是在编故事。” 耿恬恬举起三根手指:“天地可鉴,江折的其他室友也看见他抱你下楼的,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帮你问林宇轩。” 南枝忙拦住她:“别。” 她已经觉得踩空下一秒就睡着这件事够丢脸的了,她不想被反复鞭尸。 南枝打开对话框,对着聊天界面沉默了许久,还是尴尬地打出了一句谢谢。 江折回得很快:【不用】 见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她反而松了口气。 她和其他人一样,在江折面前都是一视同仁的冷淡嘛。 第57章 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白薇半夜醒来,下意识往隔壁床看去,冯斯年还安好地躺在床上,她眉眼舒展,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冯斯年被惊醒,看见身旁的人是白薇时,警惕的心放了下来。 “薇薇,怎么不在你自己床上睡?” 白薇搂着他的腰撒娇:“我自己睡不踏实。斯年,你身上怎么这么冷啊?” 他表情僵了一下,“刚刚去上了个厕所,窗户没关,大概是吹了些风。” 她闭着的眼倏然睁开,可她明明记得在睡前就将病房和厕所的窗户都关上了。 白薇攥着他衣服的手力道收紧了些,试探性问:“斯年,你真的只去了一趟厕所吗?” 冯斯年搭在她后背的手下意识蜷了一下,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波动:“其实我偷偷背着你去吃了个夜宵。” 她没多想,掐了他一下,“我说怎么闻到了街上才会有的油烟味。我晚上是让你吃的少和清淡了些,那也是医生的嘱咐,以免太刺激引起伤口发炎。等你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去吃顿好的,怎么样?” 白薇已经开始想象冯斯年病好后,他们接下来的计划,“首先去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翠玉轩,你说你尤为喜欢那里的早茶。然后还要去星幻游乐场,本来天热时候约好要去玩漂流,但你因为我受伤了。 不过现在天气冷就不玩漂流了,你恐高我们也玩不了云霄飞车,不如去鬼屋探险怎么样?” 冯斯年一一应好,“你怎么计划都行,毕竟我的钱可是都放你那儿保管了。” 说到这点,白薇笑得更开心了:“对,现在是我掌家,所以你都得听我的。” 他的表情却暗淡下来。 冯斯年没有告诉白薇,冯麒断了他经济来源的事情。 他身上剩的钱就二十万,其中五万还给了段彪。 冯麒能查到他的流水,自然也会发现他将剩余的钱都转给了白薇。 他现在在气头上,冯斯年暂时不打算向冯麒服软道歉。 白薇还沾沾自喜,冯斯年愿意让她保管钱,就足以说明她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南枝洗漱完准备睡时,接到了江浙的电话。 她定定地看着屏幕好几秒才确定没有眼花。 他大半夜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南枝疑惑地接起:“江学长?” 江折开口:“我猜你这个时间点还没睡,宿醉会头疼,就给你们寝室每人点了一杯蜂蜜水。” “可是现在是门禁时间,外卖小哥是怎么进来的?”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两秒,才说:“我给他加了一百跑腿费,他翻墙进来的。” 南枝被逗笑:“有钱还真是能使鬼推磨。” 江折语调微扬,“蜂蜜水是杯装的,你们寝室楼下的铁门缝隙可以递进来。” “谢谢江学长。” 她挂了电话,披上毛绒睡衣就下楼去拿。 外卖员警惕地东张西望,生怕宿管阿姨出来逮他。 见南枝下楼,惊喜地朝她招了招手:“小姐姐快来,你对象给你点的蜂蜜水到了。” 南枝解释:“你误会了,点蜂蜜水的不是我对象。” 外卖小哥狐疑地盯着她,“不是你对象还这么贴心地半夜给你点蜂蜜水?” “他是一个很照顾我的学长。” 外卖小哥一边将蜂蜜水递进去,语重心长地劝说:“小姐姐,这么好的男生可是要把握住了。” 南枝没再应话,拿完之后就径直上了楼。 回到寝室时,其他三人已经洗漱完准备上床了。 见南枝拎着东西回来,目光一致的看了过来。 万晓珊爬床的动作一停,“枝枝,不是门禁吗,你从哪儿买的奶茶?” “是江折给我们点的蜂蜜水解酒的,”南枝一一递给她们,“不然明天起来可就头疼了。” 黎子萌欢喜地接过,“江折学长还真是贴心啊。” “我觉得我们只是被爱屋及乌的,”耿恬恬已经捧着温热的蜂蜜水喝了起来,“如果能沾枝枝的光也是我们的荣幸。” 南枝瞪她们一眼,“还堵不住你们的嘴么,就爱胡说。” 她喝完蜂蜜水刷完牙就直接爬上了床,被子一盖,蒙头就睡,将三人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南枝第二天起来时的确不头疼,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今天上午没课,她要将书看完。 寝室里不算安静。 万晓珊在打游戏语音输出队友,黎子萌在看综艺哈哈大笑,耿恬恬则在和林宇轩连麦。 南枝便打算去图书馆,安静享受结局。 她先去了西门后街的早餐店点了份肠粉,难得地给自己加了遍所有料。 “南枝,早上好。” 听见熟悉的声音,南枝本想装作没听见。 可白薇已经拉开了她对面的凳子坐了下来,一副和她熟稔的口吻:“你怎么吃这么便宜的早餐啊?我给你推荐一家店,叫翠玉轩,他们家的中餐特别好吃,我和斯年以前经常去。” 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包装袋,“我特地起早去排队给斯年带了一份。” 南枝冷淡地抬眸扫了一眼,低头继续吃。 可白薇却不依不饶地继续和她搭话:“南枝,你想吃吗,我可以给你一份水晶虾饺。斯年他在养病,吃不了太多。” 南枝放下筷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我觉得你应该跟冯斯年一样去看看医生。” 她拿起书离开。 白薇冷嗤:“就爱装。” 南枝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桌面被轻叩了几下。 她仰起脸,是江折。 南枝用嘴型无声询问:江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他指了指抱着的电脑,然后问她:可以坐这里吗? 她点头。 江折在她对面坐下。 他打开电脑后就专注于屏幕。 南枝被窗外的太阳晒得鼻尖有些痒,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江折觉察,动作一停,将百叶窗拉下。 她用微信和他对话:【谢谢学长】 江折看见消息,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 【你和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谢谢】 南枝:【因为你的确帮了我很多】 江折:【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南枝目光一滞,下意识看向他。 第58章 等她气消了,就会和以前一样的 百叶窗只隔挡了大部分阳光,仍旧有细碎的光洒进来。碎金般的阳光如细密的纱幔,从斑驳的窗叶间筛落。 他浸浴在光影交错中,周身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阳光唯独偏爱他似的,每一根发丝都被镀上了耀眼的金色。 在光辉映照下,衬出深邃的轮廓,眉眼间的神情也被点亮,银框眼镜后向来的清冷的眸子也缀上星点似有若无的笑意。高挺的鼻梁下,唇角微微上扬。 难怪能以断层票数将从小到大就被夸帅的冯斯年甩开,这张脸还真是能配得上“京大第一斩”的称号。 可南枝除了第一次见他时会注意到他的脸,之后常意识到的是他细节上的温柔。 她垂下眼,认真打字:【在工作上,是很尽职尽责的会长和学生会副主席,生活上是处处体贴的学长】 江折见过南枝平时的打字速度,很迅速利落,但这次却很缓慢,她的表情也尤为认真。 手机屏幕亮起,他看见了她的消息。 虽然是很官方客套的回答,但江折能看出,她答得很真心。 他掀起嘴角,回了她一句谢谢。 南枝强调:【不是拍马屁,我说的是实话】 江折:【嗯,我信】 南枝眨了下眼,莫名感受到他简短的话中潜藏的笑意。 她抬眸看他,他的神情又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那就是她的错觉。 南枝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窗外的最后一缕阳光消匿于云后时,她将最后一行字看完了。 南枝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往对面看时,江折已经离开了。 她面前放着一张纸条。 和江折透露给人的气息一样,他的字铁画银钩,刚劲有力,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先走了。 南枝觉得好笑,明明可以用微信说,需要用传统的留字条方式告诉她。 她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南枝有些懊恼,出门前没检查手机电量。 她从阅览室下来路过一楼大厅时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屏时间,刚过了五点半。 正好她也有些饿了,打算去后街吃饭。 南枝前不久被万晓珊安利了一家餐厅,那儿的饭前甜点味道不错。 她问过陈宇航上次舞会的甜点是从哪儿买的,他支支吾吾地表示都是江折采购的。 又问江折,他只说是一个从业几十年的西点师做的,前不久已经退休了。 南枝听后只能放弃了再尝一遍的想法。 她爱吃甜点,连口味刁钻的万晓珊都说好吃,那她一定要尝尝。 南枝看见隔壁餐厅的名字时,脚步停滞了一下。 翠玉轩。 正是上次白薇说的地方。 南枝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进了食韵小筑。 她问店员借了充电器,刚将手机开机打开微信,就弹出了数条消息。 万晓珊:【枝枝,都一下午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黎子萌:【枝枝,你回来的时候路过食堂,能帮我带份饭吗?】 耿恬恬:【我看枝枝是八成看的太忘我了】 南枝:【手机之前没电,现在才充上】 【我在食韵小筑,你们要一起过来吗?】 三人忙应着好,就迅速收拾往她的地方赶来。 南枝让服务员加了三副碗筷,便等着她们过来。 万晓珊三人在来的路上,黎子萌眼尖地看见了冯斯年和白薇。 “我靠,他们两个跟我们去的方向是一样的诶。” 耿恬恬眯了眯眼,“还真是,不会这么倒霉吧?” 冯斯年察觉到三道锐利的目光朝自己投来,不解地循着视线来源看去。 万晓珊毫不避讳地朝她竖了个中指,就拉着其他两人快步进了食韵小筑。 白薇还没有察觉,开心的挽着冯斯年的手点着待会儿要吃的菜。 旁边的人久久没有回应,她疑惑地抬头看他,“怎么了斯年?” 冯斯年提议:“最近翠玉轩我吃的有些腻了,我们去隔壁看看吧?” 白薇没多想,高兴应下:“行啊,听你的。” 当进了店内看见南枝一行人时,她笑不出来了。 “我勒个豆,竟然真的又在同一家店。”耿恬恬鄙夷地哼了声,“早知道就开个包厢了。” 黎子萌翻了个白眼,“要不咱们周末去鸡鸣山寺庙里上上香,除除晦气吧。” “这主意不错,”万晓珊看向南枝,“枝枝,你觉得怎么样?” 南枝还在低头点菜,听见她们突如其来的吐槽还觉得有些莫名,抬眸看时才了然。 她深以为然:“言之有理。” 白薇热情打招呼:“南枝,又见到你了,我们还是第一次来呢,有没有推荐的菜?” “这种事就去问服务员,枝枝又不是店员。”黎子萌觉得晦气极了,招呼服务生过来让他们换成包厢。 她们上了二楼后,白薇才委屈地耷拉下脸,“斯年,南枝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明明以前我们也是朋友啊。” “别放在心上,南枝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冯斯年安抚她,“等她气消了,就会和以前一样的。” 他这话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南枝只是在生气而已,他们认识了十几年,不会这么容易就绝交的。 包厢里的四人兴致大好,点了不少菜。 下楼时冯斯年和白薇已经离开。 南枝打开付款码,“结账。” 收银员却说:“小姐,你们这一桌已经有人结过了,是由刚刚那对情侣中的男生买的单。” 万晓珊气笑了:“真是有病,谁让他们付钱了?” 南枝面上情绪不改,问道:“我们这一桌是多少钱?” “一共是428。” 南枝早就将冯斯年和白薇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但万晓珊有冯斯年辅导员的微信。 “枝枝,我转给他辅导员了,请他帮忙给冯斯年,”万晓珊利索地转完账,“我们可不想欠他的。” 冯斯年收到辅导员的转账时,刚在病床上躺下。 当时他趁白薇去上厕所,用微信里仅剩的余额帮南枝那一桌买了单。 他回到座位时还有些心虚,不知道这样下意识的行为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下意识里觉得这么做会让南枝消气吗? 第59章 与其信佛,不如信己 冯斯年心乱如麻,烦躁地去拿手机。 屏幕刚亮起,是购物软件界面,待发货那一栏的数字是22,待收货是15。 他眼前一黑,点开了购买列表。 都是白薇买的化妆品,衣服和包包。 过去的白薇很节俭,平时喝的水都是从家里烧好带过来的。 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奶茶店,也是她选的。 白薇当时羞怯地说她请客,点了两杯奶茶。 冯斯年亲眼看见店员用粉冲泡的奶茶,端上桌时,奶茶的颜色让他觉得色素满满。 可他想到是白薇勤俭节约省下来的钱,嘴里的香精味就淡了下去。 他们两个月前在一起后,她开始也十分抗拒他的奢侈行为。可他信誓旦旦地说一切都由他来付钱,给女朋友花钱是天经地义。 如果冯麒没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或许他仍旧可以像那时候一样大方为白薇买单。 可现在,她将钱都用来买非必要的东西,他觉得有些肉疼。 白薇从厕所出来,看见冯斯年拿着自己的手机,也不恼,还欢喜地快步走过去靠进他怀里。 “斯年,我还给你买了衣服呢。”她说着,将待发货列表划到最底下,“是你以前喜欢的类型,怎么样好看吧?” 冯斯年看清价格,僵硬地笑了一下,“不用了薇薇,退掉吧,去年的衣服还能穿。” 白薇错愕地坐了起来,“可是你之前说衣服穿一个季节就可以不要了。” 他目光闪烁,“我只是突然觉得你以前说得对,能反复用的东西不能浪费。” 白薇的确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在自己还视金钱如粪土的时候。 她笑意收敛,声音委屈:“可是斯年,是你曾经说,和你在一起,我再也不用过那样的苦日子了。” 冯斯年怜爱地抚摸她的脸,“我只是说把我的东西退了,留更多的钱让你买好的。” 白薇立即开心起来,扑进他怀里,“谢谢你斯年,我最喜欢你了。” 他心跳骤停了一瞬,脑海里仿佛有个稚嫩的童声在回荡。 “冯斯年,悄悄告诉你,除了爸爸妈妈、冯叔叔和周姨,我最喜欢你了!” 冯斯年已经记不清这是南枝多少岁时说的话,却还记得她当时还扎着两个麻花辫,灵动的眼睛里满是他的影子。 巨大的惆怅涌了上来,他收紧了抱着白薇的手。 白薇挣扎了一下,“怎么了斯年,干嘛突然这么用力?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冯斯年松了些力道,低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南枝。 * 周六上午,606寝室四人整装待发,前往鸡鸣山。 黎子萌却退缩了:“不是吧,我当初就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你们还真要去爬山啊?” 万晓珊将她拽过来,“你当初跑一千五的时候不是挺有毅力的吗,怎么现在爬个山就怂了?” “一千五百米和爬一座山能相提并论吗?”黎子萌怂得缩起肩膀,“你们又不是我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运动了。” “上次能让她心甘情愿参加一千五是因为有奖励,这次也应该给点好处才行。”万晓珊笑得不怀好意,“萌萌,你要是爬上山顶,我就去帮你要我们部门那个帅哥学长的微信。” 这招果然立竿见影。 黎子萌眼睛一亮,脊背挺得笔直,“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鸡鸣山在郊区,离京大有六公里远。 南枝包了辆SUV送她们过去。 黎子萌晕车,历经一路的颠簸,刚下车她就扶着树吐了个七荤八素。 三人在她身旁陪着休息了一会儿,才准备出发。 见黎子萌面色苍白,南枝说:“要不坐缆车上去吧?” “那也太没挑战性了,”黎子萌一想到还有帅哥的联系方式等着她,顷刻就打起了精神,“我一定要凭自己的努力爬上山!” 三个小时后,四人终于抵达了山顶。 一座古寺卧于云雾缭绕之间。 寺庙朱红的墙壁在葱郁山林与一碧如洗的天空映衬下鲜艳夺目。 寺前,种着几株苍松翠柏。山风轻拂,铜铃叮当,悠悠梵音飘出殿宇,和着风声吹来。 南枝只觉心旷神怡,长舒一口气,“已经感觉到精神被洗涤了一遍。” 黎子萌大口喘着气,朝万晓珊伸出手,“给我帅气学长的微信。” “真是服了你了,光凭这个信念就让你坚持了一路,”万晓珊将名片推给她,“喏,加吧,至于同不同意就另当别论了。” 正要欢喜加微信的黎子萌笑容一收,表情严肃地看向寺庙。 “在此之前,我要进去先求求姻缘。” 南枝好奇问:“那上次舞会加的那个男生怎么办?” 黎子萌一个趔趄,欲哭无泪地说起那段惨痛的经历:“他是个海王,表面是纯情小狗,实际上同时和多个女生暧昧!要不是他不小心把发给别人的消息发到我这儿来,我怕是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万晓珊问:“枝枝,你有什么所求的吗?” 南枝摇摇头,“与其信佛,不如信己。” 她没什么所求的,有恩爱的父母,学业也进展得不错,又有交心的朋友。 至于姻缘。 南枝不会因为在冯斯年身上栽过,就不相信爱情。只是并不打算现阶段就谈恋爱,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也对,枝枝的理想是建设美丽祖国,不耽于儿女情长,”耿恬恬望向南枝的眼神满是羡慕,“更何况枝枝还真没什么烦恼的。” 南枝还是在佛前虔诚拜过,祈祷父母平安无忧。 正欲从寺庙里出来,她看见侧门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之桃。 她身旁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我不是说了没办法帮你么,别在佛前扰了祂老人家清静。” 陆之桃在和人打电话,语气不耐。 南枝只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 陆之桃嗤笑:“我怎么知道江折在哪?” 电话另一边的人嗓音幽冷:“你在京城,会没见过他?” 陆之桃:“当然,骗你是猪。” “你本来就是属猪的。” 陆之桃正经起来:“陆萧然,你明知道老爷子不会允许我们和江折接触。我也是继承人的候选者之一,自然不会反了他的意思。” 第60章 顶着这张脸还玩暗恋 黎子萌想去隔壁的菩萨庙里抽签,其他三人抵不住她的糖衣炮弹,也跟着去了。 “欲求胜事可非常,争奈亲姻日暂忙,到头竟必成中箭,贵人指引贵人乡。”黎子萌看着手里的签文,疑惑问,“什么意思啊?” “去找住持帮你解吧,”万晓珊推她出去,“他就在庭院里洒扫。” 黎子萌欢喜地跑出去。 万晓珊和耿恬恬也抽了签。 前者跨过门槛前,转身问南枝:“枝枝,你不抽吗?” “我没什么兴趣。” 南枝将她们随手放在拜垫的签筒拿起,准备放回供桌上。手却莫名一滑,签筒掉落在地。 其它签完好躺在筒里,只有一根签滚落了出来。 万晓珊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枝枝,看样子你跟这根签有缘啊,上面写的什么?” 南枝捡起来看,“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 “听不出是关于什么的,我们一起去找住持解签吧。” 她们到庭院时,住持和黎子萌正坐在石桌旁说话。 住持拿着黎子萌的签替她解读:“此签为上吉之签,有因祸得福之象。在姻缘方面,可能会因某些事故或贵人介绍而结识伴侣,只要努力追求,你的亲友都会支持,最终有很大几率修得正果。” 黎子萌眼睛一亮:“太好了,我脱单有望!” 万晓珊和耿恬恬抽的也是吉签,两人听完住持的解答,心情极好。 住持望向南枝,和蔼地眯起眼,“这位施主,你手上的签可否需要解?” 她将签递过去,“请住持看看。” 他抚着胡须,笑了笑,“无论有无对象,都暗示‘好事将近’。你将有桃花运,应多留意身旁缘分,把握住月老赐予的良缘。” 南枝呼吸滞了一下,“身旁缘分?” 其他三人都八卦地朝她挤眉弄眼。 黎子萌笑得深意:“这直接点名说江折得了呗?” 万晓珊:“哟哟哟,枝枝现在身旁的异性除了江折还能有谁啊?” 耿恬恬碰了碰南枝,“枝枝,要不把握住机会?” 南枝轻叹一口气:“我对江学长没有别的意思,这个签也不一定准。” “施主,我们鸡鸣寺的签可是百灵百验,”住持意味深长,“当然,缘分嘛,信则有,不信,也依旧存在。” 南枝没说话,将签放在了石桌上。 “今天咱们运气挺不错,都是吉签,”黎子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作为奖励,我们下山坐缆车吧?” “我看你是得了个好签就飘了,”耿恬恬哼笑,“不过下山时能看风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日来鸡鸣山的游客不少,下山坐缆车需要排队。 南枝几人排在队伍末尾,一边说笑着。 身侧有人路过,忽地掉了东西。 南枝余光瞥见,是一个紫色的香囊,她俯身捡起,叫住前面的人:“你好,你的东西掉了。” 陆之桃摸了摸口袋,才发现东西的确掉了,或许是刚刚拿东西时不小心带出来的。 她正要转头说谢,看见是南枝时,眉梢轻挑。 陆之桃接过南枝手里的香囊放回去,“多谢。” 南枝也没想到会和陆之桃以这样的方式第一次说话,她怔了怔,才说:“不客气。” 陆之桃却向前一步,“作为回报,我们加个好友,改天请你吃饭怎么样?” 南枝拒绝了:“不用了,陆小姐,举手之劳而已。” 陆之桃也没为难她,挥了挥手就离开。 黎子萌好奇地问:“诶枝枝,你认识她啊?” 南枝如实说:“她就是我上次在募捐会上见过的陆之桃。” 耿恬恬立即踮脚看向前方背影快要消失的陆之桃,“她就是陆之桃啊?还真是和传闻中一样是个气场十足的女强人。” “她认识江折,看起来还关系匪浅,”万晓珊托着下巴深思,“那果然江折身份背景也不简单。” 南枝提醒:“队伍前面已经空了,往前挪挪吧。” 搭缆车下山比步行要轻松多了,黎子萌几人兴奋地拍了不少照片。 耿恬恬将照片分享给林宇轩。 他看过后,第一时间告诉江折:“江哥,耿恬恬她们几个今天去了鸡鸣山。” 江折一顿。 鸡鸣山,陆之桃和他说过,她今天会去那里上香。 思索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眸打开,是陆之桃的消息。 【我今天碰见南枝了哦,近距离看,她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江折:【你没对她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陆之桃:【她捡到了我的香囊,本来想加她好友请她吃饭的】 江折:【别接近她】 陆之桃:【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吧?】 【我使了点计策才让陆萧然暂时留在了W国,你的信息都被老头子封锁了。他上午打电话问我你在哪,我可是没说呢】 江折:【多谢了】 陆之桃:【作为帮了你一把的回报,问问你和那个女生进展如何了,不过分吧?】 对面沉默了半晌,才回:【只是淡如水的交情】 陆之桃:【你真没用】 【顶着这张脸还玩暗恋】 【能不能打直球?】 江折:【……】 让南枝知道他的心思,她只会惊讶过后就拒绝他。 如果是在她身旁还有冯斯年的时候,他会选择默默远观。 可现在,他依旧不敢去奢望南枝喜欢他。 以学长身份在她身旁照顾她,就够了。 陆之桃:【你从小到大,各个方面都表现极为优异,怎么在追女孩子这份上就不行了?】 【要不要姐姐帮你?】 江折:【不用】 陆之桃看着他冷淡的回复,轻嗤:“要是陆萧然知道你栽一个女生身上,他怕是能高兴得放半年爆竹。” 她拿出那枚香囊,神情惆怅,“不过还真是羡慕他,虽然没有继承陆氏的资格,但却能追求自己想要的。而我从出生开始,就要卷入这场争斗里。” 第61章 可以和你一起堆雪人吗 京城的十二月,寒风萧瑟。 早晨从被窝里起来已经成了每天最大的难题。 “咦,下雪了。” 因为耿恬恬一句话,黎子萌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光着脚就奔向窗外。 “真的!京城下雪了!” 南枝倦懒地翻了个身,披上毛绒睡衣外套也下了床。 她打了个哈欠,“京城已经十年没下过雪了。” “瑞雪兆丰年啊,看来今年会有好兆头了,”黎子萌满眼希冀,双手合十,“是不是说明我的桃花也马上要来了?签上说我的另一半会由贵人带来,我的贵人会在哪呢?” 耿恬恬兴奋建议:“今天上午没课,我们下去堆雪人吧?” 南枝刚想拒绝说今天上午要去钢琴室练琴,就被黎子萌和耿恬恬一左一右架住威胁。 “枝枝,好不容易你把书看完了,现在又要抛弃我们去练琴,成何体统啊?” 黎子萌附和:“就是就是,琴可以下午下课再顺路去乐听楼嘛。” 南枝拗不过她们,只好妥协。 今天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南枝将自己裹了个严实才下楼。 她怕冷,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 南枝还在念高中时,叶蓉每天早上都会给她炖姜枣茶。 后来她学会了,便给冯斯年也准备了一份。 他那会儿虽然嫌弃,但每次都会当着她的面喝完。 他总会勉为其难地夸上一句:“味道还不错。” 听见他的夸奖,南枝会开心一整天。 于是她学了很多食谱,给冯斯年炖各种养胃茶,每天早起一个多小时,就是为了亲自炖茶。 结果她高中三年辛辛苦苦带的养胃茶,被后来居上的白薇倒掉了。 她的所有付出,都毁于一旦。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和在安和不同,京城的气候又湿又冷。 前段时间才刚下过雨,现在迎面吹来的风都像是无形的利刃刮在脸上,刺得人面颊生疼。 南枝后悔没围围巾下来,偏偏她身上这件羽绒服还没有帽子,便只能瑟缩着脖子。 她将双手揣进袖子里,在寒风中缓步挪动着。 文法分院的女生寝室楼离操场很近,平时三分钟就能到,现在却要花上十分钟。 黎子萌被冷得瑟瑟发抖:“我有点后悔下来了,要不我们还是上去吧?” 耿恬恬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拉她回来,“来都来了,你回去又得冻一路。” 万晓珊环顾一圈,“今天操场上人还挺多,都是来堆雪人的吧?” 她们找了块空地,就开始捡雪堆雪人。 南枝刚伸出手碰到雪,指尖就被冻得通红。 她立即缩回来揣进口袋,“我去那边能遮挡风的地方堆。” 风太大,南枝也不知道沉浸在堆雪人的三人有没有听见。 操场隔壁就是篮球场,两边的观众席能挡住大半的风。 她在格网外的长椅上蹲下,小心翼翼用树叶将雪扫成一堆。 安和没下过雪,南枝从小的愿望就是能堆个雪人。 和冯斯年一起。 只不过这个愿望在和他绝交之后就彻底破灭了。 南枝鼻尖冻得泛红,脸颊已经开始僵了。 “南枝?” 听见声音,她动作一停,错愕地仰起脸。 “江学长,这么冷的天你也出门吗?” 或许是因为雪花会遮挡视线,江折今天没戴眼镜,露出一双明晰的丹凤眼。 只是没了那副冷质银框眼镜的遮挡,他的锐气都被削弱了几分。 “嗯,刚下课回来路过。” 他看向长椅上的迷你小雪人,眼尾漾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在堆雪人?” 南枝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尖,“太冷了,冻手,我只能堆个小的。” 江折温声问:“想堆大的么?” 她点头,“想。” “我和你一起堆。” 南枝呼吸微滞,眨了眨眼,“江学长……要和我一起?” 江折颔首,声音里带了轻笑的意味:“可以吗?” 她站起身,风从脖颈里灌进去,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他解下围巾,挂上她颈间。 南枝身子僵住,愕然地抬眼看他。 他长睫上落上了两瓣雪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倏倏抖落。 江折没有上前,依旧保持着刚刚的距离,动作轻柔地替她围上围巾。 “看你冷得一直抖,下次出门时注意保暖。” 他对南枝的反应浑然未觉,系完就退了一步。 还留着余温的围巾传递着暖意,南枝的颈间暖和起来。 围巾上还留着江折身上独有的冷檀香,很好闻。 南枝体温升高,蔓延至脖颈,甚至耳根都有些烫了起来。 她声音细若蚊呐:“谢谢江学长。” 江折蹲下身,开始搓雪球。 南枝在她身侧蹲下,好奇问道:“你不戴眼镜的话,看得清么?” “的确有些。不过度数不深,不看太远的地方,还是够用的。” 如果是她,即使再远的距离,他也能认出。 他刚下课路过,隔着一整个操场,一眼就看见了蹲在长椅旁的南枝。 随口和室友说了声突然有点事,就朝她的方向过来。 南枝将下巴埋进围巾里,“江学长以前见过雪吗?” 江折嗯了声,“我高中以前是在国外长大的,见过。” 她牵了牵嘴角,还是没问出他是不是和陆之桃很熟的话。 两人静默无话,直到雪人有了雏形,南枝才惊喜出声:“就差手和脸了!” 江折起身,“我去找些树枝和石子过来。” 南枝蹲在雪人前拍拍打打,精修起外形。 “南枝,你在堆雪人吗,需不需要帮忙?” 她动作一顿,没理会。 白薇却不依不饶:“你一个人吗,太孤独了,我和斯年帮你吧?” 南枝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 冯斯年有些失神地看着她身旁的雪人,想起以前她说过要和他一起堆雪人的话。 她果然还记得。 他张了张嘴,“南枝,你以前……” 南枝打断他:“不要旧事重提,我也不需要帮忙。马上滚蛋,谢谢。” 说她不文明,她还礼貌地说了谢谢。 白薇揣在冯斯年口袋里的手扣紧,“南枝,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吗?我上个星期在拍卖会上看见了一块成色特别好的玉佩,我打算买下来送给你,作为赔罪,好不好?” 第62章 江学长,可以帮我拍张照吗 南枝闻言,别有深意地瞥了冯斯年一眼。 白薇现在的钱不都是他的么? 冯斯年被冯麒断了经济来源,他的存款不多,迟早会被挥霍完。 白薇却大方表示要从拍卖会上买一块给她,要花的钱肯定不少。 意料之内的,冯斯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拉住白薇,“薇薇,南枝只想要她的那块。” 白薇只是想在南枝面前炫耀冯斯年愿意将钱都交给她,并不打算真的赔给她一块新的。 可冯斯年当着南枝的面不给她台阶下,她当即就生了气,挣开他的手,声音委屈:“斯年,你是不是后悔把钱都放我这里保管了?” 如果是在私下冯斯年会很有耐心哄她,可还有南枝在,偏偏她还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他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薇薇,我没这个意思,外面冷,我们先回去吧。” 他的伤还没好,但拗不过白薇说想回学校散步看雪,于是就陪着她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会碰见南枝。 白薇反应过来冯斯年还是个病患,气消了一半,心疼地扶着他,“我们先回医院吧。” 江折带着材料回来时,正好迎面碰上两人。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径直路过回到南枝身旁,“我捡了两根树枝和一些石子。” 冯斯年脚步一顿,错愕地转头。 南枝眼眸晶亮,欣喜站起身,接过江折手中的石子,认真挑选角度给雪人安上眼睛。 以前冯斯年想象过和南枝一起堆雪人的场景。如果安和下过雪,她是不是也会像现在一样开心? 白薇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南枝身上,不满地拽了拽他的衣袖,“斯年,你在发什么呆?” 冯斯年恍若未闻,怔怔地看着南枝和江折一左一右地给雪人装手臂。 他似乎看见向来不喜形于色的江折在南枝雀跃的模样时,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冯斯年心脏一震,想再仔细看时,江折似有所觉,回望过来。 他的眼神幽沉漠然,没有任何温度。冯斯年脊背微凉,迅速收回了目光。 南枝自然也知道冯斯年两人还没有走,只是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斯年,你忘了当时来安远镇找我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听见白薇略带哭腔的声音,冯斯年浑身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紧紧扣住她的手,“没忘。” 他的力道有些大,白薇疼得下意识想抽出手,又听见他说:“我只是觉得,不能陪你像他们一样堆雪人,觉得遗憾。” “不是因为南枝,绝对不是。” 冯斯年重复了两遍,白薇却觉得心里还是不踏实。 她想拉回他的心,“斯年,在我们回医院前,去我们之前一直想去的摩天轮吧?” 冯斯年其实恐高,但他没有和白薇说过。 以前白薇失去双亲心情低沉的时候,他为了带她看星星,克服恐惧爬上了屋顶。 从认识白薇开始,冯斯年几乎都是顺着她的意。 她想做什么,他都会说好。 连认识十几年的南枝,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因为他以为,南枝一定不会介意的。她虽然倔,可也心软。 可现在冯斯年面对白薇,却第一次觉得累了。 “薇薇,我现在还没痊愈,等伤好了我们再去吧?” 白薇看出他的疲惫,心疼地抚摸他的脸,“对不起,我刚刚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只是太在意你了,怕你后悔和南枝绝交。她还有父母朋友,可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剩下你了。斯年,你说过以后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冯斯年有些动摇的心在听完她的后半句话后定住了,愧疚感潮水般涌来。 是,白薇只剩下他了,他不应该去想南枝的事情。 冯斯年深吸一口气,“薇薇,我们去那座摩天轮。” * 南枝看着完工的雪人,心满意足地给它拍了张照。 她想起什么似的,问江折:“江学长,可以帮我和雪人拍张照吗?” 南安平和叶蓉是土生土长的安和人,还从来没有见过雪,她要分享给他们看看。 江折眉眼温和下来,接过他的手机,“可以。” 南枝站到雪人身侧,比了个剪刀手。 他看着屏幕里笑容明媚的人,眼帘低垂,遮住了眸底温柔的神色。 南枝本就长得好看,不需要刻意寻找角度就很上镜。 江折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定格。 “好了。” 她好奇凑过来看,随即夸赞:“江学长的拍照技术很好啊。” 江折轻勾眼尾,“谢谢。但是托你上镜的福。” 万晓珊几人才发现南枝不在附近,开始给她打连环call。 南枝不好意思地朝江折笑了笑,“江学长,我室友找我了,我先回去了。” 江折点头,“嗯,路滑小心。” 她小跑了一段距离,猛然停下来,垂眼看向脖颈上的围巾。 糟糕,忘记还给江折了。 南枝匆忙给他发消息。 【江学长,你的围巾还在我这里,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江折很快会回:【没关系,我不急】 南枝刚回到操场,黎子萌急急地上前,“枝枝,你跑哪儿去了?一转头人就不见了,还以为你被风吹走了。” 万晓珊眼尖地注意到了陌生的围巾,“奇怪,我记得你出门的时候没有系围巾啊?” 耿恬恬靠近嗅了嗅,“这味道不是枝枝的,不过好像有点熟悉。” 面对三人逼问的眼神,南枝只好从实招来:“……是江学长的。” 万晓珊调侃道:“哟哟哟,鸡鸣寺的签果然灵验,姻缘就在身侧啊。” 耿恬恬恍然:“我说呢,这股特殊的香味原来是江折的。” 黎子萌抱着双臂,眯起眼,“枝枝,敢情你不跟我们待一块,是和江折在一起呢?” 南枝想举手投降,“江学长是下课碰巧路过遇见的。” “那还真是挺巧的,”万晓珊碰了碰她的胳膊,“说说你们都干了什么?” “堆雪人,”南枝将照片给她们看,“江学长帮我拍的。” 万晓珊是摄影协会的,她评价道:“这张照片的光影和取景都不错,但是画面重点都在人物身上。尤其是你笑起来的瞬间定格得很好,和身后的光融合得特别的完美,一看就是完全将拍摄重点放你身上了。” 第63章 不好意思啊,我是学法的 南枝默然,其实她看不出来万晓珊说的重点。 她只觉得这张照片拍得挺好看的。 “晓珊分析得颇有道理,”耿恬恬附和,“江折拍得很用心。” 黎子萌哼笑:“那当然啦,拍摄对象可是枝枝!” 南枝收回手机,“我要回寝室了。” “那怎么能行?”黎子萌拽住她,“作为你半路偷跑的惩罚,要陪我们打雪仗!” 南枝被强行拉入战场,和她们嬉闹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去。 她身上被融化的雪水浸湿,连江折的围巾也没有幸免于难。 南枝摸了摸材质,是羊毛的,不能水洗。 她轻叹了口气,只能送去干洗店了。 南枝将围巾叠好放进袋子里,打算下午上完课就去校外的干洗店。 洗完热水澡,她就将照片发给父母看。 【二对一精准扶贫群】 南安平:【我乖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叶蓉:【我怎么觉着这个拍摄手法不像女生?】 南枝莫名有些心虚,敲键盘飞快回复:【妈妈你这是性别歧视,女生也可以拍得很好看!】 叶蓉:【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是男女性的拍摄手法就是有所差异】 【你这张照片更注重人物,大概率是个男性拍的】 【再说我客观评价而已,你紧张什么?是我说对了?】 南枝沉默。 她亲妈的洞察力还真是惊人。 南安平是一根筋,他没看出来叶蓉说的区别,只知道他女儿漂亮。 【什么人物重点,这照片上不就只有乖乖一个人吗?】 叶蓉:【你个死直男,也不知道当初怎么追上我的】 南安平:【我年轻的时候需要追吗?我可是高中校草,光是喜欢我的女生都能绕学校两圈了!】 见夫妻俩斗嘴,南枝看得好笑。 他们的感情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好。 下午的课结束,南枝就去了干洗店,叮嘱店员一定要干洗。 等她走后,店员不屑地嗤笑:“现在谁还真的干洗啊?” 老板从里面出来,看见桌上摆着的围巾,惊喜地搓了搓手,“等等,这款式不是驴家最新的围巾吗?还是纯羊绒的,价值好几万呢!” 店员狐疑地问:“这么值钱?那还是干洗吧,要是洗坏了可赔不起。” 老板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还洗什么洗?当然是据为己有了!等她来拿就说丢了找不到,赔洗涤费用的20倍不就好了?” 店员眼睛一亮,“她刚刚付了一百块,赔20倍就是2000,那岂不是赚翻了?” 老板欣慰点头,“上道。” 南枝第二天来取围巾时,听到的却是围巾丢了的消息。 老板满脸歉疚:“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按照规定,我可以按照20倍的洗涤费用赔给你了。” 店员也跟着帮腔:“是啊美女,我们也很痛心。不过是一条围巾而已,赔20倍已经很多了。” 南枝静静地看着他们唱双簧,眉梢轻挑,扬唇浅笑。 他们以为她这副表情是要同意赔偿方案了。 老板忙打开扫一扫,“小姑娘,给我你的收款码吧。” 南枝搭在柜台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不好意思啊老板,我是学法的。” 二人面色一变。 老板朝店员使眼色,“小李,快去关门。” 南枝后退两步站在门口,“光天化日的就想为非作歹,不太合适吧?” 店外的路人已经好奇看了过来,老板只好让店员回来。 “那你想赔多少?” 南枝开口:“我们当初是约定了保值清洗的,我保的价格是两万,弄丢了围巾,你们要按照保值金额全价赔偿。” 老板表情阴沉:“你说两万就两万?我们可没签订合同,你有什么证据?”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她打开录音播放昨天和店员的对话,“里面可是清楚地说了保值的金额是两万。” “你倒是有点聪明,”老板冷哼,“赔钱是不可能赔的,围巾没丢。小李,去给她拿出来。” 南枝笑意盈盈,“早说实话就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了。” 她接过围巾检查了一遍,没有缩水和损坏的痕迹,才装进袋子里离开。 她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家店,万一有其他人不懂要保值清洗而被昧了东西,会助长这家黑心店的嚣张气焰。 南枝直接将刚刚的录音上传了论坛,并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 底下有人跟帖:【我靠,我就被这家干洗店昧过一件价值几千块的羽绒服,只赔了我几百块】 【谢谢南枝正义制裁!】 【我今天正好就要去那家店来着,幸好看见了避雷帖】 林宇轩刚浏览完前一篇帖子,一刷新就弹出了南枝的发帖,倏地就坐直了身子。 “江哥,南枝学妹发帖避雷校门口那家干洗店了。” 听见南枝的名字,江折停下了写PPT的动作,打开了校园论坛。 她的帖子已经被管理员加精置顶,极为显眼。 他点开南枝上传的录音,字字句句条理清晰,镇定不乱。 林宇轩适时地拍马屁:“不愧是咱们京大王牌专业的学生,就是机敏果敢!” 江折幽幽睨他一眼,关掉论坛界面,披上衣服起身。 “PPT剩下部分交给你了。” 每次的小组作业都是江折承包,他们三个只要躺平拿高分就好了。 听见噩耗,林宇轩瞪大眼,“啊?” 江折:“我已经完成了80%,只剩图片还没插。” 林宇轩拍了拍胸口,笑眯眯问他:“这么冷的天,江哥你要去哪啊?” “拿围巾。” 江折还未走出寝室楼,就在二楼走廊余光看见了楼下站着的南枝。 他们本约定好在两人寝室中间距离的三号教学楼见,她却来了寝室楼下。 不少路过的男生都驻足看她,江折眉心微拧,快步下了楼。 今天雪停了,但地面上的雪厚度仍积到了脚踝处。 南枝穿了双雪地靴,低头踩着雪。 她尤为喜欢这种像踩进细软沙子清脆的簌簌声。 江折脚步慢下来,远远地看着她在自娱自乐地踩雪,眉眼间漾着温浅的笑意。 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南枝仰起头,将袋子递出去,“江学长,你的围巾。” 他看向她肩上因树枝颤动而掉落的雪,低下眼,“抱歉,久等了。” 南枝摇头:“不久,我才刚到。” 注意到江折落在自己肩上的视线,她才恍然,将雪拂去。 又蓦地想起第一次和他约好去吃关东煮那天,他也说了同样的话。 南枝怔然了片刻。 第64章 江折疑似恋爱了 “怎么了?” 江折的声音将南枝的思绪拉回,她抬眼,撞入他温润的眸底。 她眼帘颤了一下,轻轻摇头,“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有些走神。” 他接过南枝的袋子,是粉色的HelloKitty包装带。 南枝窘迫地低下眼,“拿去干洗店的包装带被那家店老板给吞了,我只好临时找了上次蛋糕店的袋子。” 那包装袋还是她很喜欢的国外小众品牌新出的,八成是老板看它值钱昧下了。 江折温声:“无碍,我不介意。” 今天风很大,南枝被刺骨的风吹得脸颊僵硬,她鼻尖泛红,“江学长,那我先回去了。” 他应了声好,安静目送她通过跺脚产热的方式离开。 南枝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羊羔绒外套,远看像只毛绒小兔。 江折微微垂眼,眸中漾过清浅笑意。 他没有遮掩的就拎着粉色包装袋上了楼。 路过的学生都诧异地回头看着他手中的袋子,不少人还拍下了照。 有人将照片上传了论坛。 【震惊!校草手上出现了Hellokitty包装袋,疑似恋爱!】 帖子被迅速顶了上来。 【为什么男生用粉色就要被说恋爱了?难道男生就不能有少女心?】 【可是江折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怎么看都不像会有少女心】 【楼上所言极是,所以我合理怀疑是女生送的】 【为什么一定要说是女生,江折向来不近女色,有没有可能是男生?】 【你别瞎造谣,上次南枝的事情还不够你们吸取教训的?】 提起南枝,评论区瞬间来劲了。 【说起南枝,我今天好像看见她在男生寝室附近了】 【之前南枝和江折的表演技惊四座,大家都说他们般配,不会这回是真的吧?】 【有道理啊,有人见过他俩走在一起】 【确实确实,南枝是这么久以来,江折身边的唯一异性了,很难不怀疑她是他的特例】 …… 南枝推开寝室门,冷得直呼气,“我回来了。” 寝室三人目光一致地看向她,脸上满是八卦。 黎子萌朝她挤眉弄眼,“枝枝,你又上论坛热搜了。” 南枝不以为意,仰脸看了一眼空调温度,28度,刚刚好。 “他们又在传什么?” 校园论坛有个和微博一样的功能,热词排行,南枝和江折的名字以及组合词位居搜索前三。 耿恬恬快要压不住声音里的兴奋尖叫起来,“都在传江折恋爱了,对象是你。” 南枝一呛,“这是从哪得出的结论?” 万晓珊将图片给她看,“就是这个包装袋啊,一般男生哪会用这种娘唧唧的颜色。” 南枝义正词严:“怎么可以歧视粉色,这个颜色应该无关性别,不能被判定成女性专属。” “放在一般人身上可能还合理,但这可是江折诶,”黎子萌挂在南枝身上,戳戳她的脸,“可遇不可求的男神,总是会汇聚不少目光的。” 南枝叹了口气:“大学生还是太闲了,建议增加寒暑假作业。” 耿恬恬惊恐睁大眼,“报复他们可以,我们可不想写。” 万晓珊问:“枝枝要澄清吗?” “澄清什么,玩内娱那套发单身说明?”南枝轻嗤,“他们只会觉得我在掩饰,清者自清。” “我看只有枝枝你一个人这么觉得,”万晓珊说到后半句话,声音小了不少,南枝没听清,“另一个人可不清白呐……” 南枝没理会论坛上的言论,最近一段时间开始重点投入练琴和学习上。 众多观望着她和江折是否有亲密接触的人都扫兴退场。 她的安详日子只过了半个月,就接到了冯麒的电话。 “枝枝,我知道现在打扰你不合时宜,也清楚你对斯年是真的不打算原谅了。他之前账户上有多少钱我都知道,也派人查过那个白薇。” 他欲言又止,“听说她最近这段日子花销不少,斯年八成没什么钱了,可他又不肯和她分开。他这么久没联系我,我担心他现在的情况。” 冯麒怕她拒绝,又补充:“枝枝,你不用和他有交集,只要远远地看一眼,然后告诉我他的状况就好。最近你周姨身体越来越差,又一直惦记你和斯年,我总得让她放心。” 提及周雅,南枝微蹙的眉心松开,她答应了:“好。冯叔叔,替我转告周姨,照顾好身体。” 冯麒如释重负,“枝枝,谢谢了。” 她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许久,只觉得凄凉。 冯麒有现在的成就,是当初和周雅白手起家。好不容易过上了富裕的日子,儿子却是这副叛逆的姿态。 连向来在员工面前严肃的冯麒,为了冯斯年,要向她一个晚辈软了语气。 南枝先在论坛上搜索了一下冯斯年和白薇的名字,但他们最近鲜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渐渐的没人关注他们的动向。 白薇依旧会去上课,但总是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一下课就离开教室。 南枝没有要跟踪她的打算,暂时将找冯斯年的任务搁置了。 她报名参加了由京城文化艺术部门举办的钢琴比赛,目的是宣传地域文化特色。 南枝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请了三天假参加。 举办地点离位于市中心的京大很远,在京城的经济开发区。 她在附近定了酒店,傍晚下楼准备在便利店买些日常用品。 刚进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欢迎光……” 末尾的字戛然而止。 南枝抬眼看向柜台处穿着工作服装的冯斯年。 后者表情僵住,下意识就想逃离,可意识到自己还在工作,硬生生收住了脚步。 冯斯年垂在身前的手紧张不安地收紧,不敢看她。 南枝没有搭话,转身离开了。 在这里看见冯斯年,她有些意外。 但她不想在这里买东西,去了街对面的超市。 冯斯年从看见南枝的一刻起,难堪和害怕的情绪交错上涌,一直敲打着他的心脏。 南枝会怎么想他? 鄙夷,还是嘲笑? 可刚刚看她离开前的表情,毫无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冯斯年很难受。 第65章 冯斯年,你有病?我花粉过敏 南枝过了马路,才打开相机对着冯斯年的方向拍了个照。 她的手机像素很好,放大二十倍也依旧清晰。 冯麒收到了冯斯年在便利店打工的照片。 【这逆子!】 对话框顶部反复出现着正在输入的状态,但最终又归于平静。 南枝知道冯麒现在定是气到了极点,却又不好当着她一个外人的面发作。 他最后还是只问了一句:【枝枝,这是在哪?】 她发了个定位过去。 【在宜家便利店】 冯麒怎么也没想到,从小锦衣玉食的儿子会去打工,还特意选在了京城偏远位置。 如果不是南枝来这边参加比赛,或许他不会得知冯斯年的去向。 心疼归心疼,但冯麒不打算就此同意他和白薇在一起。 那个女生害得他儿子落得如此境地,他无论如何都要让两人分开。 哪怕南枝和冯斯年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他也不会允许白薇入他们家。 南枝买完东西准备回去,却见冯斯年站在店门口,见她过完马路,忙奔过去。 “南枝,等一下!” 她本想在他过来之前绕开他,可他却更快一步地挡在了面前。 南枝面无表情地站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在这儿打工的事情告诉我爸?” 她没看他,“冯叔叔已经知道了。” 南枝抬脚欲走,冯斯年叫住她:“南枝,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这里打工很丢脸?” 她嘲弄地嗤了声,没回答他,侧挪了一步从他身旁经过。 南枝不鄙视任何一个靠自己双手打工的人,可冯斯年却觉得这种事情很丢脸。 毕竟他在外人眼里一直都是出手阔绰的大少爷,却为了和白薇在一起,不惜和父亲断绝联系。 南枝刚刚的神情,冯斯年看得一清二楚。 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他却觉得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游街示众,无数嘲笑的目光朝他投来,让他尴尬得无地自容。 冯斯年自认为,从小到大,在南枝面前的形象都是骄傲高贵的,可却在被她发现自己在打工的一瞬,粉碎得彻底。 他来这里打工已经半个月了,因为偏僻,所以工资不高。 白薇半个月前才得知冯斯年和冯麒断绝往来,她账户上那些钱,是他唯一的资产。 她又气又委屈:“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的!为什么要等没钱了才肯说实话?我们不是说好要彼此坦诚吗?” 他们为此冷战了三天。 白薇又心疼地回来安抚他:“斯年,我会在课余时间找个兼职,你还需要在医院养身体,住院费我会努力交上。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不会一直当你身边的菟丝花。” 她找了份家教的兼职,白天给学生上课,晚上去快递分拣。 一个星期下来,白薇瘦了不少,面色也憔悴不堪。 冯斯年心疼极了,不敢有一丝后悔的念头,也偷偷跑出来找工作。 怕认识的人发现,他还特意选了人烟稀少的经济开发区。 他让白薇停了夜班工作好好休息,自己则在便利店工作。 两人相距甚远,只会在周末时见面。 他们现在是共患难的状态。 冯斯年得知冯麒知道他在打工的事情,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会不会冯麒因此心疼他,而松口让他和白薇在一起? 可他等了两天,依旧没有冯麒的电话。 店长在晚上时告诉他:“小冯,这段时间表现不错,给你放一天假。” 冯斯年惊喜道谢,打算回京大和白薇见面。 店长又说:“体育馆明天要举办钢琴比赛,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不用门票。” 冯斯年给白薇发消息的动作顿住,“钢琴……比赛吗?” “是啊,因为这片开发区是打算以建设景点为主,所以举办了这一场以宣传地域文化为主题的比赛。”店长见他愣住,问道,“怎么了,要回去见你女朋友吗?” 冯斯年删掉了打好的字,“不用,我们周末可以见。” 他问过比赛的开始时间,第二天特意起了个早,将自己捯饬了一番。 他上的是晚间班,一下班回到员工宿舍倒头就睡,没有时间收拾自己。 一想到今天会去看南枝的比赛,冯斯年觉得应该正式一些。 他买了束花,准备等比赛结束后送给南枝。 南枝是一个人来的,难得享受了两天安静惬意的生活。 比赛顺序是抽签决定,她抽了个压轴的29。 等待上场的空档,南枝坐在休息室里和室友聊天。 黎子萌:【枝枝,今天有课,很遗憾不能去现场看你比赛了】 万晓珊:【以枝枝的水准,我是丝毫不担心的,拿个一等奖准没问题】 耿恬恬:【就是就是,要是有奖金,回来请我们吃饭!】 南枝好笑地应:【就知道宰我】 听见台上报她的号码,她起身准备上台,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江折的消息。 【比赛加油】 南枝目光一滞。 她没有和江折说过自己要参加比赛的事情。 南枝没有多余时间思考,拎起裙摆上了台。 她选了一首风格柔和的曲子。 演奏结束,南枝在观众席前排等待结果。 她其实对是否拿奖并不在意,只是单纯喜欢弹琴。 南枝在参赛者里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小有名气和资历的钢琴家。 意料之内的,南枝最后获得了二等奖。 没有奖金,但有荣誉证书。 即使奖励简单,南枝还是高兴地拿着证书准备回去。 刚从体育馆出来,冯斯年就捧着一束百合上前。 “恭喜你,南枝。” 南枝猛地后退两步,紧拧眉心,“冯斯年,你有病?我花粉过敏。” 冯斯年的笑意顷刻褪去,尴尬又愧疚地将花背在身后,“对不起,我……忘了。” 南枝刚刚已经闻到了味道,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紧张地四处寻找垃圾桶,“我这就去丢了!” 南枝看他去丢花,倒省了骂他的工夫,快步离开。 冯斯年一转身,就见她早已不在原地。 他懊恼地捶打了一下额头。 他怎么能又忘了南枝花粉过敏的事情?她一定更生气了吧? 第66章 那把这张票给江折吧 白薇今天下午没课,结束了上午一二节课后就打算偷偷来找冯斯年给他一个惊喜。 他工作的便利店就在地铁口附近,她去店里时却没看见本该在上班的冯斯年。 问过店长才知道,他去看钢琴比赛了。 提及钢琴,白薇下意识地就想起南枝。 她当即就赶去了体育馆,远远地就看见落寞站在空地上的人。 他刚被南枝拒绝了花,一转身就发现白薇在不远处注视着他。 冯斯年不确定她有没有看见自己给南枝送花的画面,一时间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错开眼不敢看他。 见他反应异常,白薇心头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冯斯年很快调整好情绪,扬起笑过去。 “薇薇,你怎么来了?” 白薇挽上他的手,“下午没课,我就想偷偷过来找你,给你一个惊喜。” 她从包里拿出两张门票,“看,我抢到了你最喜欢歌手的演唱会门票!” 换做以前,冯斯年会觉得高兴,毕竟这位歌手的门票千金难求,可现在的每一分钱都应该用在刀刃上。 他皱起眉,“薇薇,现在正是省钱的时候,不适合花在娱乐项目上。” 白薇笑容收敛,没有生气,声音却染上委屈,“斯年,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些。门票是我熬夜卡点好不容易抢到的,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将票出掉,还能挣一笔。” 南枝拒绝了他的花后,冯斯年就一直很烦躁,连带着将情绪牵连到了白薇身上。 察觉她的难过,他愧疚地握住她的手,“薇薇,对不起。” 白薇却觉得他的道歉是在一语双关。 她靠在他怀里,闻到了花香味,忍不住问:“斯年,你身上怎么会有鲜花的味道?” 冯斯年身子一僵,不动声色地扯了个谎:“店长让我搬了趟花时沾上的吧。” 白薇又问:“那你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去看钢琴比赛?” 他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南枝弹琴时专注模样,夺目耀眼,很吸引人。 冯斯年走神了两秒,才回答:“最近工作压力大,所以想去听听钢琴曲放松心情。” 白薇还是没完全放下心,试探性问:“那你有没有见到认识的人?” 他应得很快:“没有。参加这场比赛的都是一些有资历的钢琴家,更何况这地方这么偏远,怎么会有熟人来?” 她这才松了口气,“那周六你请假吧?我们去看演唱会,我抢的位置可是内场!” “谢谢你,薇薇,”冯斯年重复说着,“谢谢你。” * 黎子萌嫌弃地撇嘴,“这场比赛就只有一个荣誉证书吗?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南枝倒是心满意足,“能在这么多高手里拿奖,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啦。” “偷偷告诉你们一个惊喜,”万晓珊神神秘秘开口,“我中了薛谦的演唱会门票!” 三人一惊,立即靠过去。 耿恬恬语气艳羡:“妈呀晓珊,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万晓珊得意地哼了声:“不止是这样哦,而且还是5张!” 黎子萌惊愕睁大眼,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张?” 耿恬恬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你在哪抽的送这么多张?可不要被骗了。” “官方微博啊,”万晓珊将中奖界面给她们看,“喏,名字就是我的。” 耿恬恬扭捏地问:“那第五个人……晓珊打算找谁呀?” 万晓珊别有深意地瞥了眼南枝,“本来呢,我是打算高价出掉挣一笔,还能请你们吃顿好的,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她听出耿恬恬话里的意思,偏头问她:“你不会是想约林宇轩吧?” 耿恬恬忙撇清自己:“才没有!林宇轩早就买到票了,他们寝室除了江折都会去看!” “啊呀,那真是太好了,”万晓珊一拍手,“那把这张票送江折吧。” 南枝呛了一下,“江学长没和他们一起买票,不就代表他不感兴趣么?更何况以他喜静的性子,不会喜欢这种人多嘈杂的场合。” “诶,如果是只有他三个室友,他当然不会去了,”万晓珊深意微笑,“可如果有某人在,那就不一定了。” 她将传达任务交给南枝,“枝枝,你问问江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演唱会。” 南枝才想起自己忘了回江折的那句加油,尴尬地拒绝:“还是让恬恬问林宇轩吧,让他传达一下。” 黎子萌:“借别人的嘴传就没意思了。” 南枝只好先回了江折一句【谢谢鼓励,比赛很顺利】,再问他是否有想法去演唱会。 江折回消息很快。 【买票时间不是三天前就截止了么】 南枝:【晓珊中了五张门票,她问我多出的一张要不要邀请你一起】 对面静默了半分钟,才弹出消息。 【好】 南枝顺便问了一句:【江学长,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参加了比赛?】 江折:【我有个朋友也是参赛者,在他拍到的照片里有你】 南枝:【江学长人脉真广】 继上次拼包厢后,两个寝室的人又聚在了一起。 万晓珊抽中的票是内场,正对舞台中央的SVIP区域。 林宇轩三人就没这么好的手速和运气了,尽管也是内场,但在边缘,离他们五个有些距离。 万晓珊故作惋惜地将两张连座位的票给南枝,“枝枝,真是遗憾,其它座位都被她们两个选走了,只剩下这两个了。” 南枝还不明白她们三个的用意么,无奈接过票,交给江折。 他们在排队入场,耿恬恬几人在有说有笑。 黎子萌声音一停,错愕地盯着隔壁队伍。 “你们快看,那是谁?” 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冯斯年和白薇。 “我靠,我说我们怎么总是这么背?”耿恬恬忍不住骂,“今天出门忘记看黄历了,那对渣男贱女怎么也在?” 南枝淡然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低头刷起了新闻。 林宇轩听耿恬恬说过冯斯年高三时的恶劣行径,也义愤填膺地跟其他室友分享,他们都气愤表示冯斯年是个渣男。 隔壁队伍的验票速度很快,排在后面的冯斯年和白薇很快就排到了他们同排的位置。 第67章 你以前为什么会喜欢冯斯年啊? 两人和一行人对视上。 万晓珊三人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的神情。 林宇轩几人也瞄了他们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和她们聊天。 南枝像是浑然未觉,反而被沙雕新闻逗得无声笑起来。 冯斯年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就迅速收回了眼。 白薇特意先看了他的反应,见他毫无波澜,暗自松了口气。 她笑着和南枝几人打招呼:“南枝,几位学长,好巧啊,你们也来看薛谦的演唱会?” 南枝没搭理她,江折也只是漠然地扫了眼。 没有一人理会白薇,她尴尬地收回扬起的手,转身靠进冯斯年怀里,委屈地小声抱怨:“为什么他们都不理我啊?我没有得罪其他人吧?” 冯斯年怒视一行人,“南枝的室友不说话就算了,你们几个作为学长就是以这样的态度对待学妹的?” 林宇轩率先开口:“不好意思啊,我们没义务回应陌生人的招呼。” 唐思远勾着徐浩的肩膀嘀咕:“明知道我们是和南枝学妹一起的,怎么还这么没有眼力见?” 后者附和:“就是,南枝学妹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她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南枝冷不丁地插了句话:“学长,不要给我树敌,我单方面没有将任何人视做敌人。” 唐思远讪笑两声:“没关系,虽然学妹你没有,但我们现在有了。” 冯斯年所在的队伍往前移动,他们也不得已向前,彻底和南枝几人错开。 见白薇委屈红了眼眶的模样,他更加心疼了,“薇薇,别难过,他们是南枝的朋友,和她一样不不喜欢我们情有可原,我喜欢你就够了。” 白薇破涕而笑:“少把你的喜欢形容得那么值钱。” 冯斯年声音幽幽:“不值钱么?我可是为了你和父亲断绝联系,彻底断了经济来源。” 她本是一句玩笑话,却听出他的不满,表情滞了一瞬。 “对不起斯年,如果我有个和南枝一样的家世,就能配得上你了。或许……叔叔阿姨也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 白薇很懂如何拿捏冯斯年的心理,她一示弱,他就会招架不住心软来哄她。 她知道冯斯年喜欢她的什么样子,坚强、独立、善良。 如她所预料的,冯斯年软声安慰她:“我会向我爸妈证明的。” * 江折站在南枝身后,能清楚看到她的手机屏幕。 她正刷到陆氏集团的相关新闻。 他眉心微蹙。 【近日,陆氏集团的掌权人陆明华宣布排行第六的孙子陆萧然加入董事会。陆萧然成为最年轻的董事,是否意味着他是陆老选定的未来继承人?】 江折耷下眼帘,无声轻嘲,老爷子还真是看重陆萧然。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南枝偏过头,“江学长也对陆氏集团的新闻感兴趣?” “学金融少不了了解国际新闻,正好看看。” 南枝知道他在刻意回避和陆氏的人认识的事实,识趣地没有往下问。 八人进场入座后就分成了两拨。 林宇轩临走前还嘱咐江折:“江哥,你可要注意她们四个女生的安全啊。” 后者点头,“我知道。” 南枝不如她们三个对薛谦有狂热的追求,她偶尔会听他的歌,平时大多是钢琴曲。 比起她们的尖叫呐喊声,她和江折显得尤为安静。 两个小时的演唱会结束,她们早就喊得声嘶力竭。 南枝体贴地给她们买了润喉糖。 见她淡定的模样,耿恬恬好奇问:“枝枝,你没有喜欢的歌手吗?” 南枝如实说:“我有喜欢的钢琴家,国内外都有,只不过最近几年没有他们的演出。” 江折走在外侧,“齐寒松会在下个月举办巡回演出,第一站就是京城,到时候你可以看。” 她眼睛顷刻亮起光,立即打开微博,“可是没看见他发布说明啊。” “下周才会公布。” 南枝仰脸问:“江学长怎么会知道?” “和他有些交集,也是前两天才得知的消息,”江折温声说,“我可以帮你要张票。” 她不想总是欠他人情,摇头拒绝:“不用麻烦江学长,我会试着抢一抢的。” 他没有为难她,只是应了声好。 回到酒店房间,万晓珊才忍不住问:“枝枝,干嘛拒绝江折的好意?既然他认识齐寒松,要一张票对他来说肯定不是难事。” “虽然我知道江学长人很好,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一直接受他的人情,”南枝认真回答,“而且我也没什么能还他的。能知道齐寒松会举办演出,我已经很开心了。” 耿恬恬扶着额感慨:“有时候太耿直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她们定的是两个标间,南枝和万晓珊一间,其他两人一间。 分享完今晚拍的视频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们的房间。 关了灯,万晓珊忽然问:“枝枝,你睡了吗?” 南枝还在默背睡前看的法律条例,听见她的话,应道:“还没。” “枝枝,你以前为什么会喜欢冯斯年啊?” 南枝翻了个身,在一片漆黑中盯着天花板。 “其实我也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他的。我六岁那年过敏性休克被抢救过来之后,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他那时泪眼朦胧地说,以后绝对不会再让我靠近花。 我小时候被人欺负,他总是义无反顾拦在我面前,还因此挨过不少顿打。那时我问他为什么不问他们欺负我的缘由,他说,因为他无条件相信我。 以前的冯斯年,真的很真诚。可也不妨碍他因为白薇而不分是非地将我视为欺负她的人,也不影响他忘记要一直刻在骨子里的那句会让我远离花。 他忘了保护我的初心,也忘了我花粉过敏。但至少,我以前喜欢他的时候,是真的做到了他那时所承诺的。” 万晓珊还是第一次从南枝嘴里听说冯斯年很久以前的样子,心疼地叹息:“枝枝,你会拥有更好的人。” 南枝却说:“我不用拥有更好的人。因为我想成为更好的自己,不需要通过依靠别人来实现自己的价值。” 第68章 你没有出身背景也不算普通人啊 万晓珊愕然地沉默了许久,随即释怀地笑了,“也对,像我们枝枝有远大抱负的人,怎么会耽溺于儿女情长呢?” 她还记得南枝的理想不止是当律师,还要帮助那些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残疾人群体获得法律援助。 南枝翻了个身,“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第二天是周日,难得能睡到日上三竿。 南枝在生物钟的驱使下,八点就醒了。 隔壁床的万晓珊还在熟睡,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完就出了房间。 南枝打算去二楼餐厅吃个早餐就回房间看会书。 她所在的电梯门刚打开,隔壁的电梯也响起“叮”的一声响。 南枝路过时,里面的人正好出来。 “江学长?”她微讶地定住脚步,“好巧。” 江折嗓音温润:“嗯,早上好。” 即使认识他也有两个多月时间,南枝在他面前还是有些拘谨,试探性提议:“那一起去吃早饭吧?” 他眉目温和,“好。” 早餐的类型多样,南枝在纠结了许久后还端了一盘水晶虾饺和小笼包。 她喜欢安静,正要开口问江折想坐哪时,他就开口道:“坐靠窗的位置吧,那里离花卉的位置最远。” 南枝怔了怔,才应了声好。 “斯年,我想吃清蒸螃蟹。” 南枝刚咬了一口虾饺,就听见白薇兴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没有抬头,继续低着眼吃,一边刷着今日新闻。 冯斯年语气带着谴责:“算了吧薇薇,我们定的房型是不带早餐的。单点螃蟹很贵,随便吃点就好了。” 白薇的语调瞬间就低了下来,“好吧,我们这一趟的确是大出血了。” 两人在挑选位置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南枝和江折。 “斯年,南枝又和江折学长在一起哎,我记得他们八个人不是一起来的吗,也应该住一个酒店吧,怎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白薇惊呼一声,“他们两个不会睡一个房间吧?” 冯斯年在看见他们两个又在一起时,心情就莫名开始不爽,尤其是在听见她的话后,更加烦躁了。 “薇薇,不要用这种想法去揣测一个女生,南枝之前就被造过谣,后果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薇笑容淡了些,“那你要怎么解释他们又在一起的事实?” 冯斯年扫了窗边的两人一眼,“也许只是碰巧呢?算了,我们坐远一些。” 江折察觉到一直有一道审视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循着目光看去,和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冯斯年撞上。 后者似是证明自己底气似的,稍稍挺直了脊背,江折淡然地收回眼。 林宇轩不满的声音由远及近:“你们怎么自己下来吃早餐不叫醒我们啊,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吧?” 南枝抬起头,浅笑着和来人打招呼:“早上好啊。” 万晓珊在他们隔壁桌坐下,“早上好。” 他们六个是一起下来的,但都默契地都坐在了旁边的位置。 南枝不解地看向几人,“我们这一桌可以坐四个啊,你们六个为什么要挤一张桌子?” 徐浩讪笑两声:“我们怕冷,挤一起暖和。” 江折悠悠开口:“餐厅开了暖气,冷什么,过来坐。” 林宇轩和耿恬恬便去了南枝那一桌。 黎子萌失望地叹气:“枝枝又不是没有感情经验,怎么这么一根筋啊?” 万晓珊偷偷瞄向心无旁骛吃小笼包的南枝,又看向她对面的江折,“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一行人吃过早餐之后就办理了退房手续离开酒店。 他们是包车来的,司机由江折和林宇轩担任。 两人去车库开车的间隙,林宇轩好奇问江折:“江哥,你怎么不开你那辆宾利过来?保准回去路上不堵车啊。” “我和南枝说过那辆车是募捐会主办方的,我开会暴露。” 林宇轩不解:“干嘛不让她知道你的背景?这身份肯定能将一般的女生迷得神魂颠倒。” 江折睨他一眼,“她像是一般女生么?” 林宇轩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是江哥喜欢的女生,那肯定不一般。” 江折的声音有些远:“不必将我捧得太高。在这样的家族出生,我倒宁可自己是普通人。” 林宇轩忍不住嘀咕:“江哥你没有出身背景也不算普通人啊。” 南枝来时坐的就是江折的副驾驶,回去的时候也只好坐原来的位置。 用她们三个的话说就是:“我们的手机要用来看薛谦演唱会的回放,枝枝,用你的手机当导航吧。” 她其实想问难道江折的手机不能导航么,就听见他略带歉意地开口:“抱歉,手机没电了,的确需要借用你的手机开导航。” 南枝将她的手机递过去,“没关系,那就用我的。” 她刚解开锁屏,江折看见她的壁纸,是北极光。 他静默不语地打开地图软件,搜索京大开始导航。 回去的路上,后排三人叽叽喳喳地在议论演唱会,南枝听到最多的句子就是“薛谦好帅”。 黎子萌忽然问:“枝枝,你发朋友圈吗?” 南枝从拥有微信开始,就几乎没发过动态,寥寥几条都是文章转发。 这次的活动聚集了八个人,耿恬恬昨晚上在出体育馆前还提议拍了张大合照。 她们四个站在前排,男生站后排。 好心的路人帮他们拍了好几张。 耿恬恬挑了一张所有人表情都正常的合照,问过所有人后才开心地发了朋友圈。 606寝室就只剩南枝没发。 南枝闻言,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发呀,等回学校就发。” 黎子萌欢呼:“历史性的事件,枝枝要发朋友圈了,载入史册!” 从隔壁A市回京大,距离并不算远,一个小时就能到。 四人下了车后,向江折道过谢,就回寝室。 南枝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手机还在江折车上。 耿恬恬不在意地摆摆手:“别担心啦,我一会和林宇轩说一声,让江折送过来就好了。” 南枝掉头就要走,“让他过来太麻烦人了,还是我过去吧。” 第69章 江折不小心接了南枝父母的电话 江折去还车时,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响起,他没看来电显示,下意识地去接。 “喂,你好。” 叶蓉听见电话另一边的不是自家女儿的声音,而是个男生时,瞳孔瞬间放大。 她皱眉问:“你……是我们枝枝谁啊?” 叶蓉捂着话筒紧急呼叫南安平过来,小声说:“坏了,接电话的是个声音还挺好听的男生!” 南安平警铃大作,抢过手机大声质问:“小伙子,你是谁啊?” 才意识到拿了南枝手机的江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妈妈】,正要解释,就听见了南安平的声音。 “南叔叔,是我,南枝的学长,江折,那天带您参观学校的。” 南安平怒气全消,笑呵呵地同他问好:“是小江同学啊,枝枝现在是不是和你在一块?” 江折解释:“她的手机落在车上了,我待会给她送回去。” 南安平笑得更和蔼了,“好好好。小江,有空来我们家做客啊。” 江折没有推辞,客套地应:“好,有机会会去的。” 南安平挂了电话,叶蓉狐疑地盯着他,“小江是谁?” 说起江折,他眉飞色舞起来,“是乖乖的一个学长,不仅一表人才,举止谈吐也很一流,可比冯斯年那兔崽子靠谱多了。” 她向来是不相信他眼光的,除了在娶了自己这件事上。 “以前说冯斯年和我们家枝枝绝配的也是你,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吗?” 南安平一噎,细细回想了一下,他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 在冯斯年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南枝鼓起勇气问他们能不能将南家的传家玉佩送给他时,南安平是毫不犹豫同意的。 叶蓉还记得他当时信誓旦旦说的话:“乖乖啊,斯年这小子是我从小就看着长大的,我看行!配得上我们未来的女婿!” 南安平现在的脸有些火辣辣的疼,刚刚的气势也没了一半,“人总是会变的嘛,你总不能也嘲笑乖乖当初的眼光不好吧?” 她不屑地哼了声:“有那什么小江的照片没?我自诩看人的直觉比你准。” 他悻悻地咳嗽两声:“没有。不过我这回相信自己,绝对没错!” 江折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就收到了林宇轩的信息轰炸。 【江哥,你是不是拿了南枝学妹的手机?】 【快接电话!】 【南枝学妹刚刚说去找你,我赶紧告诉她你去还车了,她说在南门口等你】 【别让人家久等啊】 江折回了个嗯。 林宇轩看见消息,无奈地叹气:“江哥总是这么冷淡,对我们从来都只有简短的话。” 唐思远就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除了工作事务以外,他只在南枝学妹面前话多些。只是很遗憾,我们不是最特别的。” 南枝在南门口等江折的空档,路过的几个学生和她搭话。 “南枝,谢谢你正义制裁了那家干洗店啊,现在老板被带走了,那些被他坑了的同学也要回了钱。” 南枝温笑着说:“不客气,作为京大的法学生,自然要维护同学的利益。”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朝她鞠了一躬。 南枝惊了一下。 “对不起南枝,我们当初还因为听信传言,也加入了说你不好言论的阵营。没想到漂亮只是你是微不足道的优点之一,你还特别正义清醒。” “对啊对啊,听过你的那段音频之后,我都想转专业学法了。” “你真的特别酷!女人中的女人!” 南枝听得好笑,“没关系,你们只要知道在一件事情没有盖棺定论之前,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另外,不要头脑一热就想学法,这条路并不好走。” 几人看她的眼神更加崇拜,连连点头。 江折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在分院里出了名的三个刺头,正对着含笑的南枝不停点头鞠躬。 见江折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几人立即正经起来。 “南枝同学,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三人推搡着快速离开,像是遇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南枝讶异地看向江折,“为什么他们都很怕你的样子?” 他幽幽瞥了眼三人离开的背影,“只是采取过一些措施来治服他们。” 江折是学生会副主席,也负责管理学院的纪律。 他们总是迟到早退,更是在教学楼这种公共场合吸烟。江折便挑了一天周六没有学生上课的时间,将他们叫到空旷的教学楼里,来回上下五楼,还要一边吸他们的二手烟,直到他们承诺不再迟到早退和吸烟后,才放他们回去。 三人的确听话了,只是见到江折,就忍不住腿软。 “你的手机。”江折将手机还给她,“抱歉,你和我手机一样开的是震动。你爸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下意识接了。” 南枝顿住,迅速看了通话记录,忐忑地问:“我妈……没说什么吧?” “她只问了一句我们的关系后,手机就到了南叔叔那里,”江折滞了一下,犹疑地转述了一下南安平的话,“他说,有空去你家做客。” 南枝:“……” 果然很符合她那活宝老爹的个性。 她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我爸就是对看得顺眼的人自来熟,如果冒犯到江学长了,实属抱歉。” 江折眉眼轻弯,“不会,叔叔很有趣。” 南枝松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 他应了声好。 她回去的路上,将南安平谴责了一番。 【要不是江学长脾气好,真会让人觉得冒犯的!】 南安平不满地回她:【你俩关系不是还不错吗,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叶蓉:【枝枝,别管你爹,作为惩罚,我已经没收了他的钓具,三天不能钓鱼了】 南枝:【母上大人英明】 叶蓉:【对了枝枝,你不是说昨天去看了演唱会吗,有没有拍点照片啊?】 南枝没拍几张,倒是万晓珊她们三个快将手机内存都占满了。 她选了一些包括自己的照片发了过去。 叶蓉第一时间点开了那张大合照,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南枝身后的江折。 “这帅小伙就是小江?”她眯起眼,“拍照的时候还看着我们枝枝,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第70章 你觉得我和南枝,谁会被选上? 南安平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凑过去,“让我也仔细看看!” 照片是在场馆门口拍的,身后是明亮的灯光,前排的四个女孩笑得很开心,后排的男生勾肩搭背。唯有江折面上没有表情,双手抄兜,身侧的林宇轩嬉笑着揽着他的肩膀。 南枝浅笑着和其他人一样比了个剪刀手的手势,站在她斜后方的江折眉眼低垂,柔软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哦呦,还真是!”南安平乐得合不拢嘴,“还正好只有这一张,其他的照片都很正常地看着镜头,难怪乖乖没发现。” 叶蓉的表情却不是很好看,抱着双臂斜睨着他,“你怎么对一个可能会拱走我们家大白菜的猪……好吧,这质量也不能算是猪,勉强是个人,胳膊肘往外拐啊?” 南安平不服气地争辩:“阿蓉,难道你不觉得小江看起来很靠谱吗?” 叶蓉还对他曾经力挺冯斯年的事耿耿于怀,“那咋了,你以前也这么说过冯斯年啊。” 他的气势心虚地弱了下来,思绪有些远,“可以前的乖乖那样喜欢他,他也不顾生命危险救过她一命。我那时候是真觉得这个孩子值得托付,可没想到变化会这么大。” 叶蓉沉默良久,也叹了口气,“世事难料,不是所有人都会保持初心。所以你也别盲目看好枝枝的学长,我们女儿漂亮优秀,被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但也要尊重她的选择。枝枝是个很清醒的孩子,我相信不管她之后选择什么样的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当她最坚实的后盾。” 南安平感慨颇深:“乖乖有我们这样开明的父母真好。” 叶蓉白他一眼,“你就算了吧,总给枝枝丢脸。” * “枝枝,‘校园十佳优秀青年’马上就要开始评选了,你要参加吗?” 万晓珊刚看完辅导员在班群里发的通知,转头问埋头学习的南枝。 她抬起头,“有什么好处吗?” 万晓珊说:“京大一年一度的评选可是在咱们整个华夏都有知名度的,虽然没有物质上的奖励,但是被选上的话可以参加全国级的十佳评选啊。知名度一上来,到时候邀请枝枝参加的钢琴比赛还会少么?” 耿恬恬提醒她:“枝枝,群里有文档,你可以看一下条件。” 南枝不怎么用QQ,但班群是Q群,平时的通知都是她们三个转告的。这个评选很重要,她便登上了许久未用的QQ。 密码还是初中时注册时用的,里面带了冯斯年生日。 她第一时间就把晦气的密码改了,才打开班群看群文件。 要求期末总成绩专业前三,各科不低于85分,课外拓展学分不低于3分。品行兼优,没有违纪行为。 “除了品行兼优,其它条件对我来说简直难如登天啊。”黎子萌惋惜摇头,“真是可惜,学校失去了我这种在学习以外开花的人才。” 耿恬恬鄙夷地嗤了声:“拉倒吧你,你在哪些方面开花?” 万晓珊捂嘴偷笑:“我们萌萌怎么不算是三好学生了?好吃、好玩,还好色。” 南枝被逗笑,“还得是咱们寝室的毒舌王有功力。” 黎子萌气恼地去捶万晓珊,“你怎么可以鄙视一个如此有梦想的人!再说这条件这么苛刻,一般人还真报不上,枝枝是我们专业唯一的希望了。” 成绩方面,或许每个专业都会有一两个能达到,可是课外拓展学分,一般人还真没机会得到。 一次社团活动0.5分,运动会破记录1分,为学校带来荣誉的校外活动1分。 一年或许能攒到,但一个学期的这种机会不多。 南枝参加过两次音协的活动,又在校庆演出上大放光彩,加上前段时间的比赛的二等奖,正好3分。 “既然能满足条件,我当然报名参加了,”南枝斗志昂扬,“我力争在期末考试拿下前三!” “还得每科过85分,”万晓珊吐槽,“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毕竟咱们法理学的老师出了名的严格,要是班级学生总体表现不好,平时分都只有70。” “不过我们有枝枝啊,”耿恬恬骄傲地一昂头,“她在课上表现很积极,老师对她赞不绝口,平时分不会低到哪儿去的。” 南枝在表格里填下自己的名字后,就继续看书。 她想起什么似的,“你们明天要交的作业写完了么?” 三人一惊,齐刷刷地愣住。 “我靠我还没写啊!”黎子萌急得去翻专业书,“枝枝,你写完了吗?” 南枝淡定答:“当然写完了,当天的作业当天写。” 黎子萌哀求:“枝枝,能不能让我借鉴一下?” 她义正词严地拒绝:“不行,作业现在可以抄,以后毕业了当律师你能现场翻法律条款吗?” 黎子萌瞬间泄了气,“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耿恬恬笑得大声:“你别把抄作业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她反驳:“读书人的事能叫抄吗?那叫友好学习!” * 白薇一收到校园十佳评选的消息,就雀跃地和冯斯年分享。 “斯年,我也想报名。” “薇薇,我相信你的成绩可以达到,”冯斯年看过条件以后,迟疑了片刻,“可你的课外拓展学分够吗?” “我加入了学习部,参加的数学竞赛获得了三等奖,有一分,”她细细数着,“幸好我加入的志愿者协会活动多,也拿了个志愿者证,三分是够的。” 冯斯年满眼欣赏,“我家薇薇就是厉害,连我都没凑够三个学分。” 白薇被夸得心花怒放,“我这就报名。” 报名的在线表格是由校教务处建立的,每个分院一个栏目。为了保持公平公开公正,所有人都能看到。 她看见底部的【文法分院】一栏,点了进去,第一行赫然就是南枝的名字。 白薇眼底迸发凶恶的算计,只不过一抬眼看向冯斯年时,又装作讶然地指着南枝的名字。 “斯年,南枝也报名了。”她盯着他的表情,“你觉得我和她,谁会被选上啊?” 第71章 约好二月去见吴流光 冯斯年心跳骤停了一瞬。 面对白薇直勾勾的眼神,他面上佯装淡定,“薇薇肯定能选上。至于南枝,客观评价,她大概率也能。” 白薇没瞧出他有丝毫表情波动,心满意足地靠进他怀里,咕囔着:“南枝真厉害,从高中起就这么优秀了。” 他下意识回答:“不止是高中,她从小就很上进。” 冯斯年察觉到白薇明显僵住了,忙解释:“薇薇,我没有偏袒南枝的意思,只是描述事实。” 胸口瞬间湿了一片。 他慌忙低头去看,白薇揪着他的衣服无声哭了起来。 “斯年,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比不上南枝?” 冯斯年蓦地想起那天傍晚的办公室里,他言之凿凿地告诉周雅:南枝在他心中,比不上白薇。 他现在也本该这么认为,听见白薇的发问,话却哽在了喉间。 “不是的薇薇,”冯斯年抱紧她,“南枝一直都比不上你,不然我也不会选择你。” 白薇却没感到安慰,仰头问他:“那现在呢,你后悔吗?” 他立即应:“不后悔。” 绝对不会后悔。 他会向所有人证明,他选择白薇,是最正确的。 * “白薇怎么也报名了?” 耿恬恬总算把作业写完了,放松之余打算看看报名情况,挨个分院浏览了一遍。 在看见白薇的名字时,忍不住嘲笑:“她是不是没看见‘品行兼优’这四个字啊。” 黎子萌撂下笔,也打开表格,“妈呀,是真的!她哪来的脸选啊?” 万晓珊哼笑:“从道德层面上来说,她确实犯错了。从法律层面上,她的确没违法犯罪。” “最好别让我在最终的十佳名单上看见她的名字,”黎子萌愤愤不平,“不然我会给校长写信怒斥他们不做背调!” “她还不一定能选的上,”南枝看过人选,“很多学长学姐都挺优秀的,从履历优秀的人里选择的可能性更高,我听说往届都没有大一新生评选上的。” “那是往届大一新生没出过枝枝这种优秀人才,”耿恬恬对南枝格外自信,“学习钢琴两开花,可是罕有的。” 南枝说:“难道江折不算么?” 三人鲜少听她主动提起江折,向日葵似的唰地朝向她。 “我上论坛搜搜看,”耿恬恬点开两年前的十佳评选帖,“没有他的名字,但当时都在推举他当选,可他没报名。” 南枝也不意外,“倒也符合他淡泊名利的作风。” 黎子萌嘿嘿一笑:“枝枝,你要不问问他今年参加吗?” 她摇头,“十有八九得到的答案是‘不’吧。” 万晓珊怂恿她:“问问嘛,万一他不参加,你不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吗?” 南枝于是去问江折。 【不参加,我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 她将回复转告三人。 耿恬恬:“没了江折这个强劲对手,我觉得枝枝当选有望。” 辅导员给南枝发消息:【南枝同学,你是我们专业最有可能评选上的,我会拜托各科老师将你的平时分打高一些】 “咱辅导员真是好人,”路过的黎子萌看见她的屏幕,忍不住感慨,“枝枝,能不能让她也帮我和老师说一声?我的英语感觉要寄了。” 要想期末考试拿高分,平时分的确占比很大。 南枝拒绝了辅导员的提议。 【不用了,谢谢燕姐,我相信自己纯靠实力也可以】 张燕看见她的回复,欣慰地点头。 【南枝同学,我也相信你】 “枝枝太正直了,”黎子萌看完她的回复,顿感心虚,“我为刚刚的话感到羞耻。” “那你还不抓紧时间练习听力,”万晓珊从柜子里拿出刚开学就发的收音机,“我可不想考试前夕临时抱佛脚,只会被佛踹一脚。” 黎子萌像是才想起来有这东西,开始翻箱倒柜。 她绝望地扒着脸,“怎么办,我的收音机好像丢了。” 南枝将自己的给她,“我的借你,这段时间你看看能不能找到。” “那枝枝你怎么办?” 她说:“我每天都会听英文版的早间新闻,所以用不上练习。” 黎子萌受挫地接过,“我就不该多嘴一问。” 周四下午难得没课,南枝便去了琴房练琴。 迎面碰上室内出来的江折,她熟练地打招呼:“江学长。” 他轻轻颔首,温声开口:“吴大师说送给南叔叔的茶具会在二月完工,他想见见你,问你是否方便过去。” 南枝没拒绝:“二月已经放寒假了,当然没问题。” 毕竟是业界有名的大师,又白得了人家一套茶具,自然要亲自拜访才显得有诚意。 江折说:“他住得隐蔽,路不好走,到时候我会和你一起过去。” 南枝有些意外,“江学长对那里很熟悉么?” “嗯,他是我父母的旧友,从小就认识了,他那儿我没少去。” “好,我会等你消息。” 江折下楼回了办公室,见陈宇航也在,拧了下眉。 他看出江折明晃晃的嫌弃,“干嘛会长,看到我很意外?” “你不是要去练唢呐?” 陈宇航轻咳一声,“我这不是在等南枝学妹练完琴回去吗,不然让她听见我的唢呐声多尴尬。” 江折:“她不会嫌弃的。” 陈宇航眼睛一亮,“连会长都这么觉得?” 江折幽幽睨他,“你以前干的事还不够讨嫌么?” 他愤愤地握拳,“我才刚学,给人一点包容度好不好!” 江折提醒:“‘十佳’的报名名单里,混进了一些苍蝇,在背景审核的时候,看仔细些。” 陈宇航正色起来:“那当然,事关学校名誉,我必定严格筛查!” 他是秘书处的部长,负责辅佐学生会。 江折交给他的任务,他都会认真完成。 可一般不会这么刻意提醒。 陈宇航打开表格,看见白薇的名字时,瞬间了然。 原来还真是只苍蝇。 虽然没听江折说过,但陈宇航在论坛上刷到过不少关于白薇的帖子,也知道她和南枝关系不好。 他挽起袖子,斗志燃烧,“那就由我来扫除南枝学妹路上的障碍!” 第72章 南枝有喜欢的人了 元旦恰逢周末,南枝便趁着三天假期回了趟安和。 她提前叮嘱过父母不要告诉冯麒夫妇,但没想到刚进小区就被周雅看见了。 “枝枝?” 南枝拖行李箱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周雅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头,“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隔着窗户,南枝看见了后排的冯斯年,朝周雅扬起礼貌的笑,“我也是上午临时决定要回去。” 周雅笑得温和:“枝枝,离单元楼还有段距离,我们送你过去吧。” 眼下只有后排能坐,南枝并不想和冯斯年坐一起,她拒绝了:“不用了周姨,我可以走过去的,我爸会来楼下接我。” “那正好,我很久没和老南聊过天了,”周雅没给她拒绝的余地,“上车吧枝枝,你和斯年也很久没有像以前一样一起坐后排了。” 南枝无声叹了口气,周雅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份上,又是长辈,她的确没有理由再拒绝。 冯斯年主动下车,接过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里。 南枝欲抢回来,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周雅的方向,她只好收回手。 她觉得连面前的空气都有些脏了。 南枝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坐进去,紧紧贴着窗户而坐。 看见她的动作,冯斯年顿了一下,默默地上了车。 周雅不动声色地朝王叔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将车速慢了下来。 南枝托腮看向窗外,发觉车速有些缓慢。 其它车辆飞速路过,只有他们这辆还在慢悠悠前行。 她意识到是有意的,忍不住出声:“周姨,天气冷,我爸还在楼下等着,能快些吗?” 周雅忙应:“当然可以。” 冯斯年借着车窗上的倒影偷偷看南枝。 尽管上次见面并不算太久,可她却带着莫名的吸引力,促使他的眼睛不自禁往她身上移。 南枝察觉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反感地紧拧起眉。 她捂住腹部,作出难受的表情,“周姨,我好像有点晕车,想先下车。” 周雅焦急地转头看,“怎么了枝枝,你前没有晕车的毛病呀?” 南枝捂着嘴,一副要吐的模样,“可能是最近得了胃肠型感冒。” “你先下车吧,行李我先送到你单元楼去。” 南枝听见前半句话,暗自松了口气,又听见周雅补充:“斯年,你陪枝枝走一会儿。” 冯斯年没犹豫地就答应了:“好。” 南枝下车的动作僵了一下,目送车拐过前面的转弯,她的步伐加快。 冯斯年知道她是为了躲着自己故意找的借口,烦躁地揉了几下头发,快步追了上去。 “南枝,你等等我。” 她恍若未闻,甚至跑了起来。 南枝庆幸自己平时没少运动,加上冯斯年还带着未痊愈的伤,她很快就将他甩开了。 她一边给南安平打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 一听冯斯年在后面,南安平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冯斯年好不容易追上南枝,就看见南安平已经揽住了她的肩膀,严肃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他的脚步立即停住。 南枝如释重负,“爸,幸好提前让你下楼来接我了。” “你怎么会碰到冯斯年那小子?” “我刚进小区就遇到周姨了,没法拒绝她,”南枝苦着脸,“我很想告诉她我和冯斯年已经彻底决裂了。” “虽然我应该赞成这件事,”南安平惋惜地长叹一声,“但是周雅的身体愈发糟糕了,还是让她在最后的时间里保持好心情吧。” 南枝沉默了几秒,才试探性问:“周姨她……还剩多长时间?” “我问过老冯,他说大概还有四个月了。” 南家和冯加交往二十年,对于周雅的情况,他们夫妇俩也倍感痛心。 “周雅惦记冯斯年,才喊他回趟家的,”南安平解释,“现在老冯还和冯斯年处在断绝关系的冷战阶段,回家还得上演父子情深的戏码,真是可笑。” 他想起什么,又问:“乖乖,那个冯斯年和那白什么还在一起?” 南枝点头:“他们如胶似漆,感情好着。冯斯年从小锦衣玉食,却会为了继续和白薇在一起去打工。” 南安平讶异地回头看了眼走在身后不远处的冯斯年,偷笑:“难怪看他现在的状态挺憔悴,伤还没痊愈就得出去工作,课业还顾不顾了?” “他请了这一个学期的假,期末考试会延后到下个学期开学,”南枝冷嗤,“不过他和以前一样,和白薇在一起后就会将学习抛诸脑后。” 对于这点,南安平对南枝很放心。 “还是我们家乖乖清醒又上进,学习没落下过。” 南枝开心地挽上他的手臂,“这次我回家,可要吃你做的红烧鱼!” 冯斯年保持着距离走在他们身后,静静看着父女俩气氛融洽的一幕,握紧了拳。 他也挺羡慕南枝的,有健康恩爱又开明的父母,而他只是想和喜欢的女生在一起,却要受到这么大的阻碍。 周雅等在单元楼下,见南枝和南安平一同过来,疑惑问:“斯年呢?” 冯斯年从身后走出,“妈,我在这。” 周雅笑眯眯地问南安平父女:“要不要来我家做客?老冯的手艺大有长进。” 南枝生怕她又说出什么难以拒绝的话,“不用了周姨,我妈早就做好一桌子菜了。” 周雅失望地叹气:“好吧。斯年,我们回家吧。” 南安平拿过南枝的行李箱进了单元楼。 见冯斯年一直盯着两人看,周雅笑着问:“怎么,是在看枝枝?” 他收回视线,“没有。” “你们还没在一起?”周雅捶了一下他的后背,“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你们以前感情那么好,不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冯斯年后背的伤还没好,她这力道下去险些将他的老血打出来。 他强忍着痛意,勉强笑了一下,“妈,南枝不会和我在一起的。” 周雅笑容淡了下来,“那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对枝枝不够上心?她还是在计较以前的事?” 冯斯年顷刻挺直了脊背。 是啊,南枝还在计较以前的事。 可他已经很努力去修补两人的关系了,她却无动于衷。 “妈,算了吧,”冯斯年编了个借口,“南枝有喜欢的人了。” 周雅眼睛睁大:“真的?” “是一个学长,我经常看见他们在一块。” 第73章 和江折在一起的感觉很安心 周雅不信,她可是从小看着南枝缠着冯斯年长大的。 十几年的感情,怎么会因为他一时失智和白薇在一起就变了呢? “你别瞎说,万一人家只是单纯关系好呢?”周雅气愤地瞪他,“轻易污蔑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可不好。” 南枝早就将冯斯年的一切联系方式拉黑了,他只好去校园论坛搜南枝的相关动态。 托徐浩的福,他将那天演唱会的大合照发了出来。 照片上的每个人都拍得尤为上镜。 冯斯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南枝对着镜头笑得明媚,就连向来不喜形于色的江折脸上都有温淡的笑意。 周雅见他发愣,靠过去看。 “你说的是哪一个?” 虽说第一个吸引她目光的是那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生,但她对亲儿子有滤镜,私心以为冯斯年比他好看。 冯斯年回过神来,指着江折说:“就是他。” 周雅端详了半晌,“这……的确是一表人才,可是我儿子也差不到哪儿去啊。” 他语气带了阴阳的腔调:“他可是在校草评选时甩了我两倍票数的,又是大一时就被校方选中去国际知名院校当交换生,我哪有他厉害。” 周雅欲言又止,还是说了实话:“那的确是。” 冯斯年酸溜溜的:“他还是南枝身旁的唯一异性。” “你不算么?”周雅看向他,“你们最近没联系?” 冯斯年沉默片刻,“她既然有更好的选择,我就没必要再去打扰了。” 周雅恨铁不成钢:“不争气!你不去争取怎么知道不行?更何况枝枝又没和他在一起,大有机会!” 王叔站在角落里,他知道自家少爷还和白薇在一起的事情,也知道南枝的确再无和他在一起的可能。 只是夫人身体不好,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暗自叹息,本该是幸福的一家人,怎么会变成现在的隐瞒和冷战? 冯斯年为了安抚周雅的情绪,嘴上答应下来:“好好好,我会试着将南枝追回来的。” * 南枝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叶蓉看得紧张,忙去拿了感冒药过来。 “枝枝,最近天冷,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她揉了揉鼻尖,“我觉得是有人在骂我。” 叶蓉嗔骂:“胡说,枝枝这么好,怎么会有人记恨你?” 南枝默默拿起筷子。 冯斯年和白薇就挺记恨她的。 “对了枝枝,”叶蓉一本正经,“你和那个小江,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南枝呛得连连咳嗽,“妈,你是说我和江折?” “哦哦,他叫江哲是吧?哲理的哲?” “不是,是折花的折,”南枝喝了几口水才好些,“他只是一个很照顾我的学长,目前是朋友关系。” 叶蓉松了口气,得意地朝南安平挑眉,“你看我就说,我们枝枝哪有这么容易就动心?” 南安平有些失望,“乖乖,你真的对小江没有一点别的意思?” 南枝茫然摇头,澄澈的眸子里丝毫没有说谎心虚的情绪,“没有。我很尊重他,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尊重这个词怎么可以用在平辈身上呢?”南安平比当事人还要急,要是一直揣着这种滤镜,那永远都不可能会有变化的。 南枝咬着筷子,如实说:“也不是完全将他当做一个学长看待的,他是个很可靠的朋友。 他遇事处变不惊,安排又有条不紊。和他共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也不需要烦恼。就是很躺平的感觉,很安心,很自在,没有压力和束缚。” 叶蓉甚至都没听她这么认真夸过冯斯年。 以前南枝回家就会开心分享她和冯斯年的一天,但都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偷偷带才十岁的她去河里摸鱼,或者翻进别人家的果园偷苹果,甚至往同学的抽屉里塞仿真蜘蛛玩具。 在小孩三观还没定型时,这些行为完全可能会带坏孩子。 叶蓉听说以后将南枝打了一顿,还告诉冯麒夫妻,冯斯年要是再做这种事就断绝来往。 冯斯年被打得鼻青脸肿,第二天还对着南枝嬉皮笑脸地说:“不干坏事了,我昨天看见有家人的花园特别好看,我们下午放学去看看吧?” 于是就发生了南枝过敏性休克的事件,那是冯斯年彻底从熊孩子转型的关键。 从那以后,南枝一直对冯斯年有救命恩人的滤镜,无论是看到什么吃的玩的,都要带一份给他。 南枝那时虽然喜欢冯斯年,但他不靠谱的时候太多。要数他的优点,她或许除了长得好看家里有钱以外就没有可列举的了。 南安平听得合不拢嘴,“阿蓉,你听听!要得到乖乖的高度评价可不容易,可见小江是真的很优秀。” 南枝夹走了盘子里最后一块糖醋排骨,“既然爸爸你这么喜欢,那你要不和江学长在一起?” 南安平脸一黑,“当着你妈的面胡说什么呢!” 叶蓉往他嘴里塞了块丸子,“别替枝枝擅作主张,她想选谁,选不选,都是她的选择。” 南枝附和:“就是。” 南安平艰难地嚼了几下,冷哼:“我算是知道枝枝的个性遗传谁的了。” * 唐圆假期也回了安和,两人又约在了安和一中见面。 两人有说有笑分享着近日来的日常。 “江折比起当年在名人榜上的样子帅了不少,”唐圆看过他们的大合照,忍不住感慨,“枝枝,你总是对着这样一张脸,都不会起歹念的吗?” 南枝无奈,“江学长可是高岭之花,能是我们这等凡人觊觎的?” 唐圆吐槽:“妈呀,你是凡人,那我算什么,土鳖吗?” 路过校园墙时,她脚步顿住,“咦,校园墙上怎么有新的笔迹?这面墙都废弃很久了吧?” 唐圆定睛一看,“枝枝,还是在你当年的豪言壮语后面新加的。” 南枝一滞,看清了那句话的内容:在你追逐太阳的时候,你也是别人的月光。 她心跳骤然停了一瞬,“谁写的?” 第74章 不会是暗恋你的人写的吧 唐圆凑近仔细看,“没有落款,不知道诶。不过字倒是挺好看的。” 南枝觉得有些眼熟,有些像江折上次在图书馆给她写的纸条上的字迹。 她蓦地想起上次和唐圆在安和见面时,江折也在。 南枝颤了下眼帘,随即将墙上的那段文字拍了下来。 她没有直接问江折是不是他写的,只是发消息问道:【江学长,你以前来过安和一中吗?】 江折看见这条消息时,和室友的游戏刚进入到关键阶段。 他给南枝设置的是强提醒,消息震动和其他人不一样。 林宇轩看他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机上,忍不住提醒:“江哥,马上跑毒了,待会再看消息也不迟!现在队里就剩下咱们两个,离吃鸡只有一步之遥啊!” 江折低垂下眼,她这个问题问得突然,敏锐如她,意识到她可能是看见了他在校园墙上写的那句话。 他还记得之前在图书馆时给她写过字条,她那样聪明,只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江折没有在那句话后留下署名,光凭字迹,她不会肯定地认为是他写的。 南枝等到了他的回答:【去过安和市,没去过一中】 【但我知道你以前是一中的学生】 她又抬起眼,定定地看着那行字几秒,才回道:【江学长下次再来安和,我可以带你逛逛我的母校】 江折回了个好。 林宇轩都快急疯了:“江哥,快进圈,你马上就要毒死了!” 江折放下手机,继续专注操作。 他极限进了圈后,林宇轩松了口气,只是还没舒完,就被人从身后包过来给集火秒了。 “我靠,是满编队!”林宇轩被绝望地补了刀,“江哥,你是我们队唯一的希望了。” 唐思远立即拉到了江折的视角,他和徐浩是菜鸟,刚落地没多久就成盒,只能看着他们两个玩。 只剩下江折一人,但存活人数还有8个。 满编队干掉其他人后,开始在狭小的区域里分开搜索他的身影。 林宇轩抱头哀嚎:“完了完了,早知道我等江哥一起进圈了。” 唐思远瞪他,“你闭嘴,江哥要开始操作了。” 江折冷静地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在一人靠近时将他击倒,其他队友察觉,纷纷朝这里赶了过来。 观战的三人都忍不住屏息凝神。 江折迅速切了一把狙击枪,探头将距离最近的人爆头。 其他两人不敢再追,蹲在原地架枪,等他自己出来。 江折封了几个烟,给对面营造要换地方的假象,他们果真对着烟雾不停扫射。 趁他们换弹的间隙,江折捏了个瞬爆雷,炸倒一人。 四人本以为满编队必胜,没想到会被挨个击破,剩下的最后一人紧张得360度拉视角,他被连扔了几个雷扰乱了判断的江折迎面击杀。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大吉大利,今晚吃鸡】,观战的三人傻了眼。 林宇轩对江折佩服得五体投地。 其实江折并不是寝室里年纪最大的,但在刚进大一时,他靠着惊人的枪法让其他三人折服,自愿喊“江哥”。 事实证明,他不仅游戏厉害,在其他方面更是全面开花。 徐浩好奇问:“江哥打游戏一向很专注的,怎么刚刚还看手机?” “那还用说,肯定是来自南枝学妹强提醒的吸引力啊,”林宇轩得意地挑眉,“你们这种没有可设置的人是不会懂的。” 他这一番话引起众怒,被徐浩和唐思远架着打了一顿。 江折靠在椅子上,打开了隐私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南枝四年前在安和一中礼堂演奏的画面。 他们在校庆上穿的礼服,是他找设计师定制的。 他怀了私心,要求的配色是第一次遇见南枝时的蓝色。 江折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他有私心,只对南枝有的私心。 但他没有勇气让她知道。 南枝是个冷静理性的女生,她有自己的追求,不会轻易陷入情爱里。 他尊重她的想法,不会因为这份喜欢就破坏两人现在的关系。 保持现状,也挺好。 * 唐圆小心翼翼地搓了搓字迹,已经干了许久,“枝枝,这不会是暗恋你的人写的吧?” “不知道。”南枝拂去肩上的落叶,“不过他留下的话,的确让我惊艳了一下。好像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冯斯年今天一直站在窗户边,看见南枝从单元楼出来时,下意识地追了出去。 她是步行,他很快就跟上了。 他默默地看着南枝和唐圆走了一路,最后在校园墙前停了很久。 等两人走后,冯斯年也去了墙前。 他看见了南枝写的那句话,在风雨的侵蚀下,只剩下很浅的笔迹,还是能依稀看见内容。 她说要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 冯斯年心脏猛烈震颤。 他从未听她说过她在校园墙上写了这样的话。 视线往上,是一句恶意满满的“你做梦!” 冯斯年觉得这个字迹很熟悉,几乎和白薇的一模一样。 他的心凉了凉。 以前白薇总是在他面前惋惜,失去南枝这样的朋友是一大遗憾,又时常为砸伤南枝而愧疚难安。 冯斯年当时还以为,她是真心赞赏南枝的,只是南枝不领情罢了。 他正要问白薇原因,余光就瞥见南枝的名字后面还有一行新的话。 他动作僵住。 半晌,冯斯年自嘲地笑了声。 也对,南枝那样优秀的女生从不缺爱慕者。 只是他意识到得太晚了。 从前她满眼都是他的时候,他将这一切都认为是理所当然。 不管他多少次惹她生气,只要他低头服个软,她就会又喜笑颜开地原谅他,还说:“下次不准这样了。” 冯斯年颓然地蹲下身子。 他还是问了白薇,那三个字是不是她写的。 白薇本和他约好,要一起在安和跨年,收到他的消息时,笑意全无。 她知道他这么问就是确定是她所为了,如果否认只会让他对自己更失望。 于是白薇大方承认了:【是我写的】 第75章 南枝被诬作弊 【斯年,没有哪个人不会介意自己喜欢的人被其他人惦记的】 【我那时候的确是嫉妒南枝,她能比我早认识你,比我更了解你,而我只是一个后来者,我不甘心,我怕你会因为十几年的情谊而后悔】 【对不起,我不是你眼中纯粹的那个善良大度的女孩】 【我只是太在意你了】 冯斯年却觉得这样的白薇很真实,放下了刚刚的猜忌。 他直接给她打了个视频。 接通视频通话,冯斯年看见了她微红的眼眶,怜惜地开口:“薇薇,别伤心,我今天陪你一起跨年。” 白薇擦掉眼角的眼泪,惊喜点头:“好啊。” 对于节日氛围感这件事,南枝只有在春节才会体会到一些。 她昨晚上看了半个通宵的视频课,上午又帮着叶蓉备菜,下午被唐圆拉去逛街,晚上洗漱完就躺进了被窝,全然没有要迎接新年倒计时的心情。 * 安和每年跨年都会在中心广场举办活动。 白薇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热闹和谐的氛围,开心地拉着他到处逛。 新年倒计时前的三秒,所有人都在齐声跟着呐喊。 白薇踮脚去吻冯斯年时,他心中想的却是,如果南枝也在就好了。 南枝睡得很香,第二天醒来时收到了不少新年祝福。 【甘露(4)】 黎子萌:【大家新年快乐!】 耿恬恬:【祝新的一年,萌萌能脱单!也祝晓珊和枝枝新年快乐】 黎子萌:【为什么单独把我拎出来祝脱单?你是不是在歧视我?】 万晓珊:【新年快乐,枝枝人呢?】 南枝直接丢了个红包。 三人大惊,纷纷领取。 黎子萌瞬间就忘了被耿恬恬特殊对待的气恼,对着南枝发了三个么么哒的表情。 【枝枝就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两百块!】 万晓珊:【虽然还没到过年收红包的时候,但还是很有氛围感的,谢谢枝枝】 耿恬恬:【枝枝,我在复习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问题,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帮我看看吗?】 南枝:【好啊,我待会吃过午饭就让我爸送我回学校】 只是她没想到出门时又倒霉地碰上了冯斯年。 可他似乎很心虚,迅速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坐上自家的车。 南枝虽然疑惑,但没有要好奇的意思。 王叔透过后视镜看见了冯斯年脖颈上的抓痕,担忧问:“少爷,您是被抓伤了吗?” 他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没有,开车吧。” 冯斯年降下半边车窗,偷偷看向窗外。 南枝在楼下等南安平将车从底下车库里开出来,低着眼看手机。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眉眼间都带着温暖的笑意。 冯斯年被晃了下眼。 “少爷,先去酒店接白小姐吗?” 王叔的提醒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他关上车窗,像是才想起还有个女朋友,“对。” * 南枝刚回到寝室,耿恬恬和万晓珊就抢着要让她先看自己的题目。 只有黎子萌已经开始摆烂追剧放弃学习了。 南枝给她们讲完题,已经口干舌燥。 黎子萌贴心地给她递了杯水,“辛苦了,枝枝。” 南枝以为她横着平板是在看学习视频,凑过去一看却是偶像剧,忍不住拧眉:“你这时候不抱抱佛脚,期末考试怎么办?” 黎子萌苦着脸,“开学补考我一定努力!还有,从下学期开始我绝对会认真听课的!” 她能走狗屎运考上京大已经要烧高香了。以前听高中同学说,只要上了大学就可以随便摆烂。 黎子萌听信了谗言,还真玩了一个学期,结果就是老师划的重点她一个看不懂。 对别人说是复习,于她而言是精卫填海。 她迫使自己看了一上午的书后,头皮都要抓破了,干脆放弃了。 她发誓,下学期绝对好好做人! 南枝叹了口气:“专业课收手机,你总是听了的吧?我帮你整理一下相似的题型,哪怕不会,你也可以照背。” 黎子萌尴尬地讪笑:“虽然手机上交了,可是我上课偷偷看小说。” 万晓珊和耿恬恬一般都是坐她旁边,自然知道她的行径,动作一致地摇头叹息。 南枝扶额:“没救了。” 大一的期末考是所有年级里最晚进行的,于是监考的除了老师还有学生会干事。 考试分小班分开考,座位号按学号分配。 南枝是1号,在教室门口。 一班的监考人员是张燕和其他分院的老师。 她坐在门口,看见了江折拿着密封袋进了隔壁教室。 真巧,他是监考二班。 黎子萌是二班的,看见江折进来,她瞬间挺直了脊背。 糟糕,江折可是出了名的冷酷严厉,她藏在袖子里的小抄怕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黎子萌认命地丢掉了小抄。 开考铃声一响,教室里响起齐刷刷的翻页声响。 南枝对这次考试很自信,四十分钟就将题目写完。 离考试结束半小时才能提前交卷,她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望着前方发呆。 为了方便巡考人员巡视,教室门是开着的。 门口有人飞快路过,紧接着,南枝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砸到了裤腿。 她低头一看,是一个纸团。 南枝抬头看向走廊,那人早就没了影子。 她的动作引起了后门监考老师的注意,他快步走过来厉喝一声:“一号,你在做什么?” 南枝指了指地上的纸团,“有人从门外经过给我丢了这个。” 李剑捡起纸团打开,瞳孔地震。 是这场考试的答案。 他沉下脸,“同学,你的答题卡给我看看。” 南枝大大方方地递过去。 李剑将答题卡从头到尾对了一遍,和答案如出一辙。 他冷笑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桌面,“南枝同学,你为什么要作弊?” 南枝眉梢一挑,“老师,你有什么证据?” 李剑将答案和她的答题卡甩在桌上,“你写的和答案一模一样,不是作弊是什么?物证在此,你有什么好辩解的?” 她看向教室后面的摄像头,“调监控就知道了。” 李剑冷嗤:“先没收你的答题卡,我会去请示教务处!” 第76章 南枝作弊?怎么可能! 他们的动静不小,吸引了隔壁的江折。 他从旁边的教室里过来,眉心微拧,看向南枝。 “出什么事了?” 南枝正要说话,刚在走廊上打完电话的李剑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她作弊,有物证在前,她还狡辩!”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只凭一个被丢过来的纸团就认定我是作弊,老师,您有些太武断了。” 从洗手间回来的张燕见南枝桌前围了人,快步上前,“怎么了这是?” 李剑的声音很大,几乎半个走廊都听得见,不少坐门口的学生都悄悄探出头。 江折将教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坐在南枝旁侧的同学小声说:“是这位监考老师因为一个写着答案的纸团和南枝同学的答题卡一模一样,他便认定是她作弊。” 南枝在其他同学眼里印象都不错,漂亮上进,有人问她问题时,她也会不胜其烦地解答。 一听她被诬陷作弊,其他人都纷纷放下笔抬头看过来。 南枝作弊?怎么可能! 张燕拦在南枝桌前,“李老师,南枝一直是我们专业的优秀人才,更被校方点名表扬过,又是以第一的成绩被京大录取。这样的学生,有必要作弊?” 其他同学跟着齐声附和:“就是!” 李剑没想到包括辅导员在内,会有这么多人义无反顾站在南枝这边。 他气得捶桌,“够了,其他人保持肃静!你们的考试继续!” 李剑愤然扫了南枝一眼,冷笑:“正因为在所有人眼里印象很好,所以才想通过拿下完美分数来维持形象,这很难理解吗?” 教务处的人很快赶了过来。 听说疑似作弊对象是南枝时,谢泰宁忍不住捏了把汗。 他早就听说南枝以高分录取以来的事迹。 以出色的钢琴的表演得到京大校董的称赞,更是只身以法捉住了造谣的始作俑者,又正义制裁了黑心老板。 这样热心又正直的学生,他怎么也不会将她和作弊联想到一起。 “李老师,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谢泰宁拍拍李剑的肩膀,示意他先消消气,“南枝同学一直是我们看好的学生。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查监控一探究竟。” 南枝被一起带去了教务处。 江折也要跟过去,谢泰宁忙拦住他,“江折同学,你还要监考,留下吧。” 他视线在南枝身上停留了两秒,才淡然回望谢泰宁,“学生会主席不在,我有替他行使监管学生纪律和安全的职责。考场有另一个监考老师在。” 张燕本想跟去,可考场需要她,她只好放弃。 “江同学,你可要在一旁好好见证啊。” 江折颔首,“好。” 谢泰宁调取了走廊和教室的监控,发现的确有一个行迹可疑的人在路过教室时停顿了一下,接着回头朝南枝的方向丢了什么东西。 他放大了画面,的确是一个白色的纸团。 而南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做捡起来的动作。 她刚直起身子,李剑就朝她喝了声。 看完整个画面,李剑一言不发。 谢泰宁咳嗽两声:“李老师,现在够清楚了吧?南枝同学可没有作弊。” 李剑扯了扯嘴角,“这套卷子我听说难度设置得很高,她怎么可能全对?” 南枝轻笑:“老师,轻视学生可是没有师德的。监控也看到了,我从开考到被暂停考试的一刻起,都是我自己写的。” 江折嗓音幽沉:“李老师,当着所有人的面污蔑同学,是不是该道歉?” 谢泰宁也觉得这件事影响极大,还让同层的其他教室里的人也听见了。 “李老师,你刚刚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南枝同学的声誉,你作为老师,应该郑重向南枝道歉。” 谢泰宁又正色着脸重复:“还要公开道歉。” 李剑刚开始还信誓旦旦的气势被两人压得丝毫不剩,他泄了气,声音低下来:“抱歉,南枝同学,是我误会你了。” 南枝眉眼轻弯,“您做出这样寒学生心的行为,即使我原谅您,其他人也会觉得不公平。” 她不是什么好拿捏的柿子,也没忘了朝她丢纸团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这件事事关我的名誉,请谢老师查清。” 谢泰宁点头,“当然。” 南枝没有再回去考试的必要,答题卡由江折带走交给张燕。 出了综合楼,南枝才舒了口气。 江折开口:“这是恶意栽赃,我想你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 她仰脸看向天空。 今日是阴天,她刚走出来时,一缕阳光正好破云而出。 南枝惬意地眯了眯眼,“是啊,有怀疑对象。” 除了白薇如此记恨她,她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期末考试事关她能否有资格选上“校园十佳”。 南枝知道白薇也报了名,她无非是想将自己挤出去。 可用的手段未免太恶劣。 上午的考试一结束,黎子萌三人就迫不及待地问南枝情况。 耿恬恬急急问:“枝枝,谢主任怎么说?” 南枝表现得尤为淡定,“当然是等调查结果了。” 万晓珊挽起袖子,“别让我逮到是哪个王八蛋干得好事!” 南枝说:“虽然监控拍到了那人,但是裹得太严实,分不清男女,但是身高锁定在一米六左右。” “白薇不就刚好这个身高吗?”黎子萌惊呼,“她干的?” 耿恬恬附和:“虽然这个身高的人一抓一大把,但是我也觉得是白薇干的。” 万晓珊问:“那监控没拍到她接下来的去向?” 南枝摇头,“没有。她倒是谨慎,知道走廊上的监控避开不了,出了教学楼后就走了监控死角。不过据她考场的监考老师说,她中途的确借口上厕所离开过教室。” “那就是她了!”黎子萌愤愤不平,“这坏女人,还真是作恶多端!” “重点应该是她从哪得到的答案,”南枝分析,“她不是我们专业的,却有这场考试的答案。” 三人沉默。 耿恬恬率先反应过来:“不是吧,她还偷试卷了?” 第77章 江学长,我们捎你一程 万晓珊笑出声:“那这事影响可大了。早知道京大的校风严谨,期末考试的卷子更是锁在了保险柜里,她是怎么弄到手的?” 耿恬恬表情严肃起来,“难道说有老师跟她同流合污?”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黎子萌压低声音提醒她,“要是也没证据就下定论,那和污蔑枝枝的那个老师有什么区别?” 耿恬恬哼了声:“我这叫合理分析,那老师是信口雌黄。” “清者自清,我对此毫不担心。”南枝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下午还有考试呢,别懈怠。” 上午的考试刚结束,和南枝同一层听到动静的学生就火速上论坛发帖。 【震惊!南枝疑似作弊!】 帖子内容是将所听见的对话完整放了上去。 即使最后反转,他也不算是造谣,只是陈述事实的搬运工。 评论区很快就炸开了锅。 【我靠,真的假的?】 【我和南枝在同一层,我也听见楼主描写的那段对话了】 【我坐在窗户边,亲眼看见南枝被谢主任带走了!】 【妈呀,难道说南枝真的作弊了?】 【你们楼上的是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听风就是雨的。南枝可是安和市状元,以第一的成绩被京大录取,有这等实力还需要作弊?】 【楼上的莫不是南枝舔狗,刚进学校的辉煌不代表就一直能保持下去啊,万一她想继续立美女学霸人设呢?】 【哇靠,你们还敢妄议南枝?上次跟着转发造她谣的是检讨没写够吗?】 评论刷新的频率忽地慢了下来,都在思考万一南枝是无辜的,他们岂不是又要被拉去辅导员办公室写检讨。 【那我还是安静等真相吧】 【+1,南枝还真不是吃素的,要是她又逮住你们这些跟风的,说不定就不是写检讨这么简单了】 白薇翻看着评论,没想到一被人提醒之后,他们就不敢再议论南枝。 她怨愤地咬唇。 这次期末考试学校很重视,考前的一个星期每天都会检查,她没有办法钻漏洞。 有监控在,白薇知道南枝迟早会被证明是清白的,可她担心查到自己头上来。 “薇薇,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冯斯年出院后就一直住在兼职的地方,这段时间期末考试,他请了假回来陪白薇。 见她表情难看,忍不住担心。 她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在想下午的考试。” 下午白薇去考试,冯斯年闲着无聊便刷起论坛。 看见和南枝有关的帖子时,下意识点了进去。 “南枝怎么可能会作弊?” 以她争强好胜的个性,绝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 他放心不下,去了学校。 * 大一法学生的考试课有四科,要进行两天。 下午,南枝泰然自若地进了考场。 同班学生都过来告诉她,他们相信她。 事件还在调查中,谢泰宁还没有公开结果。 南枝心一暖,笑着和他们道谢。 比起被人污蔑,她最害怕的是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但好在,站在她身后的人很多。 南枝充满底气地结束了下午的考试。 刚出考场和室友汇合,余光就瞥见楼梯口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浑身上下透露的偷感,属于冯斯年。 南枝现在挺讨厌从小就拥有一眼辨认出冯斯年的能力。 她收回眼,心底冷嘲了声。 冯斯年远远看见南枝和室友有说有笑,放下心来。 看来她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内心强大,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心态。 他将帽檐往下拉了拉,挡住脸,准备回白薇的公寓。 “斯年?”身后响起惊喜的声音,“你是来找我的吗?” 冯斯年脚步一顿,转过身。 白薇开心地抱住他。 他这才想起,她和南枝的考场是一栋教学楼。 冯斯年面色有些不自然,“是啊,正好带你去吃晚饭。” 白薇没有察觉他的情绪,“那吃翠玉轩吧?” “……最近消费有些高,省省吧。” * 结束了为期两天的期末考试,南枝总算松了口气。 她对这次的考试势在必得。 黎子萌面如菜色地趴倒在桌上,“完了完了,我死定了。” 耿恬恬瞥了眼哀怨不停的人,笑眯眯问南枝:“对了枝枝,调查进度怎么样了?考试结束可是要放寒假了。” “李剑会在半小时后的广播说明我是被误会的,并且向我道歉,”南枝刚收到谢泰宁的消息,“至于罪魁祸首,还是一筹莫展。调了办公室的监控,也没查到有可疑人物进出。” 万晓珊疑惑:“那真是怪了,白薇是从哪得到的答案?” “谢主任说校长很在意这件事,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南枝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行李,“接下来就准备开启寒假。” 李剑如约在广播里澄清了南枝被诬作弊一事,并且郑重道歉,自请扣除三个月工资和一年奖金作为惩罚。 论坛上那些没轻易站队的人都得意表示:看吧,我就知道南枝是无辜的。 发帖人将帖子默默删除了。 南枝给南安平打过电话,他会在校门口接她。 她推掉了黎子萌要吃这学期最后一顿的饭,雀跃奔向了回家的车。 大部分学生住得远,都打算第二天之后再回家。 傍晚的校门口并不拥挤,南安平顺利地驶出了校区。 “乖乖,考试怎么样?” 南枝看向窗外,天色灰蒙蒙一片,又开始下起了雪。 她没有提及被污蔑作弊一事,语气轻松:“挺好的,对于达到十佳的条件,我很有自信。” 南安平喜笑颜开:“我乖乖就是厉害!今天回去吃大餐!” 看见路边熟悉的身影时,南枝喊:“爸,停一下车。” 他立刻刹车,也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江折沿人行道走着,肩上已经落了一层雪。 南枝降下车窗,朝他喊:“江学长,你要去哪?我们捎你一程。” 他停下脚步回身看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一瞬,江折眉眼间的冰雪似乎顷刻消融。 他温下眼,“好啊。” 南枝腾出另一边的座位给他。 江折上车前向南安平问好,“南叔叔好。” 南安平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 南枝偏头问他:“你要去哪?” 第78章 记得和我们枝枝常联系 江折原只打算去西门街的手作咖啡店买杯拿铁,可碰见南枝说要捎他一程后,他改变想法。 他说了个从京城回安和顺路的地点:“城西广场。” 南枝没有往下问,倒是南安平好奇追问:“小江,去买东西啊?” 南枝为他的婆妈个性感到丢脸,捂着眼别开脸。 江折面不改色:“嗯,采购些东西。” “对了,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家吃饭啊?”南安平笑眯眯的,“除夕方便吗?” 南枝:“……” 尽管是自己家的车,她还是想现在就下车离开。 江折没有丝毫受到冒犯的表现,客套礼貌地回:“寒假有安排,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量计划好时间。” 南安平一笑,眼尾的皱纹挤成菊花,“好好好,到时候我让乖乖联系你。” 南枝只想转移话题,“江学长,和吴大师定好哪天了吗?” “最初计划是二月中旬,”江折温声,“吴大师算过一卦,说是14号有吉兆,适合会面。” 南安平一听和吴流光有关,他眼睛一亮,“乖乖,能带我一起去吗?” 南枝无奈白他一眼,“不行,你没有受到邀请,专心开车,否则我要大义灭亲举报你疲劳驾驶。” 南安平哼了声:“你这可不厚道了,我昨天睡了十个小时,就是为了过来接你。” 江折安静听着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眼中漾过浅淡的笑意。 抵达城西广场,江折下了车。 他礼貌道谢:“谢谢南叔叔捎我。” 南安平笑呵呵点头:“记得和我们枝枝常联系啊!” 车重新启动,南枝趴在窗边,看向路边的江折。 他静静地站着。 尽管隔着车窗,外面看不见里面,但她却莫名觉得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他的眼神温和柔软,南枝心一悸,下意识地转过了脸。 车辆渐行渐远,江折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江折看着车远去,才叫了司机过来接他。 丁永峰赶到时,自家少爷已经在雪中站了好一会儿了。 他匆忙下车替他拉开车门,“少爷,先生已经在家等您了。” 江折微怔,“舅舅回国了?” 丁永峰恭敬回答:“是,今天下午刚到。” 江折闭了闭眼,“知道了。” * 南枝回到家,推开门就高兴喊了声:“妈,我回来了!” 她在看见客厅里还有冯麒和周雅时,笑意淡了些,但还是礼貌问好:“冯叔叔,周姨。” 南枝眼神询问叶蓉,她也只是轻轻摇头,神情无奈。 “枝枝回来了?” 许久不见,周雅的状态比起上次又更憔悴了些。 曾经乌黑的发现在稀疏了不少,甚至还夹杂着些许白发。 南枝脸拧巴了一下,无声叹了口气。 她扬起笑,在周雅身旁坐了下来。 “周姨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周雅亲热地拉过她的手,“这不是听说你今天回来,所以特地过来见见你嘛。” 她被冯麒瞒得很好,还不知道冯斯年和白薇的事,只是疑惑问:“枝枝,怎么不见斯年和你一起回来?还让安平大老远的去接你?” 南安平和叶蓉互看了一眼,后者笑着解释:“是枝枝要安平去接她的,免得他又跑出去钓鱼。” 周雅恍然,“难怪呢。” 她和蔼地问南枝:“枝枝,今年过年还来我们家吃年夜饭吗?” 南枝在还小的时候,每年都要哭闹着让父母同意去他家一起过年。 后来长大,他们也就默认了南枝会每年都会去冯家。 去年的这个时候,冯斯年在为白薇和南枝绝交。周雅也知道两人关系尴尬,没有贸然提一起吃饭这件事。 可今年,在她眼里两人重归于好,回到以前是理所应当的。 南枝寻了个借口拒绝:“抱歉啊周姨,今年有客人会来我们家,是我邀请的。作为主人,我不能不在场给人落了面子。” 她知道江折只是客套一下说会尽量抽空来,但他有自己的家人,定是要和家人一起过年的。 周雅问南安平:“是这样吗?” 他点头:“对,是枝枝的朋友。” 冯麒也听说南枝高中时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便以为是唐圆,表示理解。 “没事,以后还有一起过年吃饭的机会。” 他这话更像是在安慰周雅。 所有知道情况的人都心照不宣,她的日子所剩无几。 南枝也有些矛盾。 一边是从小就当半个女儿在照顾的周雅,另一边是彻底寒了她心的冯斯年。 叶蓉看出了她的纠结,在和冯麒周雅寒暄了几句送走他们后,就主动说:“枝枝,我知道你会顾及小雅他们多年来照顾你的情分,也理解你讨厌冯斯年不想见他。 我和你爸会多跟他们走动,长辈之间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不用因为道德层面而勉强自己去面对冯斯年,我们不想看你难受。” 南枝心间漫过暖意,“谢谢爸妈。” 有家人在身后撑腰,是她最大的底气。 京大学生的寒假有一个月,离春节还有十天的时间。 南枝和吴流光在微信上交流过。 他说本打算要隐居山林的,结果教出的徒弟还没到独当一面的程度,只好再度出山。 【小枝啊,清源山地势复杂,有江折带着你,我会更放心一些】 【当然,我住的也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只是树密,容易迷路,上山的路都被我那些徒弟铺平了】 【我在梅苑等你们来啊】 南枝回了个玫瑰簇拥着一个“好”字的表情包。 她这个图还是从吴流光那儿存的。 自从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用过这一套表情包后,亲戚都说和她有共同话题了。 寝室群里是她们三人今晚一起吃烧烤的大量图片。 南枝承认有被诱惑到,忍不住冒了个泡:【我不在你们吃得还挺好啊】 万晓珊:【哟,这是谁呀,这不是咱们归心似箭的枝枝吗?】 黎子萌:【别担心,我已经将你的那份一起吃了】 耿恬恬:【枝枝,我听到了一点关于作弊事件的风声】 南枝立即精神了:【有查到和白薇有关的蛛丝马迹?】 第79章 我只是一个外姓人而已 刚刚还在南枝面前炫耀的两人朝耿恬恬投去幽怨的眼神。 黎子萌捶打了耿恬恬几下,“让我们嘚瑟完再说这件事也不迟嘛!” 她啧了声:“这不是事关枝枝名誉吗,我当然是得尽快说了。” 【白薇的考场是和我们同一栋楼,虽然她假装是外人,特意露出了从教学楼出去的假象】 【她在考场门口出现时穿的是黑色的连帽大衣,又戴着口罩,的确没看见脸】 【不过呢,在考试前一周,有人在校园贴吧上卖期末考试的试题】 【没查到发帖卖题的人是谁,有人购买以后就注销账号了,不过知情人士猜测就是和出卷人是相关的,这个之后再提】 【贴吧管理员查到和这个人交流过的ID是月亮,没错,就是和白薇一样的名字】 【她的个性签名上还写着:正在努力考初级会计证~白薇可不就是会计学的么,这就百分之八十捶了是她了】 【我刚试着给她发消息,但是失败了,再退出去看她的主页,已经注销了】 【不过我早就截图保存了!】 耿恬恬是语音输入,南枝一一听完,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她似乎意识到的太晚了,应该在完成交易后就注销账号】 万晓珊:【她肯定是觉得查不到自己头上吧】 黎子萌:【她的手段是不是太低估枝枝的实力和人品了?枝枝可能作弊吗!】 耿恬恬:【她的主要目的不仅是让枝枝陷入作弊风波里,是想让她因为疑似作弊而有了声誉影响,从而无法参加十佳评选】 黎子萌:【幸好枝枝没有手贱去捡那个纸团,不然也很难洗清嫌疑。毕竟一旦打开,就是涉嫌作弊了】 万晓珊:【枝枝,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南枝:【期末成绩还没出来,让她先高兴一段时间,等名单公布前夕,再让她体会坠入深渊的感觉】 三人齐刷刷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黎子萌:【枝枝好威武,我好喜欢,我愿意被你掰弯!】 万晓珊:【刚刚不还和新加的小帅哥聊得火热吗】 黎子萌:【别拆穿我行不行!难道你们不崇拜枝枝?】 耿恬恬:【崇拜。枝枝已经是我的偶像了,我要给她刻座小雕像,每天拜一拜】 南枝:【莫名有一种驾鹤西去的错觉】 …… 别墅的大厅中央,一张华丽的欧式雕花沙发上坐着一个气质雍容华贵的男子。 沙发前,是一方由整块墨玉雕琢而成的茶几,上面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男人端起时,能看见杯底的红色印章上写着“吴流光刻”的字样。 江折坐在对面,安静地等着男人发话。 “阿折,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 江折眼帘颤了一下,搭在膝上的双手微微蜷起。 他知道在陆承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江折没有解释,陆承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眯了眯眼。 “你知不知道身在陆家,最不可取的就是出现软肋?” 江折面色沉静:“舅舅,我姓江。父母早逝,我没有继承权。” 陆承一噎,随即冷笑:“呵,争不争不是你说了算,我可不是白养你的。我膝下无子,年纪已大,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别给我把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上。”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风头更甚的是陆萧然,”江折抬起眼,淡然和压迫感十足的陆承对视,“我争不了。” “江折!”陆承气得将茶杯用力摔在茶几上。 江折扫了眼杯壁,质量很好,没有出现裂痕。 “你是老爷子生前最喜欢的女儿晚清的儿子,”陆承厉喝,“你凭什么觉得你没资格争?” “我的名字还不够明显么,”江折嘲弄地低笑一声,“江折,将折。” 将要夭折。 他的名字是陆老爷子起的,意寓明显。 他压根不希望江折能活着。 江折眉眼间情绪寡淡,“他老人家不缺后代,我只是一个外姓人而已。” 陆承表情沉下来,“哼,他的确不缺孩子,可唯一明着宠爱过的只有晚清。” 江折垂下眼,“所以他将母亲去世的恨归咎于我。我在他眼里,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 陆晚清和江瀚双双死与十六年前的车祸。 是为了要去接江折去游乐场。 陆承还记得那时的江折是个活泼开朗的小男孩,一直想要和父母去游乐场。 夫妻俩便偷偷从Q国回来,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在大桥上行驶时遭遇一名醉酒货车司机追尾,直接坠入江中。 那时江折还不叫这个名字,陆老爷子听闻死讯,连夜赶回来,让人给他改了名。 陆承头疼地按了按额角,“趁着陆萧然还被困在陆家老宅,你该发展自己的领域了。” 江折默然,半晌才应:“是,舅舅。” 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陆承还是有些心软,松了松紧拧的眉心。 “你还有一年半时间毕业,倒也不用操之过急,可以好好享受大学生活。”陆承想起什么,“至于那个女生……” 江折打断他:“您别动她。” 他又气又无可奈何:“你从小就冷静自持,为什么会栽一个女生身上?” “我调查过她的背景,的确算得上优秀,在安和也是富贵家庭。只不过那点资产,对陆氏来说还是不够看的,”陆承直言,“门不当户不对,你以后是要和贵族千金联姻的。” “我不想步你们的后尘,”江折声音幽沉,“我父母的家世背景也不相当,他们过得比你们要美满。” 陆承嗤笑:“可他们还是英年早逝。” 他意识到话不对,轻咳一声,“罢了,今天不再提这件事。你只要知道,身在陆家,都是身不由己,没有那么多随心所欲。若不是你母亲当年执意要嫁给那一穷二白的江瀚,老爷子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听说你过些天要去拜访吴大师,”陆承不自然地道,“帮我问向他要一套新的茶具,这套有些看腻了。” 江折应了声:“好。” 第80章 来不及了,江折还在楼下等我 十四号当天,全国大面积降雪,就连数年未曾见过雪的安和都落了雪。 江折来安和接南枝一起去见吴流光。 【我在你单元楼下等你】 刚收到消息的南枝才起床。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约定的九点。 南枝瞬间清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踩着毛毯奔向窗边掀开窗帘往楼下看。 江折站在楼下那棵百岁银杏树下,枝丫上所剩无几的叶子摇摇欲坠,一阵风吹来,和雪一同落在他肩上。 他穿着灰色的大衣,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南枝也能感受到他周身的低气压和清冷气息和风雪相融。 江折似有所察地仰起脸,在视线相撞的一瞬,他眉眼间的沉冷化开,眼神温和如浸春日和煦的阳光。 南枝蓦地心跳一滞。 她下意识地牵动嘴角,扬起笑,用嘴型无声说:我马上来。 南枝家住在17楼,她不确定江折有没有看见她说了什么。 江折下车时摘了眼镜,其实并没有看清南枝说的内容,但他知道她一定是说了立即就来之类的话。 南枝匆忙洗漱完就换了身衣服出了房间。 客厅里只有叶蓉坐着,见她出来,招呼她吃早餐。 南枝一边系扣子,“来不及了,江学长还在楼下等我。小区不让非业主的车进来,不能让他在这么冷的天久等。” 叶蓉还没来得及说“带一块三明治也可以”,她就已经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她不由失笑:“这孩子急的连她爸去哪都不问了。” 江折低垂着眼,安静等着南枝下楼。 一阵清脆的踩雪声由远及近,他撩起眼帘。 南枝一路小跑过来吸了不少冷空气,胸口隐隐抽疼,微喘着气在他面前站定。 “抱歉江学长,我来迟了。” 江折视线落在她被冻得泛红的鼻尖上,再往下,她的脖颈缩在衣领里,只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 他收回眼,嗓音温润:“无碍,我没有等太久。” 南枝却看向他的肩膀,之前在楼上看见的雪已经被他拂去了。 “这里离小区门口有些远,”江折解下他的围巾,自然地替她系上,“先围着,上车还我就好。” 她拒绝的话只好咽了回去,半垂下眼,“谢谢江学长。” 冯斯年吃完早餐后习惯性去了窗边,往下看时目光陡然僵住。 江折在替南枝系围巾,后者没有抗拒的表现,安静等他系完。 冯斯年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江折怎么会出现在安和,又和南枝在一起?他们为什么又看起来如此亲密? 周雅见他表情难看地站在窗前,好奇地走过去,“斯年,在看什么?” 冯斯年立即转过身挡在窗前,表情僵硬,“没……没什么。” 可冯家的窗户占了半面墙,他只挡住了一个。 周雅绕开他,也看向楼下,“咦,那不是枝枝吗,她身旁的男生是谁?” 南枝和江折在往门口走,她没看见刚刚的一幕。 冯斯年声音压得低沉:“他就是我说的,和南枝关系密切的男生。”、 周雅定定地看着两人。 南枝似乎和他很熟悉,两人的距离很近,她偶尔会侧过脸笑着说话,看起来心情很好。 良久,周雅收回视线,叹了口气,“看来枝枝是没机会当我冯家的儿媳妇了。” 冯斯年忍不住皱眉质问:“为什么就一定要是南枝?你们从小就喜欢她,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可什么时候问过我的想法?” 她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斯年,你以前的表现不就是默认了喜欢枝枝吗?” 冯斯年滞住,随即像是证明似的气势更足地辩驳:“我只是当她是妹妹在照顾!” 周雅怜悯地看他,“斯年,你到现在还这么认为吗?在我问枝枝以后要不要给你当媳妇的时候,你可是没拒绝啊,脸红的跟什么似的。你以前总是冲在最前面保护她,她哭你就哄她,生怕她碎了。” 冯斯年怔怔地听着,心底蒙尘的角落一点点被掀开。 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妈,我喜欢过的只有白薇,你们根本就不懂我,只有她给了我平淡生活之外的刺激。” 换做以前,周雅听到白薇的名字,又看见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定会气得骂他逆子。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向他证明了,大约是时日无多,她早就看得通透。 周雅深深地凝视他,“斯年,你别后悔。” 冯斯年已经听过不少遍这样的话,人人都叫他别后悔。 他不会后悔,他的选择一定会比父母的更正确。 这是他的人生,他们没有权利干涉。 * 江折的车停在了街边,两人到车旁时,车窗上贴着一张罚单。 他揭下看,上面写着违章停车。 南枝看得好笑,“江学长,这里是禁停区,前面有标识。” 江折将罚单放进口袋里,“标识牌被雪遮住了,我来时看见其他车也这么停。” 她环顾四周,“所以这一片的车都被贴上了罚单。” “我需要先去交警大队交罚款,只能晚些出发去吴大师那里了。” 南枝倒是不介意,“没关系,总归要等的是吴大师。” 江折确认过交警大队门前有停车区域后才停了车。 他松开安全带,对南枝道:“外面冷,你在车里等我。” 她点头,“好。” 江折开的是一辆看起来尤为普通的SUV,车里却没有很重的皮革味,空气中是好闻的薰衣草香薰,和上次主办方的车味道一样。 车内开了暖气,南枝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江折刚从交警大队里出来,准备过马路时,一个小男孩提着花篮挡在他面前,怯生生问:“哥哥,买花吗?送给喜欢的女孩子。” 他脸上黑黢黢的,穿的也是陈旧的薄衣服,冻得身子都在轻轻颤抖。 江折蹲下身,温和告诉他:“抱歉啊小弟弟,我喜欢的女生花粉过敏。但哥哥可以买一些,就当把花送给你了,好不好?” 小男孩掀开花篮的布,“哥哥,不是真花,是我姐姐用毛线手工编织的花,没有花粉。” 第81章 江折一定能找到她 江折回到车上时,南枝已经睡着了。 他无声地将一束毛线制成的玫瑰花放在中控台上,发动车离开。 南枝醒来时,窗外的雪还在下。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第一眼就看见那束毛线花。 “江学长,你买的吗?” 江折耳根微红,表情有些不自在,“出来时看见一个小男孩在卖花,我就买了一束。” 南枝的注意力在那束花上,没发觉他的异常。 “我可以看看吗?” 他嗯了声,她好奇地拿过来看。 这束毛线玫瑰花有九枝,看起来做工不错。 “挺好看的。” “送……你。” 明明只有两个字,江折开口时却觉得烫嘴,生硬地挤出来。 南枝微讶,偏头看向他,“送我的吗?” 车行驶进了隧道,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有墙壁上的灯光亮着。 她也因此没发现江折已然染上粉色的耳根和半截脖颈。 他嗓间有些发涩:“是。” 南枝声音愉悦起来:“我很喜欢,谢谢。” 江折稍松了口气,眼尾轻弯,“你喜欢就好。” 她不是第一次收到花,但却是第一次能以这样的方式捧着。 南枝其实很喜欢玫瑰,只是花粉过敏,只能远观。 若不是知道冯斯年当初操场告白的对象会是白薇,她还真会羡慕能被这样表白的对象。 她开心地拍了个照,发到了寝室群里。 最先回复的是黎子萌。 【哟,情人节收到花了不起呀】 南枝怔了两秒,情人节? 她拉下通知栏看日期,2月14日,的确是情人节。 情人节的红玫瑰代表的意义,南枝很清楚,她顿时有些窘迫。 耿恬恬:【呀,还挺贴心,送的不是真花,是毛线的】 黎子萌:【让我们猜猜是谁送的,哎呀,真的好难猜呀】 耿恬恬:【不会是江折吧~】 南枝看着她话尾诡异的波浪号,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们两个唱双簧恶心人倒还是一如既往的熟练。 万晓珊也出来说话了:【经过我放大仔细观察过后,枝枝的背景是在车里】 【至于是在谁的车上,不言而喻】 黎子萌:【哇,枝枝,你都跟江折一起过情人节了?】 耿恬恬:【你们进展太快了吧,林宇轩作为江折的室友都还没收到消息】 南枝羞迫地解释:【第一,我是和江折一起去见吴流光大师;第二,我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第三,江折是看路边小男孩大冬天卖花可怜才买的!!!】 她还颇为激动地敲了三个感叹号以证清白。 三人一致地发了个哦。 显然是不信。 南枝知道越解释越像掩饰,认命地关掉手机。 江折余光瞥见她满脸生无可恋,问道:“怎么了?” 她刚想问他记得今天是情人节么,又想到之前约好去见吴流光的时间就是14号,她当时还没意识到这个日期的特殊性。 可两人并不是情侣关系,南枝又咽了回去。 “没事,只是我室友爱调侃我。” 江折没有多问,继续专心致志开车。 吴流光住在距安和不远的远山市,隐居在一座名为春明山的山上。 抵达春明山需要三个小时,前往吴流光的梅苑又要花费半个小时。 南枝睡了两个小时,现在意识很清醒,百无聊赖地欣赏起窗外的景色。 江折向她介绍:“远山市是全国绿化覆盖率最高的城市。占地面积不大,人口也少,生活节奏很慢,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难怪一路上放眼望去都是绿色,”南枝还挺喜欢这个地方,“比起空气质量不好的京城,在这里生活的人应该身体都挺好。” 江折视线落在车载抽屉上,“吴大师住的梅苑附近都是梅花,我买了药放在抽屉里,你下车前吃些。” 南枝虽然知道他就是体贴周到,但细致入微至此,还是被暖了心。 她弯了弯眼,“谢谢江学长,你总是想得很到位。” 南枝拉开抽屉,里面不仅放了药,还有水。 她看过说明书后就吃了两颗药。 江折叮嘱:“药效持续时间不定,下车后记得带上。” “好。” 整座城市被皑皑白雪笼罩,绿色的枝叶上挂着雪。 街道上几乎没有多少车辆,连行人也寥寥无几。 远山市的马路直来直往,南枝等红绿灯的间隙,能直直看见马路尽头后云雾中连绵的山峰。 抵达春明山脚下,江折将车停在了停车场。 南枝仰头看向山顶,这座山并不算高,但一眼望去都是茂密的树林。 江折出声:“待会跟好我,路绕雾浓,容易迷路。” 她点头,“好。” 春明山海拔不高,马路也是修过的。但狭窄,只能通行一人。 南枝爬起来并不费劲,江折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她是否跟上。 他刻意放缓了速度,在每个拐弯处会停下等她。 路被雪覆盖,每一步都要走得极为小心。 忽地,山上有雪块滚落,砸在南枝面前,惊了她一下。 她脚步慢了几秒,再抬头时,已经看不见江折了。 越往上爬,山间的雾就越浓。 南枝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试探性地喊了声:“江学长?” 江折刚走出两步就发现南枝没跟上,眉心一蹙,调转回去找她。 这个路口是三岔路,南枝没有轻易走动,安分在原地等江折回来找她。 她的直觉相信,江折会找到她。 “南枝?” 听见江折的声音,南枝一喜,循着声音来源往前走。 不过两步,就撞上了来人的胸膛。 冷檀香扑面而来。 她晃了晃神,下意识抓住了眼前人的衣摆。 “江学长?” 江折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是我。” 南枝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抓着你的衣服走吗?” 他声音微哑:“别松手。” 剩下的路程并不远,南枝闻到梅花香时,就知道已经到了梅苑。 “我听见动静了,是小江和小枝来了吗?” 雾中响起吴流光惊喜的声音。 “抱歉啊,这几天上午雾浓,正午才会开始消散,”他从雾里走出,笑容满面,“小枝,欢迎来到梅苑。” 第82章 还门当户对,是要笼络势力夺嫡啊? 吴流光居住的梅苑如其名,方圆数里都是梅花树。老干虬枝交错纵横,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梅林中央,有一座古朴的竹舍,竹篱环绕,柴扉半掩。 舍前摆了一方石桌和几个石凳,桌上置着一壶热气腾腾的清酒。 清风拂过,花雨缤纷,落英如雪般飘洒在竹舍屋顶、地面,积成一层绚丽的花毡。 南枝站在其中,有一种来到武侠世界里高人隐居桃源的错觉。 吴流光乐呵呵地邀请他们去石桌前饮热酒暖暖身子。 “怎么样小枝,我这地儿还不错吧?” 南枝讶然地环顾一周,“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这是我小徒弟从他家乡带来的黄酒,正适合冬天喝。” 吴流光刚拿起酒壶要替两人斟酒,江折就按住他的手,“没有长辈给晚辈倒酒的理,我来就好。” “哼,我们都这么熟了,还分什么尊长,”吴流光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松手让江折倒酒,“我平时一个人住这儿无趣至极,总算盼到你们来了。” 江折不留情地拆台:“你之前宣布隐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给我老人家面子,”吴流光哼了声,“要不是我那几个徒弟还没出师,我也不会再开梅苑的大门。” 南枝垂眸看着冒热气的酒杯,有些发怵。 她喝普通的啤酒和度数低的鸡尾酒都是能招架得住的,她没喝过黄酒,不确定会不会喝醉上头。 江折看出她的顾忌,温声解释:“放心,这酒不烈。加热过后酒液中的甲醇会挥发一部分,口感更加醇厚柔和。” 南枝松了眉心,她相信江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浓郁的香气席卷舌尖,她的脸迅速就烫了起来。 吴流光没想到她喝的这么干脆,“这酒适合小口喝,你一口就闷了可是会有些咧劲儿的。” 南枝打了个嗝:“您……不早说。” 江折举杯慢条斯理喝酒的间隙,撩眼看向她。 雪还在落着,她白皙透粉的面颊和身后的梅花相映红。 他又喝了一口酒,心口微热,不知是酒带来的暖意还是因为对面坐着心上人。 他想,二者兼有。 有酒烘托气氛,南枝和吴流光聊得格外投入。 直到接近正午浓雾渐散,吴流光才提议进竹舍用午餐。 “食材都是我种的,可能对你们这些吃惯山珍海味的人来说有些简陋,莫嫌弃啊。”吴流光熟稔地使唤江折,“你知道厨房在哪儿,去吧。” 南枝以为江折要去厨房做饭,也打算跟过去,“我帮江学长打下手吧。” 吴流光叫住她,“不必,菜我一早就做好了,热一热就好了,这些他都会。你是客,自然不能让你插手。” 她望向江折,他已经轻车熟路地出了客厅往左边的厨房走。 “小江这个人看着冷淡,但其实很热心,”吴流光说起江折,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身高刚过石桌的小男孩。” 南枝双手撑着下巴,眼眸晶亮地等着他的后文。 江折以前的故事,她还挺好奇。 “他的父母是我好友,只不过去世得早,”吴流光叹息一声,“他被他舅舅带来我这儿,说以后总会常走动,不如从小就认识一下。” “那孩子小时候长得可精致了,第一眼我就看得格外喜欢。只不过总是冷着一张脸,开始我拿各种吃的和玩具哄他,他都不为所动,就坐在石凳上看光秃秃的树枝发呆。” “后来我要去窑炉那边看火候,他倒屁颠屁颠跟过来了,说要看我从土坯开始做陶瓷。” “我寻思总算给这小崽子找到感兴趣的东西了,便让他陪着我一起做。他做成的第一个陶瓷是个杯子,”吴流光指了指墙边的一个橱柜,“最上面的那个就是他做的,我到现在还留着呢。” “小学到中学的时候,他有周末,每周便来看我。上了大学反而忙起来了,一个月才来一次。”他轻哼,“要知道我宣布隐居后,唯一允许来探望的人就是他了,他倒不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后来听说他要参加募捐会,要介绍一个女生给我认识,”吴流光深意地笑看着南枝,“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谈起其他人。当时我还好奇,是个怎样的人能让他在说起时眼里都有光。那日一见,我算是懂了。” 南枝怔然地听着,脸有些烧。 是黄酒的劲还没消下去么,可她却觉得越来越热了。 江折端着菜进来时,正好听见吴流光的后半句话。 “您和南枝说了什么。” 吴流光没回答他,只是笑得和蔼,“你问小枝。” 南枝抬眸,和江折视线相撞。 他眉目总是清清冷冷的,她想象不出吴流光所说眼睛带光的样子。 迎着他的目光,她的话哽在嗓间数秒。 “……没说什么。” 吴流光转移话题:“先吃饭吧。” 南枝夹了片笋,质地脆嫩,口感爽滑。 她弯起眼夸赞:“很好吃。” 吴流光笑眯眯的:“江折这小子还说我做的一般,还是小枝有品位。” 江折往他碗里夹了块香菇,“多吃些,少说话。” 吴流光被他训了也不恼,平辈似的对话:“要一直像你嘴硬的话,哪还能得到喜欢的……” 江折幽幽睨向他。 他便不说话了。 南枝对他们的哑谜一头雾水,但识相地没多问。 饭后,南枝没等两人起身就快速收拾好碗筷去厨房洗碗。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江折开口:“吴叔,舅舅说想要一套新的茶具。” 吴流光冷嗤:“我两年前才送过他一套,这就看腻了?让他滚!” 江折不语,吴流光倒是自己平静下来,“让他排队,等我先做完小枝的。” 他想起什么,又问:“你舅他知道小枝的事吗?” 江折垂着的眼一颤,“我在他面前从没有秘密可言。” “我猜他八成说你俩不配,”吴流光冷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要笼络势力夺嫡啊?” 第83章 叫我名字比江学长好听 江折低笑:“他争不了陆家继承人的位置,自然就将希望放在了我身上。舅舅于我有养育之恩,我无法违抗。” 吴流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化成一道叹息。 “罢了罢了,你们陆家的事我掺和不了。我除了有点名气,在经济上也帮不到你们。” 南枝回来时,气氛有些沉寂。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吴流光站起身,“不用,你坐着就行,我去窑炉看看。” 竹桌旁只剩南枝和江折。 她莫名觉得有些尴尬,装作很忙地喝起了茶。 南枝刚抿了一口就觉得味道颇为熟悉,“这个茶的味道,和你办公室里的一样。” 江折眼尾轻勾,“嗯,是同一种。” 吴流光很快就回来了,眉头紧皱。 “奇怪了,我已经试过两次,色泽还是不对劲。” 南枝问:“是缺少材料么?” 吴流光凝眉思索半晌,“大概是今年的气候比往年更冷,受到了温度影响。” 他望了望天,雪已经有了渐渐停歇的迹象。 “能拜托你们一个忙么?” 南枝点头,“当然可以。” 吴流光看都没看江折,“就不用问你了,小枝都去,你肯定也会去。” “我想试试用紫莹草,这种草长在隔壁那座半山腰上。”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模样如此。” 紫色的茎叶,看起来和蕨菜有些相像。 “照片我发给小江了,”吴流光朝江折挑了下眉,“让他一路上照顾好你。” 春明山和邻山是相连的,不用特意下山,穿过中间的路就能过去。 江折对这一带很熟悉,带着南枝顺利抵达了邻山。 南枝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大风吹得脚步停住,“我觉得好像风更大了一些。” 这座山被群山包围,放眼望去都是被皑皑白雪笼罩的山峰。 江折侧过身,仰脸看向延绵至山顶的峭壁。植被被厚厚的积雪掩埋,一点绿色也看不见。 “这座山有些陡峭,有雪崩的风险,”他退了一步回到南枝身侧,“风变大了,抓着我。” 她伸出冻得僵硬的手拽住他衣角,“还没有开始下雪,我们找到紫莹草后就尽快回去。” 两人在附近搜寻了许久,最后才在一处斜坡上发现刚冒出一点尖的紫莹草。 江折叮嘱她:“你在这里等我。” 尽管看似是个坡度不大的小斜坡,南枝站在边缘,还是莫名觉得紧张不安。 “江学长,你小心些。” 江折每往下走一步都会试探前面的路,在抵达那株草旁时,南枝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他刚摘下放进口袋,要往旁边走时,却一脚踩空,身子往下坠落。 南枝心脏骤停了一瞬,下意识惊呼:“江折!” 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发生,江折踩空的下方并不高,不过一米高,他很快就爬了上来。 南枝定定地看着他回到自己身前,胸膛里的心跳像是才恢复正常频率。 “可以再叫一次吗,”江折轻拂去她发间的碎雪,嗓音温柔,“我的名字。” 她觉得黄酒的后劲似乎有些太大了,以至于现在还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加快。 南枝惶然地眨了眨眼,险些溺毙在他此刻浸满暖意的眼神里。 她迅速垂下眼,声音很小:“江折。” 南枝赧然地揪着自己的衣摆,“我之前是觉得,你大我两届,直呼其名不太礼貌,所以便叫学长。久而久之,也习惯了。刚刚那么喊,是出于下意识……” 她不敢看江折的表情,“你要是觉得冒犯,我可以继续叫江学长。” “不用,名字比江学长好听,”他似乎心情很好,语调都轻扬起来,“听起来也更像熟悉的人。” 南枝脸有些热,“既然紫莹草找到了,我们回去吧。” 他们来时绕了不少路,要找到回去的路还要费些工夫。 风吹得更凶猛了,刮得南枝面颊刺痛。 雪花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和着风一起,压得南枝步伐越来越滞涩。 “雪也越下越大,”她不安地攥紧了江折的衣摆,“甚至开始看不清路了。” 江折当机立断:“现在贸然找路很危险,刚刚来时我看见附近有间废弃的木屋,暂时去那里躲躲。” 南枝应了好。 所幸他说的那间木屋离得并不远,在彻底丢失视野之前,两人推门进去,一股陈旧而质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窗外的灰暗阴沉的云已经将仅有的几缕阳光彻底掩盖,空气中尘埃的味道有些呛人。 木屋的墙壁是由粗厚的原木堆砌而成,多年的风雨在木质墙上雕剐出深深的痕迹,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角落里,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摆放着,桌面布满了划痕与污渍。旁边是一条简陋的长凳,缺了一角,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 地面是不平整的木板,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屋子中央有一个陈旧的火炉,炉壁被熏得漆黑,里面还残留着些许未燃尽的炭火与灰烬。 “这屋子大约是以前在这打猎的人所居住,”江折关上门,观察四周,“还算牢固,只是有些陈旧。” 南枝对着掌心呼了几口气,才勉强暖和了一些。 她抬头看去,屋顶的横梁上挂着一些早已干枯摇摇欲坠的植物。 而一侧的墙壁上,挂着几件破旧的工具,一把生锈的铁镐、几圈磨损严重的绳索。 幸好窗户破损得并不严重,还能勉强抵挡窗外的风雪,只是破了几个小洞,汩汩的风不停涌进来。 江折在火炉的残渣里捡出来一些木块,开始钻木取火。 南枝拿过餐桌上那块脏兮兮的桌布,在他身旁蹲下,“我来吧,你的手可是要弹琴的,不能磨坏了。” 江折没松手,“我力气大些,桌布给我。” 她拎着那块桌布在晃了晃,“可是很脏啊。” 他撩起眼,轻笑一声:“你觉得我嫌弃?” 南枝点头:“你看起来就很爱干净的样子。” 江折抽走桌布,包裹住手,“这种时候不论高贵。” 第84章 等你做好准备时再告诉我 南枝蹲在他身侧,托腮静静看他动作反复地钻木。 气氛安静,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许久后,一缕黑烟冒出来,火星子刺啦了几下。 南枝眼睛亮起光:“着了。” 江折动作没停,直到蹿出火苗,他才松开手,将木头丢进火堆里。 他丢掉桌布,白皙的掌心已经被蹭得一片漆黑。 南枝在房子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洗手池。 她摸索了一下口袋,找到了一张上次吃饭时随手放进去的湿巾。 “你用这个擦擦手。” 南枝正要递给他,发现连他的指尖都沾上了灰,又收回手,将包装袋撕开抽出湿巾。 江折垂下眼接过,“谢谢。” 她伸手在火炉边烤着,余光偷看他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 他十指纤长,指甲剪得整齐,没有流里流气的长度。随着他的动作,指骨微动,倒显出几分无端的性感来。 南枝不由暗自感慨,不愧是双弹钢琴的手。 屋外的风雪仍然肆虐着,屋内有火炉,暖意蔓延。 炉内剩的木头不多,江折便用墙上挂着的刀将那张桌子劈成几截,一同丢了进去。 南枝抱着双膝坐在暖炉前,开始昏昏欲睡。 炉火噼里啪啦地烧着,江折偏眸,就看见她已经阖上眼睡着了。 劲风敲打着窗,呼啸作响。 南枝睡眠一向浅,又听着门和窗户被拍打的声响,却还是忍不住困意上涌。 有炉火,很舒服暖和。 鼻间还萦绕着越来越浓郁的冷檀香,很好闻。 江折将外套脱下,动作轻柔地盖在她身上。 两人本是面对面而坐,他在她身侧间隔半臂的距离坐下。 南枝睡得有些沉了,身形开始摇晃。 江折察觉,往她的方向又靠近了些。 她在睡梦中闻到一阵似有若无的梅花香。 南枝以为自己要产生过敏反应的时候,那股花香却更近了些,她下意识往香味传来的方向靠近。 没有浑身刺痒,也没有呼吸急促。越接近,越令她觉得惬意。 南枝靠在自己肩上时,江折脊背一僵。 他不敢动弹,又怕愈发强烈的心跳声将她吵醒。 江折微微偏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南枝。 火光映照间,她的脸镀上一层暖色。 长睫耷着,鬓边的两缕黑发垂下,挠得她鼻尖动了动。 江折将她不安分的发丝捋到耳后,静静地,长久地注视她。 南枝似乎睡得很踏实,还无意识地稍稍翻身调整了一下睡姿。 唯有江折,在喧嚣的风声和鼓点般的心跳声里,希望这场风雪持续得更久些。 南枝醒来时,发现自己抱着的是江折的手臂,意识瞬间清醒。 她惊得坐直身子,身上的外套滑落。 南枝的理智在这短促的几秒里丢失,直到江折的一声询问才让她回过神来。 “醒了?” 她赧然又懊恼地啧了声。 她这睡觉抱着东西的习惯怎么在外面也改不了? 南枝将他的外套捡起,别开脸没有勇气直视他,“谢谢……你的衣服。” 江折淡然地穿上,“这里没有信号,联系不上外界,只能等风雪停了再下山。” 她才发觉两人是贴着坐的,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声若蚊呐:“没关系,哪怕是饿一两天,我也能坚持。” “如果会一直下呢?” 听见向来理想主义的江折问出这样的话,南枝怔了怔,“华夏这些年来除了东北方的城市,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大面积降雪过。 要是真有这么不幸一直下,或者引发雪崩将我们都掩埋了,我会觉得很遗憾。” 她埋进膝盖,声音低下来,“我还有梦想没完成呢,不想英年早逝。” 江折没有南枝这样光明磊落的理想,他从被陆承接走起,就按部就班地长大。 陆承的愿望是什么,他就要替他实现。 尽管得到陆氏继承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不想争,但他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了,注定要陷入这场争斗里。 他在外人眼里光风霁月,可他也有私心,有黑暗的角落。 他希望这场大雪不停,将他们彻底埋葬在积雪之下。 死前是她在自己身旁,他无憾。 可南枝有远大的理想,也有疼爱她的父母,亲近的朋友。 这样在幸福中长大的人,不能带着遗憾离开。 在南枝澄澈的目光里,江折将那点不能见光的念头彻底压了下去。 他听见她问:“江折,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江折垂眸,望进她眼底,眼神温和下来,“没事,只是在想春节前的日程安排。” 南枝抬起脸,“你不是很忙么?” 他弯起眼尾,“南叔叔热情邀请,我自然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她倏地绷直了背,声音断断续续:“你、你要来吗?” 江折没有为难她,“如果不方便的话……” 南枝尴尬地拦住他接下来的话茬:“也不是不方便,就是,我还没做好准备。” 她也不是没带过朋友回家吃饭,只是除了冯斯年以外的异性,江折还是第一个。 江折轻笑:“等你做好准备再告诉我。”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南枝起身去窗边看。 “风雪有减小的趋势,我们应该很快就能下山了。” 江折嗯了声,站在她身侧。 南枝趴在窗户上,一眨不眨地望着飘洒的雪。 阴云渐散,细碎的阳光破云而出。 她眼眸晶亮:“江折,雪停了。” 江折没有在看雪,漾着柔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是。” 两人从木屋离开。 地上的积雪已经过了膝盖,南枝举步维艰。 她环顾四周,来时的路她已经认不清了,“往哪个方向?” 江折:“跟着我。” 南枝对这三个字的信服力是百分百。 从认识江折至今,他的靠谱程度让她完全信任。 “好。” 她好奇问:“你怎么辨认方向的?这里没有年轮,也没有星星。” “风向。”江折说,“这里的冬日季风是西北风。” 南枝一哂,她是纯粹的理科生,已经多年没有接触过地理。 “你是文科生么?” “不算是,因为保送,每个科都学了些。” 南枝觉得在江折面前,显得平平无奇。 第85章 像是带对象见家长的尴尬 回到春明山时,吴流光已经在岔路口等着了。 见两人平安无事,他才松了口气。 “突如其来的风雪可让我吓一跳,幸好你们没事,要不然我可要提头去见你们家长了。” 江折从口袋里拿出那株紫莹草,“吴叔,你要的材料。” 吴流光哪还有心思管什么材料,仔仔细细打量了两人一番确认是否无碍。 “你们没事就好,草什么的不重要。” 他的动作比嘴诚实,已经顺势接过了紫莹草。 “我试着将它加进去。” 一行人回到了梅苑。 明明才过去几个小时,南枝却觉得恍若隔世。 如果没有江折引着去了那间小木屋,恐怕她就要被雪掩埋了。 经历过险些坠落悬崖和暴风雪的江折,淡然自若地替南枝斟了杯黄酒。 南枝喝了几口,身子很快暖和起来,可却没有之前那阵短暂的悸动和灼热感了。 她觉得奇怪,可没有往下细想,就被口腔中醇厚的香气给拽走了注意力。 南枝朝江折伸出空杯,面颊因酒劲而微红,“麻烦再给我满上。” 江折给她又倒了一杯,“不宜贪杯。” 他没喝,她便问:“你怎么不喝了?” 江折嗓音幽幽:“待会还要开车,不能酒驾。” 南枝反应过来,弯眸笑道:“那我将你的那份也喝了。” 但江折没遂她的愿,待她喝完这杯就将酒壶拿走了。 南枝只好百无聊赖地拿起了石桌上棋盘的黑子。 江折放好酒后,回来就见她拿着棋子,问道:“会下棋么?” 她摇头:“只会五子棋。” 他在对面坐下,“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 南枝来了兴致,“好啊。” 她以前常在公园看大爷们下棋,虽然看不懂,但他们严肃的神情让她觉得有趣。 江折向南枝介绍落子规则和胜负判定,便让她试着执黑子先下。 南枝随便下了个位置,江折没有思考就落了子。 吴流光回来时,就看见南枝眉头紧蹙地盯着棋盘,而江折悠闲地捻着白子。 “嘿,你一个围棋老手怎么欺负起小枝来了?” 南枝讷讷地说:“是我要学的。” “教就教吧,他还一点不放水,”吴流光看了眼形势,黑子可以说是被杀了个片甲不留,啧啧摇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江折只是淡声道:“她不会希望我让她的。” 南枝点头,“虽然我是初学,但我不想通过被放水的方式来获得胜利的快感。” 吴流光一噎,冷哼一声:“倒是我多嘴了。” 随即他想起正事,“紫莹草作为染料很成功,色彩正是我想要的,只待烧过定型后就能完工了。” “不过要等到晚上了,”他仰头看了一眼天色,“正好你们留下吃个晚饭再下山吧。” 南枝没有异议,看向江折。 后者也应:“好。” 吴流光将一套包装好的蕈紫色茶具交给南枝,“小枝,这是送给你的茶具。” 她欣喜接过,透过顶部的透明盖子往里看。 瓷质细腻温润,釉色均匀光洁,在夜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壶盖上的纽饰精巧别致,宛如一颗圆润的珍珠。 杯壁上绘着淡雅的青花图案,笔触细腻,山水花鸟栩栩如生。 “不愧是吴大师的手笔,真的很精致。” 尽管吴流光听过不少赞扬,但从南枝嘴里听说,还是忍不住愉悦地翘起嘴角。 “你喜欢就好,下次看腻了还可以找我再定做一套。” 江折闻言,微不可察地勾了下眼尾。 这话要是被陆承听见,他怕是会气得冷笑,说吴流光胳膊肘往外拐。 吃过晚饭后,吴流光不舍得将两人送出了梅苑。 路旁修了灯,下山的路上有光亮,很顺利的就抵达了山脚。 停在山下的车早就被大雪掩埋,所幸江折还记得停在了哪个位置,找起来并不费劲。 回去的路上,南枝没忘了给叶蓉和南安平报平安。 由于大雪封山,耽搁了三个多小时,回到安和时已是深夜。 南安平和叶蓉放心不下,早早的就在楼下等着。 外来车辆开不进小区,江折便一路送南枝回单元楼下。 看见楼下站着的人时,南枝错愕地快步上前,“爸妈,你们怎么下来了?” 叶蓉的目光牢牢锁在江折身上,半晌后才扬起一个笑来:“这就是江折吧?” 江折礼貌颔首:“叔叔阿姨好。” 尽管知道他是出于好意将自己送回来,南枝却莫名有一种带对象见家长的尴尬感。 不同于叶蓉的“笑里藏刀”,南安平见到江折很是高兴。 “小江啊,这么晚了,回去路上也不安全,要不上我家住一晚吧?” 南枝听得眉心一跳,“爸你说什么呢?” 叶蓉也瞪他,但有外人在,她还是没有落面子的说出那句“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家是谁做主”。 南安平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讪笑两声,将锅甩给了南枝,“乖乖,你说呢?” 南枝噎住。 看出她的为难,江折没有勉强,“没关系,我可以在车上过一晚上。” 叶蓉一听,不赞同地道:“这两天格外冷,车上就算开了暖气也抵挡不住寒气,你还是上我们家来吧。” 见老婆都松了口,南安平顺着往下说:“就是,开了一天的车肯定累了吧。我们家有客房,你可以在那里睡一晚上。” 南枝见父母都没有异议,没有再插话。 江折眉眼轻弯,“谢谢叔叔阿姨。” 冯斯年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罐可乐回来,就看见南枝一家三口和江折一同上了楼。 他手上的可乐掉落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南枝带江折回家了?南叔叔和叶姨甚至也同意了? 他们两个的关系进到了如此地步吗? 冯斯年连地上的可乐都来不及捡起,就朝南枝家跑去。 他气喘吁吁按响门铃时,理智才回笼。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他们已经到了见家长的地步,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南安平刚到家就听见门铃声,疑惑地打开门,“谁啊?” 在看见门口站着的冯斯年时,他表情淡下来,“有事吗?” 第86章 南枝给江折拿她爸的衣服 冯斯年下意识往里面看,可南安平却有意的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只好收回目光,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没事南叔叔,只是许久不见,特意来拜访一下你们。” 南安平客气地应他:“有劳你费心了,我和你叶姨一切安好。” 冯斯年试探性地问:“南叔叔,你家有客人吗?” 南安平知道他说的是江折,可于他而言,江折不算客人,是他看好的女婿潜力股。 “没有客人。” 冯斯年松了口气,或许江折只是刚好和他们一同上楼,并没有去南家。 他正准备走,就听见屋内南枝的声音响起:“江折,客房在我房间对面。” 冯斯年浑身一颤,嗫嚅着问:“江折……不是在里面吗?” 南安平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小雅会担心的。” 南枝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只是看见冯斯年后并没有过去。 冯斯年从听到南枝叫江折的名字后就如坠冰窟,他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 直到周雅担忧地叫了他一声:“斯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失魂落魄地开口:“妈,南枝好像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悲悯地叹了口气,“你是说白天和她在一块的男生吗?” 冯斯年无神地点头,“是。” 周雅反问:“你亲口听枝枝承认的?” 闻言,他更颓丧了,“南枝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说过话了,她更不可能告诉我这些。” “斯年,你不去争取怎么知道没可能呢?” 周雅是真心喜欢南枝的,让她和冯斯年在一起已经成了她的心结。 虽然冯麒一直在瞒着她的病情,可她还是偷听到了他和医生的交谈。 剩下的时间越少,这个愿望就越强烈。 冯斯年忽地就想到了白薇,刚刚的愧疚和失落顷刻消散了大半。 他猛地摇头:“不,我不会和南枝在一起的。” “妈,其实我……” 冯斯年想说出自己和白薇在一起的事情,冯麒从房间里走出,面色幽沉地睨他。 “斯年,时候不早了,回房间睡觉。” 他立即泄了气,“是。” “你老对孩子这么凶做什么?”见冯斯年回了房间,周雅不满地瞪冯麒,“斯年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别跟训小孩似的。” 冯麒想到冯斯年的所作所为就头疼,“哼,年纪是成年了,心智还幼稚的很。” 竟然为了一个三番五次害他受伤的白薇,要和他断绝关系。他以为现在拥有的是谁给的? 周雅声音里带了些乞求的意味:“阿麒,马上除夕了,再问问枝枝能不能来吧?” “小雅,你别总为难枝枝,”冯麒知道生病的人会无理取闹,耐心地安抚,“他们有自己的安排,你也知道,我们和南家的关系已经不如前了。” 周雅低声哭了起来:“为什么我这么命苦?失去过一个女儿,儿子也如此不争气,偏偏还在这个时候得了绝症。” 她捂着脸痛哭:“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见枝枝和斯年能订婚。” 冯麒了解南枝,更了解冯斯年。 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绝对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他只好扶起周雅,温下声音劝她:“小雅,回去睡觉吧。” * 南家的客房早就被收拾好,南枝领江折过去。 “洗手间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房间可能有些简洁,你将就一晚上。” 说是客房,其实布置得很全面,只是没放什么用品,显得有些空旷。 江折嗓音温和:“不将就,谢谢你和叔叔阿姨的招待。” 南枝想到南安平交给自己的任务,扭捏地开口:“那个……刚刚我爸让我问你,除夕那天,你要陪家人吗?” 他眼中掠过讶然,随即沉淡的眉眼破冰,轻笑道:“除夕当天怕是抽不开身,但初一有空。” “那我告诉他一声。” 南枝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靠在门口,只距离半个门框的位置。 难怪那股冷檀香如此近。 她倏地绷直脊背,不自然地问:“需要我帮你找换洗衣服吗?我爸以前年轻时的衣服,你还是能穿得下的。” 南安平说的没错,他年轻时的确算得上是英俊潇洒。只是人到中年难免会发福,尤其是他除了日常工作,闲暇之余就是去钓鱼,根本没有时间锻炼,以至于他现在有些小肚腩。 江折没有拒绝,“麻烦你了。” 南枝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大方接受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不过想到被困在木屋时,他丝毫不嫌弃那张颇有年代感的桌布,她又平静了。 “我待会儿给你拿过来。” 总算有了理由离开,南枝出门时松了口气。 这种久违的紧张感让她觉得陌生。 明明不是第一次面对江折,却在刚刚近距离时,莫名觉得紧张。 “乖乖,你在我们房间门口干什么呢?” 南安平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断,她说:“爸,你年轻时候的衣服还找得到吗,我拿给江折穿。” “为什么非要年轻的衣服?”南安平不满地哼了声,“你是觉得老爸现在的身材跟以前差很多吗?” “你现在多少斤,心里没点数吗?”叶蓉白了他一眼,下床打开衣柜,从底下翻出了一套衣服,“哎呀,还真给我找着了。” 她惊喜地展开,“以前你爸还瘦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他穿白衬衫的样子了。他胖了以后我就把他以前的衣服几乎都丢了,只留了好看的这几套。看来那小子不用穿你爸土到爆炸的衣服了。” 南枝赶着去客房,大致地扫了一眼就接过,“我先给他拿过去。” 她刚进客房,就听见浴室传来一阵水声。 意识到江折在洗澡,南枝的耳根唰的就红了。 她手上还拿着衣服,只能硬着头皮问:“我把衣服放在门口可以吗?” 里面的水声停了。 江折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伸出一只还沁着水珠的手臂。 “直接给我吧。” 尽管只是一截手臂,南枝还是不敢多看一眼,飞快地将衣服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跑。 第87章 姐妹,你这是坠入爱河了 江折听着门外的动静,低声失笑。 已经过了十一点,南枝洗漱完就准备睡觉时,南安平敲响了她的房门。 “乖乖,你睡了没啊?” “没呢,怎么了?” “我给你准备了热牛奶,睡前喝一杯。” 南枝打开房门,却发现南安平托盘上有两杯时,就知道他的意图何在了。 南安平笑眯眯的:“乖乖啊,我马上就要回房间睡觉了,你帮我把这杯送给小江吧。” 南枝暗自腹诽,送一杯牛奶又不需要多少时间,他就是纯粹地想让自己多和江折接触。 但她好像并不排斥这样的行为,接过了托盘,“行,我待会儿送过去。” 南安平心满意足地走了。 南枝喝完牛奶后,就端着另一杯敲了对面的房间。 江折很快就开了门。 她正要说出口的话,在看见他穿南安平旧衣时哽住了。 因为被常年压箱底,衬衫略微褶皱。南安平的个子没有江折高,于是穿在他身上便有些小,袖口被他挽上去一节,露出半节手臂。 南枝蓦地就想起刚刚的场景。 江折肤色是冷白的,在白色的映衬下,更显得清透,皮肤下的青筋隐隐可见。 她想起黎子萌看过小黄文后神神秘秘地告诉她,有性张力的男人,光是看手臂也能足够勾人。 南枝当时还嗤之以鼻,现在却觉得她说的话有点道理。 她迅速垂下眼,但眼前却被江折黑色长裤下包裹的笔直长腿占据的视线。 南枝总算是悟了黎子萌坏笑着拿给她看的那段话原来是写实的。 哥哥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 她端着餐盘的手轻轻颤抖起来,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细若蚊呐地开口:“这是我爸热的牛奶。” 江折接过,“谢谢。” 南枝现在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你喝完就放这儿吧,我一起洗了。” 他一口喝完放回托盘,“我是客人,让你前后忙了这么多,心里过意不去,我来就好。” 南枝也没有推辞,将托盘递给他后快速转身离开。 慌乱之下她没有看清路,直接撞上了门槛。 她疼得“嘶”了声,捂着额头就回了房间,掩饰似的飞快将门关上。 江折还没有来得及问她厨房位置,房门就被砰地关上。 南枝背靠着门,心跳得很快。 她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杯黄酒了。 南枝抚着胸口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想起还没有告诉江折厨房在哪。 她打开房门,听见厨房里传来水声,又将门关上。 南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大约是白天睡得挺久,她现在丝毫没有困意。 她给唐圆发消息:【汤圆,睡了吗?】 对面回的很快。 【没呢,正要睡了】 【都快十二点了,你怎么还没睡?这不符合你这个养生学家的作息时间啊】 南枝:【睡不着,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奇怪】 唐圆来了劲:【怎么奇怪了?】 南枝:【我今天和江折一起去探望吴大师,喝了不少黄酒,这酒的确很暖身子】 【后来我和江折一起去采摘大师要的紫莹草,突遇暴风雪,被困在的山上的小木屋】 唐圆看到这句话瞬间坐直了身子,激动地打字:【所以你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南枝为她的措辞感到羞耻,但转念一想,的确是她说的这样。 【是吧】 【我在烤火的时候睡着了,醒来就发现自己抱着江折的手臂,当时我的心跳的很快,还在想是不是酒太上头了】 唐圆像发现了新大陆。 【还有呢,不仅除了这次吧?】 南枝:【就在不久之前,我和他近距离时,我会不由自主的觉得紧张】 唐圆睁大了眼睛。 【等一下,信息量有点大,我没消化过来】 【你为什么会在睡前看到江折?】 南枝:【他送我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爸妈并留了他在我们家客房过夜】 唐圆:【我勒个豆,这可是绝佳的相处机会啊!】 南枝:【汤圆,你喝过黄酒吗?它的功效是不是真的能持续一天?】 唐圆:【姐妹,你这不是因为喝酒上头,而是要坠入爱河了呀!】 南枝:【你跟我室友一样喜欢瞎说】 【我要睡觉了】 她发完消息就将手机摁灭,倒扣在枕边不看。 南枝其实一点也不困,但她现在不想去想白天的事情,强迫自己睡觉。 可一旦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江折的样子。 渗着水珠的手臂,微敞开的领口下精致勾人的锁骨,还有萦绕着似有若无的冷檀香。 她又倏地睁开眼,更清醒了。 南枝打开手机,唐圆已经刷了一页的屏。 【你有没有发现江折和别的异性对你来说不一样】 【在见到他时会不会觉得开心,紧张?】 【比如说现在,他就睡在你的对面,你有没有什么邪恶的念头?】 【能不能细说你们在木屋里的情形啊,想听!!!】 【枝枝,说话呀】 【你要是不回复,我夜不能寐啊】 南枝:【……】 唐圆:【你活了!】 【快说!!】 南枝只好简要概述的一下在木屋里发生的事。 【其实靠着他也没什么,一定是我睡相太糟糕了】 唐圆:【你仔细想想,睡着前他在你的什么位置?】 南枝其实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有江折在附近,又有暖和的炉火,她觉得很安心,很快就睡着了。 南枝:【可能本来就在我旁边吧】 难怪她做梦的时候会闻到冷檀香气,原来是江折就在身侧。 唐圆恨铁不成钢:【有没有可能他是故意的,你睡着前他根本不在你旁边】 南枝:【我觉得江折不是这种会趁人之危的人】 唐圆:【你对江折的滤镜未免也太重了,这种看似越是禁欲的男生,发起狠来就越是可怕】 南枝:【你不会平时也看一些奇怪的小黄文吧】 唐圆:【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枝枝,你可要提防着一点江折】 【我看他,是头披着羊皮的狼】 第88章 枝枝,这是你男朋友吗? 其实南枝觉得江折不像狼也不像羊,是只看似没有攻击力却高冷慵懒的缅因猫。 像猫的话,摸起来一定很软吧?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南枝就迅速掐灭了。 她用力摇晃脑袋,在心里默念社会主义价值观数遍后,才让杂乱的心绪平息下来。 南枝已经记不清是几点睡着的,第二天醒来时脑袋昏沉的厉害。 她洗脸时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脸,拍打了几下脸,伪装出一点红润。 南枝打开房门,恰好碰见同样出来的江折。 两人视线相撞的下一秒,默契地开口:“早上好。” 南枝居家时穿的是毛绒兔子睡衣,她戴着帽子,耳朵耷拉着,垂下脑袋时像极了一只垂耳兔。 江折眸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南安平见两人出来,热心招呼:“乖乖,小江,既然起床了就过来吃早餐吧。” 南安平放假时,除了出门钓鱼鲜少早起。今天不仅在八点起了,甚至还做了早餐。 南枝颇为稀奇,“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竟然是老爸做早餐。” 南安平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怎么,好不容易你回家一趟,我亲自给你做顿饭,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南枝扯了扯嘴角,“你的手艺和妈妈的比起来,还是太逊了。” 她偏头和江折说:“你在吃我爸做的饭之前,要不还是买份保险吧?” 南安平气笑了:“我看今天起就不能叫你乖乖了,心思坏得很。” 南枝朝他吐了吐舌就拉开椅子坐下。 眼看江折要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南安平忙开口:“小江,你坐乖乖旁边。” 南枝幽幽地睨了他一眼,闷声一口吃了个水晶包。 她含糊不清地问:“妈妈还没起床吗?” “你妈一大早的就去和姐妹爬山去了,说是要趁着还能活动筋骨锻炼身体。”南安平语气幽怨,“我问能不能带上我,她就说姐妹团不允许有男人在。” 南安平解下围裙,从厨房里将豆浆端过来。 南枝盯着豆浆,眉心蹙起。 豆浆使她记起了不好的回忆。 南安平不知道冯斯年之前将南枝精心准备的营养茶倒掉的事,只是听说南枝和冯斯年绝交后,就再也不早起带茶了。 他看她表情不对,担忧问:“乖乖,怎么了?” 自从见证过白薇将她的养生茶倒掉换成豆浆后,她就再也没有喝过豆浆。 “只是想到了以前冯斯年为了喝白薇的豆浆,将我五点钟起床准备了两个小时的养生茶给倒掉了。”南枝想起这件事还是很生气,气愤地捶桌。 “是他不识好歹。” 江折清润的声音让她想起身旁还有人在,她的气焰倏地就灭了。 他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虾饺,声音柔和:“不生气。” 明明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南枝却听得心跳一滞。 虽然早就知道江折的声音很好听,可平时都是清洌不带温度。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江折和她说话时,总是温和浸着暖意的。 南枝耳根一热,埋头吃起碗里的虾饺。 南安平笑容没下来过,越看江折越满意,同时也没忘了“诋毁”冯斯年。 “就是,冯斯年的小子瞎了眼,不像小江慧眼识珠。” 南枝强硬地往南安平嘴里塞了一块三明治,“你可别说话了,早餐都要凉了。” 用过早餐,南安平以自己要洗碗为借口,让南枝送江折下楼。 电梯里,南枝站在角落,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尴尬地抠着墙壁。 尽管不是第一次和江折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但自从昨晚上发现自己不太对劲后,面对他就开始无意识地紧张起来。 透过电梯的镜面反射,南枝悄悄看向他。 江折站在电梯按钮前,尤为专注地看着屏幕上下降的数字。 他没有戴那副银框眼镜,于是从侧面看,就能清楚看见他的长睫,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 南枝还记得对江折的初印象:帅。 从小她就觉得冯斯年也长得好看,可看久了之后发现也就是那么回事。 但江折却给她一种每次见到都会惊艳的新鲜感。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江折侧目,和她对视上。 偷看被当场抓包,南枝心虚地别开眼,假装在看电梯到了哪一层。 他低笑一声:“是我脸上有东西么,你总是在看我。” 南枝脸色爆红。 她有偷看过这么多次吗!而且每次都被他发现了! 她声音弱弱的:“我……就是觉得你不戴眼镜的样子太少见了。” 江折了然的眉梢轻勾,“最近下雪频繁,戴眼镜不方便,所以便摘了。” “那你开车的时候不会看不清路吗?” “我的度数在一百出头,还是能看清路况的。”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南枝暗自松了口气。 在看见等电梯的人是冯斯年和周雅时,两边的人都怔愣了一下。 南枝若无其事地和周雅打招呼:“周姨好。” 周雅的目光落在江折身上,她还是第一次正面见到他。 她余光瞥了一眼神情呆滞的儿子,直接问:“枝枝,这是你男朋友吗?” 南枝眉心一跳,解释道:“不是,他是我的……” 她纠结了一下措辞,将学长两个字咽了回去。 “朋友。” 见她神情坦然,江折也没有否认,周雅信了。 她如释重负,笑起来,“挺好,除了交女生朋友,异性朋友也很重要。” 南枝对冯斯年视而不见,和周雅告别后就和江折一起出了单元楼。 周雅说:“斯年,你也听见了,那个男生只是枝枝的朋友。你不能因为看见他们走在一起,就说人家是男女朋友。不问答案就猜测,那是主观臆断。” 冯斯年回过神,“妈,重点不是他们的关系,是我和南枝不可能在一起的。” 周雅不悦地瞪他:“怎么不可能?只要男未婚女未嫁,一切就都有余地。” “现在已经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了,感情这种事没有办法强求。”冯斯年头疼地推着她进了电梯,“你能放弃对南枝的执念吗?” 周雅却嗤笑:“该放下执念的不是我。” 第89章 做不到和喜欢的人分开 将江折送到小区门口后,南枝就回去了。 江折没有在安和多做停留,直接回了京城。 他没有自己的家,陆承的家就是他的家。 门口的管家见江折回来,提醒道:“少爷,先生已经在客厅等您许久了。” 江折脚步一顿,“知道了。” 按照往年的惯例,陆承会在春节前夕回陆宅陪陆老爷子,可这次却一反常态的留在了家里。 江折进了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恭敬地喊了声:“舅舅。” 陆承双手按着拐杖,见他安分地站着没有擅自坐下,冷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你不是昨天就应该离开了春明山吗?” 江折垂下眼,“吴叔叔烧瓷时需要一种材料,我去山上帮他采时遇到了风雪,被困在山中三个小时,因此回来耽搁了。” 陆承用力敲了敲地面,“你只说了一半吧?” 江折眼帘轻颤了一下,没有应声。 “你是和那个叫南枝的女生一起去的,”陆承冷嘲,“昨晚上酒店没有你的入住记录,你去哪了?” 江折紧抿着唇,一言未发。 陆承厉声:“说话,江折!” 见他还是不回答,陆承气得胸口起伏,“跪下。” 话音刚落,江折就双膝跪地。 陆承嗤道:“跪得倒是利索,但和她有关的事真是一句也不肯说。” 他吩咐:“赵管家,拿戒尺来。” 赵明犹豫了一下,才应:“是。” 他捧着戒尺过来,还是于心不忍地劝道:“先生,这么冷的天,伤口很难愈合的。” “没你的事,下去,”陆承冷声,“我看不打他,他是一点教训也不长。” 十几下戒尺敲打在背上,江折一声疼也没喊,一一沉默接下。 陆承用的力气不小,可看他动也不动一下,还倔强地挺着脊背,又气又心疼。 他把戒尺丢了,问:“至于吗?” 江折抬起眼,淡然迎上他的目光,“您不是也后悔在年轻的时候因为家族势力而和爱人分开吗?如果要为了所谓的家族联姻和喜欢的人分开,我做不到。” 陆承被他的话戳到痛处,也回忆起了当年和爱人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良久,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 陆承顿时觉得疲惫起来,又看向被他不留情打了十几下还不服输的江折。 他坚毅的神情,让他想到当年不顾一切要和江瀚在一起的陆晚清。 陆承叹息,“你还真是和当年的晚清一模一样啊,不愧是亲生母子。可她当时有老爷子的宠爱,你有什么?” 江折语气笃定:“我相信舅舅会支持我。” 陆承沉沉地盯着他半晌,才发出一声笑来,“你倒是会拿捏我。” 他站起身,“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过不去老爷子那一关。行了,你起来吧。” 江折有些踉跄地起身,赵明忙过来扶他。 陆承拄着拐杖上了楼,背影有些沧桑。 赵明眼尖地注意到江折身上的衣服材料不像是平时穿的定制,“少爷,您现在穿的衣服不像是自己的。” 刚刚陆承动家法,他身上只留了一件衣服,是在南枝家时她拿给他的。 这件衬衫的确有些年代了,陆承那十几下鞭打,后背都撕裂开,露出他斑驳交错的伤痕。 江折没有回答,赵明便猜到了。 怕是和少爷心上人有关。 他没有多问,只是说:“少爷,您先回房间,我去给您拿药。” 江折脱了衣服,赵明替他上药。 看着不断渗血的伤口,他心疼地皱眉:“少爷,先生的手段已经算轻的了。如果是陆老爷子,你恐怕就要废了。” 江折低眸,“他不喜欢我,不会让我接手继承人的位置,更没有理由涉及我的生活。这么多年他不管不问,大概早就将我放弃了。” 他看向那件沾着血的破烂衬衫。 只是可惜不能将这件衣服还给南枝了。 赵明只是一边叹气一边涂药,“老爷子的心理,我们没人能猜透。” * 南枝收到江折的消息时,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抱歉,南叔叔的衣服沾了洗不掉的污渍,没办法完整归还】 南枝:【没关系反正也是旧衣服,有我爸这个身材只能看不能穿。能让它在你身上发挥最后的价值,不遗憾了】 江折:【我会送两罐茶叶给南叔叔作为道歉】 南枝:【好啊,我爸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江折:【还有一件事需要向你再次说声抱歉】 【初一那天我可能没办法过去了】 南枝有些失落,但还是回复:【没关系,我爸妈不会介意的】 她望向窗外,夜色如墨,她的心情也变得低沉。 那她只好放弃自己动手做菜的念头了。 还想让江折试试她的手艺呢,看来是没机会了。 江折发完消息,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缠着绷带的后背。 陆承说今年要带他去燕城的旧友家过年。 江折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应好。 除夕当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南家上下也开始忙碌起来,布置有年味的装饰。 南枝忙碌完坐在沙发上休息,下一次点开江折的对话框,想问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可刚呼出键盘,她就犹豫了。 发呆的间隙,顶部的状态栏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南枝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 江折:【或许计划有变,我明天会偷偷来安和】 南枝还是第一次见他用偷偷这个词,失笑着问:【为什么要偷偷来?】 江折:【看见你在朋友圈晒的菜谱了,想尝尝你的手艺】 南枝弯起眼:【好啊,随时欢迎!】 江折:【我会争取尽早过来,又要麻烦叔叔阿姨了】 南枝:【不麻烦,其实我还没有告诉他们你之前说不来的事】 【本来打算今天找个时机告诉他们,看来是不用了】 她放下手机,又重新加入到了布置环节。 叶蓉奇怪地问她:“枝枝,不是让你休息吗?这才过去一会儿。” 南枝哼着新年快乐的歌,“我想快点布置好,再一家三口早点吃饭嘛。” 听见她在唱歌,南安平笑问:“乖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是有什么喜事吗?” 第90章 你为什么会对冯斯年和江折的要求不一样? 南枝在餐桌旁坐下,挽起袖子帮叶蓉一起包饺子。 她轻哼:“快过年了我当然开心。” 南安平意味深长:“我明明见你是看过手机以后这么高兴的,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南枝窘迫得脸热起来,捏着饺子皮的手指滑了一下,险些将面皮扯烂。 她咳嗽两声:“今晚上汤圆会来我们家,我当然高兴。” “这不是上次她来我们家时就约好的事情么?”南安平不依不饶,“乖乖,你从小就是个诚实的孩子,不擅长说谎,情绪可都写在脸上了。” 见南枝的表情越发羞赧,叶蓉瞪了他一眼,“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逗孩子,再问你今晚上就别吃饭了。” “那怎么能行!”南安平一听就不乐意了,顿时没了调侃南枝的心情,笑得讨好,“我开玩笑的,那是乖乖自己的事情,我当然会尊重她的选择。” 没了南安平的八卦,南枝的心情平复下来。 唐圆离开家后,在燕城租了间房,她放假时会在附近找兼职。 她结束今天下午的工作就赶回安和,和南枝一家一起过年。 唐圆敲响门时,刚好六点半。 南枝一开门,就接住了带着满身寒气的唐圆。 “枝枝,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南枝佯装嫌弃地推开她,“身上冷死了还抱我。” 唐圆笑着和屋内的两人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叶蓉笑呵呵地应:“好好好,小圆来了,快进来坐,就等你开饭呢。” 唐圆对南枝家很熟悉,帮着布好碗筷才坐下。 “咦,有我最爱吃的饺子!”她眼睛一亮,“有什么馅的啊?” 南枝给她盛了一碗,“我特地给你包的虾仁饺。” 唐圆甜甜一笑:“我就知道枝枝宝贝对我最好了。” 睡前,两人躺在床上,唐圆拉着南枝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 她明天下午还要上班,上午就得赶回燕城。 南枝听得昏昏欲睡,但还是强撑起精神听她说话。 “枝枝,说完我了,该说说你了吧?”唐圆摇晃了她几下,“你和江折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一听到江折的名字,南枝瞬间清醒。 她倏地睁大眼,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几秒,才缓缓侧过头看向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唐圆。 床头开了盏灯,于是她眼中的渴望就看得一清二楚。 南枝闭上眼,“我要睡觉了。” 唐圆去扒她的脸,“睡个头啊,上次我们聊到四点,现在才两点,不能低于上次的时间!” 南枝拍掉她的手,翻了个身,转移话题:“你明天……哦今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早点休息吧。” 唐圆又将她掰过来,直起身子,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看向自己。 刚刚还炯炯的眼神,下一秒就露出委屈,“难道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不肯说?” 虽然知道她是在演戏,南枝还是受不了她委屈的表情,举手投降。 “我说,我说。” 唐圆果真喜笑颜开,靠在她肩膀上,迫不及待问:“从那天晚上他住你家之后呢,有没有什么进展?” 南枝如实说:“他明天会来我家吃晚饭。” 唐圆唰地就坐了起来,“天呐,能允许一个异性短时间内第二次来你家,看来叔叔阿姨对江折很满意啊。” 她嘀咕:“以前冯斯年也没这待遇吧?不过他貌似也不太稀罕去你家,倒是你天天往他家跑。” “不要旧事重提,”南枝想起那段黑历史就觉得羞耻,“人一辈子哪能不碰到一个渣男呢。” 唐圆嘿嘿笑:“我就没有啊。” 南枝不想理她,“那我不说了。” 她缠着撒娇,“我错了,说嘛说嘛。” “我爸是挺喜欢他的,”南枝闷声,“不过我妈还持观望态度。” “江折没有家人吗?”唐圆意识到这话会让人误解,忙补充,“我是说,他不陪家人过年么?” “我听吴大师说,他父母去世得早,现在监护人是他舅舅。” “他舅舅也不过年吗?”唐圆好奇问,“江折究竟什么背景啊,枝枝你知道吗?” 南枝声音低低的:“具体的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他舅舅应该管得挺严,他说要偷偷来安和。” “我已经脑补出了恶毒舅舅美强惨落魄少爷的戏码了,”唐圆语气兴奋,“甚至为了见你,不惜违反舅舅的管教,想想就刺激。” 南枝没把她的话当真,“只是因为长辈的邀请不好拒绝吧?” 尽管不可否认的是,她也的确为此感到一点开心。 唐圆长长地叹了口气,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枝枝,你又不是第一次喜欢人,怎么现在如此不开窍呢?看来是智商拉得太高了,以至于情商余额不足啊。” 南枝只是觉得,在没有任何凭据之前,就这样贸然揣测一个人的心理是不礼貌的。 江折的确对她很体贴,但她也能看出来,他对亲近的朋友也很照顾。 只是她作为江折身边目前唯一的女生,要多细心些。 南枝想起曾经追在冯斯年后面的日子,“以前喜欢冯斯年的时候,我从来不奢求要他回报什么。只是觉得欠他一个过命的人情,总想对他好些,再好些。” “幼年时期的冯斯年,真诚热烈,的确值得我付出,”她轻呼出一口气,“可他后来总是将我对他的好当作理所当然,我没收到过他的真心。” “汤圆,你说什么是喜欢呢?”南枝问,“我哭的时候,他总是会安慰我,说我伤心他也会难过。我将玉佩送给他,他欣喜的表情也不似作假。” “我那会儿自作多情地以为,他的表现也是喜欢我的。直到我看见他对白薇的怜惜,我才知道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假设,我是说如果,”南枝强调只是可能性,“我将这份情感放在江折身上,我会想得到回报,会希望他同我一样是真心的喜欢。” 唐圆认真问她:“枝枝,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对冯斯年和江折所要求的不一样?” 第91章 不必迁就我,你的想法最重要 南枝被她问住,眼睫眨了眨,“因为我觉得以江折的性子,对他付出是会得到同等甚至更高的回馈。” “他比冯斯年值得,”她认真说,“虽然拿他和冯斯年比,有点侮辱江折了。” 唐圆安静地盯着她几秒,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的重新躺下。 “枝枝,睡觉吧,晚安。” 南枝一头雾水,换她坐了起来。 “你在打什么哑谜,说清楚呀?” 唐圆假装没听见,甚至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清浅的呼吸声。 南枝不信她能秒睡,以往都是她在唐圆的絮絮叨叨里先睡着。 见她是铁了心不回答,南枝只好作罢,赌气似的抢了一下被子。 唐圆也扯了一下被子。 南枝转过头,微微磨牙:“我就知道你在装睡。” 唐圆背对着她,哼哼了两声:“你现在要是还不睡,白天可是要顶着两个黑眼圈见江折喽。” 南枝转回去,“再瞎说我就把被子都抢了。” 唐圆立即噤了声。 这一晚上南枝睡得并不好,起来洗漱时果真看见镜子里眼下的乌青。 她险些将牙刷柄咬断,“都是汤圆咒我。” 已经坐上回燕城高铁的唐圆忽地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嘟囔:“肯定是枝枝在骂我。” 南枝上次熬这么晚,也是唐圆在的时候。 她从柜子里翻出了买来就还没拆过的化妆品,遮瑕粉底往脸上盖了个遍。 可看着镜子里煞白的脸,南枝觉得自己比死了七天的人还要白。 她只好叹了口气又把妆卸掉,早知道就跟万晓珊学点化妆技巧了。 这些东西上了脸之后,的确和万晓珊说的一样。是变了个人,不过不像活人。 南枝打算今天做一道菜,便特意订了个闹钟打算早起去海鲜市场看看。 可看见紧闭的门时,她才意识到今天初一,大部分人都在放假。 南枝只好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海鲜市场,挨个去看,最终在五公里外发现了一家开着的。 她拎着一大袋子海鲜回来时,南安平和叶蓉已经在客厅了。 “枝枝,我正想告诉你呢,今天大部分市场不开门,”叶蓉看见她手里的袋子,咦了声,“你竟然买到了?” 南枝看了一眼时间,她是早上八点出门的,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 她疲惫地放下袋子,“光是早开门的海鲜市场就花了我快三个小时。” 南安平在看报纸,闻言忍不住偷笑:“看来我们乖乖对这一次的晚餐很重视嘛。” 南枝脸一热,有些拘谨地解释:“毕竟是我第一次做饭,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没事的枝枝,中午的饭我来做就好,”叶蓉安抚她,“等吃完饭后我和你一起处理这些食材。” 南枝摇头拒绝:“不用了妈,我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她想从头到尾都亲力亲为。 叶蓉也没勉强,好奇问:“那枝枝今晚打算做什么菜?” 说到这个,南枝有了点精神,“海鲜烩什锦。” 南安平插了一句:“你有问过小江的忌口吗,万一他海鲜过敏怎么办?” 南枝表情一僵,她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迅速拿出手机给江折发消息。 【你有什么忌口吗?】 对面隔了十几分钟才回:【没有忌口,我不挑食】 【更何况如果是你精心准备的菜,我就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南枝:【不用勉强自己,我可以根据你的喜好来调整的】 她刚发完这句话就觉得不妥,说的好像是专门为他做这道菜似的。 南枝下意识想撤回,可是顶部的状态栏已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羞赧地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想自己做道菜的确是在知道江折会以后才萌生的,可也不完全是因为他。 她最主要的还是想锻炼一下自己的厨艺。 对,就是这样。 江折:【不必迁就我,你的想法最重要】 南枝定定地看着这句话半晌,心跳骤然加快。 她摁灭手机,在沙发上坐下。 叶蓉已经去厨房做饭了,客厅里只剩她和南安平。 南安平移开报纸,打量了南枝一番,“乖乖今天的衣服还挺好看。” 南枝扭捏地扯了一下衣摆“毕竟新年新气象嘛,所以换了身新的衣服。” 她其实本打算化个淡妆,但技术实在太差,只能顶着素颜。 南安平深意地笑了声,“往年都没见你买新衣服,总说以前的还能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爸我苛待你。” 南枝辩驳:“谁敢这么说你,我第一时间就把我的银行卡余额给他看!” 他爽朗地笑起来,“不过我们乖乖会花心思在自己身上,我觉得很欣慰。你以前总是说要靠内涵吃饭,爸妈给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也不能浪费啊。” “好看能当饭吃吗?”南枝打开投影,选了一部电影,“我可不想当一个一无是处的花瓶。” * 燕城章宅。 餐厅里,陆承和章天瑞正热络聊着天。 江折站在花园里,身旁跟着一个女生。 章蕾从见到江折的第一眼起,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一直试图和他搭话,但他除了“嗯”以外,任何多余的字都不肯说。 章蕾小声嘀咕:“真是冷淡。” 她听父亲说,陆叔叔要带他外甥来时,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章蕾以前就见过江折的照片,很好看,但他真人比照片上还帅气。 可这人和陆叔叔说的一样,冷淡疏离,是个面瘫。 很快她的认知就被打破。 江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就打开查看。 章蕾很好奇给他发消息的是谁,能让他眉眼间的冰雪在顷刻消融。 等他将手机放下,她疑惑问:“谁呀,是你女朋友吗?” 提及南枝,江折的脸上才有了些温度,“不是。” 章蕾了然:“那就是你喜欢的人咯?” 见他没否认,她失落地耷下脑袋,“真是可惜,看我爸和陆叔叔的样子是想让我和你认识,不过现在看来我是没有机会了。你放心,我章家大小姐不喜欢强扭瓜。” 江折嗯了声。 章蕾噎住:“还真是除了心上人以外的话题只会说一个字啊。” 第92章 是什么样的女生让江折折服 章天瑞望了眼花园的方向,见自家女儿一直跟在江折身旁,欣慰地笑了笑,“老陆,看样子小蕾很喜欢江折啊。” 陆承脸上的笑意不减,没把话说得太明显,“感情培养还是要看他们年轻人自己。” 他只能在心底叹气,怕是章大小姐只有单相思的份了。他这个外甥,和他妹妹晚清一样,都是认准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放弃的性子。 陆晚清虽然和他是同父异母,但他也挺喜欢这个妹妹。漂亮机敏又果敢,当年求娶她的人很多,可偏偏只喜欢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江瀚。 说起江瀚,刚大学毕业就在京城名声大噪。 抛开普通的出身,他也的确是个极为优秀的人才。大学期间就凭借着一款软件被一家知名企业看中,出高价买断了。 加上长相也尤为出众,心仪他的人也不少。 但看似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在一起了,让京城无数男女心碎。 陆承没有再继续回想往事,也看向花园里的两人。 江折靠在花藤架旁,低眸看着手机。章蕾一直在试图和他搭话,但得不到一点回应。 他感慨:“只不过妾有意君无情啊。” 章天瑞不满地冷哼:“怎么,是我们小蕾不够优秀配不上你家江折?” 陆承犹疑地开口:“江折他……心有所属了。” 章天瑞皱起脸,“是哪家世族千金?” 他无声叹息,“倒不是大门户的大小姐。”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章天瑞松了眉头,“豪门都是要走联姻这条路的,没有感情基础也没关系。” “老章,我来不是为了和你谈这件事的,”陆承欲言又止,“只是城西那块地……” 章天瑞语气幽冷:“要不是看在小蕾对江折心心念念,我才不打算让给你。” 陆承能理解身在高位利益远比人情重要,他虽然和章天瑞认识五年,可谈的大多是工作,心情好时才会谈些生活闲事。 陆承这回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城西那块地,虽然拿不下他不会有什么损失,但如果能拿到,他完全有能力将它的价值开发到最大。 要是条件是和自己有关,他还能考虑。 但将念头打到江折身上,他不同意。 更何况那小子为了喜欢的女生,连挨他十几下鞭打都一声不吭,他不能再勉强江折做违心的事情。 陆承准备起身离开,“既然如此,那今晚也不必留下吃饭了。” 答案很明显,陆承拒绝了这门亲事。 章天瑞错愕又疑惑,“为什么?江折他姓江,是陆家的外姓人,根本没有继承权,能和我们章家结亲,是他高攀了才对。” 陆承说:“自然是他不愿了。” 他去花园叫江折离开,听见章蕾好奇追着江折不停问:“你喜欢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生啊,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你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就求我爸将那块地让给你舅舅!” 陆承出声:“章小姐,我不要那块地了。” 江折顿了一下才转过身,低声喊他:“舅舅。” “干嘛那么生分,”章蕾抱着双臂冷哼,“章家是我说了算,我爸也得听我的。我说给你们就给,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生能让江折折服。” 江折没有回答她,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摁亮锁屏,是上次去云北市南枝被海鸥簇拥的照片。 虽然只是一瞬就解了锁,章蕾还是看见了那张一闪而过的锁屏。 是个女生明媚笑着的照片。 她长得的确很好看,可最有感染力的还是晃眼的笑。 章蕾懂了,大方表示:“我待会儿就让我爸让出陆叔叔要的那块地,今晚就留下一起吃饭吧,不谈公事,只提日常。” 江折正欲拒绝,她料到似的,抢在他之前插话:“不许走,这可算是你欠我的人情,一顿饭不过分吧?” 他默了几秒,回完消息后就将手机揣回口袋,“好。” 餐桌旁,章蕾拉着章天瑞撒娇让他把地给陆承。 向来疼女儿的章天瑞爽快就答应了。 江折心不在焉地坐着,注意力都在手边的手机上。 章蕾见他不动,催促道:“江折,你怎么不吃?这些菜可都是米其林前任大厨的手艺。” 江折:“抱歉,胃口不好。” 陆承替他找了台阶下,“他晚上不怎么吃东西的,一吃就要失眠。” 章蕾瞄了一眼江折的手机,猜到了什么,“你要是有事可以先离开,正好大人的话题晚辈也没有听的必要。” 自家女儿都发话了,章天瑞也没有强留人的意思,轻咳一声:“行,你去吧。” 江折颔首道谢:“多谢。” 章蕾惋惜地目送他离开,小声嘀咕:“唉,真是可惜,连走的背影都这么潇洒,偏偏有喜欢的人了。要是成了,以后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 南枝已经看了数遍手机。 “枝枝,你确定江折会来吗?”叶蓉看她一直在反复看手机,也跟着担心,“他要是敢鸽你,我直接给他打负分!” 南安平一听,忙给江折拉面子:“说不定小江突然有事儿呢,当初应我们的时候也说会尽量安排好时间。” “嘁,做不到的事情还承诺什么?”叶蓉白他一眼,“都七点了,可是过了最佳晚饭时间。他半小时内不来,我们就先吃。” 南安平给南枝使眼色:“乖乖,给小江打个电话吧?” 南枝给江折打了三通电话,都是未接通的状态。 她失落摇摇头,“没接。” 叶蓉像是抓到了尾巴,在南安平面前的气势盛了起来:“你看,他就是鸽了!” 南枝站在窗前,仰脸看天。 安和晴了一星期,现在却开始飘起了雪。 她视线往下,看见了楼下的人。 江折似有所感,脚步停下,也抬头望来。 两人视线隔空相撞。 南枝呼吸微滞。 身后父母的争论声似乎渐渐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她垂在身侧紧握着的手,一点点松开。 南枝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匆忙低头去看。 是江折的消息。 【你在窗边吗?】 第93章 要不要一起放烟花? 南枝又往下看,外面的雪已经有了越下越大的趋势,模糊的视野里很难看清人。 尤其是她家现在还拉着一半窗帘,而她站在缝隙之间。 江折并没有看到她么? 她回:【在,正好看见你了】 江折:【抱歉,刚刚在路上,不方便接电话】 南枝想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窗边的,可这问题有些暧昧,她指尖停在键盘上空半晌,也没勇气问出来。 怔愣的间隙,江折已经不在楼下了。 她拉上窗帘坐回沙发上,表情轻松了不少。 “你们别争了,江折来了。” 叶蓉立即快步去了玄关,趴在门边听动静。 南安平也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到门口。 南枝见他们这阵仗,不由失笑。 叶蓉听见脚步声,顷刻直起身子,照着手机努力挤出一个严肃凶狠的表情。 门铃声一响,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刻意等了半分钟,才打开门。 “小江啊,你来得有些迟了。” 门一开,叶蓉就板着脸沉声开口。 南安平则笑呵呵的:“来了就好。” 看见江折手里的两个礼盒时,他笑得越发灿烂了:“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江折朝两人问好:“叔叔阿姨新年好。阿胶是给阿姨带的,这盒茶叶是南叔叔喜欢的那一款。” 叶蓉险些没绷住笑出来,还是接过了他的礼盒,“枝枝一直等你呢。” 南枝在两人身后站了许久,闻言忍不住赧然地低头,迅速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进来吧。” 江折到了以后,就直接去了餐厅。 南枝系上围裙,在进厨房间说了声:“稍等一下,食材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下锅。” 厨房的玻璃门被关上,餐桌旁边只剩下他们三人。 江折感受到了一左一右不同的气压。 叶蓉抱着双臂幽幽地看他,南安平则喜笑颜开地夸他茶叶带得好。 叶蓉发问了:“小江是哪里人啊?” 江折如实回答:“京城人。” “年纪多大了,父母在哪工作啊?” “二十岁,父母早逝。” 听他面不改色地回答完,叶蓉心里顿时生出点愧疚感。 这孩子原来是孤儿啊,早知道她就不该多嘴一问戳人痛处了。 叶蓉尴尬又痛心,接下来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谢谢你这段时间来对我们家枝枝的照顾。” 江折应道:“举手之劳。” 见她没有了再为难江折的意思,南安平乐了。 “小江,吃完晚饭回京城可是要不少时间,要不今晚也在这住下吧?” 南枝端着菜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险些撞到玻璃门。 江折拒绝了:“谢谢叔叔的好意,我这次带了证件,可以住酒店。” 南安平:“嗐,过年期间住酒店多贵呀,住我们家还能省钱呢。” “爸,你真是够了。”南枝将菜放在桌上,听见他话忍不住加重力道。 南安平讪笑两声:“客套一下开个玩笑嘛。” 南枝大约知道江折舅舅是有钱人,他穿的衣服虽然从没在各大品牌见过,可材质高级,八成是定制款。 完全不可能差住酒店的钱。 江折看向那盘菜,温声问:“这是什么菜?” 南枝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眉眼轻弯,“海鲜烩什锦。” 只有她的这道菜是打算等江折来了之后再做,其他由叶蓉准备的菜早就做好,只需要热一遍就可以。 见江折夹起了一块虾仁,南枝眼眸晶亮,“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南安平哼笑:“小江,要不你在吃之前先叫好救护车吧。乖乖是第一次做饭,我怕她下手太重。” 南枝气恼地瞪了他一眼,“爸,你别瞎说,所有的食材都是百分之百熟了的,就算难吃也不可能中毒!” 江折品过虾仁后,认真评价:“虾仁鲜甜,汤汁浓郁,很好吃。” 南枝眼尾弯起,“太好了,总算没有翻车。” 南安平也跃跃欲试:“既然有小江以身试毒,那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吃了。” 叶蓉尝过以后,也给出了高度赞扬:“凭我十多年的做饭经验,枝枝这道菜的确很不错,第一次做就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南枝心满意足地坐下了,“那不枉我一下午都在准备食材。” 江折温笑勾唇,“有劳你费心了。” 听见他的话,南枝的心情更加愉悦了。 晚餐过后,南枝进厨房收拾碗筷。 听见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她以为是叶蓉,“妈你不用进来,辛苦了一年,这段时间由我来就好。” “叔叔阿姨下楼去放烟花了。” 南枝动作一顿,愕然地转身。 “江折?你不回去吗?” 江折自然的在洗手池旁停下,挽起袖子洗碗。 “我刚听南叔叔说,你从早上开始就在准备这道菜。” 南枝定定地看着他。 南家的厨房并不算小,可江折往这儿一站,她却觉得拥挤起来。 他低垂着眉眼,悉心地用洗碗布擦拭。 江折像是丝毫未察觉她的视线,“所以作为第一个品尝你这道菜的幸运儿,我总要做些什么回馈。” 南枝越发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厉害了。 她觉得意外,叶蓉竟然没赶他回去。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南枝转回去擦洗灶台,“不喜欢欠人人情,一定要还些什么。” 江折默了几秒,才应道:“并不算是吧。” 他只对她如此。 两人背对站着,一直沉默无话。 南枝只听见碗碰撞的清脆声音。 空气中还萦绕着江折身上淡淡的冷檀香。 “碗筷洗好了,我先回去了。” 南枝下意识叫住他:“等一下,江折。” 江折定在厨房门口,嗓音温润:“怎么了?” 热度一点点从她的脖颈攀上耳根。 数秒后,她才艰涩地开口:“那个……你想放烟花吗?” 江折的眸色深沉了几分。 南枝不敢抬头看他的反应,又怕他误会,“是我爸买了很多,我怕放不完浪费了,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她鼓起勇气说完,紧张地攥紧了衣摆。 江折轻笑一声:“好啊。” 第94章 新年快乐,江折 南枝后悔没提前问过南安平两人安和的可允许燃放区在哪。 安和市中心禁止燃放烟火,因此街道上除了车来人往的喧嚣,没有爆竹烟花声。 南枝坐在副驾驶座上,不仅发现江折又开了一辆没见过的车,连车内的味道都和上次那辆车牌号6个8的宾利味道如出一辙。 她好奇问:“你和募捐会主办方用的是同一款车载香薰吗?” 江折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是,都是一款。” “可以将链接分享给我吗,我挺喜欢这个味道的,我想放在我爸车上。” 南枝上次忘了问,这次总算有了机会。 江折说:“这一款香薰线下实体店才有卖,你若是喜欢,下次我带一些给你。” 她弯起眼,“好啊,谢谢。” 南枝给南安平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接,就连叶蓉的也是。 她合理怀疑两人为了过二人世界将手机给开了免打扰。 南枝只好让江折开往最近的矮山,那里偏远安静,几乎没什么人。 江折将车停好后,就从后备箱拿出了烟花。 南枝打开袋子才发现南安平买的都是些手持的,只有几个是礼花盒。 她在心底吐槽南安平的眼光,拿出了一盒仙女棒。 南枝拿着打火机朝江折晃了晃,“可以帮我点一下吗?” 南安平不抽烟,拿的还是在之前在饭店里拿的塑料打火机。 江折按了好几下才将火点燃。 仙女棒燃起的火光烘着她的脸,映出她眼中的惊喜。 南枝其实是第一次玩这个。 小时候她就尤为羡慕别人也能玩仙女棒。 南安平给南枝买过,她兴高采烈想拿给冯斯年一起玩时,他会嫌弃地推开,“这么幼稚的东西,我才不要玩。” 南枝便放弃了过年放烟花的活动,陪着冯斯年一起在家里打电动。 可她一点也不爱打电动,还总是被冯斯年嫌弃太菜没有配合。 南枝被嫌弃了一回后,哭闹着让南安平也给她买了一套游戏机,在家偷偷练了无数遍。 之后每逢过年去冯斯年家,他都没有再说南枝玩得不好,还夸她越来越厉害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游戏方面没有天赋的她花了多少时间才能做到不拖他后腿。 现在没了冯斯年,她终于得偿所愿,玩上了儿时一直惦记的仙女棒。 南枝塞了一根给江折,“一起玩啊。” 趁着仙女棒燃放完,她迅速拍了张照。 继上次演唱会,南枝久违地发了条朋友圈,文案是:【新年快乐!】 少了南枝,周雅觉得今年春节十分没有年味,吃完晚饭后就打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南枝新发的动态。 冯斯年就坐在她身旁,余光瞥见屏幕上的备注是枝枝时,他的注意力挪不开了。 周雅点开了照片,“咦,枝枝是在和朋友玩吗?” 冯斯年却一眼看出,南枝对面的是男生。 照片里只有两只手,一只白皙细嫩,另一只骨节分明,指节修长。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折。 他们……又在一起么? 冯斯年烦躁地收回目光。 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是白薇的消息。 换做平常,他会立即欣喜地拿起,可他现在却没有心情看。 周雅提醒他:“斯年,你的手机一直在响,不看看消息吗?” 冯斯年这才不耐地拿起手机。 【斯年,新年快乐】 【一个人留在京城实在是太孤独了,所以我偷偷来安和找你,现在就在小区门口,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斯年,你现在在忙吗,怎么还没有回我消息?】 以往冯斯年一想到能见白薇就会迫不及待去找她,他现在只想找理由搪塞。 可以想到白薇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地等他,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冯斯年站起身,“妈,我出去一趟。” 周雅没多问,只是不放心地叮嘱:“外面冷,多穿些。” 他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白薇见到他时,高兴地扑进他怀里。 “斯年,我们去放烟花好不好?” 听见烟花两个字,冯斯年下意识就想起南枝和江折也在放烟花。 他抗拒道:“不要,放烟花这种幼稚的行为,我不想做。” 白薇笑容僵了一下,声音委屈:“可是你以前说,以后的新年都会陪我一起放烟火。” 冯斯年像是才想起来他以前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市中心都是禁燃放区,换个偏僻些的地方吧。” 南枝将手持烟花都玩完后,江折就将那三个巨大的礼花箱搬到了空地。 江折在礼花前蹲下,提醒她:“你先站远一些。” 她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看。 他点燃引线,就退到了南枝身侧。 “刺啦”声过后,嗖的一声,烟花冲天而起,在高空炸开,绚烂的烟火绽放,夜空骤然明亮起来。 南枝双手合十,眼眸晶亮地仰脸看天。 她今年过得很开心,希望未来也是。 身侧温润的嗓音落下:“南枝,新年快乐。” 她心弦微晃,也偏头清浅笑着应:“新年快乐,江折。” 明亮的烟火之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近。 白薇去后备箱里找打火机的空档,冯斯年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树下站着的两人。 是南枝和江折。 他们距离很近,看起来亲密无间,而南枝朝江折笑得明媚灿烂。 冯斯年的心口好像有一块塌了。 “这也有人放烟花?”白薇也看见了夜空中正在燃放的烟火,“那我们来对地方了。” 冯斯年却转过身,“薇薇,我们换个地方吧。” 她不解:“为什么?这儿挺好的啊,很空旷。” “别破坏了别人的二人世界。”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潜藏着失落,声音也低了下来。 白薇想看他说的人在哪时,被冯斯年揽住肩膀转了过去。 他沉声:“换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第95章 不要被男生花言巧语骗了,江折除外 江折将南枝送回家后就回了酒店。 陆承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接起,“舅舅。” 陆承冷哼:“还知道喊舅舅。我在章家陪他们父女俩陪得心力交瘁,你倒好,跟小姑娘玩得很开心吧?” 江折一直知道陆承会派人监督自己的动向。 他的情绪淡了些:“辛苦舅舅。” “你的谢谢说得可真违心,”陆承嗤了声,“别想太多,从你成年后我就将暗中监督你的人撤了。我知道你作为一个成年人总该有些自己的隐私,你去见她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江折微怔,默了半晌。 “明明是我将陆家继承权的希望放在你身上,现在忙着笼络势力的却是我,”陆承声音幽幽,“阿折,你可欠我太多了。” 江折后背的伤还在痛,闻言垂眸,“我知道的,您想要的我会尽力达成。但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能动她。” 陆承气笑了:“你到底对我是有多不信任,觉得我会对一个小姑娘下手?你要做的是把她藏好,别被老爷子知道了,他的手段你是最清楚的。” 江折闭了闭眼,“是,我明白。” 陆承难得叮嘱了一句:“好了,你身上还有伤,早些休息吧。” 江折挂了电话,打开朋友圈,给南枝的动态点了个赞。 他今晚上其实拍了不少她的照片,可只能藏在不能被窥见的隐私相册里。 * 南枝的朋友圈一发,毫不意外地接受了来自寝室其他三人和唐圆的狂轰滥炸。 黎子萌:【哟,枝枝,另一个男生的手是谁呀?】 南枝:【真的有这么明显是男生的手吗?】 耿恬恬:【不要自欺欺人,你当我们看不出来呢?】 万晓珊:【真难猜呀,不会是枝枝的爸爸吧?】 黎子萌:【那么年轻的手,怎么可能是南叔叔的】 耿恬恬:【我看你是丝毫不懂晓珊的抽象】 南枝:【……】 她就猜到她们三个会是这幅反应。 唐圆也开始消息轰炸,措辞甚至比她们三个还要直白。 【枝枝,你今晚是不是和江折去约会了?】 南枝一呛,【什么约会,就是一起去放了个烟花】 唐圆:【啧啧,什么叫就是啊?安和市区可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我猜你俩肯定去的偏的地方】 【孤男寡女,月黑风高。这么暧昧的环境,又是浪漫的烟火,这不叫约会叫什么?】 南枝:【叫不浪费资源,合理利用】 【我爸买了太多,不能浪费】 唐圆:【好好好,给你找着台阶下了】 【那你为什么非要叫江折不叫我呢,我完全可以为了陪你而请假的!】 南枝:【明明是你说节假日三倍工资不想错过的】 唐圆:【在最好的朋友面前,三倍工资算什么?】 【行了不必解释,重色轻友,我都懂得】 南枝哄了好久,她才说:【勉为其难原谅你了,作为惩罚,下个月我生日,来燕城陪我玩】 南枝:【我本来就有这个计划,怎么能叫惩罚,我很乐在其中】 寒假结束,南枝接到开学通知返校。 叶蓉泪眼婆娑地目送南枝上了车。 “枝枝,回了学校可要照顾好自己。” 南安平无奈安抚她:“又不是第一次送枝枝回学校,更何况她节假日还是要回来的,难过什么。” 叶蓉嗔骂他:“你不懂我的多愁善感。” 南枝和叶蓉挥手告别,坐上了回京城的车。 抵达京大校门口,她拎着行李箱准备进去,却听见南安平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乖乖啊,一想到又要一段时间看不见你,老爸的心如刀割啊。” 之前他还在安慰叶蓉,现在倒比她还表现得难过。 于是南枝放下行李箱,在来来往往的学生面前,安抚老爹的情绪。 “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不嫌丢人啊?” 南安平不知道自己曾经被当成女儿的谣言对象,只是难过地揽着她肩膀,语重心长:“乖乖,听爹一句劝,不要被学校里的男生花言巧语骗了,江折除外。” 南枝嫌弃地挣开他,“我要走了。” 她毫不留恋地拎起行李箱就快步进了学校。 回到寝室,其他三人早就到了。 南枝拥抱过每一个人后,加入了打扫卫生的行列。 黎子萌向来话多,忍不住开始八卦:“枝枝,你听说没啊,白薇是坐冯斯年家的车来学校。那浩浩荡荡的阵仗,可是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耿恬恬鄙夷地哼了声:“那又咋了,冯斯年家有钱不是众所周知吗?” 黎子萌气得杵了下拖把,“我只是受不了白薇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谁家还没有个豪车了,你说是吧,枝枝?” 南枝在擦窗户,闻言给面子的附和了声:“是。” 万晓珊插话:“不是说冯斯年为了白薇和家里断绝关系了吗?” 南枝没将这事和其他人说过,一顿,“你怎么知道?” “论坛上有人将冯斯年在便利店工作的照片传了上去,”万晓珊幸灾乐祸地笑,“虽然很快就被删除,但我可是留档了。” 黎子萌惊奇地凑过来,“真的假的,快给我看看!” 耿恬恬感慨:“虽然渣男不是个东西,但是他对白薇还挺深情的嘛。” 南枝轻嗤:“这两个月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冯斯年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能为了白薇忍受两个多月的穷苦日子,已经算挺有毅力的了。 冯斯年将身上唯一的钱都买断了论坛上那张照片,现在已经身无分文。 白薇却还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周末游玩的计划。 他烦躁地打断:“薇薇,我们的钱不够了。” 她不解:“可是你不是还有一个月的工资和过年奖吗?” 冯斯年心里像是塞了块棉花,堵得他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有人把我兼职的照片传上了论坛,我花了五千块买断。” 白薇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斯年,你怎么可以将钱花在这种地方?你的名声就有那么重要吗?” 冯斯年本就积攒郁气,闻言更是烦躁不堪:“我堂堂冯家大少爷,在外人的眼里就是富家公子哥,为了你和我爸断绝关系,只能沦落到打工。你凭什么觉得我不需要尊严,可以随便将面子丢到地上?” 第96章 冯斯年真是有病 白薇没想到冯斯年会不耐烦地凶她,一时间怔愣在原地。 半晌才红着眼睛委屈地落泪,“冯斯年,是你选的我!现在后悔了是不是?你以前的承诺都是放屁!你觉得只有你在付出吗?那我这些日子做的算什么?” “我打的工比你多,白天要上课,其它时间要工作。为了照顾住院的你,我那段时间没有一个睡好的晚上。我给过你放弃我的机会,是你追上来找我的!” 她声嘶力竭地喊完,低下头无声哭了起来。 冯斯年心口堵得更厉害了,烦躁懊悔的情绪交织,却偏偏还是受不了白薇的眼泪。 他长叹了口气,“薇薇,对不起。” 他当然不忍心放弃白薇,可这样勤俭节约的日子他也再忍受不了了。 冯斯年安抚好白薇的情绪,打了冯麒的电话。 “爸,我想好了,我会和白薇分开。” * 校园十佳的正式评选在即,校方公布了符合条件的报名者名单。 南枝的名字赫然在列。 “幸好枝枝洗脱了作弊嫌疑,要不然这么高的分数就可惜了。”耿恬恬拿着南枝的期末分数反复看,“每科都90分以上,这实力真是可怕。” “白薇的名字也在啊,”黎子萌嗤之以鼻,“枝枝,你打算什么时候举报她啊?真要让她安心躺进评选吗?” 南枝悠闲地靠在躺椅上,“我已经将证据材料都打包发给谢老师了,他很快就会审核的。” “让白薇看到通过审核有望参与竞选后,再蹦跶两天。”万晓珊还在惋惜冯斯年那张照片被删,“要是渣男知道自己不惜断绝关系也要在一起的人是这副模样,会是什么反应啊?” 耿恬恬:“我看他超爱的,就算知道白薇不是什么好人,我看也不会轻易放弃。” “我天!”黎子萌倏地安妮椅子上弹坐起来,“冯斯年回学校了。” “回就回呗,他之前不是被揍的不轻吗,也养了快三个月,”耿恬恬不以为意,“看来是好的差不多了。” “重点不是他为了白薇带病打了两个月工吗,他现在却拎着爱马仕的最新款行李箱啊。”黎子萌将在论坛上看见的照片给她们看,“喏,有人拍到他从校门口下车的照片。” 南枝扫了一眼,不仅行李箱是奢侈品牌,连身上的衣服也是春季新款。 “我算的没错,这样的日子他只能支撑两个月。” 寒假在家那一个月,有周雅在,冯麒不会苛待他。 对比过去两个月连每一餐都要精打细算的日子,冯斯年享受了一个月的富足生活后,要再由奢入简,他不想再继续了。 万晓珊疑惑地点进帖子,“他回归富家少爷生活,是和白薇分手了?” “真的假的,”黎子萌半信半疑,“他不是很喜欢白薇吗,就这样放弃了?” 南枝丝毫不在意冯斯年的感情状况,他和白薇分分合合,就算这次分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们又会和好。 她打算提交辅助材料时,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一条好友申请。 南枝点进去,名字和头像都很陌生,可验证消息里的口吻却很熟悉。 【南枝,通过一下】 带着命令式的语气,和冯斯年的风格如出一辙。 冯斯年常用的那个微信号早就被她拉黑了,这个八成是小号。 南枝没搭理,直接退了出来。 她向辅导员提交完材料后,冯斯年又不依不饶地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南枝继续无视。 可冯斯年见她一直不同意,干脆换了个手机号打她的电话。 她当即就拖进了黑名单。 冯斯年听着忙音,怔了许久。 他想过加回南枝会很困难,可没想到她会这么绝情。 冯斯年以为以她容易心软的性格,只要坚持就会得到她的原谅。 可南枝连机会都不给他。 想到白薇泪眼蒙眬哀求他的模样,冯斯年还是继续加南枝。 但下一条验证消息还没发出去,他就发现自己再度被拉黑。 他和白薇明面上分开,但私下仍保持着联系。 刚刚白薇告诉他,自己被南枝污蔑私下购买期末考试试题答案。 开始冯斯年不信南枝会这么做,直到白薇将和谢泰宁的聊天记录发给他时,他才接受。 谢泰宁:【南枝同学已经将你在贴吧上评论那条出售答案的帖子截图保存】 【以及你的个人主页截图】 白薇哭哭啼啼地向冯斯年解释,“斯年,我没有注册过什么贴吧,更没看过这个卖答案的帖子。 南枝期末考试被怀疑作弊的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监控也没拍到我,她为什么要捏造证据污蔑我? 是不是她看见了我也在符合校园十佳评选的列表里,是不想让我选上吧?” 看着她泣如雨下的模样,又想起南枝之前对白薇的“行径”,冯斯年信了她的话。 “放心吧,薇薇,我会替你讨要一个公道的。” 南枝登上论坛时,收到了一条私信。 她点开,顶部的昵称是【待月归】。 冯斯年真是有病。 【南枝,你为什么要P图污蔑薇薇是买答案栽赃你作弊?】 南枝气笑了,打字回怼:【把我发给谢老师的图片拿给专业人士鉴定一下就知道有没有p图痕迹了】 【傻×】 她解气地骂完就将他的校园论坛账号也拉黑了。 耿恬恬察觉到她的表情,“怎么了枝枝,表情那么黑?” 南枝幽幽地笑了声,“冯斯年说我污蔑白薇。” 黎子萌听得炸毛,“妈呀,这个白薇怎么还倒打一耙?脸皮比城墙还厚!” 万晓珊还是比较关心结果,“对了,那谢老师怎么说?” 南枝叹了口气:“虽然我们明知道是白薇的账号,可她已经注销账号,没有直接证据说明是她本人。除非找到那个最初的发帖人,可那人注销得太早,一点蛛丝马迹也没留下。” “所以白薇也只能得到怀疑的程度?”耿恬恬觉得不公平,“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怎么可以出现在校园十佳里?” 第97章 你和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南枝蹬着转轮椅,“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迟来的正义那还能叫正义吗?”耿恬恬气愤地捶桌,“要是在评选之前,还没有捅出白薇就是买答案的人,那岂不是危险了?” 南枝尤为淡定,“说的好像就算不取消她的评选资格,她就能选上似的。” 黎子萌附和点头,“就是,虽然她的分数和学分够了,可履历比她优秀的大有人在。” “我会继续查的,”南枝站起身,悠悠然地抚平衣摆,“不过我也没想到白薇会倒打一耙,让我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等一下,白薇是找冯斯年哭诉的吗,”耿恬恬反应过来,“他们还有联系,也就是说他们俩根本没有分手?” “我就说这对渣男贱女哪有这么容易分开,”黎子萌翻了个白眼,“敢情是假分手转地下啊,就是为了让冯斯年重新回归富裕生活。” 万晓珊嗤笑:“真给他俩连吃带拿上了,还想爱情名誉双收。” 见南枝准备出门,黎子萌好奇问:“枝枝,你去哪?” “练琴。” 南枝撂下话就出了寝室。 耿恬恬感慨:“枝枝这种天赋型选手都这么努力,活该她成功啊。” 南枝路过综合楼时,仰脸看了一眼三楼。 之前就是这个位置,白薇将花盆推下来砸她。 她觉得白薇这种人简直可怜又可笑。 白薇将自己的一切不幸归咎于其他人身上。 而南枝成了被她怨恨的对象。 即使冯斯年当初被白薇撺掇着丢掉了她的玉佩,但南枝从未想过要报复她。 可人不犯她她不不犯人,白薇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作死,她不会心慈手软坐以待毙。 尽管截图能指向白薇是购买人,可她矢口否认,也无法定罪。 能有机会接触到期末试题的,只有相关人员。 京大考试严格,试卷是由教务处打印的。 谢泰宁作为教导主任,又坦然正直,更没有卖答案的理由。 那最可疑的人就出现在看过试卷的那些老师里。 分院老师不少,要想精准锁定,难度不小。 尤其法学专业的老师大部分都是教授职称,教书只是爱好和职责,没有缺钱的可能性。 可能担任上京大授课老师,开的工资也绝对不会低,甚至还会有不少补贴。 南枝现在始终想不通会是什么样的人卖答案盈利。 她脑中思绪混乱,回过神时已经进了乐听楼。 南枝上了钢琴室那一层,听见走廊尽头的室内传来一阵琴声。 曲子她很熟悉,是江折写的《情诗》。 她脚步慢了下来,想起江折说这首曲子是写给喜欢的女生。 南枝心口莫名涌起一阵酸涩,定定地在门口站了许久。 江折似有所觉,中断了弹奏,望向门口。 “南枝?” 听见他的声音,她的思绪才回笼。 南枝长睫一颤,抿着下唇,有些紧张地问:“江折,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江折双手搭在膝上,温和地点头,“你问。” 她鼓起勇气开了口,“你和那个女生,现在怎么样了?” 知道她在说这首曲子的来源,闻言,他的眉眼柔软下来,“很好。” 南枝呼吸一滞,酸意更甚了些,“你们还有联系是吗?” 江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地弯唇,“嗯,有。” 她对他深意的目光浑然未觉,低低地哦了声。 “我可以弹弹看吗?” 他起身让出位置,“当然可以。” 南枝很喜欢这首曲子,以前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当成助眠曲听,每次都能很快入睡。 她早就对谱子烂熟于心。 南枝在钢琴前坐下,轻舒了一口气,抬手按下一个琴键。 江折坐在沙发上,安静听着。 今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钢琴室装的是落地窗,窗帘被拉开,阳光肆意地倾泻而进,落在钢琴前的人身上。 南枝虽然听过这首曲子数遍,但还是第一次弹。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故事旁白,从她耳畔拂过,娓娓道来作曲人的心事。 明明是别人的故事,南枝却觉得身在其中,越发沉浸,甚至产生了她是故事主角的错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恍神许久,心脏的跳动声清晰可闻。 “南枝?” 江折见她许久未动,出声喊她。 南枝回神,歉疚地朝他牵了牵嘴角,“抱歉,刚刚有点走神。”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弹得怎么样?” 江折眼尾弯起,浸在阳光中的眉眼漾过暖意,“很好听,谢谢你的演奏让这个故事生动起来。” 尽管知道自己不是这首曲子的女主角,但她还是由衷感到开心,没有辜负期待。 “关于你期末考试被栽赃的事情,我有了些眉目。” 听见江折的话,南枝绷直了脊背。 “怎么说?” 江折指节轻叩扶手,“你们分院有个老师的儿子,好赌成性,被发现后就没收了所有他身上所有的资金以防再犯。 但前些日子有人看见他出现在赌场,将身上的两万块都赌了进去。” 南枝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也就是说他突然有了一笔收入?” 江折:“是,所以我怀疑是卖了答案得到的。” 南枝追问:“那他现在在哪,有什么具体信息吗?” 江折拿出手机,“我把他的资料整理好发你了。” 她打开文档,详细程度和上次造她谣的孙伟一样细。 南枝一怔,“你查得好清楚。” 江折轻咳一声:“我路过办公室,刚好听见有个老师抱怨她儿子又赌博的事情,起了疑心,所以调查了一下。” 她知道江折的背景不简单,想要调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并不算难,没有问他从何得来的信息。 沙发只有一侧,南枝在他身旁坐下。 她眉眼弯弯,“江折,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江折低笑:“只是提供方向而已,我相信你能解决。” 南枝被太阳晒得惬意眯了眯眼,身侧是萦绕的冷檀香,她心弦一动,问道:“我昨天听了一首曲子,很适合联弹,可以请你和我一起试试吗?” 他浅笑应:“好。” 第98章 白薇认罪,被取消评选资格 昏暗嘈杂的赌场里,蓬头垢面的张强将最后一笔筹码推了出去。 “强子,你哪来的钱?”对面的人好笑地看着他放手一搏,“不是早就被你爹没收了所有资金吗?” 张强哕了一口,“你管老子钱怎么来的,你信不信我这一把能赢?” 对面的人笑的深意,“信,当然信。” 张强紧紧盯着滚动的骰子,“大,一定要是大!” “强子,是小,你输了。” 张强烦躁地揉了几下头发,双眼猩红,“你们肯定是动了手脚,不然我怎么一次都没赢过?把钱还我!” 他说着扑向管事,全被蜂拥而进的打手一把按住。 那人眼神变得阴狠,“老老实实输了钱我们还能放你走,现在竟想对我动手,你要不想要右手,我可以帮你。” 张强的手被按在桌上,刀锋险些要落在他食指时,大门被唰地推开。 警察鱼贯而入,领头的人喝了一声:“不许动,都抱头蹲下!” 张强感激涕零地奔到警察身后,“谢谢哥哥们救我!” 警察睨他一眼,“你参与赌博,也是违法的,跟我们走一趟。” 张强做完笔录,被叫了家长过来保释。 张德海将张强从派出所里拎出来后就痛骂了一顿。 谢泰宁早就等在了门口,“张老师,你儿子涉嫌贩卖期末考试答案,请和我们去一趟教务处。” 张德海转头看了一眼心虚低下头的张海,眼前黑了又黑。 胸口起伏半晌,才憋出来一句“逆子!” 教务处里,南枝坐在沙发上,将白薇贴吧的个人主页截图拿到张强面前。 “这个人是不是联系过你?” 张强矢口否认:“我才没有卖什么答案,你有什么证据?” 张德海是出卷老师之一,之前还在奇怪没有经济来源的张强哪来的钱,在听谢泰宁说他卖答案时,瞬间明白了。 谢泰宁拍着张德海的后背替他顺气,“张老师,消消气,要注意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谢主任,我会全力配合你们调查。” “要是他还不承认也没关系,”张德海抢过张强的手机,“我查查他的流水就好了。” 他在记录里找到了一个半月前一笔两万的转账。 对面的转账名字是*薇。 “这个证据恐怕还不够,”谢泰宁拧眉,“白薇定会说名字里带薇的人不少。” “我有她的微信好友,”张强怯怯地出声,“不过现在肯定把我删了,但我这里还能看见她的主页,最开始的聊天记录里有她带着贴吧个人主页自证身份。” 他求救的目光投向谢泰宁,“谢主任,虽然这事是我做错了,可别牵连我爸。是我趁他上厕所的间隙,将试卷偷偷印了一份。” 张德海以为这个逆子总算良心发现,又听见他说:“我爸是家里唯一的支柱,要是他丢了工作,我会饿死的。” 张德海额角抽搐了一下,把他的手机给谢泰宁,“谢主任,你尽管查吧。” 谢泰宁接过手机,在微信好友列表里找到了白薇的名字。 聊天记录里果然还保留着她带了主页自证的截图。 点进她的个人资料,昵称是【月亮】,头像也和冯斯年的是一对。 南枝眉梢轻挑,“看来能实锤了。” 能有明确的证据实锤,谢泰宁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件事影响甚大,我会将前因后果上报校方。” 南枝:“麻烦谢主任了。” 谢泰宁看向张德海,“是否要报警处理,取决于校长。” 张强瑟缩了一下脖子,竖起三根手指发誓:“爸,我真的不赌了!别再把我抓进去!” 南枝在心底冷笑,赌徒的话是最不可信的。 他知道错了不是因为悔改,而是因为怕了。 既然证据都收集完毕,南枝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向谢泰宁告别就离开了教务处。 她还没忘了白薇上次推花盆在教室向她道歉的事,万晓珊可是将全程都录了下来。 能让白薇取消评选的事件还真不少。 将室友演出的礼服动手脚被赶出寝室,故意在跑道上撞她。 南枝觉得她的手段还真是多,件件不重样。 资格审核为期七天,之后是名单确定,在三天公示期结束后,是正式的校园十佳颁奖仪式。 白薇满心期待地等着名单公布,刚下课就被谢泰宁叫走。 她忐忑不安地跟在身后,同时给冯斯年打了电话。 白薇僵硬地问:“谢主任,是南枝被诬陷作弊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谢泰宁斜睨她一眼,冷嗤:“你这个罪魁祸首不是应该最清楚么?” 看见教务处里乌泱泱的人时,白薇彻底慌了。 不仅安保处队长在,就连校长和团委书记也来了。 谢泰宁沉声:“白薇同学,有人举报你违规购买期末考试答案,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白薇面色惨白,下意识想否认,可桌上都是实锤她的证据。 张强被张德海板着脸按住,人证也在。 唯独受害者南枝不在场。 冯斯年赶来时,被门口的保安面无表情地拦住。 “无关人员请离开。” 冯斯年急急地往里张望,“可是白薇在里面,她是被冤枉的,是南枝倒打一耙污蔑她!” 听见门口的动静,室内其他人都露出不悦的表情。 安保处队长立即拉开门,一米九的高大个子居高临下地俯视冯斯年。 “这位同学,你所谓无辜的白薇,其实才是加害者。你要是还不信可以留在门口听完全程,人证和物证都在,她没有可狡辩的余地。” 冯斯年愣在原地,“薇薇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她一向最不齿的就是违背正义的行为。” 安保队长听得忍不住嘲讽笑出声,“你被她蒙蔽得也太狠了。” 他悲悯地看了冯斯年一眼,毫不留情地架起他,拖着往外走,“我觉得你还是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白薇听见冯斯年的声音远去,反而松了口气。 要是被他听到自己完整的行径,一定会很失望吧。 她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我……认罪。” 一直一言未发的校长终于开了口:“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记大过一次,并全校通报,取消校园十佳的评选资格。还有,这是通知,你没有抗议的权利。” 第99章 是不是能听江折唱歌了? 白薇受到惩处的消息不仅在校园中心广场的电子屏上滚动播出,甚至在论坛里也被加精置顶。 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 冯斯年站在大屏幕前,怔愣地看着白底黑字的通知。 有人路过,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冯斯年,你分手分得对啊,白薇这种人早就该分。” “你表情那么难看,不会是还对她余情未了吧?” “要我说,白薇这种品德还敢参加校园十佳评选,她比得过谁啊?南枝这种漂亮又有实力的,才应该当选。” 听到南枝的名字,冯斯年想为白薇辩解的冲动力挤压了下去。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你们说得对,我和白薇分手是正确的选择。” 几人见他识趣,都满意地点头认可。 “现在你和白薇分手了,怎么不试着去追南枝啊?” “你俩青梅竹马认识那么多年,优势很大。” “切,你以为南枝那么好追啊?之前不是还传出过她和江折的绯闻吗,可他们好像清清白白的。” “说的也是,就连江折那样的人物都没法拿下南枝,一般人还是不要肖想的好。” “不过冯斯年你不一样啊,你们可是有认识的十几年的感情基础。” 冯斯年低头无声自嘲,认识的时间最长又有什么用。南枝的倔性子,一旦决定不回头,无论什么事和什么人都无法改变她的决心。 606寝室里,欢呼声此起彼伏。 黎子萌高兴地炫了一个鸡腿,“总算给白薇那个坏女人从名单里拉下来了。” 耿恬恬冷哼:“我觉得惩罚还不够,就应该让她被开除。” 万晓珊开了包薯片,嚼得嘎嘣作响,“记过可是要一辈子留在档案里的,这个惩罚也不轻了。” 黎子萌问:“枝枝,你怎么不趁热打铁将她当初故意推花盆而道歉的视频也上传论坛啊?” 万晓珊:“枝枝怎么会放过这种雪上加霜的好机会呢,在通报刚出的时候就已经把视频传上去了。” 耿恬恬眼睛一亮,迅速打开论坛,果真看见了置顶帖下最热门的讨论帖。 【惊,原来南枝当时被花盆砸到是蓄意谋杀!详情见……】 耿恬恬竖起大拇指,“这标题起得够有噱头,是晓珊的手笔吧?” 万晓珊点头,“那当然了,标题党可是我的强项。” 黎子萌好奇点开帖子评论区,果不其然清一色的都是在骂白薇。 【这种道德败坏的学生怎么还配留在京大这种校风严谨的地方啊?】 【就是啊,为什么不予开除?】 【真的是狠狠地怜爱南枝了,明明那么美貌优秀,却还要承受各种恶意】 【加一,当时南枝被造谣的时候我就保持中立态度没有站队,现在看来她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 【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 【上面的,无论男女都会有这种人,倒也不必只强调女性吧?】 话题很快从痛骂白薇上升到了性别对立上。 黎子萌觉得这评论区没法再看,悻悻地关掉。 “大家明明都是高知识分子,怎么还有这种喜欢搞对立的人在?” “成绩和品德不能划等号,”耿恬恬悠哉地哼歌,“你看白薇就是个例子,不过大部分正常人都是不上网对线的,那些吵起来的都不是正常人。” 黎子萌:“上次冯斯年替白薇抗下道歉一事,这次他还对她有滤镜吗?” 万晓珊:“那可不好说,推花盆那事儿,要是再准一点,枝枝可能就要没命了。这种涉及人身安危的大事,冯斯年都能这么是非不分包庇她,这回没闹出伤情来,恐怕还是原谅了。” 黎子萌摇头感慨,“真别说,冯斯年还挺深情的嘛。” “实在想不通,冯斯年当初是怎么放着这么好的枝枝不要,转而喜欢上白薇的?”耿恬恬始终觉得这是一个未解之谜。 “别提他们了,今晚上去KTV吗?”万晓珊提议,“我请客!” 黎子萌靠过去搭上她的肩,“哟,咱们晓珊是起了什么兴致,忽然想唱歌?” 万晓珊轻飘飘地睨了耿恬恬一眼,“最近老是听恬恬和林宇轩连麦唱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听点天籁。” 耿恬恬羞红脸,支支吾吾地辩解:“是、是林宇轩要听的,我才唱……” 万晓珊问其他人:“现在有一展歌喉的机会,去不去?” 南枝虽然对这种活动没兴趣,但每次寝室集体出动都少不了她。见其他人都同意,她也没有异议。 耿恬恬问:“要叫上江折他们吗?” 听见江折的名字,南枝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她摸了摸鼻尖,“江折应该对这种吵闹的活动没兴趣吧。” 三人察觉到她对江折称呼的变化,齐刷刷地转过头,脸上不约而同地写满了八卦的神情。 黎子萌挤眉弄眼,“哎呀枝枝,你怎么不叫他学长了?” 耿恬恬笑得不怀好意:“之前听你左一个右一个江学长的,现在叫起名字来很熟练嘛。” 南枝窘迫地低下头,“毕竟认识一段时间,也算是朋友,叫学长太生分了。” 万晓珊眼尖地注意到她的耳根微红,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有说破。 要知道她们三个以往调侃她的时候,她可是一脸正义凛然,全然一副和江折关系堂堂正正的反应。 现在她们枝枝竟然露出疑似害羞的表情了? 南枝实在承受不住她们深意的眼神,选择妥协:“行了行了,我问问就是。” 她给江折发消息:【晚上我们寝室要去ktv,你们有空吗?】 他很快就回复了:【有,他们一听说是去唱歌,都说自己是K歌之王,立刻答应了】 林宇轩路过江折身后,看见他的回复,忍不住说:“什么嘛江哥,我们可没说过这话,这锅大伙可不背。” 江折幽幽觑他:“你们刚刚跃跃欲试的表情可不似作假。” 唐思远讪笑两声:“能在学妹们面前表现自己,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了。” 徐浩嘿嘿一笑:“江哥还不是因为南枝学妹邀请,才答应得这么爽快。” 南枝看着江折的回复,心底升起期待,那她是不是有机会听他唱歌了? 第100章 南枝和江折合唱 万晓珊定的是西城广场规模最大的一家KTV,她豪气地包下了最大的包厢。 男生们自然不好意思费用都由她承包,饮料小吃便由他们买单。 南枝难得地享受了一次不被她们“压榨”的机会。 她小时候其实很喜欢唱歌,送别,小白船,她尤为喜欢。 南枝满心欢喜的在冯斯年面前唱了一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得到的是他嫌弃的表情。 “南枝,你声音是挺好听的,可是唱歌怎么辣耳朵。” 她当时的笑容就消了下去,险些当场哭出来。 后来南枝便不再唱歌,就连高二的班歌比赛,她也抗拒参加。 现在和他们一起去KTV,也只是单纯想听他们唱,她不想参与。 冯斯年嫌弃的表情还历历在目,给幼小脆弱的南枝带来了心理阴影。 在其他人已经大展歌喉的时候,她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托腮听他们唱。 轮到情歌时,都在起哄让林宇轩和耿恬恬一起唱。 两人羞涩地对视一眼就拿起话筒,全程的表情含情脉脉。 黎子萌忍不住兴奋尖叫,万晓珊一边偷笑一边录视频。 令南枝有些失望的是,江折没有点歌,更没有要参与的意思。 她喝了不少橙汁,坐了半小时就憋不住起身去上厕所。 回来时她坐的点歌位置已经被黎子萌占住了。 她在屏幕上指尖飞快地滑动点歌。 南枝看了不由问:“点这么多唱得完么?” 黎子萌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挤眉弄眼,“现在点歌的任务交给我了,枝枝你坐其它空位吧。” 南枝回头看见空位旁边的人时,算是知道黎子萌为什么笑得不怀好意了。 她缓慢地挪着步子在那里坐下。 身侧的江折没有主动搭话,只是安静地喝着鸡尾酒。 南枝拘谨地撑着膝盖,脊背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他们六人点了一首大合唱,声音嘈杂之下,南枝借着空档,偏头想问江折为什么不唱。 目光骤然一滞。 江折端着马天尼杯,眼帘低垂,因喝了不少酒,他面颊微红,菲薄的唇沾染上一点晶莹。 衬衫领口松了一颗,在室内闪耀的五彩灯球下,锁骨隐隐可见。 如果说一丝不苟穿着系到最顶的衬衫是禁欲感拉满,那现在的江折透着摄人心魄的吸引力。 南枝快要听不见他们的歌声了,胸膛里的心脏跳得越发厉害。 她明明没有喝酒,体温却在一点点升高。 南枝默背了一遍下午看的民法,才勉强将心底涌起的燥热压下去一些。 似是察觉到视线,江折侧目看过来。 看见她不自然的脸色时,眉心微蹙,“脸这么红,不舒服么?” 南枝惊惶地眨了眨眼,喉间有些涩,“没、没有,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加入他们。” 他只是应:“没什么兴致。” “你俩别想跑啊,听演唱会都是要门票的,不能白听我们这些歌王唱。” 林宇轩和耿恬恬将话筒塞到江折南枝手里。 南枝抗拒地想还回去,“我不唱,我唱得不好听。” 她看了眼待播放列表,下一首是如果爱忘了。 南枝头皮发麻,“还是你们唱吧。” 林宇轩转而看向江折,“江哥,试试嘛,你这种嗓音还挺适合的。” 南枝悄悄看他的反应。 江折握着话筒,想起幼时陆晚清弹琴他跟唱的场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掠过凄凉,“南枝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唱了。” 南枝张了张嘴,还是答应了:“我可以试一下的,只要你们别嫌难听就好。” 伴奏响起时,南枝在不停深呼吸疏解紧张的情绪。 歌词前的倒计时归零,她声音轻颤地开口。 嗓音清澈纯净,像山涧流淌的溪流,和春风一同将谷间花香卷来。 黎子萌震惊地张大嘴,小声和一旁的耿恬恬说:“枝枝明明唱得这么好听,平时怎么不见她在洗澡的时候唱?” 耿恬恬白她一眼,“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觉得自己在洗澡时唱的歌最好听。” 万晓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这种关键时刻你们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聊天的。” 江折开口唱男声部分时,其他人更沉寂了。 虽然都知道他的音色好听,可没想到在唱歌上也很悦耳。 两人没有恋爱经历,却将这首充满故事的歌唱出了沧海桑田感。 一曲结束,室内气氛安静。 南枝忐忑地看向他们,“是不是不好听?” “好听!简直太好听了!”黎子萌激动地站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天籁!” 唐思远满眼崇拜,“江哥还真是深藏不露,我都快被掰弯了。” 南枝被夸得不好意思,“真的不是在吹捧我吗?” “不是,”身侧的江折开口,“很好听。” 她羞迫地垂下脑袋,“谢谢,你也是。” 万晓珊心满意足地将刚刚录下的视频保存到收藏夹里。 之后她们让南枝再唱一首,她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们尽兴地唱了三个小时后才离开。 男生都喝了酒,只能打车回去。 唐思远上车前朝她们挥手,“每次和学妹们一起玩都很尽兴,下次还有这种机会别忘了再叫我们啊!” 万晓珊回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我已经将枝枝和江折学长的合唱做成音频了,”万晓珊骄傲地晃了晃手机,“成为仅次于上次合奏的经典!” 黎子萌举手,“给我也来一份,我要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反复听!” 南枝赧然地叫停:“你们能不能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只要不传播盈利就没问题吧?”耿恬恬吐了吐舌,“枝枝这么善解人意,不会介意只有我们三个人听吧?” 南枝自然不介意,只是和江折有关,她没办法淡定。 耿恬恬忽然收到了林宇轩的消息。 【你有刚刚南枝学妹和江哥合唱的视频吗?我们刚刚听得太入神,没有录】 耿恬恬:【有啊,但是我得问问枝枝的意见】 她问南枝:“枝枝,林宇轩说要一份你们合唱的音频,可以吗?” 他们刚刚也听过一遍,南枝倒没意见,“可以啊。” 林宇轩将收到的音频转发给江折,“喏,江哥,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哦。” 第101章 南枝入选校园十佳 白薇被取消校园十佳评选后,论坛上开始讨论现有名单里的人选中,谁最有可能入选。 南枝的呼声很高。 黎子萌兴奋地将投票界面给南枝看,“枝枝,投票的人选里你票数最高诶。” 南枝却提不起什么兴致,“可是评选是校方做主,和民主投票没关系。” “哎呀,重点不是投票,”黎子萌指了指投票记录,“你看投你的名字里有谁。” 京大校园论坛发起的投票都是实名制,会实时以弹幕的形式滚动。 南枝看见了一分钟前的投票记录,上面有江折的名字。 她目光一滞。 “江折?” 黎子萌嘴角咧得更开,“江折学长投给你了诶,连他们专业的同学都得不到他的这票,看来他很认可你嘛。” 可下一秒,南枝就看见了新增的投票人里出现冯斯年的名字。 她嘴角耷下去,“晦气。” 黎子萌奇怪地拿回手机,也看到了冯斯年的投票。 “他是不是有病啊,真不怕白薇看见?” 万晓珊嗤笑:“女朋友没了入选资格,反而投票给曾经的对家。” 耿恬恬嘲讽道:“估计是心里不平衡了吧。放弃了枝枝这个会发光的金子,转而看上了只会反光的西红柿。” 黎子萌抚着心口,“明天就要出结果了,怎么办,好紧张啊。” 万晓珊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皇上不急太监急,你看枝枝多淡定啊。” “我已经做好陪跑的心理准备了,”南枝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京大人才辈出,比我优秀的学长学姐太多了,我还排不上号。” “枝枝,别妄自菲薄啊,”耿恬恬说,“你在同等年纪的学生里出类拔萃,论发展潜力,还是你最大。” 南枝将书盖在脸上,声音沉闷:“没关系,大不了明年再战。” 翌日上午十点,是校园十佳名单的正式公布时间。 中央广场的电子屏幕前已经站满了不少围观的学生。 白薇的惩罚通告循环滚动了一个星期后,终于被换下。 十点整,屏幕上出现了校长的脸。 “各位师生上午好,现在我来宣布本届校园十佳的名单。” 南枝寝室四人上午有课,一下课就赶了过来,没能挤进内圈,只能站在人群最外面。 黎子萌攥着的掌心紧张到出汗,“是不是按年级倒序念的啊,大四大三的念完了,最后一个有没有可能是大一的?” “不是按顺序,”万晓珊还记得前五个学生的年级,大部分都是大四的学生,但也掺了大三的,“混着来的。” “甚至一个大二的都没有,”耿恬恬看着屏幕右侧的名字,“那枝枝是不是没希望了?” 南枝倒不意外,正准备拉上她们离开时,校长念出了最后一个名字:“大一法学系,南枝。”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 “妈呀,竟然有南枝!” “怎么了,南枝不是实至名归吗?” “对啊,才大一就已经闻名京大了。先是起诉造谣者,又是将黑心老板送进去。她要是不配,就没人配得上了。” “正是因为没有大一新生入选的先例,所以才令人难以置信啊!” 人群里有人发现南枝在场,都朝她围了过来。 新闻部的干事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拿着话筒和摄影机就上前。 “南枝同学,请问你对于入选校园十佳有什么感想吗?” 南枝还没反应过来,话筒就几乎怼到了她的脸上。 她怔愣了几秒,才朝领头礼貌微笑:“我也很意外,但是谢谢校方认可我。今后我也会努力实现自身价值,给校友谋利益,为学校带来名誉。” 南枝的回答很官方客套,其他人纷纷鼓掌。 江折站在学生会公室的窗前,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中心广场的大屏幕。 听见南枝的名字,他唇角轻弯。 意料之内。 “江副主席,轮到你发表一周总结了。” 桌旁的干事出声提醒。 江折坐回位置上,脸上恢复往日的冷淡。 刚刚看见他在笑的干事不由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他没看错啊,江副主席就是笑了一下。 南枝的采访视频在校园论坛上被加精,同时很快有人将十佳的名单也挂了出来。 南枝刚被采访完,就被团委的人拉去拍照。 团委书记问:“南枝同学,公示期间需要在公告栏展示,你有什么座右铭吗?” 南枝从小到大还没有过座右铭,她忽地想起在校园墙上看见的那句话。 “在你追逐太阳的时候,你也是别人的月光。” 冯斯年因为上学期请假了两个月,才刚结束开学补考。 从考场里出来路过公告栏时,正好碰见人在张贴校园十佳的名单。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从第一个往后一一看去。 看见南枝的照片时,他的视线移不开了。 照片很明显是最近拍的,她穿着白色针织外套,里面是同色的长裙,风格很日常温柔。 南枝以前也上过安和一中的名人榜,她那时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青春洋溢。 比起那时,现在的南枝成熟了不少,已经褪去了青春期时的青涩。 冯斯年怔然地看了许久,视线往下,是她的座右铭。 那句话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 是他那天在校园墙上看见的话。 冯斯年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室,室友只知道他和白薇明面分手的事,热心地将南枝入选校园十佳的事告诉他。 “诶斯年,你的小青梅成了京大十佳里前所未有的大一新生,这是真厉害!” “就是,你那前女友因为买答案被踢出评选,简直和南枝天壤之别!” “怎么样,有没有想追回南枝的念头?” 冯斯年心情烦躁,不耐地回:“别瞎说,我就没喜欢过南枝,更不可能追她。” “真的假的?开学的时候我们看你对她那叫一个体贴,还以为你喜欢她呢!” “就是,你布置告白现场的时候,我们都认为对象是南枝。” 冯斯年愣住,“你们都觉得我的表现是喜欢她?可我以前都是这样对她的,这是我的习惯。” 一人啧了声,表情深意,“那你是爱而不自知呗。” 冯斯年推开他们,“别胡说,我只喜欢白薇。” 第102章 我在你眼里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陈宇航将路过公告栏时拍下的照片发给江折。 后者看见南枝座右铭一栏时,眸光一顿,眼尾弯起。 虽然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他写的,但能被她选中,他心情很好。 南枝才拍完照不久出来,公告栏已经挂上了校园十佳的名单。 她是京大举办校园十佳以来第一个大一就入选的人。 南枝站在公告栏前许久,惊喜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她开始的确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名,也想过没选上还会有三次机会。 可没想到第一次就入选了。 南枝很开心,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南安平和叶蓉。 南安平嘴角忍不住飞起,“我们乖乖真棒,老爹这就从安和过来给你庆祝!” 他的笑声太洪亮,南枝将手机拿远了些,“不用了爸,这几天我有采访,可能没空。” “还有采访,看来枝枝要出名了,”叶蓉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我们老南家世代从商,到了枝枝这里总算有点书香的味道。” 听他们念叨了几句后,南枝就挂了电话。 说是采访,其实都是京大新闻部的干事轮番上阵,说要用不同的风格来报道。 三个采访过后,南枝才被放走,他们便继续祸祸其他入选人了。 万晓珊三人已经在校门口等她了,早就等着这次入选成功宰她一顿。 南枝到门口时,她们已经叫好了车。 她已经做好了被大宰一顿的准备,“怎么样,这次打算吃点什么?” 在美食方面,是万晓珊的特长,“去北城广场新开的一家中餐馆怎么样?那边的地区刚开发,就建了一家风格和茶楼似的餐馆,古色古香,还挺不错。” 南枝靠在窗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疲惫地合上眼,“可以啊,听你的。” 黎子萌压低声音:“看来当名人也不容易啊,枝枝采访完累成什么样了。” 耿恬恬偷笑:“没事儿,待会让枝枝请客的时候她就清醒了。” 万晓珊轻飘飘睨她一眼,“别太过分点太多哦。” 黎子萌吐了吐舌,“知道的啦,我们不是每次都会偷偷先给老板结一半的钱吗,总不能每次都让枝枝大出血吧。” 北城广场新建在京城开发区不久,位置有些偏远,半个小时才抵达。 南枝是被她们三人晃醒的,她睁开眼往窗外看去。 放眼望去是刚完工的建筑楼群,外面还套着绿色的安全网。 北城广场的入口处,坐落着一间三层高古色古香茶楼模样的建筑,是万晓珊说的中餐馆。 门口的迎宾穿着白色的旗袍,朝她们四人微笑鞠躬:“欢迎光临。” 今天是周三工作日,又是在试营业阶段,店里只有她们四个客人。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黎子萌脸上的兴奋压抑不住:“天呐,店员长都这么有气质,那老板岂不是更帅了?” “老板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万晓珊给她们倒上茶,“只听说气场十足。” “把账本拿来我看看。” 一道沉厚的男声从店外传进来,伴随着的是拐杖敲地的声响。 陆承进门时才注意到今日店里有客。 原本只是匆匆一瞥,可落在南枝身上时,目光就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他眯了眯眼,哼笑了声。 真是巧了,他那外甥的心上人竟然上他店里来了。 店员没想到老板会突击,颤颤巍巍地将账本递给他。 陆承收回视线,翻起了账簿。 店内本就安静,她们四人在陆承进来后就被他迫人的威压给震慑得不敢说话,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许久,陆承才将账本放回柜台,低声和店员说了什么。 后者虽然惊讶,但也不敢违逆老板的意思,点头应是。 陆承离开前别有深意地看了南枝一眼。 “刚刚那个就是老板吗?”黎子萌见他出了门,才松了口气,“气场果然很可怕。” 耿恬恬缩了缩肩膀,“我怎么觉得他刚刚看我们的表情很奇怪?” 万晓珊点头,“是在看我们这边,但准确来说应该是在看枝枝。” 她转头问南枝:“枝枝,你认识他吗?” 南枝摇头,“不认识,第一次见。” 万晓珊便问前台的店员:“请问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店员怯怯地应:“不清楚名字,只知道是姓陆。” 姓陆? 一听到这个姓,南枝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陆之桃。 想起陆之桃,南枝又忽地记起和她交谈过的江折。 两人那会儿看似很是亲近,关系不简单。 南枝接受了三段采访,这会儿已经有些口干舌燥,便端起桌上的茶杯。 她刚抿了一口茶,觉得这味道和江折办公室里的一模一样。 在店员端上菜单的间隙,南枝问:“你们这茶叶是从哪里采购的?” “店里的一切都是由老板负责采购,我们只搬运,所以也不清楚是从何采购的。” 南枝没再问,却将脑海里纷杂的人际关系一点点开始理起来。 江折和陆家人认识,又想起吴流光说的江折由舅舅在抚养。 她顷刻就明白了。 南枝正要给江折发消息,就收到了他发来的一句恭喜。 她刚打出的一行字又默默删除,回道:【谢谢】 江折看顶部聊天框的输入状态持续了很久,却只收到了两个字的回复,猜她刚刚一定是删掉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 南枝一怔,咬着唇纠结了片刻,才问出口:【你舅舅是不是姓陆?】 江折眼帘颤了一下,没有否认。 【是】 【你见过他了?】 南枝:【我想应该是见过了】 【他是在北城广场这边开了一家茶楼风格的中餐馆吗?】 江折:【是】 南枝:【那他是认识我吗?他看我的神情很严肃】 江折:【之前你在体育馆参加的那场比赛,他是主办方之一,或许是那时见过】 尽管陆承是在江折刚接触南枝时就将她的底细调查得清清楚楚,可他不能告诉她事实,怕吓到她。 南枝了然。 【你舅舅和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严肃的样子都有几分相像】 江折无言低笑,【我在你眼里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第103章 你和陆先生一样都调查过我吧 南枝一窘,想起第一次在钢琴室见到江折的场景。 那天她被花盆砸伤了手,无法参加校庆演出。 江折推门而进,身后是肆意洒落的阳光。 南枝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好帅。 饶是从小看惯了冯斯年那张一直被称作校草的脸,也在那时被惊艳了一下。 她自然没好意思说实话,微红着脸回复:【第一印象是清冷疏离难以接近,正经得像随时要入党】 江折被她的回复惹得无声轻笑。 一旁的陈宇航都看呆了,偷偷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会长百年难见一笑,这可是历史性的画面,他要保存记录! 至于能让他由衷发笑的对象,除了南枝学妹还能是谁。 陈宇航忍不住摇头感慨,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南枝反问江折:【那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如何呢?】 是不是看见她受伤的模样,觉得她有些狼狈? 江折温下眉眼,想起四年前在礼堂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阳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那身蓝金色的礼服在光下熠熠生辉,让他想起前些日子在生物百科上看到的光明女神闪蝶。 就如同她一般明亮耀眼。 MorphoHelena,是这种蝴蝶的英文名。 【温柔倔强】 明明只是四个字的回答,南枝却心跳骤停了一瞬。 “枝枝,你想吃什么菜?” 身旁的黎子萌推了推她的手臂。 南枝立即摁灭屏幕,抬起眼看向桌上的菜单。 “既然是我请客,你们点就好,我不挑食。我去趟洗手间。” 见南枝离开座位,耿恬恬接过了菜单。 黎子萌和万晓珊坐在一块,她便将刚刚偷瞄到的悄悄告诉后者。 “我刚刚看见枝枝在和江折聊天呢。” 万晓珊闻言挑眉,“说了什么你看见没?我看枝枝的脸有点红。” 黎子萌失望摇头,“没呢,我才刚凑过去,枝枝就心虚地把屏幕给按了。匆忙之间,只扫到了一眼备注。” 万晓珊感慨:“看来是孩子长大,也有自己的心事了。” 南枝低头洗手的间隙,身侧响起一道女声。 “咦,这不是南枝小姐吗?” 南枝错愕抬起眼,看见镜子里陆之桃的脸。 后者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南枝没告诉过她名字,嗓音沉淡:“陆小姐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尽管第一次见面是在募捐会上,那时南枝也只是一个来弹琴的,籍籍无名的她更不可能被知道名字。 陆之桃讶然地张了张嘴,“哦,原来你没提过吗?” 南枝抽出墙上的挂纸擦手,“你和陆先生一样,都调查过我吧。” 听见她如此笃定的语气,陆之桃笑意更浓。 不愧是她表弟看上的女生,就是不一般,心思还真是细腻。 没有人向她透露过他们的身份,她却自己猜了出来。 见陆之桃没否认,南枝打算绕开她回座位。 陆之桃叫住她:“等一下,南枝小姐,你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调查你吗?” 南枝没回头,“没兴趣知道。” 既然他们是江折的家人,又是国际知名集团的陆氏,要调查江折身边出现的人是情理之中。 目送南枝离开,陆之桃给江折打了个电话。 “江折表弟,你喜欢的人果然不简单啊,还真挺有意思的。” 江折拧眉,“她见到舅舅是碰巧,你也是偶然出现在这里吗?” 陆之桃掩唇一笑,“怎么了,舅舅新开的店我不能过来看看?我今天就是来尝尝味道如何,是真偶然碰到那小姑娘的。” 她又补充:“上次在山上也是一样,可别阴谋论把我想得那么糟糕。我和你又不是竞争关系,放心,没那意思要欺负你的心上人。” 江折默了几秒,“你等她们走了再留下吧。” “我才不要,”陆之桃靠在洗手池旁,对着镜子看鲜红色的美甲,“来了就是客,哪有赶客人走的意思。更何况这家店的老板是陆承舅舅。” 江折按了按眉心,“这块地皮能谈下也有我一半的功劳。” 她笑了:“也对,听说章大小姐挺喜欢你的。只要你将人家哄开心了,老章那么疼爱他的女儿,别说这一块地皮了,他们章家未来的继承权也可以给你。” 他声音冷了下来:“陆之桃。” “哎呀呀,别生气嘛,开玩笑的,”陆之桃笑得更欢了,“我真的就单纯吃个饭,不会打扰她的。” 没等江折说话,她就将电话挂了,踩着高跟鞋步伐欢快地去了大堂。 店里没什么客人,菜上的很快。 南枝刚夹起一块五花肉,就听见角落里陆之桃娇媚的声音响起:“给我来份菜单。” 她寻声看去,和陆之桃视线相撞,后者朝她抛了个媚眼。 南枝蹙眉移开视线。 她不管陆之桃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她只想好好吃完这顿饭。 * 江折闭了闭眼,将桌上电脑盖上。 陈宇航立即就坐直了身子,视线追随他,“会长,你要出门?” “嗯,下午的会麻烦你了。” 见门被关上,陈宇航的表情瞬间蔫了。 “想想都知道,会长这么急着走,又是和南枝学妹有关。” 他长叹一口气:“幸和不幸的日子,都是捏在她手里啊!” 江折第一时间赶去了北城广场。 的确如陆之桃所说,她只安分地吃着自己的菜。 江折到时,南枝一桌人已经吃了一半。 见门口突兀出现的身影,南枝顿住。 “江折?” 其他三人也没想到江折会突然出现。 黎子萌艰难地将青菜咽下去,“今天是刮了什么风啊,不仅陆氏集团的人在,连江折也来了。” 万晓珊倒是兴致盎然起来,“那就有意思了。” 她隐约听过江折和陆之桃有些关系的传闻,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有点依据。 耿恬恬茫然地东张西望,“为什么只有我像是被蒙在鼓里,是我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吗?” 南枝大概猜到江折过来是因为陆之桃,她定定地看着他,迟疑地问:“你也是来这里吃饭的吗?” 江折扫了眼正笑眯眯看他的陆之桃,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是。” 第104章 可我觉得南枝对你也不一般啊 她们四人坐的位置是六人大桌,南枝看还有空位,问江折:“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黎子萌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片狼藉,有些尴尬,“我们都吃一半了,让江折学长和我们一桌真的合适吗?” 南枝也觉得有理,“让店员收拾一下再点些菜?今天我请客。” 面对她的邀请,江折正要答应,陆之桃就出了声:“我对面位置空,过来坐啊,我们也许久没有吃过饭了。” 江折温和的表情淡了下来,“不去。” 陆之桃也不恼,单手托着脸,悠然地用吸管搅着杯中的奶茶,“你不过来,我就告诉那谁你在哪。” 江折料到她是这个模样,朝南枝道:“抱歉了。” 她摇头表示不在意,“没关系,你过去吧。” 黎子萌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折在陆之桃对面坐下,后者甚至笑意盈盈地给他倒了杯茶。 她急急地转头,“枝枝,你就这样拱手将江折学长让出去了吗?” 南枝疑惑反问:“怎么了?” 耿恬恬也看得着急,“枝枝,怎么把人送情敌手上呢!” 南枝喝着茶,被呛了一下,“你们怎么说的一个比一个夸张。首先,江折不是我的所有物,他想去哪是我的自由;其次,我和陆之桃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因为他们是表姐弟。更何况,我和江折是朋友。” 她前半段话就足以让她们两人震惊了,听到最后一句时,张大的嘴合上。 “咦,朋友。”黎子萌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什么朋友会在聊天的时候会脸红啊?” 南枝淡定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下去,她微恼地瞪向黎子萌,“这学期小组作业我可要把你踢出去了。” 这后果可严重了,黎子萌立即收起调笑的表情,绷紧脸。 “对不起枝枝,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会有纯友谊的。” 万晓珊听得嗤笑出声:“越解释越浑。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江折和陆之桃有血缘关系啊。其实御姐配高岭之花,我觉得还挺搭呢,尤其是姐姐年上。” 南枝眼皮一跳,“是吗?” 万晓珊笑得深意,听出她话里潜藏着的酸气,故作惋惜地叹气,“可惜,是表姐弟。” 南枝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想起上次在安和的咖啡店碰见江折和陆之桃时,唐圆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开始觉得好奇,江折四年前喜欢的女生会是什么样的。 南枝心中烦闷,下意识地看向江折他们那一桌。 陆之桃似乎心情很好,时不时往他碗里夹菜。 江折嫌弃地夹回去。 黎子萌上网搜索完陆之桃的资料,惊呼一声:“妈呀,既然陆之桃是江折的表姐,这就意味着他是那个陆氏集团掌舵人的外孙?” “难怪江折学长看起来这么贵气,敢情是真正的豪门贵公子,”耿恬恬啧啧感慨,“比冯斯年那种普通富二代的少爷可高大上多了。” 南枝忽地想起那辆车牌号6个8的宾利,江折当时说是主办方的车。现在想想,八成是他家里的。 江折拦住陆之桃伸过来的筷子,“我有洁癖,不吃别人夹的菜。” 她扫兴地撇嘴,“连表姐都算是别人了,看来只有那小姑娘才不是外人。” 他低垂着眉眼安静吃饭,没接她的话。 陆之桃身子往前倾了倾,借着起身的动作余光打量南枝。 她也在看这个方向,陆之桃饶有兴致地弯了弯唇。 “真是可惜,她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要不然还能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江折的动作一顿。 陆之桃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好表弟,你想不想探探你心上人对你的感情?” 他反应平平:“不用。” 江折对于现状已经知足,他不敢再从南枝身上妄想更多。 陆之桃:“可我觉得小姑娘对你也不一般呐。” 江折握筷子的指尖一拢。 抓到他不明显的一丝期待,她继续说:“她总是看这里,总不能是在看我吧?” 他无言垂眸。 陆之桃慢悠悠夹起一片油麦菜,“向来不做没把握事情的江折,怎么在感情这方面显得如此不自信啊?” 她笑意更浓,“要是被陆萧然知道,你有这样致命的弱点,他得多兴奋。” 江折放下筷子,“你要是不想专心吃饭,可以直说。” 陆之桃坐直身子,“别这样嘛,你我姐弟一场,见一面可不容易。” 两桌人坐得远,南枝四人听不清江折他们说的话。 黎子萌耳朵都竖起来了,仍旧没听到想听的内容。 她沮丧地叹气:“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啊?” “你好奇的工夫不如多吃点菜。”南枝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不然都被她们吃光了。” 黎子萌一低头,面前的菜果真所剩无几了。 她惊叫一声:“你们怎么默不作声就吃了这么多?” 南枝见吃得差不多,起身去柜台结账。 店员礼貌笑着将账单递给她,“小姐,你们是我们店里第十桌客人,所以给你打五折的优惠,一共是两百二十元。” 她狐疑问:“没见你们店里有说过这个活动啊?” 店员微笑:“这是老板的意思。” 南枝想起刚刚陆承和店员说话的场景,讶然地勾了下眼尾,“帮我谢谢你们老板的好意。” 见南枝一行人准备离开,江折就心不在焉起来。 陆之桃往后一靠,“知道你想去找她,去吧。” 江折没有多停留就起身。 她幽幽地目送他过去,“啧,还真是无情,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 江折在她们出门时跟了上来,“我送你们回学校。” 耿恬恬咳嗽两声:“这地方偏僻,不好打车啊。” 黎子萌:“真的耶,都没司机接单,我们自己要怎么回去呀?” 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南枝太清楚她们的意图了,无奈叹息:“那麻烦你了。” 南枝坐在副驾驶座上,后排三人说话声音有意放大,在给前排两人创造说话的机会。 江折开口:“你都知道了。” 她透过玻璃窗上的反光看他的侧脸,“依据吴大师的话推测出来的,没想到你背景挺复杂。” 第105章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我不算陆家人,”江折声音低沉,“我姓江,并不受老爷子待见。” 南枝听得心口跟着沉闷。 她刚刚搜过陆老爷子陆振海的资料,光是从出生到现在的事迹和成就,她就翻了两页。 陆振海不过三十岁就功成名就,创立了陆氏集团,涵盖行业广泛,逐渐走向国际。 他这半生风流,发妻去世得早,没有留下一子半女。 陆振海还在华夏时,定居在港城,有三个公开的情人,虽说是姨太,可并不合法。数年来儿孙不少,却唯独疼爱陆晚清。 据说是陆晚清像他早逝的发妻,便无条件宠爱这个女儿。 即使她后来喜欢上一个背景普通的男人,陆振海最后也松了口答应两人在一起。 只可惜红颜薄命,陆晚清不到三十就和丈夫一同车祸去世了。 南枝没搜到陆晚清的详细资料,也不知道她丈夫的名字。 但依据江折父母英年早逝的线索,她推断出陆晚清就是他的母亲。 前排的气氛变得沉寂,后排三人也察觉到,默契地沉默下来。 抵达京大南门口,南枝下车后向江折道谢。 他颔首叮嘱:“入选校园十佳后会忙碌一段时间,注意休息。” 南枝应:“好。” 回到寝室,黎子萌三人才终于得了机会盘问南枝。 “枝枝,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啊,气氛这么严肃。” 南枝不好谈起江折的背景,只是说:“你们已经大概知道江折和陆氏有关了,再多的也不好多说。” 万晓珊拍了拍两人肩膀,“江折背后是陆氏,可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多问的。能知道这么多已经让人难以消化了。” 耿恬恬问:“枝枝,在知道江折的身份后,你会不会觉得和他产生落差感啊?” 南枝眨了眨眼,“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耿恬恬努力形容着,“就是……身份上的差异啊。” “没有。”她如实回答,“他好像并不喜欢被冠以陆家人这个名号,更何况无论是什么身份,他都是我眼中细致入微的江折学长。” 万晓珊释然地笑了,“这才是枝枝嘛,既不畏强权,也不自卑。” 黎子萌已经脑补出一场大戏,“会不会那个陆老先生觉得你们不般配,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江折?” 南枝钦佩她的想象力,“我和江折还没到这个地步,而且这里也不是霸总小说。” 南枝今天的确很疲惫,洗漱完就爬上床,“我睡会儿,明天还要去和其他入选十佳的学生拍合照。” 三人的动静放轻,开始在群里交流。 黎子萌:【我想下去买瓶可乐,你们有想买的吗,我可以帮你们带上来】 其他两人也说要喝可乐。 小卖部就在她们寝室楼下不远处,黎子萌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就下楼。 她回来时路过没有灯光的观众席,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黎子萌本就是个爱八卦的个性,停下脚步趴在操场的格网上仔细听。 “薇薇,你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这不是冯斯年的声音吗? 黎子萌唰地挺直脊背继续听。 “冯斯年,什么叫做我无理取闹?”白薇气得声音都尖锐起来,“你注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我男朋友,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反复提起南枝?” 这对渣男贱女又在为枝枝吵架? 黎子萌在心底鄙夷地呸了声,别到时候他们真分手了,就把锅全甩她家枝枝身上。 冯斯年噎了一下,又语重心长:“薇薇,你本来可以顺利进入评选的,为什么要去买答案,甚至要将南枝拉下水?” 提起无缘参与的校园十佳,白薇就委屈,“因为我想证明我比南枝优秀,也想告诉你,你当初选择我是正确的!” 黎子萌翻了个白眼,在阴谋算计这方面,这女人的确是比枝枝厉害。 冯斯年气笑:“究竟是我在一直提南枝,还是你根本就活在她的阴影里?” 白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笑着就哭出来,“如果你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我会如此患得患失吗?从南枝和江折越走越近开始,你就越来越不对劲了。你没有发现你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落在她身上吗?” 听见她哭,冯斯年的心情越发烦躁。 以前南枝比她还爱哭,可他从来没有觉得不耐烦过,甚至想以后不能再轻易惹她哭。 这么想着,冯斯年对白薇等耐心就即将告罄。 “你不用证明比南枝优秀,事实就是她的确比你出色。” 白薇还是第一次听冯斯年毫不掩饰的在她面前夸南枝,她表情僵住。 “可我不还是放弃了她选择你吗,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 她觉得眼前的冯斯年陌生极了,“可是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在你心里,南枝永远比不上我。” “薇薇,你好好想想,我为你付出和放弃了多少东西。”冯斯年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断加重,“因为你,我受过多少次伤,还因为请假住院而错过了不少活动,连期末考都要开学补,最后的成绩只会是六十分,我还失去了评优的资格。” 白薇被他按得疼了,忍不住推开他,“你只看见了你付出的,那我呢?我背负了这么多骂名,都只是因为太在意你!” 黎子萌听着两人厚颜无耻的发言,都快嘲讽笑出声了。 求求他俩千万别分手流入市场,这对渣男贱女简直在各种程度上契合无比。 她实在没有心情再听下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番言论传递给万晓珊她们。 黎子萌拎着东西快步上楼回了寝室。 南枝已经睡下了,她只好朝其他两人挤眉弄眼示意看群聊。 她将刚刚听见的对话绘声绘色地表现了一遍,还适当地加上了两人的动作。 万晓珊脸上的嫌弃快溢出来。 【这俩人能不能离枝枝的话题远一点啊】 耿恬恬附和:【就是啊,既然相看两厌,那就直接点分手啊!】 黎子萌:【可别,他俩最好锁死】 耿恬恬:【我真怕冯斯年哪天后悔就开始缠着枝枝不放了】 黎子萌:【呸呸,乌鸦嘴,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万晓珊看了眼床上安稳熟睡的南枝,直觉耿恬恬会一语成谶。 她们枝枝越来越耀眼,看来不识明珠的冯斯年也渐渐发现了。 不过他这种垃圾,就应该待在白薇这种垃圾桶里。 第106章 你决定就好,我都听你的 南枝第二天结束上午的课就匆忙赶去中心广场。 其他九个人已经在喷泉前等着了。 她快步走过去,歉疚开口:“抱歉,我来迟了。” “没关系,拍照时间是根据大家的闲暇情况定的,我们知道你一二节有课。” 说话的是个留着大波浪的长发女生,南枝记得她,是大四中文系的彭玉萱。 其他人也都表示体谅,南枝如释重负。 在拍照前,几人互相认识了一番。 他们都对南枝很欣赏,毕竟她是京大举办校园十佳评选以来的第一个大一新生。 彭玉萱主张建了个群,说是以后有这样需要集体出动的活动方便联系。 南枝知道自己阅历尚浅,安分地站在了最边缘。 可其他人都拥着她往中间站。 “南枝学妹,你可是唯一的大一新生,C位你站无疑。” “对,你完全可以代表京大。” “评选名单一出,外界对你都很好奇,站中间也能带来话题度。” 南枝没有再推辞,拘谨地站在了正中间的位置。 她今天穿的是温柔休闲风,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件白色的吊带蛋糕长裙。 长发随性地披着,出门前万晓珊三人都说她很温柔知性。 众人各自站好,南枝朝镜头扬起浅笑。 画面定格前的一瞬,她看见了摄影师身后那棵榕树下站着的江折。 两人视线相撞,南枝呼吸微屏,怔然了一瞬。 “很好,非常完美的一张照片!”摄影师满意地看着屏幕,“你们是我拍过颜值最高的一届。来看看,满意吗?” 他们围过去看。 所有人都抓拍到了最好看的一面,尤其是中间的南枝。 她笑意温柔,看向镜头的眼神蕴着暖意。 彭玉萱调侃:“南学妹不像是在看镜头,倒像是在看喜欢的人。” 南枝下意识看了眼江折刚刚站的地方,他已经不在了,松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一丝失落。 她腼腆地抿了抿唇,“是吗。” 团支书对这次的照片很满意,“很好,这张照片完全可以挂在校园官网首页。” 他朝一行人笑笑,“合照环节结束,你们可以回去了。” 解散后,南枝给江折发消息。 【刚刚你来了中心广场吗?】 他的身影消失得太快,她还以为是错觉。 江折很快就回了:【嗯,刚好路过就看见你们在拍照】 南枝:【你回去了吗】 江折:【我在你身后】 南枝目光一滞,缓缓地转过身。 早春的阳光还不算热烈,她却觉得有些刺眼。 或许是站在阳光里的人太耀眼,她眨了眨眼,被光刺得有些发酸的眼眶才缓解了些。 江折和她一样穿的都是西装,内里是白衬衫,扣子规矩地系到顶,黑色长裤下包裹的笔直长腿很是吸睛。 南枝回过神时,他已经到了自己眼前。 鼻间是阳光和冷檀香交织的味道,她心绪微晃。 “你找我么。” 听见头顶传来的清洌嗓音,南枝垂在身侧的手松开。 她声音带了些不自觉的颤:“就是为了谢谢你提供线索,请你吃饭,可以吗?” 江折低笑:“当然可以。” 南枝也听出了自己刚刚的声音紧张到发颤,心中懊恼。 她仰起脸,问他的意见:“去东城广场一家露天餐厅,怎么样?” 江折半垂下眼,眉眼间情绪温和,“你决定就好,我都听你的。” 南枝听得耳根一热。 他的话未免也太让人觉得暧昧了。 她匆忙转过身拿出手机,连江折有车都忘了,“那我叫车过去。” “不用,我们开车过去就好。” 南枝咬了咬唇,更羞迫了,垂下脑袋,“哦对,你有车。” 两人一起离开中心广场的场景被人拍下,上传到了论坛。 帖子没有标题和任何文案,纯粹的一张图片就引起了热闹的评论。 【有一说一,不管是颜值还是才华上,两人都是绝配】 【他们是约好今天一起穿黑西装吗,真像情侣装啊】 【南枝和江折在一起了吗?!】 【楼上的别瞎猜测,经历过上次南枝告了造谣者,你看帖主都不敢带文字】 【他们就真的不能为了养我的眼而在一起吗】 【昨天我听了一首叫《盼君折枝》的歌,顺便把他们的CP名都想好了,就叫‘折枝’!】 【楼上你真是天才!】 …… 黎子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刷着评论区,乐不可支起来:“现在都出现枝枝和江折的CP粉了吗?” 耿恬恬也凑过来看,“咦,林宇轩说江折是要去学生会办公室开会,怎么出现在中心广场,还和枝枝在一起?” 万晓珊偷笑:“很明显,开会只是个借口,目的是为了看枝枝拍照。” 黎子萌庆幸:“幸好我们没陪枝枝一起去,现在他们有独处空间了。” 耿恬恬阴阳怪气:“不知道是谁说太困了,刚下课就飞奔回寝室说要补觉,结果这会儿比谁都精神。” 黎子萌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有吗,是晓珊吧?” 万晓珊朝她丢了包薯片,“别把锅甩我身上。” 她想起来什么似的,“话说枝枝早上起来看见群聊消息什么反应?” “没反应。”耿恬恬还记得南枝翻完聊天记录的表情,“她甚至连个鄙夷的眼神都没有,看样子是完全不在意这对渣男贱女的发展如何。” 黎子萌愤愤的:“枝枝的心态真好,要是我被竹马这么对待,我会气得把他们两个人皮扒了才解气。” 万晓珊轻嗤:“枝枝可不是脾气好,她只是不喜欢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报复,毕竟这种是短痛,她更喜欢让人长痛。” 耿恬恬打了个寒颤,“光是想想枝枝的手段就觉得可怕,幸好我们没与她为敌。” 万晓珊白她一眼:“想什么呢,枝枝就是那种人不犯她她不犯人的个性。只要你不惹她,就能过得相安无事。” “所以我觉得,能和枝枝这样的人做朋友,真是一大幸运。”黎子萌满眼崇拜,“漂亮又强大,真羡慕江折。” “难怪枝枝前两天问我有什么推荐的餐厅,”万晓珊了然,“原来是要和江折一起去啊。” 第107章 你会和我有关的事费心,谢谢 冯斯年知道白薇最近心情不好,没课的时候就去陪她。 两人经过那晚的争吵,尽管现在和好,却都知道再难如初。 冯斯年告诉冯麒和白薇分手以后,他就恢复了他的经济来源。可每一笔消费,冯麒都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除去普通的消费,其他涉及恋爱的开销,只能由白薇出钱。 她放弃了贫困生补助的名额,又因为购买答案被记大过,失去了奖学金的资格。 白薇只好继续去兼职。 开始她还是愿意出钱的,冯斯年也会顾及她的经济状况而选择平民的地方。 可慢慢地,冯斯年就觉得普通的吃食平淡乏味起来,想去高级些的餐厅。 换做以前花钱无所顾忌的时候,白薇自然很乐意。可现在两人转地下,恋爱支出只能由她来承担。 本就上班受了不少气,又要面对冯斯年想吃高级餐厅的提议,白薇情绪几度爆发,摔了不少出租屋里的东西。 冯斯年找借口搪塞过冯麒,赔了房东钱。 最近两人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为了哄白薇,他主动说要带她去一家露天餐厅。 白薇特意穿了件白色长裙,开心挽着冯斯年进去。 迎宾歉疚地解释:“抱歉先生小姐,露天的区域已经被人承包了,只有室内有位置。” 白薇扫兴地耷拉着脸,“不能在露天区吃还叫什么露天餐厅啊?” 冯斯年哄她:“没事的薇薇,在室内也是一样的。傍晚风大,室外容易着凉。”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和他进去。 南枝在问过万晓珊得知这家餐厅后,就提前三天预约好了今天的位置。 她当时并不确定江折会不会同意,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但幸好他答应了。 露天餐厅在大厦的最顶层,三十二层,正好能看见京城的地标——京北塔的顶端。 南枝问过露天区的装饰是否种了花,经理的回答是可以全部搬走,但前提是要包场。 为了不花粉过敏,她忍痛将整片露天区都包下了。 服务员领着南枝和江折两人到了露天区,两人在边缘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能将半个京城的风景都纳入眼中。 江折看了眼桌旁放置的文竹,“我记得他们之前种的是蝴蝶兰。” 南枝怔了怔,“你来过这里么?” 他应声:“之前跟舅舅来过。” 她窘迫地咳嗽了两声,“因为我把露天区都包下来了,顾客是上帝,所以让他们把花都搬走了。” 江折轻笑:“原来你约我不是临时起意。” 南枝羞赧地红了耳根,“当然不是。你帮了我很多次,我早就想好要请你吃饭了。” 他嗓音温润:“这里环境和菜品都很好,你眼光不错。” “知道这里也是晓珊推荐的。” 江折眼尾轻弯,“你会为和我有关的事情费心,我很开心。” 耳边的风声开始听不见了,南枝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江折说话这么暧昧勾人? 服务员适时地呈上菜单,南枝忙接过翻开假装翻阅来掩饰不自然的情绪。 她翻了几页后,眉心纠结得越蹙越紧,抬头问他:“你既然以前吃过,就推荐几个菜吧?” 江折熟练地点了几个菜,“这些都是他们的招牌,可以尝尝。” 服务员拿着菜单下后,室内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南枝不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佯装没听见,看楼外的风景。 余晖洒落,为万物披上一层朦胧暖纱。 慢慢地,橙红渐暗,绛紫愈发浓郁。太阳缓缓下沉,天际最后一抹亮色被黑暗蚕食,黑暗如潮水般蔓延。 繁星悄然钻出,月亮从云后渐渐显现,洒下清冷光辉。暖色调的黄昏,彻底转入冷色的黑夜。 白薇看见路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封面和自己的不一样,忍不住发问:“为什么大厅和露天区的菜单不一样?” 站在桌旁的服务员仍旧维持着礼貌笑容:“都是一样的,只是新旧版本的封面不同,内容是相同的。” 冯斯年觉得白薇是在咄咄逼人,觉得有些丢脸,拉住她的手,“薇薇,别为难人家,我们点自己的菜就好。” 白薇皱眉:“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怎么就是为难人了。” 见其他客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她的气势弱了一半。 冯斯年等她点菜的间隙,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起来。 隐约看见露天区唯一坐了人的桌旁是一对年轻男女。 隔得远,他看不真切,只是直觉女生有些熟悉。 “斯年,你想吃点什么?” 白薇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有些敷衍地应:“随便点几个招牌菜就好。” 冯斯年现在的心情莫名的烦躁起来。 他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冯斯年从厕所出来,看见洗手池前的人时僵住了。 “江折?” 闻声,江折并没有回头,只是稍稍直起身子,透过镜子淡然地和他对视上。 冯斯年急切地上前了两步,“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和南枝在一起?” 他刚刚的直觉果然灵验了。 江折不置可否,沉淡的眸子睨他一眼,“与你无关。” 冯斯年连手都来不及洗,下意识就想追上离开的江折。 可他的脚刚迈出去一步,就硬生生收了回来。 就算南枝和江折在一起吃饭,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心底那股越发不甘心的情绪在叫嚣着,让他想质问南枝为什么。 为什么和江折关系如此亲密。 明明之前她说过,身旁除了他不需要其他异性。 怎么食言了? 冯斯年烦躁地洗了把脸,躁动的情绪丝毫没得到缓解。 他回到座位上,白薇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网友对这家餐厅的评价。 冯斯年听得心烦,“好了薇薇,安静等菜上吧,别打扰其他客人用餐。” 白薇撇嘴,“明明有人比我还话多。” 但她还是没再继续说话。 冯斯年最近对她越来越不耐烦,她都清楚。 要想留住他,只能依着他。 江折回到座位,状似不经意开口:“待会儿吃完,可以搭乘这家餐厅独有的高空电梯下去。” 南枝上来时也看见了观光电梯,欣然答应:“好啊。” 第108章 你还挺会安慰人,很有经验啊 早春的晚上,气温不高。 南枝穿的是裙子,从脚底灌进的风吹得她寒意蔓延全身,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颈。 江折察觉,放下筷子,“时间差不多了,要回去么?” 她搓了搓掌心产热,轻呼出一口气,“好。” 两人离开时搭乘的是观光电梯,没有路过大厅区。 白薇吃完许久,也没等到冯斯年说回去。 她等得不耐,“斯年,还不走吗?” 冯斯年觉得奇怪,接近两个小时了,也没见南枝和江折出来。 他看向露天区,两人原来坐的位置空空如也。 冯斯年皱起眉,叫住旁边收桌的服务员,“那边露天区的客人走了?” 服务员虽然不解他为什么会问其他人,还是礼貌回答:“他们搭乘观光电梯离开了。” 冯斯年表情微沉,“薇薇,我们走。” 见两人去往的方向是露天区,服务员忙拦住两人。 “先生小姐,今晚二十四点之前,露天区都是被包场的状态,其他客人不能进入。” 冯斯年皱眉,“你们餐厅的观光电梯也只有包场的人能坐?” 服务员解释:“那倒不是,只是电梯还在下行,要等电梯返回才能搭乘。” 冯斯年没时间等观光电梯上来,“算了,我们搭普通电梯下去。” 白薇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不太好,担忧地问:“斯年,露天区包场的人你认识吗?” 他一直盯着屏幕上飞速下降的数字,没有回答。 怎么不认识,他和南枝从幼儿园小班就认识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三年。 这个数字刚从脑海浮现,他就晃了晃神。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么。 冯斯年有些失神地问:“薇薇,我们认识多久了?” 白薇不明所以,“一年啊,怎么了?” 他喃喃自语:“一年,原来才一年。” 观光电梯的下行速度缓慢,有足够的时间欣赏风景。 夜幕如墨,缓缓泼洒,笼罩着整座城市。华灯初上,似繁星坠落点亮街道。眼前是林立的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五彩光芒,与星辰相映。 街道上车水马龙,车灯如流动光河,川流不息。广场上人群熙攘,欢声笑语回荡,喷泉前,底下有不少孩童趁着起落的节奏来回钻动。 远处的江面,游船缓缓驶过,船身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映出波光粼粼的色彩。 南枝不由感叹:“夜晚的京城,比起白天的繁忙快节奏,倒更有烟火气息。” 江折站在她身侧,眸底情绪温和,“夜晚的京城,生活节奏难得会慢下来一些。” 她偏头,眼中是灯火映照的光亮,“那你在京城待了多久?” 他眉眼温下来,“我高中起是在京城念的,以前一直在国外。” “是陆氏总部所在的Y国吗?” “不是,是在M国。我舅舅之前一直在和那里的人做生意,后来便回了国。” 观光电梯只能在三楼停下,他们便走楼梯下一楼。 两人刚从楼梯口走出,对面的电梯门“叮——”的应声打开。 四人迎面碰上。 南枝只是淡然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和江折说着话往外走。 白薇看见南枝两人的一瞬就懂了冯斯年带她来这里的目的,也明白了他刚刚一直心不在焉的原因。 她怔然地定在原地,身旁的冯斯年视线一直追随着两人离开。 半晌,白薇才颤抖着声音开口:“斯年,你是不是知道南枝他们在这里,才带我来的?”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冯斯年才收回视线。 “不是,我也是来了才知道他们在这里。” 白薇冷嘲热讽:“你也看见了,南枝和江折现在关系很好,死了这条心吧。” 冯斯年不耐地解释:“薇薇,别胡思乱想,我对南枝没有别的想法。” “别自欺欺人了,你的眼睛都快粘在她身上了,”她气得浑身颤抖,“你还记得当初来小镇上找我时说过的话吗?会一心一意爱我。” 他抬起眼看她,眼中没了以往对她的耐心和包容:“你要是还这么继续无理取闹下去,就如你所愿分手。” 听见分手,白薇立即就急了,拉住他的手声音软下来:“斯年,别这样,你知道我离不开你的。” 冯斯年冷笑:“既然知道,就只要听话留在我身边就好。” * 南枝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你从洗手间回来以后,就提议坐观光电梯下去,是因为看见了冯斯年他们吗?” 江折不打算对她隐瞒,嗯了声:“是,眼不见心为静。” 南枝叹了一声:“大概是我运气不好,出门时总是碰见他们。” “那证明你的好运会在其他方面体现。” 她听得一笑,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你还挺会安慰人,很有经验啊。” 江折眼尾轻挑,“听宇轩和你室友每天通话,耳濡目染了一些。” 说起他们两人,南枝起了八卦的心情,“他们发展挺稳定的,只不过林宇轩怎么还不打算表白?” 江折知道原因,也答应过林宇轩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和耿恬恬有关的人。 “他交代过我,要保持神秘。” 南枝了然,“那就是在准备大的了。” 她扬起欣慰的笑,“真好,我还挺期待是什么样的告白现场。” 南枝想起冯斯年隆重的告白现场,又听说他和白薇最近吵架闹分手的事情,只觉得嘲讽。 冯斯年的本性就是如此,喜新厌旧。新人变旧以后,他便继续生厌。 车内开了暖气,南枝刚刚在户外受的寒意消散了不少。 明明回学校的距离不远,她还是在温暖的环境里产生困意渐渐地睡去。 “南枝,到了。” 江折说完,却没听到回应。偏头看时,见南枝已经睡着了。 他松开安全带,静静地注视她。 南枝阖着眼,长睫落下一片阴影,鼻尖透着一点红,面颊因为暖气而热得染上微粉。 江折不敢再多看,移开目光,看了眼时间。 南枝已经在车上睡了两个小时,现在离门禁时间还剩十分钟,再不叫醒她,会赶不上。 他又唤了她一声:“南枝,醒醒。” 第109章 害羞的枝枝更可爱 南枝睡得正沉,她在梦境里身处一片桃林。 梦里的她没有花粉过敏,肆意闻起桃花的香气。 她往桃林深处走去,看见不远处的树梢上躺着一个白衣男子。 南枝看不清他的脸,但心底有一种强烈的欲望驱使她靠近。 她在树下站定,仰起脸看向他。 一阵强风袭来,花瓣簌簌飞扬,挡住了南枝要看清那人脸的视线。 风渐停,花瓣散去。 她下意识抬手,正要看清那人的脸时,耳畔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 “南枝?” 南枝倏地睁开眼,江折的脸和梦境消失前男子的模样一点点重合。 她抬起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两人距离很近,南枝闻到他身上浓郁的冷檀香,以及梦中似有若无的桃花香。 她呼吸急促了一瞬,惊惶地眨了眨眼。 江折能清楚看见她澄澈的眸底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喉间无意识地发紧。 他僵了一下,身子才往后靠回去。 南枝尴尬地缩回手,“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车内没开灯,只有校门口的灯光照进来,她没看见江折微红的耳根。 他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哑:“我叫了你几遍还是没醒,便以为你是身体不舒服。探过你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好在你总算是醒了。” 南枝晃神了一瞬,原来刚刚在梦里她忽然感受到的温暖,是江折碰了她的额头吗? 江折径直下了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离门禁还有三分钟,现在抓紧时间过去或许还赶得上。” 南枝立即回过神,匆忙钻出车。 头顶磕上车框时,她以为会传来疼痛,却碰到了一阵柔软。 她抬眸看,是江折将手抵在了车框上。 南枝还没来得及道谢,手腕就被扣住。 “从这里走大路回女生寝室,三分钟时间不够。我知道一条近道,跟我走。” 还未反应过来,她就被江折带着跑。 接近门禁时间,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 路灯下只有他们两人掠过的影子。 江折带她从教学楼之间的狭小过道里穿过,几乎是以直线的距离抵达了寝室楼下。 宿管阿姨的锁已经挂上了,南枝喘着气忙喊:“阿姨,等一下!” 阿姨对南枝很熟悉,见是她,严肃的表情舒展,“快进来吧。” 南枝朝江折弯眼道谢,“谢谢你带我抄近道。” 他眉眼温和,“嗯,也谢谢你今晚的招待。” 她进了宿舍楼,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 南枝抚着胸口,不知是刚刚跑得太快,还是被江折拉着时的悸动。 “小南,那个帅小伙是你男朋友吗?”阿姨笑眯眯的,“都快门禁时间了还送你回来,是个好男孩。” 南枝红着脸摇头,“不是的阿姨,他是我朋友。” 阿姨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江折还在,揶揄地笑了:“还不是男朋友?那小伙子见你没上楼还在外面看着呢。” 南枝一怔,也循着她视线看去,江折果然还在原地。 他指了指手机,示意她看消息。 南枝立即低头。 【我只是担心宿管阿姨会为难你,看见你上楼我就回去】 她心底一暖。 【阿姨人很好,你放心,我现在就上楼】 江折:【好】 南枝弯唇,回道:【晚安】 她悄悄抬眼看向他的反应,后者低垂着眉眼,看不见眸中情绪。 南枝手机震动了一下。 【嗯,晚安】 她回到寝室,三人就立即将她团团围住。 黎子萌手上敲着尺子,“枝枝,怎么吃个晚饭这么晚才回来?” 耿恬恬开着手电筒抵在下巴往上照,露出可怖的表情,“你明明七点出的门,现在都十一点了才回来,如实交代这期间干了什么?” 万晓珊笑得八卦:“我们刚刚可是在楼上看见了,是江折送你回来的哦。” 她还拉起黎子萌的手,做作地模仿起来,“就像这样,还拉手呢。” 南枝被逗得脸颊通红,她羞迫地低着头,磕磕绊绊地解释:“他……他只是带我抄近道而已,要不然就赶不上门禁了。” “天啊枝枝,你以前一副淡然的模样哪去了?”黎子萌觉得现在会脸红害羞的南枝真是有趣极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还是现在更可爱!” 南枝推开她们,满脸赧然:“我只是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而已。” 耿恬恬抱着双臂冷哼:“江折就是故意的,你睡这么久竟然不叫醒你。” 说到这个,南枝更尴尬了:“是我睡得太沉,他一直叫不醒。” “好了,你们别调侃枝枝了,”万晓珊将耿恬恬的手机抢过关掉手电筒,“再不洗澡,一会儿热水可就凉了。” 南枝如获大赦,翻出睡衣就去了厕所。 洗漱完,她收到了江折的消息。 【明天有一家媒体会来采访你们,会由我来对接】 南枝:【那我就放心了】 江折:【我将原定的时间推到了十点,你有空吗】 明天是周六,难得能睡懒觉的机会。江折还贴心地将时间推迟,她当然有空。 南枝:【当然有】 江折:【好】 【其他人会长已经在下午通知过了】 南枝:【啊,那我岂不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江折:【抱歉,之前在和媒体商量推迟时间,刚刚才收到回复】 南枝:【没关系,你想得很周到,我明天能睡个懒觉了】 江折:【明天见】 南枝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明天见】 南枝在车上睡了两个小时,加上一晚上睡得香甜,第二天早上她起来时,神清气爽。 她特意让万晓珊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将头发也用卷发棒烫了个微卷。 黎子萌托腮在旁边看,“虽然觉得枝枝直发更好看,但卷发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万晓珊问:“难得见枝枝愿意打扮,怎么,今天要去见江折?” 南枝没否认:“今天的确会见到他,但因为他是今天和采访媒体的对接人。” 黎子萌了然:“懂的啦,采访只是顺便,见江折才是主要目的。” 南枝瞪她:“别胡说,不然中午不给你带饭了!” 黎子萌立即闭嘴,虔诚地朝她一拜,“帮我带饭的义母大人,我知错了,请你一定要帮我带饭啊!” 第110章 他们的眼神互动要拉丝了 采访的地点定在了操场,南枝到时,附近已经围满了不少人。 见来人是她,都自动地让开一条路。 被包围的人群中央是正和采访媒体从善如流交谈的江折。 在公事处理上,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条不紊。 察觉到南枝来了,江折抬起眼,和记者交流时的沉淡眉眼有了点温度,朝她点头示意。 她是第一个到的,记者看见她,眼睛一亮,朝她伸出手。 “你好南枝,我是繁花新闻社的记者李静。” 南枝浅笑着和她握手,“你好。” 李静压低声音:“我很喜欢你的钢琴表演,待会儿采访结束能不能单独合照一张?” 听出她语气里的兴奋,南枝失笑着应:“可以啊。” 其他十佳已经陆陆续续到了,李静和他们一一问好。 采访是每个人两个问题,南枝被众人推到了第一个。 她不是没有上过镜头,只是第一次和记者近距离接触,又被众人围观,一时间拘谨起来。 “南枝同学,作为历年来京大校园十佳唯一的大一新生,你有什么心得分享吗?” 南枝轻呼出一口气,很快恢复镇定。 她从容开口:“因为我怀着要一直往前走的决心,只有站得更高,才能实现我的理想。” 李静欣赏地点点头,“你的理想可以分享给大家听听吗?” 江折站在人群前,安静看着自信诉说自己理想的南枝。 他是第一次听说她想当律师的初心,是为了帮助诉求无门的弱势群体。 今日上午是阴天,并没有太阳。 江折却蓦地想起第一次见南枝那天,她身上洒满阳光,和现在一样,耀眼夺目。 他垂下眼,眸底漾起温柔的情绪。 李静笑着说:“谢谢南枝同学的回答,我们将话筒交给下一位。” 镜头转向了其他人,南枝如释重负地松了松刚刚紧张而握紧的手。 她退到了最边缘,将位置让了出来。 见他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采访,南枝开始觉得有些口渴。 她才刚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手上就被塞了什么东西。 南枝低头看,是一瓶水。 江折朝她勾唇笑了一下。 她眼尾轻弯,无声用嘴型说谢谢。 怎料两人的互动被人发现,立即将对准被采访人的镜头移向了他们。 论坛上和两人的言论又开始热起来。 【妈呀,他们真的超好磕!】 【谁懂他们的眼神互动,感觉都要拉丝了!】 【我今天就站在这里,看谁敢说折枝CP是假的!】 【虽然我也觉得挺磕的,但是有上次南枝告造谣者的经历,我可不敢太嚣张】 评论区沉寂了一下又沸腾。 【那不一样,上次是造谣者的一面之词,全凭断章取义,可他们两个从各种角度都是真的!】 【楼上加一】 【这对真情实感的不比之前的冯斯年和白薇的“模范情侣”好磕?】 【说起冯斯年,他现在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吧,放着这么优秀的青梅不要,喜欢上一个劣迹斑斑的人】 …… 冯斯年听说操场上在进行校园十佳的采访,也过去看。 里面已经被学生围得水泄不通,他只能站在高处往里看。 南枝的采访已经结束了,正从右往左往后进行。 他一眼就看见站在最边上的南枝,她今天很好看。 冯斯年又在心底反驳,不,南枝一直都很漂亮。 尽管镜头不在她身上,她也是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的耀眼存在。 他注意到南枝原本淡然沉静的表情忽地有了笑意,怔了怔。 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是江折。 两人没有语言交流,却相视一笑,无形之中有种默契。 冯斯年握紧手,他们果真和传言中一样,关系如此密切么? 他颓然地从阶梯上下去,脚下一个踉跄,狼狈地摔了一跤。 他的动静不小,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更有幸灾乐祸的人对着他连连拍照。 “冯斯年怎么会在这里,是来偷偷看南枝采访的吗?” “笑话,他根本挤不进去,哪里有他的位置。” 冯斯年立即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阴沉着脸警告他们:“把我刚刚的照片删掉,你们这是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嚯,你还挺懂法的嘛,”那人说着还是被他唬了一下,把照片默默删除,“是不是偷偷看了南枝最近上传的普法视频啊?” 冯斯年表情一僵。 他自从听说校园十佳的学生会上传宣传视频后,就偷偷关注了校园官方号的动态。 南枝的是普法栏目,刚上传第一个视频有不少人点赞收藏。 冯斯年只敢在晚上睡前偷偷戴耳机听,他知道这样的行为见不得光,很丢人。 可他最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听到和南枝有关的消息。 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去关注。 京大的校园里已经开始大肆宣传他们十个人的优秀事迹,甚至连路灯下空位都挂上了他们的个人简介。 冯斯年和室友去上课路过路灯时,总会下意识的抬头去看。 甚至路过公告栏时他的脚步也会忍不住放慢,只为了能看一眼南枝的照片。 室友察觉到他的行为,都调侃他。 “冯斯年,既然放不下就去追呗。” “就是,我打听过了,江折和南枝没有在一起,她还是单身。” “不去试试?” 尽管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开玩笑让他去追,他还是失落地解释:“算了吧,南枝肯定不想见到我。” 其实冯斯年很清楚,他们三个明面上是在鼓励自己,其实心底肯定在嘲笑他。 自从知道他布置操场告白的对象不是南枝后,他们对自己的反应就比之前冷淡了很多。 表面上还是对他客客气气,可他有次提前回到寝室,听见他们三个说自己很装,还鄙视他眼光差。 冯斯年却没法拆穿,因为他发现在学校里,没有朋友。 和白薇明面上分手转地下,一般时候无法和她见面,只有室友是他唯一认识还要天天见面的人。 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他装得很客气。 冯斯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他能忍多久,只是觉得好像自从和白薇在一起后,就开始事事不顺。 他烦躁地离开了操场,打算去找白薇。 第111章 我只是在试探某人的反应 采访结束后,李静拉着南枝合了个照,她心满意足的看着合照和南枝挥手再见。 看热闹的学生都散了,只剩江折和他们十人。 彭玉萱笑盈盈的和江折主动搭话:“江学长,听说这次的媒体是由你邀请的。” 江折面对其他人时总是保持着客气疏离的态度:“是。” 彭玉萱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江学长,方便加个好友吗,我想向你打听一些繁花新闻社的事。” 江折不为所动,只是目光落在了南枝身上。 “出门时匆忙没带手机,有问题你可以问南枝,她可以带为转告。” 南枝从彭玉萱主动出击要联系方式时就开始不在状态了,听见江折念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她怔然:“啊,什么?” 彭玉萱来回扫了两人一眼,脸上也没有被拒绝的恼然,轻松地耸了耸肩。 “也行,我有南枝学妹的好友。” 南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江折刚刚是拒绝了彭玉萱。 可她之前明明看见江折拿出过手机。 如此明晃晃不留情面的拒绝,从江折嘴里说出来倒一点也不意外。 江折看向南枝,“我有些饿了,但没有带手机,可以请我去食堂吃顿午饭么?” 她定定地看着他几秒,后者丝毫没有心虚的表现。 南枝在心底佩服他说谎是脸不红心不跳,给面子地应下:“好啊。” 她和其他人告别,“学长学姐,那我们就先走了。” 目送两人离开操场,其余看热闹的几人都忍不住开口。 “玉萱,你不上论坛吗,他俩现在的关系可是很亲密的。” “对啊,你向江折要联系方式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倒不是真心要江折的联系方式,”彭玉萱意味深长地挑眉,“我只是在试探某人的反应。” 刚刚她出手时,余光瞥见了南枝明显僵住和一闪而过的紧张。 几人瞬间八卦起来。 “试探谁?现场难道有你喜欢的人?” 彭玉萱抱着双臂往出口走,“这是秘密,不告诉你们。” 出了操场一段路,南枝才说:“现在可以把手机拿出来了吧?” 江折轻咳一声,“一时间想不到其他的理由,只好用这个方式。” 她试探性问:“彭学姐是中文系系花,又会小提琴,你不考虑一下吗?” 他答得没有犹豫:“不考虑。” 南枝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以江折的个性,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顾及拂了女生面子就给出联系方式。 还真是冷漠绝情。 她却觉得庆幸,当初能加上江折,是因为手受伤无法参加校庆,他要和她交流曲子的事情才互加了好友。 南枝偏头问:“那还去食堂么?或者换个地方?” 她又补充:“我请客。因为你是推迟了采访时间的大功臣。” 江折弯了弯眼尾,“好。” 南枝说完才想起答应了她们三个要带饭回去,“还是去食堂吧,我室友还等着我带饭。” 他没有拒绝,“三食堂离你寝室近些,今天也有新菜品,不妨试试?” “可以啊。” 三食堂人满为患,都是奔着新菜品来的。 南枝站在入口处,远远地往里看,出新菜品的窗口前甚至排了好几个弯的队伍,末尾直达门口。 她好奇问:“是什么新菜品?” “不是稀奇菜,但是学校特意聘请的大厨招牌菜,地三鲜。”江折温声,“队伍很长,还要排吗?” 要是等排上了,她们三个恐怕要饿死了。 南枝便在寝室群里问她们的意见。 【今天食堂人特别多,我去外面给你们带饭怎么样】 黎子萌:【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带的饭才是最香的】 耿恬恬:【我没有选择,有饭吃就不错了】 万晓珊:【枝枝,你是不是和江折在一块?】 看见她的问题,南枝眼皮一跳,莫名有点心虚。 南枝:【……你怎么知道】 万晓珊:【论坛上有人拍到了你们一起离开操场的照片】 【既然你们一起吃午饭,那就不用担心我们吃什么了】 【我刚刚已经点好了外卖,你俩就放心去吧】 南枝回了个好,窘迫地回应江折:“那我们去外面吃吧,新菜品下次再吃。” 她的意思明显,之后还会一起来,江折唇角轻掀,“好。” 南枝和江折一起去了后街一家口碑不错的餐馆。 她回到寝室,才听她们三人说起自己又上了论坛热门讨论的事。 南枝淡定地哦了一声。 耿恬恬讶然问:“枝枝不介意?” “这一点我之前就说过,只要不危害我们的名誉,他们爱怎么传都行,毕竟现在是自由发言的时代。” 南枝打开论坛,“我看看拍得怎么样。幸好,没有拍到我大口喝水的窘态。” 黎子萌想起刚收到的群通知,“对了枝枝,辅导员说下周六我们大一新生会有春游,你要报名参加吗?” 南枝随口问:“要报名费吗?” “当然了!”黎子萌坐直身子,“哪有白嫖的好事?” 万晓珊对镜描眉,“还好,也不贵,一百块一个人。” “因为人多,每个分院去的目的地也不同。至于我们分院,”黎子萌叹了口气,“很不幸,院长抽中了爬山。” 听是爬山,南枝当即就拒绝了:“那我还是不去了。” “其实我也不太想去,”黎子萌懒洋洋靠在桌上,“爬山多累啊,只有到了山顶才有风景可看。” 耿恬恬看她们兴致缺缺:“你们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 “不喜欢这种大规模活动,”万晓珊也不感兴趣,“不如我们四个出去玩。” 耿恬恬期待地看向万晓珊,“那晓珊有什么推荐吗?最近两次活动都是和林宇轩他们寝室一起,也该有我们女生的独处时间了。” 万晓珊叹息:“可惜枝枝花粉过敏,不然我听说R市的桃花开得正艳,能欣赏一番。” “我没关系,我可以吃药。”南枝想起上次的桃林梦境,也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想去看看。” 第112章 在面对江折时,我的确和以前不一样 三月渐渐回暖,正是出游的好天气。 南枝寝室四人没参加学校组织的春游,收拾好行李就在周五下午踏上了去R市的旅途。 她们没人有驾照,只能放弃自驾游的想法。 四人的目的地是R市锦城,每逢三月,是桃花盛开时节,前往锦城看花开的游客络绎不绝。 耿恬恬三人本打算周六起早赶过去,但南枝觉得周末游玩的人肯定不少,提前出发有备无患。 她们在决定要去锦城时就定好了酒店,抵达时却被告知房价上涨了需要补差价,否则不予办理入住手续。 南枝闻言却笑出声:“你们坐地起价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专业的。” 她拿出学生证翻开,指着专业一栏,“法学。” 前台原本还高傲的表情在看见是京大法学系后瞬间垮了下来。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请各位稍等,这件事我无法做主,我请示一下经理。” 前台忙给经理打了个电话,后者听说来的是法学生,急匆匆赶了过来。 经理双手放在身前,微笑着说:“抱歉四位小姐,现在房源紧缺,今日入住就要按照今天的房价计算,也就是标间788一晚。” 黎子萌听得炸毛:“多少,788?比我们当初定的翻了一倍多!” 经理面不改色:“抱歉小姐,只有支付差价才能办理入住。” 南枝拦住要爆发的黎子萌,气定神闲地站在前面,“你们的行为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和消费者有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 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 南枝摇了摇三根手指,“我们可以不办理入住,但是你们要赔偿三倍房费。既然你说今日入住是按照今日的房价计算,那就是2364一晚,我们定了两个房间,两个晚上,就是9456元。” 她朝万晓珊轻抬下巴,“刚刚我的室友已经录音,你们没有否认的余地。” 经理体面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他额角抽搐了几下。 赔偿她们三倍房费是最次的选择,他自然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 他身子险些站不稳,“现在为四位办理入住,可以吗?” 南枝眉眼间的沉厉顷刻散去,笑盈盈地点头:“好啊。” 前台战战兢兢地将房卡递给她们,皮笑肉不笑,“祝各位入住愉快。” 进了电梯后,黎子萌才好奇问:“枝枝,为什么不让他们赔房费?” 耿恬恬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傻啊,现在是旅游旺季,又逢周末,酒店可不好定。” “更何况比起赔偿三倍房费,他们肯定更愿意让我们直接入住减少损失,而且经过这么一遭,他们也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万晓珊轻笑,“枝枝天天都在背法律条款,以前我们还说不到期末考试根本用不上,现在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这些都是日常必备。”南枝等电梯不断上升的间隙,低头看起手机。 江折昨天问她是否报名了春游,她说对这种集体活动不感兴趣,和室友去了锦城。 她在这时收到了他的消息,是一份锦城游玩攻略。 南枝打开,是详细的图文,更是精确到了景点之间往返的时间。 “咦,这份攻略做得好详细啊,”耿恬恬凑近看,“我在网上看的旅游博主都没有这么精细,谁做的?” 南枝将攻略转发到寝室群里,“是江折发我的。” 万晓珊一听,讶然地挑眉,“看样子这份攻略花了不少精力,看来江折对你很上心嘛。” 南枝心弦一拉,胸口回荡着悸动的余音。 她眨了眨眼,“那我要好好向他道谢了,他还列举出一些避雷的网红店,正是我们之前打算去的。正好今天晚上再重新规划一下。” 黎子萌笑得不怀好意,“欠江折这么多人情了,枝枝,你要不以身相许回报。” 南枝羞赧地瞪她,“大家都是既得利益者,怎么就只有我需要付出回报?”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黎子萌成功逃脱了南枝的质问,飞快跑出轿厢,直奔房间。 她们的房间是抽签决定谁和谁一间,万晓珊和南枝是一个房间,其他两人一间。 黎子萌之前还觉得惋惜,没能和南枝一起睡,现在庆幸起来。 她怕晚上南枝惩罚她,揪着让她背专业课内容。 耿恬恬提议:“我们先去枝枝她们房间一起看攻略。” 四人围坐在茶几前,打开了那份攻略。 “早晨是最适合赏花的时间,所以第一站是桃林。”南枝顺着顺序往后看,“下午太阳烈些,去能遮阴的地方,古镇。” 黎子萌感慨:“还得是处事向来有条不紊的江折,安排得真好。” 万晓珊一锤定音:“那明天早点起床,谁迟到谁请中午饭。” 等她们走后,南枝靠在床上回江折的消息。 【谢谢你做的攻略,很详细】 对面回得很快:【若是想道谢,多和我分享旅途中的照片就好】 南枝弯起眼,【好啊】 万晓珊注意到她的表情,揶揄道:“怎么,枝枝在和江折聊天?” 她抬起眼,“有这么明显吗?” 万晓珊在她床沿坐下,“当然有,提到江折的时候,你的嘴角翘得可高了。” 南枝咬着下唇,忐忑问:“晓珊,我是不是变化很大?” “说是变化,不如说这才是全部的样子,”万晓珊认真说,“和冯斯年绝交后的你,虽然清醒冷静,可少了这个年纪小女生有的娇憨可爱。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成为什么样的人并不是由性别刻板印象定义的。 枝枝你很特别,坚韧上进。但作为朋友,我更希望你除了追求理想时不服输的冲劲,也该休息一下。” 南枝听得怔然,随即浅笑,“晓珊,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确发现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在面对江折的时候。” 第113章 胜者为王,败者交心 万晓珊倒不意外她发现得这么快,轻笑着问:“觉察到自己的心意了?” 南枝沉静下来,轻轻摇头,“是颇有好感,但或许还达不到喜欢的程度。江折很好,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时的安心感。 但我大部分时候,更喜欢独处,享受看书时的宁静。 他于我而言的确是比旁人特别的。他在身旁时,我会心安,会雀跃。他不在时,我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会在忙碌之外的时间想到他。” 万晓珊认真听完,意料之内的了然,“枝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理性呢,哪怕在感情上也是一样。不过到下一个阶段,只是时间问题,对吧?更何况,你并不抗拒。” 南枝眉目舒展,“对,我不抗拒他。我会自然接受感情发展,无关他对我是否喜欢。” 万晓珊其实想问,如果江折是喜欢她的呢?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相信南枝会自己发现。 比起通过其他人之嘴,她会更喜欢在得知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万晓珊站起身,“枝枝,早点休息。” 南枝躺下,拉起被子,“嗯,晚安。” 房间关了灯,她却没有睡意,在一片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发呆。 江折对她来说是特别的,其实她觉得自己于他也一样,有那么一些的特殊在。 只是南枝在经历过误会冯斯年喜欢自己这件事上以后,也不敢再贸然去赌。 她轻呼出一口气,侧了个身,戴上耳机,打开那首曲子。 情诗。 江折写给初恋的歌。 南枝在轻柔的曲调里渐渐有了睡意,沉沉睡去。 她又梦见了那片桃林。 这次他没有躺在树梢上,而是坐在桃林中间的石桌旁。 桌上是一方棋盘,他如玉的指尖执着黑子。 南枝清楚了看见他的脸,是江折。 黎子萌说过,在梦里能清楚看见的脸,是阴桃花。 耿恬恬纠正她,是不认识的人才算。 南枝记得她当时也问了句:“那梦见认识的人,意味着什么?” 两人看着她乐不可支。 万晓珊倒是煞有其事地分析起来:“那说明,你喜欢他。或者,他对你的思念深重,所以来梦里见你。” “无凭无据。”黎子萌冷哼,“那得看环境。要是什么灵异背景,那就是恐怖故事了。如果是很浪漫的花海之类,那就是爱情的象征!” 南枝站在树下,静静看着江折在与自己对弈。 他穿着初见时的白衬衫,斯文的银框眼镜,专注沉冷的眉眼,远看时生人勿近的气息。 南枝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他将棋下完,撩起眼看来。 花瓣落在他鼻尖上,晕染开一抹柔色。 他将花瓣拂去,眸中冰雪消融。 眼底是化不开的柔软。 “要和我下一局么,胜者为王,败者——交心。” 南枝蓦地惊醒,床边站着低头看她的万晓珊。 “枝枝,闹钟响两次了你都没醒。我相信你上次说在江折车上叫不醒的话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嗓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几点了?” “八点,我们约好八点半从酒店出发去桃林。” 南枝打了个哈欠,脑海中江折问她是否要下一局的画面久久挥之不去。 她用力摇了摇脑袋,下床去了洗手间泼了好些冷水才清醒。 南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以这种方式,未免太羞耻了。” 万晓珊靠在门口,“萌萌她们两个已经在二楼餐厅等我们了,酒店为了表示歉意,给我们送了两天的早餐券。” 南枝随手用纸将脸上的水擦掉,“碰上的是我们,才妥协得这么快。要是普通人不懂,怕是就要咽下这口气退房或者加钱了。” 万晓珊问:“枝枝的意思是,要曝光他们?” “当然,这种行为对消费者是不公平的。在旺季涨房价获利无可厚非,他们要么提前就将这段时间的房价涨了,没人会有意见。不管它是几星级酒店,坐地起价就是黑商。” 南枝习惯性在涉及自身权益时录音或者视频,她学法,深知保存证据的重要性。 她简单将头发挽起,换了身宽松休闲的衣服,“我们下去吧。” 黎子萌和耿恬恬早就装了不少吃食,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见两人进门,朝她们招了招手。 万晓珊看见黎子萌盘里堆成山似的各种吃食,嫌弃地撇嘴:“就算是免费,你拿这么多吃得完么,别浪费粮食。” 黎子萌嘴里塞了好几个煎饺,面颊鼓鼓的,“瞧不起谁呢,我肯定吃得完!” “别吃太撑,容易积食,”南枝幽幽摇头,“待会儿胃不舒服可别喊难受。” 她们定的酒店离桃林有些距离,但所在的漫境公园占地面积广,附近不允许停车,只能步行到入口。 漫境公园九点开放,她们吃完早餐赶过去时,正好排上第一波队伍。 才走几步,黎子萌就开始捂着肚子喊难受了。 耿恬恬停下来递给她一瓶水,“你看枝枝说什么来着,让你别一次性吃太多超过自己食量的东西。” 南枝从包里拿出一盒药,“这是多潘立酮,可以缓解腹胀。” 黎子萌抬起头,感激得泪眼汪汪,“谢谢枝枝!” 她休息了一会儿,果真舒服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买的?” 南枝见她面色缓和不少,松了口气,“出发前我带过敏药时顺带捎上了几种药,就是防止类似的情况发生。” “枝枝想得真是周到,”黎子萌恢复活力,高兴挽起她的手,“继续出发!” 桃林在公园中央,她们走了半个小时才到达。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耿恬恬惊叹,“这就是李白所写桃花的惊艳景象啊。” 南枝第一时间拍了照发给江折。 【桃林好看吧?】 江折:【好看】 【尽管你提前吃过药,也不要待太久】 南枝:【我知道的】 她想起昨晚的梦,又问:【有空下一局棋吗?】 江折:【胜负可有奖惩?】 南枝:【我是新手,不能欺负人】 江折:【等你回来,便下一局】 “快走啊,枝枝,拍照去!” 听见耿恬恬的呼喊,南枝放下手机,扬起笑:“来了。” 第114章 帮他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她们在桃林拍了不少照片,其他人担心南枝的药效时长不够,没有多做停留就前往了下一站。 南枝每到一个景点,第一时间就是拍照给江折。 他总是回得很快,说很好看。 万晓珊从南枝在桃林停下拍照开始就注意到了她在给人发消息,不用猜都知道是江折。 她凑过来扫了眼,笑得揶揄:“哟,江折还挺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嘛,从来不拂人心情。” 南枝弯眼,“他就是这样的人,外冷内热,其实很细心。” 万晓珊碰了碰她胳膊,“很少听你夸人,但对于江折,听到的赞美却是最多的。” 南枝笑意更软,却没有再接她的话。 万晓珊了然,深意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天一夜的旅途已经到了末尾,四人在周日的下午就回了京城。 回到寝室,耿恬恬惊呼一声:“哇,没想到我们去外面玩的时候,春游期间也有大事发生啊。” 黎子萌八卦地追问:“什么大事?” 耿恬恬将刚刚在论坛上看见的帖子转发到群里,“你们看。” 南枝暂停收拾行李的动作,也打开看。 【震惊,夏思雨跌落山崖,至今昏迷不醒!】 万晓珊喃喃念了一遍:“夏思雨?这名字好熟悉。” “是白薇的前室友,”南枝还记得她的名字,“上次校庆演出,她的礼服被白薇动了手脚差点出丑,是我及时发现帮了她。” “学校选的地方都应该有安全保障吧?她怎么会掉下去?”耿恬恬忍不住大胆猜测,“不会是有人推下去的吧?” “你还真别说,评论区也有人这么猜,”万晓珊凝眉,“他们爬的那座山,阶梯旁都有扶手。除非是自己越过护栏,基本没有意外掉下去的可能。” 南枝只是问了句:“白薇报名了这次春游吗?” “我认识他们专业辅导员,我问问,”耿恬恬很快带着消息回来,“白薇也参加了。” “不会是她干的吧?”黎子萌背后一阵寒意,“虽然以最大恶意揣测一个人不太道德,但如果对方是白薇,我觉得还真有可能。” 南枝问:“夏思雨情况怎么样?” “她是大小姐,连校方领导都赶了过去,”耿恬恬从林宇轩那里得知了消息,“据说不严重,那座山不高,她是在半山腰的斜坡上掉下去的,挂树上卡住了。” 黎子萌鄙夷:“那这个标题也太让人误会了,还以为是重伤。” 耿恬恬转述:“她的确是撞晕过去了,刚醒就指认是白薇推的。” 黎子萌震惊,“这女人心思这么歹毒?先前推花盆砸枝枝,现在又推人下去,这可是蓄意谋杀啊!” “白薇现在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了。”万晓珊怡然自得晃着椅子,“如果坐实她的罪名,恐怕要进去了,那可真是皆大欢喜。” 南枝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归属地为京城的陌生号码。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接起,礼貌开口:“喂,你好。” “南枝,是我,冯斯年。” 南枝表情淡下来。 不用他自我介绍,她都能听出来他的声音。 她正要挂电话,冯斯年忙说:“南枝,我有事求你帮忙!薇薇她被带走了,可是她说夏思雨掉下去和她无关。我的卡被我爸监督着,没办法花钱请律师,可以请你帮忙吗?” “神经。” 南枝骂了一句就挂了电话,将这个号码拉黑了。 找律师要花钱,怎么,找她就想白嫖? 耿恬恬好奇问:“枝枝,是谁打来的?” 在她们眼里,南枝的脾气一向很好,鲜少生气骂人。 万晓珊哼笑:“能让枝枝骂出口的,除了冯斯年没别人了吧。” “冯斯年?”黎子萌顷刻站了起来,“他找你做什么?” 南枝说起就嘲讽地想笑,“没办法花钱找律师,想要免费劳动力。” “虽然咱们大学生是挺牛马,可是也不能这么用吧?”黎子萌气愤握拳,“帮他是情分,不是本分。” “冯斯年也太恋爱脑了,都涉及人命,他还在无脑维护白薇。”耿恬恬冷笑,“她身上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他啊?” * 白薇坐在审讯室里,低垂着头,身子剧烈颤抖。 “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没有推她下去……” 她想起什么,抬起头迫切说:“如果是我推了她,她身上肯定有我的指纹吧?我碰都没碰她,是她约我去斜坡旁的!” 白薇的确在记恨夏思雨扇她一巴掌还有赶出寝室的事情,可她不会傻到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一起离开就对她动手。 更何况她还没恨夏思雨到要她命的程度。 “我们已经将夏思雨的衣服送去检验了,现在光凭她的一面之词,我们并没有要将你直接认定成凶手的意思。”审讯的警察平和地解释,“你只要如实将事件的起因经过说出来就好。” 白薇稍微放松下来。 “那天是夏思雨当着我们专业同学的面叫我去说话的,她带我走到斜坡上,说知道我的把柄……” 她忐忑地看了面前的警察一眼,后者示意她继续说。 “但是前两天下过雨,土壤湿润,她脚下的土突然松动,直接掉了下去。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她,可是落空了。可能她看见我伸出的手,以为是我推的吧?” 做完笔录,白薇也得知了夏思雨衣服上没有她指纹的消息。 她彻底放下心来,“那我可以回去了吧?” 民警点头,“可以,后续还有情况我们会再联系你。” 白薇从派出所出来,一直焦急等在门口的冯斯年立即上前。 “薇薇,你没事就好。” 她见他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心中的不安消散了不少,“斯年,我真的没有推她。” 冯斯年安慰她,“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不知道夏思雨要一口咬定是我做的,”白薇泪如雨下,“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 “好了薇薇,我们去医院探望夏思雨,”冯斯年没耐心听她感伤,“解除误会她就不会揪着你不放了。” 第115章 周雅病危 白薇甩开冯斯年的手,“明明是她污蔑我,凭什么我还要去探望她? 她当初将我赶出寝室,还扇了我一耳光。我根本不想再看见她!” 冯斯年愣住,“那天打你的是夏思雨,不是南枝?” 意识到说漏嘴,白薇脸色一白。 “我……也没说是她打的我,”她僵硬地解释,“是你这么认为的。” 冯斯年躁意上涌,“我当时这么问的时候,你没有反驳,不就是默认吗?” 白薇难堪地揪着衣摆,“我当时只是太难过了……”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白薇开始陌生,从前正直善良又坚强的人,似乎变得虚伪了起来。 冯斯年没再向往常一样说出安抚的话,表情冷了下来。 “上次运动会,也是你故意撞向南枝的?” 白薇哭得抽抽搭搭的动作一停,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斯年,我没有……” 冯斯年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你先回学校吧,我去看一眼夏思雨。” 白薇立即拉住他,“你不能去!你明知道我跟她有仇,还要去探望她,什么意思啊?” 她生怕夏思雨告诉冯斯年赶她出寝室的真相,那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会更崩塌。 “你留下的烂摊子,我替你收拾,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冯斯年挣开她,“松手。”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惨白着脸的白薇。 完了,都完了。 …… 论坛上开始还怀疑白薇是推夏思雨下去的人,见她如常去了学校,都打消了念头。 黎子萌觉得惋惜,“原来不是白薇做的啊?” 万晓珊嗤笑:“那天去春游的人不少,那么多人看着两人一起离开。白薇要真这么干,那还真是没脑子。” “我们分院抽到的也是爬山,”耿恬恬觉得庆幸,“比起夏思雨,白薇还是更痛恨枝枝多吧?万一她对枝枝下手怎么办?毕竟她以前这这么干过。” 黎子萌打了个冷颤,“那也太可怕了。” “光天化日之下,她不敢动手。”南枝声音平静,“更何况我不会傻到和白薇独处。” 黎子萌拍了拍胸口,“说的也是。” “枝枝,你的普法课程播放量已经过万了诶,”耿恬恬惊喜地喊了声,“而且还被转发到了各大平台,点赞量也上万了。” 黎子萌惊呼:“枝枝,你火了!” 万晓珊见怪不怪:“上次和江折的钢琴合奏就已经火过一次了吧。” 耿恬恬将视频界面给她们看,“这次更夸张,某音的点赞量都达到十万了。” 南枝苦恼地蹙眉,“难怪我最近收到了不少问我接不接广告的私信。” 黎子萌偷笑:“评论区都在说枝枝才貌双全呢。” 耿恬恬:“就连之前校庆演出的视频都被人翻了出来。”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咦,这个视频怎么没了?” 南枝疑惑:“哪个视频?” 耿恬恬将【视频不存在】的界面给她看,“就是你们合奏的视频啊。” 南枝眨了眨眼,“可能是江折不想露面,所以删了吧。” * 陈宇航向江折汇报:“会长,已经联系发视频的人删除了。” 他颔首,“嗯,谢了。” 陈宇航不理解,“会长,评论区都在夸你和南枝学妹般配诶,为什么要删掉啊?” 江折垂下眼,搭在桌上的食指轻轻叩了叩,“不能让人看见。” 如果任由这视频传播火下去,迟早会被陆氏的人看见。 尤其是陆萧然,他定会马不停蹄地赶来京城。 江折不想南枝受到伤害,他现在没有立场和身份保护她。 陈宇航识趣地没多问,只是感慨:“会长还真是太难了。” 晚上,南枝洗完澡从阳台进来,吹着头发的间隙,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来自京城的陌生号码。 南枝直觉这个号码不对劲,她没接。 第一遍没接通,对面不依不饶地打了第二遍。 她将毛巾挂在头发上,还是接了起来。 “喂。” “南枝,是我。” 南枝冷笑了一声,正要挂电话,冯斯年惊慌不安地叫住她:“等一下,我有很要紧的事!” 她不想听,拧眉挂断。 冯斯年又打了一遍,已经打不通了。 他还是借用室友的手机打的,可是又被拉黑了。 冯斯年找南枝的确是有重要的事,周雅病危在重症监护室,昏迷前一直念叨着想要见南枝一面。 冯麒知道冯斯年和南枝的关系早就跌至冰点,又因为之前找南枝帮过忙,他不想再用人情去绑架为难她,便没有联系她。 周雅从小就对冯斯年疼爱有加,冯斯年很敬爱她,不能眼睁睁看她带着遗憾离开。 电话打不通,冯斯年只好借用室友的微信发验证消息过去。 【我妈进ICU了,她昏迷前直在念叨你,你可以过来看看她吗】 南枝看得眉心一跳,周姨病危了么? 上次见她时明明状态还不错,不过短短一个月,就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么? 周雅从小到大的确很照顾她,南枝没有理由拒绝。 她没有通过好友申请,只是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南枝向辅导员口头先请了个假,打算回来再补上请假条。 得到批准后,她买了明天回安和的票。 黎子萌问:“枝枝,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南枝心情沉重,“周姨病危了,我明天回去看看。” 黎子萌叹了口气,“虽然冯斯年不是个东西,可是听你说过,他妈妈对你很好。” 南枝点头,“是,所以我要见她一面。” 万晓珊:“那岂不是避免不了要见到冯斯年?” 南枝沉默了几秒,“没关系,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周雅不在,她和冯家就再也不会有联系了。 冯麒明事理,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找她。 南枝第二天一早就搭上了回安和的飞机,一落地就直奔医院。 病房前的走廊站着叶蓉和南安平,冯麒看见她,意外地张了张嘴。 “枝枝,你来了。” 第116章 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见你们订婚 南枝向冯麒问好:“冯叔叔。” 冯斯年也在,他本期待等着南枝会顾及长辈的面子,也礼貌喊他一声。 可是没有,她甚至连眼神也没落在他身上。 他眼中的期待一点点黯下去。 她会为了周雅过来,他已经很知足了。 南枝站在门前,透过玻璃往里看,“周姨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冯麒鬓边的黑发已经变白,脸色憔悴了许多。 “不容乐观。”他叹了口气,眉眼间尽是疲惫,“现在已经到器官衰竭的地步了,无力回天。就连等她醒也要看运气,她上次醒时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 南枝低敛着眉,“我等周姨醒。” 叶蓉将她拉到无人的楼梯口,安抚她:“枝枝,人各有命,你也别太伤感。” 南安平的状态也不太好,“乖乖,我和你妈在这守了一上午也没见小雅醒,先回家休息,有情况给我们打电话。” 南枝点头,“好。” 周雅是昨天晚上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的,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几乎没有再治疗的余地。 南枝安静坐在床沿守着周雅,冯斯年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冯麒静静望着里面的一幕半晌,才低低叹息:“斯年,我知道你妈的遗愿是看见你和枝枝在一起,可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实在做不出违背她意愿的事。可我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小雅带着遗憾离开。” 他的眉心紧紧皱起,“我只能祈祷小雅会在枝枝眼前醒一次,由她来亲自告诉枝枝。” 冯斯年其实知道周雅在这次昏迷前偷偷准备订婚仪式的事情,就连酒店都定好了。 可南枝怎么可能会答应和他订婚?就算是做戏,她也不会松口妥协。 冯斯年虽然知道周雅的确很喜欢南枝,可她或许是病入膏肓失了理智,让南枝成为她的儿媳妇甚至已经成了疯狂的执念。 冯麒也发现了周雅最近的动作,也只能任由她去做。 面对妻子强烈的愿望,冯麒也做不到插手道德绑架南枝让她答应。 南枝守到凌晨,午餐和晚餐都是冯麒带给她的。 冯斯年识相地没有在她眼前晃,只是安静地坐在门口处。 凌晨一点,周雅的手指动了动。 南枝倏地被惊醒,坐起身,“周姨,你醒了?” 周雅惨白的脸色在看见她后,勉强扬起笑,“枝枝,能见到你真好。” 她的视线缓慢挪到门口的冯斯年身上,“斯年,你过来,我有话和你们说。” 南枝已经有预感周雅会说什么,眼帘颤了颤。 冯斯年走过去,在对面站定。 他眼眶通红,“妈。” 周雅握住南枝的手,又艰难抬起另一只。冯斯年会意,也搭上她的手。 在两只手即将被周雅放拢时,南枝抽了出来,声音也淡了些:“周姨,你有话可以直接说。” 冯斯年失望地看着落空的手。 周雅怔了怔,才说:“枝枝,我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见你和斯年订婚。你能答应我吗?” 南枝眉心微蹙,拒绝的话下意识到了嘴边。 冯斯年忙开口阻拦:“妈,这件事让南枝先做好心理准备吧,我有话和她说。” 他带着近乎祈求的眼神看向南枝,“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 南枝沉默地站起身,跟着冯斯年去了楼梯口。 她声音毫无起伏,目光飘向窗外,“什么事。” 冯斯年小心翼翼开口:“你能不能假意先答应她?” “不能。”南枝拒绝得毫不留情,“谁都不能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她的答案是意料之内,他也不恼,“我的意思是你口头答应她就好,让她心情好一些。不是真的要让你和我订婚。” 冯斯年继续说:“她的确准备了订婚现场,可她现在这个身体没办法下床,她的状况也不一定能支撑到见证。就陪她两天,可以吗?算我求你了,南枝。” 南枝不喜欢这种被情分绑架的感觉,她闭了闭眼,在情感道德上和理性上做挣扎。 “我不会拒绝她。” 冯斯年的眼睛亮起,但听见她的后半句话时又灭了。 “但也不会答应,我可以先稳住她的情绪。至少让她在离开前,保持心情舒畅。” 他牵了牵嘴角,“也好。” 南枝转身回了病房。 周雅殷切地看着她,“怎么样,枝枝?你和斯年十几年的感情了,不会说断就断,对不对?” 她扯出一抹礼貌客气的笑,“周姨,我会考虑。” 周雅果真松了口气,脸上难得出现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我这身子也没办法去酒店了,但是我找人早就定做好的衣服可以拿过来给你试试。” 南枝:“不用了周姨,我相信会合身的。” 周雅却固执道:“枝枝,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看不到你穿婚纱的样子了。” 南枝眉目沉淡,“周姨,我想一步一步来。” 周雅见她情绪平平,只好松口,“好,等你做好准备。” 见过南枝后,周雅的精神状态的确好了不少,也愿意让冯麒推着她下楼散心。 南枝守了一晚上后,早上就回家补觉了。 叶蓉去探望周雅时,后者惊喜地告诉她:“蓉蓉,枝枝说会考虑和斯年订婚的事。” 叶蓉脸上的笑维持不下去,可还是尽力保持体面,“小雅,枝枝还小。” “没事的,虽然还不到法定婚龄,但是可以先把事情定下来。” 见周雅脸上满是欣喜,叶蓉还是没忍心说狠话。 她无法对一个快死之人这么狠心。 南枝醒来时,头疼得厉害,连心口也积郁着躁意。 她打开手机,寝室群里都在问她的状况。 听说周雅想让她和冯斯年订婚的消息,她们三人都愤愤不平地骂了起来。 其中黎子萌骂得最凶。 【我没听错吧,冯斯年他妈就算生病了,也不能道德绑架枝枝啊!】 耿恬恬:【就是啊,既然疼爱枝枝,就更应该顾及她的感受吧?】 万晓珊:【明知道两人关系不好,还提出这种要求,未免也太过分了】 南枝捏了捏眉心,【我没答应,但也只能暂时稳住她的情绪】 【我现在可算是体会到备受煎熬的痛苦了】 第117章 他们母子俩一个德性,都爱道德绑架 南枝回家后就没再去医院,倒是周雅一直盼着她再过来。 冯斯年只能安抚她说是南枝还在考虑中。 南安平听说周雅提出了这么过分的要求,气得不想去医院看她。 他让南枝也待在家里。 “乖乖没有当场拒绝她这么无理的要求已经很给面子了,”南安平护短,在十多年的情分面前,自然是亲女儿为先,“别怪我说话难听,周雅怎么可以仗着自己是将死之人,就将自己的执念捆绑到我们乖乖身上?” 南枝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爸,消消气。如果不是顾及往日的情分,我也不会回来看周姨。她的要求我不可能答应的。” 南安平退一步越想越气,“除了老冯,他们母子俩怎么一个德性!就爱道德绑架你!” 提起冯麒,他的气消了大半,“老冯还真是命苦。算了,看在他的份上,我就不再说了。” 南安平对着南枝叮咛:“你可千万别再去医院了,吃完午饭我就送你回学校。我真怕你一去,她就让人给你穿订婚服。” 南枝知道父母是真心疼爱她,有他们当后盾,她不会有负担。 她抱着南安平的手软声安抚:“放心啦,我不会因为人情就将自己未来的幸福搭上,哪怕只是做戏也不行。” 周雅和冯斯年盼了半天,也只盼来了独自过来的叶蓉。 “蓉蓉,枝枝呢?”周雅殷切地往她身后看。 叶蓉自从听周雅说了她的意图后,对她就没有之前热情了。只是肩负着全家的责任,只能由她前来。 “枝枝学校临时有事,安平送她先回去了。” 周雅笑容消失,“可、可是和斯年的订婚仪式怎么办?” 叶蓉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暗自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将愤怒压下去。 “小雅,你有没有考虑过枝枝的感受?你是真的疼爱她吗?”她实在忍不下去,直言不讳,“你把你强烈的愿望强加在她身上,可她不愿意啊。” 冯斯年听得皱眉,上前要拉走叶蓉,“叶姨,您别说了,我妈她现在状况不好……” “怎么会呢?”周雅的记性变得越来越差,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南枝和冯斯年交好的阶段,“枝枝不是还送了斯年玉佩吗?那是你们南家的传家宝,不就代表枝枝认可了斯年是她未来的另一半吗,你们也默许了这件事,不是吗?” 冯斯年错愕地定住,“妈,你说什么?那块玉佩……是南家传家宝?” 叶蓉退了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是。” 冯斯年踉跄了一下,“南枝送我的……竟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叶蓉看他脸上流露出的懊悔,只觉得可笑,“我先回去了。” 她离开前幽幽睨了冯斯年一眼,“照顾好你妈。” 周雅还不理解叶蓉的意思,固执拉着冯斯年问:“你叶姨为什么对你这么冷淡?以前她不是很喜欢你吗?枝枝答应过以后要给你当媳妇的呀。” 他现在的情绪被震惊和烦躁包裹着,可也只能暂时按下去。 “妈,你忘了吗,我和南枝已经绝交了。” “枝枝怎么舍得这么做?”周雅像是想起什么,“是不是因为那个叫白薇的?我都说了,她不是什么好女生!” 冯斯年不敢在她面前再维护白薇,见她情绪激动到嘴唇发白,只好顺着她的话应:“是是是,白薇比不上南枝分毫。” 病房门口,白薇怀里抱着的花束掉落在地。 这是第二次了,从冯斯年口中听见她不如南枝的话。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冯麒从医生办公室里回来,就看见白薇站在门口,警惕地问。 顾及到周雅还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白薇不知道是以什么状态离开的医院,脑海里只剩下冯麒说别再和冯斯年来往的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接纳她。 她抱着膝盖蹲在路边,放声大哭。 * 车刚抵达学校门口,南安平就接了一通电话。 听完电话内容,他怔了许久,才告诉她:“你周姨十分钟前走了。” 南枝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 在得知周雅死讯的一刻,南枝对她执迷不悟要让自己和冯斯年在一起的不愿消散了。 “乖乖,你也别太伤心,”南安平叹息,“除去她重病时的利令智昏,她以前的确对你很好,我当初说话也有些重了。” “等周姨的葬礼举行,我会再回来一趟。”南枝下了车,“爸,我先回去了。” 南安平端详她的脸片刻,确定她情绪还算平静,才点头,“好。” 回到寝室,三人察觉南枝周身的低气压,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她安静了三天,十佳通知群里有了新消息。 团支书记:【@所有人,下周六晚上七点,中央新闻网会来学校采访拍摄京大校园十佳宣传片,这是从京城走向全国的机会。每个人准备好节目,地点定在礼堂,定好后私发给我,我会做成节目单】 群内清一色地回复收到。 彭玉萱私聊南枝:【南枝学妹,你是准备钢琴表演吗?】 她回:【是的,学姐呢?】 彭玉萱:【当然是大提琴了】 南枝:【一直听说学姐获得过全国级比赛的荣誉,却没见过你演奏,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彭玉萱:【表演可以请场外援助,你要不要试着找个人和你一起?】 南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江折。 她庆幸是隔着屏幕,彭玉萱看不到她现在羞赧的模样。 【上次校庆演出就是我和江折一起,这次我想单人表演】 彭玉萱有些惋惜:【那好吧~本来还挺期待你和江折再次合奏的】 【不过他作为学生会副主席,这次重要的表演,他也会出席现场】 【学妹,加油表现哦~】 南枝一怔,江折也会来? 她回:【好】 南枝直接去问了江折。 【下周六面向中央新闻网的演出,你也会来吗?】 他回得很快:【嗯,我和高主席都会在】 【这次规模虽然比不上校庆,但重要性是一样的】 【别担心,我会负责好后勤】 南枝:【有江副主席出马,我相信这次的表演会很顺利】 第118章 你喜欢我们家乖乖,对吧? 南枝选了一首曲调昂扬的曲子,每天下了课后有空就去钢琴室练琴。 演出的前一天,她接到了南安平的电话。 “你周姨火化下葬了,明天上午举行葬礼。枝枝,回来吗?” 南枝安静了两秒,内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涌上了些沉闷的涩。 她的确对周雅之前的行为感到心寒和抗拒不耐,在真正意识到曾经温柔喊她“枝枝”的邻家阿姨再也不在了时,记忆里剩得更多的,都是她的好。 南枝回答:“会的,我今晚上就回去。” 她合上钢琴盖,迟缓站起身。 从琴房里出来一抬眼,就看见门口站着的江折。 他垂眸,视线在她情绪低沉的脸上停了片刻,“抱歉,刚好上来就听见了。我明天正好有事去一趟安和,可以送你回去。” 南枝眨了眨眼,没有问他是什么事,毕竟上次她也在安和见过他。 她没有客套,坦然接受了他的好意:“好啊,谢谢。” 两人上了同一辆车离开学校的照片被人拍下,再一度在论坛上引发了热烈讨论。 白薇吃过起和微信昵称相同的亏,在论坛上换了个名字。 她假装路人问:【有人知道他们是去哪了吗?】 有人回她:【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见南枝请假回家了】 白薇追问:【江折是送她回去了吗?】 那人察觉到她不同于寻常的迫切语气,【你这人好奇怪啊,好像个变态,一直窥伺人家的动向】 有人附和:【就是啊,为什么要问这么详细?他们去哪关你什么事?】 白薇没开灯,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手机的灯光。 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她的脸显得阴森可怖。 【我是他们CP粉,关注他们的感情进展不是很正常吗?】 其他人都觉得她不太正常,没人再理会她。 但白薇已经得到了重要消息,至少明天中午之前,南枝和江折都不在学校。 前几天有江折在,他都亲力亲为地监督礼堂布置,她压根没有机会溜进去。 只有今晚上,这是她的最佳时机。 * 回去的路上,南枝一路沉默,静静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江折余光看了她好几次,还是开口:“等这次演出结束,想去更望湖散散心吗?” 南枝听说过这个地方,偏过头,眼中有了光亮:“是布泉乡的更望湖吗?” 他点头,“春季荞麦花盛开,洁白如雪,适合观鸟。” 她脸上难得涌现出笑意,“好啊,你上次做的攻略很详细,我相信的眼光。” 抵达安和时已经是晚上,南枝邀请江折去她家吃晚饭。 南安平听说他要来,当即就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 叶蓉白了他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江才是你儿子。” 江折没有拒绝,上门前带了份礼物。 “哎呀都说不用带礼物了,”南安平说着还是乐呵呵接过,“多让你破费啊。” 叶蓉拉过南枝,“枝枝,虽然你没答应小雅要和冯斯年订婚,但她在走之前见到你,也不算抱憾而去。” 江折低头换鞋的间隙,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他眼睫颤了一下,假装没听见,径直去厨房帮南安平打下手。 “小江真贴心,”南安平对他更加满意,“还特意送乖乖回来。” 江折没有否认,“叔叔,我照顾南枝是应该的。” 南安平往外面看了一眼,母女俩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他便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你喜欢我们家乖乖,对吧?” 提起南枝,江折的眉眼温下来,“嗯,喜欢。” 南安平笑得更开怀了,眼尾的皱纹都挤成菊花似的。 “好好好,我就看好你。” 他拍了拍江折的肩膀,“小江,除了那个姓冯的王八崽子,你是乖乖难得会特殊对待主动带回来的男生。我能看出来,她至少对你不是普通朋友看待的。” 江折择菜的动作滞了一秒,“对于她,我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南安平也不好干涉年轻人之间的感情,他只是郑重其事:“没关系,你们都是心思细腻聪明的孩子,迟早会懂的。” 客厅里。 叶蓉问:“小江是特意送你回来的?” 南枝眨了眨眼,“他在安和有事要办。” “啧,我之前问过了,他不是安和人,是在京城长大的。”叶蓉不信,“他在安和能有什么事?他在这儿除了我们,还有别的认识的人?” 可上次陆之桃就在安和出现过。 “有啊,我之前在安和见过他和表姐。” 正说着话,江折就端着菜出来了。 叶蓉只好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要是真有事,哪还有时间留下来吃饭? 觉察到叶蓉略带深意的视线,江折没有多问,“可以吃饭了。” 南枝莫名有一种她才是客人的错觉。 眼看他又要进厨房,她忙拉住他,“你是客人,不用忙活。” 桌旁只剩下江折和叶蓉两人。 后者开口:“小江,你在安和有亲戚在吗?” 江折应:“没有,我舅舅住在京城。” 叶蓉挑眉,没再继续问。 答案显而易见,这小子就是对他们家枝枝图谋不轨。 不过她看他还算顺眼,比冯斯年可强多了。 吃完晚饭,江折便离开了。 南枝收到他下楼后发的消息:【明天中午我会来接你】 她回:【好】 明天晚上就是演出,她得在下午就赶回学校。 周葬礼在九点举行,南枝一家换上了纯黑的衣服参加。 上午天气阴沉,在入葬仪式进行到一半时,下起了小雨。 南枝的心情也和天气一样有些压抑。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早上起来起,右眼皮就一直跳,心口也总蔓延着不安的情绪。 她后背被拍了拍,叶蓉压低声音提醒:“枝枝,鞠躬了。” 南枝看着墓碑上周雅的黑白照,是她最好看的一张照片,对着镜头笑得温柔。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冯斯年给冯麒打着伞,后者掩面无声哭泣。 他安抚着父亲的情绪,眼神却下意识地看向南枝的方向。 他第一次见她穿得如此严肃,就连那张向来带着明媚笑意的脸上,也和这场葬礼的气氛一样,沉闷压抑。 第119章 我会一直在,别担心 隔着前来吊唁的宾客,冯斯年才有机会肆意看她。 看得出来,南枝是的确喜欢周雅的。 她没有哭,只是沉静地望着周雅的遗照。 冯斯年却蓦地想起他丢掉玉佩的那天晚上,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那是她家的传家玉佩。 从得知这点后,他这段时间的晚上就一直辗转难眠。 原来以前,他在她心目中这么重要吗? “斯年,去给你妈上三炷香。” 耳边冯麒沙哑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冯斯年应了一声好,去墓碑前插上了香。 大约是上天怜悯,雨没有将香烛吹灭。 葬礼结束后,宾客一一退场。 南枝一家是最后离开的,冯斯年追了上去。 “南枝,我知道你今天晚上还有演出,我送你回学校吧。” 冯麒也在身旁,南枝还是给面子地丢了冯斯年一个淡然的眼神,“不用了,江折会送我回去。” 江折,又是江折。 什么时候起,她的口中就离不开这个名字了? 冯斯年挫败地放下手,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脸面说出挽留的话。 南安平和叶蓉和冯麒说了几句话后,一同离开。 回去的路上,南安平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忍不住骂:“冯斯年什么毛病,周雅走了,她的执念传递给她儿子了?怎么开始缠着我们家乖乖不放?” 叶蓉冷笑:“我看他知道之前收到的玉佩是我们南家的传家宝后,就开始后悔了。” “后悔有屁用?”南安平嗤道,“好马不吃回头草。” 叶蓉不想再继续和冯斯年有关的话题,“枝枝,吃完午饭再走吧?今天中午给你做爱吃的糖醋排骨。” 南枝勉强打起了些兴致,“好啊。” 江折和她约好了一点出发回去,早早的就等在了单元楼下。 冯斯年和冯麒处理完葬礼的事回来,就看见江折靠在楼下的大榕树旁。 “爸,你先上去吧,我和他有话要说。” 冯麒来回看了两人一眼,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默默上楼。 江折放下手机,撩起眼,沉淡的眸底低睨他。 冯斯年比他矮上了半个头,在他面前站着,要被迫稍稍仰起头。 他只好退了两步,和江折平视。 “你能不能离南枝远一点?” 江折眼尾嘲讽地挑了一下,“她的事,和你无关。” “江折,她不喜欢你。”冯斯年不知哪来的底气,语气挑衅,“她以前送过我南家的传家宝,就代表她认可我是她未来的另一半!” 江折从未说过脏话,见他狂妄自大的模样,开口:“脑子有病就去医院挂个号,我知道京城哪家医院的脑科医生专业。” 他听林宇轩他们骂过粗口,可多年来的教养,他还是没法说出这种词汇。 可这番话还是足够有攻击力。 冯斯年一噎,脸色铁青。 “你听不懂吗,南枝不会喜欢你!她以前喜欢的是我!” 江折眼皮都没动一下,“你反复强调以前,是现在没有么?” 他直起身子,气势上又胜他一筹。 “你只活在她的过去。尽管你们认识的时间很长,可她的现在和未来,都不可能会有你。” 冯斯年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他无力反驳。 “你应该庆幸,她以前是认可过你的,”江折继续说,“是你没有珍惜,让她彻底失望。” “江折。” 南枝一下楼,第一眼看见的是江折。 刚扬起的嘴角在注意到还有冯斯年时,迅速压了下去。 她假装没看见,径直朝江折走去,柔声喊他。 “我们该回去了。” 江折眉目染上暖意,“好。” 冯斯年僵硬地站在原地,待两人都走远了一段距离,才后知后觉地察觉眼睛的酸涩。 * 南枝对江折的车已经熟悉了,自然地系上安全带,随口问:“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今晚的演出,除了中央新闻网的人在,会有其他学生在场吗?” 江折:“不会,以防现场意外情况,只会有校方领导和你们十佳的人在。” 南枝觉得惋惜,“那真是可惜,我还想让室友来看我的表演。” 他温声说:“没关系,之后官方会在各平台发布你们演出的视频和事后采访片段。” 她偏眸,像是带着求证的语气问:“你会在场的,对吧?” 南枝今天一直觉得不安,见到江折后才消散了些,可仍然在心头挥之不去。 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的情绪,江折声音软下来:“我会一直在,别担心。” 得到保证,她才如释重负似的靠回椅子上。 南枝刚回到寝室,就被万晓珊按在椅子上。 “枝枝,时间紧迫,我得现在就开始给你化妆!” 南枝动弹不得,无奈叹气:“总得让我先换身衣服吧?” “哦对,”黎子萌想起来什么似的,“那枝枝你今晚穿什么?” 南枝打开衣柜,“不是还有上次校庆演出穿的礼服么?我穿那一件就好。” 耿恬恬不解:“礼服不是一次性的么?” “只穿一次也太奢侈了,”南枝拿出那件蓝色的礼服,“更何况这条裙子真的好看,我不忍心让它压箱底蒙尘。” 万晓珊越看这衣服熟悉,“枝枝,能让我仔细看看吗?” 南枝大方地将衣服给她,“你看吧,我去洗个脸。” 万晓珊掀起裙摆内衬,在缝线边缘收口处看见了蝴蝶印记。 “我天,这果然是知名设计师鄂嘉树的作品!” 南枝洗完脸从阳台进来,“你说谁?” “鄂嘉树是享誉国际的服装设计师,要找他定制衣服,不仅要人脉,还得排队。”万晓珊震惊,“我就说这个风格的衣服完全不像店里能买到的,原来是定制的。” 南枝愕然,“江折找设计师定做的?” 黎子萌张大嘴,“哇塞,校庆演出,那可是和江折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吧?” 耿恬恬恍然大悟,“难怪江折那时候还说忘了是哪家店,敢情根本就不是店里买的。” 南枝怔然了许久,又被万晓珊推着在椅子上坐下,“好了,让我先给你化妆,你可以慢慢思考。” 第120章 对江折有点意思的反而是你 南枝已经无心在意万晓珊在她脸上倒腾了什么,思绪已经飘到了最初见到江折的时候。 他说了一句“久仰大名”。 她眨了下眼,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早就听说过你了。 “枝枝,闭眼,该涂眼影了。” 万晓珊的提醒声也没能打断南枝的思绪,她本能地顺着她的话闭上眼。 脑海里的记忆画面却更深刻了。 他们第一次见时,江折眼底似乎掠过清浅的笑意。 他虽然性子冷淡疏离,却唯独待她温和有礼。 南枝最初以为他是外冷内热,对女生会多些礼让。 可他身边没有出现过她以外的女生,她无从观察对比。 南枝是江折身边唯一常出现的异性。 她意识到这点时,倏然睁开眼。 万晓珊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刚画完眼影呢,你吓我一跳。” 南枝轻呼出一口气,“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 万晓珊扬眉,“怎么样,是不是想通了什么?” “大概吧。” 她出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万晓珊听她们的建议,这学期初就开始做起了自媒体。主做美妆、美食方面,她时常上传妆教视频,或是探店心得,现在已经有小几万粉丝了。 万晓珊的确在化妆这方面很精通。用她的话说,南枝这张脸没有瑕疵,完全不用遮盖,只要放大优点就够。 这个妆容完成度已经到了尾声,只差上口红。 黎子萌忍不住惊叹:“枝枝本来就很好看了,加上晓珊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简直就是锦上添花!” 耿恬恬拍了几张照片,“好想存壁纸啊,可是林宇轩只许我用他的照片。” “你俩还没在一起呢,他就这么强占有欲?”万晓珊调侃,“恬恬,你是M吗?” 耿恬恬却是骄傲的一昂头,“他只是让我设置了壁纸,可我让他把我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寝室桌子上了。” 寝室内气氛一寂。 南枝讶然地扯了扯嘴角,“还是你略胜一筹。” 黎子萌欲言又止:“你俩某种程度上还是挺般配的。” 万晓珊给南枝选了一支气场十足的999正红色口红。 她抹口红时,不由感慨:“枝枝这个樱桃小嘴,我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亲上去了。” 南枝听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肩膀,嘴唇被按着却无法开口。 直到万晓珊松开她,她才得了机会说话:“晓珊你的取向很危险啊。” 万晓珊笑眯眯地摸摸她的脸,带着玩笑似的语气说:“喜欢是一种感觉,和性别无关。” “好了,妆上完,就轮到发型了。” 南枝适合直发,万晓珊这回没有用卷发棒替她烫卷,只是简单地将鬓边的发丝扎成几缕麻花,绕到脑后用蝴蝶结发夹夹起。 万晓珊心满意足地欣赏完自己的成果,叮嘱她:“枝枝,今晚风大,披件衣服。” 南枝套了一件西装外套,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我该过去了。” 黎子萌只能眼巴巴看着,“不能亲自欣赏,好遗憾。” 耿恬恬提议:“枝枝,我陪你过去吧。” 南枝欣然答应:“好啊。” 于是寝室三人开心挽着南枝的手一起去了礼堂。 门口站着其他学生会的干事,负责核对入场人员。 “不好意思,这里除了名单人员,其他外来人员禁止入内。” 耿恬恬三人被拦在门外。 黎子萌扫兴地撇嘴,“整这么隆重。” 万晓珊松开她,“枝枝,祝你表演顺利。” 南枝笑着回应:“谢谢。” 干事自然认识她,直接放她进去。 江折在和中央新闻网的记者交谈,余光注意到进门的南枝,视线停滞了两秒。 团委书记轻咳一声:“时间快到了,江同学,可以准备开始了。” 江折颔首:“好的。” 他去门口接南枝,“先跟我去休息室候场。” 她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正要拎起裙摆,江折就提起了她的另一侧。 和上次校庆演出一样,不需要言语,就足以体现他的细节。 其他人已经到了,见到南枝进来,热络地和她打招呼。 彭玉萱的目光在江折和南枝身上流连片刻,“南枝学妹,你今天很好看。” “上次我就觉得学妹这件礼服很漂亮,现在能亲眼看看了。”有个女生满眼羡慕地凑过来,“近距离看,这个质感真的很不错诶!” 江折叩了叩门,室内立即安静,齐刷刷看向他。 他便开口:“出场顺序是抽签确定的,名单我现在公布。” “彭玉萱……”江折念到最后时,停顿了一下,“南枝。” 南枝是最后一个,她倒松了口气。 “各位加油。” 江折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休息室。 听见台上主持人念完开场白,南枝朝彭玉萱投去肯定的眼神,“彭学姐,加油。” 后者打开琴盒,拿出提琴,“我会的。” 休息室里有块屏幕,正实时同步着舞台上的表演。 彭玉萱穿着红裙,长发随意披着,她搭上琴弓,开始演奏。 室内的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彭学姐不愧是‘大提琴公主’,拉得真好听。” “虽说术业有专攻,可我那些技术型的才能在玉萱面前就显得没那么惊艳了。” “音乐类的才艺果真更容易让人留下深刻印象啊,我看台下的领导和记者的表情都很欣赏。” 南枝托腮看着,在心底感慨,彭学姐真的很优秀。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上台,她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绪就愈发强烈。 南枝想给江折发消息,可他身旁坐着一众领导,肯定不方便看手机。 她这么想着,忧愁地拧眉。 彭玉萱在她身侧坐下,“南枝学妹,在紧张吗?” 南枝捂着心口,“也不是紧张的情绪,是不安心。” “有能稳住全场的江折在,不用担心。” 南枝想起那天彭玉萱向江折要联系方式的事,试探性问:“学姐,你喜欢江折吗?” 闻言,她似笑非笑地弯唇,“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因为我想加他好友?” 见南枝沉默,彭玉萱笑起来,“我不喜欢他。可我觉得,对他有点意思的反而是你。” 第121章 江折,是我喜欢你 被戳破心事,南枝的确有一刻感到羞迫。 她很快平静下来,大方承认:“是。” 彭玉萱倒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就认了。 “这很好,及时明白自己的心意,以免日后后悔。” 南枝说:“我们的未来还长,不会有后悔的机会。” 抽到压轴的人表演完,轮到了最后一个的南枝。 那人退场后推开休息室的门,“南枝学妹,做好准备,快到你了。” 南枝站起身,“好。” 听见台上的主持人念到“接下来由大一法学系的南枝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演奏”,她轻呼出一口气,拎起裙摆缓步走上台。 台上只亮了一盏灯,月光似的倾泻而下,落在舞台中央的那架钢琴上。 南枝却迟疑了一瞬。 她越是走近,那股强烈的不安就越是浓烈。 台下的江折也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对,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 南枝闭了闭眼,快了几步上前,在琴前坐下。 她掀开琴盖,指尖搭上琴键。 南枝早已将琴谱背得烂熟于心,第一个音节流出时,她渐渐找到了练习时的轻松。 她越发投入,江折却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声响。 那声音像是水晶串相互碰撞而发出的“叮当”声。 江折倏地仰起头,舞台上方天花板那盏水晶灯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吊顶衔接处的螺丝就要挣脱禁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南枝也听见了动静,她抬头看,水晶灯正剧烈摇晃着。 江折立即站起身,“南枝,快走!” 她立即停下准备起身逃离,头顶的声响变得更刺耳。灯架与水晶互相撞击,“哗啦”声交织。 南枝已经迈开了两步,可头顶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 她眼前一黑。 南枝绝望地想,她今天要葬身于此了吗? 礼堂水晶灯掉落的消息不过短短几分钟就传遍了学校。 万晓珊三人闻讯,第一时间往礼堂赶。 白薇看着论坛上讨论飞升的帖子,得逞地翘起嘴角。 那水晶灯可是重达一百千克,以礼堂的高度掉下来,南枝岂不是必死无疑? 没了南枝,冯斯年的身心就会回到她身上。 白薇满心希冀地给冯斯年打电话。 可打了好几通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内心不安,又试着打了几遍,终于在第十二遍时接通。 “斯年,你在哪呢,我想见你。” 冯斯年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礼堂的水晶灯坠落了,据说是南枝被压在下面,我要过去看看!” 白薇的嘴角迅速平下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薇薇,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同理心?”他难以置信,“就算不是南枝,是其他同学,也很令人揪心吧?” 她冷笑,声音里是积攒许久终于爆发的尖锐恨意:“是南枝就该死!她抢走了属于我的荣誉,更抢走了你!” 冯斯年不敢相信这种恶毒的话是从他曾经心目中善解人意的人嘴里说出的。 他震惊之余,后知后觉意识到。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呢? 冯斯年周围都是朝礼堂赶去的学生,他没工夫细想,挂断电话也朝礼堂奔去。 礼堂门口已经被学生团团围住,都在担心南枝的状况。 现场被消防员用警戒线分隔开。 黎子萌急切地跺脚,“里面的不是枝枝,对吧?” 耿恬恬眼冒泪花,“可是他们九个人都出来了,就只有枝枝不在!” 万晓珊表情沉郁,见到彭玉萱时,立即叫住她。 “彭学姐,里面的是……枝枝吗?” 彭玉萱面色凝重,迎着她们三人充满希冀的目光,一言未发。 她的沉默告知着答案。 冯斯年赶来时,看见了彭玉萱的默认。 他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跪倒在地。 万晓珊环顾四周,率先反应过来:“江折学长呢,他怎么也不在?” 彭玉萱眉心蹙得更紧,张了张嘴,从喉间发出艰涩的声音:“水晶灯掉下来的时候,江折……冲了上去。” 三人愕然定住。 南枝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她记得水晶灯坠落的一瞬,听见了江折的声音。 江折…… 南枝倏然睁大眼,她记得他朝自己扑了过来。 鼻息间是浓郁的冷檀香,还有厚重的血腥味。 她颤抖着抬起手,一片湿热。 是江折的血。 他将自己护在了身下。 南枝心脏抽痛,眼泪从眼眶滚落。 她带着哭腔喊:“江折……” 没有回应。 南枝怆然哭得更厉害,却不敢推他,“江折,你别睡,好吗?” 身上的人似乎动弹了一下。 她哭的动作一停,惊喜地喊:“江折?” 黑暗之中,南枝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他近乎沙哑的声音:“别哭。” 南枝的眼泪泄洪似的,汹涌得更厉害了。 江折的手抵在她脸旁,她滚烫的眼泪不仅烫得他手背疼,他的心也疼。 南枝急迫地和他说话:“我听见外面的声音了,江折,你撑住,我们很快就得救了。” 他却轻笑了一声:“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是心疼吗?” 江折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脖颈之间。 南枝摸索着碰上他的脸,指尖战栗。 “是,我心疼你。” 她明显察觉到他的身子僵住了。 江折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南枝,我不想要带着救命之恩的同情。” 南枝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不是同情,也不是因为你救我才感动。” 她分外认真:“江折,是我喜欢你。” 江折呼吸一滞。 半晌才听见他的声音:“你不用为了让我保持意志清醒而说出这种话。” 南枝哭着否认:“我没有,这是我的真心话!” “江折,我都知道,我们从第一次见面前,你就喜欢我,是不是?” 他低笑:“终于还是藏不住了吗?” 江折脱力地倒在她身上,“抱歉,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告诉你……” 南枝捂住他的嘴,“不许现在说,我要等你以后再说给我听,你答应了要和我下棋的!” 可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一股凉意直上心头,南枝试探唤他:“江折?” “同学,你们再坚持一下,我们现在就将重物移开!” 听见头顶传来消防员的声音,她如释重负,昏了过去。 第122章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只是你 漆黑的深渊之下,南枝坐在湿冷的地面上。 寒意侵袭,刺得她浑身冰冷锁在角落。 山崖上岩石滚落,南枝无处可躲,怔愣地看着巨石从天而降。 她闭上眼,准备接受死亡。 半晌过去,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南枝被一股重力扑倒,她倏然睁开眼,是江折将她护在了身下。 她心脏骤停,颤抖着手去触碰他毫无生气的脸。 “江折……” 他丝毫未动。 南枝手往下,碰到他的后背时,一片湿热。 他穿的是黑色,和鲜血融为一体。 她才意识到江折浑身是血。 南枝小心翼翼地去探他的鼻息,没有了呼吸。 她脑海里的弦被瞬间拉断,心口沉闷的钝痛感密密麻麻袭来。 南枝想大声哭,可悲恸至极下,她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枝枝,枝枝……” 有焦急的声音从天边传来,由远及近。 南枝倏然睁开眼,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 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让她的意识逐渐清醒。 “枝枝,你醒了!” 她稍稍偏头,循声看过去。 黎子萌三人泪眼蒙眬地站在床边,见她苏醒,都面露惊喜。 胸膛里的闷痛感还在,南枝艰涩地张了张嘴,“江折呢?” 站在病床另一侧的彭玉萱开口:“伤得很重,还在手术中。” 南枝垂下眼,攥住胸口的衣服。 “在水晶灯掉落的时候,江折第一时间奔上了台。” 彭玉萱等在场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唯独江折是率先发现水晶灯松动,甚至在迅速坠落下时上台将南枝往钢琴底下扑。 所幸那架钢琴质量过硬,撑住了大部分的重量。 可事出紧急,江折没有来得及全身躲到琴下,双腿被砸中了。 南枝不忍再听,痛苦地将被子拉上蒙住脸。 彭玉萱知道她难受,可她知道南枝有权利知道江折的状况。 她无声叹息,继续说:“但幸好砸下来的那部分只是水晶灯总重的五分之一,右腿粉碎性骨折。钢琴塌陷,他后背伤势惨不忍睹。” 黎子萌听得都要哭了,“学姐你别说了,听着就疼。” 耿恬恬拉了拉南枝的被子,“枝枝,别太自责,毕竟水晶灯掉落是个意外。” 南枝撑着床坐了起来,眉目沉冷,“不是意外。” 江折在送她回安和前,特意和学生会的干事都将礼堂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不妥之处。 偏偏在他们离开的那一个晚上,被钻了空子。 南枝从不会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白薇的心思,她的首选怀疑对象就是她。 她转头想找自己的手机,可脖子一动,就疼得“嘶”了一声。 黎子萌忙按住她,“枝枝,你虽然只受了轻伤,可是脖子扭了,现在不能随意转动。” 万晓珊将手机给她,“你是想报警么?” 南枝正要点头的动作收住,“是,这件事必须要彻查。” 向警察说明完情况,她掀开被子下床。 “学妹,你要去哪?江折现在还没有结束手术。”彭玉萱叫住她,“你现在也应该要好好休息。” “南枝学妹,江哥的手术结束了。”林宇轩几人推门进来,显然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还在喘着气。 南枝紧张地看向他们,“情况怎么样?” 唐思远说:“很成功,接下来好好休养就好了。” 她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几乎脱力地靠在了床边。 走廊上一阵脚步声靠近,伴随着焦急的呼喊。 “枝枝!” 护士提醒:“两位家属,请保持安静。” 南安平向护士道过歉,急匆匆跟着叶蓉就一同进了病房。 见南枝安然坐着,叶蓉两人提着的心才放下。 南安平紧张地盯着她,“乖乖,你有没有哪里痛?” 南枝指了指脖子上套着的颈托,“就是脖子扭到了,其它地方只是小擦伤。” 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出了病房,室内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叶蓉已经听说是江折拼死保护南枝的事,她在南枝身侧坐下,怜惜地拉起她的手。 “看来是我低估了江折对你的感情,他真的很在意你,甚至胜过自己。” 南枝眼眶酸涩,眼前蓄起水雾。 “我想去看看他。” 夫妇俩没有拦着她,问过护士江折的病房后,就一起过去了。 见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南枝愣住。 “陆……先生。” 陆承沉淡地睨她一眼,“南小姐,你让我外甥受了这么重的伤,要如何弥补?” 南安平将南枝护在身后,“这位先生,你是小江的舅舅?有什么就冲我来,别欺负一个小姑娘。” 她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江折安静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 南枝脊背绷直,平静地和陆承对视。 “我会一直守着他,”面对陆承的威压,她没有丝毫怯心,“不止是这段时间,以后也是。” 陆承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她良久,才嗤出一声笑。 “我同意你们在一起了吗?” 叶蓉气笑:“先生,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讲究父母之命?” 南枝淡声:“陆先生,我和江折的事,是我们之间说了算。如果连要争取喜欢的人这个权利都要被剥夺,那和囚笼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分别。” 陆承没有回答她,侧过身推开门,“你进去吧。” 他没再继续为难,南枝顿了顿,“谢谢。” 陆承便去了办公室问医生具体情况。 南安平和叶蓉互看了一眼,回南枝病房等她。 南枝小心翼翼地在江折床侧坐下,呼吸微屏。 被压在废墟下时一片黑暗,她看不清他的脸。 现在近了才看见他脸上有多处划伤。 平日里冷峻沉淡的眉眼,在沉睡状态下,褪去锋锐,显得柔软。 南枝柔声喊他:“江折。” “我知道你能听见。” 她动作轻柔地握住他的手,“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你要是想听,就快些醒来。”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舍命救我,是因为你只是你。” “我一直以为我们第一次见是在琴房,原来你认识我还要早。” 南枝想起在安和碰见江折的那天,看见了校园墙上那句新写不久的话,眉眼软下来。 “那句话是你写的,对不对?我很喜欢。” 第123章 枝枝,我都知道 “谢谢你这段期间以来对我的体贴入微。 你总是优先考虑我的感受,尊重我的想法。 只要是我想做的,你都会支持,默默从中帮我。” 去锦城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在桃花林中。萌萌说过,这个意境代表浪漫。 那时我便在想,我的潜意识里,原来早就将你视作心上人了。” 南枝将脸埋在他掌心,“江折,我会等你醒来。” 她一直守在江折床边,中途南安平和叶蓉来过一次,见她没有要回去休息的意思,也只好任由她。 “枝枝,等小江醒了,替我们谢谢他。”叶蓉望了眼仍旧昏迷不醒的江折,“看见你平安,我们的心也放下了一半。你爸还有工作,我们先回去了。” 南枝应声:“好。” 看着床上的江折,南安平眉头痛心地拧成麻花,叹了好几声气。 他最终还是竖起大拇指,“小江是条真汉子。” 南枝送两人下了楼,回江折病房时,陆之桃也在。 后者熟稔地和她打招呼:“南小姐。” 南枝也应:“陆小姐。” 见陆之桃有话要说,她朝走廊的方向轻抬下巴,“我们出去谈。” 陆之桃瞥了眼江折,挑眉轻笑,“好啊。” 两人去了楼梯口处。 “我听陆承舅舅说了,江折是为了救你而折腾成这幅模样。”陆之桃抱着双臂靠在墙边,“他比我想象得还拼命啊。” 南枝半垂下眼,抿唇一言未发。 她也从未想过,江折会如此义无反顾地保护她。 陆之桃哼笑:“放心,这件事我和陆承舅舅达成了一致,不会告诉陆家人。毕竟老爷子要是知道他为了一个女生伤成这样,怕是要立即派人过来捉他回去‘改造’了。” 南枝抬眸,“陆老先生不是并不喜欢江折么?”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陆之桃笑得幽冷,“可是他老人家真正的心思,没人能揣测。” “好了,江折我也看过了,既然还活着,我就没什么可操心的。”她直起身子,将挎包肩带提了提,“我相信你能照顾好他。” 陆之桃朝她挥了挥手,按下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陆之桃还笑了一下。 南枝转过身回去。 整层楼的病房只有江折在住,她的病房在楼下。 走廊上只亮了一半的灯,除了她的脚步声,只有晚风吹动玻璃发出的“哐啷”声响。 南枝低头看了眼病号服,难过地叹气。 江折送她的那件礼服已经毁了。 她推开房门。 室内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外倾泻而进,落在病床前。 南枝有些冷,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床备用的被子披在身上。 她重新坐回床边,托腮看着江折。 “两天了,你还没醒。” 南枝戳戳他的手臂,“我要跑了哦。” 江折的眼帘颤了一下。 她眼尖地发现,往前探了探身子。 “江折?” 南枝怕自己看错,脸几乎要贴近他的鼻尖。 半分钟过去,眼前的人却没有下一步的动静。 她正要退回去,江折却倏地睁开了眼。 两人视线撞上。 月亮从云后露了几分,于是月光洒落得更肆意,薄纱般轻落在他脸上,清晰到连睫毛都根根可见。 江折的呼吸忽然乱了。 南枝不敢眨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她又不确定地喊了声:“江折?” 他轻声低笑:“我在。” 南枝惊喜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脖颈。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她身上是很好闻的梨花香,带着一点淡淡的酒精味,倒像是酒酿过花香的味道,有些醉人。 她的头发柔软,几缕发丝羽毛似的挠得他下颚微痒。 江折想抬手回抱她,可才意识到左手疼得厉害,使不上力,只好用右手搭上她的背,轻轻拍了拍。 “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南枝松开他,眼眶通红,“你不要命了吗?那水晶灯很重!” 他看见她脖颈上的颈托,眉心微蹙,“你脖子怎么了?” 明明他伤得严重多了,第一时间却在关心轻伤的她。 南枝鼻尖泛酸,“有你这么护着,我只是扭了一下脖子。” 江折松了眉心,“你没事就好。” 她定定地看着他几秒,积攒许久的紧张不安和难过,因为他的一句而彻底迸发。 她的眼眶瞬间红透,像被骤雨打湿的玫瑰。 南枝紧咬下唇,努力压抑着哭声,肩膀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江折下意识想坐起身,可腿动弹不得,只能抬起手去擦她和断线珍珠似的眼泪。 他温声安抚她:“我还活着,这是最好的结果。” 她的眼泪灼人,烫得他心口疼。 南枝哭得抽抽搭搭,“可是江折,我希望你也能保护好你自己,我想看见的是完整的你。” 江折心脏柔软得塌陷下去。 他眼尾弯起,“我向你保证,下不为例。” 她抵着他的手,蹭得他掌心潮湿一片。 南枝眼尾沁着红,眼睛被眼泪洗涤过,澄澈得倒映出他的影子。 她认真地说:“江折,我喜欢你。” 江折擦拭着她眼角的眼泪,嗓音清润温和:“我知道。” 南枝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不是同情,也不是为了报答。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失笑,声音更软:“枝枝,我都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我也都听见了。” 瞬间,像是晚霞跌落,爬上她的脸颊。 南枝耳尖泛起一抹浅粉,而后迅速蔓延至双颊,直至脖颈。 她低垂眼眸,长长的睫毛扑闪着,似只受惊的蝶。 尽管已经做好了他真的听见的准备,南枝还是不可抑制地害羞。 她嘴角牵动,寻找着措辞想转移话题。 可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江折对自己的称呼。 南枝错愕地抬眸,“你……刚刚叫我什么?” 他眼眸弯成好看的月牙,眸底笑意盈盈,漾过暖意。 “枝枝。” 她眸子晶亮,“我在。” “那我叫你什么?”南枝开始思考如何拆解他的名字,“折折?阿折?江哥?” 江折被她惹笑,“枝枝,我以前有一个父母起的名字。” “叫什么?” “江祈言。” 第124章 恋爱中的人就是不一样 南枝在医院休息了三天就办理了出院回学校继续上课。 陆承给江折请了个护工照顾他,南枝也能放下心回去调查水晶灯坠落的事。 她踏进校门,路过的学生都震惊地驻足。 “啊,南枝安然无恙?” “据说礼堂水晶灯重达两百斤,这掉下来没事?” “我明明看见她被抬上担架了啊。” “你们没听说吗,是江折冲上台保护了南枝。” “我天,如果这不是爱情,那什么才算!” “那么重的灯掉下来,江折岂不是成一滩肉泥了?” 南枝闻言脚步一停,退了几步到那人跟前。 “江折现在很好。” 说话的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讪笑两声:“那不是挺好的,人还活着就是万幸。” 他旁边的人趁机问:“那这可是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吧?” 南枝淡然觑他一眼,没有应声,转身往教务处的方向走。 冯斯年一听说南枝回学校的消息,不顾还在上课,寻了个上厕所的借口溜出了教室。 他听说南枝去了教务处,便在综合楼外面远远地等着。 路过的学生绘声绘色说起那天江折奔上台救南枝的情形。 “他俩肯定会在一起!” 冯斯年只听到了这句话。 他怔怔地坐着,突然有些后悔逃课出来。 冯斯年以前也冒着生命危险救过南枝,在他还是个孩子,就连三观都还未定型的时候。 他还记得那天从身旁喧嚣而过的车辆,路过的司机都打开车窗骂他有病。 冯斯年那时在想什么呢,只要南枝没事就好。 他醒来以后,南枝就开始黏着他了。 从那以后,这只跟屁虫陪了他十几年。 他以为她会一直跟着自己,可他错了。 冯斯年走神的间隙,谢泰宁严肃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放心南枝同学,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彻查清楚!” 南枝语气沉淡:“我相信谢老师的办事能力。” 冯斯年抬头,看见南枝从综合楼里走出来,下意识站起身。 只是刚迈出去一步就停住了,他没有勇气过去。 既然她没事,那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冯斯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白薇打来的。 自从上次夏思雨的事情过后,他们就没有联系过。 没想到她现在会主动找自己,冯斯年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 “有事吗?” 白薇急急开口:“斯年,我遇到了一点状况,你能帮帮我吗?” 冯斯年声音沉下来:“你什么时候向南枝道歉,我就什么时候过去。” 对面忽地沉默了几秒,带着惊慌不安:“你……你都知道了?” 白薇的反应反常,他察觉到不对,“什么意思?” 她匆忙挂了电话。 冯斯年听着忙音,异样的感觉更甚。 * 南枝一下课就径直去了医院。 江折靠坐在床上,手里拿了一本外国小说。 “阿言。” 听见声音,他抬眸,眼中浮起笑意。 江祈言这个名字,只有江折的父母喊过。 他告诉南枝,是将她视作和父母一样重要的人。 她便开始喊他阿言。 南枝有些沮丧地在他身旁坐下,眼尾耷拉着。 江折温声问:“怎么了?” “明知道是白薇做的,事关人命,上面却说调查礼堂监控还需要层层传达。”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件事有警方介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南枝心疼地看向他的左手,“阿言,还疼吗?” “不疼,”江折将书合上,“枝枝,能推我下去走走吗?” 站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护工闻言,立即上前。 “我扶江先生上轮椅。” 陆承请的护工是个年轻男人,听江折说,他是个大学生兼职。 虽然年纪不大,但在照顾病人这方面倒是细致入微。 南枝推着江折下楼,在医院的庭院里散步。 今日天气很好,太阳不烈,阳光正好。 林宇轩一行人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南枝缓慢地推着江折往前走,时不时俯身听他说话,眉眼间都浸着愉悦幸福的情绪。 黎子萌啧啧感慨:“恋爱中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哪怕是远看都在冒粉红泡泡。” 耿恬恬碰了碰林宇轩,语气酸溜溜的:“我还以为我们会是第一个,没想到是枝枝他们。” 林宇轩本打算在她生日时就表白,可没想到江折身受重伤进了医院,这件事就被搁到了昨天才完成。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尖,“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关系,我们始终都会在一起的。” 其余四人默默拉开了距离。 万晓珊搓了搓手臂,“我真是受够你们了,来虐我们这些单身狗是吧?” 唐思远附和:“就是,你们有对象就了不起啊?” 听见不远处的动静,南枝转过身,发现是他们室友一起来了,推着江折过去。 “你们来了。” 他们停止争辩,目光一致地落在两人身上。 徐浩笑得深意,“江哥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看来爱情的滋养还是挺有用的。” “我们不仅是来探望江折学长的,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万晓珊看向南枝,“枝枝,礼堂的监控已经调出来了,是白薇的手笔,她现在已经被警方拘留了。” 南枝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一个小时前她还在吐槽校方的办事效率,现在却已经落实到了抓人。 “白薇现在可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黎子萌颇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哼,坏女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论坛上可都是骂白薇的帖子,”耿恬恬饶有兴致地刷着帖,“不仅我们学校的学生义愤填膺骂她,经过中央新闻网的报道,外界也都知道了这是蓄意谋杀,都在谴责她。不知道这次冯斯年知道了还会不会无脑帮她。” 黎子萌冷哼:“这可是违法犯罪了,冯斯年要是还这么拎不清,建议和白薇关一起。” 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如此大的好消息,为了庆祝,不如吃点好的?” 其他人纷纷赞同。 南枝正义凛然地拒绝了:“阿言还在养伤,只能吃清淡的,我要陪他一起。” 第125章 智者不入爱河,遇你难做智者 “阿言?”黎子萌茫然,“是指江折吗?” 南枝赧然地轻咳一声,“是江折小时候的名字。” 林宇轩三人面面相觑。 “我们和江哥朝夕相处三年也不知道他有曾用名。” 江折眼尾轻勾,“是枝枝说想叫和旁人不同的昵称。” 黎子萌开始起哄:“哟,还枝枝呢。” 耿恬恬和万晓珊也用揶揄的表情看她。 南枝羞迫地用眼神警告她们,“你们去吃吧,我陪阿言在医院吃。” “庆祝的事情怎么能抛下你们两个当事人呢?”黎子萌揽住南枝肩膀,“不如我们自己吃火锅?” 南枝垂眸看向江折,“可以吗?” 后者回她一笑:“当然。” 听说要吃火锅,护工自告奋勇要加入采购食材的行列。 病房里只剩下南枝和江折两人。 她去洗手间用毛巾沾了热水,准备给江折擦擦脸。 南枝按住他的肩膀,“来坐好,别动。” 江折失笑,“你倒把我哄得像个孩子。” 她将热毛巾盖在他脸上,“我来照顾你,你就偷着乐吧。” 南枝细致地给他擦拭着,露出眼睛时,两人视线倏然相撞。 他们之间没有告白仪式,可都已经彼此心意相通。 尽管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如此近距离面对江折时,南枝还是会脸红。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为他反复心动。 她动作一滞,呼吸也跟着屏了一瞬。 南枝抵抗不了他看向自己时,过分温柔的眼神。 她迅速捂住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呐:“不、不许看了!” “枝枝,我现在仍旧有不真实的错觉,”江折眼帘眨了一下,挠得她掌心有些痒,“睡前我不敢闭眼,害怕一睁眼发现都是梦境。” 南枝心口泛起心疼的酸意,松开手,俯身在他脸颊飞快亲了一下。 她耳根透粉,像只熟透的虾子。 南枝不敢看他,“这样……够不够真?” 柔软的触感蜻蜓点水般掠过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拉扯,浑身都僵硬了。 见江折迟迟没有反应,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江折嗓音柔软地喊她:“枝枝。” 她怔愣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他眼眸和嘴角弯起,“谢谢,我很开心。” 南枝心软成一团棉花糖,又甜又暖。 “我也很开心。” 黎子萌一行人很快就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南枝本也想帮忙,但是被耿恬恬按了回去。 “你俩都是伤患,放着我们来就好,你们负责吃就行。” 唐思远:“别担心,我们买的是鸳鸯锅,让江哥吃清汤那边的菜就好了。” 看着他们在病房里忙碌,南枝便打开论坛,坐在江折身侧,“一起看看吗?” 江折其实并不怎么冲浪看八卦,平时论坛上传的热门话题,都是徐浩这个发帖狂人传达的。 是南枝的邀请,他自然不会拒绝。 “好。” 【磕拉了!有人质疑江折身体情况,南枝霸气护夫!】 看见这个标题的帖子出现时,南枝表情空白了一瞬。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帖子可能是说她白天的回应。 南枝迅速往上划,试图略过。 江折却开口:“等一下枝枝,我看刚才那个帖子挺有意思的。” 她往回拉了一下,却故意挡住了那条帖。 “哪条?” 见她装傻,他握住她的手,自己划到上面。 他直接点开了那条标题为“磕拉了”的帖子。 【南枝平安无事回归学校,听见有人质疑江折身体时,霸气回复:江折很好。】 还附带了一张南枝面对那男生时,气场十足的照片。 这个拍摄角度看过去,她高傲轻抬的下巴,冷淡不屑的表情,的确是和霸气能沾上边。 “这个发帖人标题党了!”南枝解释,“只是有人以为你死了,我如实说你现在很好而已。” 江折点开照片,轻笑出声:“枝枝为我说话的模样真是意气风发。” 南枝赧然地别开眼,“真的吗?” “真的。” 他往下滑动,看起了评论区。 【他们果然在一起了对吧?】 【啊啊啊,我的梦想成真了!我决定今晚上奖励自己吃两包泡面!】 【磕拉了!颜值超高还势均力敌的强强CP!真的超带感的好吗!】 大部分评论都在支持他们两人的恋情。 南枝偷偷观察江折的反应,他嘴角轻掀,看起来心情很好。 她问:“阿言,我们要不要官宣?” 他指尖一顿,撩起眼,眸底蕴着柔意,“好啊。” 江折现在脸上还有多处已经结痂的伤痕,左手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是宽大的病号服。 南枝没有介意,拉着他合照。 她在思考着动作,“我们比个心怎么样?” 江折声音却低下来:“枝枝,我现在不好看。” 南枝却急了:“谁说你不好看了!我们阿言要是还不好看,其他人还要不要活了!” 其他人闻声看过来。 “什么?江哥说自己不好看?”林宇轩震惊,“哥,你可是咱们京大断层投出来的校草,实至名归!” 耿恬恬用力点头,“就是,江折学长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林宇轩幽幽睨她,“虽然这是事实,可是当着男朋友的面说,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耿恬恬翻了个白眼,“说假话你不爱听,真说实话你又不高兴了。” “怎么阿言也有不自信的时候?”南枝靠近江折,将他的手掰成爱心的一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江折,而不是顶着这副皮囊。更何况谁说阿言不好看了,阿言最好看!” 江折垂眸看向她和自己比成的爱心,心化成一池春水。 南枝心满意足地欣赏起合照,“这是我们第一张双人合照!” 他温声:“以后我们会拍更多。” “嗯!” 她将照片上传了论坛,是她唯一一条校园帖。 【智者不入爱河,遇你难做智者。@江折】 江折转发了这条帖子。 底下的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是真的!!】 【我看了好几遍名字,真的是南枝本人!!!】 【妈妈我磕的CP成真了!】 …… 清一色的祝福下,唯独一条格格不入。 【南枝只是因为江折的救命之恩才和他在一起的,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磕的】 第126章 提防江折,我看他可不像正人君子 南枝看到那条评论,心底一咯噔。 她用余光悄悄观察江折的反应。 他似乎没受到影响,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淡的,只是轻颤的眼帘透出了一丝不安。 明明有点在意,却还装出淡定的模样让南枝觉得他有点可爱。 她自然不会放任外人诋毁她对江折的喜欢,按住他要往下滑的指尖。 南枝点开那条带着不怀好意揣测的评论,亲自下场回复。 【我从来不会被道德和情分绑架,只顺从内心选择。 不像你这种内心阴暗的人看什么都黑。】 她按下回复键,整个人神清气爽。 南枝邀功似的朝江折抬了抬下巴,还没完全好的脖颈抽疼了一下。 她疼得缩了一下脖子。 江折无奈地抚上她的后颈,温热的指腹轻柔摩挲着。 南枝被他的温度烫得后颈烧起来,耳畔是他缱绻温柔的声音:“我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热度蔓延到耳根,江折一低眸就能看见。 他眼睫半垂,眸底是难掩的笑意。 刚刚还热闹的病房霎时安静下来。 南枝疑惑抬头,看向他们。 其余人是一致的揶揄表情。 她难为情地轻轻拍了拍江折的手,“阿言,我不疼了,你可以停下了。” 江折像是才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视线幽幽落在林宇轩三人身上。 “看什么,可以开饭了?” 林宇轩悻悻地转过身,“还没呢,食材马上就整理完了。” 万晓珊掰过耿恬恬和黎子萌的肩膀,“把肉都放我们这边,偷偷的别给他们吃。” 见他们又继续忙活,南枝松了口气。 江折俯身,下颚抵在南枝肩上,“继续看?” 她脊背瞬间绷直。 南枝的声音变得磕磕绊绊:“你……你能不能坐好点儿?” 他语气透着疲惫,“枝枝,我有些累。” 她不疑有他,松懈了肩膀,有些心疼,“那你靠会儿。” 南枝低头继续看屏幕的间隙,江折弯了弯唇。 现在刷到的帖子都是在讨论他们官宣的事情,话题议论度很高,大多都是祝福。 那条恶意评论彻底淹没。 冯斯年看着南枝的那条回复,气得手指颤抖。 白薇给他打了数通电话未果,便开始了短信轰炸。 【斯年,谢主任给我安了个蓄意谋杀的罪名,被警方带走了】 【我找理由上厕所,从窗户翻出来逃走了】 【斯年,我现在好害怕,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只是一时间鬼迷心窍才做出这种事,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江折不是也没死吗?南枝为什么要这么计较?】 【你是大少爷,一定有钱将我送出国外的,对不对?】 【让我去国外避避风头,等势头过去,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冯斯年看得心烦,手指已经点在拉黑处,忽地想到什么,阴测测地一笑。 【好啊,你现在在哪?】 白薇缩在一处巷子里,等着冯斯年来找她。 听见他的呼喊声,她惊喜地大声回应:“斯年,我在这里!” 可迎接她的不是冯斯年,而是数道刺眼的手电筒光。 “不许动,抱头蹲下!” 白薇被拷上手铐,由警察押送往警车里塞。 路过冯斯年时,她绝望又悲愤地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明明很相爱的!” 他冷漠地靠在墙边,语气里全然没有了昔日对她的温柔宠溺:“你三番五次想要南枝的命,我怎么可能帮你。” 白薇的脸一寸寸白下去,她的情绪到了崩溃边缘,挣扎着想朝他跑过去。 两名警察立即按住她。 她只能流着泪,怨愤的眼神死死锁在冯斯年身上。 “冯斯年,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如果没有江折保护她,她早就死在水晶灯下了,你现在后悔装深情给谁看?” 从前相见红了脸的两人,现在却恨红了眼。 冯斯年被她的话激怒,快步奔过去,正要抬手甩她一耳光,就被警察挡住。 “同志,禁止殴打嫌疑人。” 白薇被按进车内前,还在癫狂地笑着:“冯斯年,你这个负心汉!如果你从头到尾都一心一意对我,怎么会把我逼成这样!” 听着警笛的声音渐渐远去,冯斯年的心被戳得千疮百孔,只剩一片灰败。 白薇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疯癫的模样? 明明第一次见时,她冷静理智,又清冷倔强。 那天晚上他从催债人员手下救下浑身是伤的她时,她的身上也都是与人拼死对抗留下的伤痕。 白薇本来该是坚毅、不服输的。 她在说起之后的梦想是当一名老师时,浑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 再见时,她没有选师范专业,而是念了会计,眼中似乎也没了从前积极向上的光了。 真是他的错吗? 冯斯年靠着路灯柱,身子一点点滑下去。 想到南枝,他勉强有了点精神。 他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 酣畅淋漓地吃完一顿火锅,他们都吃饱喝足地离开了病房。 饭后的战场已经收拾过了,只是室内还余留着火锅浓重的香气。 南枝打开窗透风,微凉的晚风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些。 刚刚气氛热闹,免不了喝些酒。 林宇轩他们三人喝得上头,一时忘了江折还是个病患,都意识混沌地将酒杯往他面前递。 南枝挡下喝了三杯后,已经有些醉醺醺了。 见他们还要倒酒,耿恬恬看不下去,气愤地拍了好几下林宇轩的脸。 “再给枝枝倒酒我就都倒你头上!” 他们离开前,万晓珊问南枝:“枝枝,你要回寝室吗?” 她摇头,“明天周六,我留下来照顾江折,他状态不太好。” 万晓珊瞥了眼靠坐在床上阖着眼不动的江折,“他没喝酒,他哪来的状态不好?” 黎子萌狐疑地盯着看了几秒,“是啊,酒都是你喝的,他就是被唐思远突如其来地抱了一下。” “刚刚我看见他后背的绷带渗血,大概是伤口裂开了,”南枝看向被林宇轩和徐浩搀扶着不省人事的护工,“他那样子也没法照顾江折。” 万晓珊只好郑重叮嘱:“枝枝,提防一点江折,我看他可不像什么正人君子。” 第127章 你男朋友身材不错哦 送走他们后,南枝回了病房。 江折脸色苍白,她揽得心一紧,快步走过去。 “阿言,你还好吧?” 他睁开眼,眸中透着一丝痛楚,“枝枝,我有点疼。” 南枝蹙眉,“你转个身,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 江折依言背过身,艰难地用右手去解扣子。 她只能看着他动作迟缓地脱衣服,又不好上手去帮他。 他缓缓褪去上衣,结实的肌肉线条瞬间展露无遗。三角肌轮廓分明,力量感十足。 南枝还是第一次见他光着上半身,尽管大半个后背都被绷带包裹着,她还是羞迫地红了脸。 她闭上眼,不敢多看。 这人怎么穿衣服的时候看着清瘦,脱了还挺有肉的? “枝枝?” 察觉身后半晌没有动静,江折叫了她一声。 南枝倏然睁开眼,脸比吃火锅时的热气还要滚烫。 她低低地应了声:“……我在。” “要不我还是叫护士过来给你换纱布吧?” 江折没有拆穿她害羞逃避的事实,低笑:“好。” 南枝去前台找护士换药。 后者端着托盘就跟着她回了病房。 护士看见上半身没穿的江折时,站在门口朝南枝小声说:“姐妹,你男朋友身材不错哦。” 南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定在江折身上。 他从正面看,还能隐约看见被病号服遮挡的腹肌。 护士给江折重新换过药后,离开前还对南枝挤眉弄眼:“姐妹很有福气。” 江折重新穿上衣服,南枝背过身不看。 她在心中默背着刑法条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背她的心绪越乱。 江折温声喊她:“枝枝,门外风大,进来。” 南枝挪着步子往里走,顺带关上了门。 “刚刚护士说伤口是裂开了一些,但没什么大碍,接下来注意就好了,”她从柜子里抱处一床被子,“时候不早了,休息吧,要是不舒服就喊我。” 南枝在隔壁的床铺躺下,侧过身背对他,“阿言,晚安。” 江折眼尾轻勾,“晚安。” 南枝每天来看他时都会带补汤,在她的审视下将汤喝完。 他身体逐渐好转,渐渐能下床走路,只不过仍要借助拐杖。 冯斯年一直在找机会见南枝,可她下课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往医院跑,就连琴房和图书馆也不去了。 京大校方提供了礼堂的监控后,白薇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如此恶劣的行径,引发了广大校友的不满。 校方在警方的通告一出,紧接着就发布了对白薇的开除通知。 白薇锒铛入狱,蓄意谋杀未遂,被判了十年。 得知这个消息,南枝却没有太大的惊喜。 这是她意料之内。 恶人终究会受到惩罚。 她站在窗前,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今日是个好天气。 江折在医院又住了一个月后,要求提前出院。 医生检查过他的情况,恢复得很快,但仍需要注意不能剧烈运动。 南枝不放心地搀扶着江折,“你的右腿还没完全好,别走得太急。” 后者失笑:“我还没废,也能自如走路,不用这么担心。” 林宇轩几人担忧地跟在身后,“江哥,你这么快出院,真的没问题吗?” 江折:“学校里的课业不能再落下,音协和学生会也有很多事务等着我去处理。” 唐思远对他的敬业程度感到钦佩,“都有主席和陈副会长在,你不用这么操劳。” 提起陈宇航,江折低笑:“他已经忙得连探望我都要抽空,现在怕是焦头烂额。” 江折人还没到,回学校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什么,原来江折还活着吗?】 【楼上的,你是没看南枝当初的回复吗?】 【已经一个多月没看见江折,学校里那些歪瓜裂枣我都看腻了,终于能养眼了!】 【根据前方最新消息,江折已经到了南门口!】 【我要去围观!】 【+1】 …… 南枝看见校门口的阵仗时,惊了一下。 陈宇航和一个干事拉着横幅在门口等着。 上面写着:恭迎江折会长回归学校! 两人一见到江折,就开始喊口号:“大病终过,好运即来,康健常伴左右!” 江折眉眼沉淡,视线从两人身上掠过,只停留了两秒。 他艰涩地从喉间挤出一句话:“谢谢,不用了。” 南枝都替江折感到尴尬了。 陈宇航热情地迎上来,“恭喜会长出院!” 江折很淡地嗯了一声,“下次这种活动要提前报备,批准后才可以进行。” 陈宇航咧嘴笑:“那会长给我这次策划的活动打积分?” 江折嘴角牵动,“零分。” 陈宇航哭丧着脸看向南枝,“学妹,你看看他!这一个多月都是我在处理协会事务,有功劳也有苦劳,会长竟然连句夸奖的话也没有!” 南枝朝他扬起一个安抚性的笑,“副会长辛苦了。” 陈宇航视线下移,在看见她和江折相握的手时,嘴角迅速瘪下去。 他欲哭无泪,“学妹和会长感情真好,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狗粮!” 南枝眉梢轻挑,“不过才一个多月,就有谣言说我和江折分手,自然要以行动打破了。” 冯斯年站在树下,远远看着两人相携的一幕,愤恨得手指几乎要抠进树皮里。 南枝晃着江折的手,软声问:“阿言,这周末陪我回趟家怎么样?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后者眉眼温和,“好啊。” 听说江折要来家里,南安平和叶蓉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做大餐迎接他。 南枝带着江折刚到家门口,推开门朝里喊:“爸妈,我们回来啦。” 两道身影飞快地推开她,一左一右将江折围住。 “小江啊,身体怎么样了?” 从前还对江折态度淡淡的叶蓉,也亲切地拉着他往屋内走,“听枝枝说你很喜欢吃海鲜什锦,我这回做了一大盘,绝对让你大饱口福!” 南枝站在门口,“那我呢?” 南安平才想起她也在似的,笑眯眯吩咐她:“乖乖也回来了,去洗洗手把碗筷布一下吧。” 她认命地去了厨房。 南枝端着碗筷从里面出来,看见父母拉着江折嘘寒问暖,由衷感到开心。 第128章 桃花吻 餐桌上,南安平和叶蓉抢着和江折说话。 南枝的耳朵就没闲下来过。 她悄悄看向江折,他没有透露出丝毫不耐,眉眼温和,有问必答。 于是南安平两人看江折的表情就越发赞赏。 南枝觉得下一秒他们就要说出给两人定亲的话来。 但他们在晚餐结束后就默契地起身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将玻璃门砰地拉上了。 南枝轻咳一声打破安静的氛围:“阿言,跟我去一下房间,我说过有东西要给你。” 江折眼尾轻勾,“好啊。” 南枝的房间并不算大,但布置很温馨,风格设计都是按她的喜好。 江折从进门后就一直站在门口未动。 他看上去有些局促,眼帘低垂着,只看地板。 南枝见他的反应,好笑地拉着他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你等等。” 她转身打开衣柜,拉开底部的抽屉,拿出一个朱红色的盒子。 南枝将盒子背在身后,神神秘秘地朝江折一笑。 “猜猜是什么?” 他只隐约看见是个盒子,“枝枝要送我的,是很珍贵的东西吧?” 她将盒子放到江折掌心,脸颊红扑扑的。 “你打开看看。” 江折指腹摩挲着盒身,是很干净平滑的质感,材质是上好的黄花梨木。 他打开盒盖,柔软的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白净透亮的和田玉佩,图案是一对鸳鸯。 江折目光一滞,微讶地抬眸看她。 南枝耳根发热,“这是我们南家的祖传玉佩。我爸说,这是南家人送给未来另一半的……” 她磕磕绊绊地挤出剩下的话:“定情之物。” 南枝眼帘羞迫地颤抖着,搭在身前的双手不安地交错扣着,“那、那个,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拒绝的。” 江折柔声唤她:“枝枝。” 她掀起眸子,“怎么了?” 他眉眼间晕开暖意,“我很喜欢,也谢谢你将我视作如此重要的人。” 江折站起身,南枝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枝枝能帮我戴上吗?” 她刚刚的紧张顷刻消散,拿过玉佩,“好。” 江折个子很高,南枝要踮脚才能够到他脖颈。 但他不会委屈她,主动俯下身来。 南枝给他戴上,眼眸弯起,半开玩笑似的说:“戴了我们家的玉佩,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她眸底像是映着星河,璀璨明亮。 他的心一点点软下去,眉目间漾着温情。 南枝还保持着仰脸的动作,江折也没有直起身子的意思。 她正要疑惑地开口,脸就被他捧住。 江折单手摘了眼镜往床上扔,右手摁住她下巴。 冷檀香越来越浓郁。 南枝唇上覆上温热,她瞳孔骤然一缩,心跳也愈发剧烈。 耳边的声音似乎消失了。 她只感觉到体温在逐渐攀升。 脖颈间是那块温凉玉佩的触感,冷热交替,像是将她架在了火上烤,滚烫灼人。 窗户没关,微凉的晚风涌进,将挂在窗沿的铃铛吹得清脆作响。 和南枝的心情一样,像是打破了蜜罐,甜腻醉人。 她蓦地想起了那个桃花梦境,白衣少年从树梢上一跃而下落在她眼前,卷着满身花瓣和桃花香。 是桃花味的,南枝想。 叶蓉特意从老家乡镇里带过来的桃花糕,江折吃了几块。 直到南枝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才从漫长的桃花梦境里回过神来。 江折松开她,指腹在她绯红的唇瓣上轻抚过,嗓音微哑:“你的电话响了。” 南枝脖颈的颜色和脸颊一样,缀着樱似的粉。 她匆忙去摸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喂,你好。” 对面似乎惊讶她会接电话,沉默了好几秒才颤抖着声音开口:“南枝,我能见你一面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房间很安静,南枝没有开免提,江折也将电话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他面色沉冷,挠了挠她的掌心。 南枝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的右手一直紧扣着。 她知道他的意思,把手机给他。 江折开口:“她去洗澡了。” 南枝眉心一跳。 好经典的打发情敌发言。 冯斯年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他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难以置信地问:“你……你是江折?” 江折勾唇,语气肆意嘲弄,“显而易见。” 冯斯年如鲠在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可以刚和南枝在一起就……” “她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江折挂了电话,垂眸看向南枝,她的眼尾还带着红,眸底像是被一场雨浸洗过,澄澈分明。 门外响起南安平的声音:“小江,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早点休息哈!” 但南安平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还哼着歌回了卧室。 南枝撇嘴,“这次你来以后,我爸妈的注意力都放你身上了。” “是叔叔阿姨认可了我,”江折捏了捏她的脸,“枝枝,我很开心。” “那还不是因为我,”南枝弯起眼,“我爸妈说只要是我的选择,他们都会尊重。阿言,我很幸福。” 江折抵着她的发顶,低笑:“是。” 两人第二天就回了学校。 四月已经过去,五月初已经有了热意。 南枝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侧眸偷看江折。 他只穿了一件衬衫,领口顶部却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处的红绳。 那是她送的玉佩。 南枝无言哼笑,好一个不动声色地炫耀。 今日天气阴沉,隐隐要下雨。 抵达京城时,车窗已经被淅沥沥的雨水打湿。 见南枝蹙眉看窗外,江折温声:“别担心,我车上有伞。” “有你在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她叹气,“我昨天晒的被子还在阳台呢,不知道她们几个爱睡懒觉的帮我收起来么。” 南枝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打开微信,是寝室群聊。 黎子萌:【枝枝,天一黑,你的被子我们帮你收下来啦】 耿恬恬:【就是,这么一大个人情,请我们吃顿饭不过分吧?】 南枝看得好笑,她们总是离不开吃。 她答应了:【好啊,不过人均消费超过二十块的地方不去哦】 黎子萌:【这个预算,其实我们可以每个人来一份喷射套餐】 耿恬恬:【滚呐,我才不吃!】 第129章 你把玉佩捞上来我就原谅你 雨越下越大,车窗被雨滴砸得发出啪嗒的声响。 南枝往窗外看了一眼,“这是京城春季的第一场暴雨呢。” 江折嗯了声:“天气预报说雨天会持续三天。” 她叹息:“这几天去上课又得麻烦了。” 手机又接连震动了几下。 南枝低头看,寝室群里已经炸开了。 她疑惑地点开。 万晓珊:【枝枝,你猜我们看见了谁?】 黎子萌按捺不住激动的心直接说出来:【冯斯年在咱们寝室楼下喊你的名字呢】 耿恬恬:【啧啧,几乎整栋楼的人都探出头来凑热闹了】 万晓珊:【枝枝,还有多久到?】 黎子萌:【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你们狠狠打他的脸了!】 耿恬恬发了一段视频,冯斯年迎着暴雨在宿舍楼下不停喊南枝的名字。 南枝是蹙着眉退出视频的。 【以后这种垃圾不要往群里倒,会臭的】 江折也听见了视频的声音,嗓音微沉:“冯斯年?” 南枝也没打算瞒着,“嗯,他在我们寝室楼下,一直喊着要见我。” 江折踩油门的力道加重了些。 她惊了一下,“下雨天开慢些。” “车子的防打滑做得很好,”他幽幽地笑了一声,“可不能让同学淋太久雨感冒了。” 南枝觉得她男朋友腹黑的属性渐渐开始暴露了。 冯斯年从昨晚满怀期待地用新号码给南枝打了个电话,听见的却是江折的声音后,就一晚上没睡着。 他在阳台抽了半包烟后,就直奔南枝寝室楼下,一遍遍声嘶力竭喊她的名字。 可一个小时过去,也不见她下来。 南枝隔壁寝的女生买早餐回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醒了一句:“别喊了,南枝昨晚上不在寝室。” 虽然她知道南枝是回家了,可她没说,就想刺激一下冯斯年。 他果真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发出声音。 女生觉得嘲讽,撂下一句“早干嘛去了”,就撑着伞路过。 冯斯年不信昨晚上南枝和江折在一起,又喊:“南枝,你下来啊!” “别喊了,有没有公德心,影响别人休息。” 南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冯斯年一震,带着惊喜转过身。 在看见她身旁的江折时,笑意彻底消散。 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重锤击打过,碎了一地。 冯斯年几乎是踉跄着走过去,语气带着哀求:“南枝,你和江折分手好不好,我们在一起!” 南枝一言未发,抱着双臂冷然睨他。 他浑身被大雨淋湿,头发湿漉漉地胡乱垂在脸上,模样有些滑稽,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俊逸。 尽管她什么也没说,冯斯年却觉得被她的眼神凌迟了数遍,难堪和惊慌的情绪一拥而上。 他的语调甚至带上了哭腔:“南枝,你说话好不好,我要怎么做才能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离开江折,我保证以后身旁只有你一个人!” 雨太大,冯斯年却觉得脸上不仅有冰冷的雨水,还有温热感。 南枝觉得嘲讽极了,轻嗤一声:“那你把当初丢进湖里的那块玉佩捞起来,我就原谅你。” 江折闻言,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眼尾。 冯斯年像是找到了希望,连连点头,“好,我会将那块玉佩找回来!” 目送他的身影消散在雨幕中,南枝心无波澜。 江折尾指勾出那根红绳,“那块玉佩,是这个吗?” 南枝怕他不高兴,立即解释:“阿言,我只是以前猪油蒙心相信他是我会一直喜欢的人,所以将那块玉佩送给过他……你不要嫌弃。”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尽管知道江折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可这是传家宝,寓意深重。 江折将她揽入怀里,头顶传来他的叹息:“枝枝,我不介意。我只是心疼你在冯斯年那样的人身上耗费了十数年的感情,得到的却是背叛。过去不重要,只要你的现在和今后是我,这就够了。” 南枝眼眶潮湿,“阿言,谢谢你。” “咳咳。” 听见咳嗽声,她抬起眼,就看见万晓珊撑着一把巨大的伞,两边站着一脸姨母笑的黎子萌和耿恬恬。 万晓珊强装镇定,嘴角却是控制不住地上扬,“枝枝,辅导员喊我们去教室参加德育活动,要拍照。” 南枝仰脸看向江折,“阿言,那我走了。” 后者含笑点头:“好。” 万晓珊怕伞不够大,还带了一把下来给南枝。 去教室的路上,三人终于忍不住大笑。 黎子萌笑得最为大声:“冯斯年在雨中狼狈的样子已经在我们宿舍楼的群聊里广泛传播了,都在嘲笑他。” 耿恬恬好奇问:“枝枝,你和江折学长来了以后和他说了什么啊?雨声太大,根本听不清。” 南枝如实回答:“我让他去湖里捞玉佩,捞上来就原谅他。” 万晓珊乐了:“那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因为你早就将它捞上来了。” 黎子萌嘲笑:“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呐。” 万晓珊问:“枝枝,那玉佩还在你那儿吗?” 南枝神秘一笑:“这是秘密。” “嘿,还是不是姐妹了,竟然不说实话!” “从实招来,不然就挠你痒痒!” 万晓珊看破一切,高深莫测地哼笑:“那还用问吗,这么宝贝的东西,八成是送给江折咯。” 南枝没否认,眉眼带笑,“是,送给他了。” 第130章 江折对于南枝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雨没有停歇的趋势,冯斯年已经冻得浑身发抖。 尽管知道孤身一人下湖捞出玉佩是在大海捞针,可他还是相信只要坚持就会找到。 王叔快急哭了,将打捞队、救护车和一中的保安处电话都打了个遍。 冯斯年险些晕倒在湖里时,打捞队将他拉了出来,坐上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打捞队的领队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小声嘀咕:“一年前也有个女生叫我们从这湖里打捞东西,怎么今天又有,这湖里究竟有什么宝贝?” 冯斯年发了高烧,王叔给冯麒打电话,得到的却是很忙过不来的回复。 他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长叹一口气。 自从夫人去世以后,先生就埋进了工作里,几乎一整天见不到人。 王叔感慨,两人明明感情甚笃,却阴阳两隔,真叫人惋惜。 他是看着冯斯年长大的,虽然这小子也干了不少荒唐事,但也还是于心不忍,留下来照顾他。 白薇案件的庭审三天后举行,南枝和江折作为证人之一需要到场。 万晓珊几人申请了陪审,一起见证白薇的宣判。 半个月不见,白薇已经瘦如枯槁,身上宽大的囚服不合她的身,裤脚和袖口都被卷了好几层。 她的长发被剪短,连面颊都凹了进去。 原来和冯斯年在一起的圆润模样,却和现在判若两人。 白薇被押送到被告人的座位前。 她全程低着头,再也没有从前看南枝时的挑衅眼神。 南枝倒有些意外,看来这半个月给白薇带来的影响很大。 她还是第一次正式坐在法庭上,之前的课上都是模拟法庭。 南枝正襟危坐,肃穆的气氛让她的呼吸都变轻了。 庭审准备环节结束,是法庭调查。 人证和物证俱全,白薇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 审判长敲响法锤,庭审结束,当庭宣判了白薇的处罚结果。 南枝由江折护着离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起身退场的白薇。 两人视线相撞,白薇脸色灰白,毫无生气,看见南枝时眼中才有了点恨意。 南枝收回眼,无声低嘲。 明明都是她自己一手所作,却将过错都推在她身上。 执迷不悟这一点,还真是和冯斯年一样。 冯斯年在医院躺了三天,一退烧就嚷嚷着要去安明湖捞玉佩。 冯麒抽空过来看了他一趟,气得冷哼一声,让王叔强行给他送回学校。 王叔左右为难,冯斯年现在的状态完全听不进去,一心只想去湖边。 他最终还是给冯斯年喝加了安眠药的水,拖着昏睡过去的人送回了京大。 冯斯年和室友闹掰了,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他便赌气搬了出来。 他之前给白薇租的公寓已经闲置下来,王叔让人重新布置过后就将他送去了那里。 冯斯年一睁眼就看见满脸担忧的王叔。 “少爷,您可别再做傻事了,”他苦口婆心地劝说,“这样下去身体可遭不住啊。” 冯斯年期待问:“打捞队的人怎么说?” 王叔摇了摇头,“没找到您说的玉佩。” 冯斯年眼里的光彻底黯了下去,“知道了,我会回去正常上课的。” 王叔松了口气,“少爷,您能想通就好。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您应该好好生活。”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王叔不放心地在京城留了几天,看冯斯年的确按时上下课后,就回了安和。 从五月中旬开始,渐渐热了起来。 京大举办了全校规模的篮球比赛。 南枝听说江折也会打篮球,眼眸晶亮,“阿言,你也参加吧?我还没见过你打篮球的样子,一定特别帅!” 没有人能顶得住心上人的要求,尤其是还带着吹捧的语气。 饶是听惯了夸赞的江折,也耐不住南枝的要求。 他对于她,从来都是耳根软。 她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不少本打算参加比赛的男生听说江折也报名了,纷纷退出。 【那可是大一时就凭借一个超帅的三分球力挽狂澜赢下体育分院的江折啊!】 【我有自知之明,打不过!】 【你们在怕什么啊,不就是江折吗?输给他不丢人,赢了他血赚好吗!】 这条评论引起广大男生的赞同,于是都抢着报名要和江折打一场。 一个专业只能有一支篮球队,一队五人。 报名的人太多,只能内部比拼一番才选出最后的五个人组成队伍。 江折所在的金融系,他是队伍中负责得分的后卫,林宇轩是兼具得分和防守的小前锋。 耿恬恬对篮球一窍不通,可知道自家男友也入选了篮球队,熬夜学习了比赛规则。 她和南枝一样都满心期待着比赛的开始。 第一轮是各分院专业之间的比赛。 南枝专业的队伍还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却一路过关斩将成了分院代表队伍。 江折前期并不打算上场,轮到年级比赛时才出手。 今天傍晚是大一计算机系和大三金融系的比赛。 江折给南枝她们留了观众席前排的VIP位置,能将场内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黎子萌看见对面队伍末尾的人时,咦了一声:“那不是冯斯年吗?” 耿恬恬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真看见了充满斗志的冯斯年。 万晓珊抓了把瓜子,坐直了身子,“哟,这可有好戏看了。” 南枝双手托腮,看着站在中线前方的江折。 他个子高,弹跳力也好,被选中作为跳球的选手。 裁判一声哨响,将球抛起。 江折纵身一跃,接下了球。 比赛正式开始。 有江折在,场面是碾压着对面打。 计算机专业的一个男生终于抢到一个球,却被防守得很死,只好将球丢给目前位置最好的冯斯年。 冯斯年刚接到球,身旁就刮过一阵劲风。 他手里一空。 冯斯年震惊地侧目看,瞳孔一缩。 他看见了江折脖颈上的红绳。 因为江折的动作,玉佩从他的领口之间滑出。 冯斯年也看清了上面的图案,和南枝当初送他的一模一样。 他的思考能力在一瞬间停止了。 “喂冯斯年,发什么呆啊?球被江折抢了!” 第131章 和她同喝一瓶水 冯斯年已经听不了队友的声音了,呆愣地站在原地。 黎子萌疑惑:“咦,冯斯年怎么不动了?” 耿恬恬幸灾乐祸:“被江折的迅速抢球吓傻了吧。” 万晓珊瓜子磕得正欢,“刚刚和江折擦肩而过的时候,八成看见那块玉佩了。” 南枝眼神都没落在冯斯年身上一秒,全程追随着江折的身影。 对面的防守球员是个接近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已经做好了防守的架势,就等拦住江折。 江折没有丝毫畏惧,他跃起抬臂,在空中身体微微后仰,避开对手的封盖。 篮球在指尖旋转着脱离,在空中划过弧线,空心入网。 “唰”的一声,球网轻轻晃动,场边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主持人都忍不住惊喜呼喊:“真是非常帅气的投篮!” 中场休息的间隙,队友拍了拍冯斯年的肩膀。 “我们知道对手很强,尤其是江折,几乎是全能型,总能找到时机抢下球。但你也不应该中途走神啊,万一还有的拼呢?” 冯斯年双目无神,喃喃自语:“我已经……没得拼了。” 他忽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休息区。 南枝坐在第一排,正贴心地拿毛巾给江折擦汗。 后者微微侧身,离她更近,方便她动作。 那块玉佩明晃晃地露在外面,刺痛了冯斯年的眼睛。 江折……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明明可以放回衣领里,却要炫耀似的拿出来。 就是明摆着告诉冯斯年,南枝的宝贝玉佩在他身上。 无论冯斯年去湖里捞几遍,都不可能找到,南枝也没有丝毫可能原谅他。 冯斯年蓦地站起身,“不可能,绝对是我看错了,他身上的不是南枝送的那块!” 见他要往外走,队友忙叫住他:“喂冯斯年,下半场马上开始了,你上哪去啊?” 冯斯年头也不回:“忽然有点事要离开一趟,不是还有替补么,让他上场就好了。” 剩下的几人骂骂咧咧。 “有病吧,我们五个训练了一个星期,战术也是定制好的。他这么一走,说换人就换人?” “就是啊,他倒是自私,一点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算了,让阿西上场吧。” “这时候也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黎子萌看着冯斯年快步离开了球场,“他走什么啊,是怕了?” 耿恬恬抢了万晓珊手里的瓜子,“我看他像是突然鬼上身了,嘴里念叨着什么就站起来离开。” 万晓珊点评:“冯斯年是不是淋雨发烧傻了,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 南枝正准备给江折开一瓶新的水,他就拿过她手里的直接喝。 她脸一热,“你干嘛喝我的!” 江折低笑:“我力气小,拧不开瓶盖。” 南枝羞愤瞪他:“鬼才信。” 她一低眸,就看见他脖颈间挂着的玉佩。 “你打篮球还戴着,会不会磕到你啊?” 江折像是才察觉,摘下递给她,“是,如此珍贵的宝贝可不能沾了汗水。” 南枝捧着还带着他灼热体温的玉佩,掌心滚烫。 她抵在心口,和心脏一起鼓动着。 黎子萌忍不住吐槽:“啧啧,枝枝自从恋爱后,身上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什么酸臭味,”耿恬恬捶了她一下,“我们枝枝是仙女,只有香气!” 万晓珊嗤笑:“我看你是嫉妒,什么时候找个对象就不会酸了。” 被戳破心事,黎子萌抱臂轻哼:“待会儿我就去要对面专业男生的联系方式!” 南枝知道她向来就爱嘴上说说,却怂得从来不敢行动,故意刺激她,“别当嘴强王者,要是你这次没要到,今晚上就你请客。” 这招激将法果然有用,黎子萌气鼓鼓地挺直脊背:“我待会儿就要给你们看!要是我成功了,晚饭你们包!” 三人都笑着说好。 下半场比赛开始。 对面中途换了人,配合明显比之前差了许多。 尽管他们都清楚,有江折在,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被打得溃不成军,输得实在是太难看。 比赛毫无悬念地由大三金融系拿下了胜利。 对面篮球队队长由衷夸赞:“江折,你真的挺厉害,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江折和他碰拳,“谢谢,你们也很不错。在赛场上拼尽全力,就足以赢得尊重。” 黎子萌眼神灼热地盯着和江折说话的男生。 耿恬恬碰了碰她的胳膊,“萌萌,快上啊!” 万晓珊点头,“这个的确是不错,长得好,也挺有实力的。” 南枝也朝黎子萌投去鼓励的眼神。 江折见黎子萌抱着手机小跑过来,朝男生说:“看来有人找你,我先走了。” 丁晨涛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侧过身。 一个面颊红扑扑的女生表情忐忑地在他跟前停下,一开口,就听出她的牙关打颤。 “同、同学,可以加个好友吗?我是大一法学系的黎子萌。” 丁晨涛将篮球丢给身后的队友,拿出手机,“可以啊。” 南枝三人远远看着两人互相扫码加了好友,都感慨孩子长大了。 “枝枝,帮我戴上玉佩。” 她一偏头,江折就已经靠在了围栏处,眼眸含笑地望着她。 虽然不是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的脸,南枝也自认为自己不算颜控,但还是架不住他的颜值暴击。 南枝轻咳一声:“好。” 还没散场离开的观众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纷纷羡慕两人感情极好。 冯斯年坐上回安和的飞机前,正好刷到了和南枝江折有关的帖子。 无一不是在羡慕两人感情好和祝福99的。 帖子里拍的照片很唯美。 橘色的夕阳余晖下,南枝俯身为江折擦汗,两人身上都镀上一层暖色调的光晕。 【我天,这画面堪比偶像剧!】 【我现在自杀能不能来得及投胎当他们的孩子?他俩的娃一定颜值和智商都超高!】 【救命,他们两人一上镜,就自带滤镜啊,谁懂!】 【我已经磕生磕死了!】 冯斯年退出评论区,攥着手机的力道越发重。 他一定会找到他当初丢进湖里的那块玉佩,绝对! 第132章 冯斯年,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打捞队第二次接到电话去安明湖时,领队终于忍不住问:“这湖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三番五次地叫我们来捞?” 冯斯年一顿,“你以前也来过?” 领队叼上一根牙签,“是啊,一年前有个小姑娘说要捞湖里的玉佩,还给我划了一个区域,告诉我就在这个范围找。嘿,不出半个小时,果真找到了!” 冯斯年耳边嗡了一下,他不确定地追问:“图案上是不是一对鸳鸯的玉佩?” 领队诧异地偏头看他,“对,就是那个!那小姑娘当时哭得可伤心了,在拿回玉佩后才缓下来。” “她……她已经带回去了?”冯斯年踉跄地后退两步,拼命摇头,“不可能……她一定是还在生气,是在气我不早点去哄她。” 领队看他似乎状态不对,吐掉牙签靠近晃了晃他,“小伙子,你没事吧?你也要找那块玉佩?” 冯斯年像是没听见似的,还在喃喃自语:“南枝肯定是在考验我,只要我找到玉佩,我们一定能重归于好……” 他挣开领队,跌跌撞撞地翻过护栏,又跳了进去。 领队骂了一声:“我靠,真是神经病!上次也是我从湖里救上来的,这次还跳!” 他说着还是脱掉了衣服,跳进水里将一头扎进湖里固执找玉佩的冯斯年强硬拖了上来。 直到回了岸上,领队一边喘气一边骂他:“臭小子,你是不是疯了?就算那玉佩真在湖里,空手一人怎么可能找到?” 冯斯年呛了好几口水,剧烈咳嗽了几下,才渐渐恢复理智。 他悲怆地用力捶了几下水泥地,“是啊根本不可能!她真的不会再原谅我了!” 领队从他的只言片语里猜出个大概,“怎么,你找前女友复合失败了?” “我们……根本就没在一起过!”冯斯年哭了出来,“明明她之前是喜欢我的,是我没有珍惜……” 领队烦躁地拧眉,“一个大男人哭什么?矫情死了,难怪人家小姑娘不原谅你。” 他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身子,又丢给他一条,“既然你们没可能了,那就向前看。” 领队坐上车,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把误工费结一下。” 放学铃声响起,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湖边经过,看见有个湿漉漉的人狼狈坐在护栏边时,都用着怪异的眼神看他。 冯斯年浑然未觉,还沉浸在再也不可能找到玉佩的悲伤里。 南枝敢这么笃定地说,原来是早就在那天晚上被她捞了回去。 他们真的没有一丝可能了吗? 王叔来接冯斯年时,看见他浑身湿透吓了一跳。 “我的祖宗,您又跳湖了?” 他决定到了退休年纪就立马辞职,整天提心吊胆地伺候这位动不动就想不开跳湖的大少爷,他才五十岁就要心脏病吓死了。 自从上次他发烧还要下水后,王叔就在车里备了干毛巾。 他给冯斯年擦过一遍,才试探性问:“少爷,要送您回学校吗?” 半晌,他才有了点反应,抬起毫无生气的脸。 “回京城,先去看守所。” 王叔愣了愣,却识趣地没有多问。 白薇还没有被押送去监狱,要在看守所等待收押。 听说有人要探视她,她很意外,去了会见室才看见玻璃窗后的冯斯年。 两人自从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冯斯年没想到白薇会沦落成这副模样,面色灰白,瘦得连囚服都拖地。 白薇接起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冯斯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他心情很复杂,所有的埋怨愤怒不甘心和想好要谴责她的话,在看见她没了光的眼睛后都哽住了。 “实话实说,刚开始的确是这样想的。” 冯斯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又说:“对不起。” 白薇笑了起来,声音如同老妪一般沙哑难听,“冯斯年,你这人真的挺恶心的。总是在局面无法挽回的时候,开始觉得后悔了。” 她语气里带了嘲讽:“我将会失去十年的青春,而你,失去所爱,同样不会比我好过到哪里去。” 白薇大笑:“冯斯年,你活该!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是个负心汉!” 她狂躁地摔了电话,被警察迅速按住押走。 临走前,白薇回头含着泪大声喊:“冯斯年,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冯斯年险些失神地从凳子上跌下来。 白薇变成如今的模样,的确有他的过错在。 可他没有后悔的权利吗? 王叔见冯斯年失魂落魄地从里面出来,没有说话,拉开车门让他上车。 回学校的路上,他忽然痛哭起来。 “王叔,我失去了白薇,也失去了南枝,我什么都没有了。” 王叔欲言又止。 他想说只是爱情而已,比爱情重要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没有爱情难道就活不下去了吗? 这番话他还是没说,只是化成一句劝慰:“少爷,您要不还是请假一段时间,出去散散心吧。” 没得到他的回应,王叔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冯斯年已经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 南枝还扎着两个麻花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用着奶音说:“冯斯年,你陪我荡秋千好不好?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有,我也想有!” 冯斯年记得当时自己很嫌弃地拒绝了:“那么幼稚的行为我才不做!” 但他这回没拒绝,一口答应了:“好啊!” 冯斯年梦见很多个场景,都是南枝在甜甜对他笑。 他惊醒,车已经停在南门口许久了。 王叔担忧地看着他,“少爷,到了。” 冯斯年按了按额角,“知道了。” 他还是想见南枝,他想亲口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冯斯年打开校园论坛。 最近她和江折的讨论度很高,只要在校内出现,就有人实时更新他们的动态。 南枝现在在湖心亭。 冯斯年下了车,快步朝那里赶去。 王叔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感慨地摇头,“唉,以前感情好的两个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第133章 保护好你的小女友 南枝和江折在湖心亭看书。 今日是周三,图书馆闭馆,寝室里那三人正火热地斗地主。 江折因为住院而落了一个半月的课程,两人便经常去图书馆学习。 今天去不了图书馆,南枝便约了江折来了安静的湖心亭。 如果没有突然闯入的冯斯年,南枝会觉得这里的学习氛围很好。 “南枝!” 闻声,南枝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现在真的挺讨厌立即就能听出来冯斯年声音这个技能。 江折合上书,起身挡在冯斯年面前,眸色沉淡。 “什么事,和我说就行。” 冯斯年推开他,“与你何干?我只想和南枝直接说!” 看见江折被推了一下,南枝蹙眉,迅速站起来到他身侧,搭上他的左手,“没事吧?” 江折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温了下来,“无碍。” 见南枝第一时间是奔向了江折,冯斯年心底的郁气更甚了。 他握紧拳,带着答案问:“南枝,你早就将那块玉佩捞起来了,是吗?” 冯斯年下过湖后还没有换衣服,隔着一段距离,南枝都能闻到他身上带着湖水的腥臭味。 她退了两步,没有和他多说话的意思,“是。” 他自嘲地笑了两声:“所以你根本就是在戏弄我,明明我不可能找到那块玉佩。” 南枝不想搭理他,拉着江折打算收拾东西离开。 冯斯年叫住她,“南枝,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脚步一滞,没有回头,“实话就是有过。”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期待地问:“什么时候起?是因为我救了你一命吗?那你对江折是不是也……” 南枝转过身,面上情绪沉静,“冯斯年,我以前是喜欢过你,但不是因为救命之恩。我不是会被感情绑架的人,只是因为那时候的你真诚,是你说以后会一直保护我坚定的模样。 曾经立下誓言真诚热烈的冯斯年,早就在那天你丢掉我的玉佩时就死了。” 江折牵着南枝的手微微收紧,后者抬眸,朝他温浅一笑,“走吧。” 至于她对江折的感情,不需要解释给外人听。 两人从冯斯年身旁路过离开。 冯斯年颓败地跌坐在地上,掩面无声哭了出来。 是他弄丢了最好的南枝啊。 他怎么会在白薇做出一系列伤害她的事情之后才意识到,原来他对白薇,只是一时的新鲜。 他那时叛逆,父母都说以后他和南枝是要在一起的,可他不想听,他觉得喜欢的人就该自己选择。 在最反骨的时候,冯斯年遇见了白薇。 有路过的人看见,停下脚步。 “咦,那不是冯斯年吗?” “哈哈,我看见他鞋上挂着的水藻了,他是去湖里洗过澡吗?” “他蹲在地上是在哭吗?” “之前我刷到帖子说,南枝和江折在湖心亭学习,冯斯年不会是来找他们的吧?” “看样子被打击哭了。” 听着他们的嘲笑声,冯斯年一动也没动。 换做以往,他会觉得丢人,然后快步逃离现场。 可现在他没什么在乎的了。 面子没有失去了南枝重要。 看热闹的人见他没有反应,拍了几张照后就无趣地离开了。 黎子萌看到论坛上冯斯年狼狈的照片,笑得连脸上贴的条子都飞了起来。 “笑死了,他们不用红色圈出来,我根本没注意到他身上还有海藻!” 耿恬恬立即凑了过来,看见后捧腹大笑,“死渣男,该!” 万晓珊惋惜叹气:“可惜渣男犯的是道德上的错,不像白薇一样违了法被送进去,这样他们就都会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了。要不然他俩这种纯狱风还挺般配呢。” 南枝回到寝室,听见她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听见“渣男”的相关字眼后,就知道在说冯斯年。 她没兴趣掺和进这个话题,将书放在桌面上。 黎子萌好奇问:“枝枝,冯斯年找你们说了什么?” 南枝简单描述了一下。 耿恬恬瞠目结舌:“妈呀,世界上怎么会有冯斯年这种不要脸到极致的人?明明你和江折在一起都一个多月了,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希望?” 万晓珊冷笑:“后悔有用的话,我早就中彩票大奖了。” 见南枝又要出门,黎子萌八卦问:“枝枝,要和江折约会去?” 南枝没否认:“嗯,去看电影。” 是一部二十年前的老电影,前不久重映了。 耿恬恬笑眯眯地挥手,“去吧去吧。” 南枝下楼时,却见江折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怔愣了一下,才快步走向他。 “你怎么这么快就从寝室过来了?” 他们刚刚说好将东西放回去再汇合。 江折揉了揉她的发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路上碰到陈宇航,让他帮我送回去了,我不能让你等。” 他寝室离这里有些距离,来回要二十分钟。 南枝忍不住笑出声:“陈副会长还真是劳碌命。” 电影开场前,江折从洗手间出来,看见靠在门口的陆之桃时,眉心一拧。 “你怎么来了?” 陆之桃直起身子,挑眉深意一笑:“告诉你个坏消息,陆萧然昨天从陆宅偷跑出来了。” 江折关水龙头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她。 “暂时脱离了老爷子的监管,他怕是会第一时间搜寻你的消息,”她拍了拍手,“他恐怕很快就会知道你的事情了。” 陆之桃远远地看了一眼还在休息区等江折回来的南枝,“保护好你的小女友。既然是软肋,可不能让她成为威胁。” 江折眼帘颤了一下,“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她轻笑:“我可不是和你同一战线的队友。虽然你不在继承人竞争行列里,可你只要流着老爷子的血,就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 陆之桃戴上口罩,漂亮的狐狸眼幽沉地盯着他,“好了,消息我就传递到这里,接下来你好自为之。要记住,陆家唯一会和你站一起的,只有陆承舅舅。整个陆家,可都是敌人。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她踩着高跟鞋悠然离去。 江折的确很感谢她。 在华夏境内的陆家人,使用的电子设备都被监察着。 陆之桃要找他说话,只能偷偷来见他。 江折没有被监管,陆承从成为他的监护人之后,就彻底失去了争夺继承人的机会,他的设备自然也没有。 想到陆萧然,他敛下眼。 第134章 陆萧然空降成为转校生 南枝见江折回来,察觉到他眉眼间还未消散的阴郁,出声问:“阿言,是有什么心事吗?” 江折在她身侧坐下,没打算隐瞒她,“老爷子一生风流,在外有不少子孙,其中陆萧然最为得宠。他是老爷子二房次子,从小就将我视为劲敌。陆之桃说他两天前已经从监管严密的陆宅逃了出来,第一件事极大可能就是来找我。” 他耷下眼,“陆萧然性格阴鸷,手段行事和老爷子有些相像。我眼下担心的是他会以你作为要挟我的把柄。” 南枝握住他的手,暖意透过掌心蔓延,他眉心渐渐舒展。 “阿言,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很开心,”她弯起眼,“恋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别担心,我不是什么需要躲在后面的菟丝花,我也会独当一面保护好自己。” 江折哑然失笑,“是,我的枝枝从来不是柔弱的小白花。” 广播适时地提醒影片即将开场,南枝将爆米花塞到他怀里,“接下来是享受时间,暂时将这些抛在脑后吧。” 御澜天境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黑暗之中只亮起平板屏幕的光。 那人嵌进沙发里,食指滑动屏幕,随即点开视频。 动听悦耳的钢琴声传来,男子目光幽深地看着屏幕里弹琴的人,饶有兴致地勾唇笑了声。 门被轻轻敲了敲。 他应了声:“进。” 助理推门进来,将室内的灯打开,看见在沙发上不修边幅的人时,叹了口气:“萧然少爷,关灯用电子设备对眼睛不好。” 陆萧然将平板丢在沙发上,“看见养眼的东西了,正反相衡。” 助理瞄了一眼屏幕,界面还停留在南枝的脸上,“少爷,您对这个女生感兴趣?” “是有点。”陆萧然揽了揽浴袍领口,“还是第一次,不是江折的缘故。” 助理暗暗想,他就知道,又是和江折少爷有关。 两人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敌对关系? “去京大的手续办理好了吗?” 陆萧然的声音让助理回神,他忙应:“办好了,您会以交换生的身份进入京大。” “我倒是迫不及待要见到我的好表哥了,”陆萧然幽冷地笑了声,“还有……南枝。” * “听说咱们学校要来一个交换生诶!” 黎子萌收到前线消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其他人。 南枝捧着一本法制史看,“开学半个多学期,空降一个交换生,背景非富即贵。” “枝枝,你还真说对了,”万晓珊扬眉,“他姓陆。这个姓氏在华夏乃至国际,可算是个贵族姓氏呢。” 南枝眉心一跳,这么巧,姓陆? 她试探性问:“陆萧然?” 耿恬恬惊奇地转头,“你怎么知道?他还真叫陆萧然!” 南枝拧眉,“他果然还是来了啊。” 黎子萌迫不及待地奔过去晃她的肩膀,“不是,你别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搞得这么神秘我真的很好奇啊!” 南枝合上书,无奈轻叹:“是江折的宿敌,也是他有些血缘关系的表弟。” “他来我们学校做什么?”黎子萌眼睛放光,“难道是来和你抢江折的?” 南枝佩服她的想象力,“你少看些小黄文可以吗,骨科是不可以存在现实里的。” 耿恬恬玩笑似的说:“宿敌就是宿敌,是不可以成为妻子的。” 万晓珊比她们两个更严肃认真:“我却觉得要有一场血雨腥风发生了。” 南枝没应声,重新翻到刚才的那一页,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扫了眼亮起的锁屏,是校园十佳的消息通知群。 【@所有人,A国福林大学有位优等生要成为交换生来京大,下午三点到,大家都来南门口欢迎】 其他人都回复了收到。 南枝也回了收到后,就告诉了江折。 【陆萧然要到了,我们十个人都要去南门口接他】 他回得很快:【身为学生会副主席,也需要到场】 南枝定定地看了几秒。 【啊】 【那场面就有意思了】 江折:【他的排场倒是大,谢主任和团委书记以及你们十个人都要去接他】 南枝:【阿言,我会一直和你同一战线的】 他想起陆之桃的话,整个陆家只有陆承会和他站在一起。 可他身旁,不止有舅舅,也有南枝。 江折目光柔软下来。 【好】 今日天气阴沉,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太阳的影子,却在临近三点时,阳光逐渐破开云层露了出来。 南枝站在保安亭下,有屋檐遮挡,倒也不晒。 彭玉萱站在她身侧,旁侧敲击:“学妹,听说这个交换生来头不小啊。” 她仰起脸看天,装作不知情,“有多大?” “他是国际知名大企业陆氏集团最年轻的董事,却不留在A国好好发展,要来京城。”彭玉萱笑得深意,“你说他是为了什么?” 南枝表情未动,“我不认识他,我不清楚内情。” “那我偷偷告诉你,”彭玉萱俯身,“他是江折的表弟。” 南枝听得一怔,江折的身份除了两边寝室的人,京大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才对。 可彭玉萱怎么知道? “很意外?”彭玉萱挑眉,“身份莫测的人,可不止江折一个。” 她抱着双臂靠在墙边,“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敌人。” 南枝正要说什么,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响起。 她抬眸,一辆尤为惹眼拉风的红色兰博基尼一个漂移在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模样张扬的男生从车上下来。 他额前几缕发丝懒散地垂落,幽深的眸子在眼前的人群里逡巡一圈。落在南枝身上时,随即唇角轻佻地上扬。 陆萧然身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衬衫袖口挽起,腕间一条简约的银质手链,随着他的动作闪烁着冷冽的光。下身是一条黑色修身长裤,脚上蹬着一双同色皮鞋。 他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行李箱,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迈得漫不经心。 南枝对他只有一个印象:骚包。 第135章 就她,她是这里最好看的 ————没写完的分割线———— 【不好意思又没写完……正在熬夜写了!!写完会替换审核!!】 看着银行卡余额实实在在的多出五十万,柳锦书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要在到处都是有钱人的世界活下去,五十万是远远不够的。 柳锦书仰天长叹,看来攒钱之路任重而道远。 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路过的大爷大妈佛系朝她投以嫌弃的目光。 柳锦书往上看了一眼草率包扎的头,啧了一声。 这伤还是张管家包的,一看就是对她积怨已久趁机报复。 她去医院重新包扎,医生拆开她带血的纱布时,表情无语:“你明明没受伤,从哪弄来带血的纱布?” 随即医生恍然:“哦,想装病旷工是吧?” 柳锦书还没反应过来,怔愣地问:“没受伤?我明明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头了。” 看她一脸茫然,医生表情凝重起来:“难道是脑震荡?你现在去拍个片看看。” 她从会诊室里出来,小心地摸上额头,原本该头破血流的地方不仅一点痛感也没有,甚至连血也没沾上。 柳锦书难以置信地飞奔到厕所,对着洗手池上的镜子左右照了照。 的确一点受伤的痕迹也没有,额角光洁如初。 柳锦书不信邪地用力按了几下,完全没有痛感,“见鬼了?” 从左边男厕出来的男人正欢快哼着歌,见她对着镜子仔细照着,忍不住说:“就你那普通的长相有什么好照的。” 普通? 柳锦书才想起照自己的脸,明明细眉大眼,不算明艳大美女,好歹也算个温婉型的小美女吧? 小说里路人甲的审美都这么高吗? 医生过来上厕所,看见柳锦书时忍不住提醒:“哎那位患者,不是让你去拍个脑部CT吗,你在这里照镜子做什么?” “哦哦,我这就去。” 柳锦书虽然还对自己现在的状态保持疑惑,但还是依言去做了CT,得出的结果是没有任何问题。 医生紧皱起眉头,对着光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狐疑地盯着柳锦书。 “你确定你真的摔到头了?” 柳锦书点头,“真的。” “你糊弄糊弄老板得了,还想糊弄医生,”他推了推眼镜,冷嗤了声,“别把自己也给骗了。你回去吧,一点事没有。” 柳锦书压下心底的怪异,没忘了离开前起身道谢。 走出医院大门,她余光瞥见窗户的边角破了一个洞,没有被包裹的铁丝暴露出来,随着风摇晃。 柳锦书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用食指在铁丝上一蹭。 刺麻的痛感沿着指尖传来,她已经做好了折返回去打破伤风针的准备。 一睁眼,手指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柳锦书面无表情地转头回医院,她还以为解锁了什么伤口百分百愈合的技能呢。 打完破伤风针,她又去药店买了绷带将自己的头重新包上了。 要是被司家的人看见额头伤口神奇般痊愈了,会把她当成怪物驱逐出去吧。 回到司家时,张管家又挪了一步挡住她,方正的脸上毫无情绪:“柳妈,做饭时间不在岗位,绩效扣两百。” “扣扣扣!”柳锦书一拳捶在他脸上,“刚刚明明扣过一次擅离职守的钱了还扣!我就那点工资全给你扣没了!” 她总算知道这十年没攒下多少钱的原因了,敢情都是被这势利眼抠门张管家给扣完了。 要想先挣钱,得先把这个死管家赶出去。 柳锦书这一拳力气不小,直接将张管家的眼镜给打飞了出去。 向来只会无情扣绩效的他终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捂着鼻子愤愤地指着她:“柳妈,殴打同事,绩效扣……” 柳锦书一脸嫌弃地捂住他的嘴,“别叫,没看见我手受伤了?司家上下就我们两个佣人,你要扣光我工资我不干了你给司总做饭?” 张管家气得脸一阵绿,嘴皮子动了动,又指着地上的眼镜,“你赔我!” “装什么呢,你又不是近视眼戴毛线眼镜。” 她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就哼着歌往厨房走。 过去十年的柳锦书唯唯诺诺,现在她要以超前的精神状态重拳出击! 原书女主苏软软醋意极强,司北寒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将原来的佣人全都遣散了,只剩下柳锦书。 她还记得苏软软的话:“柳妈从小就照顾你,她要是没了这里的工作,在外面要如何安生啊?” 柳锦书当时还对她感激涕零,现在想来实在嘲讽,怕不是剧情为了她作为未来要挡苏软软致命一击而留下来的。 她打开厨房的超大双开门冰箱,里面的食材晃了一下她的眼。 从肉、蔬菜、海鲜一一分类。惠灵顿牛排、帝王蟹、从新西兰空运来的有机蔬菜、黑松露…… “靠,司总吃这么好。” 柳锦书捡了几样最便宜的菜开始下锅,“拿多少钱干多少事,给司总一点震撼。” 司北寒有胃病,还不是普通的胃病,是小说里奇葩的不准点吃饭就会胃痛的设定。 柳锦书还不想在苏软软回来前就让司北寒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所以她赶在饭点前迅速做了八道菜上桌。 虽然她觉得司北寒一个人吃不完八道菜浪费,但那是苏软软留下的习惯。 那女人说她喜欢8这个数字,菜要吃八道,床要八点起,头上的发夹也要别八个。 柳锦书记这两口子的习惯比她自己的生理期还要清晰。 她站在餐桌后面,静静等待司北寒用完餐。 他没发现任何异常,依旧满眼哀伤地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和碗筷。 柳锦书在心底呵呵两声,她就知道,哪怕牛排只切了一个角给他,这癫公也发现不了,只会心心念念他的苏软软。 司北寒吃完饭,疲惫地喊了一声:“柳妈,我晚上八点还有个会议,记得提醒我。” “好的司总。” 收拾完餐桌,柳锦书才有了吃饭的时间。 她坐在楼梯口,大口扒着比碗还要大的牛排。 “看来我以前还是对自己不够好,这么多大餐竟然都不舍得吃!” 反正司北寒吃不完八道菜都是要倒掉的,还不如让他少吃点。 第136章 无论你去哪,我都会陪着你 没有谢主任和李书记在,南枝也就不用顾及他们的面子,脸上没了礼貌的微笑。 “陆萧然,你也是学生,高傲在哪呢,多个豪门身世?” 陆萧然无谓的笑一收,“南同学还真是和调查所得资料里描述的一样秉正直言啊。” 江折不动声色地勾住南枝的尾指,晃了两下以示安抚。 陆萧然会调查南枝,是意料之内。 和江折有关的一切,他都会查得一清二楚。 南枝眉目沉冷,“陆同学,开盒是违法的。” 陆萧然没有丝毫怯意,轻嘲笑道:“我知道你是法学生,可给人定罪名前,是要讲究证据的。” 南枝面无表情,“接下来还有一半路程,陆同学,请和我们继续走。” 陆萧然这次没有再找事,安安静静地跟在南枝身后。 彭玉萱瞥了他一眼,无声笑了一下。 谢泰宁和李主任回来得很快,见陆萧然安静下来,诧异地看向南枝,但什么也没问。 逛完一圈,陆萧然才算疲累似的,打了个哈欠。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去休息了。” 谢泰宁如释重负,“陆同学,我们为你准备了一间单人宿舍。” 陆萧然惬意靠在护栏边,“我不住校内,我挺喜欢你们这儿的酒店,在那里包了个年。” 虽然知道这位陆少爷豪气,但没想到他奢侈到给酒店包年。 不过他不住学校,也能省不少事。 谢泰宁脸上的笑就诚挚了几分,“陆同学,课表晚上我会发给你,明天开始就可以正式上课了。” 陆萧然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懒散地和另一边说:“五分钟之内赶过来接我。” 他像是才注意到谢泰宁刚刚说了话,疑惑问:“谢主任,您刚刚说了什么?” 谢泰宁皮笑肉不笑地重复了一遍。 陆萧然随性地点了点头,“哦,谢谢。” 从这个魔王口中听见谢谢,谢泰宁觉得自己要折寿了。 陆萧然临走前回头看了南枝和江折一眼,“两位,明天见咯。” 直到他走远,李主任才拍了拍胸口,“要是长期和他打交道,我怕是会被气得活不到退休了。” 谢泰宁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还是打起精神朝三人笑道:“今天谢谢你们了。” 彭玉萱问:“谢主任,陆萧然选的什么专业?” 谢泰宁正要回答,就听见江折笃定地应:“金融。” “哎对,是金融。” 南枝记得江折说过,陆家人都是要学金融相关专业的,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陆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 李书记锤了锤腰,“好了,你们早些回去好好休息吧。” 彭玉萱也和两人告别:“小情侣,陆萧然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料,要好好在一起哦。” 柳树下只剩下南枝和江折。 第一次见陆萧然,南枝就已经感受到这人的确不好相与。 “枝枝,这周末可以和我去一趟A国吗?” 她的思绪被瞬间拉回,一抬眸,就撞进他浸着忧郁的眸底。 南枝心跳一滞,“可以啊。” 她没有问是要去做什么,能从他眼中的情绪里大概猜到,是气氛压抑的事。 江折扣住她的手,俯身将下颚抵在她肩上,五指渐渐收紧。 他哑声:“谢谢你愿意陪我过去。” 南枝心脏揪紧,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后背。 “无论你想去哪,我都会陪你一起。” 江折低笑:“好。” 南枝答应他的邀请后,就去申请办了护照。 “枝枝,你要出国?”见她拿着审批通过的护照欣赏,黎子萌好奇地凑过来,“A国?哪个城市啊?” “奥克维尔。” 耿恬恬一听就坐直了身子,“枝枝,去那里做什么?旅游?” “周末才两天假就出国旅游,你也是挺会想,”万晓珊大胆猜测,“那里是陆氏集团的总部所在,所以是和江折有关?” 南枝讶然,“晓珊每次都能猜对。” 她声音低了些:“奥克维尔是江折长大的地方,他父母也葬在那里。” 气氛一寂。 黎子萌一顿,“原来……是要去扫墓么?” 万晓珊叹息:“枝枝,奥克维尔可以说是陆家的半个地盘,你们要是去那儿,可得避着点别被陆老爷子的人发现了。” 南枝点头:“我知道。” 她给父母也汇报了行程。 叶蓉没有反对,体贴地叮嘱:“虽然时间不长,可人生地不熟的,也要注意安全。” 南安平附和:“就是,到了给我们知会一声。” 南枝弯了眼,“好。” 临出发前一天晚上,南枝收拾好了东西,和江折约好搭乘第二天上午九点的飞机飞往奥克维尔。 南枝昨晚上看视频到三点,一沾到座椅就睡了过去。 江折叫空姐过来给她拿了条毛毯盖上。 漫长的四个小时行程结束,南枝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她揉着漫起水雾的眼睛,哑着嗓子问:“我睡了多久?” “飞了多久你就睡了多久。”江折替她按着后颈缓解疲惫,“晚上早些休息,你憔悴了不少。” 南枝显然还没睡醒,软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 “我不想动了。” 江折眼尾轻勾,“那我抱你下去。” 南枝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抱着下飞机,立即就坐了起来。 “我有精神了,可以自己下去。” 江折从行李架上拿下她的东西,一手牵起她。 出了机场,江折拦了一辆出租车,用着熟练的外语报了地址。 司机意外地看向他,“栖梦苑?那儿可不是一般人能葬的地方,没有许可证进不去的。” 江折没有解释,“你只要能到门口就好。” 一路上,司机透过后视镜不停地打量着后座的两人。 男生表情沉冷疏离,可却落在身旁女生身上时,眼神变得柔软。 女生长相明艳,乍见时那双盈盈的桃花眼温暖多情,看人时却和那男生相反,透着冷漠。 两人看着就不像一般人,看来是他多虑了。 南枝靠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 “京城比这里有人情味,”江折闭着眼,大约是有些疲惫,嗓音低哑,“这里的建筑都是冷色调的高楼。” “嗯,我也喜欢京城。” 听他们用的是中文,司机好奇问:“你们是华夏人?” 第137章 枝枝,他们很喜欢你 是的,当你们看见这个标题还有熟悉的分割线时,就代表我又双叒没写完!!!我明天休息,会争取早点更新!!!这一章我写完再睡觉!如果审核速度和之前一样,大概要一点钟吧…… ——————分割线—————— 整个司家就两个佣人的后果就是柳锦书要一个人打扫整栋别墅的卫生,她这会儿苦哈哈地擦着玻璃,幽怨地看着只会站在大门口望风的张管家。 这死东西一天天的只会逮着她扣绩效,一点正事是不干的,柳锦书都要怀疑张管家的工作就是盯着她的错处了。 她庆幸司北寒住的不是庄园,要不然光是走完整个房子都要费半天时间。 打扫完别墅,天已经黑了。柳锦书看了一眼时间,离八点还有一分钟,她当即就快步奔向司北寒的房间。 柳锦书敲门前看了一眼门上苏软软贴的卡通贴纸,无语了几秒钟,接着用力扣门,“司总,马上八点了,该起床开会了。” 里面没有丝毫动静,她生怕老板突发恶疾死里面没人给她发工资,直接推开门。 房间的窗帘被拉得很死,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柳锦书在漆黑一片中熟练地摸到灯的开关按下。 房间骤然一亮,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但依旧没有睁眼,嘴里还在呢喃着:“软软,软软,你在哪?我知道错了,你别走,欧浩然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啊!” 这癫公又在说胡话了,柳锦书翻了个白眼。欧浩然是断腿了,但不是司北寒干的,是他爹的私生子司勒格一手谋划的。 两年前,苏软软眼睁睁看着自己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被司家的车撞飞,悲痛欲绝之下,带着欧浩然去了国外治腿,也是那时发现自己怀了孕。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司北寒的床边,拿着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抹布甩在司北寒脸上,又一遍大声喊:“司总,起床了!” 司北寒的表情更痛苦了,像是在遭遇梦魇。 柳锦书觉得自己应该准备一个大喇叭,专门用来喊这聋子总裁起床。 她左右开弓扇了两下司北寒的脸,他总算睁开了眼。 柳锦书面无表情地复述:“司总,您开会要迟到了。” 司北寒按着太阳穴坐起来,“柳妈,我梦见软软了。” 她识相地没打断他的回忆,任由他继续说。反正开会迟到的又不是他,公司损失多少跟她也没关系,毕竟前几年司家市值暴涨的时候也没见他涨工资。 司北寒捂着脸,“柳妈,我的脸怎么这么痛?” 柳锦书:“肯定是苏小姐在梦里怪你打了你两巴掌。” 他又陷入悔恨之中:“软软……” 她催促:“好了别软软硬硬的了,您该开会了。” 柳锦书惯例地将西装和领带准备好就离开了房间。 忙碌了一天,她在硬邦邦的地铺上,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觉得这人生真是糟透了。 不行,她明天得找司北寒换个能睡床的房间。 第二天天还没亮,柳锦书就察觉到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惊恐地睁开眼循声看去,张管家正抱着记录板站在她床头,眼镜的反光闪了一下她的眼睛。 她当即就坐了起来,暴躁地怒骂:“你神经啊张管家,知不知道现在几点钟?” 张管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柳妈,该起床准备早餐了。” 柳锦书痛骂:“发什么癫,司总八点才起床,这么早做什么早餐?” “柳妈,你忘了吗,今天是苏小姐离开司家的两周年纪念日,司家上下都要在七点为苏小姐去寺庙上香祈福。”他的笔已经点在了纸上,“要是柳妈在一分钟之内还不起床,扣绩效……” 她马上掐住他的话茬,“行行行,闭嘴吧你,我马上就起。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打算看我换衣服?哪怕我只是个保姆,也是女性吧?” 张管家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立即就退了好几步,惊恐地抱住自己,“柳妈,请你自重,你没男人要,我可有。” 没等柳锦书从这话里品出什么,他就仓皇逃跑了。 不是,张管家是男同?难怪总是针对她,敢情是厌女。 柳锦书艰难地坐起来,开始像机器人运行程序一般开始做早餐。 司北寒有胃病,早餐要清淡还有营养,柳锦书为此练就了百本菜谱的储存量。 她一边将三明治的面皮翻面,一边吐槽:“钱难挣,屎难吃。” 等司北寒从楼上下来,早餐已经准备就绪。 他习惯性地拉开凳子坐下,对着对面的空位说:“早上好,软软。” 柳锦书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偷偷去厨房将自己的早餐端去楼梯口吃。 她给司北寒准备的是三明治,而她碗里的是翡翠虾饺。 柳锦书正美美吃着,面前就落下一片阴影,她嘴里的虾饺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怔愣地抬头。 张管家正直勾勾盯着她碗里的虾饺,“柳妈,你吃的什么。” 她面不改色地说谎:“绿色水晶包啊。” 反正都是绿色的,她也不管张管家认不认得出来。 张管家果真没再看,“赶紧的,司总马上要出发了。” 柳锦书几口扒完,含糊不清地问:“舟山寺那么远,我们怎么去?” 张管家:“共享单车。” 她被呛得连连咳嗽,难以置信地追问:“你说什么?共享单车?你知道这里离舟山寺多少公里吗?” 柳锦书拿出自己新买的智能手机,打开地图,“30公里!” 张管家看都没看,冷酷打断:“多远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七点之前赶到。” 她忽然想到什么,笑眯眯地问:“张管家也是骑共享单车过去?” 他警惕地后退,“那当然,我可不会载你,只有一个座位的。” 柳锦书摆摆手,“哎呀,不用你载我。张管家,如果没有及时赶到,会有什么处罚?” 张管家冷哼一声:“祈福一事兹事体大,自然是要扣一个月工资了。” “那张管家也要以身作则对吧?你迟到同罪。” “当然。” “那你多少钱一个月?” 他骄傲地挺了挺胸,“一万五。 第138章 枝枝,我可不是正人君子 等陆振海的车队离开听不见汽车引擎声,Adam才敢放心让他们出来。 “枝枝,我们要立即回华夏。” 见江折表情严肃,南枝的心也跟着紧了紧。 “好。” Adam忽地想起江折进去是怀里是抱着一束塑料袋包裹的百合花。 难怪他在回答江折没来过时,陆振海的表情会如此深意,原来是早就看破他在说谎了。 Adam也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这边不好打车,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他说的车其实是一辆拖拉机。 开出来时,南枝额角跳了一下。 “开这个过去恐怕人还没到机场就被陆振海的人发现了。” 发动机持续运转的哒哒声将树梢上的鸟群惊飞。 Adam往前开了一段距离,车轮滚动时产生的灰黑色烟雾呛得南枝连连咳嗽。 她第一次闻到比花粉还让她难受的味道。 江折拉着她退到树下,“不用了Adam,我提前预约好了来接我们的车。” Adam只好遗憾地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摘下帽子朝他扬了扬,“好吧,江。希望我们下次再见还是明年的这个时候,而不是被陆先生带回来了。” 江折和南枝在决定立即回国时,就买好了最新的航班。 抵达机场时,南枝远远地就看见了前台站着的两个黑衣男子。 “阿言,那是陆振海的人么?” 江折寻着她目光看去,眼神沉冷,“是,枝枝,我们去另一个入口。” “等一下。” 南枝将渔夫帽脱下,踮脚给他戴上。 “他们不认识我,但你的脸不能被看见。” 她仰起头看他现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这顶渔夫帽是香蕉黄,和他的黑色大衣格格不入。帽子后面还有浅黄色的大蝴蝶结,飘带长到后颈,挠得他有些痒。 江折有些局促地扯了一下帽檐,“不好看么?” 南枝掩唇偷笑,“没有啊,很可爱,像只小黄鸭。” 她拉起他快步往另一个登机口走,“咱们要快些了,那里离这儿很远。” 靠在咨询台前的阿杰正等着查询记录出来,听见登机的播报声响起:“各位旅客,您好!由奥克维尔前往京城的JL260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排队从2号口登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阿杰直起身子,“京城?” 他敲桌问工作人员,“今天下午有飞京城的飞机?” “是的。” 阿杰凝眉,“先查一下登机名单。” 工作人员很快将登机人员的名单交给他。 视线落在江折名字上时,他指着这个名字,“他是什么时候入境的?”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就输入名字查找,“是搭乘京城时间9:05的航班,本地时间14:50抵达的奥克维尔。” 阿杰抬头看了眼大屏幕上的时钟,“他们已经登机了?” “是的。” 他呼出一口气,朝手下招了招手,“撤。” 奥克维尔的一座岛屿上,坐落着陆氏的大宅。 陆振海听完阿杰的汇报,面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知道了。” 阿杰虽然心中好奇老爷对那位外姓少爷的态度,但他自知是个手下,识趣地什么也没问。 陆振海手里捻着佛珠,闭目养神。 尽管已经到了古稀之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沟壑,双鬓如雪,可他眼神却锐利,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脊背挺得笔直,不见丝毫佝偻,身子也和往昔一样硬朗。 他想起什么,睁开眼,“陆萧然那小子去京城了?” 阿杰立刻回答:“是,萧然少爷从大宅逃出后就直接搭了去京城的飞机。” 陆振海冷笑:“去找江折了?” 阿杰默了两秒:“是的。” “别管他了,那小子迟早会吃瘪回来的。” * 直到坐上飞机,南枝才感觉到江折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他的掌心从陆振海出现开始,就一直冰冷。 南枝紧扣着他的手,“阿言,A国没有法律么?陆振海能强行将人带回去?” “当然有,就算陆振海是总统,也要遵守法律,”江折微凉的手渐渐有了热度,“只是那里是奥克维尔,行业的各大板块都有陆氏的产业在。他们受了陆氏的利,自然也要回报。” 南枝:“他还真是个精明又冷血的商人。” “陆萧然是子孙里和他个性最像的,”江折眉眼微沉,“所以他一直养在老爷子跟前教导。陆宅是座独立岛屿,能在本宅由他来亲自教导的,除了正式宣布,外界都会默认是未来的继承人。” 南枝担忧起来,“陆萧然为了针对你特意跑出来,要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江折收紧手,抬眸深深看她,“他会想毁掉我的一切,包括你。” 她摇头,“我不怕他,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奥克维尔和京城有时差,两人抵达京城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江折提议去上次南枝住的那间公寓。 站在门口看他输的密码是自己的生日时,她哼笑:“这间公寓果然是你的啊,无中生友。” “当时是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后会退却,所以隐瞒了。”江折打开鞋柜,拿出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给她,“自从你上次来过,我就准备了一份你的生活用品。” 南枝穿上拖鞋,刚好合脚。 “我没告诉过你我的码数吧?”她扬眉轻笑,“你偷偷看我鞋底了?” “目测的。” “那你今晚上还要住外面吗?”南枝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朝他勾勾手,“上次是因为我们还是朋友,你有分寸感会保持距离。” 江折在她身侧刚坐下,她就往他怀里靠。 “阿言,你留下吧。”南枝笑盈盈的,“沙发够长。” 他失笑:“我猜到你会这么说。” “我相信阿言是正人君子,就算晚上不锁门也没关系。” 江折笑意幽深几分,俯首在她耳边说,“枝枝,我想你对我有些误会。” 南枝的脖颈被他呼吸的热气挠得痒痒,忍不住绷直身子。 她头顶倏地磕到他下巴,听见他疼得“嘶——”了一声。 南枝忙仰头,“你没事……” 看见他含笑的眼眸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江折温热的掌心挡住她的眼睛,冷檀香越来越近,“枝枝,我可不是正人君子。” 第139章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窗前摆了一盆绿萝,窗户半开,微凉的晚风涌进,叶片交叠,轻轻摇曳。 南枝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落,幽怨地瞪江折。 他眉眼带笑,“枝枝,过来坐。” 她拼命摇头,“我不要。” 明明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江折在这方面的精通速度惊人。 虽然只是单纯的亲吻,可南枝就像枝头摇摇欲坠的海棠,随时会折断。 江折指了指唇角被她咬破的伤口,“你不是也惩罚我了吗?” 他眉心微拧,作出吃疼的表情,“现在还疼着,枝枝,能过来看看么?” 南枝已经被他骗了几次,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过去了。 她不过来,不代表他不会过去。 看来狼来了的招数没法继续用了呢。 江折无声低笑,起身在她身侧坐下,完全地将她圈在了墙壁和他之间。 南枝:…… 感觉自己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拿过沙发扶手上的遥控器,打开投影。 “你想看点什么类型的电影?” 南枝稍稍扬起脸,看见他还在隐隐渗血的嘴角,又有些心疼。 她推了推他,“你起开些,我去给你拿创可贴。” 江折眉梢轻挑,给她让出一点空间。 南枝从沙发上跳下来,轻车熟路的打开了柜子拿出急救箱。 她翻找了一遍,“怎么没有创可贴?” 南枝打开手机,“那我点个外卖。” 江折将自己的给她,“用我的就好,你再点些吃的。” 南枝也没客气,接过他的手机。 点开屏幕,是微信界面,置顶是她,备注是一只蓝色蝴蝶的表情。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给自己的备注,好奇问:“你很喜欢蝴蝶?” “第一次见你时,你穿着蓝色的礼服,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很像我那时刚认识不久的一种蝴蝶,”江折眼尾勾起,“光明女神闪蝶,被誉为世界上最漂亮的蝴蝶。” 南枝心弦一动,眼眸亮晶晶的,“你的微信昵称是它的英文学名?” 他颔首,“是,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便取了这个名字。” 她窝进他怀里,“阿言,说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吧?” 江折眉眼温柔,“四年前,舅舅去应酬,我找借口逃了出来,路过安和一中时,听见了琴声。我路过时正好听见,便循着声音过去,看见了正在礼堂弹琴的你。 我记得那天阳光正好,琴声悦耳,弹琴的女孩也很好看。” 他垂下眼看她,“枝枝,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南枝在他下巴轻啄了一下,“相信,因为你对我就是。” 她打开外卖平台,选好了创可贴,又买了一些烧烤,支付时问他:“密码是什么?” 江折下颚摩挲着她的发顶,嗓音慵懒惬意:“你生日。” 南枝心情很好地输入密码付完款,眼眸弯起,“那就谢谢你的招待啦。” 他让她在手机里录了指纹。 “枝枝,我对你不会有秘密,所以手机可以随便查。” 南枝很喜欢他的自觉,但她并不打算仔细看。 “阿言,查手机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带着不信任的。我相信你,而且你也该有个人隐私。” 江折轻笑,“好。” 等待外卖的间隙,南枝选了泰坦尼克号看。 听见敲门声,江折正要起身,南枝拉住他。 “我明明备注了不要打电话直接放门口的。” 江折问:“你填的性别是女士么?” 敲门的频率急促起来,但外面的人什么也没说。 “是先生,用你的姓。”南枝疑惑,“这个外卖员有点不太对劲。” 江折在软件上在线聊天让他放门口,那人却已读未回。 南枝扯了扯他的衣袖,“阿言,你别去,等他走了再拿。” 他坐了回去。 门外安静下来,但没有脚步声远去的动静。 南枝好奇地站起身,“我去猫眼看看。” 走廊上漆黑一片,似乎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试探性地拨打了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走廊上的声控灯倏地一亮。 南枝便清晰地看见了还站在门口的外卖员。 她惊了一下,后退了几步。 “阿言,他还没走。” 江折牵着她回沙发上坐下,“别担心,我已经叫保安过来了。” 南枝忽地想起什么,“我知道了,应该是我买的创可贴是粉色的HelloKitty,所以他便以为我是女生。” 小区的保安来得很快,过道上响起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两个保安拿出了警棍示威,那人才认怂地离开。 江折打开门,两人朝他鞠了一躬。 “江先生,我们会加强安保措施,给您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 江折拎起门口的外卖,“你们的措施平时做得不错,但防君子不防小人。” 保安笑得憨厚:“我们会持续改进,谢谢您的体谅。” 南枝趴在沙发上喊他:“阿言,我闻到香气了,快拿进来!” 保安诧异地往里看了一眼,“那是您女朋友?” 江折点头,“是。”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两人离开时还在惋惜叹气。 “可惜了,本来还想将我女儿介绍给他的。” “我的外甥女也不错,但是人家名草有主了啊!” 江折将袋子放在茶几上,南枝迫不及待地打开,香气扑面而来。 她先拿出了那盒粉嫩的创可贴,“我先给你贴上。” 他无奈地任由她动作。 “其实一晚上就结痂了,不用贴创可贴。” 南枝按住他下巴,“别动,拍张照!” 她只拍了江折的下半张脸,又拍了满桌的烧烤,将美食的照片发到了寝室群里。 还在熬夜追剧的黎子萌看见,瞬间不困了,连扣了一串问号发出去。 【枝枝,你深夜放毒有点不当人了啊!】 南枝发了一个吐舌的兔子表情包就放下手机开吃。 她给江折也喂了好几串。 心满意足吃完,江折主动收拾完了桌面。 南枝发了个朋友圈。 配图是江折唇角的粉色创可贴和烧烤图片。 文案是:作为挠伤男朋友的惩罚,我给他点了一桌烧烤! 黎子萌点了个赞,评论了一个微笑的黄脸表情。 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折见她嘴角翘起,问:“枝枝在高兴什么?” 南枝指指手机,盈盈一笑:“你看朋友圈就知道了。” 第140章 这么可爱当然只能我一个人看 江折慢条斯理地擦过手,在南枝身侧坐下。 南枝那条朋友圈很快就收到了寝室那三人的点赞评论。 最晃眼的还是万晓珊那条评论:【真是挠的吗?这么巧伤在嘴角,作案工具不是手吧?】 南枝看得耳根滚烫,将动态删除重新编辑了一下,只发了一条烧烤图。 江折好笑地看着她的动作,“敢拍不敢发?” 她一仰头,就看见他嘴角被自己强行贴上的创可贴,忍不住笑起来。 “这么可爱的阿言当然只能我一个人看了。” 寝室三人很快就发现了原来那条动态不见了,纷纷开始质问。 黎子萌:【枝枝你心虚删掉了?】 耿恬恬:【真可惜,枝枝难得秀一次恩爱就只被我们看见了】 万晓珊:【嘻嘻,我截图保存了~】 南枝眼睛瞪大。 【不准外传!】 万晓珊:【虽然朋友圈才发出去两分钟,至于有没有别人看见那可就不好说了】 南枝正要说什么,顶部就弹出了冯麒的消息。 【枝枝,你发的是男朋友吗?】 江折看见【冯叔叔】的备注,眼角笑意淡了些。 南枝的那条官宣动态只在校园论坛发过,除了校友和父母好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她和江折在一起的事。 只是面对冯麒,她还是有对长辈的尊敬在。 南枝礼貌回:【是的,冯叔叔】 顶部的状态栏反复变化数次,最后归于平静,只发了一条回复。 【挺好的,枝枝,你要幸福】 南枝眼睫一颤。 冯麒是从始至终,唯一一个对她都有着分寸的人,不像周雅病危前借着感情牌绑架她。 而他这样好的人,却目睹了妻子去世,唯一的儿子偏又叛逆。 听南安平说,冯麒沧桑了许多,看上去比以前老了十岁。 【冯叔叔,您也要注意身体】 冯麒很快就回她:【谢谢枝枝,等你回安和,我们一起吃顿饭,不带那个逆子】 南枝:【好】 她叹了口气,有些伤感,“冯叔叔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江折将她鬓边微乱的发丝捋到耳后,“枝枝,别难过。” “难过只是一时的情绪,”南枝抱着膝盖,抬眼看向投影屏幕,情节已经进行到了男女主在船头的经典一幕,“但生活仍然要继续。” 饱餐过一顿,南枝在电影结束时的片尾曲就涌起困意。 江折察觉身侧的呼吸声浅了下来,略一侧目,就看见南枝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他无声轻笑,将她抱起去了房间。 江折替她盖好被子,将床头的灯开了一档,不刺眼,也恰好照亮周围。 他俯身轻吻在她额间,“枝枝,晚安。” 南枝昨晚上睡得很好,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刚从云后透出,洒进落地窗。 她坐起身,看着房间的环境怔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在江折的公寓。 南枝打开房间门,沙发上没有人,江折并不在客厅。 她正要发消息问他在哪,厨房的门就被拉开。 江折端着一碗面从里面出来,“枝枝,吃早餐了。” 南枝讶然,“你什么时候学的?” “刚看教程做的,”他替她拉开椅子,“要是难以下咽,我们去上次那家面馆。” 南枝刚坐下,裹挟着醇厚香气的热气扑面而来。 她垂眸,奶白色的汤底泛着光泽,面条上点缀着几片青菜和虾仁。 南枝心痒难耐地拿起筷子,“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江折坐在她对面,安静看她吃。 她吃了一口才发觉他还没动筷,“你怎么不吃?” 江折问:“味道怎么样?” 南枝夹了一块虾仁,“很好吃,色香味俱全,想不到阿言连在做饭上也挺有天分的嘛。” 他挽起袖子,嘴角上扬,“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教程我也收藏了,下次你再来时,我做给你吃。” 她开心地应:“好啊。” 陆萧然逛完学校的那天后,这一周都没见他在学校出现过。 南枝周一有早八,她是整个寝室起得最早的,于是占座的任务就落到了她身上。 这一节是专业课,她便占了前排中间的位置。 授课老师严格,其他学生都不敢往他跟前坐,他们便将后排的位置都坐满了。 前排只有一些上课从来没被她点名批评过的学生坐。 上课铃响,老师推了推眼镜,对着话筒吹了口气。 “好,我们开始上课,先点个……” “报告。” 门口一道声音打断了老师的话。 他皱眉看向声音来源,是个陌生面孔。 “同学,你不是这个专业的学生吧?我没见过你。” 陆萧然拎着一件皮夹克慢悠悠走进教室,“老师,我是旁听生。” 老师也没多说什么,“那你找个位置坐下吧。” 陆萧然进门起,目光就没从南枝身旁移开过。 她们四个和隔壁寝室两人占了一排位置,只有南枝左边邻近过道的座位空着。 南枝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迅速把书往空位一推,挪到了隔壁椅子上。 陆萧然眉梢一挑,脚步停在她身旁,“南枝同学,我可以坐你旁边的空位吗?” 她正要拒绝,讲台上的老师就不耐开口:“前面都是空位,非得坐人家女生中间?” 南枝以为目无尊长的陆萧然会拒绝时,他转了个身,在她后面的位置坐下。 她如芒在背,却又不敢挪回去。 点完名,开始正式上课。 南枝很快投入到学习的状态里,思考问题入神时,后背忽地被戳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过身时,才意识到后面是陆萧然。 他指着书上的题目,半笑不笑地问:“南枝同学,你可以教教我这题怎么解吗?” 万晓珊抽过他的书,“我来。” 陆萧然抢了回来,“抱歉,我只想问南枝。” 南枝没搭理他,转回去。 她直接举手示意,“老师,这位旁听生有问题。” 老师直直看向他,“有什么问题下课再问,别耽误其他同学校上课的时间。” 陆萧然表情淡下来。 还真是油盐不进。 接下来的半节课,陆萧然倒是安分不少。 课间休息时,南枝装作忙碌地和万晓珊说话。 陆萧然冷不防开口:“南枝同学,你作为代表京大形象的校园十佳之一,解答我这位交换生的问题,是义务之内吧?” 第141章 小狐狸不装了? 南枝面无表情地转过去,“陆同学,请问你哪里不会?” 陆萧然摊开书,脸上笑意张扬,“不好意思,因为我是学金融的,所以和法学相关的知识,我都不会。” 他身子前倾,表情无辜,“所以就拜托南枝同学好好辅导我了,你也不想我回A国以后,说你们京大的学生冷漠高傲吧?” 南枝眉心跳了一下。 这个魔鬼! 黎子萌气得牙痒痒,握紧拳头正欲发作,万晓珊忙按住她。 “萌萌,冷静点,这个陆萧然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黎子萌磨牙,“难道就只能看着枝枝被他欺负吗?” 耿恬恬也只能忧心忡忡看着,“他是谁啊,他可是陆氏集团的董事之一,一个惹他不高兴,他就要回去告状了。” 黎子萌小声嘀咕:“真是心胸狭窄。” 察觉到一道幽冷的目光,她惊了一下,立即抬头。 陆萧然微笑着看她,“这位同学,当面说人坏话可不好。” 黎子萌捂嘴,她明明说得很小声了,这也被他听见了? 南枝敲了敲他的桌面,“还听不听?” 陆萧然收回视线,笑容诚挚了些,“当然听,南老师,你继续。” 尽管不确定他一个外行人能不能听懂,南枝还是要尽心极力地教他。 她耐心地说完,问道:“请问你会了吗?” 陆萧然摇头,表情纯良无害,“不好意思,我不是法学生,你说的专业名词听不懂。” 周围的人听不下去,忍不住替南枝发声。 “喂,就算你是交换生,也只是一个学生而已,别高高在上为难人好吗?” “就是啊,南枝是我们专业第一,她教得已经很浅显易懂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老师拍了拍话筒提醒,“好了该上课了,教室是神圣的学习场所,不要吵架亵渎。” 他审视的眼神定在吊儿郎当的陆萧然身上,“尤其是你,陆同学。既然在京大,就要遵守京大的校规校纪。我们是国家政府扶持的高校,不会管你什么身份,在我们学校,一视同仁。” 陆萧然立即认错:“对不起老师,下不为例。” 老师面色缓和,“嗯,既然来旁听,就要好好听讲。” 上午是满课,南枝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中途大课间有二十分钟休息,她去厕所给江折发消息。 【阿言,下课一起去吃饭吗?】 江折秒回:【好,我来教学楼接你】 他将她的课程表放进了备忘录里,能随时看她上课的教室。 南枝靠在洗手池边,如实告诉他。 【陆萧然来旁听我们专业的课了】 江折:【他有为难你么?】 南枝:【揪着我一直问问题】 【我觉得他听懂了,可他还是会装傻让我再讲一遍】 “南枝同学,在和我表哥聊天呢?” 身后突兀响起的声音让南枝险些手机脱手掉进洗手池里。 她转过身,陆萧然正笑眯眯地隔着镜子看她。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水珠溅了不少飞到南枝身上。“为什么不在教室里聊呢,是怕我看见吗?” 她退了几步,将手机放回口袋。 “与你无关。” “怎么没关系呢?”陆萧然倚靠着池壁,“要是你嫁给江折,那就是我的表嫂了,那我们算是一家人。” 南枝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不舒服地拧眉。 她很讨厌这种两面三刀的说话方式。 上课铃适时地响起,南枝快步离开,朝教室走。 陆萧然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他才悠哉地喊了声报告。 授课的是位年轻老师,不如上一节课的教授职称高。 她惹不起面前这尊大佛,虽然对迟到的行为不满意,但也只能松口让他进来。 铃声一响,老师匆忙喊了句下课就抱起书离开教室。 南枝将东西给万晓珊,“晓珊,那就麻烦你了。” 后者不在意地摆摆手,“举手之劳。” 南枝才走出去没几步,陆萧然就叫住她。 “南枝同学,我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里吃饭,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彭玉萱从隔壁教室走出,按住了要转头的南枝。 “学妹,你走吧,我来招待他。” 南枝说了声谢谢。 彭玉萱抱着双臂,轻飘飘开口:“走啊,不是想吃饭吗?我是学姐,比南枝更了解哪个食堂的菜好吃。” 陆萧然卸下伪装的笑容,径直从她身边路过,“不要。” 她却一把拽住他,“我是不会让你去找南枝他们的。” 他烦躁地挣开,“彭玉萱,你烦不烦?” “哟,小狐狸不装了啊?” 陆萧然的力道不小,触碰时将彭玉萱的手背都拍红了一片。 她也不恼,低头扫了一眼,“都是在零岛上待过的,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对熟人没点好脸色?” “别给我提那里的事情,”陆萧然眼神狠厉,“否则我不会管你我认识就给面子,要弄垮你们彭家,只需要我动动手指。” 彭玉萱眼尾一挑,完全没有畏惧的样子,“哦,你会吗?你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 她声音压低,眼中是势在必得的自信,“那可是会让你无法翻身的把柄。” 眨眼的工夫,陆萧然伸手就要掐上她的脖子。 彭玉萱淡定挡下,“怎么,要杀人灭口啊?” 她朝走廊尽头昂了昂下巴,“这里可到处是监控。” 陆萧然愤然放下手,冷笑问:“哪怕是伤敌一千,也要自损八百?” “当然,这可是我的杀手锏。” “南枝给过你什么好处,要这么帮她?” 彭玉萱站直身子,撩了下头发,“与你无关。” 第142章 只要是江折准备的,她都喜欢 彭玉萱坐在无人的花园里,翘着腿,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雾,听见落叶被碾过的声音响起,她指尖抖烟的动作一滞。 “传闻中的全能学姐,原来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彭玉萱动作未变地看着陆萧然朝她走来。 “我是什么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烟雾缭绕之间,陆萧然看见她眼中的轻蔑。 他弹掉她指间的烟,“有人在就别制造二手烟。” 彭玉萱低头看了一眼只吸了一半的烟,心疼地皱眉。 “你又不是人。”她自说自话似的,“从零岛出来的,都不是人。” 气氛寂了两秒。 陆萧然才幽幽开口:“那一批从岛里出来的只有我们两个,既然谈得上过命交情,又何必阻碍我的计划。” 彭玉萱嘲笑:“陆萧然,陆家将来的继承权是你的,何必要做这种夺人所爱的下三滥行为?” “横刀夺爱算什么下三滥?”被明目张胆地讽刺,他也没生气,“陆老爷子当年也干过这种事,我只不过是学习他而已。” “呵。”她意味深长,“你拎清楚你的身份,你只是姓陆而已。” 陆萧然被惹毛,“彭玉萱!” “就你这副动不动就炸毛的样子,一点没有豪门少爷的姿态,更别提以后当上继承人了。” 彭玉萱瞥了眼还在冒火星子的烟头,一脚踩灭。 “我彭家上下只有我一个人,换句话说,就是当亡命之徒的料,”她冷笑,“陆萧然,你觉得我除了烂命一条,还有什么好怕的?” 彭玉萱慢悠悠起身,做了大红色美甲的食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所以你拿什么威胁我,都没用。” 在她转身离开前,陆萧然又问:“如果是南枝呢?” 她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她身后的人可多了,也不差我一个保护的。别忘了你在我手里的把柄哦。” 彭玉萱哼着歌从花园离开。 陆萧然目光幽沉地盯着她,宛如在黑暗中伺机而动要一口吞噬猎物的毒蛇。 * 五月末的天气已经渐渐有了暑热感,京大校园里的学生都换上了清凉的衣服。 南枝在寝室翻箱倒柜,也没找到心仪的衣服。 万晓珊蹬着转轮椅退了两步,探出头看她,“怎么,枝枝终于感到没衣服穿的烦恼了?” “去年夏天,枝枝可是说着内涵比外貌重要,那几件衣服翻来覆去的穿,”黎子萌说,“现在有对象了,开始想打扮了啊。” 耿恬恬便提议:“那周末我们去逛街呗。” 南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周末和江折约好了要去玩。” “啧啧。” 寝室听取啧声一片。 她后知后觉赧然红了脸,“当然,我不会重色轻友。如果是姐妹们的提议,我当然会纳入考虑。” “还只是考虑,”黎子萌哼了声,“还说自己不是重色轻友?” 万晓珊想起重要的事,“对了枝枝,你生日快到了,打算怎么过?” 去年南枝的生日过得并不愉快,在生日前夕,收到了冯斯年土到掉渣的礼物,又见证了他满操场的玫瑰告白。 “我对这些并不太在意,”南枝放弃了找衣服,疲惫地在椅子上瘫下,“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听个祝福,收些礼物,再吃个蛋糕,然后结束一天。” 黎子萌:“因为一直都有人记得你的生日呀。” 耿恬恬眼睛一亮,“这样吧枝枝,白天我们陪你,晚上就将你交给江折!” 南枝靠在椅子上转圈,“他还没告诉我生日安排。” 万晓珊:“那就是有惊喜咯。” 她倏地坐直身子,“我问问好了。” 【阿言,下周三是我生日】 江折:【我记得】 南枝:【有特别安排吗?】 江折:【说出来就没有神秘感了】 【你下午没课,白天可以和你室友一起,晚上的时间留给我就好】 他的安排倒和耿恬恬说得如出一辙。 南枝:【好呀】 “会是什么呢?”黎子萌一脸憧憬,“是浪漫的烛光晚餐吗?” 耿恬恬:“又或者是带你去看什么最美夜景?” 万晓珊耸肩,“能被你们猜到的东西,那就代表还不够惊喜神秘。” 南枝没加入猜测环节,只要是江折准备的,其实她都喜欢。 这一周,只要陆萧然没课,他就会来南枝课上旁听。 每次都选在她附近的位置。 南枝开始还对他灼灼的目光感到不舒服,但没什么比学习更重要,她很快就调整好状态,完全投入学习当中。 陆萧然还挺喜欢看她认真时的模样。 她本身就很好看了,尤其是在专注的时候,身上耀眼的光芒就更夺目。 只不过南枝除了和学习相关的问题,从来不搭理他。 陆萧然觉得无趣,总是在她和江折一起去吃饭的时候跟着,在角落里窥伺。 “喂,你为什么总跟着南枝?” 桌子被人用餐碟用力地砸了一下。 陆萧然抬起头,眉梢扬起,“我认识你,你是南枝以前的舔狗。” 冯斯年并不喜欢这个称呼,面色难看,“你现在的样子和舔狗又有什么区别?” “我帅气多金,成绩优异。” 陆萧然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其实他从来不吃食堂,就是想跟着南枝两人膈应他们而已。 “我哪一点都比你强。正经一点来说,是个优秀的追求者。” 冯斯年冷嘲:“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南枝是有男朋友的人。” “那又怎么了?”陆萧然虽然是坐着的,可气势上甚至还压他几筹,“他们可以分手啊。就算结婚了,也可以离啊。” 他意有所指:“我三国里,最喜欢的就是曹操这位枭雄了。” 陆萧然往冯斯年汤碗里丢了块牛肉丸,溅起的汤汁甩了他一手。 冯斯年疼得缩了一下,“喂,你能不能讲点素质?” “你说我吗?”他优雅地擦了擦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可比你自己还清楚。刚愎自用,自负多疑,又偏偏高高在上。” 陆萧然站起身直视他,“可你是个连南枝都不会施舍一个眼神的垃圾而已。” 第143章 阿言,我们画个爱心吧 他说的很难听,可却句句属实。 冯斯年脸色煞白,僵硬着身子踉跄了一下。 陆萧然笑出声:“你真没用,连和江折一根手指头争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将餐盘端去餐具回收处,而是分毫未动的留在桌上。 冯斯年回过神时,他碗里的饭菜已经被陆萧然用筷子翻得凌乱。 他气得大骂:“神经病!” 南枝和江折也只是偶尔去食堂。 只有在两人下午没课的时候,才会一起去外面吃。 他们吃完午饭从食堂离开时,冯斯年正好从另一侧门出来。 他下意识地退了回去,险些撞上身后的人。 后面的人骂骂咧咧:“你有病吧?” 冯斯年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怔怔看着朝江折笑得眉眼弯弯的南枝。 他似乎很久没见过她这样开心笑过了。 不,南枝这样明媚的笑容他以前也见过的。 在她还是个只会用奶音一直喊他“冯斯年”的时候。 身后的人还在骂,但看到他的表情时,声音戛然而止。 “喂,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是你突然退回来害我撞上你,该疼的是我吧?” 冯斯年回过神,摸了一把脸,果然有些潮湿。 他掩饰道:“我没哭,只是风有点大。” 男生鄙夷地看他一眼,没了再骂他的心情。 * 南枝和江折周末约好去隔壁R市的东山岛。 六月正是去那里旅行的好季节。 飞机一落地,两人就打车去了岛附近的民宿。 前台是民宿老板娘,是个面容和蔼体型微胖的中年女人。 “你们是情侣对吧?”老板娘核对了一下信息,“两间房?” 江折颔首,“对。” 老板娘为难地拧眉,“虽然我知道小伙子你是尊重人小姑娘,但我还是建议你们住一起比较好。” 她指了指柜台上老旧的小型电视机,上面正播放着当地新闻。 “最近东山岛附近入室抢劫案频发,因监控设备升级维修,并没有拍到该嫌疑人的脸。请附近居民晚上锁好门窗,保证自身安全,民警正在全力追查中。” 老板娘:“喏,你们也看见了,最近这里不太安全。虽然我这民宿门口装了摄像头,但是以防万一,女生还是不要自己住了。” 她语重心长:“要是我只想挣钱,你们多开一间我还能多挣一份。但是我不敢百分百保证这里就是绝对安全的,所以……” 江折侧眸,“枝枝,我要先问过你的意见。” 老板娘立即补充:“你们放心,现在不是长假阶段,房源充足。你们之前定的单间可以直接取消,我这儿三楼有复式的房间,两个房间。” 南枝也觉得她说的话有理,点头答应:“好啊。” 只要是和江折在一起,她就有足够的安全感。 老板娘立刻给他们办理了入住手续,笑呵呵地将房卡递给他们。 “祝你们入住愉快。” 两人整理好行李,就借了老板娘的小电驴环岛游玩一圈。 今日天气很好,天空一碧如洗,微风不歇。 南枝穿了一条白色的雪纺长裙,戴了一顶渔夫帽遮阳。 江折没有戴眼镜,南枝担心他晒着,将自己的墨镜给他戴上。 岛并不大,放眼望去是一片碧蓝的海。 绕完一圈,南枝便拉着江折去沙滩。 她光脚在细腻如粉的沙滩上肆意跑着,江折拎着她的拖鞋跟在身后。 他拍了很多张照片,只是这次,不用再将她的背影藏在隐私空间里。 南枝停了下来,张开手面向大海。 澄澈的海面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呈现出耀眼的色彩层次,如梦似幻。 周边椰林摇曳,吹来阵阵惬意的海风。 南枝舒服地长呼一口气,弯腰捡沙砾间的贝壳。 临近傍晚,夕阳渐沉,匿于海平面之下,仅留下一抹余晖。 海天相接之处被染成了绚烂的金红,每一道涟漪都像是嵌上了细碎的金箔,熠熠生辉。 南枝将捡到的贝壳串成手链,替江折戴上。 她眼眸晶亮,身后是余晖消逝前留下的橙红色光影,清楚地倒映出眸底他的影子。 “好看吗?” 江折眉眼温柔,垂眸看向手腕,“好看。” 南枝眸中漾起明媚的笑意,牵起江折走到海边。 “阿言,我们画个爱心吧。” 她蹲下画了一半,“到你了。” 恋爱中的女生会变得幼稚,江折却觉得南枝现在很可爱。 他温笑着也蹲下身,画下另一半。 南枝拉着江折拍了张合照,朝镜头笑得格外灿烂。身后的背景是海沙画,爱心正中央写着:折&枝。 她在校园论坛上传了这张照片。 南枝并不算爱分享的性子,发照片也不是为了炫耀,只是想明晃晃告诉所有人,她现在和江折很好。 陆萧然是交换生,没有校园论坛账号,但是彭玉萱很大方地将照片分享给他。 【怎么样,好看吧?是不是俊男靓女天生一对?】 陆萧然冷笑:【呵,南枝要是跟我放一块,会更配】 彭玉萱:【神经,自恋也是病,挂个号看看吧】 他点开那张照片。 南枝一如既往的好看,江折也是个人。 平日里连个表情都懒得做的人,在南枝身旁,却眼神温柔。 陆萧然阴阳怪气地哼笑了声,删掉了这条聊天记录。 管理员贴心地将这条帖子加精。 底下的评论区清一色的祝福。 【每次南枝发动态,江折就会立即转发,磕到了磕到了!】 【我听说那个叫陆萧然的转校生想挖墙角,这不是明摆着打了他的脸吗,告诉所有人,他们感情好着呢!】 【我为折枝举大旗,看谁敢与他们为敌!】 冯斯年将那张照片不停点开又关闭。 他很想忽略江折的脸,可他看南枝的神情过分温柔,让人无法忽视。 南枝在看镜头,江折在看她。 别人都说他们是神仙眷侣。 冯斯年关掉手机,捂着脸无声哭起来。 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幸福洋溢的样子,他的心脏像是被扯开,鲜血淋漓地疼。 陆萧然说得没错,他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他彻底失去了从前眼里有过他的南枝,他真的好后悔啊。 第144章 你没穿衣服,我不能看 南枝两人在附近的餐馆吃完晚饭回到民宿时已是晚上。 老板娘只有白天在,晚上回自己的房子住,整栋民宿只有他们两人和三个一起旅行的女生在住。 南枝和江折的复式房间,一张床在二层的屏风后,主卧在一楼。 空间很大,唯一的缺点是只有一间洗手间,在主卧。 南枝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海绵宝宝,抱着膝盖蜷缩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阿言,你先洗吧,我热水的温度比较高。” 江折应了声好就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南枝看得正沉迷,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枝枝,帮我拿一下毛巾。” 她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动画上,边起身边问:“在哪?” “在投影下面那张桌子上。” 南枝看见一条全新的深蓝色的毛巾,拿着往浴室走。 将毛巾递出去时,她才反应过来:“里面不是有一次性的毛巾吗?” 意识到被江折坑了后,南枝立即缩回手,手腕却被倏地扣住。 她吓得牙关都在打颤:“阿、阿言,你没穿衣服,我不能看。” 江折本是想逗逗她,听见她磕磕绊绊的声音,起了坏心,将她拽了进来。 “啊——” 南枝后背撞上门,在萦绕的水蒸气后,隐隐看见了江折未着寸缕的上半身。 她视线不敢再往下,迅速闭上眼。 南枝紧张到眼帘不停颤抖,双手紧紧扒着门背。 “嗤。” 江折低笑,“枝枝,我没有光着。” “那也不行!”她义正词严,“我不能看!” 他胡乱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之前不是见过么?” 南枝不敢睁开眼,“那、那不一样,你那时候在医院受了伤。” 她白皙的面颊被热腾腾的水蒸气熏得染上薄粉,耳根像熟透的虾子。 江折怕吓到她,拿走毛巾之后就打开门推她出去,“枝枝,我没故意逗你。无论是几星级的酒店,我还是习惯自己带毛巾。” 南枝面前的空气突然冷下来,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浴室门外。 她懊恼地拍了一下门,“洗澡故意不带毛巾,是何居心啊?” 里面已经传来了水声,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江折没有听见。 南枝拍了拍滚烫的脸,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冷静下来。 美色误人啊。 她回沙发上继续看动画。 这是一集很抽象带着微恐元素的故事。 南枝开始觉得后背发凉,忍不住拿了一床毯子盖上,抱紧膝盖。 她隐隐听见门窗锁动的声音,神经倏地绷紧。 动画也在播放着窗户晃动发出的“嘎吱”声。 南枝将动画静音,又细细听。 除了窗外的风声,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稍稍松了口气,原来是动画里的声音。 江折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渗着水,“枝枝,我洗好了。” 南枝回头看向他,只是一眼就挪不开视线了。 明知道他是故意不穿上衣的,他脱衣有肉的上半身很吸睛。 水珠沿着未干的头发掉落锁骨,顺着往下,漫过腹肌的纹理,没入腰腹的人鱼线。 南枝想起那天护士的话:你男朋友身材不错哦。 于是她定定地看着腹肌,一、二……六块。 虽然没有常年健身的人有健硕明显的八块,但薄肌就足够完美了。 “好看么?” 南枝怔愣地点头,“好看。” 话说完,她才意识到了刚脱出口的是什么虎狼之词,羞迫地捂嘴。 她气恼地喊:“江折!” 连全名都喊上了。 江折擦拭头发的动作一停,凉凉地勾唇。 “枝枝,你刚刚叫我什么?” 南枝从沙发上跳下来,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快步往房间走。 “我要去洗澡了!” 她进了浴室,室内还留着樱花沐浴露的香气,还有属于江折若有似无的冷檀香。 热气还未彻底消散,南枝的脸又热了起来。 她拧开花洒开关,决定今天洗澡的温度比平常低一些。 浴室的窗户忽地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南枝吓了一跳,立即将水关了,裹上浴巾,紧紧地盯着窗户。 浴室的窗户是朝外开的玻璃窗,在三楼几乎不可能会出现鸟误撞窗户的事件。 如果上一次在客厅她听见的声音可以说是错觉,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听见了声响。 她忙打开门朝外走,一边喊:“阿言——” 与此同时,窗户被撞开,玻璃碎片洒满地面。 南枝顾不上裹好浴袍,高度紧张让她的肾上腺素爆发,径直奔向江折的方向。 江折听见南枝的声音下一秒,就从二楼三步并作两步地下来。 他刚走进走廊,就见南枝惊慌地从浴室里跑出来。 “阿言,浴室窗户被人砸了。” 江折警惕地将她护在身后,“我过去看看。” 南枝不敢离他太远,揪着他的衣摆跟在后面。 大约是听见里面有男声,破窗的人飞快地逃跑了。 两人都听见了窗外水管颤动的声音,紧接着是人落地的动静,踩着一地的落叶往外跑。 “枝枝,先报警。” 江折站在窗前,看见一抹黑影翻墙离开。 他观察完窗外的动静,也注意到地面上的玻璃碎片。 江折转过身,“枝枝你受伤……” 他的声音在看见长发湿乱的南枝无措地攥着浴巾遮住领口,身子轻颤,红着眼尾望着她的模样时,喉间一紧。 察觉到他的视线,南枝的脸爆红,“转、转过去!” 尽管该遮住的都遮住了,他什么也没看到,还是听话地闭上眼转过身。 南枝动作利落地将浴巾裹好,才声音微弱地说:“好了。” 江折转回身的第一眼是看她的脚底有没有割伤,“踩到碎片了吗?” 她抬起脚掌给他看,“没有,我躲得快。” 老板娘很快跟着警察一起过来了,查完监控后捕捉到了那人一闪而过的脸。 民警皱着的眉头松开,“很好,这次终于有脸部的线索了。我们很快会对周围进行勘察,早日将他捉拿归案。” 老板娘送警察离开后,歉疚地朝两人道:“抱歉让你们受惊了,这次的住宿费免除。我明天一早就会让人来修窗户,顺便将围墙也砌些尖玻璃上去。” 第145章 我帮你吹头发 【还木有写完!!!写完替换无关内容!!!】 ————分割线———— “柳妈,帮我把今天要系的领带拿过来。” “柳妈,这菜冷了,拿去重新热。” “柳妈,待会王特助会拿会议记录过来,记得送上书房。” “柳妈……” …… 一声声“柳妈”回荡在柳锦书脑海,像是被剧烈摇晃过的汽水被倏地打开而瞬间爆炸,她头痛欲裂,猛地惊醒过来。 柳锦书捂着额头艰难坐起身,脑子里在顷刻多了许多从未有过的记忆。 半晌,她才满头冷汗地得出了一个事实:她是一本狗血霸总文里男主的——女佣。 上午她还在兢兢业业地打扫别墅卫生,不知道哪个佣人地拖得太滑让她从楼梯上摔下去磕到了脑袋。 这一摔,柳锦书觉醒了。 原来她生前是一名九九六的社畜,在某个节假日的连续加班下猝死后就穿进了这本书里。 柳锦书刚睁眼就是婴儿形态,但随着时间增长,她逐渐被这个世界同化,意识也渐渐从成年人退化成和年纪同样的认知。 直到磕到头,她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才被彻底释放出来。 “柳妈柳妈柳什么妈啊!老娘正是花季的二十六岁!”柳锦书愤愤地捶床,却发现自己躺的是地铺,坚硬的地板让她疼得嘶了一声。 她张望四周,才想起来这个保姆房还是狭小的杂物间改的,一张一米五的床都放不下,她只能打地铺。 “司总还真是抠门,我还是童工的时候就在这儿工作了。十年前我住这儿,十年后我还住这!” 尤其是通过脑袋里多出的剧情得知她作为一个炮灰会死在和女主的同一辆车里,柳锦书当即就想辞职不干了。 她这么想着,挽起袖子就气势汹汹地去书房找司氏集团的总裁司北寒。 书房的门紧紧关着,门上还挂着黑白q版熊猫的警示牌:非礼勿扰。 柳锦书还记得这是两年前女主带球跑前留下的东西之一。 她也没敲门,直接推开就是一句:“司总,我不想干了!” 坐在桌旁的男人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柳妈,你又发什么疯?” 柳锦书面无表情地回视,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包得严严实实的额头,“司总,我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头,这算是工伤吧?您要是不给我报销,我就不干了。” 不得不承认,司北寒完美具备霸总的特征:帅气、多金,同时也继承了狗血文里常有的特点——爱装逼、常发癫。 司北寒烦躁地摆摆手,“要多少?二十万够不够?看在你在司家工作了十年的份上,五十万行不行?” 柳锦书眼睛一亮,忙讨好地点头:“行,当然行!就是这个赔偿什么时候打给我?” 他拉开抽屉,随手拿出一本支票撕下一页填上数字丢出去。 轻薄的纸张在空中缓缓飘落在地,这极具施舍性的动作在柳锦书眼里却是最帅的。 她毫不在意司北寒是不是施舍,她只在意这钱的数目。 五十万啊!在现实里她都能在小县城买一套单身公寓了! 虽然现实里的她已经猝死,但在这个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小说世界,柳锦书坚信,钱才是王道。 距离女主苏软软回国还有一年时间,她要好好攒钱,在那场车祸到来之前离开司家。 察觉到柳锦书还站着,司北寒不耐地按了按眉心:“柳妈,怎么还不走?” 什么柳妈!明明这司北寒年纪比她还大!都三十岁的人了为什么要叫一个花季少女妈! 柳锦书的愤慨在看见支票时顿时烟消云散,算了,毕竟是老板。 她得寸进尺地问:“司总,我能加工资吗?” 司北寒冷笑:“你知道在十年前三千一个月的工资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物价也会在这十年飞速增长。”柳锦书皮笑肉不笑,“十年!我十年没涨过工资!您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来的吗?” 三千一个月的豪门保姆,柳锦书都不好意思在京都的“保姆姐妹群”里说。 司北寒刚想说她做人不要太物质,看见她裹得跟粽子似的头时,眼皮跳了跳,还是选择妥协。 “行,给你加到五千。” 五千?她柳锦书在司家任劳任怨工作十年就值五千一个月? 感受到司北寒愈加不耐的神情,柳锦书立马闭上嘴。 她差点忘了,作为霸总,还有一个特点:有病。 司北寒结合了躁郁症、胃病、失眠、老寒腿于一身,只有苏软软在时才能减轻这些病症。 然而女主不在,柳锦书自然惹不起,立即就立正做了个敬礼的手势:“好的司总,老奴告退。” 关上书房的门,她喜滋滋地捧着支票。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口气能下三楼。 柳锦书生怕出什么意外,拿着支票就要出门去银行兑换。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再不去银行可就要关门了。 门口的张管家一脸严肃地将她拦住:“柳妈,工作时间擅离职守,绩效扣两百。” “两百就两百,你扣吧。”柳锦书抬了抬下巴,拿鼻孔朝他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她现在可是要拥有五十万的人,区区两百不足挂齿。 张管家又在记录板上写下:“柳妈拿鼻孔看人,不尊重同事,再扣两百。” 柳锦书找了距离最近的银行,领了号就在大厅里等着。 等待的工夫,她拿出手机。 看见磨损严重的按键机时,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竟然用这种破手机? 正思索着待会儿领完钱就要去换个新智能手机,时间就从四点五十九分到了五点整。 “现在是下午17点整。” 老人机发出响亮又标准的报时女声,让整个业务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柳锦书很想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没到耳聋的年纪为什么要用老人机啊!! 要不是为了领五十万,柳锦书早就灰溜溜地跑了。 所以她现在才能凭借着五十万的底气堂而皇之地继续坐着 广播响起系统化的女声:“请88号到4号窗口办理业务。” 柳锦书低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号码,她高兴地往窗口走去。。。。 第146章 枝枝,有你是我所幸 【这两章暂时别看啦!!!因为我得了病毒性感冒浑身难受,今天下班就去诊所打针了,没有时间码今天的字了……今天来不及更新,因为这个月的请假条也没了,所以只能暂时用我以前写的废稿临时代替一下~我会争取早点写完替换上去!!给宝贝们带来的阅读不便深感抱歉啦】 ————分割线———— “柳妈,帮我把今天要系的领带拿过来。” “柳妈,这菜冷了,拿去重新热。” “柳妈,待会王特助会拿会议记录过来,记得送上书房。” “柳妈……” …… 一声声“柳妈”回荡在柳锦书脑海,像是被剧烈摇晃过的汽水被倏地打开而瞬间爆炸,她头痛欲裂,猛地惊醒过来。 柳锦书捂着额头艰难坐起身,脑子里在顷刻多了许多从未有过的记忆。 半晌,她才满头冷汗地得出了一个事实:她是一本狗血霸总文里男主的——女佣。 上午她还在兢兢业业地打扫别墅卫生,不知道哪个佣人地拖得太滑让她从楼梯上摔下去磕到了脑袋。 这一摔,柳锦书觉醒了。 原来她生前是一名九九六的社畜,在某个节假日的连续加班下猝死后就穿进了这本书里。 柳锦书刚睁眼就是婴儿形态,但随着时间增长,她逐渐被这个世界同化,意识也渐渐从成年人退化成和年纪同样的认知。 直到磕到头,她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才被彻底释放出来。 “柳妈柳妈柳什么妈啊!老娘正是花季的二十六岁!”柳锦书愤愤地捶床,却发现自己躺的是地铺,坚硬的地板让她疼得嘶了一声。 她张望四周,才想起来这个保姆房还是狭小的杂物间改的,一张一米五的床都放不下,她只能打地铺。 “司总还真是抠门,我还是童工的时候就在这儿工作了。十年前我住这儿,十年后我还住这!” 尤其是通过脑袋里多出的剧情得知她作为一个炮灰会死在和女主的同一辆车里,柳锦书当即就想辞职不干了。 她这么想着,挽起袖子就气势汹汹地去书房找司氏集团的总裁司北寒。 书房的门紧紧关着,门上还挂着黑白q版熊猫的警示牌:非礼勿扰。 柳锦书还记得这是两年前女主带球跑前留下的东西之一。 她也没敲门,直接推开就是一句:“司总,我不想干了!” 坐在桌旁的男人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柳妈,你又发什么疯?” 柳锦书面无表情地回视,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包得严严实实的额头,“司总,我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头,这算是工伤吧?您要是不给我报销,我就不干了。” 不得不承认,司北寒完美具备霸总的特征:帅气、多金,同时也继承了狗血文里常有的特点——爱装逼、常发癫。 司北寒烦躁地摆摆手,“要多少?二十万够不够?看在你在司家工作了十年的份上,五十万行不行?” 柳锦书眼睛一亮,忙讨好地点头:“行,当然行!就是这个赔偿什么时候打给我?” 他拉开抽屉,随手拿出一本支票撕下一页填上数字丢出去。 轻薄的纸张在空中缓缓飘落在地,这极具施舍性的动作在柳锦书眼里却是最帅的。 她毫不在意司北寒是不是施舍,她只在意这钱的数目。 五十万啊!在现实里她都能在小县城买一套单身公寓了! 虽然现实里的她已经猝死,但在这个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小说世界,柳锦书坚信,钱才是王道。 距离女主苏软软回国还有一年时间,她要好好攒钱,在那场车祸到来之前离开司家。 察觉到柳锦书还站着,司北寒不耐地按了按眉心:“柳妈,怎么还不走?” 什么柳妈!明明这司北寒年纪比她还大!都三十岁的人了为什么要叫一个花季少女妈! 柳锦书的愤慨在看见支票时顿时烟消云散,算了,毕竟是老板。 她得寸进尺地问:“司总,我能加工资吗?” 司北寒冷笑:“你知道在十年前三千一个月的工资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物价也会在这十年飞速增长。”柳锦书皮笑肉不笑,“十年!我十年没涨过工资!您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来的吗?” 三千一个月的豪门保姆,柳锦书都不好意思在京都的“保姆姐妹群”里说。 司北寒刚想说她做人不要太物质,看见她裹得跟粽子似的头时,眼皮跳了跳,还是选择妥协。 “行,给你加到五千。” 五千?她柳锦书在司家任劳任怨工作十年就值五千一个月? 感受到司北寒愈加不耐的神情,柳锦书立马闭上嘴。 她差点忘了,作为霸总,还有一个特点:有病。 司北寒结合了躁郁症、胃病、失眠、老寒腿于一身,只有苏软软在时才能减轻这些病症。 然而女主不在,柳锦书自然惹不起,立即就立正做了个敬礼的手势:“好的司总,老奴告退。” 关上书房的门,她喜滋滋地捧着支票。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口气能下三楼。 柳锦书生怕出什么意外,拿着支票就要出门去银行兑换。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再不去银行可就要关门了。 门口的张管家一脸严肃地将她拦住:“柳妈,工作时间擅离职守,绩效扣两百。” “两百就两百,你扣吧。”柳锦书抬了抬下巴,拿鼻孔朝他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她现在可是要拥有五十万的人,区区两百不足挂齿。 张管家又在记录板上写下:“柳妈拿鼻孔看人,不尊重同事,再扣两百。” 柳锦书找了距离最近的银行,领了号就在大厅里等着。 等待的工夫,她拿出手机。 看见磨损严重的按键机时,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竟然用这种破手机? 正思索着待会儿领完钱就要去换个新智能手机,时间就从四点五十九分到了五点整。 “现在是下午17点整。” 老人机发出响亮又标准的报时女声,让整个业务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柳锦书很想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没到耳聋的年纪为什么要用老人机啊!! 要不是为了领五十万,柳锦书早就灰溜溜地跑了。 第147章 阿言,我会等你回来 【先别看啦——】 看着银行卡余额实实在在的多出五十万,柳锦书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要在到处都是有钱人的世界活下去,五十万是远远不够的。 柳锦书仰天长叹,看来攒钱之路任重而道远。 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路过的大爷大妈佛系朝她投以嫌弃的目光。 柳锦书往上看了一眼草率包扎的头,啧了一声。 这伤还是张管家包的,一看就是对她积怨已久趁机报复。 她去医院重新包扎,医生拆开她带血的纱布时,表情无语:“你明明没受伤,从哪弄来带血的纱布?” 随即医生恍然:“哦,想装病旷工是吧?” 柳锦书还没反应过来,怔愣地问:“没受伤?我明明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头了。” 看她一脸茫然,医生表情凝重起来:“难道是脑震荡?你现在去拍个片看看。” 她从会诊室里出来,小心地摸上额头,原本该头破血流的地方不仅一点痛感也没有,甚至连血也没沾上。 柳锦书难以置信地飞奔到厕所,对着洗手池上的镜子左右照了照。 的确一点受伤的痕迹也没有,额角光洁如初。 柳锦书不信邪地用力按了几下,完全没有痛感,“见鬼了?” 从左边男厕出来的男人正欢快哼着歌,见她对着镜子仔细照着,忍不住说:“就你那普通的长相有什么好照的。” 普通? 柳锦书才想起照自己的脸,明明细眉大眼,不算明艳大美女,好歹也算个温婉型的小美女吧? 小说里路人甲的审美都这么高吗? 医生过来上厕所,看见柳锦书时忍不住提醒:“哎那位患者,不是让你去拍个脑部CT吗,你在这里照镜子做什么?” “哦哦,我这就去。” 柳锦书虽然还对自己现在的状态保持疑惑,但还是依言去做了CT,得出的结果是没有任何问题。 医生紧皱起眉头,对着光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狐疑地盯着柳锦书。 “你确定你真的摔到头了?” 柳锦书点头,“真的。” “你糊弄糊弄老板得了,还想糊弄医生,”他推了推眼镜,冷嗤了声,“别把自己也给骗了。你回去吧,一点事没有。” 柳锦书压下心底的怪异,没忘了离开前起身道谢。 走出医院大门,她余光瞥见窗户的边角破了一个洞,没有被包裹的铁丝暴露出来,随着风摇晃。 柳锦书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用食指在铁丝上一蹭。 刺麻的痛感沿着指尖传来,她已经做好了折返回去打破伤风针的准备。 一睁眼,手指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柳锦书面无表情地转头回医院,她还以为解锁了什么伤口百分百愈合的技能呢。 打完破伤风针,她又去药店买了绷带将自己的头重新包上了。 要是被司家的人看见额头伤口神奇般痊愈了,会把她当成怪物驱逐出去吧。 回到司家时,张管家又挪了一步挡住她,方正的脸上毫无情绪:“柳妈,做饭时间不在岗位,绩效扣两百。” “扣扣扣!”柳锦书一拳捶在他脸上,“刚刚明明扣过一次擅离职守的钱了还扣!我就那点工资全给你扣没了!” 她总算知道这十年没攒下多少钱的原因了,敢情都是被这势利眼抠门张管家给扣完了。 要想先挣钱,得先把这个死管家赶出去。 柳锦书这一拳力气不小,直接将张管家的眼镜给打飞了出去。 向来只会无情扣绩效的他终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捂着鼻子愤愤地指着她:“柳妈,殴打同事,绩效扣……” 柳锦书一脸嫌弃地捂住他的嘴,“别叫,没看见我手受伤了?司家上下就我们两个佣人,你要扣光我工资我不干了你给司总做饭?” 张管家气得脸一阵绿,嘴皮子动了动,又指着地上的眼镜,“你赔我!” “装什么呢,你又不是近视眼戴毛线眼镜。” 她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就哼着歌往厨房走。 过去十年的柳锦书唯唯诺诺,现在她要以超前的精神状态重拳出击! 原书女主苏软软醋意极强,司北寒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将原来的佣人全都遣散了,只剩下柳锦书。 她还记得苏软软的话:“柳妈从小就照顾你,她要是没了这里的工作,在外面要如何安生啊?” 柳锦书当时还对她感激涕零,现在想来实在嘲讽,怕不是剧情为了她作为未来要挡苏软软致命一击而留下来的。 她打开厨房的超大双开门冰箱,里面的食材晃了一下她的眼。 从肉、蔬菜、海鲜一一分类。惠灵顿牛排、帝王蟹、从新西兰空运来的有机蔬菜、黑松露…… “靠,司总吃这么好。” 柳锦书捡了几样最便宜的菜开始下锅,“拿多少钱干多少事,给司总一点震撼。” 司北寒有胃病,还不是普通的胃病,是小说里奇葩的不准点吃饭就会胃痛的设定。 柳锦书还不想在苏软软回来前就让司北寒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所以她赶在饭点前迅速做了八道菜上桌。 虽然她觉得司北寒一个人吃不完八道菜浪费,但那是苏软软留下的习惯。 那女人说她喜欢8这个数字,菜要吃八道,床要八点起,头上的发夹也要别八个。 柳锦书记这两口子的习惯比她自己的生理期还要清晰。 她站在餐桌后面,静静等待司北寒用完餐。 他没发现任何异常,依旧满眼哀伤地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和碗筷。 柳锦书在心底呵呵两声,她就知道,哪怕牛排只切了一个角给他,这癫公也发现不了,只会心心念念他的苏软软。 司北寒吃完饭,疲惫地喊了一声:“柳妈,我晚上八点还有个会议,记得提醒我。” “好的司总。” 收拾完餐桌,柳锦书才有了吃饭的时间。 她坐在楼梯口,大口扒着比碗还要大的牛排。 “看来我以前还是对自己不够好,这么多大餐竟然都不舍得吃!” 反正司北寒吃不完八道菜都是要倒掉的,还不如让他少吃点。 第148章 呵,江折吃得真好 如陈宇航所料,陆萧然这种非专业生打分全凭心情。 他只在意选手是否用心,长得是否好看。顺眼就给八十,不顺眼就打六十。 不少学生在得知打分后都沉着脸下台。 观众已经开始在齐声喊“黑幕”了。 陈宇航在陆萧然第一个胡乱打分后就试图阻拦过他,但他轻飘飘来了一句:“再多嘴你全家工作没了。” 陈宇航的骂声立即收住了。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他只能选择屈服。 陆氏在京城的权势不小,陈宇航见过江折舅舅那辆车牌六个八的宾利。 他家人的工作稳定了许多年,陆萧然要想真动手,弄丢他们的工作是轻而易举。 陈宇航只能在心底默默向那些学生道歉。 幸好只是学生会组织的比赛,并不是由校方举办,否则传播出去会影响学校的声誉。 可陆萧然并不在意京大的名声,他不是这里的学生,只是一个交换生。 他从不在意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陆萧然的恶趣味打分行径让围观的学生都气愤离开。 前排空了不少,南枝四人便被离开的人流挤到了最前面。 陆萧然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头看见南枝时,挑眉笑着问好:“你好啊。” 南枝低了眼,淡然看向他,“被你恶意打分的同学可不太好。” 他却笑得更开心了,“没关系啊,看见他们吃瘪的表情我就开心。” 她敛眉,“有病。” 比赛已经到了尾声,压轴出场的是音协的女生。 南枝记得她,是个唱歌很好听的女生。 陆萧然侧着挪了挪椅子,半个身子朝向南枝,全然没看台上,一直在看她的反应。 “看你的表情,是认识?” 她没回答,只是看向陈宇航。 后者朝她挤眉弄眼,又指了指手机。 南枝低头看消息。 【学妹,虽然这是我们音协的独苗,但你可千万别为了别人而委屈自己啊!】 南枝:【我知道的】 陈宇航:【我听说会长和这小子关系不好,甚至还想挖会长大人的墙角,简直可耻!】 【所以他肯定会为了讨你欢心而给这个女生打高分,以此提出要求,你千万别答应!】 南枝:【副会长,你放心,我不会向恶势力屈服的】 在南枝回消息的间隙,陆萧然目光幽沉地盯着她。 她今天穿了件很简单休闲的白T恤,下身是条刚过大腿的蓝色牛仔裤,白皙笔直的小腿一览无余。 南枝并不算高,一六五的个子,但她的腿长显得身量高。 他的视线在那双腿上停留了几秒,深意地勾唇。 明明是极其简单的搭配,但南枝足够美,哪怕是披个麻袋也好看。 陆萧然心底浮起嫉妒的情绪。 呵,江折吃得真好。 察觉到不怀好意的视线,南枝抬眸。 陆萧然毫不避讳地上下扫了她一番。 她一阵恶寒,躲到了个子最高的万晓珊身后挡住自己的身形。 “你也不想她得低分,对吧?”陆萧然目光锁在她身上,“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给她满分。” “神经。”南枝骂他,“明眼人都知道这场比赛在你的杰作下毫无公平可言,那你的评分完全不能证明选手的实力。是否高分于他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选手们唱完整首曲子,就是对自己的尊重。” 她居高临下地睨他,“你既然不尊重人,你打多少分他们也不会在意。” 更何况她也不是圣母,会顾及一个陌生人的心情就答应陆萧然的条件。 女生唱完就直接下了台,连评委席的分数都没等。 “喂,你看见了吧?没人在意你打多少分。”黎子萌忍不住开口,“小丑。” 陆萧然能接受南枝毫不客气的嘲讽,不代表其他人他也能忍。 他笑容收敛,沉冷地瞥了眼黎子萌。 她吓得立即缩到南枝身后,“枝枝,他瞪我!” “南枝,我不会动你不代表我不会动其他人,”陆萧然语气带上了警告的意味,“只要是在京城,不,可以说是陆氏势力所在,我都能办到。” 南枝表情不改。 “你不敢。” 他讶然,没想到她猜出了自己的心思,“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你不想我恨你。”南枝忽地笑了声,“你的目的不言而喻。” 最后一个选手唱完,朝寥寥几人的台下鞠了一躬,算是为这次的比赛落幕。 另一个评委宣布比赛排名,可没有一人上台领奖。 “你看,你强加在别人身上的,没人会领情。你自以为是的背景,是他们避之不及的东西。”南枝叫上室友,“我们回去吧。” 陆萧然转回去,看向空荡荡的舞台。 陈宇航开始和另一个学生评委开始整理东西收摊。 好像的确无人在意他。 陆萧然翘起椅子,搭在膝上的手指敲了敲。 他站起身,朝两人走去。 “需要帮忙么?” 陈宇航听见陆萧然的声音,手一抖。 他没听错吧,这尊大佛要主动帮忙? 陈宇航可受不起,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 陆萧然顿觉索然无味,转身就离开。 他低头滑动通讯录,看见某个名字时,拨了过去。 陆之桃瞄了眼来电显示,推开身旁的小奶狗,接起电话。 “怎么,有事?” “你猜我现在在哪?” 她早就知道陆萧然从陆宅逃出来的事,随口猜测:“在京城。” 陆萧然:“答对了。” 陆之桃并不意外,下床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去找江折了?” “陆之桃,你分明知道他就在京大,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冷笑:“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立场?” 陆萧然:“好歹是同父异母的堂兄妹,你就这么绝情?” “你被选中去了零岛,又活着从里面出来了,”陆之桃吐出一口烟雾,窗户上映出她冷艳的脸,“老爷子甚至给了你直接进入董事会的殊荣。这么明显的待遇,代表了什么,陆家上下包括外界可都一清二楚。” 这番话取悦了他,他得意地笑了起来,“是啊,那又怎样?江折不是外姓人么,堂姐,帮外不帮里?” 第149章 真没意思,刺激一下就破防 “只因为姓就将江折定为外人?”陆之桃咬着烟头哼笑,“你我都是外房所出,按照法律来说,我们可都是私生子女,只有去世的大房所出才是正统。” 提及出身,陆萧然默了两秒,“大房没有留下子女,所以不存在所谓的正统。” 他语气幽沉:“谁能得老爷子重视,才能在陆家站稳脚跟。” 陆之桃忽地笑起来:“说真的陆萧然,你的能力的确配得上这个位置。你的为人处世也的确和老爷子风格相像,可你和他不同的是,你不会做人。” 她慢悠悠继续说:“你只会处处得罪人。就算以后坐上了继承人的位置又如何,有多少人会服你?” 陆萧然沉声打断她:“陆之桃,你太小看陆氏这个名头的威慑力了。只要能坐上掌权人的位置,不需要做什么,就自然会有人甘愿拜于手下。” 陆之桃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陆萧然,别得意忘形,老爷子从来没正式宣布过你是继承人,还有变数。” “没这个可能。”他笃定,“种种迹象表明,我是他最认可的候选人。” 她摊手,“随你怎么想咯。当初晚清小姨才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孩子。” 陆之桃没往下说,话到这里就足够了。 陆振海虽然并不是会爱屋及乌的人,可非要说这些年来对江折不管不顾,只是假象罢了。 她思索的间隙,陆萧然已经挂了电话。 “真没意思,刺激一下就破防。” * 南枝安稳地过了两天,周三是她的生日,也是江折研讨会的最后一天。 她一如既往地上下课,闲暇时便去琴房练琴。 陈宇航每次见到她都会紧张问陆萧然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得到南枝否定的答案后,他才放心地拍拍胸口。 陈宇航信誓旦旦:“学妹,会长不在的日子,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南枝轻笑:“好。” 凌晨整点,她收到了父母发来的生日祝福。 唐圆也给她发了消息。 【枝枝,生日快乐!】 南枝和她已经许久没见,看到她的消息有些伤感。 【谢谢你汤圆】 唐圆:【抱歉啦,最近忙着兼职攒下个学年的学费,一直没空过来找你玩】 【明天我特意请假了来找你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南枝:【惊喜】 唐圆:【你的反应好冷淡哦,不会早就预料到了吧】 南枝弯起眼:【当然,我相信不管我们间隔多久联系,我们都是对方挂念的人】 唐圆:【哼,我还以为你恋爱了就会把我忘了呢】 【对了,生日你不和江折一起过吗?】 南枝:【他去参加研讨会了,不能携带电子设备,大概要后天才能回来】 唐圆:【那太好了,明天的枝枝属于我!】 南枝:【我答应过室友中午一起吃饭】 【汤圆,你要不要一起?】 唐圆:【唔好吧,虽然有点嫉妒你的室友能天天看见你,但如果是枝枝的朋友,我自然要见一见的】 唐圆第二天上午十点就到了京城,南枝和室友一起去校门口接她。 唐圆友好地打招呼:“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唐圆。” 三人一一和她自我介绍过,很快就聊作一团。 黎子萌对唐圆一见如故,“听枝枝经常提起你,你和我们想象的一样,是个很阳光开朗的女生。” 女生的友谊建立得简单,只需要一个共同话题。 在提及中午吃什么时,唐圆眼睛一亮:“去北辰广场那家名叫‘知缘’的餐厅如何?我来之前特意查过,不仅口味好,装潢也是古色古香风格的。” “我也觉得好吃,不过……”耿恬恬欲言又止。 唐圆好奇追问:“怎么了?” 南枝没打算隐瞒,“那家餐厅是江折舅舅开的。” 唐圆笑眯眯的,“那更好了,你和江折在一起后还没以女朋友的身份见他舅舅吧?” 南枝被呛了一下,赧然瞪她:“汤圆!” 唐圆笑嘻嘻地吐舌,“那我们就去那里吧。” 到达知缘楼时,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迎宾看见南枝,微笑迎了上来。 “是南枝小姐吧,我们二楼有包厢,特意为您留的。” 南枝怔住,“我?请问是谁的指示?” 迎宾回答:“是陆先生的意思。那一间包厢就是特意为您一直空着的。” 南枝点头,“好,麻烦带我们过去吧。” 二楼都是包厢,迎宾领着她们在尽头的一间停下。 南枝抬眼,墙上的铭牌写着:春庭院。 “您可以先看菜单,呼叫按铃在桌子中央,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迎宾鞠了个躬后就替她们关上门离开。 万晓珊说:“看来陆承对枝枝是表示认可了。” 南枝想起江折重伤进医院那一天,陆承在病房门口说的话。 她听江折说过,陆承对他从小就很严格,事事皆有标准,不达标便会家法处置。 江折也几乎从不让陆承失望,从小到大表现都极为优异。 在他眼里,陆承一直是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 但江折说,他其实是个很好的舅舅。 南枝曾经对陆承有过敌意,但她相信江折。 她去结账时,前台收银告诉她,以后只要她来,消费全免。 前台:“南小姐,陆先生在回来的路上,他说有话要和您说,请您去办公室等他。其他几位客人可以留在包厢等您。” 南枝想着总归是要再见的,点头答应:“好。” 陆承推开门时,南枝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杂志。 听见声音,她站起身,“陆先生。” “不用喊得这么客套,”他在对面坐下,“你也坐。” 陆承倒了杯茶,“既然你和阿折在一起了,喊我一声叔叔就好。” 南枝半垂着的眼帘一颤,“陆……叔叔。” 他眉心稍松,“你放心,我叫你来不是给你压力的,也不会让你离开他,就当是一个长辈和晚辈之间稀疏平常的对话。” “我开始的确是反对你们在一起的,因为陆家人不能有软肋。”陆承悠悠叹息,“他甚至为了你硬生生挨了我二十棍。” 南枝心头一跳,愕然抬眸,“什么时候的事?” 第150章 她的阿言真的很好 陆承慢悠悠抿了口茶,“大年初一那天,他从你安和回京城。我让他远离你,他不听,执意要和你继续接触。” 他抬眸看了眼南枝的反应,还没说到打江折的部分,她已经心疼地蹙起眉。 陆承想起自己二十出头的年纪,也有个女孩会因为他受罚而眼泪汪汪地替他上药。 只是迫于老爷子的压力,他们最终还是分开了。 他至今还记得女孩红着眼眶决绝转身和他说再见的场景。 陆承思绪收回,“陆家的家法向来是要打到人皮开肉绽认错为止,十棍已是平常人承受的极限。” 南枝听得攥紧手,她记得江折那天吃完饭回去,用着歉疚的语气说南安平的衣服没办法还回去,原来是因为破烂了。 她低垂的眼帘翕动着,心脏都浸满了酸楚。 陆承说:“小姑娘,阿折很喜欢你。” 南枝嗓音染上一点哭腔:“我知道。” 她的阿言从不在嘴上提他有多喜欢她,只是默默地付出,哪怕那时她还没有认清对他的感情,他也依旧不求回报。 “你可别哭,要是被阿折知道了我弄哭他心爱的女生,他得给我落脸色的。” 南枝眼眶潮湿,轻轻摇头,“我没哭。” “我赞成你们在一起,不仅是因为阿折是我外甥,也是在成全当年的我自己,”陆承将茶喝完,口中还余留着苦涩,“可只有我赞成是完全不够的。如果老爷子知道你们在一起,只有一个结果。” 他顿了顿,“被拆散。” 南枝攥着的手松开,抬起眼,眸底情绪认真。 “我和阿言约定过,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彼此无条件信任,义无反顾地站在对方身边。” “阿言?他将以前的名字也告诉你了么?” 陆承怔了怔,严肃的表情渐渐释然,爽朗地笑了两声。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眼睛有些湿润,“如果我当初也有你们的如此决心就好了。” 他想起什么,颇为感慨,“不,当年还有晚清,他们母子俩还真是相像。” 陆承站起身,“对了,你今天来得也正好,倒不必我去寻你。阿折让我代为转告一句话,晚上八点在北辰广场喷泉中心,有礼物要送你。” 南枝弯起眼,“谢谢您告诉我。” 她从办公室里出来,她们四个人聊得火热。 南枝好笑,“看来你们还挺有共同话题的。” 唐圆上前挽起她的手,“枝枝,要回去了吗?” “江折说有礼物要送我。” 黎子萌疑惑:“嗯?他人回来了?” “没有,或许是提前准备好的。”南枝心底升起期待,“我还挺好奇他准备了什么。” 等待八点的间隙,一行人正好在广场逛了一圈。 比起她们上次来时的荒无人烟,这里已经修建完成正式开业,顾客络绎不绝。 离八点还剩三分钟时,她们已经到了中心喷泉前。 唐圆捂着心口,情绪激动:“啊啊啊,时间快到了,怎么我比枝枝还要紧张!” “不会是大屏幕表白吧?”耿恬恬仰头看向大厦的电子屏,“虽然很豪气,但是看起来土土的。” “这可不会是江折的风格,”万晓珊环顾一圈,看见有个穿着熊本熊玩偶服的人朝她们走来,挑了挑眉,“喏,看来是这个。” 南枝循着她的视线看去,那只熊本熊晃着身子过来,递给她一个遥控器。 她问:“要我按下吗?” 熊本熊转头看了眼大屏幕上的时间,正好八点整,用力点了点头。 南枝按下红色按钮,烟火升空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错愕地仰脸看向夜空。 亮光轰然炸开,化作光点如珍珠粒般洒下,顷刻点燃整片夜幕。 周围的人群响起惊叹声。 儿童稚嫩的声音传来:“哇,好漂亮的烟花啊!” 烟火持续了二十分钟,在即将落幕时,图案变成了一只蓝色的蝴蝶。 南枝心脏震颤,暖流漫过四肢百骸。 她鼻尖有些酸涩。 尽管没有设计生日快乐或者带她名字的文字图案,但南枝看到了很多细节。 漫长的烟火结束,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肩膀却被拍了拍。 南枝转过身,熊本熊递给她一个它巴掌大的红色丝绒礼盒。 她怔然接过,打开,是一条蓝色的蝴蝶项链。 “这条项链的设计风格很像我在时尚杂志上见过的,”万晓珊眼眸晶亮,“枝枝,我能看看吗?” 南枝点头,“可以啊。” 万晓珊接过项链,将蝴蝶饰品翻转,蝶翼的右下角刻着:for love。 她捂嘴偷笑,“哟,还有小隐藏呢。” 万晓珊往链条上看,果真看见了细小的一行签名:Shirley。 “还真是Shirley的作品,”她小声惊呼,“她可是首饰界的知名设计师,看来江折不仅本事大,还舍得花钱。” 黎子萌一听,好奇地问:“她设计的产品一般在什么价位?” “光是非定制就得十万起了,定制款嘛,”万晓珊仔细想了想,“要排队,光是时间成本就很高,得翻个三倍以上。” 耿恬恬羡慕极了,“妈呀,江折真舍得花钱啊。” 万晓珊小心翼翼地将项链还给她。 南枝顿觉这条项链沉重起来。 熊本熊朝她比了个在脖子上画圈的动作。 南枝眼含泪花地笑了,将项链戴在脖颈上。 熊本熊竖起大拇指。 唐圆忍不住拍了好几张照片,“真好看,和枝枝很配!” 南枝轻抚着项链,心口被暖意填满。 虽然江折不在她身边,但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用心。 江折真的很好。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南枝翘起嘴角,“谢谢你,阿言。” 她们回到学校,上楼时被宿管阿姨笑眯眯地叫住。 “等一下小枝,有人托我送个东西给你。” 南枝脚步停住,看着她从房间里拎出一个蛋糕。 “有人给你点的蛋糕,小枝,生日快乐呀。” 南枝迟疑地问:“阿姨,是谁点的?” 宿管阿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一个外卖小哥送过来的,只是说让我转交给你,没有说是谁点的。” 第151章 叫我之桃姐就好了 南枝不确定是不是江折送的,只能暂时先待会寝室。 唐圆回了酒店,寝室里只有她们四人。 南枝拆开盒子,是一个双层的草莓蛋糕。 她神情严肃,“这不是江折点的。” 黎子萌绕着蛋糕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啊,怎么看出来的?” 南枝捏着鼻子将那朵玫瑰花从蛋糕里摘出来,“这就是证据。” 耿恬恬立即将花丢进了垃圾桶里。 黎子萌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不知道枝枝花粉过敏,那的确不会是江折,那是谁?” 耿恬恬猜测:“难道是陆萧然?” “陆萧然也知道枝枝花粉过敏的,”万晓珊否定了这个猜测,“除非他是故意的。” 黎子萌也猜:“那就是冯斯年?他虽然知道枝枝花粉过敏,但是他三番五次忘记。” “不管是谁都觉得细思极恐好吧,”耿恬恬将盒子盖上,“来路不明的蛋糕,万一下了药怎么办?” 黎子萌只能眼巴巴看着,“好可惜啊。” 南枝摸到蛋糕盒底层,“等等,有张卡片。” 她抽出来,上面是娟秀的字迹:听说我表弟不在,我代他送你个生日蛋糕吧~ ——陆之桃 “陆之桃送的?”黎子萌如释重负,“我还以为是那几个对枝枝图谋不轨的男人送的。” 耿恬恬还是很警惕:“万一是冒充的怎么办?” “应该是陆之桃本人。”万晓珊分析,“外人并不知道江折和陆家的关系,除了陆萧然。如果排除他冒充的可能,那就是陆之桃送的。” 南枝还是不敢吃。 她想说要不还是扔掉,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南枝打开微信,是一条好友申请。 【你好啊小南枝,收到我送的蛋糕了吗?】 没有表明身份,但明显是陆之桃。 南枝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呀,这么快就通过了?】 【你好~我是陆之桃】 南枝回复:【你好,陆小姐】 陆之桃:【别这么见外嘛,我好歹也算是江折的表姐,你可以叫我之桃姐】 南枝还是叫不出口,她们也只是见过几次而已。 陆之桃似是看出她的顾虑,又补充:【不叫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熟悉】 南枝看了眼蛋糕,“确定是陆之桃送的了,你们可以分着吃。” 她的话一出,黎子萌当即就把盖子丢了拿起刀叉。 “让我来!” 南枝继续回消息:【抱歉,那朵玫瑰花我丢了,我花粉过敏】 陆之桃:【噢抱歉,我下次注意】 【你没感到哪里不适吧?】 南枝:【没有】 陆之桃:【我只向江折打听过你喜欢吃草莓,应该问问有没有什么敏感源的】 她们三人将第一块留给了南枝,都在夸赞这个蛋糕味道不错。 南枝:【还是谢谢你的蛋糕】 陆之桃:【那你吃了吗,我可是最期待你的反馈哦】 黎子萌含糊不清地说着:“枝枝,你吃一口吧,我特意给你切了块草莓最多的部分!” 南枝吃了一口,口感绵软,草莓的酸甜在唇齿间弥漫,香甜可口。 “的确很好吃。” 陆之桃得到她的回答后,发了个颜文字:【^^】 【那就好,看来我的第一次实践很成功嘛】 南枝讶异:【你亲手做的?】 陆之桃:【对啊,我不差钱,觉得买再贵的蛋糕都没心意,所以找了个糕点师傅教我】 【还好本小姐聪明,一下午就出师了】 南枝弯起眼,【谢谢】 这次她的感谢是真心的。 陆之桃:【我能拿着聊天截图去找江折炫耀了~】 【对了,我要提醒你一点】 【有事的话我会找你,你不要主动给我发消息】 【老爷子会监控我们的手机】 南枝:【好】 她放下手机看向桌子,蛋糕已经被消灭得只剩下蛋糕胚了。 “我忘了拍照。” 万晓珊亮出照片,“在得知是陆之桃送的以后,我拦住了萌萌躁动的手,先拍了张照。怎么样,我有先见之明吧?” 南枝夸赞:“晓珊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发我一张。” 她自拍了一张,没露脸,但露出了锁骨处的项链,又配上了草莓蛋糕。 南枝发了朋友圈和校园论坛。 时刻关注她动态的人立即就嗅到了发糖虐狗的气息。 【虽然南枝每次都不带文案,但是我都懂!今天是你生日对吧,生日快乐!】 【特意露了项链就代表这是人送的,哎呀,是谁送的呢,好难猜呀】 【我嘞个豆,我将照片放大了十倍,看见了链条上的签名,是Shirley!】 【江折也太大方了吧!几十万的项链说送就送!】 【磕到了磕到了!】 【不是,江折都不在京城,怎么送?别人送的吧?】 【人不在就不能安排好一切?我听说北辰广场今晚上燃放了一场盛大的烟火,是有人提前预定了,我看就是江折的手笔】 【蛋糕也是江折定的吗?】 南枝回复了怀疑项链是他人送的评论:【是江折送的】 【蛋糕是朋友定的】 【哇,南枝本尊回我消息了!】 …… 南枝翻了几页评论后,就退出了帖子界面。 私信那一栏却有条消息。 她有强迫症,看不得红点。 点到私信栏,是冯斯年。 【生日快乐】 南枝拧眉,啧,怎么忘记把他拉黑了。 冯斯年看着消息变成已读,立即来了精神。 【南枝,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消息刚发出去,就出现了一个感叹号。 【你无法再向此用户发送消息】 他被拉黑了。 冯斯年自嘲地笑了声。 他去了储藏间,里面放着从小到大南枝送他的东西,还有过去他送她的生日礼物。 奖状、相册、水晶球,还有那个旋转式的眼影盘。 跟江折送的那条项链相比,他的礼物的确上不了台面。 可那时南枝没有嫌弃,还笑着说谢谢。 而她送他的礼物,每一件都很用心。 钢笔、他喜欢歌手的实体专辑,十八岁成人礼是个剃须刀,还有十六岁时的那块玉佩。 冯斯年将自己埋进那堆东西里,抱着钢笔睡了过去。 她承认过她以前真心喜欢过他,这就够了。 第152章 要给我女朋友安全感 南枝第二天还有早八,七点就醒了。 她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没有江折的消息。 南枝盯着天花板发呆,心底空虚。 三天整已经过去了,他却仍然没有回信。 她猛地坐起来,想到了前段时间看到的泰缅诈骗新闻。 南枝知道江折警惕性高,可一旦碰到量身定制的骗局,无论学历背景,都可能会中招。 她已经将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甚至打算去问王院长举办研讨会的主办方是否正经。 南枝刚掀开被子,枕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转头拿起,是江折的消息。 【枝枝,我回京城了】 南枝:【你是本人吗?】 江折被惹笑,发了条语音过去。 “枝枝,是我。” 其他人还在睡觉,南枝便戴上耳机听语音。 他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笑意缱绻。 的确是江折。 南枝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被卖去泰缅了】 江折:【昨晚九点研讨会就结束了,只不过要等所有人员和设备撤离才能将手机还给我们】 【早上才刚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给你发消息了】 【枝枝,让你担心了】 南枝:【你没事就好,现在在哪?】 江折:【刚到机场,到京城要两个小时】 【我下飞机告诉你】 南枝回了个好,计算了一下时间。两个小时,她正好上完上午的课。 她打算偷偷去机场接他,给他一个惊喜。 上午是英语课,南枝坐在最里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地托腮看向窗外。 楼下种的是梧桐,六月正是开花的时节。 南枝关了窗户,只能隔着玻璃看。 梧桐树枝头,圆锥状的花序层层叠叠,肆意舒展,淡黄绿色的花瓣在日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南枝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道题。” 老师的声音顷刻将她的思绪拉回。 人在两个时刻会心跳骤停,一是遇见喜欢的人,二是被老师点名。 纵使南枝从小成绩优异,对老师的敬畏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立即回神站起身,看向屏幕。 “选c。” “嗯,答对了。”老师扶了扶眼镜,意有所指,“但上课时间还是要专注些,不努力的话,天赋可是会被收走的。” 南枝垂眼坐下,轻舒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听课上。 坐在她隔壁的耿恬恬小声问:“枝枝,你今天怎么上课不在状态?” “学霸偶尔走神一下怎么了,”黎子萌嘀咕,“像我这种英语偏科,可是一分钟都听不进去。” 南枝给她们写了张纸条。 【我待会儿下课要去机场接江折,你们先回寝室吧】 三人浏览完,动作一致地朝她点头,眼神暧昧。 下课铃声一响,南枝就将书推给耿恬恬,让她帮忙带回去。 老师还没走,叫住她:“南枝同学,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南枝已经做好要接受批评的心理准备过去了。 老师和蔼地看着她,“是这样的,下周五晚上有个大学生英语竞赛,每个学校都有四个名额,我决定把大一的这个名额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她怔了怔,随即答应:“好啊。” 老师欣慰地点头:“加油。” 等她离开教室,南枝才出门。 到了机场,南枝询问前台江折的航班什么时候抵达。 “小姐,这趟航班刚抵达京城两分钟。” “谢谢。” 南枝道了声谢,快步朝出口走去。 她特意戴了顶宽大的渔夫帽遮住脸。 江折出现时,南枝的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 他穿着蓝白色的衬衫,衣摆的右下角还有一朵桃花图案。 这件衣服是南枝买的,南枝也有一件粉白色的,是情侣装。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的,是一件樱粉色的连衣裙。 南枝庆幸没有穿同款,要不然他第一时间就能发现自己。 江折在低头看手机,眉心微蹙。 她的手机亮了屏,是他刚发来的消息。 【枝枝,我下飞机了】 南枝假装没看见,打算等他一出安检口就吓他一跳。 她的脚刚迈出去,就看见有个女生欢快地朝江折奔去,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身后。 在她快要碰上江折肩膀时,后者似有所觉地侧身躲开。 南枝看见这一幕,眉梢轻勾,暂时收住了要过去的念头,打算看看热闹。 江折拉开距离,声音冷淡:“胡小姐,请保持距离。” 胡雪嫣自诩是个美人,她在研讨会上一眼就相中了江折,为此拒绝了其他人的好友申请。 可这三天她不断借着探讨的由头找他,他总是冷淡疏离的模样,除了专业上的问题,多余的一个字也不说。 得知他是京城人,还特地以来这里游玩为借口跟了过来。 女追男,隔层纱,她就不信他不会动心。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吓你一下,”胡雪嫣收回手背在身后,“我是第一次来京城,可以加你好友请你带我游玩吗?” “不能。” 江折走出安检口,她又跟上来。 “为什么不行?” 他脚步不停,“我要给我女朋友安全感。” 胡雪嫣失落地耷下嘴角。 原来传闻说他有女朋友是真的啊。 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我不是想追你,只是有关研讨会上的问题想请教,加个好友方便联系。” “加我女朋友就好,她就在这里。” 听见江折的声音,南枝眼皮一跳。 她抬起帽檐,撞进江折含笑的眼底。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的?” 明明她都将脸挡得这么严实了。 “给你发消息没有回的时候,一抬眼就注意到你了,”江折揽过她肩膀,“你上午只有一二节有课,我猜你会来机场接我。” 南枝浅笑:“你还挺了解我的。” 胡雪嫣怔怔地问:“她就是你女朋友?” 面对她时,江折的态度淡了些,“嗯。” 胡雪嫣悄悄打量南枝。 她忍不住感慨,这女生真好看。 光是一眼,她就知道自己输在哪了。 胡雪嫣对江折的那点好感顷刻消失,她悻悻地说:“你好,我叫胡雪嫣,是r市吉大的学生。” 南枝点头问好:“你好,我是南枝。”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胡雪嫣拎着行李箱快步逃离。 俊男靓女,颜值顶配,她根本没有机会! 第153章 枝枝,我会保护好你 ————木有写完的分界线———— 【正在快马加鞭啦!!写完替换!】 “柳妈,帮我把今天要系的领带拿过来。” “柳妈,这菜冷了,拿去重新热。” “柳妈,待会王特助会拿会议记录过来,记得送上书房。” “柳妈……” …… 一声声“柳妈”回荡在柳锦书脑海,像是被剧烈摇晃过的汽水被倏地打开而瞬间爆炸,她头痛欲裂,猛地惊醒过来。 柳锦书捂着额头艰难坐起身,脑子里在顷刻多了许多从未有过的记忆。 半晌,她才满头冷汗地得出了一个事实:她是一本狗血霸总文里男主的——女佣。 上午她还在兢兢业业地打扫别墅卫生,不知道哪个佣人地拖得太滑让她从楼梯上摔下去磕到了脑袋。 这一摔,柳锦书觉醒了。 原来她生前是一名九九六的社畜,在某个节假日的连续加班下猝死后就穿进了这本书里。 柳锦书刚睁眼就是婴儿形态,但随着时间增长,她逐渐被这个世界同化,意识也渐渐从成年人退化成和年纪同样的认知。 直到磕到头,她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才被彻底释放出来。 “柳妈柳妈柳什么妈啊!老娘正是花季的二十六岁!”柳锦书愤愤地捶床,却发现自己躺的是地铺,坚硬的地板让她疼得嘶了一声。 她张望四周,才想起来这个保姆房还是狭小的杂物间改的,一张一米五的床都放不下,她只能打地铺。 “司总还真是抠门,我还是童工的时候就在这儿工作了。十年前我住这儿,十年后我还住这!” 尤其是通过脑袋里多出的剧情得知她作为一个炮灰会死在和女主的同一辆车里,柳锦书当即就想辞职不干了。 她这么想着,挽起袖子就气势汹汹地去书房找司氏集团的总裁司北寒。 书房的门紧紧关着,门上还挂着黑白q版熊猫的警示牌:非礼勿扰。 柳锦书还记得这是两年前女主带球跑前留下的东西之一。 她也没敲门,直接推开就是一句:“司总,我不想干了!” 坐在桌旁的男人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柳妈,你又发什么疯?” 柳锦书面无表情地回视,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包得严严实实的额头,“司总,我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头,这算是工伤吧?您要是不给我报销,我就不干了。” 不得不承认,司北寒完美具备霸总的特征:帅气、多金,同时也继承了狗血文里常有的特点——爱、常发癫。 司北寒烦躁地摆摆手,“要多少?二十万够不够?看在你在司家工作了十年的份上,五十万行不行?” 柳锦书眼睛一亮,忙讨好地点头:“行,当然行!就是这个赔偿什么时候打给我?” 他拉开抽屉,随手拿出一本支票撕下一页填上数字丢出去。 轻薄的纸张在空中缓缓飘落在地,这极具施舍性的动作在柳锦书眼里却是最帅的。 她毫不在意司北寒是不是施舍,她只在意这钱的数目。 五十万啊!在现实里她都能在小县城买一套单身公寓了! 虽然现实里的她已经猝死,但在这个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小说世界,柳锦书坚信,钱才是王道。 距离女主苏软软回国还有一年时间,她要好好攒钱,在那场车祸到来之前离开司家。 察觉到柳锦书还站着,司北寒不耐地按了按眉心:“柳妈,怎么还不走?” 什么柳妈!明明这司北寒年纪比她还大!都三十岁的人了为什么要叫一个花季少女妈! 柳锦书的愤慨在看见支票时顿时烟消云散,算了,毕竟是老板。 她得寸进尺地问:“司总,我能加工资吗?” 司北寒冷笑:“你知道在十年前三千一个月的工资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物价也会在这十年飞速增长。”柳锦书皮笑肉不笑,“十年!我十年没涨过工资!您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来的吗?” 三千一个月的豪门保姆,柳锦书都不好意思在京都的“保姆姐妹群”里说。 司北寒刚想说她做人不要太物质,看见她裹得跟粽子似的头时,眼皮跳了跳,还是选择妥协。 “行,给你加到五千。” 五千?她柳锦书在司家任劳任怨工作十年就值五千一个月? 感受到司北寒愈加不耐的神情,柳锦书立马闭上嘴。 她差点忘了,作为霸总,还有一个特点:有病。 司北寒结合了躁郁症、胃病、失眠、老寒腿于一身,只有苏软软在时才能减轻这些病症。 然而女主不在,柳锦书自然惹不起,立即就立正做了个敬礼的手势:“好的司总,老奴告退。” 关上书房的门,她喜滋滋地捧着支票。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口气能下三楼。 柳锦书生怕出什么意外,拿着支票就要出门去银行兑换。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再不去银行可就要关门了。 门口的张管家一脸严肃地将她拦住:“柳妈,工作时间擅离职守,绩效扣两百。” “两百就两百,你扣吧。”柳锦书抬了抬下巴,拿鼻孔朝他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她现在可是要拥有五十万的人,区区两百不足挂齿。 张管家又在记录板上写下:“柳妈拿鼻孔看人,不尊重同事,再扣两百。” 柳锦书找了距离最近的银行,领了号就在大厅里等着。 等待的工夫,她拿出手机。 看见磨损严重的按键机时,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竟然用这种破手机? 正思索着待会儿领完钱就要去换个新智能手机,时间就从四点五十九分到了五点整。 “现在是下午17点整。” 老人机发出响亮又标准的报时女声,让整个业务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柳锦书很想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没到耳聋的年纪为什么要用老人机啊!! 要不是为了领五十万,柳锦书早就灰溜溜地跑了。 所以她现在才能凭借着五十万的底气堂而皇之地继续坐着。 广播响起系统化的女声:“请88号到4号窗口业务。” 柳锦书低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号码,她高兴地往窗口走去。。。。。。 第154章 难怪江折喜欢她 竞赛成绩在第三天公布。 十点整,南枝打开官网,点开成绩表。 英专生成绩是单独计算的,其它专业的成绩统一放在一个文档里。 黎子萌三人比南枝还要紧张,齐齐围在她身旁,紧张盯着电脑屏幕。 第一名是京大大四即将出国的学长,满分一百,而他98分。 黎子萌惊呼:“我天,我听说历年来京城杯的竞赛能考90以上的少之又少,他接近满分?” 万晓珊科普:“江折就是其中一个90以上的,还是大一就取得的成绩。” 耿恬恬问:“那他得了多少分?” 南枝开口:“95。” 万晓珊点头,“对,95。” “不是,我是说我95分。” 黎子萌唰地站起身,几乎将脑袋贴到屏幕上。 看见第二名的名字是南枝时,她尖叫起来:“天呐,枝枝是第二名!” 万晓珊哼笑:“哟,不愧是小情侣呢,考的分都是一样的。” 南枝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有江折的辅导,她查漏补缺,加上基础本就不差,效果斐然。 她第一时间将结果告诉了江折。 他回得很快:【枝枝真厉害】 像极了哄小孩期末考试优异时的夸赞。 南枝被逗笑,【那江家长有什么奖励么?】 江折:【我的奖励很特别,要见面才能给】 南枝直觉不是什么正经奖励,绷着脸严肃拒绝:【我不要】 她开玩笑似的说:【什么都不如钱来的实在】 消息才刚发出去,江折就发起了一笔一万的转账。 南枝眼睛睁圆了。 【你是钱多吗?】 江折:【花在女朋友身上是正途】 南枝点了退回。 【我不缺钱】 【更何况我已经收了你贵重的生日礼物了】 江折:【枝枝,你我之间,不必算的这么客气】 【你几乎不缺什么,想要的都能靠自己获得】 【所以我会想给你更好的东西】 南枝:【那我想去看北极光】 江折:【现在不是北极光出现的时节,九月到四月前出现的频率会高些】 南枝也知道北极光出现的概率不是一定的,她现在只能想想。 【看不到也没关系,我看摄影师拍的就足够了】 【而且北极温度低,我怕冷,受不住】 江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移了话茬:【今天下午你的课结束后,我去教学楼下接你去试礼服】 南枝应了好,放下手机。 其他三人在成绩出来后就拍照上传论坛炫耀了。 南枝现在在京大的印象是,双商高,颜值实力并存。 自从谣言事件后,她在京大学生眼中的形象就高大起来,没有人再质疑她的能力。 即使是作为历年来唯一一个才大一就入选京大校园十佳的人,几乎所有人都说她是实至名归。 连和江折恋爱后,都能经常看见两人在湖心亭学习的身影。 不少人感慨明明能靠颜值吃饭却要靠天赋。 事实证明,南枝的外貌只是最不值一提的长处。 校园论坛上甚至专门为南枝和江折开了一个话题板块。 她的竞赛分数一出,底下清一色的夸赞。 陆萧然从上次顶着彭玉萱的账号发言被发现后,她就将账号密码改了。 他便去借谢泰宁的账号。 后者说什么也不肯答应给他,但给了他一个只能浏览不能评论的访客账号。 陆萧然旷了一天的课,靠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将和南枝有关的帖子看完。 李思明站在一旁,却不敢提醒不开灯看一天平板对眼睛不好。 陆萧然看了多久南枝,他站在旁边,也跟着看了多久。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女生的确很优秀。 他跟着陆萧然多年,也见过不少世家千金,都没有这个南枝明艳大气。 陆萧然看完南枝最新的成绩贴,眼中的兴味越发浓郁。 “唔,难怪江折会喜欢她,”他退回桌面,壁纸是南枝在校庆上弹琴的照片,他眸色愈深,“的确是难得一见。” 李思明听出他语气里的疯狂,后背一凉。 “思明,晚宴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迟疑地问:“少爷,您是想……?” 陆萧然垂眼,目光幽深地锁着屏幕,“别废话,按我说的去做。” 李思明表情复杂,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是。” 陆萧然打开宾客名单,从头至尾浏览完,冷笑一声。 “彭玉萱那个女人也在,把她看好,别打乱我的计划。” 南枝是第一次见到aanda。 令她意外的是,对方是个留着金色波浪卷长发的男性。 aanda一见到她,就热情地要上前来个贴面吻。 江折挡在南枝身前,冷然睨他,“管好你的嘴。” “你真小气,这明明是我们国家的人问好方式,”aanda嘀咕,察觉江折的视线更冷,他又讪笑两声,“江,别这样,先带你女朋友量量尺寸吧?上次那件也只是根据你的大概描述改过一遍,这次可是重要的晚宴,我一定会给她找一件完美的礼服!” aanda的助手是女生,她朝南枝道:“小姐,跟我来。” 南枝跟助手进去的间隙,aanda收起刚刚吊儿郎当的模样,勾着江折的肩膀坐下。 “江,我可听说这次晚宴汇集了不少京城权贵,就连国外几个大家族都派了人来。你胆子真大啊,敢带着小女友露面。” 江折推开他的手,“如果只有我参加,少不了应付那些千金。” “只因为这样?”aanda声音严肃,“你完全可以表面应付一下,又不是真要立马就和她们结婚。” 江折嗓音沉淡,“我不会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aanda:“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性。” 两人说话的工夫,南枝从化妆间里推门出来。 助手将测量好的数据交给aanda。 他看过以后激动地跳起来,“这些数字完美符合我的那件新作品!‘昼星’仿佛就是为这位小姐量身定做的!” “昼星?”助手吃惊地瞪大眼,“那可是老师您耗费半年时间才完成的作品,多少人来问过甚至出高价您都拒绝了,现在却要让她试试?” “当然,我的每件作品都是我的心血,我自然希望它们都能得到好的归宿。” aanda迫不及待地想去揽南枝肩膀,又想到江折在场,轻咳一声放下手。 “南枝小姐,请跟我过来。” 第155章 江折,你讨厌死了! aanda工作室是京城不少豪门的合作对象,他设计的服装皆是精品。 【昼星】是他从事设计行业以来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制作完成后,他就将它摆在了橱窗里。不少人出高价表示愿意购买,甚至千万的价格都没有让他松口。 他只有一句话,只送合眼缘的人。 助手虽然觉得这个女生很漂亮,气质也很特别,但要配上【昼星】,她觉得还远远不够。 强烈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钻进休息室里一看究竟。 南枝看到【昼星】的第一眼就怔住,她从未想过有什么东西能让她给出惊艳的评价。 深邃如夜的纯黑色,衣料剪裁精巧。里层是光滑的丝绸,腰身及以下的部分外层笼罩着一层薄纱,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银色亮片,熠熠璀璨。 aanda知道没有人能逃得过对【永夜】的喜欢,骄傲地问:“怎么样南枝小姐,是不是很喜欢?” “喜欢。” “那太好了,你快进去试试吧,”他已经开始期待南枝的试穿效果了,“珍珠,你去试衣间门口等着。要是南枝小姐需要帮助,你就进去。” 助手忙应好,小心翼翼地将礼服从模特身上拿下来。 她领南枝过去,“南枝小姐,试衣间在这边。” 听见试衣间帘子拉开的声音,厅内的三人都寻声看来。 助手发出惊呼:“天,老师您果然说得没错,真的很适合她!” 南枝拎着裙摆,温笑着问江折:“阿言,好看吗?” 他眉眼温柔,弯唇笑应:“很好看。” aanda已经拿着相机围绕南枝转圈拍照了,“y god!南枝小姐,你简直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性!我要将这些照片投递给我国的时尚杂志,他们肯定会刊登!” 南枝站在落地镜前,安静地打量镜中的自己。 很漂亮,高贵优雅。 aanda找了条细长的银色腰带给她系上,满意欣赏自己的杰作:“这才是点睛之笔啊。” 南枝转了个圈,裙摆上的亮片在暖色灯光下熠熠夺目。 “阿言,帮我拍张照吧,我要发给我爸妈看。” “好。” 南枝换回自己的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听见江折问aanda【昼星】的价钱。 后者正要说话,看见南枝时兴奋地迎上来。 “南枝小姐,你是我最满意的模特!”david激动到语无伦次,“我……我要将‘昼星’送给你!” “送给我?”南枝愕然,“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aanda听不懂这个成语,但固执坚持她一定要收下。 “求你了南枝小姐,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它了!你要是不接受,我会每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精力一旦跟不上,我就没有灵感设计新的衣服,服装界将会失去一个天才!”他声泪俱下,“你真的忍心让我这颗星辰陨落吗?” 南枝算是见到比南安平还戏精的人了,只好应下:“我会收下的,谢谢你。” aanda立即就眉开眼笑,“太好了!珍珠,快将衣服装好,开车送过去!” 他想起什么,看向江折,“对了,江,送到你家还是?” 江折给他写了一个地址,是他的公寓,“送到这里。” aanda亲自将两人送出门,还乐呵呵挥手:“南枝小姐,以后常来啊!” 车已经行驶出一段距离,南枝看向窗外,他还站在店门口。 她偏头问江折:“他一直都是这么热情吗?” “并不,碰到难得一见能完美适配他设计的人,他才会表现成这副模样。” 江折轻笑:“枝枝,我倒有些担心晚宴上会有不少人对你觊觎的视线了。” 他的车没有记录在京大的停车场系统里,无法驶入校园,只能停在校外。 江折停好车,准备解开安全带,南枝却按住他的手。 “阿言,我听之桃姐说了晚宴的事。” 他动作一顿,撩起眼和她对视。 南枝眼神分外认真,“你放心,不管你在不在我身边,我都会保护好自己。” 江折哑然低笑:“枝枝,我不会轻易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嗤。”她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好霸道总裁的语录啊。” 像是才反应过来她对陆之桃的称呼,他眼尾轻挑,“之桃姐?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稔了?” 南枝如实说:“她对你不错,我也觉得她是个好人。” “虽然她嘴上说陆家只有你舅舅会和你统一战线,可她总是帮你。” 江折颔首,“是,她帮了我不少。” 南枝说:“我听之桃姐和彭学姐说了,她们都会参加晚宴。有她们在,可以放心。” “枝枝,没有绝对安全的可能性。”他扣住她的手,手指交错紧握,“我带你出席,不仅是为了挡那些千金,也是向其他人证明你是我的恋人。” 尽管已经在一起两个月,面对他的宣示主权,南枝还是会脸红心跳。 她仰脸亲了亲他的侧脸,“我知道。” 江折眸色渐深,捏住她要退回去的下巴,“枝枝不是问我要奖励么?” 南枝羞赧地挣扎,随即认命地闭上眼,“不……不是要这种!” 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预料中的亲吻没有到来。 她悄悄睁开眼,却撞进江折调笑的眼底。 他压抑着笑意,半晌还是破了功,从喉间漾出笑声。 南枝意识到被耍了,羞愤地瞪他:“江折!” 她眼睛被覆上,耳畔是江折低哑的嗓音:“乖,别说话。” “咦,这车好眼熟哦。” 窗外响起黎子萌的声音,南枝惊了一下,倏然睁开眼。 “这不就是江折的车吗?”耿恬恬说,“枝枝回来了吗?可是我没见她在群里说话。” 万晓珊碰了碰引擎盖,“还是温热的,大概是刚走。” 南枝心跳如鼓,下意识地收紧牙关。 江折被猝不及防咬了一口,却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贴着她的唇边低声说:“枝枝,别动,不想被她们知道你还在车里的话。” 回答他的是一记带着气恼的一瞪。 窗外的脚步声远去,南枝才推开他,眼尾还带着湿欲的红。 “江折,你讨厌死了!” 第156章 我算是被你拿捏了 南枝回到寝室,室内三人听见推门的动静都循声看来。 黎子萌疑惑问:“咦,枝枝,我们在门口看见江折的车了,你才回来吗?” 南枝想起在车上时的场景,脸颊有些烫。 她面上表情不改,“我去了趟琴房。” 耿恬恬更好奇她的礼服,“枝枝,礼服试的怎么样了?” 南枝才想起忘了给她们看,将照片发在群里。 “就是这样的。” 万晓珊放大看细节,语气却笃定:“让我猜猜,这件礼服的设计师和上次校庆演出的是同一人?” 南枝讶然:“晓珊眼光真准。” “你要是在时尚界跟我一样浸染时间久了,也会熟悉一些知名设计师的风格。”得到肯定的答案,万晓珊心情愉悦了不少,“枝枝穿这件真好看。” 南枝将照片也发给南安平和叶蓉看。 【二对一精准扶贫(3)】 【乖乖真好看,不愧是我女儿!】 【枝枝是要参加什么比赛吗?】 南枝:【是阿言要带我去参加一场晚宴】 南安平:【乖乖,这种性质的晚宴可要注意言行举止】 叶蓉:【我们家枝枝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还需要你教她怎么做么?】 南安平:【我没开玩笑呢,虽然我们家不是家族企业,没见过上流贵族。但小江背后是陆氏,那可是在国际知名集团,能参加晚宴的都是名流,这些企业之间尔屡我诈不少】 【不过有小江在,我能放心】 南枝:【我知道的,爸妈放心】 周六晚宴前,万晓珊先给南枝化了个精致的妆。 南枝从宿舍楼下来时,就看见江折那抹颀长的身形靠在树下,低眸看手机。 阳光透过树缝细碎地洒下,将他身上的锋锐都削弱了几分,只是他周身的疏离感仍让人只敢远观。 他右腿微屈,银框眼镜后的眸子似有所觉地撩起,眉目间的冷淡顷刻消融。 江折直起身子,温声喊她:“枝枝。” 南枝怔了两秒,才走到他眼前,“阿言,我现在是要去换衣服么?” 他理了理她额角微乱的发丝,“枝枝今天很好看。” 她故意反问:“那我以前就不好看吗?” “当然不是,无论什么样的枝枝都好看。” 南枝起了坏心,有意逗他:“那你是不是因为我好看才喜欢我?” 毕竟以江折的视角,他对她是一见钟情。 “只是其中之一,”江折没有否认,眼尾轻勾,“是那天的一切都很适合遇见。阳光,琴声,还有认真的你。” 南枝心跳剧烈,眼眶涌起酸意,“阿言,我算是被你拿捏了。” “被拿捏的人是我才对。”他牵起她,“去换礼服。” aanda将【昼星】送到了江折的公寓,他将它摆在了客厅。 南枝再度见到它,仍旧被惊艳了一下。 她拿下礼服进了浴室。 南枝今天是披发,在拉拉链时,后背的发丝卡住了拉链。 她疼得眼冒泪花。 “阿言,可以帮我一下么?” 江折起身去了浴室,他敲了敲门,“枝枝,可以进来吗?” “我没锁门,你进来吧。” 他推门进去,入目是南枝半片光洁的后背。 江折别开眼,却和镜子里的南枝视线相撞。 她眼眶里还蓄着水汽,“阿言,卡住了……” 他看向她身后,一缕发丝卡在了拉链处。 江折动作轻柔地将发丝一点点抽出。 他温热的指腹掠过肌肤,南枝忍不住轻轻颤栗。 她透过镜子偷偷看他,他似乎无所察觉,低眸认真替她将拉链拉上。 南枝轻呼出一口气,将头发撩至肩膀前。 她整理头发的间隙,江折转过身,耳根微热。 南枝挽上他的手,“好啦,我们出发吧。” 宴会地点定在了京城最繁华的市中心,御澜天境酒店。 二楼的餐厅被主办方包了下来,入口处站着迎宾。 迎宾鞠了一躬,礼貌微笑:“两位晚上好,请出示邀请函。” 江折递出邀请信。 “江先生,里面请。” 大厅是欧式复古风,挑高的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洒下柔和的光。 宾客们皆身着盛装,在推杯换盏间客套交谈。 男士清一色的穿着裁剪精致的燕尾服。 女士的晚礼服款式各色,颈间和手上都戴着华丽的珠宝首饰。 南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颈,江折送她的项链倒分外衬【昼星】,手腕上戴的还是她买的情侣手链。 款式很简单,她的是锁,江折的是钥匙。 江折一进场,陆承就看见了两人。 他朝交谈的人点头,“失陪一下,我外甥来了。” 陆承朝两人走去。 “阿折。”他视线落在南枝身上,“南枝。” 她也礼貌问好:“陆叔叔好。” “你们找个位置先坐下,走个过场而已,等这场宴会的主办方巩老先生发言完就可以回去了。” 江折应:“好。” “和那些家族打交道的事情,交给我就好,”陆承嗤了声,“毕竟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辛苦舅舅。” “我没听出来你心疼我,”陆承哼笑,“陆萧然也在,你们避着点。” 他说完就去了宾客前方,继续和某个世家掌权人交谈。 江折带着南枝避开中心,从边缘绕开,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晚宴开始,侍者们托着银质托盘穿梭其中,盘中的香槟酒在灯光下泛起金色泡沫。宾客们手持酒杯,轻声交谈。 晚宴的餐食堪称艺术盛宴。头盘是精致的鱼子酱配薄脆饼干,鱼子酱颗颗饱满,在灯光下闪烁着乌亮光泽,入口即化。 主菜的牛排煎至恰到好处,外酥里嫩,一刀切下,鲜嫩的肉汁缓缓流出,搭配的酱汁香气浓郁。 甜点是造型精美的法式千层酥,层层酥皮薄如蝉翼,内馅的奶油香甜不腻,顶部的糖霜宛如冬日初雪。 南枝尤为喜欢这些菜,“阿言,这些菜品味道都挺不错的,你也尝尝。” 江折的视线在宾客里逡巡,却仍旧没看见陆萧然的身影。 他暂时压下心头的不安,收回眼,偏头张口吃下南枝切的牛排。 “味道的确很好。” 第157章 南枝失踪 彭玉萱交完邀请函进了大厅,张望一圈,看见了角落里的南枝和江折。 她没有贸然过去,而是寻找起陆萧然的身影。 她搜寻了两遍,确定了他并不在这些宾客里。 彭玉萱蹙眉,退回到门口,问迎宾:“陆萧然来了吗?” 迎宾摇头:“陆萧然先生的确是在受邀宾客列表里,但他目前还没有到场。” 彭玉萱想起什么,“他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住在这里?” 迎宾:“抱歉小姐,这是客户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尽管得到的是模棱两可的答案,彭玉萱却肯定陆萧然就在这家酒店。 御澜天境是京城唯一一家七星级酒店,以他一切都要最好的个性,这里是他最好的选择。 宴会已经开始,他却还没到场。 陆萧然很清楚江折和南枝会出席,他迟迟不出现,只有一种可能,在酝酿大动作。 彭玉萱放心不下,打算就守在入口处等他。 南枝吃得投入,台上传来话筒的试音声。 “各位来宾晚上好,我是本次晚宴的主办方,巩少华。” 她抬眼看向台上,是个模样苍老但精神状态饱满的老人。 江折出声解释:“巩氏集团是以餐饮起家的,这家酒店也是他们旗下。” 南枝点点头,“我听说过他,白手起家,年轻时就已颇有成就。” “今日的宴会来的宾客,不仅是为了和巩氏打好关系,结交其它名流才是主要目的。” “那陆叔叔会很忙吧?”南枝看向陆承的方向,不过短短半小时,他身旁的人就换了好几个。 “他应得的。”江折垂下眼,“他这些年来在物质上没有亏待过我,但一直都将我当做陆氏的未来继承人培养。” 他端起葡萄酒浅抿一口,“在陆萧然被老爷子选为董事之前,舅舅一直以为我会有机会的,毕竟我妈生前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女儿。” “可是他忘了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南枝听得心疼,不由握住他微凉的手。 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些,也忽地意识到他现在这个名字的含义。 原来他现在的名字是陆振海改的么? 江折江折,将要夭折。 “我从小就接受着和继承人同样模式的培养,直到我挨了他二十棍后,他才放下了这么多年来的执念。” “他想当继承人的愿望延续到了我身上,也是为了弥补当年他和心爱之人错过的遗憾。” 南枝说:“阿言,陆叔叔能放下,你以后也不用承受这样的磨练。” 江折眉眼温下来,“枝枝,幸好有你。” 巩少华还在发言,讲述自己年轻时是如何起步的。 “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江折见她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还想吃些什么,我给你拿。” 南枝眼睛一亮,“我想吃法式千层酥。” 甜点区离他们的位置有些远,江折拧起眉。 南枝看出他的纠结,“没关系的,就一会儿,更何况陆萧然也不在。” “好,我很快就回来。” 江折去甜品区的间隙,南枝百无聊赖地听起巩少华讲述故事。 “小姐,需要为您加香槟吗?” 身侧传来服务员的声音。 她抬头,是个模样年轻拘谨的男生。 南枝保持着警惕心,淡声拒绝:“不用了,谢谢。” 服务员也没有坚持,端着托盘准备退下。 他后退时,踩到南枝的裙摆,手上托盘一滑,酒杯飞了出去。 南枝第一时间就起身抽出裙摆,酒杯摔在她脚边,香槟溅出了一些沾上她的裙摆。 她眉心紧皱,心疼她的裙子。 南枝已经可以确定,这个服务员不对劲。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您擦擦。” 他吓得抽纸,要去擦她的裙摆。 她退了两步,“不用了,你走吧。” 服务员声音里带了乞求:“小姐,您别投诉我可以吗?” 南枝冷声:“你再不走我就真的要投诉你了。” 他只能默不作声地收拾完地上的玻璃碎片,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江折转身,见南枝站在桌旁,他快步回去。 “枝枝,怎么了?” 她指了指沾湿的裙摆,小脸一拧,“我裙子脏了。” 他蹲下身,用手帕擦拭了一下,“需要用清洗剂擦才行。” 江折安抚她:“没关系,aanda那儿有,宴会结束后我们过去。” 南枝松了眉心,“那就好。” 她还挺喜欢这条裙子的。 南枝重新坐回去,继续吃江折短来的千层酥。 巩少华的发言已经进行了一半。 “像我当年一样年轻有为的人,现场也有一位。” 聚光灯在人群之中来回扫荡,最终落在角落里的江折身上。 南枝一顿,抬眸看向台上。 “我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好友陆承的外甥江折,年仅二十,就已经在京城小有名气。”巩少华爽朗一笑,“来,贤侄,上台和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宾客掌声响起。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江折没有退路,只能站起身。 南枝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用嘴型无声说:放心。 他拧着的眉心没有松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上台。 彭玉萱心道不妙,快速朝南枝的方向走。 江折刚踏上台,大厅的灯光就倏然一灭。 宾客间的气氛变得紧张,但出于教养,没有人发生质疑。 巩少华朗声喊:“大家稍安勿躁,可能是短路了,我已经派人去紧急查看了!” 江折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他正要下台去找南枝,手臂就被拉住。 “贤侄,现在一片漆黑,不要乱走动为好,电力很快就会恢复。” 江折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上次南枝在礼堂出事时,他在场,能第一时间保护她。 可现在他不在南枝身旁,这场停电来得突然,很难不怀疑是陆萧然的手笔。 江折不顾对长辈的尊重,挣开巩少华,“抱歉巩叔叔,我还有事。”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南枝的方向快步奔去。 原来的位置上,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江折心脏骤停,耳边的声音在顷刻消失了,理智的弦瞬间绷断。 “枝枝?” 第158章 江折,是你赢了 “别装睡了,我知道你一直在装。” 南枝眼皮动了一下,睁开眼。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的灯亮着。 她低眸,双手被捆于身后,双脚被丝带束缚着。 南枝靠在床头,冷眼睨着沙发上的陆萧然。 在大厅灯黑的一瞬间,南枝就感到手腕被人钳住,她在第一时间就屏住呼吸抿紧嘴。 下一秒,意料之内的,浸着乙醚的湿润毛巾就捂了上来。 南枝装晕了过去,被扛起的瞬间,抓了一把千层酥,一路上她偷偷洒了不少。 她不确定江折要多久会找到她,但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别这么看着我,”陆萧然摇晃着高脚杯,眸色幽深,“这种反抗的眼神,最容易引起猎物的征服欲了。” 南枝不信他的鬼话。 如果表现得脆弱,他也不会对她有怜悯之心,倒不如强硬些。 陆萧然似乎并不打算现在就对她做什么,只是慢悠悠地喝着红酒。 “你不怕江折他们找过来吗?” “你可能不知道,巩少华是我的人,所以这场宴会从一开始,”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缓步朝她走来,“都是我在主宰。” 他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她,“你也只是我的囊中之物而已。” “整个酒店的人都听我的,所以江折一时半会找不到你。” 陆萧然又斟了杯酒,昏暗不明的灯光下,他眼中是势在必得的神情。 南枝盯着那杯红酒,心底的不安疯狂涌动。 陆萧然拿酒杯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得深意:“你听说过罗曼尼·康帝罗曼尼·康帝园干红葡萄酒吗?” 她不说话。 她自然听说过,南安平有个朋友就是开酒庄的,这种酒很是名贵,每五年他才舍得开一瓶喝。 “嗯?不说话?”陆萧然捏住她下巴,迫使她仰起脸,“你没喝过吧,要不要尝尝?” 南枝紧抿着嘴,别开眼不看他。 “你现在没有反抗的机会,”陆萧然强硬地摁住她双颊,大力的压迫下,她的嘴张开了一些,“尝尝吧。” 南枝被迫仰着头,一杯红酒被灌下,她没有不吞下去的机会,被迫喝下了一整杯。 陆萧然心满意足地看着杯子空掉,随手丢掉高脚杯。 杯子摔落在地毯上,一丝声响也没有。 他松开她。 南枝剧烈咳嗽起来,干呕着想将酒吐出来,但无济于事。 陆萧然在床边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南枝感觉体温在逐渐升高,意识到这酒不对劲。 “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我就是挺好奇,高高在上的京大校花主动求人的模样,”他拍了拍她通红的脸,“我不喜欢强求人,所以我等你投入我怀里。” 陆萧然给她解开了束缚,靠在床尾,慢悠悠等她的药性发作。 南枝浑身滚烫,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这个恶魔,给她下春/药! 她用力咬着舌尖,疼痛感勉强让她的理智暂时回归。 可药性来得猛烈,很快就将她仅存的理智一点点淹没。 陆萧然泰然自若地欣赏着她的反应。 “这身礼服的确很适合你,高贵冷艳。可你现在躁热难耐的模样,更是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南枝咬破舌尖,血腥味蔓延口腔。 她强撑起精神,余光打量周围。 陆萧然不抽烟,床头柜上没有烟灰缸,只有一盏台灯。 南枝咬了咬牙,她现在浑身脱力,连抬手都分外艰难。 她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举起台灯。 陆萧然以为她要砸他时,她却往衣柜上用力丢去。 地面上铺着地毯,往地上砸根本碎不了。 台灯质量很好,底座毫发无损,但灯罩碎了些。 南枝挣扎着从床上跌下去,爬着过去捡起碎片。 陆萧然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眉头紧拧。 “南枝,你……” 她拿着碎片在手臂上一划,汩汩鲜血沿着白皙的手臂往下渗,将地毯染成深红色。 剧烈的疼痛感让她的理性回了一半。 陆萧然立刻过去,想要抢回她手里的碎片。 南枝却抵上自己的脖颈,被潮欲浸染的通红眼眶带着决绝,“你要是过来,我不介意血溅当场。” 他脚步定住,幽沉地盯着她。 良久,陆萧然才嘲弄笑出声:“呵,你宁愿死也不肯求我救你?” 南枝没有应声,碎片的尖端仍旧死死抵着大动脉的位置。 她浑身是血的样子,颇有种破碎孤傲的美。 他竟觉得向来冷情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陆萧然松了口,“你放下,我不碰你。” 南枝没动。 疼痛暂时压下去的药性很快又上涌,她眉心一拧,手上力道渐松。 陆萧然抓住时机,抢走了她手中的碎片,顺带将她拽了起来远离地上的破碎的灯罩。 他将南枝丢到床上。 洁白的床单顷刻被鲜血染红。 陆萧然凝视着床上大片的红,想起了那段在零岛拼死活下去的场景。 满目的红,还有他浑身的血。 巨大的兴奋在他心底叫嚣着。 南枝大脑越来越昏沉,眼睛快要合上时,她看见陆萧然眼底疯狂的占有欲。 求生的本能让她的肾上腺素爆发。 南枝坐起身,用脑袋撞头柜。 额角的血沿着脸颊流下。 她在陆萧然震惊的眼神里,粲然笑了起来。 她一字一顿:“我不会向你屈服。” 强烈的挫败感席卷而来,他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 “江折究竟哪里值得你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陆萧然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和她平视,“南枝,你看看我行吗?” 南枝闭上眼不看他。 “既然软硬不吃……” 他的手还未碰到她的肩膀,房门就传来被撞击的巨大声响。 陆萧然愕然转头,“怎么会?” 她轻笑:“陆萧然,你永远赢不过江折的。” “不可能,我不会输给他!”他将南枝摁在怀里,“只要我将你抢过来,我就赢了!” 房门被破开,为首的江折身后站着一群警察。 警察举着枪靠近,高声警告陆萧然:“不许动,举起双手!” 他颓然地松开南枝,缓缓地举手站起身。 “江折,是你赢了。” 第159章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江折沉冷地看了他一眼。 陆萧然被警察押走前,大声笑起来:“哈哈哈,为什么美好的东西都是你的?” 身后的医护人员迅速抬着担架进来。 江折看见浑身是血的南枝时,脑海里的弦瞬间拉断。 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瞬,寒意蔓延四肢百骸。 他眼前的视线黑了几秒,身形踉跄了一下,被路过的护士扶住。 “先生,您没事吧?” 护士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许久才传进他的耳朵。 江折浑然未觉,步伐艰涩地朝南枝走去。 南枝在门被破开看见他的一瞬,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昏了过去。 “枝枝?” 他颤抖着手,在她身前跪下,不敢去触碰满身是血的她。 医生拦住他,“抱歉先生,请你让一下,我们现在要立即送伤患去医院。” 江折失神地看着南枝被抬上担架,抬起时,她手臂上的一滴血滑落,跌在他脸上。 他怔愣地抬手去摸,温热的。 陆承匆忙赶来时,看见的就是江折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双眼失了焦距,却还是下意识地跟随着南枝。 他气恼地将江折拉起来,“她又没死!你不要一副没了老婆的落魄样!” 陆承还从未见过江折现在这副模样,向来理性自持的人,在南枝失踪的一刻起,就和失了智似的,差点没发现她留下的线索。 不就是一个女人…… 即使这句话只是在心里默念,他还是没有继续再往下想。 算了。 陆承用力拍了一下江折的后背,“你还不跟上一起去医院?” 他像是才回了神,声音几乎哑到听不见:“好。” 彭玉萱焦急地赶来,迎面碰上要和医护人员一起上救护车的江折。 她正想问南枝的情况,可看见他脸上憔悴疲惫的情绪时,一时间怔住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江折。 那副斯文的银框眼镜,有些歪斜地架在鼻梁上。 他失去了理智,没有了平日的淡然自若。 倘若南枝真的出了事,彭玉萱甚至会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自责地伤害自己。 上次南枝在礼堂出事时,他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也不愿意让她受到伤害。 彭玉萱怔然地在原地站了许久。 陆承出声喊她:“玉萱。” 她才回过神来,朝他颔首,“陆叔叔。” 彭玉萱歉疚地低头,“抱歉,是我没有及时发现陆萧然的动作。” 陆承安慰她:“别在意,陆萧然年纪轻轻就老谋深算,连我也没想到巩少华被他笼络了。” 他叹了口气,“现在该担心的还是南枝的状况。” 他刚刚也看见了南枝身上的惨烈,浑身是血,入目甚至连原来的肤色也看不见了。 彭玉萱紧张地问:“南枝她怎么样?” “应该是不容乐观。”陆承在商界叱咤多年,也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可南枝是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她大概是撞了柜子,满脸是血,”他看了一眼带血的柜角,眉心紧皱,“地上的灯罩碎片也都是她的血……” 彭玉萱也看见了红得刺眼的床单,气得浑身发抖,咬牙怒骂:“陆萧然这个崽种!他会坐牢吗?” “他是老爷子最看重的孙子,恐怕他不会有什么惩罚,”陆承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狼藉,“这就是陆萧然有恃无恐的原因。” 彭玉萱攥紧了手,“只要南枝亲口指认是陆萧然意图侵犯她,他怎么可能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陆承只是幽幽地叹气,“玉萱,你不懂,老爷子要想捞人,他在里面也能救出来。” 她闭了闭眼,“算了,我去医院看看南枝。” 江折坐在担架旁的长椅上,视线没从南枝身上离开过。 她的伤被临时处理过,只是伤势过重,绷带很快就被血濡湿。 南枝脸上毫无血色,是几近冰雪的惨白。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唇角的血迹已经干涸。 江折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仿佛跟着南枝微弱的呼吸同频。 他不该离开她身边的。 她是那样相信他会保护好她。 江折想起陆萧然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陆萧然说他赢了。 可他不想赢,他只想南枝平安无事。 他从来没想过要和陆萧然比较。 可他却连累南枝受到了伤害。 “先生,请您在外面等候。” 江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手术室的。 每一秒钟都像是无形的利刃在凌迟他的心。 他的心脏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黎子萌三人匆忙赶到时,看见的就是颓废靠在墙边一动不动的江折。 她们不敢和他搭话,只能安静地在走廊上等着手术结束。 南安平和叶蓉到时,江折才勉强有了精神。 “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枝枝。” 他身子刚弯了一半,南安平就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立即扶住他。 “小江,别这样。”南安平虽然很担心南枝,但也不忍心看见江折这样,“我们不怪你。” 第160章 枝枝一定不想看见这样的自己 叶蓉打算回家去炖汤给江折补补,离开前叮嘱南安平如果南枝醒了,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她。 江折没有多做休息就去了手术室外等着南枝醒来。 所幸她并没有其它外伤,只是伤口颇深,缝了不少针。 她体内的浓度过高,注解除剂后各项体征才恢复正常。 医生从手术室内出来,看向众人,“病人现在状况暂时良好,多注意休息不要拉扯到伤口就好,和刚刚那位抽血的男生一样,多吃点补血的食物。” 南安平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南枝被推进了病房,江折怔愣地站在一侧,看她的担架从身旁路过。 她身上的礼服被换成了大号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万晓珊脚步一停,“江折,枝枝不想你自责,也不想醒来就看见你颓废的样子。她不会怪你,所以你也别责怪自己。” 江折眼帘动了动,“我知道了。” 他很了解南枝,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江折宁可这些伤成百倍遭在他身上,也不想南枝为了自保而伤害自己。 他知道南枝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心疼。 江折捂着抽过血的手臂,有些无力地靠着墙。 南安平和黎子萌三人已经进了病房。 他站在门口片刻,也跟了进去。 南枝安静躺在床上,因为要处理头部的伤口,原来的长发被剪短,只到了下巴。 南安平看向被装进袋子里沾染鲜血的礼服,“小江,那件礼服很贵吧,我先带去干洗店清洗。” 江折点头,“好,麻烦南叔叔了。” 黎子萌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埋在万晓珊肩膀上无声哭起来。 “呜呜呜,枝枝也太惨了吧?” 耿恬恬也难过得耷拉下眼,“刚刚听医生说,那药的烈性很强,当时枝枝得有多强的意志力才能撑过去啊?” 万晓珊看着南枝被层层包裹的伤口,无声叹息:“枝枝能在紧急时刻想到留下线索,真的很果敢。” 三人待了两个小时,叶蓉就带着双层保温桶过来了。 她和蔼地朝三人笑笑,“你们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们就好。” 万晓珊给叶蓉留了电话号码,“阿姨,有任何需要可以联系我们。” 叶蓉笑意更温暖了些,“好,都是乖孩子。” 她们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江折和叶蓉。 叶蓉将保温桶打开,香气扑面而来。 “小江,吃点我炖的三鲜汤补补吧。” 江折只是应:“谢谢阿姨,我等枝枝醒了再喝。” “你看你脸色白的,吃点儿吧。”叶蓉拉着他在桌前坐下,“你也不想枝枝醒来看见你憔悴的样子担心吧。” 她往他手中塞了汤匙,“上次枝枝做的海鲜什锦你很喜欢,我这回也买了一样的食材。可能味道比不上枝枝做的,但你别嫌弃阿姨。” 江折眼帘一颤。 叶蓉温和的声音让他想起了陆晚清还在世时,也是这样温柔。 他心间涌过暖意,喝了一口汤,“谢谢阿姨,很好喝。” 叶蓉眉头舒展,“那就好。” 她在床边坐下,安静陪着南枝。 保温桶下层是为南枝准备的,和江折的那份一模一样,可见叶蓉的贴心。 十点时,彭玉萱来过一趟,表情并不好看。 她看见比在酒店时更憔悴的江折时,惊了一下。 “你怎么回事?” 叶蓉解释:“小江抽了两袋血,现在虚弱着。” 彭玉萱欲言又止,还是不打算现在说去了派出所一趟得到的结果。 她怕江折听了气愤之下去找陆萧然。 他现在的状态,只适合休息。 彭玉萱带了些水果过来,待了半小时就离开了。 已经是凌晨,叶蓉有些疲惫地按了按额角。 南安平找遍了大半个京城的干洗店,才找到一家敢接满是血迹的昂贵礼服清洗店。 他回了病房,“蓉蓉,小江,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睡觉吧。” 南安平严肃地看向江折,“不许拒绝,你必须休息。” 他板着脸叮嘱的模样,和南枝尤为相像。 江折哑然失笑,“好,明天我早些过来。” 见他没有坚持,南安平才放下心来,“你放心,乖乖醒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江折抽了不少血,加上他本就精神状态不好,南安平不忍心看他托着疲惫的身体守夜。 他送江折下了楼,目送他出了医院,才放心回了病房。 南枝仍旧睡着,南安平看了眼心电图,一切正常。 他这才安心地在隔壁病床上躺下。 第二天一早,南安平从床上坐起身,一睁眼就看见坐在南枝床边的江折,他意识瞬间清醒。 南安平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 他低声问:“小江,不多睡会儿吗?” 江折嗯了声:“我担心枝枝的情况。” 其实他一晚上没睡好,闭上眼就是南枝浑身是血的样子。 后半夜他扛不住身体的虚弱,还是睡了过去。 但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的江折没有及时奔上舞台,眼睁睁看着水晶灯坠落将南枝压在下面。 他骤然惊醒,心脏剧烈跳动,失去南枝的怅然若失还滞留在心口。 江折拿起手机,时间正好六点半。 室友还在睡觉,他悄无声息地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憔悴,连下巴都长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下也有淡淡的乌青。 枝枝一定不想看见这样的自己。 江折洗了脸,剃了胡茬,精神状态勉强好了些,只是眼底的疲累感难以掩住。 他进病房时,南安平还在睡着。 江折拿了热毛巾给南枝擦过脸和右手。 病号服很宽大,穿在南枝身上几乎衬不出她的身形轮廓。 她紧闭着眼,唇色微白,衬得长睫更乌黑。 江折轻轻抚上她的脸,有些凉,热毛巾带过的余温很快就消散了。 他听见南安平的声音,看向桌子,“叔叔,我给您带了早餐。” 南安平欣慰地笑了,“谢谢你啊。” 他去厕所刷了个牙,也没有多客套,端着那碗汤粉出去。 江折想起身,握着南枝的手却传来一阵力道,将他五指收紧。 “不用理他,他嗦面条声音大,是怕吵醒我。” 第161章 不要就亲你 他脊背一僵,缓缓转过身。 “枝枝?” 南枝扬起的笑在看见他的脸时,顷刻收敛。 “阿言,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她觉得江折瘦了一些。 可只是一晚上没见而已,就像是过了一年一般沧桑了? “我没事,只是没休息好。” 江折和南枝在一起后,他就没有对她说过谎。 他说这句话时,眼帘不自然地颤了一下。 南枝敏锐地捕捉到,微微拧眉,“阿言,你是不是因为担心我,而一直在自责?” 她果然很了解自己啊。 江折抬起眼,和她视线相迎。 南枝看清他眸底复杂的情绪,疲惫、歉疚和悔意交织。 他抬手搭在她眉间,“枝枝,别心疼,皱眉不好看。” “既然你知道我会心疼你,那还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南枝有些气恼,“阿言,这并不是你的错。我应该感到庆幸,你及时找到了我。” 她弯起眼,只是苍白的肤色下显得笑意有些脆弱,“是你救了我才对。” 江折握紧她的手,埋下头俯在她颈间。 “对不起枝枝,我没有做到一直守在你身旁。” 南枝错愕定住。 她的颈间一片温热。 “阿言,你……” 他哭了? “我不敢想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 南安平吃完汤粉推门进来,看见南枝醒了眼睛一亮,“乖乖,你醒了?” 南枝不想让其他人看见江折现在的样子,无奈赶他出去。 “爸,你先出去好不好?我有话想和阿言单独说。” 南安平才注意到江折是靠在南枝身上的,轻咳一声立刻转过身。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关上门,在走廊上的长椅上坐下,耳朵却竖了起来听里面的动静。 南枝推了推江折,“阿言。” 他坐起身,她看见他微红的眼眶,倒是没哭。 南枝却有些失望。 她还挺想看看平时高冷疏离的京大高岭之花掉眼泪的样子呢。 “阿言,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即使你不在,我也会努力保护好自己,”南枝抬手轻抚他的脸,“虽然代价是自损一千,但好歹是等到你来了。” 江折抵着她的掌心,感受她的体温。 是活生生的南枝,不是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握着她的手,力道越来越紧 南枝安静地陪着他。 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南安平狐疑地站起身,借着门上的窗户往里看。 两人只是互相看着对方,一言未发。 南安平不太理解,他们这会儿不应该浓情蜜意地互诉衷肠吗? 他年轻时和叶蓉恋爱可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南枝和江折不一样,他们很了解彼此,不需要过多言语就知道对方所想。 南安平等了许久,还是决定敲门进去。 南枝应声:“进来吧。” 他刚在门外给叶蓉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南枝醒了的消息,她现在正在赶来医院的路上。 南枝想自己下床去厕所,但被南安平瞪了回去。 “不行,你现在虚弱着,让小江扶你过去。” 她指了指双腿,“我受伤的只有手和脑袋,腿没事,我能自己走路。” 南安平才反应过来,悻悻地摸了摸鼻尖,“哦,好像是的。” 南枝快要怀疑她是不是亲生的了。 她脚刚沾地,就浑身脱力地往前摔。 江折接住她,“枝枝,你失血过多,现在很虚弱。” 南安平忙补充:“对,还是小江给你抽的血。” 南枝一顿,讶然抬头,“你抽了多少?难怪这样憔悴。” “两袋,”南安平说,“我问过医生,一袋是400。” 叶蓉正好推门进来,听见他们的对话,“枝枝,醒了就把我给你炖的粥喝了,补血呢。” 她接过南枝的手,“小江,我扶她过去吧。” 江折退了两步让开位置。 南枝难过地看着自己被剪短的头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长回去了。” “枝枝,小江他真的很在意你,”叶蓉拧干毛巾,替南枝擦起后背,“当时医生说血库不足需要抽血,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抽了两袋。” “要不是我和你爸赶他回去睡觉,他还得在这儿守你一晚上。不过我刚听你爸说,他醒来之前小江就在了。” 南枝听得心口又闷又疼。 她洗漱完坐回病床上,叶蓉将保温桶拿了过来。 南枝伤了左手,只能用右手舀,“阿言,你也吃。” “我昨晚吃过了,阿姨做了两份。”江折接过汤匙,“我喂你。” 她羞窘地别开脸,“我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需要喂。” 江折俯身靠近她耳旁,低声说:“不要就亲你。” 南枝脸色爆红,苍白的脸都有了些血色。 她羞愤地瞪他,却只能憋出来一句谴责的话:“你……不要脸!” 她爸妈还在呢,他怎么敢如此肆意妄为? 南枝被喂了几口粥后冷静下来,后知后觉他是在吓唬自己。 虽然知道在一起后,江折的腹黑属性就一览无余。 但他很尊敬南安平两人,绝对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欺负”她。 江折淡定地接受她谴责的眼神,还弯唇夸赞:“真乖。” 南枝吃完三鲜粥,叶蓉将保温桶装好,和南安平一起回了家。 有江折在,他们两个很放心。 南枝靠坐在床上,拿起手机。 江折在她身侧坐下,靠在她肩上。 她偏过头,正欲开口,他已经靠着她睡着了。 近距离间,南枝清楚看见了他眼下的乌青,还有瘦削了些的下颚。 她无言转回去,鼻尖却涌起酸意。 南枝在寝室群里说了自己醒来的消息。 黎子萌:【太好了枝枝!你没事就好!】 南枝:【只是昏睡而已,没什么大碍】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她们都知道她被送进医院时,浑身是血触目惊心的模样。 耿恬恬:【枝枝,我们已经帮你向辅导员请假了,她说下午忙完就过来看你】 万晓珊:【陆萧然昨晚上被带进局子后,今天上午就出来了】 【啧,凭什么啊?他这可算是侵犯未遂!检查报告也显示在枝枝体内查到了烈性的成分,为什么不能定罪?】 黎子萌:【就是啊,他今天还大摇大摆来上课了,要不是晓珊拦着我,我早就上去打他了!】 南枝垂下眼。 尽管是意料之内,但她还是觉得可笑。 有权有势就能只手遮天么? 第162章 陆萧然是个疯子 南枝点开论坛,搜索陆萧然的名字。 他昨晚上的行径甚至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帖子还停留在他参加英语竞赛时。 她退出论坛,无声冷笑。 陆萧然这种挑战道德和法律底线的人,竟然能相安无事地从派出所里出来。 南枝学法,绝对不允许违逆公平正义的人逍遥法外。 这股信念火苗似的在心底点燃。 她思绪收回,垂眸时,看见了顶部的消息弹窗。 南枝点开,是彭玉萱的消息。 【学妹,我听你室友说你醒了】 【我昨晚上去了趟抓走陆萧然的派出所问情况】 【我想你也知道了,他被放出来了】 【理由很简单,他出示了一份自己有精神分裂的证明,说昨晚上下药意图侵犯你的是分裂人格】 彭玉萱打着字气笑了。 就陆萧然,他还人格分裂? 他的确是个,可完全没有精神障碍。 所谓的精神分裂只是借口而已。 警方也问过做出鉴定的医院,是正规的三甲,没有从中作假的可能。 彭玉萱甚至觉得陆萧然真有可能是人格分裂。 鉴定的流程不止一个,他能每一个环节都通过,要么演技精湛,要么是真的。 她想起在零岛的那一个月,是陆萧然杀出了一条血路。 彭玉萱想起重见天日的那天,陆萧然对她说:“我唯独留着你,是因为想让你见证我一路上是如何走出来的。” 他浑身是血,连眼睛都充斥着血红色,衣衫破烂,遍体鳞伤。 唯有眼中的疯狂,让彭玉萱至今觉得后背发凉。 陆萧然是个疯子。 她没继续回忆。 【学妹,你学法,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是无法追究刑事责任的】 南枝应:【我知道】 她很清楚,陆萧然无法定罪。 南枝身子轻颤,轻呼一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 “枝枝。” 身侧响起江折微哑的声音。 她一怔,偏头看他。 “不多睡一会儿吗?” 他的视线停滞在南枝的手机屏幕上,“我都看见了。” 南枝眼帘颤了颤,“陆萧然是真的有人格分裂吗?” 江折靠着她没动,嗓音倦懒,“我不确定,我只知道他一直都是这种阴暗的个性。” “阿言,我不想就此放过他。” “我知道,我也不想。”他按着眉心坐起身,“过去我觉得,没必要和陆萧然这种人比较。他是一条毒蛇,随时会咬人一口。但我忘了,他是从零岛出来的人。暴戾恣睢,冷血绝情。” 南枝疑惑:“零岛?那是什么地方?” “零岛是陆氏历代培养未来继承人的地方,培养计划名为【zero】。岛上凶兽无数,岛部北边的森林满是瘴气,能从里面走出来的,才有资格成为继承人。”江折想起陆振海的行径,低眉冷笑,“可这一代的培养,老爷子不仅往岛上塞了凶性极强的猛兽,还有十个人。” 南枝心一凛,“人?他是想要他们互相残杀吗?” “是。都是十个没有家人的孤儿,这些人都是自愿报名的。老爷子给出的悬赏很丰厚,能在岛上待一个月,奖金一千万。 他们可以选择不残杀,甚至合作。但陆萧然是个疯子,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凶兽撕咬。 唯独彭玉萱,是唯一从凶兽口中逃出的人。陆萧然留下了她,最后从零岛出来的,只有他们两个。” “原来他们是这样认识的。”南枝看出彭玉萱和陆萧然认识,没想到是这样过命的交情。 “陆家其它旁支也都参加过zero计划,可不到三天,就发射信号弹请求援助,用直升飞机将他们带了回去。”江折摩挲着指尖,“陆萧然是陆家唯一一个在岛上待了一个月的人,老爷子会看中他,情有可原。” “陆振海会欣赏陆萧然,还真是情理之中,”南枝冷嘲,“他们骨子里的冷血残暴,都是一样的。” 江折疲惫地躺下,靠在她腿上。 “枝枝,我明天起会跟着舅舅在公司学习。” 南枝心疼地他的脸,“阿言,不用这么急,你身体还需要养。” “我要早点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江折握住她的手,收紧,“我要强势起来,才能保护好你。” “阿言,答应我休息一段时间再去,可以吗?” 江折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劳累,她怕他身体垮掉。 “好。”他闭上眼,“我想睡会。” 她弯眸,“要我唱助眠曲吗?” 江折眉心舒展,“嗯,想听。” 南枝起了玩心,唱起了童谣。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他轻笑出声,“好听。” 她捂住他的嘴,“不许说话,好好听。”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南枝轻声唱完,垂眼时,江折已经睡着了。 她替他盖好被子,指尖轻柔地抚过他的眉眼。 他的确是瘦了,下巴摸着都更有骨感了。 南枝心疼得蹙眉。 她的阿言很好,她也要强大起来独当一面。 南枝说过,她不会当需要呵护的菟丝花。 非要是花的话,她要当霸王花。 南枝在医院休养了半个月,她强硬地拉着江折和自己一起吃大补的药膳。 以至于她出院时,都觉得他们两人身上都是药材的味道。 出院那天,黎子萌三人来接她。 南安平和叶蓉安心目送她上了江折的车后,也起程回了安和。 “枝枝,陆萧然在晚宴上的事一点都没传出去,”黎子萌气愤握拳,“我连发了七条帖子,都被秒删,甚至还给我禁言了!” 南枝扬眉,“禁了多久?” 她苦着脸,“一个月,我去找管理员,结果收到的回复是系统判定恶意刷帖,他无法解除。” 黎子萌越说越气,“开什么玩笑,肯定是陆萧然背后指使!” “我们也想过直接告诉其他人。开始消息还传播了一些,可陆萧然出面,说,‘你们还想被南枝告的事情重演吗?’” 耿恬恬复述了一遍陆萧然的话,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于是他反过来说我们空口无凭,是造谣,那些开始还相信我们的人便沉默了。” 第163章 难怪南枝不喜欢你 ————没写完的分割线———— 【晚点替换!!】 四年前,梁家别墅。 “这笔订单,你接吗?” 梁怡说完要求,靠在沙发上姿态高贵地睨着向榆晚。 沉默半晌的人终于眼皮一掀,抬眼看向梁怡,“你花一千万,让我去追这个叫周星延的人?” 梁怡轻嗤:“他值这个价钱,你可别觉得荒唐。” 向榆晚只盯着眼前还在冒热气的茶杯看,“目的是什么不重要,我只在意这一千万。不过我很好奇,梁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怡表情狰狞了几分,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狠厉,“因为我要让他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向榆晚在社会上打滚摸爬数年,见过各种类型的雇主,像梁怡这种花钱雇人用感情报复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连梁大小姐这样的长相和家庭背景都没拿下,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能攻略成功?” “一是知道你很缺钱,”梁怡悠闲地晃着腿,刀似的眼神轻飘飘睨了她一眼,“二是觉得,你挺漂亮的。” 向榆晚从小就听过不少关于外貌上的夸赞。 她肤色是偏病态的瓷白,杏眼澄澈分明,笑时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但向榆晚几乎不笑,表情总是淡淡的。 天然微卷的长发慵懒搭在肩上,发尾处由于营养不良而呈浅棕色,身形也因为常年的打工而比常人瘦弱。 “白瘦幼,倒是不少男生会喜欢的类型。”梁怡喝茶的间隙,又上下打量了向榆晚一番,“不过以周星延的喜好,或许喜欢的类型不会是大众型的。” 向榆晚无视了她不怀好意的眼神,室内空调开得低,常年的营养不良让她体质有些虚。 她觉得手冷,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既然要攻略,总要有目标的信息吧?” 梁怡朝身后站着的管家招了招手,后者恭敬递上了一份档案。 梁怡将档案甩到茶几上,下巴轻抬,“看吧。” 向榆晚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轻飘飘的档案袋最多只装了一张纸。 她打开,是一份个人档案。 姓名:周星延 性别:男 余光在最右侧的照片栏上一停。 向榆晚从来没想过会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一个人的长相。至少她以为,从五年前那件事以后,不会再为任何男生泛起涟漪。 照片里的少年眉目清隽,朝镜头浅笑着。他眼睛细长,眼尾轻微上挑,眼神明亮澄澈。 微薄的唇略弯起,让向榆晚第一次觉得薄唇也薄情的说法在他身上并不真实。 她见过阳光开朗型的男生,但她只觉得阳光过满,会将她热烈得灼伤。 可周星延却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他是冬日里温暖的阳光,却不在夏季过分热烈,像拂面的清风,沁人心脾。 梁怡好整以暇地看着向榆晚微怔的神情,露出了然的笑。 “我说过的,没有人可以抵挡住周星延这张脸的。” 向榆晚承认自己的确因为照片而悸动了片刻,但理智很快就将她胸口的微热给压了下去。 视线自然地往下,个人经历处却是一片空白。 她诧异地挑眉,“没了?” “没了。”梁怡也不心虚,继续喝着咖啡,“他这十八年来,履历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根本查不出别的。” “你不会是想让我大海捞针吧?”向榆晚冷嗤,“找人也算我的任务?” “这倒不是。”梁怡慢悠悠地补充,“周星延现在就读云川一中,高班。我会安排你转过去,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好了,王叔,送她回去。” “请等一下。”向榆晚出声叫停王权贵上前的脚步,“梁小姐既然知道我缺钱,那也了解我的家庭情况吧?” 梁怡目光一僵,紧拧着眉心睨向她,“所以?” 向榆晚朝她弯唇浅笑,梨涡渐显,“所以我任务期间的费用,梁小姐是不是有义务报销呢?” “行。”梁怡眉心跳了跳,她倒不是差钱,只是没想到向榆晚将占便宜这件事贯彻得这么淋漓尽致。 向榆晚看见面前停着的劳斯莱斯时,思绪有片刻恍惚。 当年妈妈离开时,好像坐上的也是这么一辆黑色的车。 王权贵以为她是没见过豪车,心下鄙夷,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平日礼貌得体的笑。 “池小姐,这辆是劳斯莱斯200ex,不管是外观还是性能方面,都是同价位车里的佼佼者。” 向榆晚心绪收回,听出了他介绍里的刻意。 这个价位的车,哪辆不是佼佼者? 她轻点头算是回应,拉开车门俯身坐进后座。 车内是薰衣草香的车载香薰,向榆晚并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往窗户边靠了靠,“去荆棘区。” 听见这个地方,王权贵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荆棘区,是整个榕城都闻之厌嫌的地方。 那里是贫民窟,聚集了榕城几乎所有的流浪者和赌徒。 可看着后座这个漂亮至极的女生,王权贵怎么也没法将她和荆棘区联系起来。 若不是知道她身上穿的都是便宜货,举手投足间还挺有千金小姐的风范。 惋惜的念头只在脑海里过了一瞬,王权贵还是尽责地将车挺到了门口。 说是大门,其实不过是个废弃大型场的入口。 这座最大的站将城区和荆棘区分隔开来。一半是繁华的街区,另一半是永远藏在黑暗见不到光的破败居民楼。 在入口附近乘凉的几个流浪汉看见豪车,都新奇地探出头来看。 向榆晚在车停稳之后,没有丝毫留恋地下了车。 流浪汉目不转睛看着那辆劳斯莱斯,诧异地调侃:“哟,小姑娘,傍上大款要飞跃成凤凰了?” “哪家的少爷啊?以后当了豪门少奶奶,记得捐点钱回来啊!” “长得漂亮就是好啊,还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向榆晚没理会他们,径直往里走。 流浪汉对于她冷漠的态度也见怪不怪了,她向来不和这里的人交流。 “我看她的气质就不像是该留在荆棘区的人,”泡面头男人点上了捡来的半根烟,“我能看出来,她看不起我们。” “她倒是有资本看不起,”身旁的人嗤笑了声,“不像我们,一旦堕入泥潭,就没有爬出来的份咯!” 第164章 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和坦诚 今天下班就赶车回家了,没来得及写……啊太好了,又要熬夜写了!! 两章!整整两章! 写完替换!! 先别往后看啦!! 我估摸着写完得两点多,加上过年审核放假,应该得早上才能过了 老规矩,还是暂时用的以前废稿,想看也可以凑合看看qvq 好消息是我放假了,我会尽量白天更!(其实不一定) ————分割线———— 榕城的腊月初雪刚落,寒风裹挟着飘雪敲打舷窗,细微的声响惊醒了靠在窗边小憩的向榆晚。 她睁开眼,在逐渐清晰的视野里看见了阔别许久的榕城全貌。 原来下雪了。 向榆晚记得,三年前她离开时,也是在一场大雪天。 她听程雨桐说,从她离开以后,榕城的冬天再也没有下过雪。 飞机很快落地,在空姐的温柔提醒下,向榆晚拎起了包,慢步离开商务舱。 走出舱门站在舷梯边时,向榆晚仰脸看向灰暗的天。 她莫名想起曾经那个总是眼神温柔缱绻看着自己的人。 离开时,他漂亮的眼睛就像现在的天色一样,沉郁灰暗。 骄傲的少年红着眼眶,从来没有对她用过狠劲的人,却在那时用力到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向榆晚清楚记得他卑微的哀求:“晚晚,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她还是走了,连一声告别和安慰的话也没有。 “小姐,请您尽快下飞机。” 身后空姐的提醒声让向榆晚飘远的思绪拉回。 她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中悄然漫起的沉闷与苦涩,朝空姐点头:“好。” 看着出口处互相拥抱热情寒暄的路人,向榆晚拿出了手机,打开许久没有登陆的微信号。 顶部的刷新标志旋转着,向榆晚竟开始期待起未读消息来。 刷新完成,底部冒出了小红点,但只有1。 向榆晚才想起,出国前把所有人的都删了。 她循着那条1的消息看去,是微信团队的登陆提醒。 向榆晚想取关,却发现没有取关选项。 她正准备退出微信,打算卸载。 余光在通讯录处的红点停住,是一条好友申请。 向榆晚心跳停滞了一瞬,连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紧张的感觉了,在这样一条未知的好友申请下,久违地找回了“生人”的鲜活感。 大学室友cy说她明明才二十出头,却没有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像垂垂老矣的老人,只有一只脚踏进黄土里的死气沉沉。 向榆晚点开好友申请,看见【我是梁怡】的备注时,刚涌动的期待顷刻被浇灭。 她指尖在通过的选项上停留了半晌,还是按了下去。 梁怡几乎是秒回:【你回榕城了?】 向榆晚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而是点开头像打开朋友圈。 她只打开了一个月可见。 向榆晚在那些分享生活的照片里寻找其他人的痕迹,但除了梁怡自己,只有她的家人。 他们……没在一起么? 【别看我朋友圈了,我没有和周星延在一起】 再看见这个名字时,向榆晚的目光陡然一顿,眼前仿佛只剩下这三个字。 透过这个名字,被封锁的无数回忆倾涌而出。 “周星延,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怎么办?” “那我会一直找你,直到我离开这世界的前一刻。” “切,就会画大饼。” …… “小姑娘,要纸吗?” 向榆晚恍然回神,一抬眼,面前站着的大叔正关切地看着她。 “怎么哭了?” 哭? 她摸上眼尾,掌心果真潮湿一片。 向榆晚朝他笑笑,“太久没回家了,有些触景生情罢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失恋了,对着屏幕发了好久的呆呢。”大叔如释重负,笑着离开。 向榆晚垂眸看向屏幕,梁怡的第三条消息是:【周星延想见你】 没等她回应,梁怡就发了一个定位。 s大。就在榕城,离机场很近。 向榆晚没有回消息,将手机揣进了口袋。 从机场出来,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辆空车在她面前停下,司机摇下车窗,朝她抬了抬下巴:“去哪?” 向榆晚怔愣了片刻,才生涩地用a国语言报出程雨桐家的地址。 “多少钱?” 司机一听她口音别扭,认定她是外地人,狮子大开口:“五十。” 向榆晚知道他在讹她,用榕城话说了一句:“你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还好心载我。” 司机顿时眉开眼笑,语气谄媚:“早说你是本地人嘛,二十!” 向榆晚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已经搭在车把上的手收了回去。 “不坐了。” 司机笑容一收,皱眉关上车窗。在车窗彻底关闭前,向榆晚听见骂声:“,真是晦气。” 她给程雨桐发了条晚点回去的消息,对方也没多问原因,只回了个ok。 向榆晚拖着行李箱,沿着机场外围绕了一圈,最后在西侧的阶梯前停了下来。 这个角度,恰好能一眼就看见s大建筑群。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许久,才慢吞吞拉着行李箱从阶梯一节一节的往下走。 a国的地质风貌还是和三年前一样,高低错落的建筑偏多。不像b国,清一色的圆顶矮层建筑。 向榆晚张望着周围的环境,却听见“咔嗒”一声响。 她回头看去,行李箱的轮子掉了一个。 多半是刚刚拖下阶梯时磨坏的。 向榆晚蹲下身,心疼地看着新买的行李箱,这可要了她两万块呢。 正研究着该怎么装回去,面前却蓦地出现一双白色的板鞋。 她盯着那双鞋良久,想起周星延就尤为爱穿板鞋。 向榆晚想,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单薄,还真像他。 视线再往上,是一件过膝的黑色风衣。微敞开的外衣下,白色衬衫的边沿若隐若现。 向榆晚又想,连穿衣风格都这样像。 在看见长相之前,她听见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向榆晚,好久不见。” 同时,她的视线终于完全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周星延低垂着眼,沉静如水的目光看着她。 他依旧是记忆里骄傲的模样,只是比起初见时的温柔,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锋利。 他肤色冷白,眉眼清隽,在飘雪映衬下显得微红的薄唇轻挑地勾起。 向榆晚以前说过,最喜欢的就是周星延如星辰璀璨般的眼睛。但现在褪去了光,成了深沉窥探不出情绪的眼。 她从未想过,和周星延时隔三年的见面会以她狼狈修理行李箱的方式开场。 向榆晚按着行李箱的扶手站起身,久蹲让她眼前黑了一会儿才恢复清明。 她缩在袖子里的左手收紧,连指尖都嵌进肉里。 向榆晚却不觉得疼,看着熟悉的脸,才有些无措地开口:“……好久不见。” 声线隐隐带着几分连她都未察觉的颤抖。 下了两天的雪,渐渐停歇。 “这是第二次了。”他嗓音低哑,“你丢下我,第二次了。” 第165章 浅予深深,长乐未央 四年前,梁家别墅。 “这笔订单,你接吗?” 梁怡说完要求,靠在沙发上姿态高贵地睨着向榆晚。 沉默半晌的人终于眼皮一掀,抬眼看向梁怡,“你花一千万,让我去追这个叫周星延的人?” 梁怡轻嗤:“他值这个价钱,你可别觉得荒唐。” 向榆晚只盯着眼前还在冒热气的茶杯看,“目的是什么不重要,我只在意这一千万。不过我很好奇,梁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怡表情狰狞了几分,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狠厉,“因为我要让他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向榆晚在社会上打滚摸爬数年,见过各种类型的雇主,像梁怡这种花钱雇人用感情报复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连梁大小姐这样的长相和家庭背景都没拿下,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能攻略成功?” “一是知道你很缺钱,”梁怡悠闲地晃着腿,刀似的眼神轻飘飘睨了她一眼,“二是觉得,你挺漂亮的。” 向榆晚从小就听过不少关于外貌上的夸赞。 她肤色是偏病态的瓷白,杏眼澄澈分明,笑时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但向榆晚几乎不笑,表情总是淡淡的。 天然微卷的长发慵懒搭在肩上,发尾处由于营养不良而呈浅棕色,身形也因为常年的打工而比常人瘦弱。 “白瘦幼,倒是不少男生会喜欢的类型。”梁怡喝茶的间隙,又上下打量了向榆晚一番,“不过以周星延的喜好,或许喜欢的类型不会是大众型的。” 向榆晚无视了她不怀好意的眼神,室内空调开得低,常年的营养不良让她体质有些虚。 她觉得手冷,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既然要攻略,总要有目标的信息吧?” 梁怡朝身后站着的管家招了招手,后者恭敬递上了一份档案。 梁怡将档案甩到茶几上,下巴轻抬,“看吧。” 向榆晚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轻飘飘的档案袋最多只装了一张纸。 她打开,是一份个人档案。 姓名:周星延 性别:男 余光在最右侧的照片栏上一停。 向榆晚从来没想过会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一个人的长相。至少她以为,从五年前那件事以后,不会再为任何男生泛起涟漪。 照片里的少年眉目清隽,朝镜头浅笑着。他眼睛细长,眼尾轻微上挑,眼神明亮澄澈。 微薄的唇略弯起,让向榆晚第一次觉得薄唇也薄情的说法在他身上并不真实。 她见过阳光开朗型的男生,但她只觉得阳光过满,会将她热烈得灼伤。 可周星延却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他是冬日里温暖的阳光,却不在夏季过分热烈,像拂面的清风,沁人心脾。 梁怡好整以暇地看着向榆晚微怔的神情,露出了然的笑。 “我说过的,没有人可以抵挡住周星延这张脸的。” 向榆晚承认自己的确因为照片而悸动了片刻,但理智很快就将她胸口的微热给压了下去。 视线自然地往下,个人经历处却是一片空白。 她诧异地挑眉,“没了?” “没了。”梁怡也不心虚,继续喝着咖啡,“他这十八年来,履历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根本查不出别的。” “你不会是想让我大海捞针吧?”向榆晚冷嗤,“找人也算我的任务?” “这倒不是。”梁怡慢悠悠地补充,“周星延现在就读云川一中,高班。我会安排你转过去,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好了,王叔,送她回去。” “请等一下。”向榆晚出声叫停王权贵上前的脚步,“梁小姐既然知道我缺钱,那也了解我的家庭情况吧?” 梁怡目光一僵,紧拧着眉心睨向她,“所以?” 向榆晚朝她弯唇浅笑,梨涡渐显,“所以我任务期间的费用,梁小姐是不是有义务报销呢?” “行。”梁怡眉心跳了跳,她倒不是差钱,只是没想到向榆晚将占便宜这件事贯彻得这么淋漓尽致。 向榆晚看见面前停着的劳斯莱斯时,思绪有片刻恍惚。 当年妈妈离开时,好像坐上的也是这么一辆黑色的车。 王权贵以为她是没见过豪车,心下鄙夷,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平日礼貌得体的笑。 “池小姐,这辆是劳斯莱斯200ex,不管是外观还是性能方面,都是同价位车里的佼佼者。” 向榆晚心绪收回,听出了他介绍里的刻意。 这个价位的车,哪辆不是佼佼者? 她轻点头算是回应,拉开车门俯身坐进后座。 车内是薰衣草香的车载香薰,向榆晚并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往窗户边靠了靠,“去荆棘区。” 听见这个地方,王权贵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荆棘区,是整个榕城都闻之厌嫌的地方。 那里是贫民窟,聚集了榕城几乎所有的流浪者和赌徒。 可看着后座这个漂亮至极的女生,王权贵怎么也没法将她和荆棘区联系起来。 若不是知道她身上穿的都是便宜货,举手投足间还挺有千金小姐的风范。 惋惜的念头只在脑海里过了一瞬,王权贵还是尽责地将车挺到了门口。 说是大门,其实不过是个废弃大型场的入口。 这座最大的站将城区和荆棘区分隔开来。一半是繁华的街区,另一半是永远藏在黑暗见不到光的破败居民楼。 在入口附近乘凉的几个流浪汉看见豪车,都新奇地探出头来看。 向榆晚在车停稳之后,没有丝毫留恋地下了车。 流浪汉目不转睛看着那辆劳斯莱斯,诧异地调侃:“哟,小姑娘,傍上大款要飞跃成凤凰了?” “哪家的少爷啊?以后当了豪门少奶奶,记得捐点钱回来啊!” “长得漂亮就是好啊,还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向榆晚没理会他们,径直往里走。 流浪汉对于她冷漠的态度也见怪不怪了,她向来不和这里的人交流。 “我看她的气质就不像是该留在荆棘区的人,”泡面头男人点上了捡来的半根烟,“我能看出来,她看不起我们。” “她倒是有资本看不起,”身旁的人嗤笑了声,“不像我们,一旦堕入泥潭,就没有爬出来的份咯!” 第166章 江折疑似出轨了你会怎么办 这场流星雨是三十多年来罕见的高峰期,天顶流量达到了每小时超过数千颗。 夜色渐浓,晚风微凉。 南枝有些冷,往江折怀里缩了缩。 今晚这场流星雨她看得很尽兴,还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给遗憾错过的黎子萌几人看。 耿恬恬才在w市落地,看见南枝发的流星雨照片,焦急不安的情绪缓和不少。 【姐妹们,我已经到了】 黎子萌立即问:【你知道林宇轩在哪吗?】 耿恬恬:【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离开餐厅了,他给我分享过酒店的定位,我这就杀过去!】 万晓珊:【要不开个直播吧】 南枝仰脸问江折:“你觉得林宇轩会吗?” 后者眼尾一勾,“在友情方面,他的确是个不错的朋友。至于感情上,他以前就是个花花公子,身边的女朋友不超过三个月。” 察觉到南枝的表情担忧起来,他又补充:“虽说时间还不足三个月,但我们都能看出来,耿恬恬是唯一一个他如此上心的女生。至于的可能性,我不是他本人,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南枝听得小脸绷紧,“虽说朋友的感情,作为外人是不适合插手的,可我还是在意恬恬的状态。” “这件事交给他们处理就好,”江折抵着她发顶轻轻蹭了蹭,“都是成年人了,会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 “说得也是。” 天边的最后一颗流星拖着尾巴掠过,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南枝困得睁不开眼,埋在江折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他温声:“枝枝,回去再睡,这里凉。” 她长睫翕动了一下,困倦的嗓音软糯:“那你抱我回去就好了。” 江折低笑:“好。” 南枝缩进他怀里,闻着令人心安的冷檀香,沉沉睡去。 她又梦见了那片桃林。 只是江折不在树梢上,也不在石桌旁。 她躺在花枝缠绕的秋千上,脸上盖着一本书假寐。 耳畔是剑刃凌厉破空的嗡鸣声,她悄悄将书往下挪了挪,睁开一条缝偷看。 江折白衣胜雪,手持长剑在空地练剑。 乌黑的发束成单马尾,以一根白色缎带系住。 剑尖斩落花瓣,桃花的芬香涌入鼻腔。 她听见剑入鞘的声音,立即闭上眼,佯装睡着。 脚步声逐渐靠近,最终在秋千前停下。 南枝眼睫不自然地颤了颤。 随即她听见一声低笑,如破冰煦阳,撩得人心弦微晃。 她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温热的呼吸向她靠来。 南枝没敢睁眼,微乱的呼吸出卖了她的情绪。 有片花瓣落在她唇上,挠得她有些痒。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秋千前的人轻柔盖住她眉眼,南枝忽地觉得花瓣带来的痒意顷刻消失了。 他咬着花瓣站起身,将它丢进酒杯里,一饮而尽。 南枝偷偷睁眼看他。 少年饮酒的模样恣意张扬,心间像被丢入一颗石子,漾起层层涟漪。 他偏过头,笑问:“还要偷看到什么时候?” 她红了脸,将书盖住眼睛以下的脸。 她怯生生问:“阿言,你能讲些坊间趣事哄我睡觉吗?” 江折放下腰间别着的剑,朝她走来,“好啊。” 南枝是被窗外透进的阳光晒醒的。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才从颇有真实感的梦境里回过神来。 南枝撑着床准备起身时,手却碰到了一阵温热。 她瞬间清醒,僵硬着身子转过身。 看见是江折时,她骤停了一秒的心脏恢复跳动。 但又紧张地悸动起来。 “阿、阿言,你怎么在这?” 江折睁开眼,眸底的倦懒还未褪去,嗓音带着慵懒:“我昨晚将你放到床上后,就拉着我说梦话。” 南枝想起梦里的场景,试探性问:“我让你讲故事?” 他嗯了声:“是,一直拉着我不放。” 她脸色唰地通红,揪起被子挡住脸。 “对、对不起,我以前好像没有会说梦话的经历。” 南枝惊惶眨了眨眼,“那我的睡相应该没有太糟糕吧?” 江折眼皮跳了一下,“挺好的。” 她凑近看他的脸,“那你怎么看着没睡好的样子?” 他耳根微热,没敢说昨晚上南枝和八爪鱼似的抱着他手臂不撒手。 江折只觉得一晚上身旁有个滚烫的暖炉在,直到后半夜才被浓烈的困意压倒睡着。 只是他睡得很浅,偶尔还能听见南枝说“阿言你的剑法很厉害”“再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江折错开眼,“……做噩梦了。” 南枝狐疑地又凑前,掰过他的脸又仔细看了看,“脸色的确有些憔悴。” “那你再睡会儿吧,”她下了床,还贴心地给他盖好被子,“今天周六,没有课。” 南枝刷牙的间隙,拿起手机看消息。 宿舍群聊已经刷到了99+。 她翻到最顶上开始看。 耿恬恬去了酒店找林宇轩,却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个房间,便给他打电话,接听的却是个女生。 她的心在一瞬间凉了,直接挂断电话,蹲在酒店门口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耿恬恬哭诉了一个小时,其他两人跟着痛斥林宇轩。 最后她在另一家酒店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回了京城。 她将林宇轩的一切都拉黑了。 南枝看完,眉心蹙起。 【恬恬,你没有问林宇轩本人吗?】 难得地,她一说话没有将话题往她身上引,暧昧问她和江折进展如何,而是一致地讨论耿恬恬和林宇轩的感情状态。 耿恬恬:【没有,我选择了相信我听见的】 南枝:【那只是你以为而已,真相不是片面听介入的外人,至少让当事人有个解释的机会】 黎子萌:【……】 【如果真相是误会了林宇轩,能别记恨我骂了他一晚上这件事吗】 耿恬恬:【我等林宇轩回来亲自向我解释】 【谢谢你枝枝,每次和你说话都会平静下来】 【我的确是太冲动了】 【枝枝,我是说万一,假如,可能,如果啊】 【江折疑似了,你会怎么办?】 江折从身后拥住她,“不会有这种可能。” 第167章 太好了,是南枝嫂子,我有救了! 南枝惊了一下,手里的牙刷险些没拿稳。 她没好气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你怎么偷看人聊天记录?” “没偷看。”江折没松手,埋在她肩颈轻蹭,“我路过碰巧看见的。” 南枝故意问:“没发生的事情不能假设么?” “假设的命题也是需要可能性的。既然是不可能事件,就没有假设的必要。” “枝枝,我只非你莫属。” 她听得面颊滚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起情话信手拈来?” “自学成才。” 江折松开她,拧开水龙头用清水洗完脸,拿起镜子前摆放的另一只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南枝看向镜子。 两人用的牙刷和杯子都是情侣款。 房间里的物品都被江折换成了一对的。 南枝有一种婚后小夫妻的日常感。 她被这个念头呛了一下。 江折拍着她的后背,“刷牙也能被呛到么?” 南枝匆忙漱完口,“我不跟你挤一个洗手池了。” 她去了厨房,拉开冰箱,里面只有鸡蛋。 打开橱柜,还有挂面。 南枝自认为手艺一般,但煮个面还是小菜一碟。 之前都是江折准备早餐,这次由她来。 这间公寓的主卧是留给南枝睡的,衣柜里也基本是为她准备的衣服。 江折记得衣柜底部还有他之前折叠放置的衣服,他拉开衣橱,怔然定住。 里面被一分为二,左边是南枝的衣服,右边是他的。 他没买过这些衣服,显然是她偷偷买了挂进去的。 南枝知道公寓的密码,她其实悄悄往这里添了不少东西。 江折眼尾弯了弯,拿出一套休闲的衣服换上。 他从房间里出来时,闻到一阵香气。 南枝端着面从厨房里出来。“阿言,吃早餐了。” 她身上还系着粉色的hellokitty围裙。 江折眉眼温软,在餐桌前坐下。 他面前放了一杯温开水。 南枝说:“早晨起来喝杯水,对肠胃好。” 江折也一直有这个习惯,他温声:“枝枝很贴心。” 南枝在对面坐下,双手托腮,“快尝尝味道会不会太淡。” 他吃了一口,“不会,正好。” 她如释重负,“那我就放心了。” 吃完早餐,江折去厨房刷碗。 他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南枝朝里面喊:“阿言,有人给你打电话。” “帮我接一下。”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林宇轩。 南枝刚接起,对面的人就一股脑地开始倒苦水:“怎么办啊江哥,恬恬她把我的所有都拉黑了。” “甚至还把我支付宝的小鸡揍了一顿才删的好友。” “你和嫂子有吵过架吗?是怎么处理的?” “不对,你们俩感情那么好,就没见你们冷过脸。” “啊啊啊,怎么办!江哥,能让嫂子帮我和恬恬说一声吗,那真的是个误会!” 南枝总算有空说上话,“我是南枝。”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一瞬,才发出惊喜的声音:“是嫂子,太好了,我有救了!” 南枝说:“我可以帮你转告恬恬,但是具体的解释,你要亲自和她说。” 林宇轩感激涕零:“没问题没问题,谢谢嫂子!” 江折从里面出来,问道:“林宇轩的电话?” 南枝点头,“是,他想求你让我帮忙转告恬恬是个误会。话我已经帮他带到了,至于后续如何,就看他们自己。” 江折收起手机,“枝枝,我送你回学校。” 两人从单元楼出来,冯斯年刚进小区门口。 后者在看见他们相携时,身子僵住,下意识就退到了一旁的树后。 尽管已经接受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他还是不可遏制地感到难受。 冯斯年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们一起从公寓里出来了。 他失落地想,南枝和他的感情真好啊。 两人路过冯斯年躲藏的树时,江折转头看了一眼。 南枝好奇问:“阿言,你在看什么?” 他应:“只是看见一只癞。” 冯斯年抠紧了树皮。 他想起陆萧然的话,他现在没有任何资格去争。 渗血的指甲开始疼痛,冯斯年蹲下身,麻木地远望两人离开的背影。 江折送南枝进了校门后就去了公司。 南枝走了一段距离,就察觉有道毒蛇似的视线缠绕上她。 她眉心紧拧,加快脚步。 “南枝。” 陆萧然在身后喊她。 南枝恍若未闻,选了人多的主干道。 “诶,别走那么快啊,”陆萧然三两步追上,“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 她脚步不停,继续往前。 “和江折有关。” 南枝没有丝毫停顿。 陆萧然索性在前面拦住她的去路,“别这么怕我。” 她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冷然睨他,“我和你这种法外狂徒没什么好说的。” 陆萧然也不恼,“哪怕这个消息能帮江折,你也不听?” “不听。” 南枝利落转身,穿过马路去了对面。 和江折有关的事情,她不想从别人口中得知,尤其是陆萧然。 陆萧然的目的显而易见,想用她来作为得知消息的条件。 哪怕涉及江折,南枝也不可能以自身安危交换。 她不会以身作饵,这样做反而会拖累江折。 南枝放心不下,还是告诉了江折一声。 【阿言,陆萧然可能要对你动手,最近小心些】 江折很快回复:【嗯,我会提醒舅舅】 她正要摁灭屏幕,就收到陆之桃的消息。 【小南枝,好久不见~】 【听说你半个多月前受了重伤,还是陆萧然那小子所为】 【抱歉,这段时间有些忙,所以没能去探望你】 【这次我找你是因为有消息告诉你,和江折有关】 南枝停了下来,确定四周没有陆萧然的身影,才问:【是陆萧然又要动手了?】 陆之桃:【是】 【上次他进了局子很快就被放了出来,但巩老头可是背下了大锅,不仅关停了酒店,还在新闻报道上公开道歉】 【只不过没细说房间里发生的事,对外的说辞是有人在酒店意图,完全将陆萧然的存在抹去了】 【在笼络人心这一点上,陆萧然比起老爷子,还真是青出于蓝】 【他得知江折去了陆承舅舅的公司,开始找人着手对付了】 【内部可能有他安排的人,注意提防】 南枝垂下眼。 【谢谢之桃姐,我会告诉江折的】 第168章 南枝扇了陆萧然一耳光 榕城的腊月初雪刚落,寒风裹挟着飘雪敲打舷窗,细微的声响惊醒了靠在窗边小憩的向榆晚。 她睁开眼,在逐渐清晰的视野里看见了阔别许久的榕城全貌。 原来下雪了。 向榆晚记得,三年前她离开时,也是在一场大雪天。 她听程雨桐说,从她离开以后,榕城的冬天再也没有下过雪。 飞机很快落地,在空姐的温柔提醒下,向榆晚拎起了包,慢步离开商务舱。 走出舱门站在舷梯边时,向榆晚仰脸看向灰暗的天。 她莫名想起曾经那个总是眼神温柔缱绻看着自己的人。 离开时,他漂亮的眼睛就像现在的天色一样,沉郁灰暗。 骄傲的少年红着眼眶,从来没有对她用过狠劲的人,却在那时用力到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向榆晚清楚记得他卑微的哀求:“晚晚,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她还是走了,连一声告别和安慰的话也没有。 “小姐,请您尽快下飞机。” 身后空姐的提醒声让向榆晚飘远的思绪拉回。 她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中悄然漫起的沉闷与苦涩,朝空姐点头:“好。” 看着出口处互相拥抱热情寒暄的路人,向榆晚拿出了手机,打开许久没有登陆的微信号。 顶部的刷新标志旋转着,向榆晚竟开始期待起未读消息来。 刷新完成,底部冒出了小红点,但只有1。 向榆晚才想起,出国前把所有人的都删了。 她循着那条1的消息看去,是微信团队的登陆提醒。 向榆晚想取关,却发现没有取关选项。 她正准备退出微信,打算卸载。 余光在通讯录处的红点停住,是一条好友申请。 向榆晚心跳停滞了一瞬,连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紧张的感觉了,在这样一条未知的好友申请下,久违地找回了“生人”的鲜活感。 大学室友cy说她明明才二十出头,却没有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像垂垂老矣的老人,只有一只脚踏进黄土里的死气沉沉。 向榆晚点开好友申请,看见【我是梁怡】的备注时,刚涌动的期待顷刻被浇灭。 她指尖在通过的选项上停留了半晌,还是按了下去。 梁怡几乎是秒回:【你回榕城了?】 向榆晚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而是点开头像打开朋友圈。 她只打开了一个月可见。 向榆晚在那些分享生活的照片里寻找其他人的痕迹,但除了梁怡自己,只有她的家人。 他们……没在一起么? 【别看我朋友圈了,我没有和周星延在一起】 再看见这个名字时,向榆晚的目光陡然一顿,眼前仿佛只剩下这三个字。 透过这个名字,被封锁的无数回忆倾涌而出。 “周星延,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怎么办?” “那我会一直找你,直到我离开这世界的前一刻。” “切,就会画大饼。” …… “小姑娘,要纸吗?” 向榆晚恍然回神,一抬眼,面前站着的大叔正关切地看着她。 “怎么哭了?” 哭? 她摸上眼尾,掌心果真潮湿一片。 向榆晚朝他笑笑,“太久没回家了,有些触景生情罢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失恋了,对着屏幕发了好久的呆呢。”大叔如释重负,笑着离开。 向榆晚垂眸看向屏幕,梁怡的第三条消息是:【周星延想见你】 没等她回应,梁怡就发了一个定位。 s大。就在榕城,离机场很近。 向榆晚没有回消息,将手机揣进了口袋。 从机场出来,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辆空车在她面前停下,司机摇下车窗,朝她抬了抬下巴:“去哪?” 向榆晚怔愣了片刻,才生涩地用a国语言报出程雨桐家的地址。 “多少钱?” 司机一听她口音别扭,认定她是外地人,狮子大开口:“五十。” 向榆晚知道他在讹她,用榕城话说了一句:“你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还好心载我。” 司机顿时眉开眼笑,语气谄媚:“早说你是本地人嘛,二十!” 向榆晚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已经搭在车把上的手收了回去。 “不坐了。” 司机笑容一收,皱眉关上车窗。在车窗彻底关闭前,向榆晚听见骂声:“,真是晦气。” 她给程雨桐发了条晚点回去的消息,对方也没多问原因,只回了个ok。 向榆晚拖着行李箱,沿着机场外围绕了一圈,最后在西侧的阶梯前停了下来。 这个角度,恰好能一眼就看见s大建筑群。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许久,才慢吞吞拉着行李箱从阶梯一节一节的往下走。 a国的地质风貌还是和三年前一样,高低错落的建筑偏多。不像b国,清一色的圆顶矮层建筑。 向榆晚张望着周围的环境,却听见“咔嗒”一声响。 她回头看去,行李箱的轮子掉了一个。 多半是刚刚拖下阶梯时磨坏的。 向榆晚蹲下身,心疼地看着新买的行李箱,这可要了她两万块呢。 正研究着该怎么装回去,面前却蓦地出现一双白色的板鞋。 她盯着那双鞋良久,想起周星延就尤为爱穿板鞋。 向榆晚想,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单薄,还真像他。 视线再往上,是一件过膝的黑色风衣。微敞开的外衣下,白色衬衫的边沿若隐若现。 向榆晚又想,连穿衣风格都这样像。 在看见长相之前,她听见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向榆晚,好久不见。” 同时,她的视线终于完全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周星延低垂着眼,沉静如水的目光看着她。 他依旧是记忆里骄傲的模样,只是比起初见时的温柔,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锋利。 他肤色冷白,眉眼清隽,在飘雪映衬下显得微红的薄唇轻挑地勾起。 向榆晚以前说过,最喜欢的就是周星延如星辰璀璨般的眼睛。但现在褪去了光,成了深沉窥探不出情绪的眼。 她从未想过,和周星延时隔三年的见面会以她狼狈修理行李箱的方式开场。 向榆晚按着行李箱的扶手站起身,久蹲让她眼前黑了一会儿才恢复清明。 她缩在袖子里的左手收紧,连指尖都嵌进肉里。 向榆晚却不觉得疼,看着熟悉的脸,才有些无措地开口:“……好久不见。” 第169章 尽管去做,我们都在你身后 四年前,梁家别墅。 “这笔订单,你接吗?” 梁怡说完要求,靠在沙发上姿态高贵地睨着向榆晚。 沉默半晌的人终于眼皮一掀,抬眼看向梁怡,“你花一千万,让我去追这个叫周星延的人?” 梁怡轻嗤:“他值这个价钱,你可别觉得荒唐。” 向榆晚只盯着眼前还在冒热气的茶杯看,“目的是什么不重要,我只在意这一千万。不过我很好奇,梁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怡表情狰狞了几分,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狠厉,“因为我要让他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向榆晚在社会上打滚摸爬数年,见过各种类型的雇主,像梁怡这种花钱雇人用感情报复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连梁大小姐这样的长相和家庭背景都没拿下,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能攻略成功?” “一是知道你很缺钱,”梁怡悠闲地晃着腿,刀似的眼神轻飘飘睨了她一眼,“二是觉得,你挺漂亮的。” 向榆晚从小就听过不少关于外貌上的夸赞。 她肤色是偏病态的瓷白,杏眼澄澈分明,笑时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但向榆晚几乎不笑,表情总是淡淡的。 天然微卷的长发慵懒搭在肩上,发尾处由于营养不良而呈浅棕色,身形也因为常年的打工而比常人瘦弱。 “白瘦幼,倒是不少男生会喜欢的类型。”梁怡喝茶的间隙,又上下打量了向榆晚一番,“不过以周星延的喜好,或许喜欢的类型不会是大众型的。” 向榆晚无视了她不怀好意的眼神,室内空调开得低,常年的营养不良让她体质有些虚。 她觉得手冷,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既然要攻略,总要有目标的信息吧?” 梁怡朝身后站着的管家招了招手,后者恭敬递上了一份档案。 梁怡将档案甩到茶几上,下巴轻抬,“看吧。” 向榆晚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轻飘飘的档案袋最多只装了一张纸。 她打开,是一份个人档案。 姓名:周星延 性别:男 余光在最右侧的照片栏上一停。 向榆晚从来没想过会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一个人的长相。至少她以为,从五年前那件事以后,不会再为任何男生泛起涟漪。 照片里的少年眉目清隽,朝镜头浅笑着。他眼睛细长,眼尾轻微上挑,眼神明亮澄澈。 微薄的唇略弯起,让向榆晚第一次觉得薄唇也薄情的说法在他身上并不真实。 她见过阳光开朗型的男生,但她只觉得阳光过满,会将她热烈得灼伤。 可周星延却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他是冬日里温暖的阳光,却不在夏季过分热烈,像拂面的清风,沁人心脾。 梁怡好整以暇地看着向榆晚微怔的神情,露出了然的笑。 “我说过的,没有人可以抵挡住周星延这张脸的。” 向榆晚承认自己的确因为照片而悸动了片刻,但理智很快就将她胸口的微热给压了下去。 视线自然地往下,个人经历处却是一片空白。 她诧异地挑眉,“没了?” “没了。”梁怡也不心虚,继续喝着咖啡,“他这十八年来,履历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根本查不出别的。” “你不会是想让我大海捞针吧?”向榆晚冷嗤,“找人也算我的任务?” “这倒不是。”梁怡慢悠悠地补充,“周星延现在就读云川一中,高班。我会安排你转过去,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好了,王叔,送她回去。” “请等一下。”向榆晚出声叫停王权贵上前的脚步,“梁小姐既然知道我缺钱,那也了解我的家庭情况吧?” 梁怡目光一僵,紧拧着眉心睨向她,“所以?” 向榆晚朝她弯唇浅笑,梨涡渐显,“所以我任务期间的费用,梁小姐是不是有义务报销呢?” “行。”梁怡眉心跳了跳,她倒不是差钱,只是没想到向榆晚将占便宜这件事贯彻得这么淋漓尽致。 向榆晚看见面前停着的劳斯莱斯时,思绪有片刻恍惚。 当年妈妈离开时,好像坐上的也是这么一辆黑色的车。 王权贵以为她是没见过豪车,心下鄙夷,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平日礼貌得体的笑。 “池小姐,这辆是劳斯莱斯200ex,不管是外观还是性能方面,都是同价位车里的佼佼者。” 向榆晚心绪收回,听出了他介绍里的刻意。 这个价位的车,哪辆不是佼佼者? 她轻点头算是回应,拉开车门俯身坐进后座。 车内是薰衣草香的车载香薰,向榆晚并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往窗户边靠了靠,“去荆棘区。” 听见这个地方,王权贵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荆棘区,是整个榕城都闻之厌嫌的地方。 那里是贫民窟,聚集了榕城几乎所有的流浪者和赌徒。 可看着后座这个漂亮至极的女生,王权贵怎么也没法将她和荆棘区联系起来。 若不是知道她身上穿的都是便宜货,举手投足间还挺有千金小姐的风范。 惋惜的念头只在脑海里过了一瞬,王权贵还是尽责地将车挺到了门口。 说是大门,其实不过是个废弃大型场的入口。 这座最大的站将城区和荆棘区分隔开来。一半是繁华的街区,另一半是永远藏在黑暗见不到光的破败居民楼。 在入口附近乘凉的几个流浪汉看见豪车,都新奇地探出头来看。 向榆晚在车停稳之后,没有丝毫留恋地下了车。 流浪汉目不转睛看着那辆劳斯莱斯,诧异地调侃:“哟,小姑娘,傍上大款要飞跃成凤凰了?” “哪家的少爷啊?以后当了豪门少奶奶,记得捐点钱回来啊!” “长得漂亮就是好啊,还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向榆晚没理会他们,径直往里走。 流浪汉对于她冷漠的态度也见怪不怪了,她向来不和这里的人交流。 “我看她的气质就不像是该留在荆棘区的人,”泡面头男人点上了捡来的半根烟,“我能看出来,她看不起我们。” “她倒是有资本看不起,”身旁的人嗤笑了声,“不像我们,一旦堕入泥潭,就没有爬出来的份咯!” 第170章 陆萧然在才是最大的威胁 南枝坐在考场上,和上次一样感到不安。 她看着试卷上的题目才渐渐平静下来。 上次是白薇试图诬陷她作弊,这次是陆萧然搞事。 南枝叹气,她想来一场平和的考试。 江折昨晚告诉她,鱼饵已经放好,就等大鱼上钩。 她转着笔,垂眼看向试题,都是她之前就熟悉的题目。 南枝轻舒一口气,开始写题。 这学期她有四门考试课,要进行两天。 江折是大三的,考试时间比他们早一个星期。 他考完试就去了公司,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还没正式进入大四实习阶段,他就已经开始脚不沾地地进入公司学习。 南枝知道他不仅是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也是为了对抗陆萧然。 他以前不屑于和陆萧然比,可得到的是对方变本加厉的记恨和报复。 一味的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南枝走出考场,黎子萌三人围了上来。 黎子萌问:“枝枝,明天开始就正式放假了,打算暑假去哪玩啊?” 南枝在担心江折今晚的酒宴,心不在焉地应:“目前还没想好。” 耿恬恬提议:“那今晚一起吃个饭吗?我明天就打算回家了。” 万晓珊点头:“可以啊。” 见南枝在走神,万晓珊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枝枝,你在想什么?” 她回过神,如实说:“在担心江折那边。” 按照计划,江折会在明天中午带着计划书和他的第一个合作对象见面,但对方其实是他安排的人,目的是引陆萧然安插的人出来。 按照计划,今晚上是最合适的调包时间。 “安啦,以江折缜密的心思,会计划周全的,”黎子萌揽过她肩膀以示安慰,“今晚就放心和我们吃这学期最后一顿饭。” 南枝眉心略松,“好。那今晚吃什么?” “烧烤吧,怎么样?”万晓珊问,“我最近接了一家烧烤店的推广,我也吃过一次,味道的确不错。” 她现在的推广号已经积攒了不少粉丝,开始有商家找她打广告。 黎子萌眼睛放光,“那有打折吗?” “有啊,我给他们做的推广视频达到了五万赞,老板承诺我带朋友去打五折。” 黎子萌听着就饿了,“我天,那我们现在就去!” 南枝被耿恬恬和黎子萌两人一左一右挽着上了车。 她望着窗外发呆的间隙,手机震动了一下。 南枝立即拿起看,只是之前去广场时被一家香水店拉着加了的客服给她发的广告。 她失望地将客服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万晓珊转头问:“枝枝,你在等江折的消息?” 南枝点头,“是,我在等他的结果。” 她心中的不安随着时间不减反增,却又不能亲自过去看。 南枝声音有气无力:“比等高考成绩时还紧张。” “快到了,”万晓珊转移她的注意力,“现在是大学生放假高峰期,幸好我提前预约了位置,现在过去还能有个座位。” “枝枝,你不是最喜欢吃虾了吗?那家店的虾很新鲜,配料也不错。” 南枝才算有了点精神,“好啊,那我要点两大盘。” 蓝海资本公司大楼。 二十二层是陆承为江折准备的新办公室。 五点是公司下班时间,江折将那份计划书锁在抽屉里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躲在角落里的人见电梯已经下至了一楼,才站起身。 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周围的灯倏然熄灭。 男人打开手电筒,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放着计划书的抽屉上了锁,他在附近也没有找到钥匙。 这是在意料之内,他拿出了第二手准备,撬锁。 他拿出工具,倒腾了十几分钟后,成功打开了抽屉。 里面安静躺着一份用档案袋装好的文件。 男人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档调换。 他起身时,办公室的灯光乍亮。 “还真是令人意外的人选。” 江折推门而入,看见里面的人时,讶然挑眉。 “郑经理,手上的文件要不发来看看?” 郑志峰是一个月前刚提拔上经理位置的,办事能力陆承十分认可,却没想到他是陆萧然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 眼看被当场发现,郑志峰也没有狡辩的余地。 他索性摊开手,将藏进怀里的文档扔出来,举起双手。 “小江总还真是年轻有为啊,在阴谋算计这一方面,倒是不比我们陆总差。” 江折知道他说的陆总是指陆萧然,而不是陆承。 “你在公司潜伏了五年,却在今天暴露了,”陆承从江折身后走出,面色沉冷,“你伪装得真好。” 郑志峰却叹了口气,“真是遗憾,本来我的下一步职业规划是晋升管理层的,看来只能到这里为止了。” 保安上来将他押走,路过时朝江折笑道:“小江总,你和陆总的较量还真是精彩,我期待最后的结果究竟是谁胜出。” 办公室内只剩下江折、陆承和秘书三人。 气氛安静了许久。 陆承拍了拍江折的肩膀,“阿折,你在想什么?” “在想陆萧然的手段的确很高深,”他捡起地上的文件打开,是二十页的刑法,“比我小一岁,却老谋深算。” “你别忘了,他是从零岛出来的人。”陆承想起遥远的事,“他在十二岁时面无表情掐死一只麻雀的时候,我就知道此子以后不简单。” “没有同理心的人,的确适合站在权利的顶峰。” 江折整理好纸张放了回去。 南枝可宝贝这些东西了,和法律有关的东西,她都颇为敬畏。 “我已经在派人去查郑志峰这些年来的行径了。”陆承心情烦躁,下意识想点烟,又忍住,“以我对陆萧然的判断,这件事不一定会牵扯到他身上。” 江折敛眉,不喜不悲,“至少避免了一场危机。” 陆承说:“有陆萧然在,才是最大的威胁。” 江折不想去理解陆萧然这种报复性心理。 陆萧然性格扭曲,所作所为并非常人,除非真的能抓到他的致命弱点。 他的弱点。 他在乎权利、地位、名誉,最重要的是陆氏未来继承人的位置。 尽管老爷子还没有公布过,但外界都默认了陆萧然就是最佳人选。 只要陆振海还没有正式公开,一切就还有反转的机会。 江折想到什么,给南枝打了个电话。 第171章 你的癖好很奇怪 亲爱的读者宝宝,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就代表我这一章又没写完 先说声新年快乐!! 然后我晚些再替换补上! ————分割线———— 四年前,梁家别墅。 “这笔订单,你接吗?” 梁怡说完要求,靠在沙发上姿态高贵地睨着向榆晚。 沉默半晌的人终于眼皮一掀,抬眼看向梁怡,“你花一千万,让我去追这个叫周星延的人?” 梁怡轻嗤:“他值这个价钱,你可别觉得荒唐。” 向榆晚只盯着眼前还在冒热气的茶杯看,“目的是什么不重要,我只在意这一千万。不过我很好奇,梁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怡表情狰狞了几分,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狠厉,“因为我要让他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向榆晚在社会上打滚摸爬数年,见过各种类型的雇主,像梁怡这种花钱雇人用感情报复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连梁大小姐这样的长相和家庭背景都没拿下,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能攻略成功?” “一是知道你很缺钱,”梁怡悠闲地晃着腿,刀似的眼神轻飘飘睨了她一眼,“二是觉得,你挺漂亮的。” 向榆晚从小就听过不少关于外貌上的夸赞。 她肤色是偏病态的瓷白,杏眼澄澈分明,笑时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但向榆晚几乎不笑,表情总是淡淡的。 天然微卷的长发慵懒搭在肩上,发尾处由于营养不良而呈浅棕色,身形也因为常年的打工而比常人瘦弱。 “白瘦幼,倒是不少男生会喜欢的类型。”梁怡喝茶的间隙,又上下打量了向榆晚一番,“不过以周星延的喜好,或许喜欢的类型不会是大众型的。” 向榆晚无视了她不怀好意的眼神,室内空调开得低,常年的营养不良让她体质有些虚。 她觉得手冷,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既然要攻略,总要有目标的信息吧?” 梁怡朝身后站着的管家招了招手,后者恭敬递上了一份档案。 梁怡将档案甩到茶几上,下巴轻抬,“看吧。” 向榆晚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轻飘飘的档案袋最多只装了一张纸。 她打开,是一份个人档案。 姓名:周星延 性别:男 余光在最右侧的照片栏上一停。 向榆晚从来没想过会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一个人的长相。至少她以为,从五年前那件事以后,不会再为任何男生泛起涟漪。 照片里的少年眉目清隽,朝镜头浅笑着。他眼睛细长,眼尾轻微上挑,眼神明亮澄澈。 微薄的唇略弯起,让向榆晚第一次觉得薄唇也薄情的说法在他身上并不真实。 她见过阳光开朗型的男生,但她只觉得阳光过满,会将她热烈得灼伤。 可周星延却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他是冬日里温暖的阳光,却不在夏季过分热烈,像拂面的清风,沁人心脾。 梁怡好整以暇地看着向榆晚微怔的神情,露出了然的笑。 “我说过的,没有人可以抵挡住周星延这张脸的。” 向榆晚承认自己的确因为照片而悸动了片刻,但理智很快就将她胸口的微热给压了下去。 视线自然地往下,个人经历处却是一片空白。 她诧异地挑眉,“没了?” “没了。”梁怡也不心虚,继续喝着咖啡,“他这十八年来,履历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根本查不出别的。” “你不会是想让我大海捞针吧?”向榆晚冷嗤,“找人也算我的任务?” “这倒不是。”梁怡慢悠悠地补充,“周星延现在就读云川一中,高班。我会安排你转过去,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好了,王叔,送她回去。” “请等一下。”向榆晚出声叫停王权贵上前的脚步,“梁小姐既然知道我缺钱,那也了解我的家庭情况吧?” 梁怡目光一僵,紧拧着眉心睨向她,“所以?” 向榆晚朝她弯唇浅笑,梨涡渐显,“所以我任务期间的费用,梁小姐是不是有义务报销呢?” “行。”梁怡眉心跳了跳,她倒不是差钱,只是没想到向榆晚将占便宜这件事贯彻得这么淋漓尽致。 向榆晚看见面前停着的劳斯莱斯时,思绪有片刻恍惚。 当年妈妈离开时,好像坐上的也是这么一辆黑色的车。 王权贵以为她是没见过豪车,心下鄙夷,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平日礼貌得体的笑。 “池小姐,这辆是劳斯莱斯200ex,不管是外观还是性能方面,都是同价位车里的佼佼者。” 向榆晚心绪收回,听出了他介绍里的刻意。 这个价位的车,哪辆不是佼佼者? 她轻点头算是回应,拉开车门俯身坐进后座。 车内是薰衣草香的车载香薰,向榆晚并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往窗户边靠了靠,“去荆棘区。” 听见这个地方,王权贵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荆棘区,是整个榕城都闻之厌嫌的地方。 那里是贫民窟,聚集了榕城几乎所有的流浪者和赌徒。 可看着后座这个漂亮至极的女生,王权贵怎么也没法将她和荆棘区联系起来。 若不是知道她身上穿的都是便宜货,举手投足间还挺有千金小姐的风范。 惋惜的念头只在脑海里过了一瞬,王权贵还是尽责地将车挺到了门口。 说是大门,其实不过是个废弃大型场的入口。 这座最大的站将城区和荆棘区分隔开来。一半是繁华的街区,另一半是永远藏在黑暗见不到光的破败居民楼。 在入口附近乘凉的几个流浪汉看见豪车,都新奇地探出头来看。 向榆晚在车停稳之后,没有丝毫留恋地下了车。 流浪汉目不转睛看着那辆劳斯莱斯,诧异地调侃:“哟,小姑娘,傍上大款要飞跃成凤凰了?” “哪家的少爷啊?以后当了豪门少奶奶,记得捐点钱回来啊!” “长得漂亮就是好啊,还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向榆晚没理会他们,径直往里走。 流浪汉对于她冷漠的态度也见怪不怪了,她向来不和这里的人交流。 “我看她的气质就不像是该留在荆棘区的人,”泡面头男人点上了捡来的半根烟,“我能看出来,她看不起我们。” “她倒是有资本看不起,”身旁的人嗤笑了声,“不像我们,一旦堕入泥潭,就没有爬出来的份咯!” 第172章 还有,我也会想你 南安平本打算来京大接南枝回去,在得知江折会送她以后,立即笑呵呵地应:“那敢情好,带小江一起回来,我让你妈给他做好吃的。” 南枝无奈:“他最近很忙,恐怕没空上楼坐了。” “好吧。”他的声音显而易见地低落了不少,“那就随便吃点。” 南枝深切体会到夫妇俩态度上的差距,半开玩笑:“我怎么觉得江折才是你们亲生的?” 南安平却一本正经地解释:“枝枝,我们当然一如既往地疼爱你,但小江也是我们认可的未来女婿,所以这也算是爱屋及乌。如果以后他要是辜负了你,我和你妈会亲过去给那小子好看!” 她被逗笑,心间暖意满斥,“我相信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在毫无联系的那四年里,江折一直保持着牵念她的心。 他的喜欢,从来都是最拿得出手的。 南枝收拾好东西下了楼,江折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他是请假过来的,陆承当时看他的表情颇为复杂。 嫌弃、无奈和妥协。 江折最近表现不错,陆承批了他的请假申请。 他拎过南枝的行李箱时,滞了一下,“你在里面装了什么?” 她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头,“是书。” 江折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枝枝在学习上还真是分秒必争。” 南枝说:“因为你很忙,我只能将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好让自己忙起来没有闲暇时间想你。” 她说完,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毫无波澜。 果然不该听黎子萌这个纸面的恋爱大师说的话。 她说情侣之间适当说些情话可以点燃小火苗。 江折坐上车,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 “刚刚风有些大,你说了什么?” 南枝赌气似的别过脸,“没什么。” 明明没起风,他就是故意装没听见。 冷檀香倏地钻入鼻腔。 她心跳一滞,缓缓转过脸。 江折侧身靠近她。 南枝眨了眨眼,以为他的下一步动作会是亲吻时,他却只是将她的安全带扣好。 “该出发了。” 他面色淡然地坐回去,徒留南枝紧张了几秒。 她心中懊恼。 再也不看黎子萌给她推荐的言情小说了! 离南枝家小区还有一条街时,江折停了车。 她看向窗外,疑惑转头:“你要买什么东西吗?这附近也没有超市。” 江折朝那家门店轻抬下巴,“你喜欢的奶茶品牌出了新品,刚好路过,给你买一杯。” 南枝点头,“那我在车里等你。” 他很快捧着一杯奶茶回来。 她摸了摸杯身,“怎么是热的,我想喝冰的。” 江折继续开车,“你生理期快到了,不能喝冰。” 南枝点评他:“阿言越来越老妈子了。” “上次你痛经的时候可是说再也不敢喝冰的了,”他低笑,“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自知理亏,猛吸了一口奶茶,味道还不错。 等红绿灯的间隙,南枝将吸管递到他嘴边。 “喝一口?” 江折却说:“现在不喝。” 现在不喝?那要等什么时候喝? 她收回手,“不喝算了。” 江折将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街边。 南枝准备下车时,手腕被拽住。 “怎么……” 话音未落,她唇间落下一片温热。 窗外银杏树的枝桠迎风抖了抖,飘落下几片银杏。 江折抹掉她唇角的晶莹,眼尾轻勾,“茉莉雪芽的茶底,味道的确不错。” 南枝羞愤瞪他,“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他轻笑:“可以。”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江折帮她拿下行李箱,牵着她进了小区。 进了小区一段距离,身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冯麒疲惫沧桑的脸。 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两秒,才开口:“枝枝,你回来了。” 南枝朝他问好:“冯叔叔。” 出于礼貌,江折也打了个招呼:“冯先生。” 冯麒嘴角牵动,还是什么也没说,“有空一起吃个饭。” 南枝应:“好。” 冯麒关上车窗,吩咐王叔继续开车。 “枝枝是个好孩子,只是斯年那逆子配不上她。” 王叔:“老爷,最近少爷被一个女生缠上了。” 冯麒眉心一拧,“他还能有女生看上?” “是以前的同学,”王叔如实说,“很漂亮的一个女生,总是追在少爷身后。听说复读了一年,高考结束后就来京大找少爷了。” 冯麒按了按眉心,“经过白薇的事情以后,我已经不要求他再找和枝枝一样好的女生了,只要心思不歪,我都能接受。” 王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冯麒自从周雅去世后,精神状态就越来越差了,加上公司状况频出,他现在心力交瘁。 王叔无声长叹,从前圆满的家庭,却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江折送南枝到单元楼下,“枝枝,我就不上去了,帮我向伯父伯母问好。” “我会带到的。” 她接过行李箱,要转身上楼时,又听见他说:“还有,我也会想你。” 南枝怔住,回身抱了他一下。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她朝他挥手,扬起笑,“阿言,下次见。” 江折弯眸,“下次见。” 南枝推开家门,见夫妻俩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爸妈,阿言让我向你们问声好。” 南安平感慨:“刚刚我和你妈可是在楼上看见了。” 叶蓉附和:“小年轻热恋期感情就是好啊。” 南枝脸一热,“你们年轻时候难道不是如胶似漆?” 叶蓉想起过去,捂嘴笑起来:“是你爸单方面粘着我。” 南安平冷哼,引以为傲,“那怎么了,喜欢一个人就是巴不得分分秒秒在对方身边。” “小江还没大学毕业呢就这么忙,”叶蓉说,“枝枝,这样聚少离多的日子,你会觉得难过吗?” “说实话,当然是会的,”南枝在他们身旁坐下,“但我知道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更何况想见面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想方设法去见的,”她无谓地笑笑,“他忙得无法过来的时候,那我就去找他。” 第173章 江折不会是不行吧? 没写完!! ——————分割线—————— 向榆晚收拾好东西,准备从这里搬走。 梁怡给她安排了云川附近的公寓,但房租要她自己交。 梁怡在向榆晚提要求之前,先发制人地开口:“这项费用并不算在报销项目里。我只是不想你每天从臭烘烘的场里出来,那样周星延可不会喜欢。” 向榆晚静静听完她得逞似的笑声,接着挂断了电话。 梁怡盯着通话界面,愤恨地磨了磨牙,“竟然敢在我之前挂电话?” 向榆晚打开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一万块,其中一半还要给池冬交住院费。 但梁怡还算有点良心,公寓的租金她还能勉强承受。 在任务成功之前,那一千万她一分也拿不到。 向榆晚望向墙上的标靶,靶心上用飞镖扎着一张照片。是她从校园论坛上下载的,周星延的照片。 这张脸光是在纸面上就足以让人惊心动魄,向榆晚难以想象如果见到本人,她该以怎样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整理完东西,向榆晚瘫倒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出神。 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是梁怡的消息。 【最新情报,周星延今天下午两点会出现在波罗咖啡厅】 向榆晚回了个ok后,打开了衣柜。 宽大的空间里却只有寥寥几件衣服,唯一一条裙子还是妈妈送她的成年礼。 那是一条湖蓝色的连衣裙,腰后系着大蝴蝶结。整条裙子很素净,几乎没什么装饰,但材质摸上去是少见的绸布。外层是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在光下还能看见细闪。 向榆晚试过这条裙子,意外地合身。 可妈妈在她十岁时就离开了家,她又怎么会精准地知道自己十八岁时的尺码? 向榆晚的思绪从那条裙子上收回,最后还是选了一套简单的运动套装。 她戴上运动耳机,准备装成刚运动结束的顾客去波罗咖啡厅。 但今天的天气并不好,早晨向榆晚去梁家别墅时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出门却碰上了暴雨。 向榆晚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装扮。尽管知道没有人会在下雨天室外运动,但她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准备见完周星延就向梁怡申请一笔经费去购物。 向榆晚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方便观察周星延的动向。 今天是周六,咖啡厅里却没什么人,只有向榆晚前面的座位坐着一男一女。 她的耳机收音效果很好,能一边借着听音乐的表象,一边清楚听见附近人的交谈声。 徐晓霜对着小镜子照了照,紧张地问对面的男生:“我今天这个妆怎么样?” 冯回轩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违心地说:“挺好看的。” 向榆晚和徐晓霜呈面对着的姿态坐着,听见后者的询问,向榆晚随性地看了她一眼。 一眼就能看出过分厚的粉底,白得比过了头七的死人还要过分。 大约是新手,没将脖子也跟着上妆,于是下颚和脖子就呈现出一道非常分明的分界线。 向榆晚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这男生没安好心。 她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逛起云川的校园论坛,打算从里面再挖掘出和周星延有关的信息。 徐晓霜兴奋地问:“那我向周星延表白成功的几率大么?” 向榆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任务目标的名字,敲着桌面的手指一停,才打算认真地观察对面的女生。 她一抬眼,就撞上了徐晓霜的视线。 徐晓霜目光陡然一怔,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女生。 分明是一双笑起来甜意十足的眼睛,眸底却泛着冷意。 冯回轩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霜霜,她比顾怜梦长得还……” “好看”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徐晓霜警告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向榆晚对两人打量的视线视若无睹,假装看向柜台的方向,朝服务员招了一下手。 徐晓霜:“别总是盯着陌生女生看,不礼貌。” “可你刚刚也看着她发呆。”冯回轩不满地反驳,“顾怜梦那样的美女都要在她面前黯然失色,我不得把握机会多看两眼?” 徐晓霜鄙夷地嗤笑:“呵,漂亮女生都是心高气傲的,哪会看上你?” 冯回轩失落地垂下眼,“我不喜欢漂亮的女生,我只喜欢……” 向榆晚心下了然,原来这男生故意不提女生妆容问题,是因为喜欢她啊。 真是幼稚的行为。 徐晓霜庆幸后桌的那个漂亮女生不是情敌,佯装淡定地喝咖啡掩饰自己的紧张。 冯回轩注意到她袖口处的咖啡渍,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口。 “你好,请问要喝点什么?” 做足了心理建设的服务员终于鼓起勇气来到向榆晚桌前,低头红着脸问。 向榆晚露出了对着镜子演练了无数遍的微笑,梨涡显现,“来一杯你们店的招牌吧。” 服务员看得耳根一红,抱着记录板转身,“好的!” 在他往柜台走时,入口处挂着的铃铛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 室内一寂。 向榆晚看向入口,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在瞬间湮灭。 暴雨在他出现的一刻起就停了,伴随着他推门而进的动作,风裹挟着雨后的卷起的尘土气息一同涌了进来。 阳光穿过云层倾泻而出,偏爱似的落在来人身上。 周星延的长相比照片上还更精致,尽管刚经历过一场暴雨,额前细碎的发丝依旧安分地贴着。 他的眼睛像缀着星子一般明亮,薄唇微弯着,收伞之后朝里面走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话虽然是在道歉,可他礼貌的浅笑并不会让人觉得姿态低人一等。 徐晓霜看呆了,怔怔地微张着嘴。 周星延迎面走近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对面有个女生在看着自己。 向榆晚还没来得及摆出招牌笑容,他的视线只短促地停留了半秒钟就移开了。 她也不气馁,却是颇觉得有趣地弯唇。 向榆晚自诩自己这张脸够好看,几乎没有异性能抵挡。 但周星延却没有,背对着她在冯回轩身旁的位置坐下了。。。。 第174章 佩服江折的定力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能忍住就是不行吗?” 唐圆摸了摸下巴,“也不算是吧,至少我是男生的话,我就很难忍住不扑倒枝枝这种柔软美丽的女生。” 她上下打量了南枝一番,又捏了一下她的腰,“果真很软!我佩服江折的定力!” “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南枝现在只想远离这家店,尤其是在导购热切的注视下,她更觉如芒在背。 唐圆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也只能妥协:“好吧。” 她走了一段距离,又忍不住给南枝安利:“枝枝,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送是多么令人深刻的礼物!” 南枝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就耳根发烫,她捏住唐圆的嘴,“再说就把你嘴巴缝起来。” 唐圆用扒拉的动作表示抗议。 南枝松开手,眼神警告:“不许提你那些的小黄文。” 她悻悻地闭上嘴,眼尾耷拉着,“没人能懂我的艺术。” “需要我向你普法吗,我们严打黄赌毒,”南枝义正词严,“你自己偷偷看就算了,还想向我宣传。” 唐圆才想起来她是法学生,立即举手投降:“未来的南律师,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过我是真的想不到比这个更特殊的礼物了,”她苦思冥想一顿,“普通的配不上江折的档次,而且他也不缺钱。” 南枝:“你不用帮我想啦,我想好送什么了。” 她好奇问:“什么?” “保密。” “又不是送我的,有什么不能说?还是说你又决定回去买了偷偷送?” “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南枝和唐圆逛了一天,吃完晚饭才各自回去。 南枝洗漱完躺在床上,和江折日常分享,只不过忽略了去了男士店。 江折进入公司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大学的那些课程只是纸面理论。 他学习了两个月后,才渐渐找到门路。 尽管陆承身边的人都叫他一句“小江总”,但也只是给面子的叫法,他仍旧要从最底层开始做起。 江折拒绝了陆承让他跟着秘书从秘书助理开始入手的提议。 他说职业成长需要过程。 陆承看着被他空出来的那间办公室许久,只是说:“这里会一直给你留着,我相信你很快就回到这里。” 明天是周六,江折打算加班将今天的工作加班赞成。 办公区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工位亮着灯。 手机震动起来,江折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给南枝的消息设置了强提醒,只要手机在身旁,就能第一时间关注。 【今天和汤圆去逛街,买了许多小物件】 【还去了寺庙,求了个平安符,都给你放车上】 【还在加班吗,别太辛苦啦,要注意休息,我可不想下次见你是憔悴疲累的模样】 江折回:【你买的我都喜欢】 【我将手上这些工作做完就下班了】 【明天周六休息,我去安和找你】 他的话不算多,但总是事事有回应。 南枝说的每条消息,他都会引用回复。 她开心地回复:【好呀,明天我们这儿正好有个新市集开张,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 江折完成工作离开大厦去了停车场,却在车旁看见了陆之桃。 他脚步一停。 每次她出现,就代表着有事要发生。 陆之桃漫不经心开口:“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猜到了我找你的目的。” 江折淡声:“出什么事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颗糖,慢条斯理地拆着包装,将糖果丢进嘴里后才不紧不慢继续说:“老爷子明天会回国。” 他目光一凛。 “放心,不是来找你的,也不是找陆萧然的,”陆之桃将糖果咬得嘎嘣作响,“他是单纯来京城找故友叙旧的,第二天就会回去。我是来提醒你,明天别待在京城,避着他点。” “多谢,”江折眉心松开,“我明天会去安和找枝枝,不留在京城。” “对了,那个内鬼怎么处理?” 提起郑志峰,他神情冷了些,“陆萧然做事的确缜密,郑志峰传递情报时的直接人并不是他。况且并没有给公司造成什么损失,只是一直被陆萧然监控着,他也只是被判了三年。” 陆之桃啧声感慨:“陆萧然这小子的做事风格还真是像老爷子。不过我很意外,他就这么放任陆萧然在国内如此肆意妄为不带他回去。” 江折垂眼,“偏爱而已。” 陆之桃问:“你还想抓他的尾巴吗?” 他声音沉冷:“当然,我要让他兵败滚回去。” “以前不见你将他放在眼里,看来是真触碰到你的逆鳞了。” 她也不意外,毕竟陆萧然将主意打到了南枝身上,甚至下药想强了人家。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思路,”陆之桃难得露出认真的情绪,“老爷子交给了他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你猜地点在哪?” 见江折不语,她觉得无趣,干脆说出了答案:“安和。老爷子说要在华夏各地开发旅游景点,安和就是其中之一。” “安和。”江折拧眉,“偏偏是这里。” “是啊,是南枝的故乡,”陆之桃饶有深意地观察他的反应,“陆萧然最近这段时间应该都会去安和视察。他要想得到老爷子的进一步赞赏,这个项目他要做得好,拿下安和的建设区是个很重要的环节之一。” 他拉开车门,“我知道了。” 她按住要关上的车门,“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我还需要调查他的具体安排,”江折升起车窗,将她的手挡了回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就足够了。” 陆之桃看目送他的车驶离,舌尖顶着碎掉的糖在口腔里滚了一圈,抱着双臂轻哼了声:“是在顾虑南枝吧。” 睡前,南枝在刷本地新闻。 西城区那块荒山地区即将开发,计划建设成旅游景点。 她撑着下巴,点开照片。 看见陆萧然的采访时,眉心一蹙。 “各位安和的居民上午好,我是本次安和开发计划的负责人,陆萧然。” 第175章 见到你就是最开心的事 木有写完!!!晚点替换!! ————分割线———— 四年前,梁家别墅。 “这笔订单,你接吗?” 梁怡说完要求,靠在沙发上姿态高贵地睨着向榆晚。 沉默半晌的人终于眼皮一掀,抬眼看向梁怡,“你花一千万,让我去追这个叫周星延的人?” 梁怡轻嗤:“他值这个价钱,你可别觉得荒唐。” 向榆晚只盯着眼前还在冒热气的茶杯看,“目的是什么不重要,我只在意这一千万。不过我很好奇,梁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怡表情狰狞了几分,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狠厉,“因为我要让他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向榆晚在社会上打滚摸爬数年,见过各种类型的雇主,像梁怡这种花钱雇人用感情报复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连梁大小姐这样的长相和家庭背景都没拿下,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能攻略成功?” “一是知道你很缺钱,”梁怡悠闲地晃着腿,刀似的眼神轻飘飘睨了她一眼,“二是觉得,你挺漂亮的。” 向榆晚从小就听过不少关于外貌上的夸赞。 她肤色是偏病态的瓷白,杏眼澄澈分明,笑时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但向榆晚几乎不笑,表情总是淡淡的。 天然微卷的长发慵懒搭在肩上,发尾处由于营养不良而呈浅棕色,身形也因为常年的打工而比常人瘦弱。 “白瘦幼,倒是不少男生会喜欢的类型。”梁怡喝茶的间隙,又上下打量了向榆晚一番,“不过以周星延的喜好,或许喜欢的类型不会是大众型的。” 向榆晚无视了她不怀好意的眼神,室内空调开得低,常年的营养不良让她体质有些虚。 她觉得手冷,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既然要攻略,总要有目标的信息吧?” 梁怡朝身后站着的管家招了招手,后者恭敬递上了一份档案。 梁怡将档案甩到茶几上,下巴轻抬,“看吧。” 向榆晚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轻飘飘的档案袋最多只装了一张纸。 她打开,是一份个人档案。 姓名:周星延 性别:男 余光在最右侧的照片栏上一停。 向榆晚从来没想过会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一个人的长相。至少她以为,从五年前那件事以后,不会再为任何男生泛起涟漪。 照片里的少年眉目清隽,朝镜头浅笑着。他眼睛细长,眼尾轻微上挑,眼神明亮澄澈。 微薄的唇略弯起,让向榆晚第一次觉得薄唇也薄情的说法在他身上并不真实。 她见过阳光开朗型的男生,但她只觉得阳光过满,会将她热烈得灼伤。 可周星延却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他是冬日里温暖的阳光,却不在夏季过分热烈,像拂面的清风,沁人心脾。 梁怡好整以暇地看着向榆晚微怔的神情,露出了然的笑。 “我说过的,没有人可以抵挡住周星延这张脸的。” 向榆晚承认自己的确因为照片而悸动了片刻,但理智很快就将她胸口的微热给压了下去。 视线自然地往下,个人经历处却是一片空白。 她诧异地挑眉,“没了?” “没了。”梁怡也不心虚,继续喝着咖啡,“他这十八年来,履历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根本查不出别的。” “你不会是想让我大海捞针吧?”向榆晚冷嗤,“找人也算我的任务?” “这倒不是。”梁怡慢悠悠地补充,“周星延现在就读云川一中,高班。我会安排你转过去,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好了,王叔,送她回去。” “请等一下。”向榆晚出声叫停王权贵上前的脚步,“梁小姐既然知道我缺钱,那也了解我的家庭情况吧?” 梁怡目光一僵,紧拧着眉心睨向她,“所以?” 向榆晚朝她弯唇浅笑,梨涡渐显,“所以我任务期间的费用,梁小姐是不是有义务报销呢?” “行。”梁怡眉心跳了跳,她倒不是差钱,只是没想到向榆晚将占便宜这件事贯彻得这么淋漓尽致。 向榆晚看见面前停着的劳斯莱斯时,思绪有片刻恍惚。 当年妈妈离开时,好像坐上的也是这么一辆黑色的车。 王权贵以为她是没见过豪车,心下鄙夷,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平日礼貌得体的笑。 “池小姐,这辆是劳斯莱斯200ex,不管是外观还是性能方面,都是同价位车里的佼佼者。” 向榆晚心绪收回,听出了他介绍里的刻意。 这个价位的车,哪辆不是佼佼者? 她轻点头算是回应,拉开车门俯身坐进后座。 车内是薰衣草香的车载香薰,向榆晚并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往窗户边靠了靠,“去荆棘区。” 听见这个地方,王权贵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荆棘区,是整个榕城都闻之厌嫌的地方。 那里是贫民窟,聚集了榕城几乎所有的流浪者和赌徒。 可看着后座这个漂亮至极的女生,王权贵怎么也没法将她和荆棘区联系起来。 若不是知道她身上穿的都是便宜货,举手投足间还挺有千金小姐的风范。 惋惜的念头只在脑海里过了一瞬,王权贵还是尽责地将车挺到了门口。 说是大门,其实不过是个废弃大型场的入口。 这座最大的站将城区和荆棘区分隔开来。一半是繁华的街区,另一半是永远藏在黑暗见不到光的破败居民楼。 在入口附近乘凉的几个流浪汉看见豪车,都新奇地探出头来看。 向榆晚在车停稳之后,没有丝毫留恋地下了车。 流浪汉目不转睛看着那辆劳斯莱斯,诧异地调侃:“哟,小姑娘,傍上大款要飞跃成凤凰了?” “哪家的少爷啊?以后当了豪门少奶奶,记得捐点钱回来啊!” “长得漂亮就是好啊,还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向榆晚没理会他们,径直往里走。 流浪汉对于她冷漠的态度也见怪不怪了,她向来不和这里的人交流。 “我看她的气质就不像是该留在荆棘区的人,”泡面头男人点上了捡来的半根烟,“我能看出来,她看不起我们。” “她倒是有资本看不起,”身旁的人嗤笑了声,“不像我们,一旦堕入泥潭,就没有爬出来的份咯!” 。。。。 第176章 阿言,我特别喜欢你 江折眼帘一颤,声音低低的:“我不敢看你的眼睛。” “枝枝,你的眼神总是纯粹清澈的,很温和,很包容。每当我映进你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时,我会产生一种错觉,”他抬起眼看她,“你也是喜欢我的。” “但我不敢赌,你对周围亲近的人很好,看他们时也是如此。” 江折和众多暗恋者一样,会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难控地胡思乱想。 喜欢一个人时,像在做阅读理解。 或许对方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总会将自己放在一个更低的位置,仰望,不安,期待。 他也逃不了这样的情绪。 尤其是在南枝接受他的好,靠近他时,他心底升起的第一感觉是惶恐。 她真的会喜欢自己么? “后来我便想,即使你只是对我是学长的感谊,我也知足了,”江折嗓音温润,“只要能有身份站在你身旁,是学长和朋友也没关系。” 在那四年绵长的想念里,他写了一首曲子,情诗。 是送给南枝的,也诠释了他的心境。 酸涩,漫长,等待。 明明只是几句话,南枝却听得鼻尖发酸,眼眶涌起水雾。 “阿言给外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自持,原来你也会有退却和自卑的情绪吗?” 江折指腹轻轻擦拭她眼尾的泪珠,失笑道:“怎么还心疼了?枝枝,那段日子我甘之如饴。” “你知道么,那天我在音协办公室外的走廊听见你的声音,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做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那时我想的是,真好,我们又再见了。那是你视角里我们的初见,但在我的视角里,是久别重逢。” “我没想过你会来京大,尤其是对你和冯斯年感情好的传闻有所耳闻。开始我只是怀着照顾你的心思接近你,从未奢求过你会回应我的感情。” 南枝眨了下眼,眼泪开闸似的涌出来。 她抱住江折,环住他的脖颈,埋进颈窝哭起来。 “阿言,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他颈间一片湿热,又听见她抽抽搭搭地继续说,“谢谢你喜欢我。” 江折轻抚着她后背,“枝枝,也谢谢你。” 南枝知道江折很在意她,可听完他的心路历程后,心间填满的不仅是甜暖,还有心疼他的酸涩。 她的阿言,怎么这样好。 江折拧着眉心,擦着她不停歇的眼泪,“若是知道会让你哭,我就不说了。” “阿言,我想听你弹琴。” “好。” 南枝知道一家音乐机构可以租用琴房,也认识那儿的老板娘。 以前给她上课的老师就是这家机构的,只不过钱挣够了,早早的就退休环游世界去了。 老板娘看见南枝身旁的江折,擦桌的动作一停,甩了一下抹布,“哟,小南,这是你男朋友啊?” 南枝大方介绍:“李姐,好久不见,他是我男朋友,江折。” 李玲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一表人才,比你那个糟糕竹马更令人看得顺眼。” 南枝说:“李姐,我想租用琴房。” “嗐,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还谈什么租不租的,直接用就好,”她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琴房里的琴一直是你喜欢的那一架,去吧。” 南枝温浅一笑:“李姐万岁。” 她推开尽头的那间琴房,仍旧是记忆里的模样。 南枝还记得她以前在这儿练琴时,从被曲子难哭,到后来闭眼就能熟练弹完整首曲子。 这间琴房和钢琴,见证了她成长的过程。 她抬起琴盖,指尖轻柔地掠过黑白琴键,是记忆里光润的触感。 南枝靠在琴旁,朝江折弯眼,“阿言,这是陪了我十几年的钢琴,你试试。” 他试了几个音,“音很准,手感也不错。” 江折在琴前坐下,起了一个音后就开始弹奏。 南枝上次听时还是刚认识江折不久,分明是同一首曲子,她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像是阳光下晒过的棉花糖,温暖细腻,绵软清甜。 她怔然地听完。 原来被喜欢的人写曲子又亲身听完是这样的感觉。 如溪谷春涧,丝丝漫过她心野。 “阿言。” 江折闻声抬眸。 南枝身后浸着阳光,眉眼温柔。 “我特别喜欢你。” 她俯身靠近,主动吻他。 李玲打算给两人送些水果,在透过门上窗户看见里面的情形时,会心一笑,放下了正欲敲门的手。 她在心底无声感慨,年轻真好啊。 两人路过准备离开时,李玲笑着给南枝递了一盒果切。 “都是应季的水果,我都切了一些,你们拿去吃了吧。” 南枝接过,笑着道谢:“谢谢李姐。” 回家的路上,南枝边吃着水果,等红绿灯的间隙给江折也喂了几块。 她心情很好,“今天收获颇丰。” 江折问:“明天有想去的地方么?” “去齐灵山怎么样?”南枝提议,“我给你求的平安符就是从那儿来的。” “好。” 第二天上午,南枝换了一身轻便休闲的衣服,方便爬山活动。 和江折碰面时,她发现两人在没约定好的情况下,穿了情侣装。 这一套是江折挑的,很符合他的风格,简约舒适。 “看来我们还挺心有灵犀的嘛,”南枝开心牵住他,“今日天晴,正是爬山的好天气。你总是在办公室坐着,也该锻炼锻炼。” 江折低笑:“虽然我是忙了些,但每一周还是会抽出至少一个小时来锻炼的。” 他使坏似的,作势要拉着她的手往腹部碰。 “腹肌还在,你要摸摸看吗?” 南枝蓦地想起被唐圆拉去男士店的情形。 各式各样的,可爱型的,甚至还有冰丝透明款。 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耳边只剩下导购友好热心的询问:“小姐,您男朋友穿多大尺码的呢?” 指尖才碰到温热坚硬的肌肉,南枝就受惊收回手,“感、感受到了!不用仔细摸!” 江折眉梢轻挑,“想了些什么,脸这么红?” 她脑子一片混乱,慌不择言:“没在想你穿什么尺码的……” 理智回归,南枝倏然收住。 他却追问:“什么?” 第177章 赢家只会是我 还是木有写完! 我发现了,不到十一点我是真的写不出来一点,我太爱卡点爆发了(其实偶尔也会卡文) 老规矩,先不看这章,晚点替换~ 加上审核时间估摸着得一点半左右 ————分割线———— 向榆晚收拾好东西,准备从这里搬走。 梁怡给她安排了云川附近的公寓,但房租要她自己交。 梁怡在向榆晚提要求之前,先发制人地开口:“这项费用并不算在报销项目里。我只是不想你每天从臭烘烘的场里出来,那样周星延可不会喜欢。” 向榆晚静静听完她得逞似的笑声,接着挂断了电话。 梁怡盯着通话界面,愤恨地磨了磨牙,“竟然敢在我之前挂电话?” 向榆晚打开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一万块,其中一半还要给池冬交住院费。 但梁怡还算有点良心,公寓的租金她还能勉强承受。 在任务成功之前,那一千万她一分也拿不到。 向榆晚望向墙上的标靶,靶心上用飞镖扎着一张照片。是她从校园论坛上下载的,周星延的照片。 这张脸光是在纸面上就足以让人惊心动魄,向榆晚难以想象如果见到本人,她该以怎样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整理完东西,向榆晚瘫倒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出神。 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是梁怡的消息。 【最新情报,周星延今天下午两点会出现在波罗咖啡厅】 向榆晚回了个ok后,打开了衣柜。 宽大的空间里却只有寥寥几件衣服,唯一一条裙子还是妈妈送她的成年礼。 那是一条湖蓝色的连衣裙,腰后系着大蝴蝶结。整条裙子很素净,几乎没什么装饰,但材质摸上去是少见的绸布。外层是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在光下还能看见细闪。 向榆晚试过这条裙子,意外地合身。 可妈妈在她十岁时就离开了家,她又怎么会精准地知道自己十八岁时的尺码? 向榆晚的思绪从那条裙子上收回,最后还是选了一套简单的运动套装。 她戴上运动耳机,准备装成刚运动结束的顾客去波罗咖啡厅。 但今天的天气并不好,早晨向榆晚去梁家别墅时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出门却碰上了暴雨。 向榆晚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装扮。尽管知道没有人会在下雨天室外运动,但她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准备见完周星延就向梁怡申请一笔经费去购物。 向榆晚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方便观察周星延的动向。 今天是周六,咖啡厅里却没什么人,只有向榆晚前面的座位坐着一男一女。 她的耳机收音效果很好,能一边借着听音乐的表象,一边清楚听见附近人的交谈声。 徐晓霜对着小镜子照了照,紧张地问对面的男生:“我今天这个妆怎么样?” 冯回轩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违心地说:“挺好看的。” 向榆晚和徐晓霜呈面对着的姿态坐着,听见后者的询问,向榆晚随性地看了她一眼。 一眼就能看出过分厚的粉底,白得比过了头七的死人还要过分。 大约是新手,没将脖子也跟着上妆,于是下颚和脖子就呈现出一道非常分明的分界线。 向榆晚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这男生没安好心。 她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逛起云川的校园论坛,打算从里面再挖掘出和周星延有关的信息。 徐晓霜兴奋地问:“那我向周星延表白成功的几率大么?” 向榆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任务目标的名字,敲着桌面的手指一停,才打算认真地观察对面的女生。 她一抬眼,就撞上了徐晓霜的视线。 徐晓霜目光陡然一怔,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女生。 分明是一双笑起来甜意十足的眼睛,眸底却泛着冷意。 冯回轩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霜霜,她比顾怜梦长得还……” “好看”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徐晓霜警告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向榆晚对两人打量的视线视若无睹,假装看向柜台的方向,朝服务员招了一下手。 徐晓霜:“别总是盯着陌生女生看,不礼貌。” “可你刚刚也看着她发呆。”冯回轩不满地反驳,“顾怜梦那样的美女都要在她面前黯然失色,我不得把握机会多看两眼?” 徐晓霜鄙夷地嗤笑:“呵,漂亮女生都是心高气傲的,哪会看上你?” 冯回轩失落地垂下眼,“我不喜欢漂亮的女生,我只喜欢……” 向榆晚心下了然,原来这男生故意不提女生妆容问题,是因为喜欢她啊。 真是幼稚的行为。 徐晓霜庆幸后桌的那个漂亮女生不是情敌,佯装淡定地喝咖啡掩饰自己的紧张。 冯回轩注意到她袖口处的咖啡渍,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口。 “你好,请问要喝点什么?” 做足了心理建设的服务员终于鼓起勇气来到向榆晚桌前,低头红着脸问。 向榆晚露出了对着镜子演练了无数遍的微笑,梨涡显现,“来一杯你们店的招牌吧。” 服务员看得耳根一红,抱着记录板转身,“好的!” 在他往柜台走时,入口处挂着的铃铛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 室内一寂。 向榆晚看向入口,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在瞬间湮灭。 暴雨在他出现的一刻起就停了,伴随着他推门而进的动作,风裹挟着雨后的卷起的尘土气息一同涌了进来。 阳光穿过云层倾泻而出,偏爱似的落在来人身上。 周星延的长相比照片上还更精致,尽管刚经历过一场暴雨,额前细碎的发丝依旧安分地贴着。 他的眼睛像缀着星子一般明亮,薄唇微弯着,收伞之后朝里面走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话虽然是在道歉,可他礼貌的浅笑并不会让人觉得姿态低人一等。 徐晓霜看呆了,怔怔地微张着嘴。 周星延迎面走近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对面有个女生在看着自己。 向榆晚还没来得及摆出招牌笑容,他的视线只短促地停留了半秒钟就移开了。 她也不气馁,却是颇觉得有趣地弯唇。 第178章 奖励kiss一枚 陪完南枝在安和玩了一天,江折当天晚上就回了京城。 这次的竞标,他要拿下。 陆萧然倒是在安和留了下来,时常请当地的媒体采访自己,在安和民众视野里刷存在感。 南安平中午吃饭时会看安和频道新闻,一打开就是陆萧然的采访。 “爸,换台吧,”南枝别开眼,“看见这人我就没食欲。” 他立即就切了个频道,“怎么了乖乖,他欺负过你?” “他就是那次给我下药的人,”南枝说起这件事时,声音平静,“他不仅借着一份人格分裂的证明平安无事从局子里出来,还想拿下西城区那块地。” 南安平听得拳头硬了,“这王八羔子,比冯斯年那崽子段位还高!” 叶蓉问:“他打算将那块地用作什么用途?” 南枝第一次看他的采访时,就得知他想建造一座大型工厂。 听完她的回答,南安平气笑了:“我们安和是绿化覆盖率高的城市之一,他在市中心和西城区建工厂,是想让这里充满雾霾吗?” 南枝淡定地吃着菜,“我相信江折会拿下的。” 听到江折的名字,南安平的气消了一半,“既然有小江在,我也相信他能行。” 叶蓉叮嘱南枝:“对了枝枝,别总是闷在房间里学习,多出去走走。” 南枝应了声好。 其实她这两天并没有在学习,她在准备送给江折的生日礼物。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手工制作。 南枝在网上搜了教程,打算做一本立体的相册。 平面的虽然直观,但少了些趣味性,她想在里面加些神秘感和仪式感。 南枝将过去和江折拍的照片打印出来放进去,每一页都加了些小机关。 还剩下一些没完成,她打算明天继续。 江折并不爱拍照,但南枝每次提出要拍时,他都会很配合。 她翻看照片时,才发现他的细节。 每次合照,江折都在看她。只有她做出捏他下巴动作时,他的目光才会被迫看向镜头。 南枝想起一句话,你在看风景,而桥上的人在看你。 忽然过去的很多细节浮现脑海。 江折对人总是清冷寡淡的,唯独对她,不仅温和有礼,还照顾有加。 明明喜欢她,却从不逾矩,分寸拿捏得很好,一直尊重她的想法。 南枝吸了吸鼻子,眼眶湿润。 如果不是白薇的算计,让水晶灯掉落,他义无反顾奔上台保护自己,他是不是就不会说出自己的心意? 南枝想,如果没有这件事,她也会挑选一个好天气的日子,穿上漂亮的衣服,约他见面,然后郑重告白。 即使他不答应也没关系,至少她勇敢过。 但这都是假设,江折比她想象的,还要喜欢她。 最后一页做完,南枝合上相册,期待起明天去找江折时他的反应。 她没告诉他会去京城找他。 他最近很忙,连见她一面都要抽出时间,恐怕是忘了明天是自己生日。 南枝本打算订个餐厅,可想到突然的决定可能会打断江折的计划,她暂时放弃了。 白天他忙,她准备下午过去,在他公司楼下等他。 虽然江折说自己什么样子都好看,但她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到了京城后,在地图上搜索【蓝海资本】,弹出来三个结果。 一个总公司,两个分公司。 南枝不确定是哪个,但猜是总公司。 保险起见,她还是问了陆之桃。 【江折当然是在总公司啦,因为要跟着陆承舅舅学习】 【等他有单独管理的能力之后,就会委派他去管理分公司了吧】 【哦对了,今天是江折生日吧?你去找他的时候,也帮我捎一句生日祝福】 南枝:【好,我会带到的,谢谢之桃姐】 陆之桃:【关于安和西城区竞标的事,我更偏向江折,毕竟他的想法更实用,也更环保】 南枝:【游乐场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 陆之桃:【等建成后我要当第一批游客】 南枝:【好呀】 她打车去了蓝海的总公司。 南枝是第一次来这里,比她过去见到的写字楼还要恢宏些。 这栋大楼地理位置很好,矗立在城市的核心地带。 楼身由银灰色的玻璃幕墙拼接而成,在阳光照射下,整座大楼像是披上了一层流动的银色光晕。 大楼的入口处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地面铺满了光滑的黑色大理石。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喷泉,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形成一道晶莹的水幕,水幕上投影着蓝海资本的标志。 南枝没有进去,她没有预约,贸然上楼也不合适,便在楼下的便利店吹空调等着江折下班。 她记得他们公司是五点下班。 见时间差不多,南枝去了门口等着。 下班时间,从大楼里出来的人络绎不绝。 她搜寻了一番,却没见到江折的身影。 南枝给他发消息。 【阿言,你今天加班吗】 江折回得很快:【嗯,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 南枝:【什么时候能下班呀】 江折:【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怎么了?】 南枝:【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江折看了眼桌上的日历,7月25日,他的生日。 他按了按眉心,原来已经到他的生日了吗? 【我生日】 南枝:【答对了!】 【你办公室在几楼?】 江折一怔,【枝枝,你来了?】 南枝也没打算瞒着,如实说:【是呀,本来想在楼下等你下班突然出现给你一个惊喜的】 江折:【1806,上来吹会儿空调】 京城今天很热,他担心她久等。 南枝进了大楼,按下层。 18楼是蓝海管理层的办公室,以下楼层是员工的办公区。 只有一间办公室亮着灯,南枝便知道是江折,只有他在加班。 她敲了敲门,轻咳两声:“小江总,我可以进来吗?” 江折抬眸,眉眼间晕开笑意,“当然。” 南枝将订好的蛋糕放在桌上,“工作再忙碌也不要忘记吃饭。” 她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江折摘了眼镜,笑问:“是什么?” 南枝偷偷将装着相册的礼袋放在了门口,打算先逗逗他。 她拿出手晃了晃,空空如也,俯身亲了一下他的脸,“其实是我的kiss一枚。” 第179章 阿言,生日快乐 江折被惹笑,一天工作带来的疲累感顷刻消散。 “枝枝,你等我做完这些工作后,我就带你去吃饭。” “等等,我是真的有礼物要送给你,”南枝去门口将礼物袋拿了过来,“你打开看看?” 见她笑得明媚,他挑了挑眼尾,“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江折打开袋子,拿出了一本相册。 封面是她用海绵纸剪的贴图,是两只线条小狗,还有手写的“love story”。 他大概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江折弯起唇角,翻开第一页。 是南枝写的使用说明书。 【1本产品来之不易,请妥善保存 2本产品不用作任何商业用途,不得蓄意损坏 3解释权归作者所有】 他低笑着往后翻,是可拉伸的抽屉机关。 江折打开,是他们第一次合奏时的照片。 这张照片不仅凭借着绝佳的光影和氛围和在京大校园论坛广为传播,也算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下面还配了南枝的话:【都说我们的衣服像情侣装,原来你早就蓄谋已久】 他往后一页页翻着,每一页都是她精心设计过的小机关,打开是他们的合照。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有一句话:这是属于未来的留白,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合照! 江折动作轻柔地合上。 南枝期待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他忽地拽住她手腕。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扯着在他腿上坐下。 裹挟着冷檀香的温热气息朝她迫近。 温柔缱绻的吻落下,江折贴着她唇角说:“枝枝,我很喜欢,谢谢你。” 南枝不满地推他,“你之前明明说会提前说一声的。” 江折茫然了一瞬,才想起她指的是什么。 他哑然失笑,又用着颇为郑重的语气问:“南枝小姐,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南枝面颊滚烫,“别、别突然严肃得像是在向我求婚。” 她颤着眼帘闭上眼,“喏,亲吧。” 陆承回来拿文件,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办公室里的情形。 他脚步停住,抚着额退回电梯里。 “啧,光天化日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不知收敛。” 南枝将蛋糕插上蜡烛,点上后戳了戳江折的手,“阿言,快许愿!” 他听话地闭上眼,在心底许了个愿。 愿枝枝万事胜意。 江折刚睁开眼,南枝就往他脸上抹奶油。 “阿言,生日快乐。” 陆承刻意按了16楼的电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回18楼。 他假装刚来,进门时还敲了敲门。 这对小情侣刚准备切蛋糕了,见他来,南枝笑着邀请他:“陆叔叔,一起吃吧?” 陆承自然不会忘记今天是江折的生日,他也提醒过他不用加班早些回去,他在家里也准备了蛋糕。 他扫了眼桌上的六寸蛋糕,嗤了声:“这么小,还没我给阿折准备的一半大。” 陆承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在桌旁坐下了。 南枝给他切了一块最大的。 “陆叔叔是长辈,您先吃。” 陆承哼了声,他到了这个年纪,其实并不喜欢吃甜食,但今天是他外甥生日,他总得吃完。 他吃了一口,绵软清新的口感让他意外。 “哪家店做的,味道是还可以。” 南枝笑盈盈回答:“是我亲手做的。” 陆承讶然,“你手艺不错。”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陆承夸她。 虽然知道他是嘴硬心软的性子,对于她嘴上从来没留情过,但这回却破天荒地听见他夸人。 南枝愣了两秒,“谢谢陆叔叔。” 陆承是想到了年轻时,也有个小姑娘为他做过生日蛋糕,味道竟和二十年前相差无几。 他想,大概是真爱的味道都一样让人触动。 陆承吃完蛋糕就站起身,“你们继续吃吧,我就是来拿份文件。” 他出门前,转身说了一句:“祈言,生日快乐。” 江折一顿。 过去陆承都是喊他“阿折”,江祈言这个名字,从父母去世以后,他再也没听亲人叫过。 他眼帘耷下,声音低低的:“谢谢舅舅。” 陆承走后,南枝捧起江折的脸,左右看了看。 “我还以为你哭了呢。” 他笑:“枝枝很想看我哭么?” 南枝点头,“想!” 江折往她嘴里喂了一块蛋糕,“不许想。” 吃完蛋糕,南枝已经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埋进他怀里,“阿言,我想睡觉。” 蛋糕并不大,南枝原本是打算两个人吃,但分了陆承一块后,她现在还没吃饱。 “别睡,我带你去吃东西,”江折抵着她发顶蹭了蹭,“公司后面有夜市,美食很多。” 南枝倏地坐直了身子,磕到他的下颚。 “疼吗?”她摸摸他的下巴,“我只是太激动了。” 江折无奈,“不疼,我就知道这招对你有用。” 南枝雀跃地拉着他去了夜市,一路上买了不少小吃,出来时怀里还抱着一杯关东煮。 “枝枝,我给你订了一个房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送你回去。” 她摇摇头,“你明天还要上班,我能自己回去。” 江折温下眼,“好。” 他选了一家离公司比较近的酒店,甚至还查了一遍酒店公司的法人,确定不是陆萧然。 江折将南枝送回房间后才离开。 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听见一阵敲门声。 南枝没应声,门外的人说:“你好小姐,客房服务。” 她没有出声,将门锁上了三道,又在把手上挂了一个玻璃杯。 南枝没有叫过客房服务,也没听说过会酒店会主动上门提供。 不管门外的人是不是真实的工作人员,她也不会轻易开门。 她当即给江折发消息。 【阿言,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江折立即将车调转回酒店。 【在房间里不要动,我现在过来找你】 他匆忙赶来,房门口已经没了可疑人的身影。 “我刚刚问过前台,她查过监控后说敲门的人不是他们的工作人员。”江折拧眉,“幸好你没开门。” 经历过上次的事后,南枝在酒店就多了几分警惕,“别担心,我很谨慎。” 江折不放心她一个人,“枝枝,今晚我留下陪你。” 第180章 故意这样穿给你看的 南枝喝水的动作一顿,险些呛住。 “我关好门等明天就可以了,你不用守在这儿的。” 江折却已经开始收拾沙发,我“我今晚睡这儿,别担心。” 南枝倒不是担心这个,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住一个房间。 “陆叔叔问起你的去向怎么办?” 她听陆承说过,上次江折因为一夜未归,而打了他二十棍。 江折知道她的顾虑,温声说:“放心,舅舅他不会再管我的去向,他说我活着就好。” 南枝提着的心放下,“我让工作人员送床被子上来吧。” 有江折在,她能安心叫客房服务。 服务员送了一床毯子过来,南枝担心他着凉,将空调温度开高了一些。 浴室里有两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具,南枝先洗完澡后,才招呼江折也去洗。 他应了声好,就离开电脑径直去了浴室。 南枝刚想问他有换洗衣物吗,浴室门就被关上了。 她便先去沙发上坐着,打算看会儿电影。 江折带了电脑上来,还开着机放在茶几上。 南枝扫了一眼,视线顿时移不开了。 他的桌面壁纸是上次在海滩画爱心的那张合照,的确很唯美,但她觉得自己对镜头比剪刀手的表情有点呆。 南枝没想到江折会用两人合照当工作电脑的壁纸,岂不是开会时一投影,其他人都能看见? 她有些窘迫,又不想擅作主张帮他换了壁纸。 电脑响起微信通话的铃声,南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常慧琴——运营部部门经理】 她拧起眉心。 什么人啊下班时间还打电话。 要是她工作,到了下班时间,别说看钉钉消息,她连同事的都不会留。 南枝还是问江折:“阿言,运营部部门经理给你来电。” 浴室里水声没停。 “你帮我接一下。” 她便接起,打算告诉对方江折现在不方便。 摄像头打开的一瞬,南枝才意识到是视频通话。 看见镜头里露出的脸时,常慧琴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是?” 南枝眨了眨眼,“你好常经理,江折在洗澡不方便。” 常慧琴有些气恼,“不是,我问你是谁?” 房门被敲了几声,江折又出声:“枝枝,是我让助理送的换洗衣物,帮我拿过来可以吗?” 南枝无瑕回答常慧琴的话,说了一声“抱歉我现在有事”就挂了电话。 她趿拉着拖鞋去开了门。 看见助理是谁时,南枝一怔。 “你……不是之前在医院照顾阿言的护工吗?” 程皓阳挠了挠脸,“嫂子好,我叫程皓阳。刚毕业一个月,正好看见江哥在招助理,我就来应聘了。” 他将手中的袋子交给她,“嫂子,拜托你了。” 南枝接过,“好。” 她关上门,垂眸看向手提袋。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打开了。 衬衫,长裤,还有……。 南枝脚步定住,知道自己不该再看了,但是眼睛又无法移开。 她只是想到导购的那句话。 小姐,您男朋友穿什么尺码? 她觉得自己如果拿出来看,这个行为会像个。 南枝纠结地拧巴着脸。 “枝枝?”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江折开了一条门缝,出声喊她。 她回过神,迅速合上袋子,耳根发烫。 她在心底骂自己,南枝,你刚刚在做什么啊! “来了。” 南枝将手提袋透过缝隙塞给他,“喏。” 以防上次被他拉进去的情形再现,她这次站得很远。 但江折似乎没逗弄她的意思,接过手提袋后就关上门。 南枝还有些失望。 她站在门口一会儿,听见里面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枝枝,还站在门口是想看我换衣服么?” 南枝一窘,“你……怎么发现的?” 她一低头,就看见了从浴室里透出来的光亮,当即了然。 她编了个借口:“我就是有点想上厕所。” 浴室门被打开,热气迎面吹来。 缭绕的烟雾之间,南枝看见江折光着上身站在洗手池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她噎住:“你怎么不穿衣服?” 他偏过头,见她面颊透粉,不由低笑:“又不是光着。” 南枝看清了他后背上的伤疤,心疼地蹙起眉心。 “阿言,你的后背……” 江折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转回去,“之前舅舅打得重,没能痊愈,留了些疤痕。” 可他背后不仅有棍棒留下的斑驳伤痕,还有为了救她时被碎片割伤的痕迹。 南枝近了几步,小心翼翼地抬手抚上那些疤痕。 温热的指腹掠过,带起酥酥麻麻的痒意,江折脊背一僵。 他的声音喑哑,带着克制:“枝枝,再这么碰下去我可不会继续当什么正人君子了。” 她指尖顿住,倏地收回手。 南枝脑中思绪一片混乱,还在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江折却转身出了浴室,“你先上厕所。” 他说着还带上了门。 浴室里还萦绕着未散去的牛油果沐浴露的味道,还带着些他身上的冷檀香。 南枝并不是真想上厕所,但还是在马桶上坐下,假装了一下。 她打开门,江折已经披上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只是还没系上扣子,肆意敞着。 南枝眼皮跳了跳,“你平时在家也是这样无所拘束吗?” “不是,”他说,“故意这样穿给你看的。” 她脑海里有根弦拉断了。 南枝的理智在一瞬间出走。 她嘴角牵动,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这是在……赤裸裸引诱她? 南枝怔愣的间隙,江折轻笑出声,同时将扣子系上了。 “我算是找到枝枝的弱点了,”他朝她勾勾手指,“过来坐。”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江折身上还余留着潮湿的香气,但他什么也没做,只专注地盯着电脑。 南枝理智逐渐回笼。 她看向屏幕,他刚打开常慧琴的聊天框。 对方发了一页的消息。 【刚刚那个接视频的女生是谁?】 【和你是什么关系?】 【小江总,你在吗?】 【我有急事找你,可以回复一下吗】 江折面色淡下来。 【是我女朋友,以后非工作时间请不要给我发消息】 第181章 陆萧然被驱逐出境 来不及了!!斯密马赛!先用我的废稿顶一下! 本打算返工了,可最近是春节高峰期打不到车,于是我骑共享单车从家里去火车站,结果下雨天路滑,我急刹车摔了一跤……人带着行李箱飞出去了,箱子破了个洞,我也摔得挺惨…… 现在是腿瘸瘸的,手擦伤了点儿,所以码字进程拖延了很久 虽然我伤的是腿不是手哈哈哈…… 好吧不给自己的拖延症和惰性找借口了,我开始加班加点了!! 真的!我明天真的会早点写的!(应该吧) ————分割线—————— 四年前,梁家别墅。 “这笔订单,你接吗?” 梁怡说完要求,靠在沙发上姿态高贵地睨着向榆晚。 沉默半晌的人终于眼皮一掀,抬眼看向梁怡,“你花一千万,让我去追这个叫周星延的人?” 梁怡轻嗤:“他值这个价钱,你可别觉得荒唐。” 向榆晚只盯着眼前还在冒热气的茶杯看,“目的是什么不重要,我只在意这一千万。不过我很好奇,梁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怡表情狰狞了几分,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狠厉,“因为我要让他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向榆晚在社会上打滚摸爬数年,见过各种类型的雇主,像梁怡这种花钱雇人用感情报复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连梁大小姐这样的长相和家庭背景都没拿下,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能攻略成功?” “一是知道你很缺钱,”梁怡悠闲地晃着腿,刀似的眼神轻飘飘睨了她一眼,“二是觉得,你挺漂亮的。” 向榆晚从小就听过不少关于外貌上的夸赞。 她肤色是偏病态的瓷白,杏眼澄澈分明,笑时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但向榆晚几乎不笑,表情总是淡淡的。 天然微卷的长发慵懒搭在肩上,发尾处由于营养不良而呈浅棕色,身形也因为常年的打工而比常人瘦弱。 “白瘦幼,倒是不少男生会喜欢的类型。”梁怡喝茶的间隙,又上下打量了向榆晚一番,“不过以周星延的喜好,或许喜欢的类型不会是大众型的。” 向榆晚无视了她不怀好意的眼神,室内空调开得低,常年的营养不良让她体质有些虚。 她觉得手冷,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既然要攻略,总要有目标的信息吧?” 梁怡朝身后站着的管家招了招手,后者恭敬递上了一份档案。 梁怡将档案甩到茶几上,下巴轻抬,“看吧。” 向榆晚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轻飘飘的档案袋最多只装了一张纸。 她打开,是一份个人档案。 姓名:周星延 性别:男 余光在最右侧的照片栏上一停。 向榆晚从来没想过会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一个人的长相。至少她以为,从五年前那件事以后,不会再为任何男生泛起涟漪。 照片里的少年眉目清隽,朝镜头浅笑着。他眼睛细长,眼尾轻微上挑,眼神明亮澄澈。 微薄的唇略弯起,让向榆晚第一次觉得薄唇也薄情的说法在他身上并不真实。 她见过阳光开朗型的男生,但她只觉得阳光过满,会将她热烈得灼伤。 可周星延却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他是冬日里温暖的阳光,却不在夏季过分热烈,像拂面的清风,沁人心脾。 梁怡好整以暇地看着向榆晚微怔的神情,露出了然的笑。 “我说过的,没有人可以抵挡住周星延这张脸的。” 向榆晚承认自己的确因为照片而悸动了片刻,但理智很快就将她胸口的微热给压了下去。 视线自然地往下,个人经历处却是一片空白。 她诧异地挑眉,“没了?” “没了。”梁怡也不心虚,继续喝着咖啡,“他这十八年来,履历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根本查不出别的。” “你不会是想让我大海捞针吧?”向榆晚冷嗤,“找人也算我的任务?” “这倒不是。”梁怡慢悠悠地补充,“周星延现在就读云川一中,高班。我会安排你转过去,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好了,王叔,送她回去。” “请等一下。”向榆晚出声叫停王权贵上前的脚步,“梁小姐既然知道我缺钱,那也了解我的家庭情况吧?” 梁怡目光一僵,紧拧着眉心睨向她,“所以?” 向榆晚朝她弯唇浅笑,梨涡渐显,“所以我任务期间的费用,梁小姐是不是有义务报销呢?” “行。”梁怡眉心跳了跳,她倒不是差钱,只是没想到向榆晚将占便宜这件事贯彻得这么淋漓尽致。 向榆晚看见面前停着的劳斯莱斯时,思绪有片刻恍惚。 当年妈妈离开时,好像坐上的也是这么一辆黑色的车。 王权贵以为她是没见过豪车,心下鄙夷,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平日礼貌得体的笑。 “池小姐,这辆是劳斯莱斯200ex,不管是外观还是性能方面,都是同价位车里的佼佼者。” 向榆晚心绪收回,听出了他介绍里的刻意。 这个价位的车,哪辆不是佼佼者? 她轻点头算是回应,拉开车门俯身坐进后座。 车内是薰衣草香的车载香薰,向榆晚并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往窗户边靠了靠,“去荆棘区。” 听见这个地方,王权贵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荆棘区,是整个榕城都闻之厌嫌的地方。 那里是贫民窟,聚集了榕城几乎所有的流浪者和赌徒。 可看着后座这个漂亮至极的女生,王权贵怎么也没法将她和荆棘区联系起来。 若不是知道她身上穿的都是便宜货,举手投足间还挺有千金小姐的风范。 惋惜的念头只在脑海里过了一瞬,王权贵还是尽责地将车挺到了门口。 说是大门,其实不过是个废弃大型场的入口。 这座最大的站将城区和荆棘区分隔开来。一半是繁华的街区,另一半是永远藏在黑暗见不到光的破败居民楼。 在入口附近乘凉的几个流浪汉看见豪车,都新奇地探出头来看。 向榆晚在车停稳之后,没有丝毫留恋地下了车。 流浪汉目不转睛看着那辆劳斯莱斯,诧异地调侃:“哟,小姑娘,傍上大款要飞跃成凤凰了?” “哪家的少爷啊?以后当了豪门少奶奶,记得捐点钱回来啊!” “长得漂亮就是好啊,还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向榆晚没理会他们,径直往里走。 流浪汉对于她冷漠的态度也见怪不怪了,她向来不和这里的人交流。 “我看她的气质就不像是该留在荆棘区的人,”泡面头男人点上了捡来的半根烟,“我能看出来,她看不起我们。” “她倒是有资本看不起,”身旁的人嗤笑了声,“不像我们,一旦堕入泥潭,就没有爬出来的份咯!” 第182章 我会让他受到惩罚 陆承嘲道:“老爷子选继承人,不仅看他的能力,也看行事作风是否有自己的影子。” 江折轻嗤:“陆萧然的确像老爷子。” 他话里的某个字眼像是戳中了陆承的眉心。 “像?”陆承呢喃着念了一遍这个字,眉心紧蹙,“说起来,陆萧然长得并不像老爷子。” 江折撩起眼帘,“舅舅是说?” 他语气也不是很坚定:“我只是觉得而已,毕竟陆萧然和老爷子隔了一辈。他是已经去世的二房所出,我也只看过她的旧照,只有个别特征像她。” 陆振海一生多情,明面上公开过的妻子有三个,其它不上台面的私生子不少,陆承就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竞争继承权的资格,却要承受陆家的规矩束缚。 江折却起了疑心,“舅舅,你有老爷子的头发或者指甲么?” 陆承一怔,“要想弄到这些,只有在陆宅才有可能拿到。更何况陆宅的佣人都是老爷子培养的,不会允许宅子里留下毛发。” 江折想到彭玉萱手中的那个把柄,觉得陆承的猜测情有可原。 “或许舅舅猜得是对的。” 陆承站直身子,双手负于身后,“看来,我要回陆宅一趟了。” 南枝得知了陆振海不惜斥巨资将陆萧然赎回来的消息,忍不住问:“即使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下过错,陆振海也愿意原谅他?” 江折知道她现在为此生气,轻叹一声,安抚性揉揉她的发顶,“没有人能看透老爷子的想法。” “只是将他驱逐出境,这并不公平,”南枝冷笑,“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么?甚至能逃脱律法制裁全身而退。” 江折低眸,将她拥进怀里,“枝枝,我都知道,你所受的伤害,我会让他受到惩罚。” 如果和他所想的一样,那陆萧然接下来的下场,不需要他刻意出手,陆振海也自会收拾他。 陆承是私生子,他进入陆宅所在的幽澜岛,要报备通过之后才能乘船前往。 陆氏大宅的大厅内。 陆振海双手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面前跪着低头不起的陆萧然。 听见阿杰通报陆承申请入岛时,陆振海眼皮子抬了抬。 “让他进来。” 听见陆承的名字,陆萧然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陆振海敲了敲拐杖,声音严肃:“萧然,我将这次开发计划的重任交给你,你却连一个小城市的项目都拿不下,真是废物。” “爷爷,我知错了。” “哼。”陆振海冷嗤,“你说说看,错在哪了。” 陆萧然跪得笔直,“我错在不该开设地下赌场,用非法的钱去竞标。” “错了。”陆振海一棍敲在他肩上,“你不该被人抓了把柄。我陆氏的掌权人,绝不可出错。” 陆萧然硬生生挨了他一棍,剧烈疼痛从肩胛骨蔓延全身,他险些跪趴下。 陆承进来时,正好看见陆振海体罚陆萧然。 见他不过是受了一棍就差点趴下,陆承在心底嘲笑,江折可是挨了他二十棍,他可是一声不吭都接下了。 陆承在茶几后站定,恭敬地喊了声:“父亲。” 陆振海:“坐。” 陆承有些惶恐,从年轻时被陆振海拆散了心爱之人后,他就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 哪怕有机会出席陆家的宴会,他甚至没有位置可坐,只能在角落里站着。 他不敢多想,依言坐下。 “陆承,听说萧然是你和江折一起检举的。” 陆振海一开口,陆承骨子里对他的敬畏压制就让他后背不由沁出一层冷汗。 他如实说:“是。” 陆振海朗声笑起来:“真是好啊,大义灭亲才是我陆家人的行事风格。” 他直直地盯着陆承,“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 后者被他锐利的目光刺得心脏剧烈跳动,强压下紧张佯装镇定开口:“我想请父亲严加惩处陆萧然。” 有陆振海在场,陆萧然也只能收敛平日里的狂妄,悄悄抬头嘲弄地睨了陆承一眼。 陆振海饶有兴致地哼笑了声:“理由?” “他在华夏开设地下赌场,用非法来源的资金竞标。相关新闻已经占据头条多日,丢了陆氏在外的名声,让最近陆氏股票大跌,造成了巨大损失。” 陆振海敲着拐杖顶部的黄金龙头,半晌才说:“那点损失对偌大的陆氏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的确是让陆氏的名声丢了些。” 他撑着拐杖起身,“萧然这孩子年轻气盛,的确该罚。” “阿杰,将他关进佛堂三个月。这段时间不得放他出来,让他将陆氏祖训抄一千遍。” 陆振海问陆承:“你对这个惩罚结果还满意吗?” 他暗自咬了咬牙。 陆振海不可能不知道陆萧然的所作所为。 不仅强抢民女,还干着违法的勾当。 但陆振海却接纳了这一切。 陆承心底冷嘲,也对,毕竟他这位亲生父亲,也是这样的人。 他面色不改,“父亲的决定,我没有异议。” “既然你要说的事就是这件,可以离开了。” 陆振海嗤了声,转身离开。 直到他出了大门,陆萧然才慢悠悠地准备站起来。 陆承却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摁了回去,“老爷子让你起来了么?” 陆萧然抬头迎视,眼中是不掩饰的得意。 “陆承舅舅,我只受了三个月的禁闭呢,你还能奈我何?” 阿杰立即上前劝阻:“陆承先生,请您松开萧然少爷。” 陆承只能不甘心松开他,起身时说了一句:“败在江折手下的废物而已。” 陆萧然眼神一凛,抬腿绊他。 他未察觉,受了力往沙发上倒去。 陆承迅速站起来,怒视陆萧然:“你真是睚眦必报!” 他笑眯眯地挥了挥手,“陆承舅舅,后会有期。” 在阿杰的引领下,陆承甩袖离开。 直到坐上回京城的飞机,他才张开手,掌心里是两根头发。 陆承幽幽一笑,呵,他赌对了。 陆萧然还是太年轻气盛。 他是有意激怒陆萧然的,赌的就是他会心有不甘而报复他。 陆振海留在沙发上的头发,也有赌的成分。 但好在,他成功了。 第183章 陆萧然死讯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意料之内的,陆振海和陆萧然没有血缘关系。 江折看完鉴定结果,嘲弄地笑了一声。 “老爷子要是知道他如此重视的孙子不是亲生的,会做何感想?” 陆承合上鉴定文件,交给秘书,“将这份文件寄到陆宅,就说和陆萧然有关,老爷子会接收的。” 他如释重负地靠在椅子上,“恐怕继承人选要换人了。” 江折敛眉,“同辈之中,倒是没人的能力胜过陆萧然。” 陆承说:“祈言,这你倒不用担心。哪怕再找不到一个有陆萧然能力的人,他也绝对不允许陆家血脉混淆。” 江折想起陆之桃,问道:“之桃姐会有希望么?” “之桃的确很优秀,可她是女儿身,”陆承惋惜叹气,“更何况她已经二十八,年纪已经不轻了,老爷子只会在年轻一辈里挑选。” 江折站起身。 陆承叫住他:“你干什么去,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想找枝枝。” “等陆萧然的下场出来再去告诉她也不迟,”陆承扶额,“你是望妻石吗,才一段时间不见她就想得不行?” 江折眼眸轻弯,“是啊。” “真受不了你,”陆承关上办公室的门,“我让秘书走最快的国际快递寄过去了,相信要不了几天老爷子就会收到这个惊喜。” 三天后,幽澜岛陆家大宅。 陆振海手里捏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沉冷的眸子盯着红章印着的内容:排除亲子关系。 阿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受宠的萧然少爷不是老爷的亲生孙子。 可二夫人和萧然少爷的父亲已经去世三年,已经无法对证。 但这份报告却明确显示着,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二夫人绿了老爷,儿子不是亲生的,孙子更不是。 陆振海沉声:“将陆萧然带过来。” 阿杰迅速回过神来,应了声:“是。” 陆萧然在进门前,以为禁闭解除了,在陆承面前说的惩罚只是做做样子。 看来爷爷是真的疼爱他。 他这么想着,得意地扬起嘴角。 刚进门,陆振海就喝道:“逆子,跪下!” 陆萧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跪下。 从陆振海的语气能听出来,他现在处于震怒状态。 他将亲子鉴定报告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看。” 陆萧然看见是鉴定报告时,心就彻底凉了。 不用看结果,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陆振海亲生孙子。 见他还没拿起报告就已经变了的脸色,陆振海意识到什么,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你早就知道?” 陆振海学过拳击,力道很大,这一巴掌过去,陆萧然被打得歪过脸。 这一耳光,比南枝还要狠十倍。 他觉得脑海里只剩下嗡嗡的声响,太阳穴剧烈涨动着。 陆振海居高临下地睨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的声音隔了许久才传进陆萧然耳朵里。 陆萧然晃了晃头,才勉强听见声音。 可他不敢回答。 他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都灭不了陆振海的火气。 见他不说话,陆振海气笑了,“好啊,隐瞒自己的身世,就是为了陆氏继承人这个位置?” “你妈瞒得可真好啊,”他拄着拐杖的手颤抖起来,“亏我还对她的去世心怀愧疚,敢情她还给我留了份大礼。” 陆振海将火气都发泄在了陆萧然身上,又挥棍打了他好几下,处处敲在脆弱的骨头处。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阿杰都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陆萧然被打趴在地,鲜血汩汩流出,将洁白的地板染红。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血,笑着看向陆振海。 “爷爷,不可否认的是,我是这一辈唯一从零岛出来的人,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继承人。” 陆萧然咧嘴,露出鲜红的牙齿。 “您也不想让这么废物的后辈接手您的江山吧?” 陆振海冷然地看着他,“谁说没有?” 陆萧然笑容僵住,“您不会是想让江折来吧?” 陆振海用拐杖拍了拍他的脸,“你三番五次输给他,说没有人的能力能超过你的这番言论,简直可笑。” “可是江折姓江!”陆萧然忽然有了力气,踉跄着站起来,“连他现在的名字不也是因为厌恶他才为他改的吗!” “我当然不会选他,”陆振海又用力打了他一棍,拐杖摁着他的肩膀重新跪下,“我陆氏的江山只能由姓陆的人接手。” “可你不姓陆。”他背过身,“阿杰,将他扔去零岛自生自灭。” 陆萧然浑身血液凝固。 他听说陆振海在上一次零岛考核结束之后,就投放了不少更凶猛的动物。 他现在浑身是伤,根本不可能挺过去。 “爷爷,您不能对我这么狠!”陆萧然几乎是爬着过去,攥住陆振海的裤腿,“我是您疼爱了多年的孙子啊!” 陆振海嫌恶地踢开他,“你身上没有我陆家人的血,不配叫我爷爷!” 阿杰立即将陆萧然拖了出去。 他哀求的声音逐渐远去。 大厅内只剩下陆振海。 他低头看向还带着血手指印的裤脚,眉头皱得更紧。 “真脏。” 半个月后,阿杰向陆振海带来了一个消息。 “老爷,已经在零岛发现萧然少……陆萧然的尸体。” 陆振海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不用收尸,就当给那些野兽填肚子。” 尽管早就知道老爷冷情冷心,但没想到会如此绝情。 毕竟是养在跟前培养的未来继承人,仅仅是因为并非亲生,就毫不留情地扔去了零岛,甚至连条活路也没给。 他不由感到胆寒。 似是察觉到阿杰心中所想,陆振海开口:“非我陆氏血脉,不配留在幽澜岛。他占据了陆氏子孙的身份二十年,所享受的东西已经比常人几辈子还多,早日送他去投胎罢了。” 阿杰只能一拜:“老爷所言极是。” 听闻陆萧然死讯,陆承愕然地站了起来。 “老爷子下手竟然如此狠辣?” 江折眼帘颤了一下,“确认是陆萧然?” 第184章 祈祷她的阿言岁岁平安 保险起见,陆承还是问了陆之桃。 “死了。”她语气平静,“根据尸体的僵硬情况,推断是死于一周前,整座岛上只有他这一具新鲜程度的人类尸体。老爷子也派阿杰亲自确认过,尽管被野兽咬得面目全非,但身上的衣服是陆萧然之前穿的。以防万一,老爷子还采取了那具尸体的dna,确认是陆萧然。” 陆之桃靠在转椅上,心情却意外的安宁。 继承人的最大对手已经死了,可她也很清楚,轮不到她头上。 陆振海古板传统,认为只有男子才配坐继承人这个位置,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介女流。 她轻吐烟雾,声音悠远:“陆承舅舅,你觉得他的下一个候选人,会是谁?” 陆承默了两秒,看向江折,“我不知道,他的心思向来难猜。” “罢了,同辈中的人虽然无人能力比得上陆萧然,可也没人比他坏,”陆之桃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至少之后你和江折不用再担心被打扰。” 陆承捏着眉心叹息:“那可不一定。” 她眼尾一挑,“陆承舅舅是何意?” “陆萧然已死,同辈之中,属祈言最有潜力。” 他颓然地坐下。 陆承之前一直将江折当做棋子培养,就是为了能让他能当上陆氏继承人。 可当这个机会真有概率落到江折身上时,他却觉得忧愁。 陆振海是如何培养陆萧然的,不仅外界能看见,就连他这个姓陆的人都清楚,惨无人道。 但这种冷酷的培养方式,偏偏和陆萧然那样疯怔的人完美契合。 他家祈言又不是坏种,遭受不了老爷子那一套磋磨。 陆之桃说:“江折终究姓江,老爷子不会将奋斗了一辈子打下的江山交给一个外姓人。” 陆承轻嘲:“以他的个性,要真拗起来,让江折改姓也说不定。” 江折闻言,出声打断:“我不会改姓。” “我知道你不会妥协,”陆承回完他,又对陆之桃说,“之桃,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帮你们已经成了我的习惯。”她打了个哈欠,“那魔头死了,我可以安心休息一段时间了。” 得到了陆之桃的消息,江折站起身。 陆承就知道他是要去找南枝,摆了摆手,“你去吧。” 江折敲响南枝家门,开门的是叶蓉。 后者见到他宛然一笑,“小江啊,枝枝在房间呢。” “伯父不在么?”他将手中的礼盒放在地上,“给伯父带的茶叶,还有送您的燕窝。” 叶蓉笑逐颜开,“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安平他去上班了,贸易商行那边还需要他看着。” 自从接纳江折后,叶蓉还为他专门备了一双拖鞋。 她大方地让他进了门。 江折在南枝房门前站定,轻轻敲了敲门。 南枝以为是叶蓉,应声:“进来吧。” 他推门而进,轻声关上门。 她单手支着脸,眉眼倦怠地盯着桌上的题册。 大约是保持这种学习状态许久,她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有气无力的沙哑。 “牛奶放这就好了,我一会儿就喝。” “枝枝。” 听见熟悉的声音,南枝一怔,倏地坐直了身子。 她缓缓转过头,在迎上江折的温和的目光时,无光的眼眸亮起光。 “阿言,你怎么来了?” 他靠在她书桌旁,低眸轻笑看她,“我是来亲自告诉你一个消息的。” 南枝笑意渐收了些,她大概猜到了什么。 “是和陆萧然有关吗?” 江折嗯了声,言简意赅:“是,他死了。” 她愕然地睁大眼,“死了?” 南枝拧眉,“怎么死的?” “他非老爷子血脉的事情被戳破了,老爷子将他打了一顿丢去了零岛,被野兽撕咬重伤而死。”江折说起陆萧然的遭遇,反应平淡,“他咎由自取。” 她长呼出一口气,嘲弄地笑了声:“好死。” 南枝讨厌陆萧然,但不会圣母心,因为他一死,就抹掉对他的厌恶。 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死上十遍也不足惜。 她环住江折腰身,将脑袋埋进去,“阿言,我们今后会万事顺遂的,对吧?” 他抚上柔软的发顶,“嗯,会的。” 陆振海让阿杰在陆氏家族上下寻找年轻一辈的适龄人,连旁支也没落下。 他筛了一份又一份,长叹一口气,“全是平庸之辈,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陆萧然十分之一。” 阿杰在一旁站着,一言未发。 陆萧然的确很优秀,可他却不是陆家子孙。 比他更优秀的江折少爷,却姓江,是个外姓人。 这陆家的未来,会交到什么人的手上? 陆振海捏了捏眉心,余光瞥见了书架最顶层倒扣着的相框。 “阿杰,将那个相框取下来给我。” 阿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顿了顿,“是。” 他爬上梯子取下相框给陆振海,审时度势地递上一块手帕。 陆振海将相框翻转,轻轻擦拭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 许久,玻璃彻底明晰,露出一张全家福。 上面是他和陆晚清一家三口的合照。 那时江折才两岁,乖巧地被陆晚清抱在怀里,朝镜头甜甜地笑。 陆振海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陆晚清的脸。 她很像自己,也很像他英年早逝的结发妻子。 可性格和自己截然相反。 陆晚清温婉如水,善解人意,说话时轻轻柔柔。 虽出身名门,却不骄矜自傲,待人接物谦和有礼,是京城所有公子哥的梦中女神。 上门求亲的人从陆宅排到了京城边缘。 偏偏这样有美貌有家世有才情的世家千金,喜欢上了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 陆振海瞥向江瀚时,扬起的温和笑意顷刻淡了下去。 呵,就是他,拐走了他心爱的小女儿。 他从小乖巧听话的小女儿,却为了江瀚,叛逆反骨了一回。 陆振海视线下移,看向陆晚清怀里的江折。 这个孩子,当时叫什么名字来着。 江祈言。 是晚清取的名字,寄予着对他的祝愿。 祈祷她的阿言岁岁平安。 但他却将晚清的死牵连到他身上,为他改名江折。 将要夭折。 这个祸害,就该陪晚清一起离开。 第185章 世家千金颜黎 是的没错,当你看见这行字的时候,就代表我又没写完!(硬气三秒钟后心虚滚去继续写了!) ————分割线———— 向榆晚收拾好东西,准备从这里搬走。 梁怡给她安排了云川附近的公寓,但房租要她自己交。 梁怡在向榆晚提要求之前,先发制人地开口:“这项费用并不算在报销项目里。我只是不想你每天从臭烘烘的场里出来,那样周星延可不会喜欢。” 向榆晚静静听完她得逞似的笑声,接着挂断了电话。 梁怡盯着通话界面,愤恨地磨了磨牙,“竟然敢在我之前挂电话?” 向榆晚打开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一万块,其中一半还要给池冬交住院费。 但梁怡还算有点良心,公寓的租金她还能勉强承受。 在任务成功之前,那一千万她一分也拿不到。 向榆晚望向墙上的标靶,靶心上用飞镖扎着一张照片。是她从校园论坛上下载的,周星延的照片。 这张脸光是在纸面上就足以让人惊心动魄,向榆晚难以想象如果见到本人,她该以怎样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整理完东西,向榆晚瘫倒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出神。 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是梁怡的消息。 【最新情报,周星延今天下午两点会出现在波罗咖啡厅】 向榆晚回了个ok后,打开了衣柜。 宽大的空间里却只有寥寥几件衣服,唯一一条裙子还是妈妈送她的成年礼。 那是一条湖蓝色的连衣裙,腰后系着大蝴蝶结。整条裙子很素净,几乎没什么装饰,但材质摸上去是少见的绸布。外层是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在光下还能看见细闪。 向榆晚试过这条裙子,意外地合身。 可妈妈在她十岁时就离开了家,她又怎么会精准地知道自己十八岁时的尺码? 向榆晚的思绪从那条裙子上收回,最后还是选了一套简单的运动套装。 她戴上运动耳机,准备装成刚运动结束的顾客去波罗咖啡厅。 但今天的天气并不好,早晨向榆晚去梁家别墅时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出门却碰上了暴雨。 向榆晚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装扮。尽管知道没有人会在下雨天室外运动,但她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准备见完周星延就向梁怡申请一笔经费去购物。 向榆晚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方便观察周星延的动向。 今天是周六,咖啡厅里却没什么人,只有向榆晚前面的座位坐着一男一女。 她的耳机收音效果很好,能一边借着听音乐的表象,一边清楚听见附近人的交谈声。 徐晓霜对着小镜子照了照,紧张地问对面的男生:“我今天这个妆怎么样?” 冯回轩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违心地说:“挺好看的。” 向榆晚和徐晓霜呈面对着的姿态坐着,听见后者的询问,向榆晚随性地看了她一眼。 一眼就能看出过分厚的粉底,白得比过了头七的死人还要过分。 大约是新手,没将脖子也跟着上妆,于是下颚和脖子就呈现出一道非常分明的分界线。 向榆晚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这男生没安好心。 她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逛起云川的校园论坛,打算从里面再挖掘出和周星延有关的信息。 徐晓霜兴奋地问:“那我向周星延表白成功的几率大么?” 向榆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任务目标的名字,敲着桌面的手指一停,才打算认真地观察对面的女生。 她一抬眼,就撞上了徐晓霜的视线。 徐晓霜目光陡然一怔,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女生。 分明是一双笑起来甜意十足的眼睛,眸底却泛着冷意。 冯回轩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霜霜,她比顾怜梦长得还……” “好看”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徐晓霜警告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向榆晚对两人打量的视线视若无睹,假装看向柜台的方向,朝服务员招了一下手。 徐晓霜:“别总是盯着陌生女生看,不礼貌。” “可你刚刚也看着她发呆。”冯回轩不满地反驳,“顾怜梦那样的美女都要在她面前黯然失色,我不得把握机会多看两眼?” 徐晓霜鄙夷地嗤笑:“呵,漂亮女生都是心高气傲的,哪会看上你?” 冯回轩失落地垂下眼,“我不喜欢漂亮的女生,我只喜欢……” 向榆晚心下了然,原来这男生故意不提女生妆容问题,是因为喜欢她啊。 真是幼稚的行为。 徐晓霜庆幸后桌的那个漂亮女生不是情敌,佯装淡定地喝咖啡掩饰自己的紧张。 冯回轩注意到她袖口处的咖啡渍,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口。 “你好,请问要喝点什么?” 做足了心理建设的服务员终于鼓起勇气来到向榆晚桌前,低头红着脸问。 向榆晚露出了对着镜子演练了无数遍的微笑,梨涡显现,“来一杯你们店的招牌吧。” 服务员看得耳根一红,抱着记录板转身,“好的!” 在他往柜台走时,入口处挂着的铃铛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 室内一寂。 向榆晚看向入口,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在瞬间湮灭。 暴雨在他出现的一刻起就停了,伴随着他推门而进的动作,风裹挟着雨后的卷起的尘土气息一同涌了进来。 阳光穿过云层倾泻而出,偏爱似的落在来人身上。 周星延的长相比照片上还更精致,尽管刚经历过一场暴雨,额前细碎的发丝依旧安分地贴着。 他的眼睛像缀着星子一般明亮,薄唇微弯着,收伞之后朝里面走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话虽然是在道歉,可他礼貌的浅笑并不会让人觉得姿态低人一等。 徐晓霜看呆了,怔怔地微张着嘴。 周星延迎面走近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对面有个女生在看着自己。 向榆晚还没来得及摆出招牌笑容,他的视线只短促地停留了半秒钟就移开了。 她也不气馁,却是颇觉得有趣地弯唇。 向榆晚自诩自己这张脸够好看,几乎没有异性能抵挡。 但周星延却没有,背对着她在冯回轩身旁的位置坐下了。。 第186章 这两人哪有这么容易拆散? 没了陆萧然这个强劲的对手,陆承让江折不用再对工作太过投入,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休息。 江折便趁着这个空档,带着南枝去各地游玩。 八月正是最热的时节,他挑的都是气候温凉的地带。 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去了不少地方。 南枝说要留时间继续学习,两人才起程回去。 时隔半个月不见,南安平拉着南枝上下打量了一番,狐疑地皱起眉头,“乖乖,你怎么一点儿没晒黑,还白了些?”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外边晒,我每次出门前都会做好防晒,当然没晒黑。” 叶蓉也细细看了看她的脸,满意地点点头,“养人如养花啊,看来小江将你照顾得不错,精气神比别整天在家学习时好了不少。” 面对夫妇俩的调侃,南枝已经习以为常。 “我要回房间继续看书了。” 看见被关上的房门,叶蓉叉腰叹息摇头,“整天就知道学习。” 江折回了京城的家,一进门就见陆之桃在客厅里坐着。 她笑眯眯地挥手,“表弟,许久不见,和小南枝玩得开心吗?” 陆之桃有南枝的好友,自然看过她发的朋友圈。 江折没回答,环顾一圈不见陆承身影。 陆之桃有些不爽,啧了声:“怎么还是这幅不理人的性子?” 他淡然睨她一眼,“因为看见你就代表没好事发生。” 陆之桃眼尾上挑,“虽然之前的确是这样,可我这回是真来陆承舅舅家做客的。” 江折问:“舅舅去哪了?” 她姿态慵懒地嵌进沙发里,“他不是给你放假了么,公司里的事务就全交给他了,自然忙一些的。我半小时前和他通过电话,他说很快就回来。” 江折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说:“你的目的不纯。” 陆之桃稍微坐直了些,“你的感应还挺灵的嘛,我的确是知道了一件事。” 察觉他疑问的目光,她得逞似的笑了,“可我这次不想告诉你。” 陆之桃抢过他手中的茶壶,倒了杯茶,“光顾着自己喝茶,也不给姐姐倒一杯,这是招待客人的礼数么?” “轻放轻拿,”江折提醒,“那是吴大师的作品。” 她不以为意:“怕什么,碎了让他再送你一套,反正他疼你。” 他抿了口茶,“你说的事,和什么有关?” “都说不想告诉你了,”陆之桃仰头一口闷,眉心一拧,“茶的味道还是不适合我,我还是喜欢烈酒。” 她好笑地看着他的反应,“怎么,担心第二个陆萧然出现?放心,没他心狠手辣。” 江折听得眼帘轻颤了一下,指腹摩挲杯壁,“老爷子派人来了?” 陆之桃讶然:“哟,你怎么猜到的?” 他放下茶杯,“陆萧然已死,年轻一辈之中没人的能力能比上他。老爷子又在意他那拼了半辈子打下的陆氏江山,自然不舍得将继承之位交给平庸之人。” 江折撩起眼,眸底一片凉意,“他便想起我来了。” 陆之桃翘起腿,双手搭在膝上。 她眯了眯眼,“你果然很聪明啊,难怪老爷子会改变主意。” 江折冷嘲:“他有病?当初将我赶出陆宅时,用尽羞辱言辞,我可至今还记得。” 那时他才七岁,陆振海将他赶出了大宅。 他被陆萧然用力推了一下,踉跄摔倒在门口。 陆振海居高临下地睥睨他,倨傲冷漠。 “陆家不容外人,尤其是没有狼子野心的废物。你比不上萧然,也不配留在姓陆的大宅。” “你是害死晚清的罪魁祸首。 “滚出去,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江折不可能原谅他。 “他老人家怎么想的我捉摸不透,”陆之桃觉得可笑,“总之这个位置是落不到我头上的,除非我去做变性手术。” 陆承沉郁着脸从外面进来,见到陆之桃时并不意外。 “之桃,一路辛苦。” 陆之桃:“陆承舅舅,来得正好。” 陆承在江折身侧坐下,面色不太好。 “舅舅,是公司出了什么事么?” “公司很好,倒不是工作上的事,”他欲言又止,深深看向江折,“祈言,是和你有关。”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之桃姐,说吧。” 陆之桃来回扫了两人一遍,“气氛搞这么严肃做什么?我真是来吃饭的。” 陆承转头,表情严肃,“罢了,还是由我来说吧。” “祈言,老爷子前段时间见了颜家父女,对颜氏千金似乎很满意。” 江折冷嗤:“怎么,要颜氏千金当第四个老婆?” 陆之桃毫无形象地捧腹大笑起来,“还是你够狠。就算老爷子这么想,人家小姑娘也不乐意嫁给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啊!” 陆承:“老爷子是打算让这位千金和你联姻。” 江折从喉间滚出声带着嘲弄和怒意的笑声。 “陆氏的地位现在无人能撼动,还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势力?” 陆承也心疼他,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老爷子这么做是想让你当继承人啊。” 他站起身,“我不稀罕继承人的位置。” 见江折往外走,陆承不放心地叫住他:“祈言,你去哪?不吃午饭了?” 陆之桃幸灾乐祸地偷笑,“他心情不好,让他自己待会儿吧。” 陆承看她笑得开怀,心中郁闷,“之桃,你也真是的,怎么高兴成这样?” 她不紧不慢剥了个橘子,“因为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位颜氏千金我认识,并不是坏人。” “陆承舅舅,别担心,老爷子就算抱着真要拆散江折南枝两人的心思,也不会成功的。” 陆之桃打开南枝的朋友圈,最新动态还是昨天在白云城香山上放飞白鸽的照片。 每张照片都是江折给她拍的,即使他不在镜头内,但南枝会和镜头外的他互动。 比心,或是牵手。 这两人感情好着,又绝对的彼此坦诚信任,哪有那么容易拆散? 陆萧然那个不择手段的疯批都没成功,更何况是颜黎。 想到颜黎,陆之桃饶有兴致地勾唇。 第187章 我们已经锁死了 南枝晚上吃过饭后就回了房间。 刚洗完澡从洗手间里出来,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在学习状态时,开的是静音模式。 唯一能让手机有响动的,是南枝给江折开的强提醒。 他给她打了个电话。 南枝接起,对面却数秒没有声音。 她担忧地喊了声:“阿言?” 江折开口:“枝枝,我想见你。”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南枝听得心一紧。 她匆忙起身,“那我现在去找你。” “我在你楼下。” 南枝一怔,快步走到窗前往下看,果真看见了单元楼前那棵榕树下颓然的身影。 “我马上下来。” 南枝出门时鞋都忘了换,穿着居家的玉桂狗拖鞋就急急按下电梯。 她从楼里出来,看见满身寒气的江折时,心揪起。 南枝细眉拧起,踮脚轻抚他的脸,“阿言,怎么了?” 江折拥住她,下颚抵着她肩膀。 因为担心他的状态,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的还是睡衣。 她的夏季睡衣单薄透气,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将他微凉的身躯渐渐温暖。 “老爷子想让我和世家千金联姻。” 南枝轻拍他的后背,安静听他继续说。 他平日话少,现在却气得语速都快了起来,“他不是向来讨厌我这个外姓人么,当初是如何强迫母亲的他忘了?” “他刚愎自用,自私自利,总是用着自己的思维方式强加在别人身上。甚至为了让母亲答应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家,将她关进佛堂,每天只送水。直到她选择妥协,才肯放她出来。” “可母亲不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硬是饿到昏了过去。老爷子心软了一回,没再强迫她。” “后来母亲为了和父亲在一起,不惜扬言要断绝父女关系。那天暴雨交加,爸妈在大门口跪了一条,老爷子才松了口。” “我父亲一直不受他待见,处处为难,甚至设计他,试图让他离开母亲,但父亲都一一化解了。我母亲也为此赌气,婚后没回过陆宅。” “他所谓的疼爱女儿,就是在她去世前,一直想方设法地拆散两人。” “没想到他最看好的陆萧然死后,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就将主意打到了我这个外人身上。” 江折埋进南枝颈窝,声音越来越低:“我是他无用时就能丢弃的弃子,也是想起时就不放过任何一丝利用机会的工具么?”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脆弱又失望悲愤的一面,心口像是被巨石压着般,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南枝知道现在最好的安慰方式是陪伴。 江折需要的是宣泄,诉说,而她会耐心倾听完。 他说完后,压在心上的烦闷消散不少。 南枝身上是刚洗完澡不久后余留的栀子沐浴露香味,很好闻,江折心绪渐渐平静。 她缓声开口:“阿言,从他放弃你的一刻起,就不再是你的亲人了。” 南枝抬手拍拍他的后背,“我们连陆萧然那样极端冷血的人都能挡下,一个老人家有什么可怕的。” “阿言,你只要记得,我会一直在你身旁。你的身后还有朋友,陆承叔叔,之桃姐,很多很多人在。” “不管谁来,都无法拆散我们,”南枝温声,“你别忘了我们可是爬上了海拔最高的珠山,将刻着我们名字的同心锁锁在了山顶。” “我们已经锁死了。” 江折低笑:“枝枝,幸好有你。” 听他语气如常,南枝松了口气。 她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有道惊喜的女声响起:“咦,南枝学姐!” 南枝转过头,是徐雪。 后者注意到江折,笑意收敛,拘谨地喊了声:“江折学长。” 南枝听唐圆说,冯斯年已经接受了徐雪的追求,两人已经正式在一起了。 冯斯年就住在南枝隔壁单元楼,她见到徐雪在这,倒也不意外。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徐雪面露歉疚,“我一直都很崇拜南枝学姐,所以每次见到你都很激动。” “小雪,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我爸还等着你……” 冯斯年的声音在看见南枝两人时骤然一停。 南枝对徐雪的印象说不上好,但也不差。至少看在曾经是同学的份上,她不会轻易落了脸色。 可冯斯年不一样,南枝对他嫌弃得很。 她不想多做停留,朝江折道:“阿言,上我家坐坐吧。” “好。” 徐雪识趣地没有再搭话,目送两人进了单元楼。 见冯斯年的目光追着两人,她咳嗽两声:“怎么,还对南枝学姐念念不忘?人家可是和江折学长感情甚笃。” 他收回视线,忙解释:“没有,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徐雪笑着反问:“是吗?” 冯斯年一直觉得徐雪不是那么喜欢自己,她的笑容总是不达眼底。 每次细看时,她的眼底还掠过难以察觉的厌恶和冷漠,可很快又消失不见,快到让他以为是错觉。 徐雪开心挽上他的手臂,“斯年,我们走吧。” 南枝将江折带回家时,南安平和叶蓉已经睡下了。 她动作不敢太大,怕吵醒两人。 南枝没开客厅的灯,只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明。 “先凑合一下吧。” 江折对她家的构造已经很熟悉,熟练地从鞋柜里找到了专属拖鞋。 南枝带他先回了房间,从衣柜里拿出准备送他的衣服。 “本来打算下次见面时给你带,但现在也派上用场了,”她准备的是一整套,铺在床上,“怎么样,好看吗?” 南枝很喜欢将江折打扮成清爽休闲的风格,她选的这一身也是清新的色调。 “枝枝眼光很好,我很喜欢,”他眼尾轻勾,“只是只有外穿的衣服。” 她眼皮跳了一下,磕磕绊绊地说:“那、那你可以自己买嘛,现在外卖上什么买不到?” 见她意料之内的脸红了,江折逗她的计划通。 他的枝枝还真是可爱,逗一下就脸红。 “那就借用一下枝枝的浴室了。” 南枝点头,“好。” 江折去洗澡的工夫,她去收拾了一下对面的客房。 等他出来,就能直接睡了。 第188章 阿言,你今晚上能不能陪我睡? 南枝收拾完客房回房,江折刚好打开浴室门。 她的脚步倏然顿住。 江折身上没穿衣服,全身只有一条浴巾,未干的水珠沿着腹肌纹理往下滑落,没入浴巾后藏匿的禁地。 南枝僵硬地定在原地。 她知道现在应该移开眼睛,但视线像是被粘住了,无法挪动分毫。 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半晌,她才艰涩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不穿衣服?” “外卖还没到,没法直接穿衣服。”江折对她没有避讳的意思,口吻随意,“枝枝,吹风机在哪?” 南枝的理智还没完全回笼,回答问题几乎是出于本能:“在洗手池下面的抽屉里。” 直到听见吹风机的声响,她才回过神来。 等等,江折身上那条尺码不合适的浴巾,分明就是她的! 他忽然关掉吹风机,探出头唤她:“枝枝。” 南枝眨了眨眼,“什么事?” “我让外卖放门口了,”他眼眸清亮,“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他完全可以不用疑问句。 南枝觉得现在江折无论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点头答应。 他显然知道这一招对她奏效,就这样毫无保留的露给她看。 她决定拿回主权。 南枝抬了抬下巴,“你叫人帮忙就这点表示?” 江折眉梢轻挑,“枝枝想要什么?” 她挺直脊背,身高不够,气势来凑。 “我还没想好。” 他轻笑出声,“那就先欠着,日后枝枝可以随时用这个条件来要挟我,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答应。” 江折似笑非笑地补充:“是任何,身或心,都可以。” 南枝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她在天赋型选手面前,还是斗不过。 南枝去帮江折拿了外卖进来,这次她一点儿要偷看袋子里东西的想法都没有。 他接过包装袋,“谢谢。” 江折关上门,她坐回书桌前,继续背法律条款。 只是她越念,浴室里的动静就像是被刻意放大钻进耳朵。 南枝脑海里的知识渐渐被刚刚的画面取代。 她背书的声音越来越小。 早知道唐圆给她分享书单的时候,她就不好奇去偷看一眼了。 南枝绝望地把脸埋进书里。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江折从浴室里出来,见她趴在桌上,担忧问:“枝枝,你不舒服么?” 南枝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只是背书背累了。” 他这会儿已经穿戴整齐,靠在她桌旁,揉了揉她发顶。 “那就休息会儿。” “枝枝,想不想听故事?” 南枝眼睛一亮,“想。” 当她察觉江折幽深眸底掠过的深意时,为时已晚。 江折给她讲的,是第一人陈的鬼故事。 “……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在我额头上。铁锈味在鼻腔炸开的瞬间,头顶传来指甲刮擦天花板的声响,像有人用十指在水泥板上跳舞。我猛然抬头,302室的门牌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那声音分明来自我的天花板,也就是401室的位置。可整栋楼都知道,四楼只有我一个新租户。” 南枝屏息凝神听着,神经紧绷。 她不敢往下听,可不听完,这个故事反而更可怕了。 江折见她眼睛一眨不眨,一副想阻止他往下说却又不敢的模样,低笑一声。 “……嘶哑的声音在背后炸响。我转身撞上王叔浑浊的眼球,他手里的剔骨刀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她总说冷,得有人陪着。’刀尖挑起我的一缕头发,‘你看,这不就来新邻居了?’ 顶楼水箱里漂浮的碎发开始有了合理的解释。我想尖叫,喉咙却被混着樟脑味的尸臭堵住。王叔咧开嘴笑时,我看见他牙缝里卡着的暗红色肉丝,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轻描淡写:“这个故事结束了。” 南枝躺在被窝里,紧紧攥着江折的衣摆,“阿言,我害怕。” 他嗓音温和:“我会给你床头留盏灯。” 她的力道更紧了,犹豫地开口:“你、你能不能……” 江折安静地等着她的后文。 南枝羞于启齿,索性松开手,钻进被子里。 “没什么,我要睡觉了。” 他轻笑:“我房门不锁,你要是半夜不敢独自去上厕所,可以来找我。” 她闷声应:“好。” 江折离开时将房门关上。 床头的灯亮着,南枝却睡意全无。 她一闭上眼,就脑补出了刚刚那个鬼故事里王叔渗人的脸。 南枝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是江折微凉的声音:“天花板中央赫然有道暗门,边缘结着蛛网状的褐色污渍。” 强烈的紧张感让她想上厕所。 厕所就在她房间里,近在一米内的位置,她却没有勇气掀开被子下床。 南枝欲哭无泪,试探性地给江折发消息。 【你睡了吗?】 他回得很快:【没有】 南枝:【阿言,你能来我房间一趟吗,我不敢下床上厕所】 江折发了个偷笑的猫猫表情包。 【我现在过来】 南枝没锁门,江折直接推门而进。 听见靠近的脚步声,她几乎要哭出来:“阿言,我害怕。” 江折听见她的哭腔,开始后悔给她讲鬼故事了。 南枝坐起身,抱着他的腰不放,“都怪你,一定要讲什么鬼故事吓人!” 他安抚性地轻拍她后背,“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江折知道她胆子小,但没想到她会怕成这样。 “我抱你过去?” 南枝用力点头,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好。” 他将她横抱起,打开浴室的灯。 南枝被放下后往里走,三步一回头,紧张地问:“你会守在门口的,对吧?” 江折颔首,“会的。” 她关上门,在马桶上坐下。 快速解决完后,南枝打开门,纠结地拧着眉,“阿言,你今晚上能不能陪我睡?” 江折唇角轻掀,“好啊。” 她放下心来,拉着他的手走到床沿,掀开被子在里侧躺下。 南枝拍了拍另一侧,“另一半给你。” 她想起什么,小脸绷紧,提醒道:“我爸妈在家,不能被他们发现我们是一起睡的。他们平时八点起床,所以你要在这之前回客房。” 第189章 for my love 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江折哑然失笑。 “好,我会在他们发现之前回去的。” 他在她身侧躺下,被窝和枕间都是她的味道。 江折晃神的几秒,南枝戳了戳他的脸。 “我可能睡相会不太好,你别介意。” 她的床很大,但江折一躺下,她觉得拥挤起来。 南枝侧躺着,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 江折也和她对视,“怎么一直看我?” 她认真说:“我现在脑子里都是你鬼故事里王叔的脸,要看点养眼的洗洗脑才能睡着。” 他低笑:“好,你尽管看。” 有江折在身旁,南枝觉得安心不少。 困意上涌,她合上眼睡了过去。 南枝是睡着了,江折却没有丝毫睡意。 鼻间充斥着清甜的栀子花香,耳畔是她清浅的呼吸声。 虽然他给南枝讲鬼故事的初衷是吓吓她,想看她紧张脆弱的表情。 但她吓成这样,他于心有愧。 南枝是保持侧着的姿势睡着的。 江折偏过头,近距离间,能看清她轻轻翕动的睫毛,小巧的鼻梁,微抿的唇,透粉的双颊。 不过片刻,他就移开了视线。 躺着看手机对眼睛不好,江折坐起身,打开了陆承发给他的公司文件浏览起来。 工作不愧是最好的助眠方式,不出二十分钟,他就感到了倦意。 江折重新躺回去,刚合上眼,身侧的人就动了动。 紧接着,他的手臂被抱住,伴随着南枝的体温,隔着布料传递而来。 他睁开眼,她已经逐渐向他靠了过来,很快贴上了他。 先是上手,后面干脆将腿也架了上来,横在他的腰腹处。 南枝浑然未觉,懒猫儿似的蹭了蹭,江折却在一瞬浑身僵硬。 他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低了些。 明明已经降了两度,他还是觉得热。 南枝八爪鱼似的缠绕着,江折只能无奈受着。 前半宿,他没睡着。 直到强烈的困意压迫而来,才闭上沉重的眼皮。 江折没忘了南枝的提醒,在七点半时就醒了。 她仍然保持着八爪鱼的姿势,他一点点将她拉开,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他将空调温度调了回去,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打门时,却和客厅里正倒水的南安平倏地撞上视线。 江折一僵,出声想解释:“伯父,其实……” 南安平露出一副“我懂得”的表情,握拳锤了锤胸口,朝他招招手。 江折关上门,走过去。 他笑眯眯地问:“小江,你昨晚来的?” 江折如实回答:“是。” 南安平语重心长:“小江,我是过来人,也很开明,所以能理解。只不过枝枝年纪还小,还是要注意安全。” 江折听懂了他的意思,有些拘谨地辩解:“伯父,我和枝枝没有到那一步。” 南安平讶然:“没有?” “昨晚我给枝枝讲了鬼故事,她一个人不敢睡,我便陪着她。” “噢,”南安平倒松了口气,表情轻松不少,“我就知道,小江你很正直。” 江折为在这里留宿一晚解释:“伯父,叨扰了。我昨天来找枝枝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所以便在这里住下。” 南安平不以为意,“都是自己人,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看你脸色憔悴,是没睡好吧?”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还早,你可以回去再睡会儿,放心,我们家没有早起的规矩。你昨晚睡枝枝房间的事儿,我不会告诉蓉蓉的。” 南安平压低声音:“她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江折应:“谢谢伯父。” 南枝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凉了。 她坐起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昨晚上睡得倒是意外得不错。 南枝洗漱完出了房间,叶蓉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枝枝,醒了就来吃早餐吧,叫小江也起来。” “你怎么知道江折也在?” 南枝下意识地以为是被发现了,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你这孩子睡傻了?”叶蓉指了指玄关处,“小江的鞋在那儿呢。” 南枝低低地哦了声,去敲客房的门。 看见江折眼下淡淡的乌青时,错愕地问:“阿言,你昨晚上没睡好?” 南安平和叶蓉已经在餐桌旁坐着了。 闻言,南安平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江折没解释,只是应道:“是有些。” 南枝没多想,眉心舒展,“那过来吃早餐吧。” 吃过早餐,南枝送江折下楼。 她趴在车窗上,看他系上安全带,不放心地问:“阿言,你不再多休息一会儿吗?疲劳驾驶很危险。” “无碍,我补了会儿觉,回京城两个小时还是足够的。” 南枝眨眨眼,“是不是我昨晚睡相太糟糕了?” 江折动作一顿,想起她八爪鱼似的睡姿,“是,你一直抱着我不放。” 她窘迫地抿唇,想到是他先吓唬她,又有了底气,“还不是你讲鬼故事吓唬我。” 江折弯眸,笑得不怀好意:“那今晚上枝枝会睡好的吧?” 南枝绷起脸,“白天我才不会怕。” 他使坏:“那我晚上再帮你重温一下。” 她气恼瞪他,“再捉弄我可就不理你了。” “不生气。”江折温声哄她,“我在你床头柜抽屉里留了件礼物,回去看看。” 南枝眼尾弯起,“好。” 她回了房间,将床头柜的抽屉一个个打开,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小巧的盒子。 银灰色丝绒在阳光下泛起涟漪,南枝解开墨绿缎带时甚至没认出这是首饰盒。 直到天鹅绒衬布滑落,露出那串缠绕在陨石灰丝绸上的铂金链。 她指腹抚过哑光质感的链身,冷冽金属透出玉石般的温润。 每三枚极细的菱格纹环扣嵌着颗黛蓝色星光蓝宝,不过米粒大小,却在转动间泛起六芒星状的银芒。 南枝正惊讶宝石切割的工艺时,链扣内侧忽然闪过微光。 她找了放大镜,才看清那里錾刻着的是射手座星座图,箭矢顶端嵌着肉眼几乎不可辨的钻石碎屑,尾巴上刻着微小的字:for y love。 第190章 恋爱也不一定能走到结婚 南枝心间漫过暖意,戴上了手链。 【阿言,手链我很喜欢,谢谢~】 江折这个时间还在回京城的路上,暂时没有回复。 她便拍了照,发上了校园论坛。 帖子很快收到评论点赞。 【wow,南枝一般不发秀恩爱以外的动态,所以说这条手链肯定是江折送的!】 【又磕到了~】 【让我来用放大镜分析分析。我用识图搜索了一下,线上并没有这个款式,九成九是定制的】 【磕真情侣就是有保障啊,包售后的!】 …… 京大西门口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 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白粉色公主裙的女生。 她撑着脸,百无聊赖地刷着校园论坛。 在看见南枝的发帖时,眉目间的倦意一扫而空,当即点了进去。 她将手链图片放大,饶有兴致地挑眉,“唔,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感情挺好的。这手链设计风格我认得,可不就是shirley的手笔吗。” 司机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打算什么时候进去?” “还没开学呢,进学校做什么?”颜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今天正好路过这儿,顺道看看我将来要念的学校是什么样而已。” 司机提醒道:“小姐,别忘了您的任务。” 她不耐地拧眉,“我记得,不用告诉我。” 颜黎给帖子点了个赞,点进了南枝的主页。 每条帖子的评论点赞都很高,发帖内容也都有江折的影子。 南枝的头像是只可爱的小狗,明显的有另一半。 她的唯一关注是江折。 江折的主页很简单,只转发了他们官宣时的帖子,头像和南枝是一对。 颜黎又回到南枝的主页,一条条往下看。 她给每一条都点了赞。 在搜索栏输入南枝的名字,弹出来不少帖子。 最先和江折的校庆合奏一战成名,接着是起诉造谣者,正义制裁黑心店老板,和冯斯年白薇的“爱恨情仇”,历年来京大校园十佳唯一的大一新生…… 光是荣誉,就足足列了一整页。 颜黎看得越发有兴趣,“这个南枝,还挺厉害的嘛,陆爷爷为什么不喜欢她?” 司机不知道该不该参与这个话题,张了张嘴还是选择沉默。 “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门当户对,”颜黎刷完帖,将手机丢在一旁,望向窗外,“京大不愧是华夏的高等学府,光是在门口停留,嗅着桂花香,就让人心静了不少。” 她将车窗升起,撩了下头发,“走吧,该去新家了。” 江折停好车准备开大门时,却注意到隔壁空置许久的别墅有搬家工人陆陆续续地搬运东西。 他只扫了一眼,就推开铁艺门进去。 陆承今天休息,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听见动静,他喊了他一声:“祈言。” “舅舅。” 陆承想到什么,犹疑地开口:“你知道隔壁搬来的新邻居是谁吗?” “不知道,没兴趣。”江折昨晚上没睡好,打算上楼回房间,“我想补个觉。” 陆承正要说话,门铃声响起。 管家急匆匆进来,看了眼江折后才和陆承汇报:“先生,是新邻居要来拜访您。” 陆承一怔,“让她进来吧。” 他叫住要上楼的江折,“祈言,你也留下。” 后者眉心微拧,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依言坐下了。 前花园的石板路上由远及近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随即一道清丽甜美的女声响起:“陆承叔叔,打扰了。” 颜黎拎着裙摆,进入大厅后站定,款款行了个屈膝礼。 江折没抬眼,低眸喝着茶。 茶杯壁似乎有了裂痕,难怪喝时有些扎人,看来有空要再去找吴流光做一套新的茶具了。 颜黎视线落在江折身上,温温地喊:“江折哥哥。” 他撩起眼帘,目光淡然地停留在她身上一秒后就移开。 长卷发,洋娃娃似的精致长相,穿着漂亮繁复的公主裙,是甜美的风格。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江折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这就是老爷子派来的世家千金颜黎么? 江折嗓音漠然:“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颜黎定定地看着他,唇角弯起,“陆爷爷说陆家和颜家祖辈有过来往,算是世交,你长我三岁,喊一声哥哥是我应当尽的礼数。” “我姓江,不是陆家人,我是独生子,没有妹妹。” 江折喝完茶站起身,“舅舅,我回房了。” 陆承没挽留他,朝颜黎安抚性笑笑:“小颜,别介意,江折就是这个性子。”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收回目光,摇摇头:“我不介意。来之前我就听陆爷爷说了,江折哥哥虽然冷淡了些,但对亲友都很照顾。我和他熟络起来就会好些的。” 陆承轻咳两声:“小颜,我知道老爷……我父亲让你来京城的目的。你是个好孩子,有件事我要事先说明,江折他现在有个稳定交往的女朋友。” 颜黎面色不改,“这件事我也知道。” 她坐得规矩,说话语速轻缓柔和,妥妥的大家闺秀。 陆承暗自感慨,敢情老爷子喜欢这种从小就被好的世家千金啊。 “我只是抱着和江折哥好好相处的想法而来,并没有其它的心思。”颜黎表现得落落大方,“更何况恋爱并不一定就会走到结婚这一步的,对吧?” 陆承经历过,自然知道会有这种可能。 但要发生在江折身上,他觉得可能性为零。 他这外甥执拗的个性,和晚清小妹如出一辙,认定的人就绝对不会放弃,一条路走到黑。 陆承转移话题:“小颜,喝杯茶吧,这是从清源山上新鲜运过来的。” 颜黎望向紫色的茶杯,拿起看向底部,看见专属于吴流光的红色印章时,了然一笑:“果真是吴大师的作品,用它泡的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陆承讶然:“小颜还知道吴流光大师?” 她点头,“当然。虽然我从小在奥克维尔长大,但故乡在华夏,所以国内的人文我都了解过。” 见识过颜黎的谈吐,他总算是明白了陆振海选中她的原因。 的确很优秀。 只可惜…… 第191章 枝枝,我非你莫属 江折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给手机充上电,刚开机,就收到了南枝的消息。 见她尤为喜欢,他拧着的眉心松开。 【刚到家】 【你喜欢就好,我特意找的设计项链的设计师】 南枝很快就回了:【难怪我觉得风格有些相像!】 【你昨晚没睡好,到家了就补个觉吧】 江折想到楼下还坐着一个不速之客,还是先如实交代。 【老爷子派的那位世家千金来了京城,她叫颜黎,搬到了舅舅家隔壁】 【她刚来拜访,从言行举止能看出,的确是个名门千金的模样,难怪老爷子会选中她】 南枝:【既然是有涵养的世家千金,我觉得不会轻易听信陆振海的指令】 江折:【正因为是豪门出身,贵族之间少不了利益相关。而颜氏以前是大家族,后来人丁逐渐零落,到了这一代,基本都是独生子女】 【颜氏的独生子女受尽宠爱,便养出了几乎没有管理企业能力的公主王子,颜氏便逐渐走向没落】 【这一代家主颜嘉荣虽然能力平庸,但培养出了一个年纪轻轻却在各方面都优异的女儿,就是颜黎】 【颜黎表现出的能力让颜氏有了起死回生的迹象,但捏住命脉的是维罗纳海港的项目】 【老爷子答应将这个项目让给颜氏,但要求是让颜黎和我联姻】 【颜嘉荣问过颜黎的想法以后,答应了下来】 南枝看完起因经过,心情很平静。 【陆振海还是改不了强迫人按照自己意愿行事的恶习】 【阿言,我知道你不会向他屈服】 【我也不会和你分开】 【哪怕偶像剧里常出现的,他拿钱让我离开你,我也不会同意的】 江折笑出声。 【枝枝,我想要你时时刻刻记着,我非你不可】 南枝定定地盯着后半句话,热度迅速攀升,浑身都烧了起来。 尽管隔着屏幕,她也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温柔缱绻。 她羞愤地捂着脸,“真是讨厌死了。” 他究竟从哪学的撩人情话啊! 【文字太冷漠,我想听你说一遍】 南枝刚将消息发出去,江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下意识按下接通。 看见屏幕里江折的脸时,她才后知后觉发现是视频通话。 南枝现在脸正红着,羞涩局促地不敢看他,“你发语音不就好了,怎么突然要打视频?” “嗤。”江折低笑一声,“光是冷漠的文字就让枝枝害羞成这样,要是我在你耳边说一遍,岂不是要成熟透的虾子了。” 她挡住摄像头,“我突然不想听了,你还是睡觉吧。” “但我就想现在说。” 南枝悄悄地将手移开,看向屏幕。 和她想象的画面一样,他眼神温柔,浸着暖意,温声开口:“枝枝,我非你莫属。” 耳膜突然灌满心跳声,喉咙像是被薄荷糖卡住了,连呼吸都凝成细碎的冰碴。 南枝吸了吸鼻子,才压下从胸腔里上涌的酸意。 “你是不是看了不少偶像剧,才将情话说得如此信手拈来。” 江折弯眸,“自恋些说,就是无师自通。” 她戳了戳屏幕,扬起的眼睫上还缀着沁出的泪花,“我知道,你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 他温下眼,坦然承认:“是,我最喜欢你。” 在八月的尾巴彻底收起前,南枝收到了寝室群里开学通知的提醒。 黎子萌:【我担心有些人忘了开学时间,特地再提醒一遍,28、29来报道!!!】 耿恬恬:【谢邀,已经买好了28号的票,就是为了提前见到我心爱的室友们】 万晓珊:【都快当上大二的学姐了,能不能成熟一些】 南枝:【说起来,开学在即,萌萌脱单的目标实现了没】 黎子萌:【……】 【我想暂时离开群聊】 耿恬恬:【怎么个事儿,上次篮球比赛你不是加了一个男生吗?】 万晓珊:【还有最新的火锅店】 黎子萌:【绝望jpg】 【倒不是他们不好,只是我太差劲了,自认为配不上啊!!】 南枝:【萌萌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自信】 【其实你有很多优点的,虽然你平日聒噪但活泼可爱】 【虽然你上课摸鱼但期末考试格外用功】 【虽然你看上帅哥的速度快但你每一个都是真心喜欢的】 【我就是觉得你很好很好啊】 黎子萌:【谢谢,枝枝你安慰得很好】 【强颜欢笑jpg】 耿恬恬捧腹大笑了半晌才继续打字。 【枝枝好歹列出了很多优点的】 【要是我可能都想不到这么多】 黎子萌:【再见,我真的要退群了】 万晓珊:【别这样嘛,这两个不行,下一个一定行】 【我七月下旬回老家的时候,碰见了算命老先生,他一直是我们村里百验百灵的大师】 【我让他给萌萌算了姻缘,说是这两年都不太可能找到正缘,即使有,那也是烂桃花】 黎子萌:【什么!】 【我还要孤寡两年!】 耿恬恬安慰她:【两年而已啦,又不是将来都找不到对象了】 【那晓珊帮我们其他人看过没有?】 万晓珊:【当然啦,怎么能忘了我们602寝室的好姐妹们呢】 【恬恬的卦象很稳,虽然后续比较平淡,但至少没有波澜】 【至于枝枝的】 她停顿了片刻。 【大师说枝枝的命格不一般】 【是注定会走向高处的】 【大师没有细说,表情倒是很高深莫测】 【他说枝枝命里都是贵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逢凶化吉】 黎子萌:【哇,这真的挺符合枝枝这一年来的经历诶】 【晓珊,那大师怎么说你的命途?】 万晓珊:【他说,虽然略有坎坷,但终归会有归宿】 南枝:【大师说得挺好】 【借他吉言】 万晓珊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枝枝,大一新生群里有个女生一言成名】 南枝:【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万晓珊:【因为那个女生在群里大胆发言说要追江折】 南枝眼皮一跳,【她叫什么名字?】 万晓珊:【大一金融系——颜黎】 第192章 你好像妻管严 还未正式入学,颜黎就凭借着一番豪言壮语在大一新生里出了名。 论坛上都是议论她艺高人胆大的。 【虽然都知道我们京大高岭之花是江折,可众所周知他女朋友是南枝吧?】 【小情侣感情好着呢,不要妄想挖墙脚好吗】 【之前那个嚣张狂妄的陆萧然都已经滚蛋了,我就不信这个女生手段能比他还强硬!】 【我还挺好奇是什么样的女生能有这等自信,去挖南枝这种貌美又有才华的女生墙角】 大部分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等着开学见见这位有野心的女生。 南枝看完万晓珊分享的帖子,倒不太在意。 她说:【挺好的,有志向】 黎子萌震惊:【枝枝,你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耿恬恬:【为什么要有危机感,江折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黎子萌:【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她们都得知了颜黎就是江折亲外公派来试图拆散两人的世家千金。 黎子萌是在担心两人迫于陆振海的压力,而无奈分开。 要知道陆氏是在不仅在国内知名度高,在国际上也名气不小。 要对他们这种普通人施压,只是动根手指头的力气。 南枝淡然应:【没关系,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毅力和时间】 颜黎将讨伐她的评论都看了一遍。 司机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自家小姐的反应。 她似乎浑然不在意,反而越看表情越兴奋。 他合理怀疑小姐有受虐倾向。 大一的开学时间比其它年级早,颜黎挑了报道的最后一天去了学校。 分院报道处即将收摊时,颜黎拎着手提包,穿着公主裙进入大厅。 天边夕阳渐沉,厅内光线黯淡,却在她走进时霎时点亮。 厅内响起一阵惊呼声。 经管分院报道处的学生目睹她走向自己,立即正襟危坐,扬起一个得体礼貌的笑容。 “你好学妹,请问是来报道的吗?” 颜黎在桌前站定,也回以一笑:“不是来报道难道是请你看夕阳的吗?” 他的问题的确问得多余。 学长咳嗽两声,试图找回场子:“学妹,轻出示一下你的录取通知书。” 颜黎将通知书递给他。 学长在看见上面的名字时,瞳孔地震,“颜、颜黎?” 她微笑:“是的学长,我是颜黎。” 他迟疑地问:“是那个在新生群里扬言要追江折的……颜黎吗?” 这么漂亮的女生想不开要追名草有主的江折,他很难将眼前的人和群里出言狂妄的女生联系在一起。 “是我。”颜黎大方承认,“学长,那我现在可以入学手续了吗?” 他怔愣了几秒,才提笔登记。 目送颜黎离开大厅,他回过神来,打开了校园论坛。 【,颜黎是个大美女啊!还是穿着公主裙的甜美女生!】 底下很快有人跟帖回复。 【别光说啊,没图没真相!】 他回:【我太震惊了没反应过来要拍照,更何况没经过本人同意擅自拍照上传是侵犯人肖像权了吧?】 【一看就知道你看过南枝的普法小课堂】 【那颜黎和南枝比,谁更漂亮?】 学长:【这个得看个人审美了,如果你喜欢甜美风格,你会觉得颜黎完美长在你喜欢的点上。但是我个人觉得,南枝是比较明艳大气型的长相,她可是公认的校花啊】 【穿公主裙的?我刚就看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原来她就是颜黎!我支持她追江折!】 【喂楼上的,别三观跟着五官跑啊!】 颜黎并不打算住校,她提前和辅导员说了一声,就去了校外租的公寓。 她按下电梯按钮,看见门开时电梯里的人时,眼睛一亮。 “江折哥,你也住这里吗?” 江折淡然地睨她一眼,“不用装了,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有间公寓。” 他没有停留,径直从她身旁路过。 颜黎没有叫住他,眉梢轻挑。 接到黎子萌的电话时,南枝还在家里收拾东西。 她将手机放在肩膀和脖颈之间,歪着头应:“萌萌,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黎子萌声音激动:“糟糕了枝枝!有人说颜黎是个大美女!” “噢。”南枝反应平静,“江折和我说过,颜黎在能力和外貌上都是万里挑一。” “你怎么一点不着急?”黎子萌觉得自己时刻都担心他们俩会分开,“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南枝被她的比喻逗笑,“你别担心,颜黎就算要追江折,他也不会动摇的。” 黎子萌信誓旦旦:“我决定提前去趟学校,偷看一下那个颜黎究竟长什么样。” 南枝没想到她是认真的,将28号的票改到了明天。 黎子萌回了学校,在校园主干道上随便一问,就得知了颜黎现在的下落。 颜黎这个名字在报道之后又火了起来,无人不知要追江折的是个漂亮女生。 她现在在乐听楼。 可黎子萌听说过,普通学生是无法进入的。 现在音乐协会的纳新还没正式开始,颜黎是怎么进去的? 黎子萌又给南枝打去了求助电话。 “枝枝,颜黎进了乐听楼,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南枝有些讶异,“颜黎能进乐听楼,或许是因为她有练乐器吧。你想进去的话,我帮你问问江折。” 在下一届音协会长选出之前,江折还是暂代会长之位。 江折很快回复南枝:【当然可以,你做主就好】 南枝:【你才是会长,我擅自决定不太合适吧?】 江折:【无妨,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南枝:【你好像妻管严】 江折:【嗯,我就是】 他承认得直接,南枝脸一红,回了一句“你怎么这样”后迅速退出了对话框。 黎子萌得到了批准后也进了乐听楼。 她还是第一次进来,一层层找到四楼,听见提琴声,脚步一顿。 黎子萌往里走,在一间房间前停下。 颜黎正坐在凳子上,垂眸专注地拉着小提琴。 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女生,黎子萌都觉得颜黎的确很漂亮。 她打开相机,按下快门。 快门声响起的一瞬,黎子萌想尴尬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忘记把快门声音关了! 第193章 我倒是期待和她相见 里面的琴声一停,颜黎抬头看来。 黎子萌浑身僵硬,尴尬地扯出一个笑,抬手打招呼:“嗨。” 她放下琴弓,摆好提琴,打开了门。 “你好,请问有事吗?” 颜黎个子不高,比黎子萌还要矮上半个头。 可她气势上丝毫不弱,说话时语气也柔柔的,让黎子萌想要质问她为什么想挖墙脚的话哽在了喉间。 迎着颜黎温和友好的目光,黎子萌嘴角动了动,扯了个谎:“我路过听见你的琴声,觉得很好听,想录视频时不小心按成了照相。” 颜黎:“是吗,谢谢你的喜欢。” 她坐了回去,转头问她:“你有想听的曲子吗,我可以拉给你听。” 黎子萌没想到颜黎丝毫没有大小姐的盛气凌人,反而格外平易近人。 见她如此盛情邀请,黎子萌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进了房间。 黎子萌在沙发上坐下,有些拘谨地抱着双膝,“你会ayasa绚沙的我爱你吗?” 颜黎拿起琴弓的动作一顿。 她背对着黎子萌,后者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见她数秒没有回应,黎子萌以为是她不会,又改口:“那个……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换一首。” 颜黎说:“我会。” 黎子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出了她这简短两个字里的颤音。 颜黎重新坐下,将小提琴架好。 她抬起琴弓,压在弦上。 舒缓的前调响起时,黎子萌心颤了一下。 颜黎神情专注,每一个拉弦的动作都颇有技巧性和感染力。 在副歌部分时,情感氛围从温柔倾诉逐渐升华至澎湃激昂。 黎子萌从她的琴声里听出了热烈真挚的爱意,却又带着几分难言的哀伤。 她以前说南枝耳朵比一般人的要灵敏,能听出同一首曲子不同演奏者的心境。 黎子萌现在明白了,原来演奏者真的会将情绪都演绎在曲中。 她看向颜黎,却见她眼尾在光下隐隐闪过晶莹的光亮。 黎子萌一怔。 是她看错了吗,颜黎哭了? 一曲结束,颜黎放下琴弓,抬起眼。 “同学,你觉得好听吗?” 黎子萌定定地盯着她的脸几秒,却没看见她眼眶潮湿。 原来是看错了么? 她点点头,“你拉得很好听,很有感染力。” 颜黎却问她:“你听出了什么吗?” 黎子萌挠了挠脸,“其实我也不是内行人,可能无法精准形容出来。但我想起我室友曾经评价过一首曲子,用的形容是悸动和深情,我觉得这两个词很适合放在这里。” 颜黎眼睫颤动了一下,“你室友……形容得很贴切。” 她将小提琴放回琴盒里,“谢谢你的倾听,也谢谢你点了这首曲子。” 黎子萌不明所以,为什么要谢她点这首曲子? 见颜黎要离开,黎子萌叫住她:“颜黎,我有话想和你说。” 她转过身,“你认识我?” 黎子萌咳嗽一声:“你……现在挺出名的,不认识也难。” 颜黎想到自己在论坛上的风评,了然地笑笑。 “是,我现在名声并不好。” 黎子萌一噎,迟疑了两秒还是开口:“我觉得你给人第一印象还挺好的。你这么漂亮,还会小提琴,适合你的男生肯定不少,就不要吊在一棵有主的树上了吧?” 颜黎面上情绪未改,只是安静地和她对视了片刻。 黎子萌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眼中复杂的情绪。 忧伤,无奈,还有无力。 “抱歉,我做不到。” 颜黎说完就背着琴盒离开。 黎子萌怔愣地留在原地。 半晌,她才回过神站起身。 她给南枝发消息。 【枝枝,我首先声明,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 【我刚刚见过颜黎了,她的确很漂亮,很高贵,很优雅】 【感觉人也挺随和,没有因为我她而谴责我,反而邀请我听她拉曲子】 【我点了一首曲子,她似乎对这曲子有特殊的感情,我听完不仅感受到她拉得很牛逼,还觉得富含了不少个人情绪在里面】 【唔,具体的我形容不上来,但是我借用了你的评价词,她说很喜欢】 【本来我是抱着痛骂她不要脸的想法去的,但我改变主意了,想让她放弃追江折的念头,可是她说,抱歉不行】 【她这是什么反应,难道追江折是她的苦衷吗?】 南枝一条条看完。 【从你的评价来看,她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我倒是很期待和她相见】 颜黎出了校门,坐上车。 司机见她情绪不高,不由问:“小姐,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吗?” 她将琴盒放在一旁,闭上眼,“没有。” “先回别墅吧,公寓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好。” 司机应了声好。 整栋别墅只有颜黎住,颜嘉荣还留在奥克维尔,她只带了司机来京城。 别墅每天会有钟点工来定期打扫,平时没有人在。 颜黎坐陷进沙发里,从琴盒里拿出小提琴。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指尖轻抚过琴身。 乌木的触感冰凉坚实,如黑曜石般光滑。 颜黎眼神温柔下来,将它捧在脸颊边,轻轻蹭了蹭。 …… 开学当天上午,江折来接南枝回学校。 她坐在副驾驶上,降下车窗,和南安平叶蓉告别。 “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又不是不回来了。” 叶蓉擦了擦眼角,“这不是舍不得你嘛。” 南安平倒显得平静些,“乖乖,回学校要照顾好自己。” 南枝笑着挥手,“我会的。” 江折进入大四,上学期还有课,但并不多。 他也叮嘱:“枝枝,我平时除了上课不在学校,你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 南枝点头,“我知道的。” 她想起什么,开玩笑似的说:“你大部分时间不在学校,颜黎要见到你岂不是很难?” 江折:“既然是老爷子下达的任务,哪怕在学校见不到我,她就住舅舅家隔壁,只要她想,总会有办法。” 他偏头问:“你对她感兴趣?” “是有些。”南枝说,“我还没亲眼见到颜黎,还挺想看看连萌萌都高度评价的人是什么样的。” 第194章 每一次修罗场都有南枝在 车进不去校内,江折一如既往地将车停在了校门口的街道。 他将南枝的行李箱拎了出来,一手推着,另一只自若地牵着南枝。 后者还在回寝室群消息,注意力都在黎子萌三人的对话上。 脚下的路不用刻意去看,有江折领着,她不会摔着。 耿恬恬:【萌萌把颜黎说的那么好,我合理怀疑是被收买了】 【你怎么能站在枝枝情敌的一边!】 万晓珊:【其实我觉得吧,虽然萌萌平时挺神经大条的,看人也总是走眼,但是对颜黎的描述,胜过过去那些帅哥还要详细,可见是真心话】 黎子萌:【你们不要先抑后扬可以吗】 【每次被夸之前一定得挨顿骂!】 【对了枝枝,你到哪儿了?】 【我听说颜黎现在在南门口】 “江折哥,好巧啊。” 南枝刚看完这条消息,就听见一道清甜的女声响起。 她抬起眼,和主干道旁人行道上的颜黎对视上。 颜黎似乎很爱穿公主裙,每次出现在其他人口中时,都离不开这身装扮。 南枝将她打量了一番。 的确挺漂亮,她站得规矩,双手交握耷在身前,脸上挂着礼貌得体的微笑。 从仪态就能看出是经过名媛培养的名门闺秀。 颜黎大大方方地任由南枝看着。 周围路过的人都看热闹地驻足。 “我突然发现了,每一次修罗场都有南枝在。” “对对,第一次是冯斯年和白薇,青梅竹马和新欢;第二次是江折和冯斯年,竹马和新欢;第三次是南枝和颜黎,情敌相见。啧啧,她的人生真是太精彩了!” “可我怎么觉得这俩完全没有火药味啊?一点针锋相对的意思都没有。” 颜黎朝南枝伸出手,“你好,我是颜黎。” 南枝垂眸睨着那只素白的手几秒,看见了她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银质的素圈。 她伸出手,浅握了一下。 “你好,我是南枝。”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出人意料的和平。 周围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啊,我没看错吧?她们两个人竟然没打起来?江折就在旁边诶!” “谁说情敌见面就分外眼红的,我看这不是挺和谐的吗?” “不是,南枝这能忍的吗?对面可是你的情敌啊!实力不容小觑的那种!” 颜黎松开手,视线落在江折身上,“江折哥,哪怕不待见我,但两家长辈也算有交集,你总该回应我的问候吧?” 他偏了下眸子,“你好。” 江折回应完就收回眼,等着南枝的下一步动作。 颜黎没再缠着他说话,而是望向南枝,柔柔问:“学姐,听说你是校园十佳之一,责任是帮助校友。我是新生,还不了解学校,你可以带我逛逛吗。” 江折眉心微不可察地拧起。 南枝余光瞥见他的反应,尾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以示安抚。 她没有拒绝,毕竟颜黎说的是真的。 作为校园十佳,不仅代表的是京大的门面,同时也要担起帮助校友的责任。 “我要先回寝室放行李,你可以等我一会儿吗?” 其他人都没想到南枝不仅没给颜黎落脸色,甚至还答应了带她逛学校的要求。 颜黎回以一笑:“好,我就在这等你。” 南枝晃了晃江折的手,“阿言,走吧。” 两人走了一段路,江折才开口:“枝枝,你并不讨厌她。” 她承认:“是。虽然我的第六感谈不上有多准,但是颜黎给人的第一感觉,没有敌意,倒很温和。” “我只担心是她的策略,”江折嗓音温淡,“毕竟是老爷子看中的人,他的眼光向来毒辣。” 南枝对陆振海不算了解,但从江折的描述里,他在选人这方面,从未差过。 “我会再继续观察她,”南枝敛眸,“虽然直觉不一定准确,但至少当下,我还不想用恶意去揣测她的心理。” 女生寝室入口处贴着醒目的红色告示牌:男生禁止入内。 江折将她送到寝室楼下,“枝枝,中午一起吃饭。” 南枝点头,“好。” 她拖着行李箱进了楼内,宿管阿姨正笑眯眯看着她。 南枝和她熟稔地打招呼:“阿姨好。” 宿管阿姨乐呵呵应:“小南好。我早就看好你男朋友,现在看来我的眼光很不错嘛。” 她抬头看了眼摄像头,压低声音说:“其实那天晚上外卖小哥翻墙进来我都看见了,我逮住他严格逼问。他说自己挣钱不容易,更何况对方还给了一百块跑腿费,只是为了送杯柠檬水。 我让他给点外卖的人打电话,就打到了江折那里。他很礼貌耐心地向我解释了半个小时,说不想让你宿醉起来头疼。最后我还是选择放过外卖员,但强调只能透过铁门给你送过去。” 南枝一怔,她当时只知道外卖员是江折加钱之后翻墙进来的,没想到他还和阿姨解释了许久。 她转过身看向江折刚刚的位置,他仍然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见她转身,他沉淡的眉眼晕开笑意。 南枝眼眶发酸,压下鼻间翻涌的涩意,朝他弯眸浅笑。 以前黎子萌说,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越会暴露对方的缺点和本性。 可南枝发现,和江折在一起后。像是挖宝藏般,随着尘土拨开,他的好一点点被挖掘出来。 她眨了眨眼,向宿管阿姨道谢:“阿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南枝回到寝室,其他三人已经到了许久。 耿恬恬立即迎上来,“枝枝,我刚看校园论坛,得知你和颜黎在南门口见过了?” 黎子萌期盼地问:“怎么样,对她印象如何?” 南枝打开行李箱,边整理东西,“和萌萌说得一样,的确还不错。” 耿恬恬急了:“枝枝,你不能也三观跟着五官跑啊!你要时刻记住,她是你的情敌!” 万晓珊懒洋洋地插话:“那咋了,枝枝都认可的对手,那说明至少不会跟白薇那个恶毒女人一样喜欢玩阴狠手段。” 白薇这个名字已经有些久远,南枝动作滞了一下。 “两个出身背景和教育完全不同的人,自然不会一样。” 第195章 所以呢,这就是你们为我和江折写好的结局吗 “白薇的遭遇的确惨,但这不是她作恶的理由。可汤圆也一样,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背景,她却积极向上,一直相信能改变自己。” 南枝收拾完,将行李箱推进桌底。 “更何况是受到高等教育的世家千金,更不屑于用这种低级手段。” 黎子萌附和认同:“枝枝所言极是。” 耿恬恬白她一眼,“你这个颜狗不会是因为颜黎长得好看所以就觉得她是好人吧?” 万晓珊转了个方向面对她们,“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我特地翻墙去了a国的网站,搜了搜颜黎的名字。” 她将之前查到的信息做成了ppt,发到了群里。 “颜黎挺厉害的,从小到大获奖无数,更是在未成年之前就帮父亲出过不少计策挽救逐渐走向衰败的公司。” “前段时间我正好刷到国际财经新闻,颜氏已经拿下了维罗纳海港的贸易管理权。之前这个项目是陆氏的,现在却让给了颜氏,可想而知两家做了什么交易。” 耿恬恬恍然:“所以说是陆振海以颜黎勾引江折为条件做了交换?” 黎子萌去扯她的嘴,“什么叫勾引,不要用这么肮脏的词汇形容女生。” 耿恬恬挣开她,“对不起嘛,是我用词不当。可你才见过她一面,就这么维护她?” “的确和晓珊猜测的一样,”南枝解释,“江折从他舅舅那里得知,颜黎是被选定的未婚妻。” “,这老东西!”耿恬恬气得破口大骂,“他那么有权有势,要查到你的信息轻而易举。那你和江折在一起的事情,他肯定知道,那还臭不要脸地想拆散你们!” 黎子萌挽起袖子,做出要干架的架势,“就是说啊,他个灯不仅花心多情有好多老婆,干出拆散人这档子事倒也不奇怪了。” 万晓珊慢悠悠问:“枝枝,你觉得颜黎是敌是友?” 南枝换了件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观察,所以我才答应带她逛学校。” 耿恬恬趴在椅子上看她,“难怪你换了身更漂亮的衣服,敢情是在气势上不能输啊。” 南枝对这身装扮还算满意,“我出门了。” 万晓珊挥挥手:“希望带好消息回来。” 南枝回到见到颜黎的地方,她果真没有离开,一直在原地等着。 她坐在梧桐树下的木质长椅上,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小说。 隔得远,南枝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她步步走近,颜黎听见动静,仰脸看她,展颜一笑。 “学姐,你来了。” 在她合上书的前一秒,南枝看见了书页的一些内容,是法语。 她并没有学过法语,但书籍上的名字她认识,andré gorz。 南枝记得他写过一本书,叫《致d:情史》,是他在晚年写给妻子多莉娜的长信,回顾两人58年的爱情。 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书,颜黎大方展示书封给她看。 “学姐也听过这本书吗?” 南枝应:“江折看过中译版本,我听他讲过这个故事。” “你毫不避讳在我面前提起他,”颜黎将书抱在怀里,站起身,“是不担心我将他抢走么?” 南枝稍稍低眸才能和她的视线对上。 她如实说:“暂时不担心。” 颜黎被她的话逗笑出声。 她的笑声像是夏日清晨第一缕撞上风铃的阳光,清脆的碎响里裹着蜜糖似的甜糯。 “学姐的心可真大。” 她尾音轻轻扬起时,仿佛有细小的气泡从薄荷汽水里“啵啵”地冒出来。 南枝总算是理解黎子萌为什么只是见过颜黎一面就对她评价极高,就连她也难以招架住。 她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想从哪里开始逛?” 颜黎站到她身侧,“我听说要逛京大,从月影花园开始是最佳路径。” 南枝表情未改。 “可我来之前调查过,学姐花粉过敏,不能闻花。” 颜黎靠近时,南枝能闻到像是桃子味的甜香。 南枝又听见她说:“那便从这儿开始吧。” “好。” 今天是大二和大三的开学日,来往学生不少。 他们大多听说过颜黎在新生群扬言要追江折的事迹,可现在看见她和正主并肩走时,纷纷停下脚步。 南枝知道不少人在拍她们,淡定地继续为颜黎讲解。 后者等她介绍完,才温声问:“学姐,我们在一起的照片被传到论坛上,我是不是又要出名了?” 她脚步一顿,侧目看她。 颜黎生的是杏眼,圆润柔和,眸底清澈,没有可怜的情绪。 南枝收回眼,“有果必有因。是你在新生群里大放厥词引来的后果,该受着。” “学姐,我是真的想追江折。” 南枝停在她跟前,定定地看她,“那你喜欢他吗?” 迎着她颇为认真的眼神,颜黎睫帘轻颤,张了张嘴,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南枝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我知道答案了。” 颜黎拎着裙摆快步跟上她,难得的,语气里带了些焦急:“我喜欢的,是一见钟情!” 南枝却问:“你认识江折那天,天气怎么样?” 颜黎安静了一瞬,“那日天气很好。” “你可以自欺欺人说服自己喜欢他,但瞒不过我,”南枝嗓音温了些,“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记得那天的天气具体如何。比如是潮湿的雨天,昏暗的光线,又或者是那天的花香很好闻。可你什么也形容不出来。” 颜黎脚步慢了下来,最终滞涩在原地。 “我喜不喜欢江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他未婚妻,”她抬起眼,眼中蓄起暗色的雾,语速也加快了几分,“你们是不会结婚的,你明白么?” 九月的风像把钝剪刀裁开暑气,主干道的柏油路上,蒸腾的燥意被风撕成丝缕,缠住梧桐木摇摇欲坠的第一片黄叶。 那片落叶坠落,从两人之间缓缓飘下。 南枝接住那片落叶,声音平静:“所以呢,这就是你们为我和江折写好的结局吗?” 颜黎僵住。 南枝说:“很抱歉,我和你不一样,我不认命。” 第196章 不是同伙,是伙伴 “哈。”颜黎笑了声,“学姐比我所调查到的,还要更有人格魅力啊。” 南枝抽走她手中的书,将那片梧桐叶夹进书页里。 “我很清楚,你其实并不想和江折在一起,”她把书还给她,“你听说过陆晚清吗?” 颜黎怔愣地接着书,“自然听说过,她是江折的母亲。” 南枝:“当年她不惧强权,执意要和心爱之人在一起,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你忘了一点,陆晚清是陆老先生最为疼爱的女儿。如果她不受宠,你觉得她反抗的最终结果是什么?”颜黎想到什么,眼尾耷拉着,声音低了些,“是被强行分开。我们这样的背景,是无法跟一个普通出身的人在一起的。” 她抬起眼,眸底蓄满了哀伤的情绪,“南枝,你不会懂的,我身不由己。” 南枝抬起手,将颜黎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嗓音温和,“你有喜欢的人,是吗?” 颜黎睁大眼,瞳孔震颤。 见她如此反应,南枝就知道,她猜对了。 “你们因为家族背景无法在一起,是吗?” 她继续问:“你很爱他,对吗?” 南枝垂眸,视线落在她怀里的书上,“这本书的翻阅痕迹很严重,想必你看过数遍,是你心上人送的吗?” 潜藏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和怨愤不甘,在她一句句的追问下,山洪似的倾涌而出。 颜黎攥着南枝心口的衣料,身形踉跄了一下,埋上她肩膀哭了起来。 她个子只到南枝肩膀,整张脸便完全被遮挡住。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颜黎带上浓重的哭腔,“我明明已经决定为了家族未来,彻底放下过去了。” “你不明白,你不会知道的,”她像是被打开了开关,说话絮絮叨叨又哭得抽抽搭搭,“我反抗过,可最后也只能向现实妥协。” “我不像你,从小在父母的疼爱里长大。我从出生起就没有母亲,是我父亲将我养大。” “颜氏曾经的地位如日中天,可自从我爷爷投资失败后,经济情况一落千丈。我从小就被灌输着一个理念,我肩负着颜家的未来。” 南枝无言听着,安抚性地轻拍她后背。 颜黎直起身子,从她肩上离开,红着眼眶抬眸。 南枝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秋千上,眼神示意她可以坐下。 她紧紧抱着书,亦步亦趋地跟在南枝身后,在秋千上坐下。 “我父亲告诉我,我是女儿身,在以权至上又冷漠无情的上流贵族里,天生就比男生低一等。” “所以我从会识字起,就要学各种各样的内容。要会多国语言,还要学管理知识。” “我不想让父亲失望,所以在其他同龄人还拥有快乐童年的时候,我就在家加倍地努力。” “我的生活循规蹈矩,直到遇到陆西洲,才久违地感受到了温暖。” 颜黎说起陆西洲时,语调都轻扬了起来。 “他姓陆,想必你也猜到了,他是陆家人。可他是私生子,因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身体孱弱,并不受待见,亲生母亲又好赌,他自小就过得不好。可他却没有因此变得阴暗狠厉,反而温柔暖心。” “我们有过一段很美好的日子,在陆振海选中我作为江折未婚妻之前。” 颜黎嘲讽地笑了声,“当初父亲带着我,只是为了让我能够说服陆振海,可没想到把自己搭上了。” “陆振海以治疗陆西洲为条件,让我来京城,拆散你们两个,名正言顺地和江折在一起。” 她说完一切,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你的确很聪明,不过短时间就看穿了我是违心的。可我向你坦白真相,不代表我就会放弃我的任务。”颜黎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就算不能和陆西洲相守,至少他会获得一个健全的身体,好好地继续生活。” 南枝捻着秋千上的藤叶,开口:“如果有个办法,不仅能让陆西洲换心脏,也能让你们在一起,你愿意尝试吗?” 颜黎晃荡着的双腿一停,愕然地侧眸看她,“你会有办法?” 随即她失落地垂回眼,“我知道你很聪明,可能力在权势面前,犹如以卵击石。” 南枝认真说:“不仅是我,还有江折。当然,也有陆承舅舅,还有陆之桃。” “陆之桃?”颜黎讶然,“她和你们是同伙?她现在可是灼华集团的总裁。” “嗤,”南枝被她使用的词汇逗笑,“不是同伙,是伙伴。” 她弯起眼,“虽然之桃姐嘴上说和江折是竞争对手,她的目标是陆氏继承人,可她帮了江折和陆承舅舅不少。陆萧然死后,听说陆振海将主意打到了江折头上后,她说,会和我们一起,对抗陆振海。” 颜黎眼中亮起光,“可陆振海现在的权势,要想搞垮陆之桃的公司,仍旧是动动一根手指的工夫。” “当然不是让你现在就放弃任务。”南枝说,“你可以讶然明面上继续你的任务,但在暗中,我们是友非敌。” 她问:“你觉得怎么样?我可以给你一些时间考虑。” “不用考虑,”颜黎答得干脆,“我同意和你们合作。但陆振海为了让我能安心完成任务,他将西洲带走了,关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如果我们合作的事被陆振海发现,我会以西洲的安全为第一考虑。” 南枝点头,“好,我们也会一边调查陆西洲的位置所在。” 颜黎浅笑,“学姐,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南枝带颜黎参观学校一事,很快在论坛上传开,沿途不少学生都看见了两人。 “抱歉学姐,你刚刚说的,我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听见颜黎用着甜软的声音说着为难的话,路过的学生都驻足看热闹。 “我就说嘛,情敌见面怎么可能会和平相处。” “原来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颜黎说话也阳怪气这一套啊。” 南枝面色不改,又耐心重复了一遍,“学妹,记住我刚刚所介绍的内容了吗?” 颜黎扬起笑,“抱歉,没有。” 第197章 该用什么理由介入你们? 两人和一行人对视上。 万晓珊三人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的神情。 林宇轩几人也瞄了他们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和她们聊天。 南枝像是浑然未觉,反而被沙雕新闻逗得无声笑起来。 冯斯年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就迅速收回了眼。 白薇特意先看了他的反应,见他毫无波澜,暗自松了口气。 她笑着和南枝几人打招呼:“南枝,几位学长,好巧啊,你们也来看薛谦的演唱会?” 南枝没搭理她,江折也只是漠然地扫了眼。 没有一人理会白薇,她尴尬地收回扬起的手,转身靠进冯斯年怀里,委屈地小声抱怨:“为什么他们都不理我啊?我没有得罪其他人吧?” 冯斯年怒视一行人,“南枝的室友不说话就算了,你们几个作为学长就是以这样的态度对待学妹的?” 林宇轩率先开口:“不好意思啊,我们没义务回应陌生人的招呼。” 唐思远勾着徐浩的肩膀嘀咕:“明知道我们是和南枝学妹一起的,怎么还没有这么眼力见?” 后者附和:“就是,南枝学妹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她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南枝冷不丁地插了句话:“学长,不要给我树敌,我单方面没有将任何人视做敌人。” 唐思远讪笑两声:“没关系,虽然学妹你没有,但我们现在有了。” 冯斯年所在的队伍往前移动,他们也不得已向前,彻底和南枝几人错开。 见白薇委屈红了眼眶的模样,他更加心疼了,“薇薇,别难过,他们是南枝的朋友,和她一样不不喜欢我们情有可原,我喜欢你就够了。” 白薇破涕而笑:“少把你的喜欢形容得那么值钱。” 冯斯年声音幽幽:“不值钱么?我可是为了你和父亲断绝联系,彻底断了经济来源。” 她本是一句玩笑话,却听出他的不满,表情滞了一瞬。 “对不起斯年,如果我有个和南枝一样的家世,就能配得上你了。或许……叔叔阿姨也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 白薇很懂如何拿捏冯斯年的心理,她一示弱,他就会招架不住心软来哄她。 她知道冯斯年喜欢她的什么样子,坚强、独立、善良。 如她所预料的,冯斯年软声安慰她:“我会向我爸妈证明的。” 江折站在南枝身后,能清楚看到她的手机屏幕。 她正刷到陆氏集团的相关新闻。 他眉心微蹙。 【近日,陆氏集团的掌权人陆明华宣布排行第六的孙子陆萧然加入董事会。陆萧然成为最年轻的董事,是否意味着他是陆老选定的未来继承人?】 江折耷下眼帘,无声轻嘲,老爷子还真是看重陆萧然。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南枝偏过头,“江学长也对陆氏集团的新闻感兴趣?” “学金融少不了了解国际新闻,正好看看。” 南枝知道他在刻意回避和陆氏的人认识的事实,识趣地没有往下问。 八人进场入座后就分成了两拨。 林宇轩临走前还嘱咐江折:“江哥,你可要注意她们四个女生的安全啊。” 后者点头,“我知道。” 南枝不如她们三个对薛谦有狂热的追求,她偶尔会听他的歌,平时大多是钢琴曲。 比起她们的尖叫呐喊声,她和江折显得尤为安静。 两个小时的演唱会结束,她们早就喊得声嘶力竭。 南枝体贴地给她们买了润喉糖。 见她淡定的模样,耿恬恬好奇问:“枝枝,你没有喜欢的歌手吗?” 南枝如实说:“我有喜欢的钢琴家,国内外都有,只不过最近几年没有他们的演出。” 江折走在外侧,“齐寒松会在下个月举办巡回演出,第一站就是京城,到时候你可以看。” 她眼睛顷刻亮起光,立即打开微博,“可是没看见他发布说明啊。” “下周才会公布。” 南枝仰脸问:“江学长怎么会知道?” “和他有些交集,也是前两天才得知的消息,”江折温声说,“我可以帮你要张票。” 她不想总是欠他人情,摇头拒绝:“不用麻烦江学长,我会试着抢一抢的。” 他没有为难她,只是应了声好。 回到酒店房间,万晓珊才忍不住问:“枝枝,干嘛拒绝江折的好意?既然他认识齐寒松,要一张票对他来说肯定不是难事。” “虽然我知道江学长人很好,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一直接受他的人情,”南枝认真回答,“而且我也没什么能还他的。能知道齐寒松会举办演出,我已经很开心了。” 耿恬恬扶着额感慨:“有时候太耿直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她们定的是两个标间,南枝和万晓珊一间,其他两人一间。 分享完今晚拍的视频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们的房间。 关了灯,万晓珊忽然问:“枝枝,你睡了吗?” 南枝还在默背睡前看的法律条例,听见她的话,应道:“还没。” “枝枝,你以前为什么会喜欢冯斯年啊?” 南枝翻了个身,在一片漆黑中盯着天花板。 “其实我也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我六岁那年过敏性休克被抢救过来之后,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他那时泪眼朦胧地说,以后绝对不会再让近花。 我小时候被人欺负,他总是义无反顾拦在我面前,还因此挨过不少顿打。那时我问他为什么不问他们欺负我的缘由,他说,因为他无条件相信我。 以前的冯斯年,真的很真诚。可也不妨碍他因为白薇而不分是非地将我视为欺负她的人,也不影响他说要一直刻在骨子里的那句会让我远离花。 他忘了保护我的初心,也忘了我花粉过敏。但至少,我以前喜欢他的时候,是真的做到了他那时所承诺的。” 万晓珊还是第一次从南枝嘴里听说冯斯年很久以前的样子,心疼地叹息:“枝枝,你会拥有更好的人。” 南枝却说:“我不用拥有更好的人。因为我能成为更好的自己,不需要通过依靠别人来实现自己的价值。” 第198章 是来抢他的枝枝 江折从南枝那里得知颜黎答应合作,并不觉得意外。 见他反应平静,她好奇地问:“为什么啊?” “见她第一眼就知道她不喜欢我,”江折手臂微屈,等着南枝挽上来,“却还要假装对我感兴趣的虚伪已经溢出来了。” 南枝挽上他手,仰脸朝他扁嘴哼笑,“你看别人倒是很清楚,可你当初没瞧出我对你有意思。” “连枝枝本人都没意识到,我就更不敢确认了。” 江折说着话,视线落在南枝身后时,笑意淡了些。 颜黎刚从校门口出来,眼前就掠过一道黑影,她惊叫:“有人抢包!” 南枝碰了碰江折,“咳,别愣着,快去帮忙啊。” 随即他便领会了她的意思。 在他抽身过去前一秒,南枝又小声提醒:“一定要表现得是偶然碰见,要露出点错愕和正义的表情!” 江折听得眼尾轻挑了一下,“好。” 但他除了在南枝面前,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要他表现出她说的那些情绪,对他而言太困难。 颜黎蹲下身无助痛哭时,偷偷侧了侧脸,露出一只眼睛偷瞄江折的位置。 他第一时间去追了抢包人。 后者拐进了一条小巷,忙朝跟上来的江折举起双手。 “会长,别动手,自己人!” 听出是陈宇航的声音,江折轻嗤:“你打扮成这样是怕人认出来么?” 陈宇航将头上的黑色面罩摘下来,大口呼吸,“那可是校门口啊,要是被认识的学生看见了怎么办?” 他被闷得满头大汗,用面罩扇风,“会长,我可是帮了南枝学妹一把,打算怎么奖励我?” 江折睨他一眼,“你随意提。” 陈宇航嘿嘿一笑,“开玩笑的啦,我们都那么熟了,还谈什么人情啊?到时候你和南枝学妹结婚,让我坐主桌就行!” 闻言,江折眉眼漾过暖意,“好。” “喏,包还她。”陈宇航将那只毛茸茸的玉桂狗包丢给江折,“颜黎挺可爱的,只可惜南枝学妹说她心有所属了。” “你这些年来嘴上说喜欢的女生不少,什么时候动过真格?” 江折说完,食指勾着包转身离开。 陈宇航悻悻地摸了摸鼻尖,“那可不,毕竟见过了太惊艳的人,以至于后面看谁都平淡。” 江折拿着包回到原地,颜黎惊喜地站起身。 “谢谢你江折哥!” 她作势要抱上去,江折侧身躲开,顺便将肩带挎在她脖颈上。 南枝险些没憋住笑出声,但还是快步走过去,将江折挡在身后。 “道谢就道谢,动手动脚做什么。” 颜黎露出委屈的表情,“对不起学姐,我只是太激动了。” 她低头打开包,语气惊慌:“怎么办,我的钱包和手机被偷走了。” 颜黎眼巴巴看着江折,“我没有能付款的工具了,江折哥,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吃饭?” 江折下意识想拒绝,可后腰被南枝暗自掐了一下。 他知道直接答应有违他平时的人设,拿出钱包抽出校园卡,“饭卡给你。” 颜黎看见他钱夹里的照片是南枝时,嘴角差点没压住。 她没忘了演戏,表情更委屈了,“可是我吃不惯食堂的饭菜,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 南枝蹙眉拒绝:“不能,我和江折二人世界,轮不到你打扰。” 颜黎失落地耷拉嘴角,“好吧。” 路过的男生看不下去,于心不忍地插话。 “小姐姐,我可以带你去吃饭,我知道后街一条小巷深处有家餐馆,味道很不错。” 这个男生不是南枝找的演员,明显不怀好意。 尽管知道以颜黎的个性不会贸然答应,但还是出声打断:“你和我们走吧。” 颜黎眼睛倏然一亮,小步挪到江折身侧,仰脸期盼地看他,“江折哥,学姐都同意了,你不会拒绝吧?” 江折不动声色退了两步,没有应声,算是默认。 校内的学生见证了三人一同离开的一幕,纷纷拍照上传。 最近校园论坛很热闹,颜黎、南枝和江折的名字出现在每一个帖子里。 阿杰借用了京大一学生的账号登上论坛,随便一刷新就是他们三个的帖子。 【颜黎虽然茶茶的,可是配上她的长相,真的很可爱啊!】 【我就知道南枝不会忍心看着颜黎跟着陌生男生走】 【南枝心怎么这么大啊,带着情敌一起吃饭?】 【不是,就我发生了盲点吗,颜黎为什么不报警?说不定钱就拿回来了啊,更何况校门口有监控吧?】 【咳,这你就不懂了吧?她不报警,有没有可能这个抢包的就是他安排的?为的就是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楼上的真相了,以颜黎的段位可能真干得出来】 他将界面递给陆振海看。 “过程不重要,”后者只瞥了一眼,“我只在意结果。” 陆振海的眉心松了些,“不过至少证明,颜黎的确是在进行任务,继续盯着她。” 阿杰应:“是。” 他倒觉得这些学生评论还挺有意思的,又偷偷多刷了一会儿。 餐厅里的包厢里。 颜黎摸着包,开心地哼着歌。 她拿出手机,刷起了论坛。 看见有趣的评论时,贴着南枝给她看,“学姐,他们还给我们起了cp名诶。” “他们的起名能力倒是挺强。” 江折坐在南枝左侧,表情却沉郁。 本该是他和南枝来之不易的单独相处时间,却被外人插了一脚。 尤其是颜黎还刻意念和南枝有关的cp话题,他更觉得她是故意的。 江折出声转移南枝注意力:“枝枝,吃些什么?” 颜黎却抱紧了她的胳膊,“学姐,江折哥喜欢你这么多年,肯定了解你的口味,让他点就好了。而且我也不挑食的,你再陪我刷会儿论坛吧,一会出去我就没法看手机了。” 南枝无奈妥协:“好。” 江折幽凉地扫了眼颜黎,后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呵,对外是觊觎他,实际上是来抢他的枝枝。 江折便点了些南枝爱吃的菜。 菜上齐后,颜黎的话就没停过。 “学姐,这个汤有点烫,你一会儿喝的时候先吹一下。” “学姐,我不吃辣椒,你可以帮我挑一下吗。” 第199章 阿言是吃醋了吗 “学姐……” 江折自小素养好,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打断人说话。 可他觉得颜黎话多得有些烦人。 “颜家主没有教过你,食不言寝不语么?” 颜黎的话茬一止,抬头看向江折。 她笑盈盈地答:“父亲自然教过。可这里不是正式场合,私下可以随意些。” 颜黎像是刻意提起:“更何况我喜欢和学姐待在一块。” 江折不再搭理她,一边给南枝夹菜。 南枝对他的动作习以为常,习惯性地给江折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颜黎将两人沉默的互动看在眼里,眸中的光黯淡下去。 南枝察觉到她的情绪,温声问:“怎么了?” 她侧回身,面向餐桌,低头小口吃着饭,“我只是想到以前西洲也会像他一样给我夹菜,还温柔叮嘱我少吃些辣。” 气氛变得低沉起来。 颜黎很喜欢公主裙,喜欢一切可爱的事物。 她今天戴了一顶毛绒熊耳帽,南枝揪了揪帽子上的耳朵。 “别担心,你们很快就会相见的。” 南枝偏头问江折:“还是没打听到陆西洲的下落么?” “还没有,”他往她碗里放了一块糖醋排骨,“老爷子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调查也需要谨慎,以免他察觉。” 南枝垂眸看向碗里的排骨。 琥珀色的酱汁裹满骨肉,热腾腾的焦糖甜香混着米醋的酸钻入鼻腔。 她夹起放进嘴里,牙齿破开炸得酥脆的表壳,口腔里顷刻被酸甜的香浸满。 “这家糖醋排骨味道真不错。” 江折眉眼温和:“嗯,以后常来。” 颜黎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扒饭的速度加快。 她最后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就说话:“学姐,我也想喝水。” 颜黎被呛到,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南枝立即给她倒了杯温水,轻拍她后背,“嘴里有东西别说话了。” 颜黎一口喝完,才勉强缓下来。 “谢谢学姐,你真贴心,”她语气带了些阴阳怪气,“真羡慕江折哥,有学姐这样的女朋友。” 江折眉心一跳,他半笑不笑地开口:“吃完了就回去。” 颜黎拧巴着脸,晃了晃南枝胳膊,“学姐,你看他。” 南枝算是明白有些男生拒绝不了绿茶了,因为她也抗拒不了。 她倒还挺喜欢颜黎阴阳怪气又声音甜软的模样。 “阿言。” 南枝才刚喊了江折一声,他就说:“她能自己回去,她带了司机来京城。” 眼见被戳破,颜黎只好放弃了让南枝陪自己回去的念头,“好吧,我叫我家司机来接我。” 南枝点头,“好。” 等司机到这儿的间隙,颜黎拉着南枝聊天。 “学姐学姐,你喜欢什么曲子啊?我可以拉小提琴给你听。” “上次被阿杰的电话打断了,下回一定要好好听完。” “学姐,我想和你一起合奏,小提琴和钢琴是绝配!” 包厢门被敲了敲。 “小姐,我来接您回去。” 听见是司机的声音,颜黎站起身,失落地和南枝告别。 “学姐,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门被关上,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 南枝舒了口气。 “自从她靠着我哭了一顿后,她就爱和我说话。” 江折声音幽幽:“她靠你了?” 南枝指了指肩膀,“对,就是我带她逛学校那天,拆穿她之后,她埋我这儿哭的。” 他不说话,给南枝盛了碗汤。 “学姐,有些烫,先吹一下。” 听见他模仿颜黎说话,南枝没忍住笑出声。 她凑近,盯着他的脸看,“怎么了,我们阿言的脸色这么难看?” 南枝捏了捏他的脸,“是吃醋了吗?可颜黎是女生啊。” “你刚刚也是这么捏她帽子的,”江折语气凉凉的,“把手收回去。” 他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动作。 “还是第一次见你吃醋,”南枝乐不可支,从他身后挂上他脖颈,“阿言真可爱。” “我不喜欢她,”江折眉心松开了些,“她借着同为女生的身份缠着你,是不怀好意。” 南枝不眼盲心瞎,能看出颜黎的确喜欢黏着她,顺带气气江折。 “颜黎有喜欢的男生。” “不妨碍她有喜欢的女生。” 南枝爱惨他现在将不爽都写在脸上还直说自己介意的样子。 她好笑地亲了亲他的侧脸,“阿言,别不高兴了,待会儿去看电影?” 江折耳根通红,郁闷的情绪被她哄得立即消散了。 “看完电影时间就不早了,会赶不上门禁。” “没关系,我们不是还有公寓么?”南枝现在自然要照顾他的心情,“你之前一直说想看最新上映的那部电影,时隔七年才出第二部,今日凌晨有点映,我们去看吧?” 江折低笑:“枝枝,你倒是真放心我。” 南枝将手指他发丝里,胡乱地揉了揉,“那你想不想看?” “想看。” 做完决定的下一分钟,南枝就买好了票。 她平时的消费都是江折买单,不让她花钱。 但南枝觉得这次意义不同,她想以她的名义,请他看一场电影。 这场电影的点映只有一家电影院有,在中央广场,离这儿不远。 排队入场的间隙,江折去前台买可乐爆米花,南枝在队伍末尾等他。 “南枝学妹,你也来看电影吗,江折人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南枝惊喜抬起头。 “彭学姐?江折去前台买爆米花了。” 彭玉萱比江折大一届,刚毕业没多久。 见她身侧站着一个没见过的男生,南枝迟疑地问:“他是?” “他是我男朋友,”彭玉萱大方向她介绍,“齐嘉盛。” 齐嘉盛是奶狗型长相,个子比彭玉萱高上一个头,身子紧贴着她,在身边却显得有些小鸟依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你好,我听萱姐提起过你。” 江折抱着一桶爆米花回来,看见彭玉萱,朝她点头示意。 齐嘉盛讶然:“江折?” 彭玉萱挑眉,“你认识他?” “单方面而已,毕竟江折是京城名人,自然听说过。” “既然寒暄过了,”彭玉萱朝南枝挥手,“那就不打扰你们啦。” 南枝开心弯起眼,“真好,彭学姐也有归宿了。” 江折问:“枝枝,你以前见过彭玉萱么?” 她一怔,“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第200章 江折喜欢她喜欢得要命 江折说:“她对你很特别。” 南枝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开始回忆第一次见到彭玉萱时的场景。 传闻彭玉萱待人温和,可和人总是保持着距离,不会过度深入交往。 南枝和她相处下来,却没有距离感。 “彭学姐的确从开始就对我就不错。”她疑惑地拧眉,“可是我之前并没有见过她的记忆。” “或许是之前她见过你,而你并不知道。”江折轻笑了声,语气带了些酸意,“我们枝枝还真是引人喜欢。” 南枝觉得好笑,“男生的醋你不吃,怎么还吃起女生的醋?” “你对我以外的男生并不感兴趣,我自然没有顾虑,”他从喉间哼出声笑,“可枝枝身旁的女生不一样,她们都很喜欢你。” 她眨了眨眼,回想了一下,的确如此。 黎子萌她们三个都明确说过喜欢她。 可南枝很清楚,她们的喜欢,是出于欣赏,是美好的友谊。 南枝哄他似的勾勾他尾指,“可是在男女之情上,我只喜欢你。” 听见她这么说,江折唇角掀了掀,嘴上还是没领情,“枝枝的水端得可真平。” 检票的队伍已经到了他们跟前,工作人员正好听见了南枝的后半句话,忍不住红了脸咳嗽两声提醒两人。 “两位帅哥美女,请出示你们的影票。” 南枝转过身,将票递过去。 将副券撕掉后,工作人员将票根递给他们,微笑说:“祝二位观影愉快。” 南枝买的座位是中央,正对着屏幕,是最佳观影位置。 看这场点映的人不少,几乎将位置都坐满了。 这部影片是科幻类的,南枝平时并不感冒,但江折尤为喜欢,她便陪着他一起看。 在她的认知里,科幻片是枯燥乏味的,但这部影片开局就将南枝吸引住了。 江折余光偷看南枝的反应,见她表现出兴趣,眉心舒展。 他开始还担心她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影片而觉得无聊。 整个观影过程,影厅内很安静,没有人发出声音。 最后的彩蛋结束,所有人才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影院,南枝的后劲还没散去。 “这部电影真的挺不错,虽然让观众等了七年,但这个质量配得上等待时间。” 江折弯起眼,“枝枝,你能喜欢我很开心。” 影片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夏日深夜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气,渗入毛孔,将南枝吹得瑟缩了一下肩膀。 江折将她往怀里揽,“很快就到停车的地方了。” 等他们走到路边时,南枝看见了玻璃车窗上贴着的罚单,笑出声:“违章停车被逮住了吧?” “过来时停车场没有位置,只能停在这儿了,”江折将罚单撕下看了一眼,放进口袋,“没关系,线上也能交罚款。” 他护着南枝上了副驾驶后才绕着车头回到驾驶座上。 江折将手机给她,“枝枝,帮我交一下罚款。” 南枝接过,熟练地按下自己的指纹解锁。 虽然两人刚在一起后,江折就录了她的指纹,但她还没看过他的手机。 黎子萌听说南枝从不查江折手机时还感到惊讶。 “你们都不查对象手机的吗?”她最近看了不少女生在男友手机里发现见不得人秘密的博客,对此心有余悸,“早发现早断绝啊!” 耿恬恬白了她一眼,“你是觉得我俩对象有那么不靠谱吗?” 黎子萌立即紧张地看向她,“恬恬,别忘了林宇轩相亲的前科啊!万一他死性不改又背着你胡作非为怎么办?” 万晓珊扒着她的脸往两边扯,“你能不能少看点八点档感情新闻啊?在别人身上发生的,未必会在林宇轩和江折身上上演。” 耿恬恬:“林宇轩说不定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江折绝对不可能!” 她们三个对江折的信任程度很高,南枝倒也不觉得意外。 想到黎子萌忧心忡忡提醒她还是找个机会看看江折手机的模样,南枝就不由笑出声。 江折余光看了眼,“怎么了,是我手机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还没看呢。” 她说着,先进了app帮他交了罚款,两百。 江折的支付密码她也知道,是她的生日。 他对自己毫无保留,连银行卡余额都任由她看。 南枝随意点开微信,置顶是她,备注是一只蓝色蝴蝶。 她好奇问:“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意思?” 江折解释:“和我的微信昵称一样,都是对你的代指。” 南枝想起他说第一次见她时,就觉得像光明女神闪蝶。 她眼尾轻扬,开玩笑似的说:“我还以为我们在一起后,你会改成亲亲宝贝之类的。” “你可以改。” 南枝哼了声:“不是你亲自改的这将毫无意义。” “那回公寓我再改。” 听出他认真的语气,南枝知道他是当真了。 她继续使坏:“光改不叫可不行哦。” 江折却陷入沉默。 身旁安静了许久,南枝好奇地偏头看他。 车正好行驶进入隧道,车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有隧道壁上的灯亮着的光泄进来一些。 他的半张脸匿进阴影里,她看不真切,只感受到他周身的气压似乎变得压迫了些。 南枝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往窗户边靠了靠,“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打开了他的相册。 “让我看看你的相册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 江折的相册分类很明确。 工作,学习,枝枝…… 还有隐私相册。 南枝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失败。 又试了试江折的,也错误。 她便问他:“你隐私相册的密码是什么?” 江折回答:“0916。” 南枝依言输入,果真打开了。 “这是什么日子?” 在相册打开的一瞬,他的话也同时响起:“第一次遇见的日子。” 她心跳剧烈跳动起来。 不仅是因为他说的话,也看见了隐私相册里的内容。 全都是她。 只不过是的角度。 有南枝在安和一中礼堂演奏的照片,他们的第一次合奏,一起去募捐会,她在滇池边喂海鸥,演唱会…… 她越看,心悸动得越厉害。 尽管知道江折喜欢她喜欢得要命,但他过去藏着的感情破土而出时,她还是不由地为之再次心动。 第201章 “宝贝。” 是的又是一章没有写完,先别的替一下,晚些写完再替换~ ……………分割一下 向榆晚收拾好东西,准备从这里搬走。 梁怡给她安排了云川附近的公寓,但房租要她自己交。 梁怡在向榆晚提要求之前,先发制人地开口:“这项费用并不算在报销项目里。我只是不想你每天从臭烘烘的场里出来,那样周星延可不会喜欢。” 向榆晚静静听完她得逞似的笑声,接着挂断了电话。 梁怡盯着通话界面,愤恨地磨了磨牙,“竟然敢在我之前挂电话?” 向榆晚打开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一万块,其中一半还要给池冬交住院费。 但梁怡还算有点良心,公寓的租金她还能勉强承受。 在任务成功之前,那一千万她一分也拿不到。 向榆晚望向墙上的标靶,靶心上用飞镖扎着一张照片。是她从校园论坛上下载的,周星延的照片。 这张脸光是在纸面上就足以让人惊心动魄,向榆晚难以想象如果见到本人,她该以怎样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整理完东西,向榆晚瘫倒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出神。 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是梁怡的消息。 【最新情报,周星延今天下午两点会出现在波罗咖啡厅】 向榆晚回了个ok后,打开了衣柜。 宽大的空间里却只有寥寥几件衣服,唯一一条裙子还是妈妈送她的成年礼。 那是一条湖蓝色的连衣裙,腰后系着大蝴蝶结。整条裙子很素净,几乎没什么装饰,但材质摸上去是少见的绸布。外层是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在光下还能看见细闪。 向榆晚试过这条裙子,意外地合身。 可妈妈在她十岁时就离开了家,她又怎么会精准地知道自己十八岁时的尺码? 向榆晚的思绪从那条裙子上收回,最后还是选了一套简单的运动套装。 她戴上运动耳机,准备装成刚运动结束的顾客去波罗咖啡厅。 但今天的天气并不好,早晨向榆晚去梁家别墅时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出门却碰上了暴雨。 向榆晚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装扮。尽管知道没有人会在下雨天室外运动,但她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准备见完周星延就向梁怡申请一笔经费去购物。 向榆晚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方便观察周星延的动向。 今天是周六,咖啡厅里却没什么人,只有向榆晚前面的座位坐着一男一女。 她的耳机收音效果很好,能一边借着听音乐的表象,一边清楚听见附近人的交谈声。 徐晓霜对着小镜子照了照,紧张地问对面的男生:“我今天这个妆怎么样?” 冯回轩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违心地说:“挺好看的。” 向榆晚和徐晓霜呈面对着的姿态坐着,听见后者的询问,向榆晚随性地看了她一眼。 一眼就能看出过分厚的粉底,白得比过了头七的死人还要过分。 大约是新手,没将脖子也跟着上妆,于是下颚和脖子就呈现出一道非常分明的分界线。 向榆晚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这男生没安好心。 她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逛起云川的校园论坛,打算从里面再挖掘出和周星延有关的信息。 徐晓霜兴奋地问:“那我向周星延表白成功的几率大么?” 向榆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任务目标的名字,敲着桌面的手指一停,才打算认真地观察对面的女生。 她一抬眼,就撞上了徐晓霜的视线。 徐晓霜目光陡然一怔,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女生。 分明是一双笑起来甜意十足的眼睛,眸底却泛着冷意。 冯回轩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霜霜,她比顾怜梦长得还……” “好看”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徐晓霜警告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向榆晚对两人打量的视线视若无睹,假装看向柜台的方向,朝服务员招了一下手。 徐晓霜:“别总是盯着陌生女生看,不礼貌。” “可你刚刚也看着她发呆。”冯回轩不满地反驳,“顾怜梦那样的美女都要在她面前黯然失色,我不得把握机会多看两眼?” 徐晓霜鄙夷地嗤笑:“呵,漂亮女生都是心高气傲的,哪会看上你?” 冯回轩失落地垂下眼,“我不喜欢漂亮的女生,我只喜欢……” 向榆晚心下了然,原来这男生故意不提女生妆容问题,是因为喜欢她啊。 真是幼稚的行为。 徐晓霜庆幸后桌的那个漂亮女生不是情敌,佯装淡定地喝咖啡掩饰自己的紧张。 冯回轩注意到她袖口处的咖啡渍,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口。 “你好,请问要喝点什么?” 做足了心理建设的服务员终于鼓起勇气来到向榆晚桌前,低头红着脸问。 向榆晚露出了对着镜子演练了无数遍的微笑,梨涡显现,“来一杯你们店的招牌吧。” 服务员看得耳根一红,抱着记录板转身,“好的!” 在他往柜台走时,入口处挂着的铃铛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 室内一寂。 向榆晚看向入口,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在瞬间湮灭。 暴雨在他出现的一刻起就停了,伴随着他推门而进的动作,风裹挟着雨后的卷起的尘土气息一同涌了进来。 阳光穿过云层倾泻而出,偏爱似的落在来人身上。 周星延的长相比照片上还更精致,尽管刚经历过一场暴雨,额前细碎的发丝依旧安分地贴着。 他的眼睛像缀着星子一般明亮,薄唇微弯着,收伞之后朝里面走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话虽然是在道歉,可他礼貌的浅笑并不会让人觉得姿态低人一等。 徐晓霜看呆了,怔怔地微张着嘴。 周星延迎面走近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对面有个女生在看着自己。 向榆晚还没来得及摆出招牌笑容,他的视线只短促地停留了半秒钟就移开了。 她也不气馁,却是颇觉得有趣地弯唇。 向榆晚自诩自己这张脸够好看,几乎没有异性能抵挡。 但周星延却没有,背对着她在冯回轩身旁的位置坐下了。 第202章 哥哥,帮我拿条毛巾可以吗 南枝拧开热水器,洗完澡却发现她穿的那件浴袍不见踪影。 江折没有洗完澡后穿浴袍的习惯,那本是她的,可被他穿走了,浴室里的毛巾也不在。 难怪他穿浴袍时看起来那么保守,敢情是她的码数小,只能贴紧穿。 她微微磨牙。 他穿她浴袍就算了,怎么连毛巾也拿走了? 南枝庆幸自己洗澡时喜欢带手机放歌,还能找人求助。 虽然现在很不情愿求助江折,但眼下他是唯一的选择。 她给江折发消息。 【阿言,你把我浴袍穿走了,浴室里也没有毛巾】 江折回得很快:【抱歉,毛巾被我定期清理丢掉,】 【我去下楼给你买】 南枝:【等你上来我可能已经干了】 江折:【忽然想起来,衣柜底下的抽屉还有一条】 南枝:【那就好,辛苦帮我拿一下啦~】 江折起了坏心思:【枝枝,我换了个称呼喊你,你也应该换一个】 南枝瞪圆眼睛,打字速度加快:【不叫!】 她还不如等身上的水珠干。 江折:【晚上温度更低,会感冒的】 南枝:【……】 【你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她就不信这一会儿的工夫能把她冻死。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浴室门前停下。 江折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枝枝,我就在这儿,需要帮忙么?” 南枝气恼得音调升高了些:“你明知道我现在需要一条毛巾。” 江折:“交易条件。” 水珠蒸发让她体温渐渐降低,她的确开始觉得有些冷了。 南枝吸了吸鼻子,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 江折听得眉心一拧,已经打算转身去给她拿毛巾时,她嗓音略带沉闷,开了口:“哥哥,帮我拿条毛巾可以吗?” 他脚步一滞,眼帘撩起,胸腔内的震颤突然悬停在半空,像被蛛丝吊住的雨珠。 南枝靠在门边,偷听外面的动静。 可不知是隔音太好,还是江折压根不在外面,她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她试探性喊:“阿言,你还在吗?” “在。” “我做到了,毛巾也该给我了吧?” 再不擦干水穿上衣服,她觉得自己真要感冒了。 “我现在给你拿。” 江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南枝便安静等着。 他很快回来,敲了敲门。 她打开门,小心翼翼地透过一点开的门缝伸出手。 “给我吧。” 南枝说话时,还用身体抵住门,生怕他趁机推门进来。 毕竟刚刚差点就把她揉进骨血里,这件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但江折什么也没做,很单纯地将毛巾递到她手里后就退开了。 “快些穿上衣服,别着凉了。” 他语气听着也是分外平静。 南枝接过毛巾关上门,警惕地想,这分明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从浴室去了客厅,江折仍坐在沙发上,投影正放着海绵宝宝。 只是他的注意力全然在面前的电脑上,动漫的声音恍若未闻。 在听见她靠近的脚步时,江折却立即察觉,敲键盘的动作一停,没有转头。 “枝枝,给你放了最喜欢的动漫。” 南枝看了看手机时间,“可是已经凌晨一点了,我想睡了,只是过来问问你睡哪儿。” 他嗓音温淡:“沙发就可以。” “那空调温度别开太低了。”南枝打了个哈欠,去衣柜里翻出了一床毯子给他,“早点休息,晚安。” 她一低头,脚上还穿着洗澡时的拖鞋,才想起平时穿的毛绒拖鞋还在沙发旁边。 南枝过去找鞋,但在沙发绕了一圈也没看见。 她觉得可能是被踢到了沙发底下,便趴在地毯上往缝隙里看。 南枝一点点往前挪动着,忽地撞上了江折的腿。 她略一抬眼,他垂眸看过来。 南枝眼帘抖了抖,捂着额头挺直脊背,“你看见我的毛绒拖鞋了吗?” 江折从他左侧地面拎出她的拖鞋,“先起来,地上凉。” 南枝想说有地毯垫着并不冷,但还是乖巧地坐在了沙发上。 他捏住她脚踝,帮她穿好鞋。 什么额外的动作都没有。 南枝准备回房间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晚的江折好平静,平静得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想到沙发上干柴烈火的亲吻,南枝脸又烧起来。 其实他也并不平静。 她关上房间门,躺进被窝里,困意袭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卧室里没有了动静,江折合上电脑,按了按酸痛的后颈。 他起身去了卧室门口,试探性拧了拧门把手,没锁。 呵,他的枝枝还真是对他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明明差点将她吃了,她还能没有警惕心地不锁门。 他记得他说过,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但南枝似乎没听进去,对他很是放心。 江折打开门。 床头开着暖调的灯光,柔和不刺眼,南枝睡得很安心。 她的睡姿很惬意,像信赖环境的小猫儿袒露肚皮。 像是梦见了什么,她眉眼都晕着清浅笑意。 江折在床沿蹲下,安静地注视。 他动作轻柔地替她捋了捋贴在脸颊上的发丝,准备收手时,却被抓住。 江折试着挣了一下,却没抽出来。 南枝抱着手臂嗅了嗅,喃喃自语:“好香,好像阿言的味道,好好闻。” 她似乎当成了抱枕,双手环紧紧环住。 “别走。” 知道她是在说梦话,江折无声轻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好闻的味道更加浓郁了,南枝忍不住靠近了些,整个人八爪鱼似的缠绕上去。 可她觉得刚刚还软乎乎的抱枕,一点点变得滚烫起来,又有些挺的。 南枝被热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见身旁躺着江折时,她惊呼一声坐起来,“阿言,你怎么在这儿?” 江折闭眼数羊催眠的动作停下,睁开眼。 “你抓着我不放。” 南枝信他所说,还是警惕地瞪他,“我睡前关好门了的,如果不是你偷偷进来,我怎么会抱着你不放。” 她碰了碰他,“你快出去。” 江折闭上眼不动了。 “你怎么还学上装死了?” 南枝俯身凑近,正想扒他的脸,他眼睛却倏地睁开。 第203章 枝枝,别点火 她惊了一下,心脏骤停了一秒。 哪怕她看过这张脸再多遍,还是会被近距离美颜暴击。 南枝立即坐回去,背过身躺下,“你要睡这儿就睡吧,但不许动手动脚哦。” 江折却说:“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动手动脚的都是枝枝你。” 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儿。 她赧然地将头埋进被子里。 南枝闷声说:“我今晚上保证不乱动!” 自从经历过沙发上擦枪走火的一幕,她就反应过来,上次和他一起睡的第二天早上,他为什么会脸色那么差了。 虽说她是罪魁祸首,但她一点儿也不心虚。 南枝闭上眼睡着之前,在心底不断暗示自己,一定要保持现在的睡姿过一晚。 可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窝在江折怀里。 南枝闭了闭眼,认命地叹了口气。 果然不管是清醒还是睡着,都抗拒不了江折啊。 察觉到她的动作,江折开口:“醒了?” 这样也挺舒服的,南枝索性埋着不动了。 她闷闷地应了声:“嗯。” 江折身上虽然好闻,但是她这会儿却觉得小腿有点硌人。 南枝意识到什么,倏然清醒过来收回腿。 虽然知道男生早上有这种反应是正常的,但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还是不由感到羞涩。 她挪了挪身子,贴上墙。 “你快起床。” 江折没动,“今天周六,难得的休息日,想睡会儿懒觉。” 南枝也想赖床,可他现在这副模样,她不敢再继续躺下去。 她站起身,从床尾跳下去,“那我起床。” 江折没拦着她,倒真就继续睡了。 南枝洗漱完出来,他还在睡。 她不确定江折是不是在装睡,轻手轻脚走过去,趴在床沿盯着他的脸看。 他无所察觉,呼吸清浅,似乎真的睡着了。 南枝在他额前亲了一下,脑袋还没收回去,就倏地被捏住了下巴。 她立即捂住嘴,“早上没刷牙可不许亲。” 江折没睁眼,却笑出声:“枝枝是在嫌弃我?” 南枝摇头,又意识到他现在看不见,补充道:“不嫌弃。” 她掰开他的手,“你装睡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江折眼皮动了动。“如果某人没有偷亲我,我的确会睡得很沉。” 南枝捏了捏他的脸,哼笑:“亲一下怎么了?” “枝枝,别点火,”他嗓音喑哑,“我还没冷静下来。” 她立即就退了好几步。 “我下楼去买早餐。” 南枝临走前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她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又洗了把脸才将热度降下去。 南枝按下下楼的电梯按钮,低着头进了轿厢。 电梯在15楼停了一下,外面有人进来。 她在回寝室群的消息,没注意进来的人是谁。 黎子萌:【枝枝,又彻夜未归!】 耿恬恬:【啊呀呀,又和江折一起过夜啊,这回发生什么没有?】 南枝不敢回忆昨晚的画面,耳根悄然一红。 她打了一行字又删除,最后只蹦出来两个字:没有。 万晓珊:【枝枝可疑地沉默了半分钟才回了两个字,可见有事发生】 南枝以前一直很欣赏万晓珊超乎于常人的细心,现在却觉得太恼人。 【真的没有】 万晓珊:【哦~】 其他三人也会意,跟着发同样的内容。 耿恬恬忽然私聊她。 【枝枝,需要我传授一点相关知识吗】 南枝眼睛睁圆。 【是我想的那种吗?】 耿恬恬:【对啊对啊,我有经验】 南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用了,我和江折真的没到那一步】 耿恬恬有些失望:【好吧】 【不过枝枝,你们以后总要有那一步的,记得在之前就做好保护措施,你也不想还没毕业就被喊妈妈吧?】 南枝:【……我知道的】 这番话南安平也说过。 她其实都明白,可她还没做好准备。 南枝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在锁着自己,她抬眸,才发现电梯里的是冯斯年。 她淡然地摁灭手机别开眼,假装没看见他。 一楼一到,南枝就走了出去。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冯斯年才从怔愣之间回过神出去。 他刚刚,借着电梯壁的反光,隐约看见了几行南枝和室友的聊天记录。 他们……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 尽管知道情侣之间这种行为是情理之中,可他的心脏还是隐隐抽痛起来。 明明已经和徐雪在一起了,他看见南枝时,还是会下意识的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他算是明白了那句“得不到的就更加爱”的含义。 手机震动了一下,冯斯年打开微信,是徐雪的消息。 【斯年,我想吃灌汤包】 他回:【好】 冯斯年站在单元楼门口,远远看着南枝的背影,心想,他应该彻底放下过去,因为他现在有更好的未来了。 南枝了解江折的口味,给他带了一份筒骨粉。 她自己买了一份小笼包,回去的路上吃完了。 回到公寓,江折已经起床,在茶几前敲着键盘。 “怎么一大早就忙工作?”她将粉放在餐桌上,“不是说好今天休息的么?” “临时有些工作要处理,”江折专注盯着屏幕,“你先吃。” “我吃过了,”南枝靠坐在椅子上,“阿言,安和西城区游乐场的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正在处理的就是这件事,不太顺利,”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没想到陆萧然还留了一手。” 她一顿,“什么?” “土壤的承载力需要大于150kpa,可之前的测量,这一项数据是达标的。现在测试旋转飞椅时,却出现了塌陷,重新测量发现数据并没有达标。” 南枝凝眉,“所以说陆萧然在你们的测试数据上动了手脚?” “是。我们找的工程队事先调查过,背景都很干净,可却还是混进了陆萧然的人。” 她担忧问:“造员伤亡了吗?” “并没有,第一次测试不会让人亲自上去体验的。” 南枝松了口气,“至少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现在只完工了一个区域,但经历过坍塌事件后,整片场地都需要重新勘测,”江折沉冷笑了声,“陆萧然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置我于死地的机会。” 第204章 你和江折学长感情真好 江折处理完工作,合上电脑,眉眼间疲惫尽显。 南枝在他身侧坐下,侧眸看他的脸色。 昨晚上有她缠着,江折显然没睡好,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 加上项目出了意外,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南枝心疼地帮他捏肩,“阿言,你吃过早餐后再休息会儿吧。” 江折轻淡地嗯了声,“枝枝,我有些累,有个忙想让你帮我。” 她立即应:“好,你说。” “我先吃完早餐。” 南枝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担忧地问:“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吃过早餐,江折的状态看着好了不少。 “陪我躺一会儿。” 闻言,她撑着下巴,微拧的眉心顷刻松开,算是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直言:“敢情你图谋不轨啊。” 他眼尾挑了挑,“还是被发现了么。” “你的目的太明显了,”南枝看他面色有些憔悴,还是于心不忍,嘴上松了口,“那我陪你躺一会儿。” 南枝让江折躺里侧,她睡外侧,这样方便她下床。 她将空调温度开到最佳的26度。 南枝没躺下,靠坐着床头板,她偏头看向身侧的江折。 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斑游移到他的锁骨,她望着他眼下淡青阴影,低敛下眉。 空调送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微微发红的眼尾,像水墨画里洇开的朱砂。 “这个温度会觉得热吗?”她伸手去摸遥控器,腕骨突然被温热掌心覆住。 江折侧身时带起冷檀香的涟漪,衬衫蹭过她的衣摆发出细碎响动。 他手指缠上她垂落的发梢慢慢绕圈,发丝在指节勒出浅淡红痕,“刚刚好。” 她呼吸滞了滞。 南枝太熟悉他这种小动作——每次工作时她在身旁,他总要用左手缠着她的头发集中精神。 此刻那些缠绕却带着慵懒的倦意,发梢扫过她后颈激起细密战栗。 “不是说只是躺着?”她屈起膝盖想退开些,小腿却碰到他的腰身。 和昨晚睡梦时无意识的触感一样,精瘦有力。 南枝触电般地缩回脚。 江折的衬衫不知何时解开了两颗纽扣,领口阴影里浮着熬夜后特有的苍白。 “既然是陪我躺会儿,怎么还坐着?” 南枝一寸寸挪下去,许久才让后脑勺沾到枕头。 “这样可以了吧?” 身旁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 江折将她捞进怀里,温热的叹息落在她耳后:“让我充会儿电。” 鼻尖蹭过她耳垂时带起细小电流,他唇瓣似有若无擦过她颈侧跳动的血管。 南枝忽然想起他之前疲惫靠在自己肩上睡着时的情形,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投出的阴影与此刻重叠。 交织的呼吸渐渐染上相同频率,她双手抵在胸口,脉搏和心跳剧烈跳动着。 身后的呼吸逐渐平稳,南枝正要转头看他是否睡着,他指尖按在她唇珠:“别动。” 窗帘缝隙的光斑此刻爬上他喉结,随吞咽动作起伏如粼粼的湖。 南枝听见窗外风掠过树梢叶片相碰的沙沙声,枝头的麻雀嘲哳叫着。 她紧张地在心底数起了鸟叫声,在第七声时,在他缠绕发丝的手指忽然收紧。 “枝枝。” 沙哑的气音落进耳蜗,他睫毛扫过她太阳穴时,羽毛似的挠得她头皮发麻。 南枝声音带上轻颤:“不、不是说好只躺的吗?” 江折哼笑:“我还没做什么,枝枝这么紧张?” 过分贴近的暧昧距离,她很难不觉得他会再做些什么。 她转移话题:“你睡不着么?” 他懒懒地应:“嗯。” “那你想听催眠曲还是故事?” 江折轻笑:“枝枝的儿歌唱得很好,我倒想继续听。” 南枝清了清嗓,开始唱虫儿飞。 她唱完,身后的人没有了动静,便转过身想看他这次有没有睡着。 两人视线相撞时,南枝心道不秒。 “你又装睡!” “我就爱看你气恼的样子。” 江折低笑时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衫传来,南枝的耳尖被他的气息染得发烫。 她羞赧地将脑袋埋低了些,半截下巴藏进被窝里。 南枝无意识地低头往里看时,才发现他衬衫下摆不知何时被蹭开了,腰间冷白皮肤泛着温润的玉色,她倏地又昂起头不敢再看。 空调风掀起轻纱窗帘,26度的凉意里,江折眼尾那抹倦红愈发明显。 “闭眼。”南枝伸手覆上他眼皮,“我数到一百。” 他睫毛在她掌心轻颤,像停驻的凤尾蝶。 他安静下来,听着她从一开始数。 “九十七、九十八……”南枝的计数突然卡住。 江折的唇正贴着她腕间脉搏,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青色血管。她慌忙抽手却被扣住十指,那条手链硌在两人交握的指间。 “你使诈……”指控被吞进骤然贴近的呼吸里。 他攻城略地的吻带着凉意,掌心却滚烫地贴在她后腰,将昨夜未尽的情潮重新点燃。 当修长手指抚上她颈间项链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震动声割裂了满室旖旎。 江折不耐地蹙起眉,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陆承。 南枝终于有了空档呼吸,“你接吧。” “祈言,项目这边需要你现在亲自过来看看。” 江折默了两秒,“好,我现在过来。” 南枝看着他迅速起身扣好衬衫,方才的慵懒倦意此刻全化作凌厉线条。 阳光掠过他重新抿紧的唇线,在地上投出锐利的阴影。 “枝枝,等我回来,”临出门前他突然折返,将温热的吻印在她发顶,“今晚带你去听音乐会。” 房门轻合时,南枝望着飘动的窗帘怔忡。 明明说好陪他躺会儿,差点又被他吃了。 南枝倒生出了些困意,翻了个身躺平,合上眼睡觉。 醒来时正好过十二点,她洗了把脸,打算下楼去吃午饭。 冰箱里没有食材,正好顺便采购些回来。 南枝走出单元楼时,听见徐雪在身后喊她:“南枝学姐!” 她脚步一定,转过身,假装没看见徐雪身旁的冯斯年。 南枝礼貌回应:“你好。” 徐雪视线落在她脖颈处时,轻咳一声,“那个……学姐,你和江折学长感情真好。” 第205章 吻痕 好的,又没有写完! 先别往后看啦!!! ——————分割———— 向榆晚收拾好东西,准备从这里搬走。 梁怡给她安排了云川附近的公寓,但房租要她自己交。 梁怡在向榆晚提要求之前,先发制人地开口:“这项费用并不算在报销项目里。我只是不想你每天从臭烘烘的场里出来,那样周星延可不会喜欢。” 向榆晚静静听完她得逞似的笑声,接着挂断了电话。 梁怡盯着通话界面,愤恨地磨了磨牙,“竟然敢在我之前挂电话?” 向榆晚打开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一万块,其中一半还要给池冬交住院费。 但梁怡还算有点良心,公寓的租金她还能勉强承受。 在任务成功之前,那一千万她一分也拿不到。 向榆晚望向墙上的标靶,靶心上用飞镖扎着一张照片。是她从校园论坛上下载的,周星延的照片。 这张脸光是在纸面上就足以让人惊心动魄,向榆晚难以想象如果见到本人,她该以怎样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整理完东西,向榆晚瘫倒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出神。 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是梁怡的消息。 【最新情报,周星延今天下午两点会出现在波罗咖啡厅】 向榆晚回了个ok后,打开了衣柜。 宽大的空间里却只有寥寥几件衣服,唯一一条裙子还是妈妈送她的成年礼。 那是一条湖蓝色的连衣裙,腰后系着大蝴蝶结。整条裙子很素净,几乎没什么装饰,但材质摸上去是少见的绸布。外层是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在光下还能看见细闪。 向榆晚试过这条裙子,意外地合身。 可妈妈在她十岁时就离开了家,她又怎么会精准地知道自己十八岁时的尺码? 向榆晚的思绪从那条裙子上收回,最后还是选了一套简单的运动套装。 她戴上运动耳机,准备装成刚运动结束的顾客去波罗咖啡厅。 但今天的天气并不好,早晨向榆晚去梁家别墅时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出门却碰上了暴雨。 向榆晚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装扮。尽管知道没有人会在下雨天室外运动,但她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准备见完周星延就向梁怡申请一笔经费去购物。 向榆晚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方便观察周星延的动向。 今天是周六,咖啡厅里却没什么人,只有向榆晚前面的座位坐着一男一女。 她的耳机收音效果很好,能一边借着听音乐的表象,一边清楚听见附近人的交谈声。 徐晓霜对着小镜子照了照,紧张地问对面的男生:“我今天这个妆怎么样?” 冯回轩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违心地说:“挺好看的。” 向榆晚和徐晓霜呈面对着的姿态坐着,听见后者的询问,向榆晚随性地看了她一眼。 一眼就能看出过分厚的粉底,白得比过了头七的死人还要过分。 大约是新手,没将脖子也跟着上妆,于是下颚和脖子就呈现出一道非常分明的分界线。 向榆晚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这男生没安好心。 她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逛起云川的校园论坛,打算从里面再挖掘出和周星延有关的信息。 徐晓霜兴奋地问:“那我向周星延表白成功的几率大么?” 向榆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任务目标的名字,敲着桌面的手指一停,才打算认真地观察对面的女生。 她一抬眼,就撞上了徐晓霜的视线。 徐晓霜目光陡然一怔,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女生。 分明是一双笑起来甜意十足的眼睛,眸底却泛着冷意。 冯回轩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霜霜,她比顾怜梦长得还……” “好看”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徐晓霜警告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向榆晚对两人打量的视线视若无睹,假装看向柜台的方向,朝服务员招了一下手。 徐晓霜:“别总是盯着陌生女生看,不礼貌。” “可你刚刚也看着她发呆。”冯回轩不满地反驳,“顾怜梦那样的美女都要在她面前黯然失色,我不得把握机会多看两眼?” 徐晓霜鄙夷地嗤笑:“呵,漂亮女生都是心高气傲的,哪会看上你?” 冯回轩失落地垂下眼,“我不喜欢漂亮的女生,我只喜欢……” 向榆晚心下了然,原来这男生故意不提女生妆容问题,是因为喜欢她啊。 真是幼稚的行为。 徐晓霜庆幸后桌的那个漂亮女生不是情敌,佯装淡定地喝咖啡掩饰自己的紧张。 冯回轩注意到她袖口处的咖啡渍,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口。 “你好,请问要喝点什么?” 做足了心理建设的服务员终于鼓起勇气来到向榆晚桌前,低头红着脸问。 向榆晚露出了对着镜子演练了无数遍的微笑,梨涡显现,“来一杯你们店的招牌吧。” 服务员看得耳根一红,抱着记录板转身,“好的!” 在他往柜台走时,入口处挂着的铃铛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 室内一寂。 向榆晚看向入口,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在瞬间湮灭。 暴雨在他出现的一刻起就停了,伴随着他推门而进的动作,风裹挟着雨后的卷起的尘土气息一同涌了进来。 阳光穿过云层倾泻而出,偏爱似的落在来人身上。 周星延的长相比照片上还更精致,尽管刚经历过一场暴雨,额前细碎的发丝依旧安分地贴着。 他的眼睛像缀着星子一般明亮,薄唇微弯着,收伞之后朝里面走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话虽然是在道歉,可他礼貌的浅笑并不会让人觉得姿态低人一等。 徐晓霜看呆了,怔怔地微张着嘴。 周星延迎面走近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对面有个女生在看着自己。 向榆晚还没来得及摆出招牌笑容,他的视线只短促地停留了半秒钟就移开了。 她也不气馁,却是颇觉得有趣地弯唇。 向榆晚自诩自己这张脸够好看,几乎没有异性能抵挡。 但周星延却没有,背对着她在冯回轩身旁的位置坐下了。 。。。。 第206章 以后他们也会有家的 两人在离开音乐厅后,在附近的广场等十点整的烟火秀。 南枝没习惯穿高跟鞋,在逛完一圈后,她的脚就尤为酸痛。 回到公寓,南枝一进门就踢掉高跟鞋,瘫坐在沙发上。 “穿高跟鞋怎么这样累。” 明明往返都是在车上,只是在广场走了一段路而已,她就生出了以后再也不想穿高跟鞋的念头。 江折换好拖鞋从玄关处进来,从容不迫地将西装外套脱下挂在衣帽钩上。 玄关暖黄的壁灯在江折后背晕开光圈,南枝望着他翻找药箱的侧影,脚踝被高跟鞋磨出的红肿还在隐隐作痛。 她蜷缩在沙发上,小腿晃了晃,“其实喷点酒精就好。” “去年买的艾草药油应该还剩半瓶。”江折的声音闷在药箱里,发梢随着翻找动作轻晃。 南枝忽然想起音乐会散场时,他不动声色绕到外侧扶住剧院鎏金栏杆,原来早在那时就发现了她扶着墙换重心的窘态。 江折在南枝身前蹲下,握住她的脚踝。 他替她轻柔按着,抬头问她,“力道怎么样?” 南枝有些羞赧地别开眼,“刚刚好。” 清凉的药油滴在脚背,南枝下意识缩腿,却被温热的掌心扣住脚腕。 江折单膝触地的姿势让西装裤绷出褶皱,指尖沾着琥珀色药油,顺着脚踝凸起的骨节打转:“新买的鞋?以前没见你穿过。” “导购说这款鞋百搭,配什么样的礼服都合适。”南枝耳尖发烫,看着对方用拇指抵住她发红的脚跟。 那双弹了十几年钢琴的手正握着她脚踝,指节修长,按摩时指骨微动,颇为。 江折忽然抬眸,镜片后的眼睛映着两盏小月亮:“下次挑鞋记得叫我。” 他的尾指勾住她微微汗湿的袜边,动作比剥开荔枝外壳还要轻柔,“毕竟有人连磨脚都要逞强到回家。” 听见“回家”两个字,南枝眼帘颤了颤。 尽管知道这只是江折的公寓,她也习惯将这里当做寝室以外的另一个居所。 可家这个字太沉重,她心间却又漫过甜丝丝的暖意。 南枝垂眸看向江折,她心脏软成一池春水。 以后他们也会有家的。 脚踝残留的温热指痕像烙印,比音乐厅穹顶的星空更让她心悸。 南枝行动不便,却还是固执拒绝了江折抱她去浴室的提议。 她越发觉得这么发展下去,迟早被他吃干抹净。 南枝换下礼服时,抬手去够身后拉链时,手肘撞到墙壁,疼得她“嘶”了声。 她继续往下拉,却拉不动了。 南枝转过身背对着镜子,又试着继续拉。 啧,怎么这时候卡住了? 她不想求助江折。 要是他进来帮她拉拉链,她觉得不会只是脱件衣服这么简单了。 南枝努力了十几分钟,手肘上的疼痛让她暂时放弃。 她认命地给江折发消息。 【我拉链卡住了,能进来帮我一下吗】 南枝很快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敲了敲。 “枝枝,我能进来么?” 她拎着领口打开浴室门,窘迫地看着他。 “只许在门口,不准进来。” 南枝将后背露给他,“拉下去就好。” 江折眼尾轻勾,指节停在金属拉链上,冰凉的触感让南枝后颈泛起细小的战栗。 微开着的窗吹进一丝凉风,卷起茉莉沐浴露的香气,却吹不散他袖口沾染的冷檀香。 “别动。”他的呼吸扫过她蝴蝶骨上细小的绒毛,南枝攥着门把的手指节发白。拉链卡在肋骨的位置,像被月光冻住的银鱼。 江折忽然屈指弹了弹她背后的暗扣,南枝整个人跟着一颤。 金属轻响格外清晰,她看见镜中男人镜片蒙着水雾,喉结在灯下滚动出锋利弧度。 “你之前是怎么拉上去的?”他声音带笑,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脊线,“要解开暗扣才能脱。” “我忘了。”南枝耳尖快要滴血,背后的束缚却骤然松脱。 丝绸顺着腰线滑落堆在脚边,她慌忙去洗手池旁扯过毛巾架上的浴袍,却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摩擦声。 转身时江折的领带正扫过她锁骨,他单手撑在镜面上,手链折射的光斑落进她领口。 “现在知道怕了?”他垂眸看她发颤的睫毛,“刚才发消息时不是很有勇气?” 浴袍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住,南枝低头看见他袖扣缠住了浴袍上的腰绳。 空气陡然升温,江折却慢条斯理解开缠绕的丝线,指腹擦过她手腕时忽然收拢。 “咔哒”一声,黑暗猝不及防降临。 “停电了。”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待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电闸。” 南枝在慌乱中下意识抓住他衬衫下摆,冷檀香混着她发梢的栀子花香在黑暗中发酵。 不知是谁先移动了半步,她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而他的膝盖卡进她。 月光突然穿过百叶窗,照亮南枝浴袍微敞开下的领口。 他眼眸低垂,看见她脖颈处已经卸掉妆而露出的吻痕。 江折忽地捂住南枝的眼睛,俯身吻下来。 南枝仰起脸,溺进温热交错的呼吸里。 浴室里的灯骤然一亮。 她眼睛被蒙住,但亮起灯的声音让她倏然清醒过来。 南枝推了推江折,他很快就放开了她。 眼前恢复光亮,她气恼瞪他。 江折指腹擦过她唇角,低笑:“你先洗澡,我出去看看是不是电闸问题。” 他离开时将浴室门关上,留南枝羞愤地站在原地。 她转过身,看向镜子。 眼尾潮红,还氤氲着水雾,双颊带着樱粉似的红晕。 视线落在颈间的吻痕时,她身体的温度更滚烫了。 南枝洗完澡,穿着睡裙出来。 见江折在沙发上看电影,问道:“刚刚停电的原因查明了吗?” 他应:“我问过物业了,说是我们这一层的用电器旧了,电压不稳定导致的跳闸,明天会换新的。” 南枝擦着头发靠近沙发,“阿言,你可以进去洗澡了。” 江折应了声好就站起身离开。 她便在沙发上坐下,继续看他看的电影。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南枝瞄了眼来电显示。 舅舅。 她拿着手机朝浴室喊:“陆承舅舅给你来电。” “帮我接一下。” 南枝按下接通。 “祈言,我们重新测试了一遍填土后的数据,总算合格了。” “陆承舅舅,我会转告他的。” 对面一顿,“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