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娇女,高冷硬汉情难自禁》 第1章 可惜了,是个病秧子! 一九七五年一月十二日。 临近年关,开往西北的火车上人潮拥挤,座无空席。 喧闹声伴着各种味道,让林安安头昏脑涨的,感觉这副身体比前两天更虚了…… 抬手在车窗玻璃上擦出一小块清晰的地方,望向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白雪皑皑,寒意料峭。 正看得出神,却被身后放行李的人狠狠一撞。 林安安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撞碎了,捂着胸口猛咳起来,“咳咳咳~” “哎呦,安安!” 林母就打个水的功夫,回头就见女儿被人撞了,忙扯着嗓子喊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呐?要是把我家女儿撞个好歹,小心我上公安告你去!” 听她这么大呼小叫的,吼得四周人全看向自己,撞到林安安的胖大婶一下就沉了脸,“呦~瞧给你本事的,老娘就放个行李,这都能给你闺女撞个好歹了?你闺女是纸糊的啊?” 说完,狠狠瞪向咳嗽的林安安。 其余人也跟着她看过去。 小姑娘瞧着二十出头,身形高挑,穿着件军绿色大袄子,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了颗脑袋在外边,一条粗粗的马尾辫置于左胸前,发量虽多,却枯黄得厉害,一看就是个病秧子。 可偏偏她生了张美人脸,柳眉淡眸,气质玉洁,像极了树梢上的冬雪,稍有不慎就会被风吹落,幻化成雾。 只看她一眼,众人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些。 可惜了! 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却是个病秧子,太可惜了。 “妈,算了。” 话落,心悸阵阵传来,林安安下意识拽紧了衣领,一双手白皙如玉,那么一用力,显得皮肤薄如蝉翼筋骨分明,看着可怜极了。 “安安,我的宝啊!”林母忙上前给人顺背,心疼得不得了。 胖大婶冷“嘁”了一声,“病秧子还出门凑什么热闹,合着想赖人呢?我可不吃你们这套!别说没撞坏,就算撞坏了我也不怕你。” 胖大婶骂骂咧咧,林安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对上她左下巴的一块红色胎记时,愣了愣! 忙伸手拉住林母,示意她别冲动。 “婶子,本身就是我身体不好,跟您没关系,我妈这人心直口快的,也是心疼我,您别介意,不好意思啊!”转头还客气地跟胖大婶道歉。 “安安!”林母不干了,这胖女人那么没素质,凭什么还要自家女儿道歉? 林安安冲她摇摇头,“妈,再给我顺顺背,我难受。” 随之又咳了起来。 胖大婶见她这模样就反感,冷不住挑刺道:“少跟我装模作样的,也别冲着我咳嗽,可别把病气过给我了,真是晦气!” 人往往都爱同情弱者,这是天性。 更爱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展现自己的大度与善意,这也是天性。 根本不需要林母和林安安再开口,旁边的看客们忍不住了,纷纷指责起胖大婶来。 “这位婶子,你差不多行了,人家女同志都被你撞成那样了,你咋还好意思骂人呢?” “就是,也不瞧瞧自己那体格,人家小姑娘哪经得住你这么糟蹋的?不道歉就算了,还恶人先告状!” “胖成这样,指定油水多,我看她不是啥好成分。” 一人说一句,气得胖大婶脸红脖子粗,“你!你们胡说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我儿子是谁,我儿子可是西北......” 胖大婶的叫嚣最终淹没在了人群里。 林母都有点发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林安安在她手上捏了下,“妈,让人都散了吧,闷着难受。” 林母胡乱点点头,“好,好。” 在苏城时,林母可是出了名的泼辣,不管占不占理,向来比的是谁嗓门大,比谁骂得凶! 眼前这情景……让她有些莫名其妙的。 这架都不用吵了? 还换来好几人的安慰和鼓励? 林安安见她这模样有趣,弯了弯眼睛,重新靠坐好,轻轻喘着气。 实在是太难受了,适应了整整一周了,还是不习惯这副身体,实在是太太太破败了! 是那种一不小心就会死掉的破败…… 可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想活! 即使穿到了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那也比死了强。 没错,林安安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叫【七零:寡嫂有点辣,绝对不改嫁】的年代文里,成了同名同姓的边缘人物,是短命鬼男主的短命鬼前妻…… 真惨,一个比一个短! 原主也叫林安安,二十二岁,苏城人。丈夫是一名军人,比她大三岁,叫楚明舟,听说年纪轻轻就是西北军区的军官了,很是有些本事。 不过两人结婚四年,却连面都没见过。 之所以会结婚,完全是各取所需,顺便完成了爷爷辈定下的婚约,毫无感情可言。 凑巧楚明舟需要一个妻子,来作为部队评级的条件之一,部队认为已婚的同志更稳重,有些任务也必须分派给已婚身份。 而林安安呢,她是为了上工农兵大学,成了军嫂会被优先考虑,加上她爸这大队长使力,自然是心想事成。 就这样,两人一拍即合,如愿以偿。 严格来说,互相之间是没有任何夫妻情分的,林安安对楚明舟的印象也只在一张黑白照片里。 两人与陌生人无异,纵使以后离婚,也说不上伤害。 可问题就出在林安安短命上! 护短的爸,泼辣的妈,恋爱脑的小弟,和病秧子的她…… 真正的林安安就死在一周前,病死的。 按原书剧情,林安安一死,林父林母悲痛欲绝,双双倒下。 年仅十七的小弟林子淮,因为思念姐姐,就抱着姐姐写的书籍手稿和日记跟小青梅蒋彤缅怀。 蒋彤就是文中女主,楚明舟的下一任妻子。 林安安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同志,她除了身体不好,其他什么都好,样貌好、家庭好、才学更好。小小年纪就独立写了三本书,只可惜在出版前期就死了。 七十年代最稀缺的是什么? 是根正苗红的文化人,尤其是工农兵家庭走出去的文化人。 林子淮不懂,可蒋彤懂啊! 只一眼,她就知道这些手稿的含金量有多高,反正林安安已经死了,这书如果为她所用……成为大作家也是有机会的! 当蒋彤看到日记本里夹着的照片时,她整颗心都动了。 这男人高大帅气,剑眉星目,比宣传报上的电影明星都好看! 蒋彤眼珠子一转,顿时哭得比林子淮还要大声,说替姐姐不值!说想让更多人认识到姐姐的才华、看到姐姐的作品,想让姐姐在世界上留下更多的痕迹。 就这样,她在林子淮手里拿走了林安安的所有手稿,连带着那张楚明舟的照片。 还主动放弃了镇上纺织厂的工位,设法让林子淮说服林父,帮她调去了大西北军区下的被服厂。 两年后,蒋彤凭着书籍陆续出版,成了华国家喻户晓的知名作家,还如愿嫁给了楚明舟。 只可惜她也是福薄,结婚当天,楚明舟就出任务去了,再回来的……就是一捧骨灰。 蒋彤可不是一般的深情,就算楚明舟死了,她也不再改嫁,独自守着巨额积蓄和抚恤金,照顾着楚明舟的弟弟妹妹。成了人人口中那英勇大义的女性楷模,真正的长嫂如母。 如果她没有回头勾搭林子淮,让他给她当牛做马半生,最终付出了生命…… 如果她没有回头再去诓骗、压榨林家人! 如果她没对林父、林母出手! 可能就没有现在出发去大西北的林安安了。 她要去扭转剧情,要借用军区医疗资源让自己活下去,要改变林家人的命运! 也算是回报原主这身体的恩情了。 第2章 同志,那里有贼 “哐当~哐当当~” 火车足足行驶了三天才到了大西北。 这么远的路程,还只能坐着,对一般康健的人来说都受不了,更别说林安安这小病秧子了。 下车时她整个人状态极差,几乎是被林母驮着下去的。 她的唇色因疲惫而变得苍白无比,一张绝美的脸蛋透着灰败,神情疲惫。 相比地处江南的苏城,大西北可太冷了,风吹在脸上都像带着刀子。 “这小刘人呢?你爸明明都跟他说好的,说来接我们去军区大院的!”林母站在升旗杆下东张西望,来来回回的人很多,硬是没见着什么小刘。 林安安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年代通讯落后,找人可是个大麻烦。 “军区大院离这远么?咱们直接过去吧。” 林母摇摇头,她也不清楚,只知道离火车站有些距离。 眼见这会都要下午四点了,站着干等可不是法子。 “妈扶你进那小厅里等着,然后妈去找找车,这儿人多,可千万不能乱跑!” “您觉得我这模样能跑哪去?”林安安轻声回道,带着一分打趣般的自嘲。 林母眸底闪过心疼,“你这孩子,别胡说!” 林安安轻嗯了一声,被扶着挪到小厅里坐着。 “乖乖等着妈啊!” “知道的。” 林母一走,林安安眼神往四处随意看看,尽量分散些注意力。 真是……吸进肺里的每一口气都疼,冷飕飕地疼。 西北人的长相普遍偏浓,一眼过去浓眉大眼的居多,海拔比苏城人高上许多,穿着也以蓝、绿、灰调为主,鲜少有明亮的颜色出现。 看着看着,她就注意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他正朝一位老人身上的布包……伸刀子! 这是小偷? 林安安神情一滞。 一紧张,呼吸就不畅了,呼吸不畅……就又剧烈咳嗽起来。 看是看到了,可凭她这破败身子,想做点好人好事都难。 忽然,身旁有几道军绿色身影走过,是军装的绿,和寻常的不同! 林安安没多想,左手轻轻一抓,抓住一人的丝丝衣角,“同志,那里有贼!咳咳咳咳~” 她已用了十成的力气,可对身材高大的男人来说,却似被羽毛拂过,那说话的声音更是小的过分,可比她的咳嗽声小多了…… 好在军人向来耳力灵敏,楚明舟听到了。 顺着林安安右手手指的方向看去,直直对上了正在偷钱的男人。 林安安只觉自己身边一道身影“咻~”的一下就过去了! 随后又是几道身影,身手矫健地跟上。 林安安眼睫颤了颤,看着军装男人一脚踹飞小刀,两下扣押住小偷,几乎一气呵成,厉害得跟武打片似的。 真厉害。 可真是人民的好同志啊! 林安安眼中的欣慰还没散去,那边就突生变故,吵了起来。 那受害老人跟疯了似的,说是冤枉,说那是他的儿子!对着几名军人是又拍又挠,边拍还边哭天抢地的,说解放军伤人,欺负老百姓…… 小偷也委屈地喊妈,一个劲挣扎。 林安安:??? 这么狗血的吗? 可小偷就是小偷,跟身份无关,不是吗? 动静闹腾的大,四周的人见着有热闹可看,也都围了过去,不过见抓人的是军人,都不敢插嘴,也不敢太上前。 人一围,就把林安安视线挡住了。 林母也在这时候急匆匆赶了回来,“这是怎么了?” 心里是想看看热闹,可见女儿脸色极差,忙扶着人要离开。 “车找着了,凑巧碰到个小老乡,他家就住军区大院附近呢,说能捎带我们一程。 累坏了吧?这边人多嘴杂,可别伤着了,我们走。” 林安安看了人群那边一眼,点点头,“好,就是军人抓了个小偷,没什么好看的。” “这样啊......” 林母两下把人扶起,半驮着往外走。 火车站小厅内。 驻站民警来的很快,立即把小偷接手过去。 可这小偷跟他妈都不是善茬,闹得厉害,一口一个解放军欺负老百姓,要上部队告他们。 楚明舟想找目击者作证,哪还有林安安的身影? 两母子见他们压根找不到人证,更是气焰大涨。 事情虽小,却闹得楚明舟几人烦够呛! 楚明舟脑海里闪过那张苍白的小脸,握了握拳。 此时的林安安早就坐上了老乡的牛车,正颠簸着往军区大院去呢! 对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是半点不知情。 “安安呐,你说你就安心在这边治病呗,还非让你弟也进部队,这西北军区可是华国最苦的军区,他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进部队能干什么? 还不如在家好好读书呢,到时候花点钱,找找关系,说不定也能上个工农兵大学,跟你一样出息。” 林母将背来的大棉被掏了出来,把林安安包得严严实实,跟抱婴儿似的抱在怀里。任由寒风迎面呼啸,冻得她脸色都变了,白里泛起不自然的红…… 愣是却半点没喊冷! 林安安心底有些触动,这蓬勃到要溢出来的母爱,还是她两辈子来头一次体验到。 林安安自小在福利院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暖。后来被亲生父母认了回去,本以为终于有了归宿,一家团聚。却不曾想,成了亲妹妹的肾源,稀里糊涂就死在了手术台上…… 遗憾吗? 当然是遗憾的,还失望透顶。 她用尽全力的努力生活,凭什么让人践踏成这样? 林安安往林母怀里轻靠了些,打断了胡思乱想,“按小弟那成绩和能力,根本上不了工农兵大学。得先进部队历练历练,再通过部队推荐,倒是有些机会。” 林母眼睛亮了亮,“你打的是这主意呢?我就说你怎么会舍得。” 林安安眼眸低垂,没接这话。 她当然是胡诌的~ 让恋爱脑小弟来自己身边待着,自然有别的目的。 原主心疼那‘小废材’,万般不愿意他吃苦。可林安安不一样,主打一个狼式教育,先逮过来再说,做舔狗是没前途的。 至于治病,当然是她想用军属的身份,享受军医院的医疗资源,好好维修维修这破败身子,让自己活得久一点。 “你弟明后天也该出发了,这招呼都没跟楚明舟打一个,他真能照顾你弟?你俩这才头一次碰面……我都怕他生气。” “妈,他是你女婿,丈母娘开开口,万事不难。” 林母有些紧张地紧了紧手,“嘿,你说的也是,怎么说我都是她丈母娘不是。” 牛车把两人送到了西北军区大院门口。 跟小老乡客气地道了别。 军区大院外是一圈坚实高大的围墙,上面刷着朴素的灰色涂料,还落了好些雪,平添了几分严峻。大门是厚重的铁门,两侧有持枪哨兵站岗,看着很威风,还很唬人…… “安安,你先站着。” 两人自然是被拦了,林母在小兵还没开口前,就掏出了林安安跟楚明舟的结婚证,还有介绍信和随军证明,“我是楚明舟的丈母娘,这是她媳妇,特地来随军的。” 第3章 楚明舟,我是你媳妇 经过核实无误,两人被领着往楚明舟的住处走去。 小兵见林安安这病怏怏的样子,主动接过了两人手中大大小小的行李,态度热络。 “婶子,你们咋没跟楚营长一起回来?他不是一早就去火车站了么。”小兵问道。 林母眨巴眨巴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想说楚明舟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啊……又立马止住话头,“这不没碰上么,正巧遇到个小老乡,就顺道把我们带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 林安安没去接两人的话,认真打量着四周环境,眸底带着新奇,心中不免感慨。 西北军区真不愧是华国第一大军区,放在七十年代都挺气派的。 大院内一条宽阔的主路笔直地延伸开来,一排排整齐的平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偶尔还能见着两三层高的小楼,房屋的外墙大多是灰白色,屋顶被厚雪压着,漏出点点红色瓦片。 走了约莫四五分钟,小兵指着最左侧一间烟囱正冒烟的小平房道:“就是那。” “可算到了。” 这会正是晚饭时间,好些人都见着林安安了,正好奇是谁呢! 见她在楚明舟家门前停下,纷纷觉得古怪…… “兰妹儿,你嫂子来了。” 小兵这一嗓子可不低,不仅屋里的人听到了,看热闹的邻居们也听了个全。 谁? 兰妹儿的嫂子? 那不就是……楚明舟的媳妇?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仅楚明兰是懵的,连着大院里其他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走路都会飘的姑娘,真是楚营长的媳妇? 楚营长不是刚提交完离婚申请么? 他那白眼狼媳妇……不是大学一毕业就天天以死相逼地闹离婚么?现在来这干啥来了? 楚明兰一开门,林母就扶着林安安进门了,直接到正厅坐下。 林安安朝发愣的小姑娘笑了笑,又抬手轻拍着自己胸口,尽量缓解难受。 大西北不仅天气冷,还格外干燥,吸口气都能让喉咙痒得厉害。 但出于礼貌,林安安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咳嗽。 “你就是小兰吧?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家里有没有开水?快给你嫂子倒一杯去。” “啊?” 林母整一个自来熟,客客气气地送走小兵,还往人怀里塞了捧奶糖,足足有十来颗呢! 小兵不要,她是两句话过去,就让人收下了。 楚明兰怀里也被塞了一把,连害怕的时间都不给她。 “这是在做晚饭呢?小兰可真能干!婶婶来做,你去给你嫂子倒杯热水就行,她身子骨不好,你多看着点啊!” “对了,明舟什么时候回来呀?” 楚明兰哪见过这阵仗?张了张嘴,有些手足无措,忙去倒了杯热水,声音轻轻地回道:“我哥马上就回来了。” 回头一对上林安安,她更胆怯了! 把水放在桌子上,轻轻给她推过去点,眼睛还忍不住地偷瞧着…… 她可真好看。 可、可她不是好人,很坏的,特别坏! 楚明兰眸底的警惕哪能逃过林安安的眼睛。 十一岁的小姑娘,能藏住什么心思?喜恶都写在脸上。 “谢谢。” 林安安完全不在意她的想法,她现在只知道自己脑子很晕,应该是累的,又有些像缺氧,肚子还很饿。端起温水抿了几口,随着温水入喉,顿时就舒服多了。 “你来干嘛的?”楚明兰犹豫了很久,像给自己打足了气,小声开口质问道。 “嗯?”林安安眼皮轻抬了抬,“我来找我老公,当然是跟他过日子的,不然呢?” 楚明兰眼睛微微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至极的话! 对老公这个称呼也觉得新奇。 “可是……你跟我哥不是要离婚了吗?你现在还来这干什么?你、你不能这么过分的。” 过分? 林安安拧眉想了想。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原主在半年前给楚明舟寄过一封信,大概意思是……说自己大学毕业后想追求自由,想离婚。 那信她还是交给林子淮去邮局寄的。 看来是寄到了。 楚明兰正跟林安安‘对峙’呢!林母匆匆忙忙小跑进来,翻了个袋子提去厨房,顺手把一个水果罐头塞到小姑娘手里,“哟,这还剩了个罐头,小兰拿着尝尝,饭一会就好了。” 她嗓门大,都盖住了院门开动的声音。 楚明兰有些慌张地看了眼林安安,好不容易鼓起了的勇气,好像又被这罐头砸没了…… “以前说离婚,那是开玩笑的。我跟你哥是革命友谊,像他那么优秀的男同志,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哪舍得离。”林安安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八道,说完继续低头喝水。 天空被夕阳染得一片金红,楚明舟踏着余晖进门,修长的身影正好能盖住坐在那的小人儿。 林安安觉得眼前光线忽然暗了下来,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过分冷峻的幽深眼眸! 楚明舟本人长得比原著描述还好看,有着一张被精心雕琢般的脸庞,骨相绝佳,五官俊朗,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鼻梁高挺,嘴唇线条硬朗。 他身量很高,目测得有190cm左右,身型修长健硕,比例几乎完美。古铜色的肌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配上一头利索的短发,通身气质阳刚且锋利,真是挑不出毛病的好看。 “哥。” 楚明兰见自家大哥回来了,小跑着躲到他身后,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只是垂眸看到手上的罐头和奶糖时,非常不自然。 林安安沉吟片刻,率先开口打招呼,“你好啊,楚明舟,我是你的媳妇,林安安。” 楚明舟神情明显一顿!楚明兰也愣住了…… 还不等他反应,林安安又咳了起来,小脸霎时间变得煞白。 楚明舟眼眸微眯,认出眼前人是谁了。 是火车站里乱指人的女人!最后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女人! 他的媳妇林安安? 楚明舟一下想到了什么,脸色更沉了,薄唇紧抿,连着下颌线都是绷着的。 林安安见他冷冷地扫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可不算友好…… 不过她现在没功夫理他,咳的感觉魂在飘~~ “咳咳咳,水,要温水。” 可能真是水土不服,这病恹恹的身体更难受了,心悸、胸闷、喉咙痒,还伴着全身疼! 当林母端着菜进门时,顿时有些傻眼,她见到的是……是便宜女婿,正小心翼翼地伺候女儿喝水呢? 第4章 也算是种情分 楚明舟对上林母的眼神,面上没什么反应,动作快速抽离,退开两步。 林母眸底闪过笑意,忙把菜摆上桌,“明舟回来啦?来,先吃饭,妈带了些菜干跟酱油肉过来,还有豆腐乳、腌菜头,都是苏城的地道口味。” 四菜一汤上桌,不仅色香味俱全,量还满满当当的。 梅干菜闷酱油肉、小炒豆腐、大白菜炖土豆、红烧肉末茄子,丝瓜汤,另外还有两小碗蛋羹。 楚明兰见着眼前热腾腾的饭菜,眼睛都挪不动了,下意识咽了好几口口水。 不过小姑娘规矩好,再馋也很有礼貌,率先上手帮忙,给几人盛上饭,这才自己坐下。 真不怪她这馋嘴模样。 楚家父母在八年前就去世了,为国捐躯,两人都是烈士。 那会楚明舟也就个半大小子,一人扛起整个家,跌跌撞撞带大了一双弟妹。可他再细腻也无法给到像母亲一样的关怀,更做不出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来。 楚家几兄妹平日里颇受组织照顾,可父母没了就是没了,缺失的那部分是很难体会到的。 林母这种极致热烈的长辈关怀,楚明兰这小姑娘哪顶得住?连楚明舟都有所动容。 而且林母有一手顶好的厨艺,在苏城都算得上有名,十里八乡谁不晓得大队长媳妇有一双巧手,利索又能干,随手做出来的菜,比国营饭店的都好吃。 怎么不算厉害呢? 等几人都坐定,林母把一碗鸡蛋羹推到楚明兰面前,“小兰你吃这碗,你嫂子这几天累坏了,我见厨房还有十来个鸡蛋,就给蒸了两个。” 说完往另一碗里滴了滴酱油,作势要喂林安安。 楚家兄妹都看直了眼,眸底全是讶异…… 二十好几的人还要喂呢? 这……在人前被喂,其实林安安也怪尴尬的,只吃了一小口,故作自然地接过勺子,“妈,我自己来,您也累了,快吃饭吧。” “行,你小心些,可别烫着嘴。” “小兰你也快吃啊,这蛋羹嫩得很。” “明舟你也多吃些,那么大个人,饭量肯定也大。妈这做的量足够,你放开了吃啊!这酱油肉是你爸特地让带来的,应该能合你口味,还有很多呢,背过来可重了......” “嗯。”楚明舟应了一声,对林母这‘爸、妈’的称呼……有些不适应。 但他手下筷子却不慢,饭量也的确大得惊人。 林母是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什么都敢说。 问的问题看似大大咧咧的,却句句都在打听要点。 时不时还要给几人夹菜。 那热乎劲让人难以抵挡,反正楚明兰是肯定不行的。 楚明兰从一开始的胆怯,到最后的埋头苦吃,吃得小嘴上满是油,再后来……就一口一个婶婶,越叫越甜了。 林安安看得弯了弯眼睛,这年代的人真淳朴,小姑娘的讨厌明目张胆,喜欢也毫不顾忌,直白又纯粹。 楚明舟面上没什么反应,情绪又稳定非常,很难让人看出什么。 林母给夹菜,他会接着,也会道谢。 林母问问题,他会挑着回答,不方便说的,就会礼貌地点到为止。 饭吃的是高粱米饭,对林安安来说有些刺喉咙,她吃完蛋羹就差不多饱了,随意夹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一顿饭下来,林安安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观察楚明舟。 不愧是原书男主,质量还是相当高的,不仅长相好、身材好,言行举止也都很不错,看似冷淡,实则很有分寸。 可惜原书是本无CP文,那么好的男主也只是个短命鬼,出现只为走个形式。 说直白点,林安安和楚明舟都是为蒋彤量身打造的工具人罢了。 真是可可喊怜怜开门,可怜到家了! ?? 饭后,天也彻底黑了。 林母把桌上碗筷一收,打算去厨房洗,楚明兰也硬要跟着帮忙。 正厅里就只剩下了林安安和楚明舟两人。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楚明舟看了眼外面的鹅毛大雪,最终打破了沉默,“你来干嘛的?” 林安安微挑了下眉梢,真不愧是亲兄妹,问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来找你,当然是要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楚明舟那张帅脸一瞬间就沉了下去,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黑红黑红的。 林安安见他这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这不经意间的一笑,给楚明舟看的神情一怔,随之脸更沉了! “我已经打过离婚申请了,审批可能得年后。” “哦,那正好,你去撤回来,这婚我肯定不会离。” 楚明舟抬眼看她,眸底有着打量和审视。 他不明白眼前这女人什么意思,明明信件里表达得那么决绝,且一封比一封更激烈,宁死都要离这个婚! 现在又悄无声息地来了大西北。 究竟想干什么? 楚明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些吃不准。 楚林两家能订下这婚事,是因为当年楚爷爷下乡支援,因意外险些丧命,最后被林爷爷所救,从此才有了交情。 有这份恩情在,楚明舟自然不会为难林安安,她想离,那就离,两人本也没什么感情可言。 林安安见他盯着自己看,立马无辜地眨眨眼,把跟楚明兰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半个字都没改,“我以前说离婚,那是开玩笑的。像你那么优秀的男同志,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哪舍得离。” 林安安话落,楚明舟那张刚毅帅气的面上闪过一丝愕然! 他视线收走得很快……站起身,左右踱了两步,剑眉紧拧着,“你到底想干嘛?” “嗯?” 林安安以为他会被自己感动到,又或者对自己讨厌至极,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结果就从……你来干嘛的?变成了你到底想干嘛? 林安安思绪一转,决定速战速决,来都来了,这病没治好前,绝对是不会离开的。 不管是生活还是医疗,都得靠着眼前这男人,不能得罪,得友好相处! 林安安注意力一集中,身体就又不舒服了,忙抬手在自己胸口拍了几下,把那股子难受劲忍了回去。 开口的声音轻了两个度,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你听我说。” 楚明舟见她难受得厉害,立马给倒了杯水。 倒完,才觉得自己这……有些反射性行为了。 林安安也不客气,连谢谢都说不出口,只朝他点了点头,小手在胸前压着,一口口热水下去,这才缓了过来。 “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我知道你对我没感情,可我们毕竟四年夫妻,也算是种情分。说离婚,是我怕我这破败身子拖累你,怕你嫌弃……” 声音凄哀,眼眶泛起了红,看着非常可怜。 楚明舟神色一怔,见她这要哭的模样,顿时有些慌,“我并没有嫌弃你。” “真的?”林安安接话很快,压根没给他反应时间。 就眼巴巴看着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惊喜与期盼。 西北民风彪悍,楚明舟在部队里每天对着的一群兵蛋子,哪见过这样的女人…… 怪不得说江南女子柔情似水,好像有些具象化了? 楚明舟嘴唇蠕动了两下,身上肌肉绷了绷,最后轻嗯了一声。 “有你这句话,也不辜负我走这一遭。你知道的,我身体情况很差,能平安抵达,都是万幸。” 楚明舟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换成寻常人从苏城过来,确实不算什么。 可换成她这小病秧子跑这一趟,估计真要了半条命。 的确不容易…… 现在把人赶走,等于是断她生路。 “你跟婶子先住宇哥儿房间吧。”楚明舟还是松了口。 “好的。”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林安安眼睛蹭一下就亮了,半点没客气,立马开口说需求,“老公,这次长途跋涉我可受了不少罪,整个人都好难受,我需要去你们这最好的医院看看。” 她这娇娇弱弱的一句老公,还是当面叫的! 让楚明舟这铁血男儿都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你说她轻浮吧,两人确实是夫妻,她也没叫错。 你说正常吧,两人什么关系自己心里清楚,是如何都不该用这么亲密的称呼! “可以吗?”林安安继续追问道。 林安安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因为他转过去了,现在是背对着她的。 不过他那耳朵跟后脖颈很有意思,跟得了红瘟似的,一会红,一会大红…… “明天下午我带你去。” 在林安安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楚明舟点头应了。 “好嘞~谢谢老公。” 楚明舟轻轻嗯了一声,应完抬脚就走,脚步飞快。 还跟回来的林母和楚明兰打了个照面。 “去把宇哥儿那屋的炕烧上,我去拿新棉被。” “哦!我知道了,哥。” 林母朝林安安丢了个询问的眼神。 林安安老神在在地点点头。 林母立马笑逐颜开,“小兰,给婶婶指个路,是哪间房呀?婶子去收拾收拾!反正还得烧炕,你顺道多烧点水,一会我还得给你嫂子擦身子。我瞧着你这头发上好像有跳蚤,给你也洗洗吧......” 楚明兰的不好意思和客气,在林母面前一击即碎,最后只得乖乖听安排。 楚明舟把家里剩下的三床大棉被全给搬了出来,都是部队里新发的,实打实好棉花做的。 这下倒好,全成了林安安的褥子。 “安安就是娇气了些,跟个泥娃娃似的,睡不了硬的,我怕她搁着自己,明舟你可别介意啊!” 第5章 你家没儿子吗? 次日。 继昨夜大雪过后,难得遇上了大晴天。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给房间增添了一丝温暖。 直至中午时分,林安安才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适应了一下屋内的光线。 “安安起来啦?快,衣服都给你暖好了,就在炕尾。” “这一大早上都来几波人了,听小兰说啊,那都是大院里的邻居,你可得收拾仔细了,绝不能让人看低了去。” 林母都上来瞧好几次了,见女儿睡得香,是半点不舍得打扰。 林安安昨晚睡得的确很好,这火坑是真暖和,被子垫得厚,也不觉得硬。 林安安看着眼前的大衣,愣了愣!是一件大地色的格纹大衣,放到这时代可是顶顶时髦的,这也是林安安最好的一件衣服,平时根本不舍得拿出来穿的。 林安安狐疑地看了林母一眼。 “害~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这也算新媳妇上门,明舟这虽然没有长辈,可他好歹也是个军官,邻里邻居来来往往的,你得给人留点好印象,也算给你男人长脸。” 林安安:“......” “听妈的。” “好。” 林安安倒是无所谓,让穿什么就穿什么,反正都只是件衣服。至于好不好看?这身体有九分容貌,就算病得快死了,也是个十打十的病娇娘。 就着搪瓷脸盆刷牙洗脸,任由林母帮自己梳头。 收拾好才下了楼。 一下楼就见到个中年女人靠在厨房门口,跟楚明兰说着什么。 楚明兰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午餐,小小身影在灶台前显得有些娇小。 听到脚步声,两人齐齐回头。 “嘶~” 一见到林安安,中年女人下意识倒吸了口冷气。 楚明兰看向林安安的眼神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想起林母的吩咐,还是轻轻喊了声:“嫂子。” 楚明兰这么一叫,也等同把林安安身份落实了。 中年女人啧啧了两声,围了上来。 这还真是楚明舟那……白眼狼媳妇? 脑子里怎么想,她也就随意地问出口,“你是明舟媳妇啊?” 中年女人双手环胸,脸上带着客气的笑,眸底却全是挑剔的打量,跟扫描仪似的,给林安安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她都听林母吹一早上牛了,什么大学生、有才华、顶漂亮...... 说的全是她不爱听的,对这两母女的观感可半点都不好。 “婶子好。” 林安安神色坦荡,冲她点点头,直接往正厅走去。 落座的位置是主位,身体虽单薄,那态度和利索劲,一看就不简单,最起码是不能轻易拿捏的主。 中年女人讪笑一声,跟上,“我是你们隔壁邻居,姓王。我可是看着明舟几兄妹长大的,也算他们半个长辈。我儿子王虎是明舟的战友,也是个连长嘞~” 林安安嘴角提起一抹很轻很轻的笑,朝她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母端着一碗粥过来,王婶子随意瞄了一眼。 呦~有肉有菜,甚至看到了野山参的影子? “呃……” 王婶子嘴巴才张开,就硬生生卡住了。 咋吃那么好呢?啥来头啊? “王婶子,你又来啦?我家安安身子骨弱,经不得饿,先让她吃两口再说哈。” 林母作势又要喂,被林安安伸手拒绝了,“妈,你吃了没?” “吃了,早上我跟小兰吃了烙饼子,饱着呢。” “那就好。” 林安安开始喝粥,正厅里变得静悄悄的。 王婶子可是院里出了名的百晓通,哪有热闹看,她准是头一份。 昨天一听说林安安这号人,她这一早上都顺道过来三趟了。 这下见到正主,反而让王婶子不敢大声说话了。 挑剔归挑剔,但林安安这病弱模样……真看的人挺心慌的,生怕说句什么,给眼前这姑娘说出问题来…… 可不说点什么吧,她心里又不舒坦。 王婶子倒不觉得林安安可惜,反而在心里可惜起楚明舟来了,娶个这样的媳妇,以后可咋过日子?长得好看有啥用?估计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林安安把她的神色都看在眼里,直到一碗粥喝完,才轻轻把碗放下。 林母这才开始招呼起王婶子来,“这几年我女儿读书忙,他们小夫妻聚少离多的,不容易啊!以后我家安安就随军了,还要你们这些长辈多多照顾。” “应该的,应该的。不过话说回来,大妹子,你可……真疼闺女。” 林母一愣,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那肯定的啊,这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宝贝疙瘩,而且我家安安很有出息的,我不疼她疼谁啊?” 王婶子哦了一声,狐疑地问道:“你家没儿子啊?” “你这人……胡说什么呢!我小儿子都快十八了。” 王婶子一噎! 有儿子的家庭,女儿还算什么宝贝疙瘩?就算没儿子,也总有侄子、有外甥吧?怎么轮都轮不到疼女儿的…… 王婶子觉得她脑子不太正常,就选择性跳过这个话题。 林母完全不知道她的想法,对着林安安又是一顿猛夸,给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似的,好像楚明舟能娶这么个媳妇,简直祖坟冒青烟。 王婶子在林母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听说明舟媳妇身体不好,今天要去医院做检查呢?” 林母叹了口气,“嗯,本身想赶去京都看的,可安安念着明舟,非要来这大西北,我们这做父母的也没办法,只能把她平平安安送过来。” 其实这问题王婶子都没必要问,看林安安那奄奄的模样就该知道,这是个实打实的病秧子! 王婶子轻咳一声,故意左右前后看了看,把声音压低了好几个度,神神秘秘的,“对了,大妹子,你们下午就去医院啊? “是,明舟担心安安身体情况,安排得急着呢!” “呵~我突然想起个事,你们可得小心着些。” 林母立马警惕起来,也压低了声音,靠了过去,“怎么啦?我们这刚来,难不成还有事跟我们有关系?” 王婶子嘚瑟地挑了挑眉,带着看好戏的心思,“这事……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你放心,我嘴巴严着呢!” 看着两人互动,林安安嘴角有些压不住,很想笑,也好奇是什么事,竖起耳朵听个热闹。 “明舟不是刚打完离婚申请么,这事我们大院的人都知道...”王婶子开了个头,瞄了林母一样。 林母眼睛微微瞪大,“什么!离婚申请?不可能!” 第6章 要用眼睛看人 王婶子见她这反应,心情霎时间好了几个度,抬手拍了拍林母的手臂,“大妹子唉!明舟向来是个好的,不仅长得俊,还特别有本事,我家老头说他前途不可限量哩!这么好的女婿你们可得抓紧了,别平白无故让给别人咯。” “你什么意思?” 王婶子见林母急了,故意又凑近她两分,“你们恐怕不知道吧?在明舟打完离婚报道的当天,好像……就跟别的女同志确定关系了!” “砰!”林母拍案而起,气血直往头上冲,脸都被憋得通红。 “你少胡说八道!” “害~大妹子你先别生气呀!这也是人之常情嘛,这都离婚了,你总不能继续拽着明舟吧?” “拽着?他跟我女儿是夫妻!婚事是老一辈就定下的,这怎么能说是拽着呢?他楚明舟可是我们林家女婿。” 林母气得就差跳脚。 王婶子见她这模样,心中得意,“理是这个理,可……你家女儿自己要离婚的不是。” “谁说的。” 林安安听着听着,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比外边的雪天都灰败两分,“婶子。” 话才开口,她又忙抬手捂上胸口,大大喘了口气,倒不是她矫情,是身体实在难受。 林安安开口的声音很轻,说出来的话却在点她,“婶子,这没影的事儿可不能乱说。我和明舟好好的,那些风言风语您还是别轻信了。” 不管事实是怎么样,现在她跟楚明舟是夫妻,一损俱损的道理,谁都明白! 而且楚明舟是军人,容不得有半点瑕疵的。 王婶子被她这话弄得一怔,随即又撇了撇嘴,“我这可都是听说的,大院里好些人都知道的。” 林母冷笑一声,“听风就是雨呢?王家婶子,你也一把年纪的人了,总得有点自己的判断吧?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你也别再到处说了,免得让人笑话。” 王婶子见林安安母女俩这态度,觉得有些无趣,“行吧,你们不信就算了。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们,别到时候被蒙在鼓里,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完,她就扭着身子往外走,走一半还不情愿,转厨房里跟楚明兰嘀咕了好一会,顺道吃了人两个烙饼。 林安安自然不会留她,也没精力理她。 等王婶子走后,她才拉着林母,说着宽慰的话,“妈,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可不值。” 林母看着女儿,眸底满是心疼,还带着些无措。 “安安,明舟他要是真……” 林母跟林安安的思维不同,她就是七十年代的普通妇女,嘴巴上能喊着改革开放的新口号,可骨子里是根深蒂固的枷锁。 她从没考虑过女儿会离婚,也不觉得女人可以离婚。 能支持女儿读完大学,让女儿和丈夫分别四年,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在她看来,女人离婚等于被休弃了一样,是没有活路的,不仅会被人戳断脊梁骨,甚至会影响整个家。 疼女儿归疼女儿,可这日子还是要过的呀!就算她爸豁出去不干那大队长了,那她弟呢?以后恐怕连媳妇都娶不到…… 再说,夫妻哪有隔夜仇的?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自家好好的男人,凭什么要让给狐媚子?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林安安脸上的笑容始终温和,可能是话说多了,整个胸腔都闷闷地疼,端起水杯喝了几口,这才平缓了些。 “妈,我们要用眼睛看人,而不是用耳朵。” 林母微愣! 一下就被点醒了。 “对,安安你说得对。” “我们初来乍到,跟人也没什么好争论的。像王婶子这类人,性子冲,但凡有半句话不合她心意,可能都会被传歪了,还是少接触好。” “她敢!” 林母嘴巴上强硬,心里已经有了准头。 她这辈子都在跟三姑六婆打交道,哪还有不清楚的?那王婶子就是这种碎嘴的人! “你也别往心里去,她那都是瞎说的,明舟这孩子性子正直,妈不信他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等他回来的,妈好好问问他,你就只管把身子养好。” “嗯。” 林安安对原主这病是有过考量的,病症很像肺结核,但不会传染,十之八九是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简称COPD、慢阻肺。 这病是一九六零年左右由一位M国专家提出的,进入医学视线的时间没多久,目前在全球都还算冷门,真正康复的病例为零。 但林安安查过,华国西北军区总医院,正好有位这方面的专家,姓梁。 这算是唯一的希望,林安安必须要试试! 下午一点。 楚明舟开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回来,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个中年男人,和楚明舟一样也穿着军装,只是那神情比楚明舟更加严肃,心事重重的模样。 林安安被裹得严严实实地出门,林母跟护鸡仔似的护着她,手都不舍得放,当真是含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摔了。 中年男人朝两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路上,因有外人在,林母也不敢多嘴发问。 楚明舟则是一脸的沉静,只是偶尔会用余光看眼后视镜,扫下后座上的林安安。 到了医院,中年男人立马告辞,对楚明舟说:“下午你就别回部队了,只管陪好媳妇。我先进去了,这次新华社跟文工团的同志在我们这出事,麻烦不小。” “许团长,我知道的。” 楚明舟熟门熟路地带着林安安挂号、排队。 医院里人来人往,充斥着各种声音,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林安安微微皱了皱鼻子,因为前世经历,她很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给。” 林安安正坐在候诊椅上等着,一抬头,入眼全是腿!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男人腿太长了,估计比我命都长…… 楚明舟把口罩往她面前递了递,声线清冷,“戴上吧。” 林安安微愣,伸手接过,“好、好的,谢谢啊!” 她没多话,楚明舟一张冷脸,明显是心情不好。 手上躺着一个纱布料口罩,略硬,颜色不算白,却很干净。 林安安把口罩戴好,顿时就觉得舒服多了。 楚明舟在她身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梁教授平时很忙,这次看诊安排得又比较临时,可能还要等会。” 林安安小嘴微张,眸底闪过诧异,“你是说……你给我约的是那位呼吸内科的专家?” “嗯。” 林安安又确认了一次,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心里乐开花!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7章 牵错人了 约莫又等了四十来分钟,终于轮到了林安安看诊了。 梁教授是位五十来岁的儒雅男人,人不算高,身形也偏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和善有礼。 跟林安安预想的一样,梁教授不愧是华国最顶尖的呼吸内科专家,专业技术过硬! 在仔细诊断后,确诊了林安安的病因。 “你这病叫‘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简称慢阻肺。凑巧,我的团队正好在攻克这项病症。你这病例非常罕见,是基因遗传性质的......” 等梁教授说完,林母眼中已经蓄满泪水。 她激动地上前问道:“医生,您是说我女儿这病……还能治?” 梁教授点点头,“嗯,治是能治的,不过我这边还需要会诊。这种病例非常稀少,林同志是西北军区总医院碰到的首例,治疗方案得万分谨慎。”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出了林安安的病症,告诉她这病能治,不是肺痨,更不是先天性不足引起的并发症。 让她怎么不激动? 林母抹了抹眼泪,感觉有些不真实,“真、真能治?” 梁教授笑着看了楚明舟一眼,“林同志是楚营长的爱人,我们肯定会尽力的。” 梁教授拿出药方书写起来,吩咐着注意事项,“日常生活中要尽量避免接触二手烟,烟粉尘和刺激性气体对呼吸道都会有影响,容易加重病情,一定要多注意。还要预防感冒,避免受凉。不能吃辛辣食物、不能剧烈运动......” 林母的情绪有些难以抑制,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林安安也一直盯着梁教授写字的笔尖,一撇一捺都看得格外认真。 手下意识去牵林母,想安慰她,也想分享喜悦。 可林母她没牵到,牵到了楚明舟! 当两人指尖相碰的时候,楚明舟身子微僵,垂眸看去,只见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正牵着他的……两根指头。 脸色微变,直接把指头抽了回来。 “嗯?”林安安一回头,对上了他寒冰般的眼眸。 糟糕!牵错人了…… 林安安张了张嘴想解释,楚明舟却已把视线移开,还往后退了两三步,站得离她远远的。 瞬间,连空气都变得很尴尬。 林安安很不自在的转过头,见他那模样,都不用解释了,误会大了! 楚明舟紧抿着唇,思绪有些复杂,倒不是讨厌,只是……忌讳跟陌生人过度亲密。 这是军人的天性。 手上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冰软软的触感。 楚明舟视线在林安安身上停了一瞬,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林安安的侧脸,受光线影响,她的下半张脸过分清晰。 鼻梁小巧而挺秀,嘴唇毫无血色,如同冬日里的初雪,苍白而冰冷,但那唇型却特别好看。 楚明舟收回视线,又往门口处移动了两步。 诊室里忽然静悄悄的…… 直到梁教授放下笔,打破了沉默,“先去拿药,务必按时服用,会对病症有所缓解。下周四再来复诊,到时候我们再确认后续的治疗方案。” “梁教授,谢谢您,那以后的治疗就麻烦了。”林安安真诚道谢。 梁教授笑着摆摆手,“不用那么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楚明舟也朝梁教授点点头,“辛苦了。” “没事,都是我力所能及的。” 林母小心翼翼地上前接过药方,就像捧着女儿的命似的,“要谢的,要谢的,等我家安安康复了,我要给您、给医院送锦旗!” 这年代锦旗的含金量跟未来可不同,都是实名制打报告申请的,算是最高规格的感谢。 林母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摆得很低,那语气就差感恩戴德了。 直到出了医院,林母都觉得在做梦,上车后还拧了自己一下,“哎呦~”。 “妈,您干嘛呢!” “没事,妈是高兴的。”又把头往前探了探,“明舟啊,这次真多亏了你,要不安安这病……” 楚明舟通过后视镜看了林安安一眼,“没事,举手之劳。” 林母重新坐好,轻叹了口气,既欣慰又感慨,“我们安安就是被这身体拖累了,要是能康复啊,肯定能跟你把日子过红火了! 她可是工农兵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懂得多,文化水平高,还有很多特长的。而且,她还长得漂亮,到时候你俩多生几个孩子......” 林母已经开始畅想自家女儿康复后的好日子了。 林安安整个人都听懵了! 忙出声打断:“妈,快别胡说了。” 林母看了她一眼,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你这孩子,有什么好害臊的?妈怎么就胡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前妈是不敢提这事,就你这身子骨,能活着就不错了!可现在梁教授都说能治好……哎呦~” 林安安用尽力气在她胳膊上拧了下。 林母笑着嗔了自家女儿一眼,“有什么好害臊的,我是你妈,那是你男人!” 林安安:“......” 林安安看了眼楚明舟,只见他的侧脸,一片通红! 一到家,林母就领着楚明兰上供销社去了,说要去切点肉回来,好好庆祝庆祝。 那阵仗之大,就好像林安安已经原地康复了似的! 林母这个人吧,只要安耐住性子,绝对是顶顶好的交际达人。跟谁都能聊两句,几句话就能给人聊得舒舒服服的。 这年代的人也都淳朴,又都是一个军区大院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凡碰到林母的,也都客气回应,对她的观感还颇好。 军区大院里制度严,但军属也多,来自五湖四海的都有,各种文化水平参差不齐,平日里闲话家常的也算正常。 这一来一回的功夫,林母就听到个大消息。 “军区外食堂因食物安全问题被停封了,目前正在自查哩,估计得来年换人后再开放,现在家家户户只能在自家吃饭。” “就前几天刚出的事,听说把来部队做采访的新华社记者同志毒坏了!” “对,连带着文工团的乐器演奏员,也被吃进了医院。中毒严重,差点要了人命。” 林母想起今天女婿车上那位军官,好像就是为这事去的医院。 她也没多嘴,就听着,人家问,她也不在这问题上发表意见。 第8章 专业对口了 林母正听得津津有味,身边有个小媳妇忽然开口,“婶子,你来得可正是时候,楚营长总算能吃上口热乎饭了,他平时那么忙,就缺个人照顾,毕竟都是成家的人了……兰妹儿还那么小。” 说的话像那么回事,实则是埋怨林安安的意思。 本身嘛!这照顾男人就是媳妇的事,哪轮得到丈母娘的? 林母扫了她一眼,见她微抬着下巴,脸上有那么点傲气,衣衫穿得也算体面,想来说这话是有些底气的。 林母眼眸垂了垂,心里有些不高兴,面上却是不显,“是,你说得对,我女儿身体不太好。不过已经在治了,明舟第一时间就领着去看专家教授了。 我也只能给他们搭把手,呆不了几天。等她身体好了,肯定能把日子过红火的。到时候我让她跟你这嫂子多学学,像你这么能干又贤惠的孩子不多了,婶子就喜欢你这样的。” 一句话,把那小媳妇的嘴堵上了,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的…… 林母没心思跟她打九九,笑着告辞。 “我这菜也买差不多了,就带小兰先回去了,你们有空来家里玩啊!” 楚明兰小脑袋低着,紧了紧林母刚买的花生糖,快步跟着走了。 等两人到家时,林安安正跟楚明舟坐着烤火聊天呢。 经过医院那一遭,两人的关系就莫名近了点,最起码能说得上话了。 楚明舟看她的眼神不再那么疏离,多了一丝丝温度和耐心。 此时,正说到林子淮来西北军区当兵的问题。 林安安在顺着话题提要求,一点点试探着楚明舟的底。 但进度微小,这人有点油盐不进。 不管她说什么,楚明舟几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就没反应…… “这事的确比较临时,是我让我弟来西北从军的,凑巧碰上年底,苏城那还有三个指标,愿意这时候来的人少,才让他挤进来了。” 楚明舟皱了皱眉,又是轻嗯了一声。 “来这好,毕竟有你这做姐夫的看着,他也能有更好的上进意识。” 林安安说出姐夫这称呼时,楚明舟终于有了反应,抬眼看她,一本正经地拒绝:“我帮不了他什么,也不会给予特殊照顾。” 林安安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知道西北军区是华国最大的军区,也是最严、最苦的军区,他能来,就是做了十足的打算。” 林母把两人最后的对话听了个十足十,嘴角抽了抽…… 自家儿子自家清楚,他有个屁的打算。 确定选上时……还在哭爹喊娘呢! 林母是生怕他最后成了逃兵,得挨处分不说,估计还得坐牢。 “安安说得对,子淮能来,就说明他是有觉悟的,再苦他都得吃着。有明舟做榜样督促他,他肯定能上进!” 这话是林母说的,楚明舟也不好反驳,站了起来,点点头。 “明舟你快坐着,今天也辛苦一下午了,饿了吧?妈喝口水,立马给你们做饭去。” 林母对楚明舟的态度与林安安无异,亲切又热络,不是装的,是真心的。 老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林母对楚明舟大概就是这感觉。 楚明舟这人天生性子冷,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一般不熟的人都有点怕他。 但林母就是能感受到他的面冷心热,她很肯定,这绝对是个好孩子。 “好,您辛苦了。” 楚明舟忽然的一句感谢,让林母刚拿起杯子的手一顿,“害~不辛苦,这有什么辛苦的,只要你喜欢吃,妈就很开心了!到时候你把爱吃的都告诉妈,妈都给你做啊。” 林母这一大段话下来,楚明舟的神色也柔了少许,点头应好。 还没等林母说完话,院外响起敲门声。 临近半晚,正是家家户户开火的时候,能在这饭点找上门的,肯定是紧急要事。 楚明舟直径就去开门了。 来人是许团长,今天还跟林家母女有过一面之缘。 这次来的不止许团长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明舟,这位是新华社的记者,陈华茂。” “这位是我手下的楚营长,楚明舟。” 陈记者客气地上前握手,“实在是抱歉啊!昨天大雪封山,火车都被紧急喊停,因此耽搁了时间,害楚同志白跑一趟。” “客气了,不是什么大事。” 楚明舟把人往正厅迎。 林母见来了两位客人,还是这个点……指定是要在家吃饭的。 这米饭得多煮点,菜也得加两个才是。 许团长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林母,脚步慢了几步,从裤兜掏出几张票和钱递过去,“大姐,我们这会来得匆忙,没带粮食,今晚这顿得在您这边搭伙,属实是麻烦了。” 林母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正好菜买多了,一顿饭而已,不用客气。” 许团长执意要给。 最后还是楚明舟出声让她收下,林母才忐忑地接过,人也铆足了劲打算做顿好的。 别的道理林母不懂,但她知道团长比营长大,这人可是女婿的顶头人,必须要招待好了! 正厅里只有林安安一个人,刚还是懒洋洋地靠坐着,这会已经坐得规规矩矩的,小身板笔直,一双手放在大腿上,看着很是乖巧。 许团长朝她点点头,在对面坐下。 林安安等几人都坐好后,这才客客气气地起身,随便找了个理由回房。 她当然不会打扰他们谈正事。 林安安才走到门口,就隐约听到里边人说着什么翻译,什么语,什么稿子紧急之类的事。 翻译? 林安安精通:英、法、俄、中、日、西班牙六国语言。 说起外语,可就专业对口了。 如果楚明舟这边有需要,她倒是很愿意卖他人情的。 不过回头想想,他是部队的,就算有需要,组织上肯定也会指派人,怎么也用不着她这野路子。 林安安抿了抿唇,没多想,脚步不停地回了房。 各种检查忙活了整整一下午,她的确也有些累了,想小憩一会,养养神。 厅内。 许团长神色凝重,“明舟,你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我知道你等这个机会等了两年。 可现在新华社的同志还在重症室里,根本无法完成工作。英语翻译由小陈记者接手,可这日语翻译……” 他说的是一篇关于西北军陆军特战营的报道,是要精准发往国外的,其重要程度不可估量,更是不能有一丝差池,这直接关乎到华国颜面。 但凡技术不到家,别说宣扬华国军人雄风了,还可能弄巧成拙。 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这短时间要去哪找个日语翻译? 陈记者也是满脸担忧,“我们新华社总部倒是还有其他日语翻译,可这会从京都赶过来是绝对来不及的。如果只是文字翻译倒还好,可这还得口播收录,对口语的要求相当高。” 楚明舟剑眉紧蹙,心中愤然! 他很清楚,西北军区这圈是指定找不到人的,一个个提起岛国人都巴不得生吞活剥了,谁还会去学日文? “我明天去临市找找吧。” 许团长深深叹了口气,“行,你也别太担心,如果这次真不行,咱们就争取明年的。” 楚明舟握了握拳,心有不甘…… 作为特战营营长,他最清楚这次机会的来之不易,华国军区那么多,能轮到西北军区的机会本来就少。 第9章 真是高知识分子 晚饭准备得很丰富,足足六菜一汤。 红烧肉、香辣鱼块、小葱煎鸡蛋、萝卜丝炒酱油肉、炖白菜、炒豆芽、当归老母鸡汤。 菜一上桌,不仅卖相好,香气更是霸道,让心事重重的三人都松了神色。 “领导您请坐,陈记者也快坐,都是些家常小菜,希望能合你们的胃口。”林母客气地招呼人坐着,给添了饭。 许团长看了一圈,没见着林安安,“客气了,明舟媳妇呢?让她赶紧来吃饭,你们也都坐下一块吃。” 话落,亲自上前迎了迎楚明兰,“兰妹儿也坐。” 楚明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见大哥点头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最下首。 她眼睛亮晶晶的,这一桌子菜也有她的功劳,而且婶婶都教她做了,她现在好得意啊!感觉自己立马就是大厨了呢~ 林安安被林母扶着下了楼,还有些睡眼朦胧的,整个人看着不是一般的虚。 许团长看了她一眼,手顿了顿,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可惜。 他跟楚明舟的父亲有着过命的交情,楚明舟更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兵,他很清楚这孩子的优秀之处。 作为长辈,他希望明舟能把日子过好,家也能像个家。 当初得知,楚明舟的未婚妻是老师长生前亲自给定的,还是当年下乡助农时认识的好人家。 许团长是举双手赞成的! 乡下的女同志好啊!能干又实诚,踏踏实实的。 可眼前这林安安……显然不是过日子的人。瞧这模样,还得明舟分神去照顾她。 明显是个拖累啊! 许团长性子直,喜不喜欢都挂在面上,对上林安安,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陈记者却很健谈,跟林母聊得很好。 他三天前跟同事兵分两路,去了临县做一档采访,这才错过了食物中毒一事。 同事中毒进了医院,连带着报道要出重大失误,弄得他焦头烂额,已经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现在面对一桌子开胃好菜,心情也好了不少。 心情一好,这种种烦恼也得先往后放放。 “驻外记者?是要去外国工作的意思吗?哎呦呦~小陈记者你不得了诶~你年龄还不到三十吧?这可太有本事了!”林母听陈记者说起国外的一些趣事,惊讶不已。 陈记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是的,我今年二十八岁,婶子谬赞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而已。不过我去的地方比较远,在地球的另一边呢,哈哈哈。” 林母琢磨了一下,她这辈子就在苏城呆着,倒是跟老林去过周边一趟。除此之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这大西北了。 对地球另一边的概念,那是完全没有。 这话她不敢接,只得看向女儿,“我们安安是工农兵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懂的知识也很多的,她应该知道地球另一边是哪。” 林安安正好吃完了,拿小帕子擦了擦嘴,含笑点头,“嗯,我记得没错的话,是南美洲东南部,东临大西洋。” “林同志,你是真知道啊?“ “在书上看过,那边应该是A国。” 陈记者见小姑娘是真知道,心情顿时很好,看了众人一眼,有些小得意,用西班牙语说了句:“cierto。” cierto就是没错的意思。 林安安眉梢微微一挑,霎时间来了兴致,“陈先生很厉害,还会西班牙语。“ 她用的是比他还要流利的西班牙语。 室内顿时陷入沉寂,陈记者眼睛都瞪大了,其余人更是面面相觑。 “林同志,你居然会西班牙语?” 林安安笑容一顿,随之恢复如常,“嗯,读书的时候有幸接触过,就随便学了点。” “随便学了点?那你这语言天赋了不得呀!不仅发音标准,还很纯正,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专业的。” 林安安讪笑两声,立马收敛了,有些东西不能多卖弄。 林母可看不懂这些,只觉得非常有面子,她以为女儿只会讲洋文,不,英语,没想到还会什么西班牙语? 林母心里得意,对着林安安又是一顿猛夸,“我们安安可厉害了,她还会英语呢,她大学老师都夸她,说她的英语比老师的都好。 现在的孩子想学好洋文有多不容易呐,是吧?我家安安这也算挺本事的,对吧?” 林母的视线里有着骄傲和期盼,很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同。尤其是在女婿面前,她想让人都瞧瞧,她家女儿可有本事了! 楚明舟看向林安安的眼神里带着浅笑,似乎有些认同。 陈记者脸上全是赞赏,“是,林同志好厉害啊!真是高知识分子。” “对。”林母抬手碰了碰林安安,“安安,你讲两句。” 林安安嘴角一抽,感觉自己现在像极了过年被家长逼着卖弄才艺的娃…… 那么多人看着,林安安也不扫兴,随意说了几句日常的。 她那一口标准的伦敦腔,把几人都听懵了! 其他人是听不懂的懵。 陈记者是被惊讶懵了。 “林同志,你这……也太标准了,比我的口语都好!不愧是被大学老师夸赞的人。”陈记者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林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岔开话题,说起了场面话。 不过她说的场面话,都是原主内心所想,很朴实也很正直。 “我没有大志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我对这个世界敬畏且好奇。我只知道自己多读书才能真正走出去,才能报销国家、回馈社会。可惜……我自小身子骨就不好。” 众人又是一顿。 看向眼前坐着的小姑娘,娇娇弱弱一小只,内核却无比强大,她的核心思想有着极高的觉悟,可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还真是个不错的女同志。 可惜,的确可惜! 陈记者叹了口气,“说来忏愧,我们这次来西北军区……” 话说一半,他顿了顿,绕过细节。 “本身是有大喜事的,可惜我的同事食物中毒进了医院。要不我肯定介绍你们认识,她跟你一样,是很有语言天赋的女同志,不仅会英语,还会日语,也是真正的工农高知。” 林安安面色温和,语气真诚,“她肯定能平安康复,以后也会有机会相识。” 提起这位记者,许团长跟楚明舟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严肃又焦灼,难看得很。 林母看了看两人,有些担忧地开口问:“明舟啊,你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咋脸色那么难看?” 楚明舟摇摇头,“没事。” 许团长自然也不想多说这个问题,这饭也吃完了,站起身,准备告辞。 林母忙起身帮忙送人。 林安安也吃完了,就这么坐着也挺不礼貌的,也起身静静跟上。 “明舟,你明天尽力就好,日语翻译没那么容易找的。切记,别钻牛角尖......”许团长吩咐道。 楚明舟轻嗯了一声,客气送走两人。 转身之际,神色冷峻,比这冰雪还冷些…… 紧拧的剑眉,说明了他此时的忧虑。 日语翻译? 一阵冷风刮来,急急往衣领里钻,给林安安冻了个激灵! “咳咳咳~” “哎呦,祖宗诶,你跟出来干嘛呀?快回去!医生都说了,不能受凉的!这也用不着你送,你能不能安安生生呆着?” 林母跟赶鸭子似的,把林安安往屋里赶。 林安安:“......” “小兰把炕都给你烧暖了,你去炕上躺着休息吧,这里可用不着你了呦~” 林安安看了楚明舟一眼,本身还想问问他日语翻译的事,这会咳得厉害,也来不及问了,只得率先回了房间。 第10章 ‘公厕良缘’ 大西北的夜很长。 次日,林安安醒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青灰色之中。 厚厚的积雪像是一床巨大的棉被,覆盖了军区大院。 透过窗户,能看到山峦的轮廓在朦胧的晨曦中若隐若现,山上的树木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如同一幅幅黑色的剪影。 林母起得比林安安还要早些,厨房烟囱中升腾起袅袅炊烟,给这寒冷的清晨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林安安下楼的时候,楚明舟也正好打开房门。 林安安的眼神在他身上顿了顿,第一反应就是这人真高……还帅!! 连厚重挺括的军大衣穿在他身上,都格外有型,他双手随意地插在军大衣口袋里,身姿挺拔如青松。 晨光打在他侧脸上,让他五官更立体了些,给人的感觉干净、冷峻、藏不住锋利。 这男人……像猎豹! “安安跟明舟都起来啦?妈做了红糖馒头跟大肉包子,你们抓紧来吃饭。” 林母已经做好了早餐,楚明兰正捧着个大肉包子啃着,吃的嘴角都带着油,见两人齐齐看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厨房退,“哥,嫂子,我还帮婶婶熬了粥,配着肉包子可好吃了。” “谢谢小兰,嫂子一会就来吃。” 林安安跟楚明兰打了声招呼,又朝楚明舟点点头。 把围巾往上提了提,挡住风雪就往院外走,“我先去下公厕。” “诶诶诶,房间里不是有便桶吗?你回房里上啊,一会妈来刷,外边天那么冷呢!” 林母手上还有活计,见女儿已经走没影了,也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公厕离家并不算很远,拐两个弯就到了。 林安安心里是一百个嫌麻烦,可也没办法不是…… 军区大院的公厕已经比外边的好多了,起码盖得算板正,还分男女厕,蹲坑带隔断,算是很讲究了。 林安安也无奈,要是能忍,这大冷天的她也不想跑!可家家户户都没安洗手间,人人都是挤公厕的。 每次用那便桶,她都像在受刑,又尴尬又难堪。 林安安第N次把洗手间放在了心上。 想要!! 自打来了这七十年代,她最想要的就是洗手间,安在自家的洗手间,能洗澡、能上厕所的洗手间!! “胡家嫂子,你听说没,特战营那边要出大事了!好像是宣扬特战风采的报道做不了咯。” 林安安进去才蹲下,另外有两个人也挽着手进来了。 蹲坑宝地,八卦遥遥领先! “我知道,你说这事多可惜啊,本身特战营的战士们都要上报纸嘞!要我说啊,指定是楚营长那白眼狼媳妇克他……” 林安安:??? “嘿,这封建迷信的话可不兴说,小心被人告执法队那去。” “这有啥,大伙私下都这么说,你还没看过那女娃子吧?哎呦,那病得都快死了,风一吹就得倒,指定是她带来的霉运跟病气!” “是吗?听说两人在离婚了。” “是,楚营长烦她得很,早提交离婚申请了,不过审批下来也都得年后了。可别还没离成就死楚营长家了…… 你说说,楚营长那么好的男同志,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林安安被气笑了。 吃个瓜,还吃自己头上了? 这素不相识的,都有人咒着自己死了? 起身收拾好衣服,就这么明晃晃地在两位大娘眼前走过。 在她发出一点动静的时候,两人就闭了嘴。 当看到她的脸时,其中那声音最大的胡大娘……嘴巴都张大了! “大娘早上好,蹲完坑可千万得记得擦嘴哦~” 林安安朝她甜甜一笑,还摆了摆手。 胡大娘一愣! 等人走远了才反应过来,“她、她什么意思啊?是说我嘴巴脏臭吗?我呸!这个短命鬼。” 另一个大娘忍着嘴角的笑,立马提裤子起身,“哎呦,甭生气了,还不是你先开玩笑的。赶紧的,屁股冻得很,我可先回去了。” 林安安轻声哼着小曲,看着四周雪景,心情还不错,倒没把那些话往心里去。 才到家,就碰上脚步匆匆的楚明舟。 一个蹙眉往外走,一个笑嘻嘻往内走。 他速度属实是太快了,完全没给人缓冲的机会,两人迎面撞上! 楚明舟下意识抬胳膊抵挡,一看是林安安,立马收胳膊……换成了扶。 以最快的速度把人拉回来,扶好稳住,“没事吧?” 林安安一个踉跄,棉鞋深深陷进旁边的积雪里,吓得小脸都白了。 就这么一吓,整个胸腔就被闷住了!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楚明舟薄唇紧抿,紧了紧手,把人先往屋里扶。 林母听着动静跑了出来,从他手上接过林安安,“都说了外边冷,咋就这么死犟呢!等下冻个好歹的,可怎么办?” 楚明舟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林安安,眸底闪过焦急,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林安安抬眼时正巧对上他的视线。 把零零碎碎的线索一结合,就知道他在急什么了。 林安安想说自己会日语,想问他要不要帮忙? 可又咳得说不出口…… “明舟,你不是还有急事么?你先去忙吧,安安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楚明舟点点头,跟着把人送到正厅,这才脚步匆匆地再次离开。 林安安看他走了,想想也算了,他能找到就行。自己虽然想还他人情,却也不至于上赶着。 这本来是个很小的插曲,却刚好落在了往回走的胡大娘眼里。 眼前这幕好像坐实了她的想法。 果真啊! 这病秧子心黑、嘴毒、身体差。 楚营长可不是一般烦她,两人那简直是形同陌路。 瞧瞧,人都病成这样了,楚营长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走…… 就这样,林安安仅凭着跟胡大娘的‘公厕良缘’,名声又莫名黑了一大截…… 等这事传到王婶子耳朵里时,她那嘴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王婶子一高兴,就开始带风向,甚至讨论起林安安啥时候会被赶走的问题。 “她们赶着这大过年的来,不就是想赖着过年么,晓得咱军区大院条件好,年底都会发米面、猪肉、羊肉、鱼......” “还有,指定是想楚营长花钱给她看病呢!” “啧——听说还是大学生呢!就她这不端正的作风,可半点没读书人的气节。那些知青都比她觉悟高,好歹知道上山下乡。” 王婶子把瓜子皮一吐,“她本身就是农民子弟,可你看她那模样,像吗?啊?就她那样的,估计在乡下一天一工分都赚不着的......” 第11章 你老婆很厉害的 至于楚明舟找日文翻译,自然是找不到的。 西北军区这圈没有,军区周边的大市,如:兰市、西市、白市也都没有。 特战营共派出去三十余人,都是一无所获。 主要是语种冷门,又太临时了! 楚明舟半夜十二点多才回的家,整整跑了一天,人倒不累,只是心里堵得厉害,神情崩得很紧。 他本想着直接回屋,却见隔壁的房门被人轻轻打开了…… 林母披着棉袄出来,揉了揉眼,“明舟回来啦?怎么忙这么晚?这大冷天的,你快去厅里坐着,妈去给你下碗面吃。” 楚明舟一顿,幽深的眼眸闪了闪,“不用,我不饿,您去休息吧。” “你不吃啊?吃点吧,安安饿了,反正煮一碗也是煮。” 原来是林安安要吃宵夜。 楚明舟还想拒绝,肚子却发起了抗议…… 他这一整天就吃了两个肉包子,当时心里想着事,连什么味都没多尝。 “嗯,辛苦了。” “不辛苦,这有什么辛苦的,顺手的事。” 林安安此时正拿脚脚探棉衣的温度呢!要确定暖和了,她再挪过去穿。 林安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的肚子一直在唱空城计,一直咕咕叫个没完,硬是把林母给唱得起来煮宵夜了…… 真的特别特别饿! 应该是药的原因,这副身体的胃口一直很差,唯一的改变就是口服了梁教授开的药。 自打吃了那药,她饿得好快,一天恨不能吃六顿! 可把林母开心坏了,她是真不嫌做饭麻烦,只要女儿乐意吃,做十顿她都愿意~ 等林安安下楼准备吃面的时候,对上了坐得笔直的楚明舟。 “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外面好大的风雪,你要多注意安全。” 林安安已经睡醒一觉了,此刻整个人慵慵懒懒的,声音轻轻的,似一片羽毛在人心尖上扫过,格外温柔…… 林安安倒不是真有关心楚明舟,只是两人都面对面坐着了,就随意地问了句。 楚明舟却被她关心的心跳快了两拍,皱皱眉,身子往左侧了侧,用暗沉的光线遮去了略微发红的脸颊。 沉吟了半晌,才轻嗯了一声,“去临市办事了。” “嗯?”林安安猛地抬起头,想到他说今天去找翻译…… “你不会是去找日语翻译了吧?组织没给安排人吗?那么晚回来,应该是没找到吧?” 等问完,林安安才自知失言,因为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凶! 这年代可不兴打听军队的事,尤其是敏感翻译问题,严重的……可能会被判为间谍。 “我、我就是听到了,担心你,所以问问。” 林安安喉咙吞咽了下,整颗心提了起来。 “来来来,大晚上吃清淡些,妈给你们煮了小葱鸡蛋面。”林母正好端着两碗面进来了,打断了两人的尴尬氛围。 楚明舟深深地看了林安安一眼,这才起身接过,“谢谢,这就很好。” “你这孩子,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如果淡了,妈给你加点酱油。” 一碗面被放到了林安安面前。 林安安看了眼楚明舟,抿了抿唇,拿起筷子小口吃着。 楚明舟和她完全相反,他吃面的速度很快,几口下去就是大半碗。 不过他动作规矩,吃相很好。 林母实在是困得厉害,“妈先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你们吃完就把碗放着就行。” 林安安内心愧疚,老妈都困成这样了,还让人起来做宵夜,“妈,您快去睡吧,我吃完就回去。” 楚明舟也跟着点头,心里一股暖意流淌而过,很陌生。 也因此冲散了对林安安的追究。 林母走后,林安安发现这人脸越来越冷…… “我只是想帮忙,我会日语,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等楚明舟吃完面放下筷子,林安安忙吞下自己嘴里的一口面,说出了自己会日语这事。 “你说什么?”楚明舟剑眉蹙起,似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会日语。” “你会日语?” “嗯嗯。” 楚明舟极为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最后把视线停在了她的碗上,“不用,快吃吧。” 他想催她赶紧吃完,他要把碗洗了。 昨天见识过林安安会英语、西班牙语,她是个语言天赋很好的人没错。但不管如何,她还那么年轻,总不能精通三国语言吧? 就算她懂一些,也远达不到做国际性翻译的地步。 既然不可能,就不要讨论了。 这是重中之重的事,不能有半点马虎,万一不行,那可是犯法的! 她身体那么差,不能拖累了她为自己去冒险。 林安安完全不知道楚明舟的想法,还有些茫然,这人那么果断地拒绝,是找到翻译了? “你这边是找到了吗?我日语很好的,跟他们本土人沟通完全没问题,很流利的。” “你说你能跟岛国人用日语沟通?” 林安安点点头。 楚明舟下意识抬手在桌子上轻点着,过了好一会,好似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出口:“日语很好,是多好?” “精通、流利,就像我们现在说话一样。” 楚明舟闭嘴了,剑眉皱紧了一分,开始考虑这事情的可能性。 “林安安同志。” 语气严肃得像在入党! 林安安莫名紧张,立马坐直了小身板,“在。” “你确定能翻译日语报道?且将报道用流利、精准的日语说出来?” 楚明舟紧紧盯着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安安也忙端正小态度,点点头,“可以,完全没问题,你老婆我很厉害的,相信我。” 楚明舟:“......” 林安安人是做端正了,脸上的表情也诚恳,就是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小得意,很明显。 还有老婆这称呼,又把一本正经的楚明舟喊得耳根发烫! “嗯,我知道了,等明天我再联系你。” 听到这官方话术,林安安差点笑出了,硬是忍住了,“好的,楚营长。” “快吃吧,要凉了。” “是。” 对面坐着个人看自己吃,林安安本身挺尴尬的,但她肚子饿,看就看吧,反正我好看…… 等她把面吃完,面前的碗被人收走,桌子也被利索地擦干净。 林安安这才知道他为什么坐对面看自己了,合着是等碗呢? 不错,楚营长这勤劳精神值得鼓励。 林安安端起领导老神在在的模样,板起个小脸,两只手往身后一背,迈着领导步,走了~ 楚明舟一抬头,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不过这抹笑很浅,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笑立马就不见了,又变成了那冷淡又严肃的模样。 林安安就吃饱饱、睡觉觉。 只是吃太饱了,到半夜也没睡着…… 熬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不来! 然后导致……楚明舟跟诸位领导在正厅排排坐,光等她起床洗漱了。 第12章 她好耀眼 当林安安被收拾好坐到正厅时,面对的就是五位或笑、或打量的老领导。 楚明舟能直接把人请到家里来,足矣说明,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 他自己则相信了林安安昨晚说的话。 “这位就是林同志,林安安。”楚明舟率先开口介绍道。 许团长跟身旁的一位老者低语几句,随之表情严肃地看向林安安,“林同志,作为军嫂,你应该懂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我希望你能比一般人更守原则,我们以下谈话需要深度保密。” 林安安下意识坐直身板,认真地点点头,“是。” 老者见这孩子乖巧,笑着拍了拍许团长的手臂,“不用那么严肃,要把人吓到了。” 林安安对上老者的笑,心里是半分都没放松下来,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那感觉……就好像要搞重中之重的革命动作般。 肩上的担子很重呐! 老者看了身边的中年男人一眼,男人立马翻开个本子,开始发问,其余人都收了声,一个个认真听着,关注点都在林安安身上。 “林同志,楚营长向上级打了报告,说你精通日语,能做一对一精准翻译,请问是否属实?” “是的。” “此次翻译的是一篇国际报道,内容复杂,你确实自己能胜任吗?” “嗯,我可以的。” “这篇报道不仅要全篇翻译完整,还要口播收录,你确定可以吗?这可是要面向全世界的。” 林安安的回答依旧很肯定,“我可以的。” 中年男人紧了紧握着的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这篇报道长达近五千字,你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这样也可以吗?” 林安安微愣,却半点没犹豫,再次点头,“没问题,五千字的报道,大概需要三个半小时。请领导们放心,我会认真且负责地完成工作。” 其余几人看林安安神态自若,语气肯定,眼睛都亮了。 老者轻声问楚明舟,“楚营长,这次事关重大,你确定有把握吧?” 楚明舟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没有半分犹豫地信她,“我愿意为林同志做担保,希望组织给予机会。” 见他是这态度,老者脸上的笑更和煦了,“好,那就请林安安小同志去翻译办公处落实这事吧。通知新华社的记者,一切照旧。” “是,郑军长。” 林安安喉咙微动,手在大腿上挫了下,有些紧张,人倒是一本正经地坐得笔直。 出息了! 这都跟军长搭上线了? 事情一经拍板,就又换了个人跟林安安做交接,交接前是细细了解她的学历、语种学习经历等等。 当得知林安安是工农兵大学生时,满意地笑了。 当得知林安安的日语是自学的时,手都抖了…… 最后还是林安安秀了一段他能听懂的英语,硬生生把人给征服了。 “您放心,我的日语比英语更好!由于我个人身体原因,能为国家做贡献的机会不多,这次事情能轮到我身上,我真的很开心,所以……一定!一定会尽力的。” 说完还看了楚明舟一眼,“我也不会给楚营长、给西北军区丢脸的。” 话落,其余几双眼睛都看向林安安。 楚明舟整个人有些发烫,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站起身,跟许团长出去了。 见门打开,楚明舟都出来了,林母估摸着……事估计也谈完了。 林母很有眼色地端上热茶,“这是我们江南的龙井茶,都是自己村里种的,不值钱,但是味道不错。” 路过林安安时,还把一个小药片递给她,示意她含着。 没办法,事有缓急,林母现在最怕的是女儿在那么多大人物面前发病,梁教授说这药片是润喉的,平时含着能止咳。 等所有事落实好,已经过了午饭饭点。 诸位领导是来去匆匆,最后只剩下许团长和楚明舟。 林安安觉得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等林母把菜一端上来,大伙一动筷子,她就比谁都积极。 又是高粱米饭……刺喉咙…… 林安安以为的埋头苦吃,落到楚明舟眼里,就是细嚼慢咽。 这人吃得特别特别细,真的很娇气。 等吃得差不多了,许团长看了眼时间,“小陈记者应该已经到了,我们差不多就过去吧。” 楚明舟眸底的关心比昨天更实质化些,“你可以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我?我可以,几个小时的工作没问题的。” “好。” 林安安又穿上了那件大地色格纹大衣,一条粗粗的马尾垂在左胸前,大半张小脸裹在了针织围巾里,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正打量着四周。 她被接到了西北军区的军事翻译办公处。 这里的建筑外观朴实无华,灰色的水泥墙在岁月的洗礼下略显斑驳,办公处大门是厚重的木质门,漆色有些许剥落。 室内摆放着几张木质办公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纸笔、字典和各种文件。墙边是高大的木质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语言的军事书籍和资料。地面是水泥地,打扫得干干净净,偶尔能看到一些磨损的痕迹。 已经有好几个人等着了,其中就包括陈记者。 “楚营长,林同志。” “陈记者,你好。” 陈记者朝楚明舟跟林安安打着招呼。 “我是真没想到,林同志居然还懂日文,真是深藏不露啊!” 除开陈记者,室内还站着几名穿军装的同志,明显是部队的人,能在这时候留下帮忙,应该也是跟翻译工作有关。 “那我们开始吧。” 林安安跟陈记者被安排到了相邻的两个位置。 这篇报道是中毒那位记者完善过的,陈记者也一再润色,林安安只需全文精准翻译即可。 “林同志,你可以看看这些照片,配合着文字找找感觉。” “好的。” 楚明舟静静地站在门口不远处,眼神时不时落在林安安的小脸上。 看着她格外认真的模样…… 明明那么瘦小,却好像整个人都充满了爆发力。 爆发力? 楚明舟皱了皱眉,感觉不应该用这个词语。 可此时的林安安是熠熠生辉的!她脸上是极其张扬的自信,温柔的嗓音配上流利的外语…… 真的很耀眼。 第13章 进展顺利 林安安应对起来很轻松,这翻译工作对她来说就像在吃饭,压根没难度。 时不时垂眸看一眼手上的这些照片。 照片上是特战营的战士们,都是细细挑选过的特种兵,先天条件非常好好,一个个身姿挺拔如青松,眸光锐利。 队列中,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步伐都显得沉稳有力,手臂摆动刚劲,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没有丝毫的偏差。 形象挑不出毛病的好,很是有些看头。 这其中,楚明舟最是夺目。 有一张特写,他正攀爬着绳索,从高处跃下,整个人肌肉绷紧,展现出强大的力量,状态如猎豹般优美。 林安安手在他脸上摩挲而过,心里小鹿乱撞…… 这男人真是有点制服诱惑的潜质在的,太MAN了! 陈记者的英语水平很不错,只是口语方面比较中规中矩,没有特别生动的渲染力。 但林安安不同啊!她那一口流利的伦敦腔,相当突出。没一会,她就调动起整个军事翻译办公处的氛围,让所有人都跟她用英语沟通。 硬是带着不怎么敢开口的小同志都侃侃而谈。 “林同志,你英语可真好,我觉得你都要成我老师了。” “虽然我听不懂日语,但林同志的日语肯定也很标准!” “林同志真的太厉害了,她一边翻译日语,一边跟我们说话,把一心二用演绎得淋漓尽致……” 等翻译工作结束,众人看向林安安的眼神全变了。从最初的探究,变成了现在的友好,其中还掺杂着欣赏和推崇。 “对了,陈记者,是明天上午摄像吧?林同志她出镜吗?” “这……我还真不清楚。” 陈记者把目光投向了静站在不远处的楚明舟。 明天是最后的录播,拍完也就结束了。出镜机会的确难得,但林安安并不是部队的人,也不是新华社的人…… 楚明舟剑眉微蹙,朝陈记者点点头,“我立马去核实。” 对于林安安,所有人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的,这份敢试的信任还是给予给楚明舟的。 还真没人考虑过她明天上不上镜的问题,甚至大部分人都不信她能一下午完成工作…… “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好,咳咳咳~” 一出门,当头一阵冷风,给林安安吹得猛咳起来。 室内暖和,下午的注意力全在工作上,林安安咳得少之又少。 这会精神一放松,呼吸道被冷风一刺激,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楚明舟唇线抿得很直,把人轻轻拉了回来,“坐下先缓缓,喝口水。” 陈记者也停住了离开的脚步,“林同志,你没事吧?” 林安安摆摆手,忙接过水杯,就着楚明舟的手喝了一口。 整条过道都能听到她瘆人的咳嗽声…… 西北的天黑得很快,就喝口水的时间,夕阳已经落了山。 门口还有小兵在等着楚明舟,时不时往里边看一眼。 “你先去忙吧,我没事了,我自己能回去。” 林安安心知这事的严重性,忙表示自己回去就行,让他抓紧去办正事。 陈记者跟着点头,“我送林同志回去吧,楚营长这边赶紧去核实要事。” 楚明舟顿了顿,“好。” 又看了林安安一眼,继续对陈记者道:“陈记者去家里吃饭吧,稍微等我一下,我回来跟你核实结果。” “哈哈,那感情好,婶子那手艺我可还惦记着呢。” 陈记者也没客气,摸了摸自己兜里的票,跟两人一起出了门。 楚明舟始终还是担心林安安的身体,从这走回家起码得二十分钟,就她这病殃殃的模样,真怕走一半被风给吹跑了…… “等等。” 没一会,楚明舟让人推了辆二八大杠来,示意林安安坐自行车回去。 陈记者是很有分寸的人,立马让林安安坐上自行车后座,他自己也没骑,就推着车走,“这天黑路滑地,推着走稳当些,楚营长你放心去,我保管给林同志安全送到家。” “好,多谢。” 最后一点余晖被暮色吞没,天已被墨色渲染,暗下来的道路上弥漫着一丝静谧。 林安安的脸色可不好看,苍白如雪,整个人看着特别虚弱。身体正微微前倾着,仿佛随时都可能从单车上滑落下去。 “林同志,你坐好了,我走快些。” “好的,辛苦了。” 车轮在地面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陈记者不时地回头看一眼,确认林安安的状态,他的双手紧紧握住单车的把手,生怕有一丝晃动会让她更加不适。 不过是最寻常的一场相送,却落到了王婶子跟胡大娘眼里。 两人在看到陈记者推着林安安回家时,就立马把身影藏了起来,悄咪咪跟了好一段路。 “这不是林安安吗?她这是……” “这小伙子面生,是新来的小兵吗?我还真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这林安安才来几天呐,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破鞋了?” “真是丢人现眼的东西,这不仅破坏咱大院风气,还是、是流氓罪啊!” 王婶子见胡大娘越说越过,猛地扯了她一下,两人对视一眼,转了个方向就小跑着走了。 等林安安到家时,感觉整个人都快僵了 “嫂子回来啦?” 迎出来开门的是楚明兰,小姑娘这两天跟着林母干活,整个人都活泼了很多,对林安安的态度也有了转变,客气里带着点亲近。 往林安安身后看了眼,看到了陈记者,没看到自家哥哥,“小陈哥哥好。” “诶,兰妹儿可真乖。” 楚明兰腼腆地笑了笑,又跟着问了一嘴,“我哥没回来吗?婶婶把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了。” 林安安小手在自己胸前轻抚着,撑着力气往里边走,“他手上还有事,一会就回来了。” 工作的时候没感觉,这真到家了,一坐下来,整个人的疲惫感可不是一般的重。 林母见女儿回来了,手脚极其利索地开始端菜。 陈记者跟林母打着招呼,语气热络,“婶子,我帮您。您晓得不,林同志可给您长脸了。” 第14章 跟着组织走,组织在心中 林母本来想拒绝的,就几道菜的事,哪用得着人帮忙? 可听他这么说,又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有些紧张地在围裙上擦擦手,“是吧?我家安安从小就聪明,长大后更是亲房里最有本事的孩子,今天她没给你们拖后腿吧?” “哪能啊!林同志那可不是一般有本事......” “呦~那么厉害呢?” 一个敢捧,一个敢信。 给林安安听的眼里全是笑。 听着陈记者对林安安的夸赞,不仅林母是满心欢喜,连楚明兰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像藏了无数的小秘密,时不时就看林安安一眼。 她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嫂子可真厉害呀! 林母给楚明舟单独留了饭菜,几人就坐下先开饭了。 饭桌上气氛出奇的好。 说起明天这摄像录播的问题,林母就更激动了,“小陈记者,你是说……这要是被拍进去,我家安安还能上国际的报纸、广播、收音机,还有电、电视?” 林母呦了两声,第一次看向林安安的眼神里有了迟疑。 这有点厉害过头了,她自己都心里没底了。 “是的,不过这得等楚营长那的消息,婶子先别急。如果……不行的话,也不奇怪,毕竟林同志不是部队的,也不是我们新华社的。但林同志翻译跟录播的报道是国际性的,一样很了不起。” 陈记者怕老人家钻牛角尖,提前给打了预防针。 林母这人有个优点,就是知好歹,听他这么说非但没半点难过,反而忙跟着点头,“是,是了不起,这可是为国争光的大好事,我明个就给他爸发电报去,让亲朋好友们都听个热闹。”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吃着,关系自然又进了一步。 “林同志要是在京都就好了,以她的能力,指不定能进我们新华社。” 陈记者是感慨。 林母却是听进去了,脑子里已经在琢磨女儿身体康复后,能胜任哪种跟新华社记者同等级的工作…… “哥。” 楚明舟迎着一身风雪回来了。 进门率先把大衣跟帽子脱了,看向林安安的眸底含着一丝忧虑。 “明舟回来啦?快坐下。” “嗯,回来了。” 李母把给他留的饭菜全端了上来。 林安安顺手就给他打了碗汤,“无花果瘦肉汤,好喝。” 楚明舟的眼神在汤碗上停了一瞬,“嗯。” 顿顿有肉,还极其丰盛,这是楚家兄妹前几年都没体验过的日子…… 倒不是吃不起,是没人这么能张罗的。 楚明舟开始吃饭,谁也没开口先问。 “明天林安安跟着摄影录播,但是她本人不能出境。” 得到这个答案时,最失望的反而是陈记者,林安安跟林母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楚明舟看向林安安,眼神中有一丝肃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安抚,“本身上报的日语翻译是新华社记者何佳,忽然换成陌生面孔,恐有不妥。所以领导安排你全程跟着录播,镜头以展现特战营为主,你怎么看?” “我没问题啊,当然可以。” “到时候在报道底部,会注明日文翻译的姓名。” 林安安目光闪了闪,“好的。” “嗯,到时候组织也会给予你相应的报酬和奖励。” “好~跟着组织走,组织在心中!没问题。”林安安朝他抬了下下巴,还比了个OK的手势。 林安安是真满意,没半点其余想法。 本身就是特战营的报道,把镜头让给特战营是应该的,而且她现在这病殃殃的模样也不适合上镜,说好听点是不精神,说难听点是有损国威…… 谁好人家找个病人上镜啊? 见陈记者叹了口气,林安安立马给人满上茶水,“台前有陈哥一人足矣,我在后面给你助阵~” “哈哈哈哈,林同志,你真是……” “你这孩子,别皮。” 等一顿饭吃完,把人送走后,林安安被林母按着洗了个大澡! 从头到脚,足足洗了三大锅的热水。 “这药你全带上,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明天穿这套吧,外边配大衣,再把红头绳扎上......” 林母把衣服都叠得笔直整齐的,小声絮叨着。 林安安就在她的絮叨声里睡熟了。 ?? 次日一早,楚明舟率先出了门,只是他出门前被林母塞了一大个竹背篓,是桶身很深的那种竹编篓。 背篓里铺着厚厚的棉布,一层层地打开,里面装着热乎的大肉包。 “小兰说你喜欢吃香菇肉馅的,妈就给你做了些,快捂上,你自己多吃几个,其余分给战友们吃,不用省着啊!” 楚明舟微怔,眸底藏着翻江倒海的错愕…… “你们食堂不是关了么?今天一大早就要做准备,这些孩子估计都没吃,你赶紧去。” 楚明舟抬眸看她,眸光中复杂光芒微微一闪,“好,您……辛苦了。” 这个妈字,他始终没叫不出口,跟着楚明兰叫婶婶又不合适,最后他还是用了您字。 “不辛苦不辛苦,安安七点整出门,是吧?” “嗯,会有人来接她的。” “好,没问题。” 楚明舟走得匆忙,等人走了,林母才开始收拾林安安。 “安安呐,你可得好好表现,你这次帮了明舟大忙,他肯定很感动,以后也会好好对你。” 林安安睡眼朦胧,闭着眼睛点头。 等她收拾好下楼,就见家门口停着辆军车,王大婶正靠在军车旁跟车里的人聊天。 凑巧,来接林安安的是王虎,王大婶的大儿子。 林安安出来了,王虎忙下车给她开门,“林同志。” “谢谢。” 林安安朝他点点头,自顾自上了后排,没跟王婶子搭话的意思。 王虎倒是跟他妈长得半点不像,很高、很瘦,长相偏清秀。 “妈,我们先走了,外边冷,您要没事就回家去。”任由王婶子问问题,王虎都没理,只招呼人回家去。 林安安也朝林母摆摆手,示意她也赶紧回去。 车辆启动,王婶子还在小声抱怨着,“这明舟也真是的,他媳妇凭啥让我儿子接呐?也不怕人看了说闲话!可别打我儿子的主意......” 第15章 翻译工作完成 车辆渐行渐远,王婶子的抱怨声也渐渐消失。 林安安微微皱起眉头,心中对王婶子的无端指责感到厌烦不已,但她并未多言,只是静静望向窗外。 王虎看了后视镜一眼,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林同志,你别往心里去。我妈这人刀子嘴豆腐心,人不坏的,就是嘴巴碎。” 林安安只轻嗯了一句,并未答话。 一个长着刀子嘴的人,张口就能伤人,又何来的豆腐心?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不一会儿,车子便驶到了西北军区陆军特战营。 现场已经有许多人在忙碌着,各种设备摆放整齐。 林安安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楚明舟,他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林同志,你来啦!今天可得靠你跟我们打配合了。”陈记者笑着朝林安安招手。 陈记者今天打扮的很正式,一件深蓝色厚呢子大衣衬得他整个人都特精神。 林安安笑着点点头,往他那边走去,“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这年代的录制设备还相对落后,胶片类摄影机更是繁琐,需要工作人员抬着走,拍一段,就得抓紧抬着换个地。 “都准备好了吧?趁这会天气好,我们准备开始。” 随着许团长一声令下,战士们都收了声,由楚明舟带着站好,随时做好准备展示。 “开始。” 录制开始后,林安安立马进入工作状态,全神贯注。 她前面站着陈记者和他的同事,一人负责普通话讲解,一人负责英语翻译,林安安负责的自然是日语翻译。 他们每个人都得很仔细,因为每犯错一次,就得重录,不仅耗时耗力,还耽误所有人的进程。 随着录制的进行,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热烈。 好在百分之八十的镜头都是一遍过,几人配合得也相当默契。 “我们华国的军人,不仅有着过硬的军事素质,更有着高尚的品德和情操。他们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无私奉献,为了国家的安宁和人民的幸福,他们甘愿付出一切。他们是时代的楷模,是华夏民族的脊梁......” “停。” 随着林安安最后一字落下,摄像那边喊了停。一个个脸上挂着笑,神情里有着激动,朝几人竖起大拇指。 林安安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楚明舟的方向,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撞,只对视了片刻,微微红了脸,又故作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录制工作已全部结束,我们这趟任务也顺利完成了。” 陈记者去跟几个同事小声低语了片刻,拍了拍手,宣布结束。 林安安长舒一口气,休息片刻,也准备回去了。 她没什么东西好收的,只跟军事翻译办公处的同志们聊了几句。 “累了吧?今天表现得很出色。” 见是楚明舟来了,林安安微微扬起嘴角。 “那是,也不看看我多厉害的~” 楚明舟神色一顿,随之嘴角也扬起了好看的弧度,“嗯,很厉害。” 两人又对视一眼,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楚明舟还想说些什么,但又有些犹豫,最终,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去吧。” “行啊,妈肯定等着我们回去吃饭。” 一路上,林安安的轻咳声就没断过。 楚明舟时不时看向她,眸底翻滚着担忧,“是用嗓子的缘故吗?” 全程跟随式翻译,中途是没法停的,等同林安安讲了一上午的话。 她身子本就弱,不像他们军人能在寒风里训练。 “嗯,我呼吸道有些敏感,这边天气又冷又干,喉咙就老痒痒的。” 林安安抬手拍了拍胸口,又咳了两声,“问题不大,还多亏梁教授开的药有效呢,止咳一级棒,没让我在镜头下出丑,要不肯定拖进度。” 林安安一上午都没发病,声线沉稳,语气顺畅,跟正常人无异,原来是吃了药的缘故。 楚明舟嘴唇蠕动了两下,想说句感谢的话…… 可林安安没给他机会! “诶,老公,你是不是好感动啊?我为了你那么奋不顾身~” 楚明舟:? 对上他错愕的视线,林安安朝他眨巴眨巴眼,“我们两口子就别客气了,你如果真想感谢我,明天……能不能帮我去火车站接林子淮回来?” “林子淮?你弟?” “对呀,他特别崇拜你这个军官姐夫,如果是你去接他,他肯定会特别开心的,在未来战友面前也特有面子。” 楚明舟:“......” “我说的都是真的。” 楚明舟被气笑了。 “他来这是为了给国家做贡献,服兵役是光荣勋章,不是来显摆什么军官姐夫的。” “我知道,主要是你帅!这次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个男同志,是我们那糖厂厂长的儿子,以前还说对我有意思……” “我去。” “好嘞~”林安安眼睛弯了弯,眸底全是笑意。 等两人到家时,林母正黑着个脸坐在正厅里。楚明兰坐在她不远处,抿着唇,怯怯的。 “妈,我们回来了。” 本是大好的日子,按林母的性子,得欢天喜地才是。 可这会她的情绪很不对,低垂着头,听林安安叫她也没反应,只坐那强忍着泪。 楚明舟本身眼底还有着一丝淡淡笑意,在看到林母的那一刻也没了。 “发生什么事了?” 他问的是楚明兰。 楚明兰瘪了瘪嘴,“哥,就是有人说嫂子……” “说我?”林安安指了指自己,也很诧异。 楚明舟剑眉蹙起,满脸冷峻,“说什么了?” “说、说嫂子是坏人……” 小姑娘说说说了半天,搞破鞋这三个字硬是没说出口。最后只得转了个重点,“是丽华姐姐说的。” “戴丽华?” “嗯,今天我跟婶婶去供销社买东西,碰到丽华姐姐了,她们吵起来了……” 林安安敛眸沉思了一下。 戴丽华? 原书里好像有这么个角色,一时却记不起来…… 林安安想先安抚林母,却不曾想楚明舟比她快了一步。 他倒了杯水往林母面前递,“您别气了,这事我来处理,不会让林安安吃亏的。” 林母鼻子里发出个轻哼,把头撇一边,没答话。 她都气坏了,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误会?那女的说我们安安在军区大院搞破鞋,你说这是误会?说她自己跟你关系匪浅,能做你家的主,这也叫误会?” 楚明舟面上神情陡然一顿!看了楚明兰一眼。 楚明兰抿了抿唇,立马点头。 第16章 这其中有误会 林安安想起来了…… 戴丽华,是一名颇有名气的军医,跟她丈夫宋建民都是楚明舟的发小,三人有着过命的交情。 她说自己能做楚明舟的主,还真不算假话。 撇开感情不说,戴丽华的丈夫因救楚明舟重伤退役,楚明舟还欠着他天大的人情。 平日里这两口子但凡开口,楚明舟能帮忙的绝不推辞,给的建议也都能听进去。 这会林母这么一告状,楚明舟心里的为难可想而知。 林安安微挑了下眉梢,开始做和事佬,走到林母身边坐下,轻拍了拍她的手,“妈,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我相信明舟说的,他说有误会,那就肯定有误会,他会处理好的。” 林母见女儿也这么说,更委屈了,抹了下眼角,“安安啊,你可不能受这委屈,不能平白无故被人污蔑啊!” “妈,我知道,您别急。” 楚明舟看向楚明兰,“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说。” 楚明兰眼睛里也憋着眼泪,点点头,开始讲述在供销社发生的事情。 原来,她们在供销社碰到戴丽华,戴丽华身边正跟着王婶子,两人有说有笑的。 当林母买完东西想走时,被戴华丽拦下了。 接下去的场景可想而知……一言不合,就差大打出手了。 戴丽华的职业虽是军医,却也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一根肠子直到底,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楚明舟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默片刻,说道:“丽姐为人相当正直,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去找她谈谈。” 林安安拉住他,“你现在去谈什么呀?先吃饭,任何事都没吃饭事大。” 林母眼里有着委屈,见自家闺女没事人似的,整颗心就更塞了。 就这么点道行,被人生吞活剥了都没点数的,身子骨还那么差…… “吃饭吃饭。” 见林安安要起身给大家盛饭,楚明兰忙接了过去,乖巧地端菜打饭。 饭桌上静悄悄的,比林家母女来前更安静。 “妈,明舟明天去接子淮,你要一块去不?” “嗯?” 提起儿子,林母又被拉回了精神头,“对,子淮明天就到了!去,我跟明舟一块去。” 说完,刚提起的笑又落了下去,“可今早这事得先解决咯,我家安安清清白白的,那么好的孩子,不能被人这么白说了去。” 又撇了楚明舟一眼,嘀咕道:“安安可是你媳妇,为了你的事,她都病这样了,还拖着个病体给你做翻译,整整两天,没喊一声累。明舟你可别忘了,她前边刚坐了三天的火车呐......” 在林母的埋怨中,楚明舟快速吃完饭。 说了句,“我立马去处理,您先别气。”就出门了。 林母哼哼两声,“本来打算接到你弟后,顺道给你爸发电报的,这一气,把你弟都气忘了。” 林安安被她的话逗笑了,“妈,指不定那戴大姐跟你一样,光用耳朵认识人了,有什么好气的。” 林母一顿!眸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后一丝丝火苗往上串,“我说呢!好好一个女同志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骂人,想来……肯定是那王婶子乱嚼舌根了!” “妈~妈~你又急了不是。” 林母一起身,林安安忙伸手把人轻轻拉了回来。 “安安呐!你就是性子太软了,你这模样妈怎么放心回去?立马就过年了,等你弟安顿好,妈得回苏城的。你可别指望你弟会护着你。” 脾气虽爆,对待女儿却字字是关怀。 林安安心中一暖,握住林母的手说道:“妈,您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明舟嘛。” 林母叹了口气:“明舟是个好孩子,可他毕竟是个男人,有些事情他也想不到那么细。你呀,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不能总是这么软呼。” “我知道了,妈。”林安安点点头。 林安安向来是沉稳的,这些吵闹,她压根没太当回事,谁说女人的手段就只有撒泼打滚的?谁说软弱就可欺的? 母女俩又聊了一会儿,林安安就被林母扶着去午休了。 而此时,楚明舟已经到了宋家。 宋家离军区大院并不远,靠近供销社,由几间平房组成。 此时宋家院子里站着个跛脚的男人,拿着铁锹正在铲雪。 宋建民看到楚明舟,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明舟,你怎么有空来了?” 楚明舟的神色在看到宋建民时温和了许多,“忙着呢?我找丽姐有点事。” 宋建民看着楚明舟严肃的模样,心里有些狐疑,“她在屋里呢,今天小丫感冒了,她特地请假照顾。你有事进屋说。” “嗯。” 说着,宋建民拄着铁锹,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去。 楚明舟跟在后面,视线依旧落在了他的腿上,抿了抿唇。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没一会儿,戴丽华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楚明舟,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些许不自在的神情。 “明舟,你来了啊。” 楚明舟看着她,轻嗯了一声,等三人都坐好才开了口,“丽姐,我来是想谈谈今天供销社的事。” 戴丽华一听这话,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你那丈母娘跟你告状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丽华!你胡说什么呢?”宋建民立马开口打断,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楚明舟。 楚明舟脸色很沉,相扣在膝盖上的双手动了动,“你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 “还用人说?她是什么成分难道你不清楚吗?明舟啊,你可别糊涂,这女的这会来,指不定揣着什么坏呢!你这离婚申请都提交了,可千万不能陷进去啊!” 戴丽华搓了搓双手,又觉得哪不行似的,“不行姐去你那住几天,我就去死死盯着她,免得她乱勾搭人,坏了你的名声。” 楚明舟出声打断她,“我不知道你听了什么谣言,林安安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她品行不错的,文化水平高,个人觉悟更高......” “明舟!” 第17章 比外人更了解她 戴丽华一拍大腿站起身,在两人面前气得直转悠,“你看看这才几天呐?你被那白眼狼都迷晕了你!她能帮你什么忙?啊?就她那病秧子的德性,是能干活啊?还是能刨地啊?” 楚明舟眉头拧得很紧,如果说这些活计,林安安的确是做不到的,就她那小身板,走两步都能飘…… 可翻译这事,目前不能细说,毕竟宋建民已经离开部队了。 楚明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平常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有些话不能轻信。跟林安安相处的人是我,我比外人看到的更真实。” 外人? 戴丽华被楚明舟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心里也知道自己当时确实冲动了,最起码不该跟个长辈对骂。 只是一时气性上头,没顾得上多想。 宋建民在一旁也听了个大概,“丽华,明舟说得对,咱们不能光听风就是雨的,得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林安安好歹是明舟媳妇。” 戴丽华横了丈夫一眼,又看向楚明舟,神色有些懊恼,“好好好,合着都是我的错了?我这为谁操心呐?” 楚明舟见她态度有所转变,语气也缓和了些,“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希望有下次。” 戴丽华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双手抱胸,依旧生气,“我这还不是怕你被人骗了,你倒好,指责起我来了。这林安安那么些年都不出现,后面又使着劲闹离婚,毫不顾忌地践踏你,现在回来能干嘛?” “别说了。” 戴丽华看向楚明舟的眸底满是复杂…… 楚明舟这、这是看上人姑娘了? 一句都说不得了? 戴丽华跟宋建民对视一眼,两人多年夫妻,宋建明自然看懂了她的意思。 宋建民沉吟片刻,劝道:“丽华,你就别较劲儿了,这就是个误会,咱把误会解开就成了呗。你呀,这火爆脾气也该改改了,每次一冲动就不管不顾的,容易得罪人。” 戴丽华瞪了丈夫一眼,“就你会卖好。” 宋建民摇头轻笑,抬手拍了拍楚明舟,“这样,明天我跟丽华上你家一趟,跟弟妹和婶子道个歉,明舟你看行不?” “建民!”戴丽华明显不乐意。 宋建民微瞪了下眼,“听我的。” 戴丽华沉默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行吧,那明天我们去一趟。不过,明舟,你可得脑子清醒着点,要是她以后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可第一个不答应。” “嗯。” 这边说好,楚明舟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丽姐,王婶子跟你怎么说林安安的?” 他问得直白,给戴丽华都问得一愣! “王婶子?她也没说什么啊。” “不是她?” 戴丽华立马反应了过来,踟蹰了好一会,在宋建民的催促下,这才把事情经过说了遍。 原来大院里这两天都传遍了,说林安安才来几天,就勾搭了一个知识青年,两人背着楚明舟出双入对、关系亲密,品德败坏的不行,把军区大院的风气都带坏了…… 勾搭了这个男人还不够,林安安还看上了王虎,幸好王虎意志坚定,硬是把林安安给拒绝了,才没让她得逞。 楚明舟:“......” 楚明舟是黑着脸离开的宋家。 临走前甚至给戴丽华下了冷脸。 新华社的报道已全面结束,陈记者等人在今天下午就要离开大西北。 本身没楚明舟什么事的,相送的人也早都安排好了。 可楚明舟转身就回了部队,指定王虎跟着他去送人,他要亲自送陈记者。 其余人不明所以…… “我丈母娘跟陈记者投缘,特地在家准备了好些土特产,想让他带路上吃,不好辜负了老人家心意。” 听楚明舟这么说,陈记者自然是最开心的,说起林母做的美食,他是真馋,“那感情好啊,走走走,我坐楚营长的车,你们先去火车站,我这绕一圈就到。” “成,你可别迟到了。” “那不能。” 等楚明舟带着陈记者到家时,正是下午五点,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节点。 今日无雪,天气尚可,出来走动的人也多。 “王虎,你回家拿些烙饼子给陈记者带上。”楚明舟吩咐道。 王虎一怔,这还是营长第一次问私人要东西,还是吃食…… 王虎虽觉得奇怪,却也没多想,应了声好就往家里跑去。 陈记者忙摆手说不用,硬是没拦住。 “不用客气,让他去拿。” “还说我客气呢!你们才是真客气,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记者进了门,楚明舟不仅没关门,反而把大门全打开了。但凡有人从大门路过,就能直直看到正厅的情况。 林母见陈记者来道别,忙放下锅铲,上来搭话。 这孩子好啊,走前都晓得来打声招呼,多热情呐! “土特产?有有有,多着呢!” 陈记者的笑僵了僵,心里尴尬不已。 林母这明显是不知情啊…… 楚明舟朝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起身去帮林母装袋。 “这……这……” “小陈,你不用客气。对了,安安,你把我们家的地址给小陈写一个。” “啊?好的。” 陈记者跟林安安面面相觑,都挺茫然的。 “小陈你到时候给家里来封信,以后想吃什么了,尽管跟婶子说,婶子让人给你带过去,你叔朋友多,经常有上京都的......” 原来她打的这个主意。 说不感动是假的。 陈记者也不再说推迟的话,把这事应下了。 一阵阵欢声笑语从楚家平房里传出来,好些人都看着了。 王婶子是跟着王虎一起来了。 她见到陈记者时,眸底的诧异都藏不住! 这不是跟林安安搞破鞋的男同志吗? 她看看楚明舟,又看看陈记者…… 直到最后问了儿子才知道,这是京都来的记者,采访军区来的,是大记者。 王婶子人都有些软,笑容讪讪地打着招呼。 这可是中央里的笔杆子呐!可得罪不起的。 见林安安跟他关系那么好,可、可咋看都不是搞破鞋的模样。 王婶子自知理亏,也没再多留,随便寻了个借口就小跑着走了。 第18章 提前出现 林安安跟林母对视一眼,王婶子为什么跑,两人是心知肚明的。 却也有些狐疑。 最后林安安对上了楚明舟的眼神…… 有些事情瞬间就明白了。 这男人挺聪明呀! 不知不觉间,来了招敲山震虎,不仅没撕破脸皮,还给人好大个警告。 陈记者这么一露脸,他跟林安安之间的关系几乎是摊在明面上了。军区大院里都是军属,稍微等两天,谁都会知道陈记者的身份,也会知道事情的真实缘由。 至于现在,只要他楚明舟站在这,任谁都不敢再说半句林安安跟陈记者的闲话。 他指定带上王虎,就是敲打王婶子的碎嘴,不仅要让她明白自己所作所为的错误性,还有警告! 让她清楚地知道,只要他楚明舟乐意,那看在王虎的面子上,这事就能翻篇。 如果他楚明舟不乐意,处理的可不止她王婶子一人了,还可能连累上王虎。 小小的举动,细节却一环扣一环。 王婶子怎么不怕? 林安安轻笑出声,看向楚明舟的眼神中带上了‘感兴趣’。 “婶子,楚营长,林同志,那我们到时候再联系,保重。” “再见。” 客客气气地把陈记者送走。 晚上饭桌上,林母也被楚明舟哄好了。 得知戴丽华夫妇要来道歉,林母扭捏着也应了,“明舟,我可是给你面子啊!” “嗯,他们都是好同志,很快就能清晰自己的错误。您能提出批评,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林安安嘴角的笑都压不住。 她感觉楚明舟很有意思,端着最正经的脸,居然也会说拍马屁的话? 瞧给林母开心的,不仅气没了,胃口都好了,吃了整整三碗饭! “子淮明早就到了,我们一块去接,让安安留着看家。” “嗯。” “还有……你朋友如果真要来道歉,那也得晚上了,白天可没空。” “好。” 林安安没多话,自顾自想着林子淮的事,主要是兵种问题。 林子淮生得比林安安还漂亮,嗯……就是漂亮,俗称小白脸。 他不仅脸蛋漂亮,身量还很高,皮肤白皙,身型偏瘦,如果放到未来,妥妥是爱豆型花美男。 可现在是七十年代,他这款半点都不吃香,还会遭人嫌弃! 这样的人进部队,究竟适合干什么呢? 林家孩子的艺术天赋很高,林安安多才多艺,林子淮也是。 他打小就爱好音乐,更是会手风琴、口琴、笛子等乐器...... 这小子最适合的是文艺兵啊! 进文工团,指不定能有大出息。 林安安内心很矛盾,又想林子淮走他适合的路,又想他能得到真正的历练,改改那扭捏的毛病,成为真正顶天立地的铁血汉子... 可林安安没想到,蒋彤居然会跟着林子淮也来了大西北。 直到第二天,两人被接回了家…… “安安姐起来啦?” 蒋彤打小就在林家晃悠,跟林家人关系向来好,此时她也完全不见外,上来就搂上了林安安的手,态度要多亲昵有多亲昵。 林安安有些不自在的抽抽手,“你怎么来了?” 蒋彤还没回答,林子淮倒是先插嘴了,“彤彤现在可是西北公交公司的员工,会被分配到公交车售票员的岗位,很厉害吧?这可是她自己应聘上的。” 蒋彤笑着点头,视线从楚明舟的方向扫过,最后落在林安安脸上,“嗯,安安姐你知道的,我学东西快,应聘这岗位的确不容易,我可花了两个礼拜做备书呢。” 林安安太阳穴直突突,顿觉头疼不已。 “妈,彤彤住哪间房?我把行李给她提房里去。” 还不等林安安多做反应,两人都打算在楚家住下了…… 林母迟疑了一下,真就只是一下,“要不彤彤跟小兰睡吧?小兰那屋也有炕...” “妈!”林安安把蒋彤的手挣脱开,出言打断了林母的安排。 蒋彤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林母还处在喜悦里,完全没看出女儿的不对劲,“怎么啦?” “您先去做饭,我饿了。” “哦,好,那你们几个聊着,妈先去做饭。” 林母一走,林安安懒得兜圈,开门见山,“这边恐怕住不下,下午子淮就得去部队里报道,明舟已经安排好了。 所以彤彤,你也先去公司报道吧,等都安顿好了,咱们再聚。” 众人皆是一愣,楚明舟也抬眸看她。 林安安没理其余人,到楚明舟身边站定。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但还是挽上了楚明舟的手腕,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轻捏了捏,示意他帮帮自己。 “明舟说过两天就得接小宇回来,家里本身房间就不多,所以……” 她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但有理有据,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家是楚明舟的家,林安安也就刚来。 而且是孩子要住,你总不能跟个受伤的孩子抢吧? 林安安又捏了楚明舟一下。 楚明舟眼眸垂了垂,视线静静落在那小手上,随之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她要赶人,那总有她的道理。 第19章 赶人 蒋彤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安安姐,我……我们坐了这么久的火车,特别累。而且我人生地不熟的,这刚来大西北……” 林子淮见蒋彤都快哭了,立马就急了,“姐,你什么意思?我们这才刚到,你就想赶我们走了?” 林安安挽着楚明舟的手,下意识一紧,还想再说什么,楚明舟却先开口了,“林子淮,你报道的时间是今天下午,我会亲自带你过去,你准备一下。” 他这公事公办的语气,反而给林子淮镇住了。 林安安立马顺水推舟,“子淮,还不快谢谢你姐夫,他亲自带你去,指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而且,军人要的是什么?就是个态度,你连从军报道的态度都那么积极,那么......” 林母正好端茶过来,听了一耳朵,立马劝道:“子淮,听你姐跟姐夫的。” 吩咐完,又赶忙去了厨房。 林子淮这人性子直,还有点虎,但能听明白好赖。 再说林母跟林安安向来都是最关心他的,闹归闹,他对她们的信任度还是很高的,“我知道了,那彤彤呢?你们总得让彤彤先住下吧?等我这边忙完了,我还要带她在大西北逛逛的。” 林安安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换上了满腔温和,“子淮,你可别瞎出主意,彤彤现在已经是公交公司的员工了,这么好的工作,就得拿出满分的工作态度。 而且公司肯定会给安排住宿的,我们可不能大包大揽,免得弄巧成拙。” 没办法,林子淮是纯种恋爱脑,凡事把蒋彤排在第一位,来硬的没用。 蒋彤听了这话,张了张嘴,眸底立马浮起受伤,委委屈屈地看向林安安,“安安姐,你这是要赶我走吗?我这才刚到呢,而且公司那边不急的,我是为了陪子淮才提前来的。” 林安安点头,表示理解,“彤彤,你能提前来,是代表你的积极性好,刚应聘上的工作,就是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而且你看子淮,他马上也要进部队报道了。” “我也不急啊,我跟彤彤先玩几天...啊~”林子淮立马反驳。 林安安忍不住了! 松开楚明舟,一巴掌拍在林子淮的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瞎逼逼,“玩什么玩?你是来当兵的,又不是来享福的!第一印象多重要你不知道啊?我会害你吗?你跟我争什么争?” “姐……你干嘛呀!”林子淮满脸不可置信,都被打懵了。 楚明舟算是看明白眼中种种了,打量的目光在蒋彤身上扫过。 林安安不喜欢她? 为什么?不是亲戚吗? 最后还是楚明舟开口打断了三个人的争论,“做事得有个主次,你们既然来了大西北,就好好按这边的规矩办事。” 他声音沉稳有力,一开口,林子淮就下意识闭嘴了,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却不敢还嘴。 蒋彤脸色白了白,轻轻抚上心口,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咳咳咳~” 心下一松,林安安又猛咳起来,咳得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楚明舟见状,赶忙伸手把人扶着坐下,“没事吧?” 林子淮这会儿也顾不上和林安安置气了,看着林安安咳得满脸通红,心里有些愧疚,小声说道:“姐,我错了,我不该气你的,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嘛……” 林安安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了咳嗽,她摆了摆手,虚弱地说道:“我没事,就是被气得一时没忍住。 子淮,姐姐也是为了你好,你马上要开启新的生活了,得把心思都放在正事上。” 第20章 怎么可能不离婚? 她话里有话,林子淮是完全没听懂,“姐,我知道了,你别生气了,我下午就跟姐夫去部队报道。” 蒋彤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一瞬即逝,却被楚明舟捕捉到了。 “安安姐,都是我不好,让你这么操心,我也走吧,这就去公交公司报道,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便转身去拿自己的行李,一副要走的样子。 林子淮想要阻拦,却被林安安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林安安看着蒋彤,心里明白她这又是在装样子呢,不过也没拆穿她,“彤彤,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这么聪明能干,肯定能很快适应工作环境的。 不过你听话,吃完饭再走,我妈都在做了,而且她为了这顿饭,买了好些菜的。” 蒋彤身子僵了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我还是陪你们吃完饭再走吧……” 楚明舟没理这些,见林安安不咳了,就给倒了杯水。 蒋彤回到位子上坐下,脸色极其难看,跟调色盘似的,变了又变。当视线落在楚明舟身上时,那乖顺模样都险些保持不住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一眼,他就相中了眼前这男人。 这男人从头到脚都是她喜欢的模样,高大、英俊、气质孤傲、家庭人口简单。而且是那么年轻的军官,手下管着最厉害的特战营。 蒋彤想不通,这才几天呐?林安安就跟他这么恩爱了?两人不是要离婚的吗? 明明信里…… 想起信件,还真有些弄巧成拙。 楚明舟曾收到林安安六封信,其中只有一封是原主本人写的,就是第一封,后面的五封全是蒋彤跟林子淮寄的。 林安安在他们面前诉苦多次,明确表态过自己对这婚姻的不喜,也表达了自己对自由的渴望。 蒋彤寄那些信的时候,的确是想帮忙的。 此时此刻,她本是庆幸的。 可…… 难道楚明舟没收到那些信? 如果收到了,怎么可能不离婚? 蒋彤有些想不通,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般,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林母这时从厨房走了出来,笑着说道:“饭快做好了啊,都别愣着了。” 蒋彤赶忙收起思绪,脸上又换上那副乖巧的模样,“阿姨,辛苦了,我来帮忙端菜。” 林子淮撇撇嘴,看了楚明舟一眼,也起身跟去了厨房。 等厅里只剩下两人,楚明舟微微凑近,压低声音问:“你不喜欢这亲戚?” 林安安纠正道:“不是亲戚,是邻居。” “嗯,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林安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没一会儿,饭菜都上了桌,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还特别丰盛。 林母热情地招呼着大家,“都动筷子,赶紧吃饭。” 林子淮率先动筷,嘴里塞着饭菜,那仅剩的半分伤感也没了,“还是我妈做的东西最好吃了,几天没吃到,都给我饿瘦了。” 蒋彤也跟着夹了些菜,细嚼慢咽着,心思却完全没在饭菜上,她时不时地抬眼看向楚明舟。 林安安察觉到蒋彤的目光,心里暗自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给楚明舟夹了两筷子菜,“老公,你多吃点。” 楚明舟微怔! “嗯。” 一顿饭就在这样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里进行着。 吃完饭,林子淮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蒋彤也跟着起身,想要帮忙,却都被林母拦住。 “你们都坐着歇会儿吧,有小兰帮我呢,可轮不到你们。论勤快,小兰这孩子是真勤快,有这样的闺女,真是有福气......” “小兰是明舟哥的妹妹吗?”蒋彤问。 楚明兰的存在感很低,这会被林母拎出来单独夸,反而进了蒋彤的视线。 “是,她是明舟的妹妹,叫楚明兰。” 蒋彤听林安安这么介绍,态度立马就变了。 林安安第一次在一个女生脸上看到了极其‘慈祥’的关爱?? 有点诡异! 又想起原书设定,长嫂如母…… 林安安的手紧了紧,看了身边的楚明舟一眼,心底浮起担忧。 “怎么了?” “没事。”林安安指了指林子淮,“老公,子淮就麻烦你了,他觉悟很高的,你做的任何安排都会服从,你一会就带他走吧。” 林子淮都看傻眼了! 自己这才吃完饭呢,就被自家姐姐赶了? “子淮的行李还挺多的,都不用留家里了,全带过去吧。” 林安安站起身,指挥着楚明舟把林子淮的行李往军车上塞。 林子淮是前脚刚答应,回头就十万个不愿意! 一会说自己还没陪蒋彤逛街。 一会说走不动了,好累…… 一会说担心蒋彤,死活要先送她! 最后,所有的挣扎断送在了林安安的咳嗽声中。 这姐弟之情还是有的,他对姐姐的关怀也颇深,还知道心疼人。 等送走林子淮,林安安才把视线投到了蒋彤身上,“家里晚上还要来客人,彤彤,我们就不送你了。” 第21章 男人的胸比钢铁都硬 林安安才说完赶人的话,台就被林母拆了。 “彤彤,阿姨送你!” 林母手脚利索地背起蒋彤的行李,给楚明兰身上也挂了个包。 “我正好要带小兰去供销社买东西,家里要没米了。那戴丽华虽然嘴碎,可好歹是女婿的朋友,我顺道多买个菜,免得让人觉得我们小气。” 蒋彤抿了抿唇,见林母都背好行李了,也只能别别扭扭地准备走,“安安姐,那我先去公司报道,等我安顿好再来看你。” 林安安这会开口不让林母去,已经说不过去了。 只能轻嗯了一声。 看着林母挽着蒋彤出门,林安安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一个热心肠,一个顺杆爬,这一送,指不定又要送出事端来……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由着她们去了。 林安安转身回了屋,半靠着,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另一边,楚明舟领着林子淮去报道,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林子淮被分配到了通讯连,成了通讯兵。 登记身份、领取物资、安排住宿...... 一系列下来,都临近下午四点了。 “姐夫你带我在营区参观一下呗。” 林子淮才开口,楚明舟就随便捞了个人过来,指了指林子淮,“这位是新战友,林子淮,你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林子淮:?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诶,姐夫!” “叫我楚营长。” 楚明舟说完,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迈着长腿就走了。 林子淮有些懵! 他本来以为的特殊照顾……没有。 他本来以为的轻松舒坦……更没有。 晚饭时段林子淮就被吹了哨子,要求他直接参加晚间集合。 他刚还在庆幸呢!觉得通讯兵好,不仅能接触到高科技产品,还很有范,肯定跟别人不一样,不需要每天训练。 结果当晚他就被训麻了。 硬是顶着寒风跑了十公里…… 他这辈子就没跑过这么久的步,以前在大队里都是做工分登记的,连农活都没干过呢! 楚明舟到家的时候,宋建民夫妇也正好到门口了。 戴丽华手上挎着个篮子,看着分量不轻。 “明舟。” 门是林安安开的,林母跟戴丽华正面吵过一架,让她出来招呼人也不合适。 “宋同志,戴同志。” 按道理说,林安安应该称哥跟嫂子的,不过这会关系还很微妙,其中不管是误会也好、偏见也罢,林安安都不会去套这个近乎,不摆脸色已经算有素养了。 宋建民笑眯眯地朝林安安点头,人很和善,“弟妹。” 戴丽华有点怔怔的…… 因为林安安跟她想象里完全不同。 虽然整个人很清瘦,脸色也不算好,但气质却干干净净的,面对陌生人也不骄不躁,一副人淡如菊的美好模样。 一点都不像王大婶说的……狐狸精! “快请进吧。” “好、好的。”戴丽华的声音不大,只是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完全没了跟林母对骂时的嚣张气焰。 楚明舟走到林安安身边,本想说句什么,门头上的积雪却忽然掉下一大块,直直朝她砸去。 “小心。” 林安安脑子里还在想着一会怎么跟人沟通,身体却一阵天旋地转……随之落到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嘶~” 林安安被撞疼了。 这男人的胸比钢铁都硬! 吸气声跟着积雪落地声同时响起。 “没事吧?” 林安安眼睫颤了颤,人被禁锢着,有一丝茫然…… 宋建民夫妇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明舟把那小人儿护在怀里,满脸关切。 第22章 表态(快来加入书架吧~) 他个头足够高大,把人遮得严严实实的,别说积雪了,连点雪花都没飘到林安安身上去。 林安安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不是被雪吓的,是被他吓的! 楚明舟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门头,“这雪得清理一下,不然太危险了。” 宋建民夫妇对视一眼,轻咳一声,这才开口,“林同志,你没事吧?” 林安安微微挣扎了一下,楚明舟才反应过来,忙把人松开。 “没事的,咱们先进屋吧。” “好。” 寒风伴着大雪,格外的冷。可林安安的脸却烫得厉害,不自然的红晕把那病态都弱化了两分。 几人进了屋,气氛有些微妙。 林安安给人倒了茶,茶叶用的还是苏城带来的龙井,浓郁的茶香在厅里荡开。 “谢谢。” “不客气的。” 刚坐下,双方之间都有些拘谨。 没一会,宋建民夫妇就发现了林安安的妙处。 她这人相当有分寸,沟通的每一句话都松弛有度,点到为止,半点不刺人,反而让人通身舒坦。 聊着聊着,戴丽华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问道:“如果明舟因公受伤了你会怎么办?” 林安安被问得顿了顿。 宋建民就是因伤退伍的,这问题问得有深意啊! 林安安小口喝着茶,神色依旧,“明舟是军人,如果他为国负伤,那我会为他感到骄傲。 当然,我会照顾他,与他共进退!就算退伍了也没什么的,他那么优秀,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发光发热。” 楚明舟整颗心猛地一跳,看着林安安的眼眸闪了闪。 “我们是夫妻,更是革命战友,他完全可以信任我。” 林安安这是在表态,还是当着外人表态。 楚明舟的脸逐渐红温,林安安心知差不多了,这才看向戴丽华,“我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选的,对吗?戴同志。” 戴丽华看着两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之前对林安安的态度可算是恶劣,现在看到他们如此恩爱,心里不禁有些愧疚。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林同志,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听别人乱嚼舌根。更不该跟长辈吵架,我一会向你们赔礼道歉。” 为人处世倒是干脆。 林安安神色中还有着恰到好处的讶异,“之前的事?我不大清楚事情经过,一会让我妈跟你聊吧!你们是明舟的朋友,那也就是自己人,里面肯定有误会,不必赔礼道歉那么隆重。” 宋建民笑容顿了顿,抬手按住了戴丽华,立马顺着台阶下,“是,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好好沟通,互帮互助。” “建民哥,丽华姐。” 楚明兰端着菜来了,眼睛里全是期待,她期待的自然是这些菜。 但她知道两家闹矛盾这事,眼下情景,她都不敢问自己这菜做得怎么样了。 总之,给小姑娘憋坏了…… 林母是最后上桌的,板着个脸,没吭声,也没赶人。 不过林安安发现了,自家老娘不得了,这是打扮起来了? 身上的棉袄是新的,紫红色,洋气得很。 脸上还化了妆,头发更是梳得一丝不苟的。 有点好看诶! 林家人是纯正的江南长相,轮廓柔和,五官精致。 光看林安安跟林子淮,就能猜想到林母年轻时的模样。 妥妥的村花级别! 只是这年代的人讲究劳动最光荣,对打扮不大讲究。 但今天不一样,林母觉得自己是在给女儿女婿争面子,家底可全掏出来了。 第23章 握手言和 “婶子。”宋建民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林母发了个很短促的鼻音,“嗯。” 林安安嘴角含着笑,一副不大知情的模样,介绍道:“妈,这是宋同志,宋建民,是明舟的老战友。这位是戴同志,戴丽华,也是明舟的朋友。” 林母又嗯了一声,虽然板着脸,但还是招呼着,“这来都来了,就都别愣着了,动筷子呀,尝尝今天这菜做得怎么样。” 宋建民笑着应和,“看着就色香味俱全,婶子这手艺真好。”说着便夹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不住点头称赞,“嗯,真好吃。” 戴丽华也跟着附和着,这会坐下来跟林安安与林母相处了,她又不瞎,晓得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不过戴丽华也是利索人,她站起身,端起面前的茶杯,朝林母的方向递了递,“婶子,之前是我不懂事,说话没个轻重,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 道歉得干脆,态度也诚恳。 林母脸色缓和了些,这人都道歉了,还是女婿的好友,这好是必须得卖的。 “你这姑娘,脾气可得改改,别老是听风就是雨的,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冲动了。” 戴丽华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婶子,我记住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林安安在一旁看着,笑着打圆场,“妈,您就别气了。哎呀,今天这红烧排骨味道真不错。” 楚明兰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嫂子,很好吃吗?” 林安安点头,真诚夸赞道:“特别好吃。这……小兰你做的呀?我说呢,味道还是我妈做的味道,不过更嫩些。” 楚明兰抿了抿唇,随之笑开,笑得八颗小白牙都露出来了。 宋建民夫妇也很有眼色,一人夹了一块,也开始夸。 一顿饭下来,气氛逐渐变好,吵架的事也算翻篇了。 戴丽华毕竟是女性,话可比楚明舟这闷葫芦多多了,一聊开,也是很健谈的主。 说起林安安的病,原来梁教授是戴丽华娘家那边的亲戚,这线还是靠她搭的。 林母一得知,连最后那点脾气也没了,态度立马来了个一八百十度大转弯,对人客客气气的,只说之前全是误会,也承了那句话,不打不相识…… “安安跟婶子都在这边过年吧?你们都在,这家里也热闹些,到时候把宇哥儿一接回来,一家子齐齐整整的。” 林母忙摆摆手,“我过两天就得走的,他爹一个人在家呢!这不,安安身体不好,这治疗方案得明天才能出来。” 林母的意思很明显,她这是在等结果,结果一出来,她就得赶回去了。 楚明宇是楚明舟最小的弟弟,小朋友今年才九岁,前段时间摔断了腿,目前暂住在姑婆家修养。 没办法,楚明兰还小,楚明舟部队里又忙。小孩子骨头软,得有人细心照看着,这才被姑婆接走了。 “这……” 林母要走,林安安又是这副模样,想她去操持家里过年,恐怕是不可能了。 戴丽华刚扬起的笑,又被愁没了。 众人好像都想一块去了,厅内有片刻的静默。 林安安侧头看向楚明舟。 楚明舟也正好蹙眉看着她。 “你们放心,除了做饭,其余的我都懂,我们提前准备,肯定能把年过好的。”林安安声音轻轻的,说得不那么肯定。 还不等楚明舟回答,楚明兰比了个举手的手势,“没事,我会做饭,最近跟婶婶学了很多,我来做,不用嫂子忙活。” “小兰真乖~” 林安安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对小姑娘的夸赞也无比真心,只是内心深处有那么丁点羞愧。 人家是长嫂如母,到自己这……长嫂如拖油瓶? 林母有些尴尬地看了女儿一眼,轻咳了一声,“明舟你看这……” 楚明舟敛眸沉吟了片刻,“没事,我会安排的。” “诶,那就好,那就好。” 林安安微挑了下眉,他这是合理化接受自己了对吧? 是好事! “婶子放心,我跟丽华也会来搭把手的,做饭这些都是小事,我手艺也不错,到时候我来帮兰姐儿。”宋建民忙劝慰道。 “好好,我们家安安有些娇气,你们多担待些,婶子谢谢你们了。” “没事,甭客气,都是自家人。” 饭后,两家人也算彻底握手言和了。 等送走人,林安安被林母拉回了房里。 林安安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转啊转的…… 一会搓搓手,一会跺跺脚的,还怪可爱的。 第24章 二十张大团结 “你说你自己都这副模样,还得加上你弟,你这年可怎么过啊?” “听说小宇的腿是好差不多了,但那可是个小娃娃,回来还得好好养着,可不能落了病根的。就你这样的,哪会照顾人啊?你不管吧,还得被人说闲话。” 林安安伸手牵上她,摇了摇,“妈,您就别担心了,这些事难不倒我。” 被她这么一打断,林母的思绪又被拉了回来,“我能不担心吗?要不是家里还有事......” 又是一大顿叮嘱跟絮叨。 林母是一百个不放心! 林安安就笑眯眯听着,手上拿个剪刀剪指甲,剪完左手,右手自己还没法弄,就顺势换成了脚指甲。 连个指甲剪都没有,这模样……还真不大好看。 楚明舟恰巧是这时候敲响的房门。 门没关严实,他一敲,就自己开了。 林安安跟他四目相对时……正翘着小脚,弓着脚背…… 楚明舟整个人一怔,视线直直落在了那白皙的小脚丫上,连脚指头圆润粉嫩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安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赶忙把脚缩了回去,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盖住,“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呀!” 楚明舟这才回过神来,耳尖也染上了一抹红晕,他别过头去,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敲了门的,只是门没关紧,一敲就开了。” 林母在一旁看着两人这窘迫的样子,好笑得很,“行了行了,明舟啊,你有什么事吗?” 楚明舟轻嗯了一声,“明天安安要去复诊,约了早上九点。但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走不开,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来接送。” “没事,我陪安安去就行,我们能认路。” “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进了门,把一小沓钱跟票放在了近处的桌子上,又快步退了出去,“早点休息。” 林安安从尴尬中缓过神来,楚明舟都走没影了。 林母想拦他,可他的速度太快。 哪能要楚明舟的钱? 虽然林安安是楚明舟的妻子,但怎么算,这钱都不该是他出。 “安安!”林母为难地拿起钱,数了数,惊呼出声! “这、这有足足二十张大团结,两百块钱……” 林安安也是吃了一惊,她没想到楚明舟一下子就拿出这么多钱来。 他什么意思? 在这个年代,两百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能办不少事儿呢! 钱下面还压着票,粮票、布票、油票、肉票、糖票...... 怕不是掏空家底了吧? 林安安心里泛起一抹复杂,不免多一层思考。 他究竟是想跟她撇清关系,还是想增加牵连? 最近买菜做饭都是林母负责,钱跟票自然也是她掏的,现在楚明舟送来这么多,是想抵消?当还钱了? 还是真担心她?是想照顾她的生活?想连她后续的治疗费用也承担了? “安安呀,这钱我们不能要啊!你们虽然是夫妻,可……这不适合。你就放心在这治病,医药费爸妈会给你想办法的,你不用担心。” 林安安抿了抿唇,略微思索了一下,心里有了打算,话锋一转,“妈,我知道您的意思,不过明舟也是一片好心。 而且我们是一家人,他愿意出这个钱,说明他有责任心,他是想照顾我的。要是我们直接拒绝了,他心里可能也会不好受,说不定还觉得我跟他生分了呢。” 林母还是觉得不妥,“那也不行呀,这钱拿了,以后你在他面前腰杆子都挺不直了,一码归一码。” 林安安轻轻拉着林母的手,耐心地劝道:“妈,我跟他是两口子,哪有这种说法?我花他钱天经地义。 要不这样,咱们先把这钱收下,等明天看看,如果医药费够了,您想还他就还他,如果不够就先拿来用,大不了到时候我再还他。” 林母听了林安安的话,觉得好像有几分道理,可还是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万一我这病治起来特别贵呢?” 林母想了想自己带来的积蓄,心里的确有些慌。 倒不是她没把钱带够,是压根没想过这病真能治! 女儿临时闹着要到大西北去,说是治病,但她只是抱着侥幸心理来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女儿想找女婿,治病只是借口罢了。 第25章 是担心我吗? 林母叹了口气,点点头,“行,我们可得记着这份人情啊,可不能忘了明舟的好。” “放心吧,妈,我都记着呢。” 林安安考虑过了,这男人不错,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想改变结局,那就得主动出击了,可不能把自家的壮牛往别人地里赶! 毕竟那么大个女主都出现了,剧情能改变,结局就能改变。 她能出现在这,不就是为了扭转乾坤的吗? 楚明舟既然递来了这份好意,那就坐实他是关心自己、想照顾自己,就得加深这层羁绊。 没有其他可能性,也不需要有。 林母把钱跟票细细收好,这才转身叮嘱林安安要早点睡、盖好被子之类的话。 说完自己又下楼收拾去了。 林安安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还在想着楚明舟的种种举动。 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蜜,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屋内,林安安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昨夜睡得踏实,感觉精神都好了许多。 她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昨天发生的那些事儿上,尤其是楚明舟的身影在脑海里不断浮现。 “安安,快起来!今天可得早点去医院,别误了和梁教授约好的时间呢!” “起了,妈。”林安安应了一声。 林母快手快脚地端着热水进来,“昨晚睡得怎么样?我这一晚上都提心吊胆的,也不知道梁教授说的那……治疗方案,到底能不能行?” 林安安笑道:“睡得挺好的,妈,您就别担心了,我吉人自有天相。” 洗漱完,凑合着吃了些早饭,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 林母忙站起身,透过院子一看,是部队的车来了。 “呦,指定是明舟派来的车。” 说着,两人忙往外走去,的确是部队的车。 只见一个年轻的小兵从车上下来,朝林安安敬了个礼,“嫂子好,我叫李洪军,楚营长安排我来接您和婶子去医院。楚营长手上还有事,他说忙完如果来得及,会来医院找你。” 林安安笑了,这楚明舟是真暖呀,那么忙还知道惦记自己呢? “辛苦你了,小李同志。” “嫂子,客气了。” 车子缓缓驶向医院,窗外风景不断倒退而过,一切都白茫茫的。 不多会儿,车子就到了医院门口。 李洪军停好车,赶忙下来帮林安安和林母打开车门,“到医院了,我陪你们进去吧,也好帮着跑跑腿啥的。” “不用了,小李同志,你能送我们过来就已经很感谢了,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见林安安执意,李洪军也没再坚持,“那成,嫂子,那我就在这附近等着,等你们看完了,我再送你们回去。” 林安安和林母道了谢,便往医院里走去。 等到梁教授科室外时,也才八点半,来得早了些。 才在候诊的凳子上坐下不久,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楚明舟? 这人不是说忙完才来吗? 林安安脸上刚扬起笑,在见到他身后远远跟着的人时,明显一顿。 林母这边还笑着跟林安安说话呢,见女儿脸色很差,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明舟?彤彤?” 楚明舟视线正好在前方扫过,在看到林安安时,神情柔了一分,直直朝她走来。 蒋彤见楚明舟脚步忽然加快,也忙小跑着跟上,等看到林母跟林安安时,脸上的笑僵了又僵。 好不容易在医院偶遇到明舟哥,没想到林安安也在。 蒋彤微微低头,气得只想跺脚。 林安安微抬了下眼皮,再开口时,轻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气,“你不是说部队有事走不开吗?” 楚明舟微微蹙眉,大步上前,站到了林安安对面。 他的动作极其自然,伸手在她背上轻抚了一下,“我把手头上的事交给副将,就来找你了。” 又回头冷冷扫了蒋彤一眼,“至于她,是在楼下碰到的。” 林安安轻哦了一声,嘴角微勾,“那么急来找我,是担心我吗?” 林安安问得直白,楚明舟明显被问得一愣,随之轻嗯了一声。 “你这孩子,部队有事你就忙你的,安安这有妈呢!” 楚明舟朝林母微微颔首,“本就是临时的事,来去都匆忙。而且我不来看看,也不放心。” “好好,你能来,安安指定是开心的。” 林安安眼睛弯了弯,很配合地点点头,“老公,我的确有点害怕,万一连梁教授都束手无策,那我……” 林安安说完,自己都起了层鸡皮疙瘩,这茶言茶语的。 茶归茶,眼前这男人受用得很。 楚明舟蹲下身,静静看着她,那眼神比入党都坚定些,“不用怕,肯定会有好消息的,如果真没有,也没关系。” “嗯?什么没关系?”林安安也微微弯了腰身,凑近他些许。 楚明舟一顿,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 第26章 原来是员工家属 他的神色未变,“嗯,没关系,我会替你找更好的医生,一定治好你。” “如果治不好呢?” 林安安这是在要承诺了。 楚明舟眸光闪了闪,回答得却很干脆,“治不好也没关系,我可以照顾你。” 林安安笑了,周边全是人,这要是没人,她真想顺着他脖子搂上去,香一口大的! “谢谢,老公你真好。” 蒋彤看着林安安和楚明舟这般亲昵互动,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可脸上还得强撑着那副柔弱乖巧的模样,她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带着一丝委屈的腔调说道:“明舟哥,你跟安安姐的感情可真好,好让人羡慕呢! 不像我,从小到大生病都只能自己硬撑着。安安姐比我幸福多了,在家有叔叔阿姨照顾,在这还有明舟哥关心。” 听听,听听,这都什么话! 林母在一旁听着,也暗自蹙眉,心里对蒋彤的印象逐渐变差,觉得这小姑娘一来大西北跟变了个人似的。 “彤彤你怎么说这话呢?你这不是也有我们嘛,打小你有事都是来我们林家的,你忘了吗?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我们能帮上忙的肯定也会帮你,你就别在这儿唉声叹气的了。” 林家跟蒋家就住两隔壁,蒋父跟林父关系很好。可惜蒋父命短,走得早。后来,蒋母改嫁给了村里的赤脚医生,重新组建了家庭,对蒋彤这女儿也不大在乎。 蒋彤说她家没人管她,也是真话。 但蒋彤打小就在林家混着,说她吃着林家饭长大也不为过,但凡遇到个小病小痛的,林父林母就算连夜都要带她跑医院,可没半点亏待她。 所以这其中的关系不是一般好,是又出钱、又出感情的好。 有这样的情分在,她最后还能害得林家家破人亡,可见心思歹毒,是个没良心的坏种。 林安安心里明白蒋彤打的什么主意,她也不戳破,故意亲亲密密地挽着楚明舟,轻靠在他身上,笑着对蒋彤说:“彤彤,你别想太多了,哪里不舒服就赶紧去看看。” 这时候,梁教授诊室的门被打开了,里面出来三人,一位胖婶子,以及一对年轻夫妻。 “怎么是你!” 胖婶子跟林母几乎是同时出声。 林安安也认出来人了,这正是火车上跟两人起矛盾的胖婶子。 “文博哥,你怎么在这里?”蒋彤在见到胖婶子身边的青年时,也是脱口而出。 所以说,无巧不成书。 这都在千里之外了,还能碰上半熟不熟的人。 “小彤?你怎么在医院?是哪里不舒服吗?这几位是……” 徐文博,西北公交公司的领导,年纪轻轻就管着三大片区的公交,在这块也算个响当当的人物。 昨天蒋彤去公司报道,凑巧人事部的人没在,是他亲自接待的,两人也因此成为了朋友。 至于关系如何,通过他们俩的称呼就能知道,关系很好! 胖婶子皱起眉,语气依旧很差,“儿子,你认识她们?” 徐文博看了几人一眼,盯了盯林安安那张脸,以及楚明舟身上那件军大衣,至于林母,他视线压根没停留过,“想必是小彤的亲属吧,我不认识。” 还不等蒋彤开口介绍,胖婶子就轻啧了一声,“原来是你员工的家属啊?我说呢,没规没矩的。” 楚明舟的脸色逐渐冰冷,明显没跟他们搭话的意思,伸手护在林安安身前,把人拦开,“我们进去吧,别让梁教授等久了。” “好。” 林母瞪了几人一眼,也忙跟上。 这会任何事都没女儿的病重要,她压根没心思跟人掰头。 “明舟哥……” 蒋彤上前两步,也想跟,可林母已经带上了诊室的门,门就在她面前“砰”一声,关上了。 第27章 天价医药费 “儿子,你见着没?这些人多没素质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不,当时我在火车上碰到个病秧子,还有个老泼妇......” 胖大婶又把火车上那小插曲拎出来,添油加醋地一顿说。 “原来是他们啊!” “可不是嘛,这一大早又遇上了,真是晦气!呸~” 徐文博媳妇轻拉了下他的衣摆,示意他别说了,又柔声开口劝胖大婶,“妈,别说了,这还在医院呢,咱先回去吧。” 话落,胖大婶狠狠剐了她一眼,“说说说,我说什么了我,就你事多!你还是小心你自己吧,等下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死了。” 女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明知她有哮喘,婆婆还要说这样的话刺她…… 她看向徐文博,徐文博却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反而抬脚朝蒋彤走了过去,“小彤,你怎么来医院了?” “文博哥,我有点水土不服,人特别难受,所以来看看。” “是看完了吗?” “没呢,正准备挂号,就凑巧碰到了老家的邻居,她常年病得厉害,我就关心关心,没想到……她还奚落我。” “原来只是邻居啊?这种人素质太低了,你现在可是我们公交公司的员工,要注意社交,珍惜羽毛。 我早上没事,我陪你吧,就当照顾新员工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上了。 胖婶子倒没再说什么,只是对媳妇的态度依旧很差。 女人最后握了握手,深深地看了自己丈夫一眼,挺直了背脊,迈开脚步直接走了。 根本没人留她,反而连她走远了,还能听到婆婆的讽刺。 其中种种,林安安等人自然是不知晓的。 此时的诊室内是一片欢喜。 林安安的治疗方案出来了! 梁教授手上是一沓文件,他翻开其中几页,拿笔细说给几人听,“这是基因型慢性病,治疗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同志运气很好,正好碰上特效药上市。不过,这款是雾化药,得配合雾化机使用,目前整个大西北只有两台雾化机,一台在我们医院的住院部,一台在西北军区的卫生连......” 梁教授能把药给林安安开出来,只是医院的雾化机使用得申请,不仅费用贵,而且得排队,一周一次还未必排得上。 所以他跟楚明舟商量,看他能不能申请使用部队的,那边的雾化机应该是闲置时间居多。 “林同志毕竟是军嫂,按道理说,是有权申请的。” 楚明舟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好,我回去就向部队申请,不管怎样,肯定让她用上这雾化机。” 林安安心里微暖,“老公,谢谢你,要是为难的话,也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楚明舟垂眸看她,只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多说,他心里有数。 林母拍了林安安一下,让她闭嘴,“明舟,那就辛苦你了,我们一家人都指望着安安这病能早点治好,她身体好了,比什么都重要。你们部队的机器如果空着,你去试试吧,费用不是问题。” 楚明舟应了一声,“您放心,我肯定尽力去办,费用的事,您也不用担心。” 又仔细确认了后续用药和雾化机注意事项,这才从诊室出来,朝着药房走去。 的确,林安安这病不仅稀少、难治,还很烧钱。 几乎使用的都是进口药,这年代能承担进口药的家庭并不多。 “五十二元!” 药一开出来,连林母都有些咋舌。 林安安接过药方看了看,其中每周一次雾化、每周一针辅助针占了大头,其余还有三款药。 竟然这么贵! 五十二元还只是两个礼拜的药费…… 那一个月就得一百多块钱? 在人均月工资二三十元的时代,要什么家庭才能支撑起这么昂贵的药费? 连楚明舟这样的营长,一个月工资都才八十元。 林母有些沉默,直到出了医院,她才牵起林安安安慰道:“安安,你就放心好好治,爸妈每月会准时把钱给你寄过来的,你千万别为医药费担心。” “妈,我没担心。” “好,那就好。” 林安安虽然嘴上说着没担心,可心里又怎么能真的不在意呢? 她知道家里的情况,可爸妈挣钱也不容易,这高昂的药费就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楚明舟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别想那么多了,钱的事我来解决。” 林安安一怔,抬头看着他,莫名眼眶泛红,雾蒙蒙起来…… “申请雾化机就很麻烦了,这药费就不必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楚明舟剑眉微皱,下意识抬手点在她眼角,柔声道:“别瞎说。” 指腹碰到她肌肤那刻,楚明舟自己也傻眼了…… 第28章 触感 林母张张嘴,转过身去。 “营长!” 李洪军从远处开车过来,特没眼力见地朝两人敬礼。 “咳。”楚明舟轻咳一声,立马收回手,一本正经地背到身后,“走吧。” “是,营长。” 李洪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坏了营长的好事,挠了挠头。 林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林母轻笑出声,“哎呀,别愣着了,赶紧上车吧。”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军区大院驶去。 楚明舟望着窗外,看似在看风景,可心里却还残留着刚刚指尖触碰,那柔软又冰凉的触感,让他思绪纷乱。 把林安安跟林母送到家,楚明舟就直接去部队了。 雾化器的事迫在眉睫,得抓紧打申请,立马就年底了,就怕耽误事。 林安安托着腮坐在正厅里,在想钱的事。 加上雾化器的使用费,这一个月打底得一百多,一年就得一千多。 这会可不准做生意,私人做买卖那就是投机倒把,得坐牢的。 工作吧,她是有学历,就算按分配,也能分配到不错的工作。 但她身体条件不允许,有班没命上…… 再说,什么工作能达到一个月百来块钱的工资? “安安,妈带小兰去买菜了。” “好,注意安全。” “锅里给你炖了冰糖雪梨,你一会自己喝啊!” “好的。” 林安安又坐了一会,想起原主写的那些书来。 ‘噔噔噔’往房间跑,在柜子里翻出一大沓手稿。 林安安坐在炕桌前,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用指腹轻轻抚平纸箱,很轻柔。 她发现原主写得很好,故事构思巧妙,情节引人入胜,要是能把这些手稿整理好,投稿给出版社,倒是很不错的选择。 林安安一边看着,按照不同的类型和风格大致分类整理了一下。 她忙活了好一会儿,将那些故事分成了几类。 有知青文学类,描写了知青下乡后的生活,展现了他们在特殊时期的追求和梦想,比较写实,很接地气。 有历史与社会变革类,是围绕着当代社会变革和重大历史事件展开的创作,通过个人或群体来反映时代变迁,能使读者从中感受到历史的脉搏,侧面展现了华国社会发展变化。 笔力够硬,写出了难得的情怀感! 还有成长励志类,讲述了一对夫妻的奋斗史,反映了七十年代巨大变革后,普通人在浪潮里的拼搏故事,其中还带了浓厚的浪漫色彩,直面讲述着革命友谊的爱情。 描写很大胆,对这会的人来说,绝对是硬货! 怪不得蒋彤能靠着这些稿子一举成名,成为华国知名作家。 林安安沉思片刻,起身去找了纸笔。 “得抽空去买纸笔才行,这也太差了……” 整个家翻遍了,就找到一小节铅笔,还是笔头都钝了的。 她拿起其中一篇故事,一边读一边思考着,哪里还需要修改润色,让故事更加完美,更符合当下读者的口味和出版社的要求。 蒋彤能用原稿达到知名作者的程度。 那经过林安安这二十一世纪高材生的修改后……这文的成就,可就不好估量了。 她拿着那截笔头涂涂画画,把一些可以完善的地方都改了改,比如某些情节的衔接不够流畅,或是人物的心理描写还可以再细腻些等等。 虽然条件有限,却胜在她思路清晰。 正专注地思考着,林母和楚明兰买菜回来了。 林母见林安安正坐在炕桌上写字,没说什么,轻轻把门带上,就去做饭了。 这会写书真是纯手写,既不方便,又很劳神。 没好的纸笔不说,连个像样的书桌都没有…… “安安吃饭了。” “来了。” 林安安放下笔,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热气腾腾的饭菜,楚明舟也回来了。 “嫂子,快来坐呀。” 楚明兰给林安安打了碗汤,看着她的眼睛又亮亮的。 不用说,肯定又是她做的。 “谢谢小兰,这汤可真棒。” 楚明兰抿唇笑,小脸都快红紫了。 “雾化器的事,丽华姐已经安排了,不出差错的话,每周三你都能去使用。” 林安安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真的呀,那太好了。” 林母也笑了,那夸人夸得是毫无违和感,“这丽华真是好人,热心肠,这事儿办得可太及时了。” “嗯,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她说。” 林安安心里满是感激。 想到书籍出版的问题,林安安又向楚明舟打听了一下,“大西北有新华社吗?” “嗯?” 林安安突然问起新华社,连楚明舟都顿了顿,“嗯,有,西北新华社前身是第一野战军总分社,很有资历。” “离我们这远吗?” “不远,坐公交大概二十分钟,怎么了?”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另外……我们这有新华书店吗?或者比较好的书店,我想去买几本书。” 出版书可不是小事,没准信之前林安安也不敢乱说,就先打听打听,想着把稿子都整理完了,再去看看情况。 楚明舟点点头,“嗯,新华书店是有的,新开业不久。周六我可以带你去。” 确定了新华书店也有,林安安开心了,笑着点头道:“好的,周六?那就后天,没问题。” 林母在心里也算了算时间,“离过年还有十九天,妈得回去了,要不这年都没法过了。还得回村杀猪、打年糕、做米糕......” 她是掰着指头数,越数事越多,越数心越慌。 没办法,农村人就这样,过年是最大的节,半点都马虎不得。 今年儿子女儿都不在身边,已经够让人难受了,这年还是得去准备好的。 第29章 托付 “不行,我明天就去买火车票去。”林母是铁了心要走了。 楚明舟想留人,却张了张嘴,硬是开不了这口。 “这事交给我吧,我去买,您看要买哪天的票?” “后天或者大后天吧。”林母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开口,“明舟啊,这子淮才进部队,不知道能不能出来吃顿晚饭……” “嗯,可以。” “那太好了,你等着,妈给你拿钱,你帮妈去买一下票。” 林母几口扒拉完饭,转身就拿钱去了,楚明舟是根本来不及拦。 她不仅把昨天楚明舟留下的钱都还了回去,还另外给了火车票的钱。 楚明舟看着眼前的一沓钱,剑眉紧皱了起来,面色相当不好看。 林母却半点不介意他这模样,在他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这钱你先收回去,你赚钱也不容易,还有一大家子要照顾。” 见林安安也吃完了,就朝她招招手,“安安你过来。” “嗯?好。” 林安安到她另一边坐下。 林母牵起林安安的手,直接塞到了楚明舟手里,“明舟呐,妈……可就把安安交给你了!你跟安安长期分居两地,两人之间也有些生疏,但你们是夫妻,以后还得好好过日子。 我们家安安是个好姑娘,就是娇气了些,以后你多多担待,多多照顾。” 林安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可林母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又往楚明舟那边送了送。 楚明舟看着林安安那羞红的脸庞,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下意识地回握,像是在回应林母一般,“嗯,您放心吧。” 林母轻拍了拍两人交握的手,“妈放心得很,安安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但也被我们惯得厉害,以后她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跟妈说,我来训她!” 林安安赶忙说道:“妈,您快别说了。” 林母可是过来人,看看两人现在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她又叮嘱了几句过年的事儿,还有林安安治病的注意事项,这才站起身来,“我去收拾收拾碗筷,你们啊,多培养培养感情。” 楚明兰抿着唇偷笑,也忙跟林母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等厅里只剩下两人,林安安轻抽了下手,很轻,对楚明舟来说是毫不费力的牵紧。 林安安的小脸发烫得厉害,如雪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了粉,“我妈就是操心太多了,你别介意她刚刚说的那些。” 楚明舟笑了,“嗯。” 林安安其实懵逼比害羞多…… 这么快的吗? 想归想,毕竟纸上谈兵是很容易的。 可目前好像进入实操阶段了? 被便宜老妈这么一操作,两人之间才泛起的那点暧昧,好像被点燃了般,要燎原了? 楚明舟把桌子上的钱都塞进了她手里,“收着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以后每个月的生活开支跟医药费,我都另外给你。” 林安安:? 林安安眼中的羞涩散了,挂上了狐疑。 楚明舟好像在她眼中看明白了一个问句…… 大哥你有钱吗? “我有钱,你不必为钱担心。”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一脸认真,“你既然有钱,那能给我买张书桌,盖个洗手间吗?” “书桌?洗手间?” 林安安在他脸上打量而过。 楚明舟见她又盯着自己,眼眸闪了闪,手下微微用力,在她手心捏了捏,“你想要一张书桌是吗?还有你说的洗手间,是厕所吗?” “是的。” 林安安又抽了抽手,还是没抽出来…… 只得用另一只手在桌上比划着,“我们家能加盖个洗手间吗?一小间就行,能洗漱、冲澡、上厕所的,如果能泡澡就更好了,泡药浴是很养生的......” 楚明舟看明白了,不仅没反对,还觉得她的思想很先进。 林安安歪头看他,小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楚明舟鬼使神差地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好,可以。” 他这一揉,不仅他自己懵了,林安安也愣住了…… 楚明舟忙收回手,放在唇瓣轻咳一声,剑眉皱起,一脸严肃,“加盖洗手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得跟部队申请一下。至于书桌,我会尽快给你准备好。” 林安安被他的话拉回思绪,立马狗腿地贴了过去,“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老公,老公你真好!” 楚明舟宠溺地看了她一眼,轻嗯了一声,只是在林安安看不见的地方,再次绽开笑容。 林安安每每达到目标,小嘴就可甜了,“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啦!我跟你天下第一好~等我以后有出息了,我肯定对你更好......” “嗯。” “对了,不仅书桌重要,椅子也很重要的,我还想要一张配套的椅子,要很舒服那种,最好是软点的。” “好。” “老公万岁,我超爱你~” 楚明舟被她最后两个字惊到了! 沉了沉眼,再看向她时,眸底泛起丝丝微红。 她目前靠他很近…… 楚明舟只犹豫了一瞬,伸手把人勾进怀里。 他本就生得高,即便是坐着,也高出林安安许多。 他把头轻轻点在她头顶上,声音有些闷,“记住你说的话。” 第30章 又是一沓钱跟票 林安安被楚明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整个人一僵,脸瞬间涨得通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楚明舟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仿佛透过胸膛传进了自己的心里,让她的心也跟着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双手不自觉地揪住了楚明舟的衣角,声音带着丝颤,“嗯,我……当然。” 楚明舟半搂着她,极轻,闻着她发丝间传来的淡淡香气,心里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柔软。 不过他的失态只是一瞬,亲密举动也消失在片刻之间。 把人松开扶好,看着她那红透了的脸,伸手戳了下。 林安安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 楚明舟站起身,整理下袖口,表情依旧严肃,似刚刚跟她亲密的完全不是他本人般。 “早点休息。” 林安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逗自己玩呢? 她正胡思乱想着,林母走了进来,看着林安安那红扑扑的脸,还有些愣神的模样,不禁问道:“安安,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呢?”说着,伸手去摸林安安的额头。 林安安回过神来,赶忙躲开林母的手,“妈,我没事,就是……就是屋里有点热。” 林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热?” “妈,明舟让我带你去逛逛。你这回去总得带点西北特产吧?给大伯小叔们都带点,还有给我外公外婆也带点。”林安安扬了下手上的钱,悄无声息地转移了话题。 林母一听要买土特产,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过去,她点了点头,“是,出来一趟是得带点特产回去,不过这西北特产都有什么呀?” 楚明兰正好进门,把手上刚倒的热水递给林安安,“婶婶,这个我知道。” “小兰知道啊?那你快来说说。” “我们这边的沙枣、红枣都特别有名,还有葡萄干跟枸杞,还有羊肉干、牛肉干,还有......” 还真被她点出不少。 这时代的土特产可不像以后,都是良心绿色好物。 除了带麻烦,东西是真的好。 林母眼睛一亮,“那我们明天去逛逛去,到时候多买点,家里亲戚多,都得照顾到了。” “我们这边有好几家国营商店呢!比如永千大厦、西关百货大楼、农贸门市部。” “人人说大西北贫苦,没想到商业那么发达呢?都有百货大楼了。明天好好逛逛去,安安呐,你以后可是当家做主的人,也得认个路......” 最终敲定! 明天白天去逛百货大楼跟农贸市场,明晚接林子淮回家吃顿饭,也算是替林母送别。 次日一早。 林安安起床的时候,林母和楚明兰已经在吃早饭了。 她们旁边还坐着个人…… “王婶子来家里玩呢?” 王婶子今天穿了件深紫色棉袄,棉袄上印着碎花,算是很时兴的款式了。头发也剪短了,剪了个齐耳短发,微微内扣,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明舟媳妇起来啦?这还挺早的嘛,我以为你要睡到十二点呢!” 人是变了,这话还是原来的话,十分臭! “安安,吃早餐。” 林母把给林安安单独温的粥端了出来。 海参薏米小米粥。 王婶子看到的时候,笑容又是一僵!小声嘟囔道:“一个农村女娃娃,养得比千金小姐都娇气,真是糟蹋好东西……” “妈,好喝。” 林安安可不理她,自顾自喝着,还把要买的东西数了数。 见一个个都不理自己,王婶子面子挂不住了,“算了,我这喜帖也送到了,酒席是大年初六,到时候可记得来。” 自己这都要走了,还是没一个人搭话的,王婶子都气笑了! 等人出了院门,林安安才看向林母,“这位又干嘛呢?” 林母朝那喜帖努努嘴,“喏,她侄子结婚,说是明舟的战友,要我们初六去吃酒。” 林安安点点头,“拿明舟房里去吧,这些人我也不认识,不好做主。” “嗯。” 母女二人又闲聊了几句,收拾收拾后,带着小兰就去了西关百货大楼。 西关百货大楼。 坐落在西北最繁华的中心地带。 远远望去,百货大楼那方正的建筑轮廓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大楼的招牌高高悬挂,几个红色的大字苍劲有力,灰色的墙砖质朴而厚重,墙面上还有许多工农兵海报形式的广告。 楚明兰忽然快走几步,牵上林安安的手,“嫂子。” “小兰,怎么了?” 林安安的脚步很慢,她现在胸口有些闷闷的,很不舒服,被楚明兰这么一牵,就更不舒服了。 “嫂子,给,我哥说这是给你买衣服的,让你买几件好的。” 又是一沓钱跟票被递到了林安安面前…… 第31章 缝纫机 “咳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声响起,林安安忙转身往旁边走,咳得腰都弯了下来。 楚明兰被林安安这突然的咳嗽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扶她,脸上满是担忧,“嫂子,你这是怎么了呀?是……是被这钱吓的吗?我一开始也被吓的不轻呢!” 林母也焦急地看着林安安,忙上前给人顺气,“是不是累了?我们先进去吧,站门口吹风只会更严重的。” 林安安摆了摆手,又咳了好一会才缓过劲儿来,她清了清嗓子,“我没事,就是刚被冷风呛了一下。” 其实她心里知道,是这幅身体太差了,才走了那么一小会,就已经累了,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钱一吓,才咳成这样的。 林母还是不太放心,伸手摸了摸林安安的额头,“真没事吧?你可别逞强啊,要是不舒服,我们可得赶紧去医院,不能拖着。” 林安安笑着点点头,“真的没事了,妈,您别担心了。对了,小兰,这钱和票是怎么回事呀?” 又是二十张大团结! 这楚明舟就这么有钱吗? 让她买几件衣服,至于拿那么多?而且明知她手上还有两百多。 这加一加,林安安都咋舌,莫名财产加四百多,普通人一年多的工资呢…… “嫂子,哥说这是让你买新衣服的,要过年了嘛,让你拿着这些钱和票去挑些好看又厚实的。” 林安安看着手里的钱愣了愣。 林母笑了,“安安,明舟这是心疼你,你就拿着吧,去挑几件喜欢的衣服,你这身体得好好养着,穿得暖和舒服了,对病情也好。” 林母这人向来把钱算得清清楚楚,这次居然没推脱? 楚明兰也笑眯眯凑上来,指了指西关百货大楼,附和道:“是呀,嫂子,你就听哥的话吧!咱们进去逛逛呗,这百货大楼里的衣服特别好看,我们先逛百货大楼,再去农贸门市部。” 林安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既然是他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林安安心思转开,她想的倒不是买新衣服,而是想看看缝纫机。 上次楚明舟给的票据里就有一张缝纫机票。 这年代的缝纫机可是好东西,不仅是大物件,还是最实用的。 “走。” 要是买台缝纫机回去,以后家里缝缝补补的事儿可就方便多了。 在自己改稿子之余,还能试着做些小东西,不说卖,光是走人情方面,也能有大用! 几人走进西关百货大楼,里面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入眼的全是柜台式,产品几乎都在一列列柜台和展架上展示。 林安安看得新鲜,这百货大楼就像放大版的供销社,虽然分文别类了,却也像个杂货大超市,什么都有。 进门左手边就是服装区域,这会颜色流行暗沉的,款式也简单,但相对其余地方来说,所售产品已经算相当丰富了。 “妈,等等。” 林安安一眼就相中了件带盘扣的棉袄,款式洋气,看着就特别暖和。 还有件黑色呢子大衣,特厚实,还是长款的。 “妈,你看这件棉袄,多好看,您过年穿正合适呢!还有这件大衣,给我爸,我爸人高,穿长款的肯定好看......” 林母顺着林安安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也亮了起来,“哎呀,安安,你这眼光真好呀,这棉袄的样式确实新颖,我还没穿过这样式的呢!还有那件大衣,你爸穿上肯定精神,看着就厚实暖和,过年走亲戚的时候穿,肯定体面。” 林安安笑着点头,又看向了旁边一件暗红色的棉袄,“这件小兰穿也不错。” 楚明兰的笑僵在了脸上,眸底全是不可思议,“嫂子,我不要的,我有衣服。” “至于明舟……” 林安安觉得楚明舟就不需要了,等到时候自己给他做就行。 前世,林安安最好的闺蜜就是服装设计师,她对这行业也算有过接触,技术性高的她不会,但徒手做几件衣服是完全没问题。 而且她脑子里可装着后世流行的各种款式呢! 林安安正想找人问问,看这三件有没有尺码?什么价格?要是合适的话,就买下来。 还没等她开口,楚明兰是说什么都不要,林安安执意要买的话,她就要走了。 林安安无法,只得作罢,到时候给小姑娘做两件也行。 “同志,麻烦您帮我们拿一下衣服,就是这件带盘扣的棉袄和那件黑色呢子大衣,我想看看尺码合不合适。” 售货员听到林安安的招呼,应了一声后,立马转身从货架上取下衣服,动作利落地递到林安安面前,热情招呼道:“同志,这两件衣服质量都是顶好的,你们看看尺码合不合适。” “谢谢。” 林母轻轻抖开衣服,在身上比划比划,“这尺码正合适呢,就跟照着我的身量做的似的,真是不错。” 林安安看着林母那高兴的模样,心里也觉得欢喜,“同志,这两件多少钱?” “袄子是四十元外加八尺布票,大衣是五十五元外加十尺布票。” 林母的手一顿,“这么贵呢?” 第32章 有上进心是好事 售货员笑着点点头,“同志你眼光好,挑的都是最好的牌子货。这衣服在我们这卖得算便宜了,在京都还得贵二十块钱呢!” 林母有些舍不得。 又摸了摸,仔细看了看,想说不要了。 “包起来吧。” 林安安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直接拍板掏钱! 林母一听林安安这话,赶忙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安安,这也太贵了,要不咱别买了吧,这钱花得我这心里直打鼓呢,虽说过年是该穿新衣服,可这一下子花这么多可不行。” 林安安笑着握紧林母的手,轻声劝道:“妈,您就别心疼这钱了,这衣服质量好,款式您又喜欢,过年嘛,就该穿得喜庆体面些呀。而且这钱是明舟给的,也是他孝敬您这丈母娘的,可不能拒绝。” 林母直摇头,“那不行,妈有钱,明舟那钱你自己收着,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林安安可不管她拒绝,细细数了钱票,给售货员递了过去。 售货员笑弯了眼,没想到眼前这病殃殃的女同志那么干脆。 见售货员都开始开单了,林母也无法,轻拍了下林安安,“你这孩子!那……那就买了吧,哎呀,我这心里可不踏实呢,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 “妈,您就别想那么多了,等过年的时候您穿上,就知道这钱花得值了。” 林母被她逗得直笑。 林安安又在布料边转了转,随手挑出好几款布。 “安安,你这是……” “买点布。” “你买布干嘛?” 林安安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可不会做衣裳什么的。 “妈,您就别管了,全当我是学做衣服用的。” “可这布料也太好了……你学做衣服?不行,你身体吃不消的。” 林安安给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就没在此多做解释。 “这款深咖色呢子料要十三尺,这款浅蓝色印花布要八尺,这款土黄色的要六尺,这款带暗花的要九尺......” “对了,还要棉花、纽扣、拉链、针线......”林安安一口气把东西全报了。 好在百货大楼里物件齐全。 “好的同志,您稍等。” 林母跟楚明兰都看傻眼了! 林安安买得多,最终花费一百四十七元。 “同志,东西暂时存放在你们这,我晚些来拿可以吗?” “没问题,没问题,我指定给您保管好咯。” 这买都买了,心疼归心疼,林母也没再说什么,只劝她别乱做,真不行就找大院里的婶娘们帮帮忙,给人点手工费,帮着做出来。 “妈,我知道了,我们去二楼看看。” 林安安刚跟售货员问了一嘴,缝纫机二楼就有卖的,还是现下最时兴的工农牌跟蜜蜂牌。 “安安!你要买缝纫机?” “嗯,买一台方便,以后自己做衣服也省钱。” 林母:“......” 林母都不晓得怎么劝才好,女儿有上进心是好事,可这也得看实际情况不是,就她那小体格,怎么坐得住呦? 林母只觉头疼! 合着身上有四百块钱,她非要全花光才肯回去? 上了二楼,这里相较于一楼,二楼明显安静了些。 摆放着的缝纫机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看着就特别结实耐用。 林安安走到摆放工农牌缝纫机的地方,仔细地打量着,一边看还一边向旁边的售货员询问着这缝纫机的功能和特点。 售货员耐心地介绍道:“同志,这工农牌缝纫机可是很受欢迎的呀,主要是简单、方便、性价比高......” 林安安听了,点了点头,又走到蜜蜂牌缝纫机前看了看,对比了一下两款的外观和一些细节之处。 楚明兰眼睛都看直了,伸出小手轻摸了一下,立马又收了回来,“婶婶,嫂子这是真要买缝纫机啊?这缝纫机……我们大院里都没几台哩。” 倒不是别人买不起,而是缝纫机票难得,一票难求。 大院里的女人再能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是。 林母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做衣服可不是个轻松活儿,得费不少精力呢,她这身体本来就弱……” 林安安这边考虑好了,指了指工农牌缝纫机,“同志,我要这台。” 工农牌缝纫机只要一百四十元,比蜜蜂牌足足便宜了一百元。 两台缝纫机的配置和做工几乎相差无几。 工农牌的家用足够了。 “同志,还有现货的,我立马就给您开单子,你拿上票去那边交钱就行,交完钱这缝纫机就是你的了。” 林安安嗯了一声,“这是给送货上门的吧?” “送的,同志是外地人吧?这大西北只有我们百货有这服务,因为这商用货车也就我们百货有,只要是半小时内车程的地方,我们都给送!” 林安安开心了,顺杆爬,拿着票犹犹豫豫地,“同志,我还买了点别的东西,对我来说有点重,您看方便的话……” “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拿来,我给你带过去。” “好好好。” 林安安笑着搂住林母,在她手臂上轻拍了拍,安抚道:“妈,你看,这缝纫机买得划算吧?人不仅给运到家,还帮我们带其他东西呢!” “你这孩子。” 买缝纫机可是大事,这买都买了,林母也不会扫女儿的兴,反而真心实意夸赞起来,“这缝纫机的确是好东西哈,你看这设计得多好,平时不用的时候,你往里这么一转,这还能当个写字的小桌子,多板正......” 第33章 看着就高档 林安安嗯了一声,见楚明兰目不转睛地看着缝纫机,过去轻戳了下小姑娘的小脸,“明兰如果喜欢,嫂子到时候教你用。” “真的啊?” 楚明兰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开心的不行~ “当然,这有什么的。” “谢谢嫂子。” 林安安付完钱,给完地址后就准备离开了。 当得知还有一楼的服装要带,那售货员就更热情了,还给林安安送了把裁缝剪刀。 “哈哈,真的谢谢您了,服装柜台的售货员是我爱人。” 这裁缝剪刀可是好东西,买一把都得好几块钱,市场上还买不到,像这种做工精良的牌子货,都是缝纫机公司给配的,一般都会被商家、员工扣下自用,很少落到顾客手上的。 “不客气,这剪刀谢谢了。” “没事,到时候软尺跟划粉我也送你两样。” 三人又在西关百货大楼逛了逛,路过护肤品柜台的时候,林安安还买了好几盒雪花膏。 递了一盒给楚明兰,其余的全塞给了林母,“妈,你留一盒自己用,其余的带回去送礼,大伯娘、小婶婶、大舅妈、小舅妈、外婆她们都给带一盒,这东西我们苏城都买不到......” 林母紧了紧手上的袋子,看向女儿的眸底全是笑意。 女儿懂事又孝顺,叫她怎么不开心? “安安,还是你有心。” 农贸门市部相隔西关百货大楼两条街,倒不算远,需步行十分钟左右。 农贸门市部热闹非凡,一进去,各种商品映入眼帘,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琳琅满目。 首先看到了摆放着枸杞的摊位,那枸杞一颗颗红彤彤的,饱满又鲜亮,看着就特别喜人。 林母走上前去,拿起一小把仔细端详着。 “同志,咱这枸杞可是正宗的西北枸杞,都是精心晾晒挑选出来的,营养价值高着呢,三毛钱一两,你要是多买点,我还能给你算便宜点呢。” 林母点头赞同道:“确实挺好的。” 在心里略微一琢磨,要了足足八斤。 接着又转到了卖葡萄干的摊铺,那葡萄干堆成了小山似的,有绿的、紫的,品相特别好,表面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糖霜。 “同志,买葡萄干吗?看上哪款都可以尝尝。” 林安安拿起尝了一颗,顿时觉得酸甜可口,“妈,这葡萄干味道很好,又甜又有嚼劲,带回去当零嘴吃或者做点心的时候放点儿,都不错,咱们也买点呗。” 林母尝了一颗后,也连连点头,“可以,这个头可真大。” 楚明兰在一旁帮着挑选起来,不一会儿,就挑了一大袋子,足足有十斤。 “我去看看羊肉干,隔老远就闻到香了。” “......” 等几人拎着大包小包出来时,已临近下午四点。 林母又转去买了点菜,说自己马上要走了,得好好给孩子们做顿饭。 等所有东西买好,送货的货车也等着了。 开车的师傅姓陈,人很客气,不仅把几人东西都给放车厢里了,还把人给带上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反正有位置,都顺道的事。” 最后得知,这陈师傅还是售货员的父亲。 合着一家子都在西关百货大楼工作,还真挺不错。 私家小货车,在这年代也算是很吃香的。 等货车开进军区大院时,好些人饭都不做了,小跑着围过来看。 谁都明白,有这货车出现,指定是有人家添置大物件了! “呦~楚营长这是买啥了?” “不知道呢,刚一晃眼过去,他那媳妇就在车上。” “她啊,一个病秧子能买啥好东西?怕不是得败家。” “谁知道呢!” 当崭新的缝纫机被陈师傅搬出来时,好些人都瞪大了眼,眼中满是惊讶与羡慕。 “哟,这是买了缝纫机呀,可真厉害,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呢,楚营长家这是日子越过越红火了呀。”一位大妈忍不住感叹道。 “就是呀,这楚营长对他媳妇可真好,舍得花这钱呢,瞧瞧这缝纫机,看着就高档。”另一个婶子也附和着说。 第34章 收音机被霍霍没了 不过,也有那心里酸溜溜的,在一旁小声嘀咕着:“哼,买这么个贵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别到时候就放那儿落灰了,白瞎了这钱呢。” 林母听到这些议论声,却只是淡淡一笑,反而上前招呼人,从袋子里抓了葡萄干出来,见人就塞一小把,“大伙没在忙呢?我这明天就回苏城了,以后我家安安还得大伙多多照顾。 这缝纫机是明舟给安安买的,这孩子,会疼媳妇,把安安交给他我也放心了。” 林母这热情大方的举动,让周围原本有些酸溜溜说着闲话的人,也都不好意思再继续嘀咕了。 大家纷纷笑着接过葡萄干,嘴里说着客气的话。 “哎呦,大妹子,你也太客气了,楚营长和安安那都是好孩子,两口子互相都能帮衬着,哪用得着咱们操心呀。”一位年长些的大娘笑着说道,一边把葡萄干放进嘴里,嚼了嚼。 “就是呀,他婶子,你放心回苏城吧,咱们邻里邻居的,要是孩子有需要肯定会搭把手的。”另一个婶子也附和着,脸上堆满了笑容。 林安安看着林母这般应对,心有触动。 她知道林母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着她,也让那些有别样心思的人能改变对她的看法。 林安安走上前去,挽着林母的胳膊,笑着对众人说道:“谢谢婶子大娘们,我这身体不好,以后还得多仰仗大家呢!等我学会了做衣服,要是大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呀。” 众人听了,更是笑得开怀,气氛一下子变得融洽起来。 大家围着林安安她们,开始好奇地问起今天都买了些啥好东西,那热闹劲儿,仿佛过年提前到了似的。 这时候,陈师傅在一旁笑着提醒道:“东西都给搬到正厅里了,这天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诶,好嘞。” 林母朝众人挥挥手,示意自己这还有事忙,就先这样。 又忙进厨房给包了两个大饼子,“陈师傅,今天实在是麻烦了,这晚饭时间都快到了,这饼子您路上吃。” 陈师傅不要,却硬是拧不过林母,最后只得笑着收下了。 陈师傅前脚走,楚明舟就带着林子淮回来了。 门口的邻居们还没散尽。 好些人又好奇地打量起林子淮来。 林子淮这人虽长得清秀,性格却是直爽的,还有点虎,好在嘴巴甜,该叫人叫人,一点不含糊,倒是挺讨喜。 前有林母客气寒暄,猛塞东西。 后有林子淮嘴巴抹蜜,热情卖乖。 倒是让好些邻居对林家改观了…… “林安安那孩子就是身体不好,其实家庭还是不错的。” “不过楚营长能干,多照拂着媳妇点,也不是啥大事。” “林家人也是实诚,现在她妈要走了,就硬把她亲小弟弄来了,有这弟弟帮衬,日子也不难过。” “是,还有兰姐儿呢!还得好几年才到嫁人的年纪,目前也能在家搭把手......” 林安安还不知道,就这么会功夫,她的形象就从大拖油瓶,变成了小酱油瓶。 虽然还是累赘,却不是特重的累赘…… 楚明舟看到缝纫机的时候,倒没说什么。 林子淮却在惊讶中说漏了嘴,“姐,你这都买缝纫机了?我拿那收音机去换卧铺,要不然这三转,你都有两转了呢!” 众人听了这话,都看向他。 林子淮一愣! 林母就洗了个手的功夫,却听到了儿子那么离谱的话,上前“哐哐”就是两下,给林子淮拍得呜哇乱叫…… “我说呢!你爸明明说给安安买个收音机的,结果压根没看着,我还以为你爸没买到呢,合着是被你小子给霍霍没了?” 被林母这么一拍,林子淮立马就害怕了,辩解道:“妈!我没乱霍霍,我是给彤彤换卧铺了,您知道的,她身子骨弱...啊~妈~” 林母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提蒋彤!她身子骨弱,你姐身子骨就不弱了?你姐都是坐着硬座来的,她比你姐还娇贵? 那收音机可是你爸专门给你姐买的,你倒好,一声不吭就给霍霍了,你眼里还有没有你姐了?” 林子淮被林母骂得不敢吭声,缩着脑袋躲。 林安安看了他一眼,庄重的军装穿在少年身上,倒是衬得他比平时稳重一点。 也只是一点…… 林安安上前拉住林母,“妈,别生气了,收音机没了就没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母叹了口气,心疼地说道:“你就惯着他吧!那收音机多金贵的东西啊,就这么没了,那可是你爸废了好大力气才买到的……” 见母亲这样,让林子淮也有点难过,小声说道:“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算了,这次就先饶了你,要是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35章 别怕 林母是抹着眼泪去做饭的。 楚明兰也不敢多话,赶忙跟上,小声安慰。 楚明舟说去换身衣服,也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姐弟两人。 林子淮被林安安喊到身边坐着。 林安安看着他,他就低头不吭声,像只犯错的小狗。 林安安见林子淮这副模样,心里既好气又好笑。她轻轻叹了口气,“妈明天就回去了,这个年,你跟我过。” 林子淮猛地抬起头,眸底闪过无措。 他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怎么?不愿意?” 林子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没有的事,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就尽快习惯,以后我在这大西北就只能靠你了。” “啊?” 少年满脸讶异,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一向是被家里人宠着的主,只有别人照顾他的份。 现在林安安忽然给他布置责任,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林安安看着林子淮那一脸懵的样子,耐心地说道:“子淮,你也不小了,姐姐身体不好,以后在这大西北,很多事儿还得指望你帮忙。” 林子淮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姐,我知道了,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怀疑。 林安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肯定道:“没事的,慢慢来,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就像平常生活里,你但凡有空,就帮忙跑跑腿,买买东西,要是有人欺负姐姐了,你就站出来保护姐姐,这些都是你能做的呀。” 林子淮眨巴眨巴眼,觉得姐姐说的东西,他好像经常做…… 只是对象是蒋彤! “子淮,姐姐比任何人都需要你。” 林子淮刚想说,自己还要照顾彤彤的,又被林安安堵了回去。 人就是这样,思考时习惯性选择固性思维。 只有你一次次去告诉他,那是不对的,应该这样做…… 让他把你说的事情变成固性思维,那才叫转变。 林安安又把林子淮拉了起来,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笑着点点头,“我弟弟是真长大了,又高又帅,一看就靠谱。” 林子淮挺了挺胸,“那是,昨天刚量的,裸脚183cm,应该还能长长,估计能跟我姐夫一般高。” 林安安微挑了下眉,我姐夫?这才一天,称呼都这么亲热了? 自己这亲姐想跟弟弟亲近,还得靠洗脑呢…… “姐,你放心,其实姐夫比我更靠谱,你要是受欺负了,他第一个不答应。” 林安安:“......” 林安安无奈! 这时,楚明舟回来了,他看了林子淮一眼,坐到了林安安身边,“给妈买的票是明早十点的,我会让人送她。” 妈? 林安安又是一惊! 转头含笑看他。 这是他第一次张口称呼林母为妈。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着男人不一样了呀~ 内心是真接受自己这媳妇了呀! 林安安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辛苦老公,妈带的东西多,到时候你可得让小同志搭把手。” “嗯,我知道。” 这时,林母和楚明兰从厨房端着菜走出来,林母听着他们的谈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都别光说话了,赶紧吃饭了。” 林母要走了,说不紧张是假的。 不仅林子淮紧张,其实林安安也有些紧张。 林子淮紧张的是第一次离家,连过年都得在外边过。 林安安则是有点雏鸟情节,自穿进这架空世界以来,林母一直是那护她、爱她、宠她的慈母角色,忽然要跟她分开,以后的生活……得在这陌生的世界,独自面对。 林母一个劲给两人夹菜,都是他们平时爱吃的,“你们两个都要听话懂事些,有问题就给家里发电报、打电话,要是缺什么了,尽管说......” 林安安轻嗯了一声。 林子淮跟她不一样,一堆委屈是怎么都说不完。 林安安放下筷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左手被一双滚烫的大手覆盖住了。 林安安一怔! 大手穿过她的指尖,轻轻扣了上去。 “别怕。” 耳边传来楚明舟低沉的声音。 林安安侧眸看他,他正襟危坐,面色平静,好像这牵她、劝她的另有其人一般。 林安安轻笑出声,不但没挣扎,反而把手翻了个面,扣了回去。 十指紧扣! 楚明舟微愣,随之,嘴角浮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力道加重了一分。 “明舟,安安以后就拜托你了,你们但凡遇到事,切记好商好量,她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你好好跟她说......” 林母又是好一通叮嘱,她心知这女婿好,可浮在心中的担忧是半点都少不了。 第36章 我指定回楚明舟被窝里睡 次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带着几分柔和的暖意。 林安安也起了个大早,帮着林母拾掇,尽量不落了东西。 “妈,您这么多东西可不好搬,火车站到我们村还那么远……” “你怎么把你大舅给忘了?他不就在火车站嘛,到时候让他搬。你快别忙活了,妈自己来就行,你这身体可得多歇着。” 林安安没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说:“妈,我不累,可不能落下什么,不然到时候要用了,还得费劲找呢!” 林母也由着她,到她身边坐下,苦口婆心地说起教来,“安安,等妈走了,小宇也该接回来了,到时候这房间你得还给他,至于你……就回明舟屋里去。” 林安安:? 林安安一脸惊讶地看向林母,手里的动作都顿住了。 林母轻咳了一声,伸手在她腿上拍了一下,“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开窍呢?你和明舟可是夫妻,哪有夫妻分房住的道理?之前是因为你身体不好,而且两人不够熟悉......” 总而言之,林母就一个意思: 你俩熟悉时间也够了,看你们这模样,也有点蜜里调油的意思了。赶紧住一块去,两口子哪有分被窝的道理?有啥问题,睡一觉就好了。 林安安听得脸颊泛红,“妈!我和明舟……我们之间还没到那一步呢!” 林母更语重心了,“你们都结婚四年了,你可不许胡闹!感情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明舟那孩子是个好的,对你也上心,你就别矫情了。 听妈的话,回他屋里去,好好过日子。等身子好点了,争取早点给妈生个大胖孙子。” 林安安人都听懵了! “妈,您说什么呢,这事儿哪能急呀?再说了,我这身体也得慢慢调养呢!” 林母捂嘴轻笑,“妈知道得慢慢来,可你也得有这个心思呀!有什么好害臊的,这一个被窝里睡着,自然就水到渠成了。不过你得注意啊......” 林安安脑子里被硬塞了成堆黄色废料! 谁说这年代的人保守的?明明那么直白! 感觉自己此刻像古代出嫁前的小姑娘,连夜被教养嬷嬷科普了床笫常识…… “停停停,妈,我知道了!” “那小宇回来后…” “睡,我指定回楚明舟被窝里睡。”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那个说自己有事的楚明舟,此刻正一本正经地站在门口…… 推门的是楚明兰,此刻小姑娘也目瞪口呆地站着,等她反应过来,忙收回手,“我……我就是想问要不要帮忙,还、还有我哥回来了,他说他送婶婶去火车站。” 林安安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明兰这会儿也尴尬得不行,红着脸小声说:“嫂子,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们都收拾好了呢!” 楚明舟倒是神色沉稳,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听到,他看向林母,微微点头说道:“妈,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准备出发吧,别误了火车的时间。” 林母也赶忙收起刚刚那副说教的模样,笑着回应道:“嗯,好嘞,那我们这就走吧。”说着,就提起身边的小包。 “对了明舟,你不是说今天忙么?” “交给副将了。” 得!又交给副将了。 部队里没小事,哪能那么容易交给别人? 分明一大早天没亮就出去了,肯定该忙的都忙完了,是特地赶回来送人的。 明明很用心,却总是轻描淡写带过。 林安安心中微暖,这一份暖硬把满心窘迫给压了下去,站起身跟上。 林母本是不让林安安去的,怕她辛苦,毕竟一来一回不算近。 “安安,去换件衣服吧。”楚明舟却开口了,让她换件厚衣衫,一起去。 “嗯?我可以去吗?” “嗯,你不是要去新华社跟新华书店么?忘了?” 林安安眼睛一亮,“好嘞。” 立马转身回屋,换上毛呢大衣,梳了梳头发,这才跟着上车了。 林安安当然没忘这事,只是昨天他说自己要忙,她就下意识把这事推了。 还想着抽空自己去一趟,好好打听打听呢! 上车后,林母就开始伤感了,握着林安安的手是左吩咐右吩咐,转头又拜托楚明舟,最后连楚明兰都没放过。 得到三人点头保证后,她才放心了点。 很快,车子到了火车站。 楚明舟先下车去搬行李,其他人也纷纷跟着下车。 安安一下车,那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37章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林母看着这熟悉的火车站,眼眶又有些泛红了,拉着林安安的手说道:“安安,妈这一走,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呀,有什么事儿就跟明舟商量,别自己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林安安心里也酸酸的,用力地点点头,“妈,我知道了,您路上注意安全,要多保重自己,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来信。” 楚明舟则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直到火车进站,他才把行李都搬到了火车上。 分明是很重的行李,在他手上却跟没重量似的,一手拎几个,没一会就安置好了。 “妈,保重,注意安全。” “诶,你们回去吧,外边冷。” 林安安从一开始的送别,到最后险些失控,火车启动,林母的身影慢慢走远,她眼泪忍不住往下掉,跟着火车小跑起来,“妈,一路平安啊,到家后记得给我报平安!” 楚明舟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把把人捞了回来,“别追,很危险。” 林安安被楚明舟拉回来后,整个人还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中,眼泪根本止不住,她靠在楚明舟怀里,声音都一抽抽的,“我……舍不得妈走,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妈妈了……” 她整个身体微微颤抖着,吐出来的字也不算清晰。 楚明舟微微皱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着,“别哭,如果你真的很想妈,我会想办法的。” 林安安也没听清楚他说什么,自顾自发泄了情绪,就擦擦眼泪站好了,“你不是说带我去市里吗?” 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楚明舟都有点哭笑不得。 “嗯。” 楚明兰小心翼翼地搭话,“嫂子,听别人说那新华书店里有好多好看的画册呢,是真的吗?” 林安安微微一愣,伸手在小姑娘头上揉了揉,“嗯,有很多好看的书,等到书店后,小兰如果有喜欢的,嫂子给你买。” “真的吗?” “当然。” 从火车站到市中心不是很远,开车不过二十来分钟。 林安安发现一个问题,这开军车好像格外方便,不管去哪,别人都会自动给让道…… 出于好奇,她还问了一嘴。 “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改革开放的春风从大西北往外吹。这里一直都是战争的纽带中心,西北人比其余地方更维护军人。” 因为是战区,所以家家户户都有从军的孩子。 因为付出,所以尊重! 原来如此。 几人率先去的是新华社。 楚明兰在车上等着,楚明舟陪林安安上的楼。 还不等林安安打听,就有人认出了两人。 “楚营长?林翻译?” 来人是上次拍摄特战营报道的摄像之一,林安安跟楚明舟作为主角,样貌又特别突出,他对这两口子印象很深刻。 林安安不认识他,连怎么称呼都不知道…… “庞同志。”楚明舟客气颔首。 庞立农把两人迎进了一间办公室,给泡了两杯茶,“你们这会来新华社是有什么事吗?” 楚明舟看向林安安,示意她有事可以直接说了。 林安安捧着茶小抿一口,问道:“庞同志,我想咨询一下,你们新华社旗下是否有出版书籍的出版社?” 此话一出,庞立农和楚明舟都是一愣! “出书?” “嗯。” 庞立农一脸惊讶地看着林安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林翻译,咱们新华社旗下可没有出版社,出版书籍这方面,得找专业的出版社。” 林安安一顿! 在她的记忆里,新华社是有出版社的,难道是现在年代太早,还没成立? “不过,你这边具体想出版什么类型的书籍?我倒是有熟悉的出版社。” 林安安立马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庞同志,是这样的,我平日里比较喜欢写些东西,现在就想着……把自己写的内容整理整理,看看有没有机会出版成书,所以今天特地来咨询一下相关的情况。” 庞立农眼中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哦?原来林翻译这么有才华?那你写的是什么类型的内容?” 林安安尽量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顺便表示,自己不仅可以出版中文版稿件,还支持出英语版,稿子都可翻译好后再进行提供,保证专业。 “你是说……你能出双语版的书籍?” 庞立农站了起来,明显有些紧张,只见他左右来回踱踱步,搓搓手,“你这太有优势了,如果写的内容不错,这就是出版最大的潜力股啊! 不过,主要得看内容的质量、创新性这些方面是否达标。你有没有带稿件过来?” 第38章 你想出书? 林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初稿已经写完了,目前还没整理好。我这趟来就是想先打听打听出版社,要是有希望的话,我再好好整理整理稿件,争取达到出版的标准。” 庞立农停下踱步,走到林安安面前,“林翻译,我的确有熟悉的出版社,我帮你介绍介绍?” “那感情好。” 庞立农点点头,“你们等我会,我去联系一下。” 他边走,还边吩咐道:“双语出版的书籍可是很有竞争力的,你得抓紧时间把稿件整理好,正是好时候。” 林安安赶忙点头。 “等着。” “好嘞~” 等人一走,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两人。 楚明舟眸底有着探究,看向林安安,“你想出书?” 林安安甜甜一笑,朝他靠过去点,“我文笔还不错,就平时没事瞎写着玩的。前几天凑巧翻出来了,就想尝试问问看,还没准信不是,没敢跟你说。” 她越靠越近,话语里带着讨巧,语气里全是得意。 楚明舟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之前都没听你提过,原来你这么有才华。” “那是你没深入了解我。” “嗯?具体写了什么?” 林安安歪头想了想,“就是些生活里的小故事,还有我自己的一些感悟、想象之类的,各种各样的,连爱情故事都有。” 楚明舟微挑了下眉,“嗯,到时候我看看。” “诶?” “怎么?” “没问题。” 在庞立农回来前,楚明舟松开手,把人扶着坐好。 “林翻译,好消息,我给你联系了源映出版社,这可是我们大西北最好的出版社,是国有大厂。他那边对双语书籍很感兴趣,这是联系方式。” 庞立农递过来的是一个详细地址,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你这边稿件如果整理好了,随时可以过去。” “好的,真的太感谢了。”林安安真诚道谢。 林安安算是深刻体会到了西北人民的热情。 顺便诠释了多个朋友多条路的说法…… 庞立农在得知林安安不仅会日语、英语,还会其他语种的时候,下巴都险些惊掉了! “我的娘嘞,林翻译,你、你没骗我吧?” “当然,我可是工农兵大学出来的,而且我语言天赋很好,学精通也只是个人兴趣爱好。” 林安安早把人情世故看明白了,在需要的时候,就得适当高调,不能让人看遍了。 果不其然,庞立农拍着胸脯保证,林安安以后出版的事他能给她打包票。不过他也有请求,如果以后新华社碰上翻译急需,希望林安安能出手相助。 林安安一口答应,全当给自己处关系的同时,顺带找兼职了。 楚明舟在一旁看着林安安应对自如,唇角微扬。 等出了新华社,出版的事也算有了眉目。 楚明兰看到他们过来,从车上探出头来,“嫂子,怎么样啦?事情都顺利吗?” 林安安上了车,脸上的好心情都藏不住,“挺顺利的,嫂子带你去新华书店逛逛。” 楚明舟启动车子,调了个头,“先去吃饭。” 这是林安安第一次踏进国营饭店。 一进门,就能闻到那混合着饭菜香气的独特味道,大堂里摆放着一张张四方桌子,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家有说有笑的,很是热闹。 服务员穿着宝蓝色制服,正忙碌地穿梭在各桌之间,给顾客们上菜、收拾碗筷。 楚明舟带着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不一会儿,服务员就过来了,指了指身后的背板,“同志,看看吃点啥?咱们这儿今天有红烧肉、手抓羊肉、洋芋搅团、清炒时蔬,还有西红柿鸡蛋汤,都是特色菜。” “来一份红烧肉、手抓羊肉,再要个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 服务员记好后,笑着说:“好嘞,你们稍等会儿啊,马上给你们安排。” 趁着等菜的功夫,林安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啪~” “啊!” 一声巴掌声响起,还伴随着女人的痛呼声。 本身饭店里热热闹闹的氛围,霎时静默了…… 林安安柳眉微蹙,也转头看了过去。 “给我起来!那么多人呢,我可没心思跟你闹。” 男人下手很重,女人被打翻在地根本就爬不起来。 男人是背对着林安安的,她看不清他的样子,但地上那女人…… 只一眼,林安安就认出来了。 这人她见过,那天在医院,梁教授诊室门口。 一颗颗豆大的泪珠落在水泥地上,“徐文博,你竟然要跟我离婚?你还有良心吗?我们胡家待你不薄,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跟我爸保证...” “啪!” 又是重重一巴掌。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直直躺倒在地上,不说话了,也不动了。 第39章 救的是一条命 林安安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眸底满是愤怒,再也顾不上其他,急忙站起身,两步走到晕倒的女人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鼻息,发现气息已经很微弱了…… 徐文博只见一道瘦弱身影窜到自己面前,逮着自家媳妇就乱动,立马就出声呵斥,“不是你谁啊?劝你别多管闲事!这女人就是装的,你再碰可能就会被赖上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徐文博想伸手去扯林安安,被楚明舟一把扣住了。 “不是,你们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楚明舟扣着徐文博的手一用力,立马响起一声惨叫声。 “闭嘴。” 林安安眉头紧皱,焦急地说道:“气息很弱了,得赶紧抢救,不然怕是有生命危险。” 说着,她也顾不上这是在饭店大堂了,迅速解开女人领口两颗扣子,让她能呼吸得顺畅些,然后双手交叠,开始有节奏地按压女人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林安安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是她力气太小了些,只得求助身边的人,“大姐,你可以帮一下忙吗?” “啊?我吗?” “是的。” “可、可以。” 林安安点头,示范了两次操作手法,“像这样按压,用点力,我实在没力气,拜托了。” “成,我来。” 幸好这年代的人淳朴,眼见要人命的事,都不敢马虎。 大姐赶忙蹲下身子,按照林安安示范的样子,双手交叠放在女人胸口,开始用力地按压起来,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劲道。 “麻烦大家都散开些,让空气流动起来,这位女同志有哮喘,非常危险。” 围观的众人都往旁边散了散,饭也没心情吃了,都围着这看。 楚明舟这边,手上依旧紧紧扣着徐文博,那力道丝毫未减。 徐文博叫嚣的话是半句没停,最后还极其不要脸地碰起瓷来了。 “你们这是谋杀!但凡我媳妇出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逃不了。” 他这话说得众人又散开了一些,连做着急救的大姐动作都顿了顿…… “大姐,继续!” “诶,好。” 林安安一边仔细观察着女人的脸色和状态变化,一边轻声数着按压的次数,“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楚明兰站在人群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都红了,她既担心那晕倒的女人,又害怕哥哥跟嫂子会惹上什么麻烦。 按了一会儿后,林安安再次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鼻息,发现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她咬了咬牙,“大姐,你继续按压,我再给她做下人工呼吸试试,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都这时候了,大姐也没犹豫,连忙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回应道:“好,都这时候了,抓紧的吧。” 林安安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捏住女人的鼻子,然后嘴对嘴,小心翼翼地给她做起了人工呼吸,一下、两下……她的动作快速又标准,每一次呼气都仿佛在和死神争抢着这个生命念头。 只是周围好些人看不懂,见女人跟女人嘴对嘴,都不适地皱起了眉。 就在大家各怀心思的时候,突然,女人的喉咙里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紧接着,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安安见状,长舒了一口气,忙让大姐停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庆幸,“同志,你感觉怎么样了?” 女人眼神还有些迷茫,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在对上徐文博要吃人的眼神时,她整个人都颤了颤,下意识往后缩。 林安安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安抚性地拍着她,“没事了,千万别急,要是哮喘这时候犯了,可就麻烦了。” 女人眸底闪过不可思议,“你……你怎么……” 她盯了林安安两秒,逐渐也回忆起来了,“是你!” 那给她做按压的大姐抹了抹额间的汗,“这大冷天的,汗都给我按出来了,大妹子,你真得好好谢谢人家,要不是这小同志反应迅速,你这小命指定交代在这了。” 大姐这么一说,周围好些人也跟着附和: “哎呦,还真多亏了这小同志!说来也怪,她就这么按着按着,给你渡了口气,还真给救活了......” “是,可真本事,嘴对嘴就给人对好了。” “大妹子你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女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儿,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着说道:“谢谢你,妹子,要不是你,我……我可能就……” 林安安把人扶好,自己也有些脱力了,摆摆手,“别说这些了,现在没事了就好。” 这时,楚明舟已经松开了徐文博,不过眼神依旧冷冷地盯着他。 徐文博也知道害怕,退开好几步,“胡秀梅,你给我过来!” 第40章 年代版凤凰男 他一声吼,又给人吓得一抖…… 林安安剐了徐文博一眼,眸底是说不出的厌恶。 还什么领导,还什么成功人士,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打女人的,那就是纯种垃圾! “秀梅姐身体没问题吧?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我没事了,缓口气就好了。” “那不介意的话,到我们桌上坐会。” 胡秀梅犹豫了一瞬,点点头。 她连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绕着徐文博走的…… “你管天管地,还管起我家事来了?”徐文博上前两步,就想扯人,“胡秀梅,你今天要是敢再走一步,你就完了!” 胡秀梅整个人一僵,脚步顿住了。 楚明舟眼疾手快地把人拦住,“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行为。” “走开,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最好让开,别再多管闲事!” 徐文博嘴角带起不屑的笑意,声音又提高了一分,警告道:“胡秀梅,你给我过来,我只说最后一遍!” 林安安轻轻扶着胡秀梅的胳膊,这次她没多话,刚刚是紧急情况,帮的是一条命。 可别人有别人的人生,做任何选择都是她的自由。 胡秀梅眼眶泛红,反手握住林安安,似在寻求勇气般,“徐文博,我同意离婚,你走吧。” 徐文博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怒目圆睁,指着胡秀梅的手狠戳了戳,“好好,那你可记住了。我最讨厌你这副嘴脸,你以为你还是领导的女儿?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他还冷冷的看了在场众人一眼,“都让开!”淬了一声,就走了。 胡秀梅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咬唇低喃道:“没想到啊,我们胡家竟选了这么个白眼狼,他这是要吃绝户啊!” 林安安看着胡秀梅,心里满是同情,“秀梅姐,别激动,先坐吧。” 胡秀梅抹了把眼泪,感激地看着林安安和楚明舟,“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徐文博在大西北这圈很有些名气,就今天在国营饭店吃饭的人,就有好几个都认得他。 倒不是大伙冷漠,那可是公交公司最年轻的领导,一般人就算同情胡秀梅,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这会徐文博走了,反而让好些人凑了上来。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安慰,但对胡秀梅来说还是很受用的。 直到服务员上了菜,众人才逐渐散去。 “这位同志,这是我们厨师送你们的菜,你刚刚英勇救人,真的好厉害。”服务员朝林安安比了个大拇指。 林安安一愣,忙道谢,“多谢,我这只是举手之劳,没什么的。” “你救人那手法我晓得,我表妹是学医的,以前提过,这叫心脏复苏急救法,是不? “是的。” “你可真有本事,居然这都懂。” “谢谢。” 等胡秀梅缓过劲,她才说起自己的事。 林安安感觉自己不仅三观要碎,还气得够呛! 这徐文博不就妥妥的年代版凤凰男么? 徐文博并不是西北本地人,而是南城下放到西北乡下的一个知青。 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徐文博结识了胡父,也就是胡秀梅的父亲。 徐文博为人机灵、口才好、会讨巧,容貌长得又俊,就硬是入了胡父的眼。 胡父作为西北公交公司的大领导,自然是有些本事的,既欣赏徐文博,就想着提拔他。 在胡秀梅跟徐文博看对眼后,他就把徐文博调到了城里。 两人结婚两年后,胡父从公交公司退了下来,更是把岗位交接给了徐文博。 随着胡家父母病故,一切的一切就开始变了…… 原本体贴温柔的徐文博,变得野心勃勃! 他利用老岳父留下的人脉关系和遗产,硬是在公交公司争出一片自己的势力。 这人一有权势,心思就歪了。 他觉得胡秀梅根本配不上自己,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本身和睦的夫妻感情也土崩瓦解。 徐文博虽是知青出身,但本身文化水平很一般,这也算是他的短板。所以他特别欣赏有才能的女同志,比如蒋彤那样的。 这次闹离婚,倒不是为别的,是因为徐母,也就是那胖大婶。 胖大婶这趟来大西北就是打算定居养老的,她不仅自己要来,还想把女儿给安排过来。 女儿过来就得有工作,公交公司的岗位得靠能力争取,女儿能力不足,就瞄上了胡秀梅的工作,新华书店的营业员。 胡秀梅不愿意把工作岗位让出来,就闹成了如今要离婚的局面。 林安安听完胡秀梅的讲述,心里一阵唏嘘。 “这徐文博也太过分了,当初若不是胡家帮他,他哪能有今天的地位。现在竟然这样对待你,真是农夫与蛇。” 楚明舟在一旁也皱着眉,他没多说什么,但他的不喜表现得很明显。 胡秀梅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和悲伤,“我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也怪我识人不清,才落得这般下场。” “这是别人的蓄谋已久,怎么能怪你呢?” 几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继续聊着。 最后聊起新华书店。 “这不巧了嘛,我们吃完饭就是要去新华书店的。” “我带你们去,如果你们要买书,就用我的名额,能拿员工折扣。” “谢谢,不过秀梅姐,你的身体,真没事吗?” 胡秀梅摇摇头,“我身体其实挺好的,就是有哮喘。” 等饭吃差不多了,林安安起身去了趟厨房门口,最后拿回来两个煮鸡蛋,用帕子抱着递给胡秀梅,“揉揉脸吧。” 她两边脸都红肿着,明显的巴掌印依稀可见…… 胡秀梅看着林安安递过来的煮鸡蛋,眼眶又红了,她哽咽着说道:“妹子,谢谢你啊!” 说着,便接过鸡蛋,轻轻在脸上红肿的地方揉了起来,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也冲淡了些许痛苦与委屈。 “没事。” 第41章 我家老公最好了 新华书店离国营饭店很近,几人是步行过去的。 书店新开业不久,装修算是目前很时兴的,以暖色调为主,一眼过去明亮整洁。 一进门,那熟悉的油墨香就扑面而来,浅棕色书架整齐地排列着,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整理得井井有条。 胡秀梅有些畏手畏脚的,被打成这样,属实是不太好看。她本身就是吃午饭去的,吃完饭就得回来上班。 “秀梅,你这是……” 她的闪躲并没逃过同事的眼睛。 好在两人也只是看了一眼,问了一嘴,就各忙各的去了。 很明显,这种情况对她们来说是见怪不怪了。 林安安心里的不适感更浓了。 为什么女人挨打会让人觉得寻常? 这可是家暴! 楚明舟好像看出了她的不开心,在兜里摸出一颗奶糖,轻轻塞到林安安手中。 林安安:? “兰妹儿,这里的书种类很多,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姐姐送你。” “谢谢秀梅姐姐。”楚明兰小心翼翼地朝她伸出小手,极其乖巧。 胡秀梅头低垂着,牵起楚明兰的手,带人去选书。她此刻不想面对他们,也实打实想给孩子送点什么,聊表对林安安的相救之恩。 林安安自然能明白她的情绪,就任由她们去了。 拆开糖放进嘴里,一股奶香在舌尖荡开,让她弯了弯眼睛。 脚步落后两步,站到楚明舟身边,“老公,好甜。” 楚明舟明显一愣! “什么?” “我说,你……有点贴心,有点甜。” 楚明舟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只觉得这人的小嘴太会说了,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好。 林安安见他笑得好看,眨巴眨巴眼,小走两步靠近,挽起他的胳膊,一起往书架那边走去,“陪我挑几本书呗。” “好。” “那个徐文博也太坏了,把人的善意和感情都当成了垫脚石。现在还动手打人,真的太坏了。” 楚明舟眉头微微皱着,点了点头。 “你看秀梅同志,无依无靠的,还被枕边人这么欺负,真的……怎么活呢!” 林安安语气里都是感慨,眼神却往楚明舟那瞟。 试探的意思毫不隐藏! 楚明舟心里好笑,把她手从胳膊上拿了下来,指尖轻轻穿过去,又是十指紧扣地牵住。 他牵得大大方方,态度认真,语气坚定,“林安安,我不会那么对你。” “嗯?什么呀?”林安安装傻。 楚明舟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嘴唇蠕动两下,想说些承诺的话,又有点难以启齿…… 最后只落得短短一句话:“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林安安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触碰,泛起涟漪,她看着楚明舟,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嗯?什么?我听不到。” 楚明舟:“......” “你说你很爱我?嗯嗯,我知道了。” “我家老公最好了,我也爱你。” “我只跟你世界第一好~” 一抹红从楚明舟的耳后荡开,逐渐攀升到脸颊。 楚明舟没想到林安安会如此直白又俏皮地回应自己,一时竟有些羞赧,他轻咳了两声,声音压低,“别闹,有人。” 林安安却不以为然,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她晃了晃两人紧扣的手,甜腻腻地又喊了声,“老公~” 楚明舟被逗笑了。 他感觉自己整颗心像被人狠狠撞开一般,难以抵挡。 她好像连爱都是滚烫的! 闹归闹,林安安还是很有尺度的。毕竟现在在书店里,胡秀梅的事还历历在目。 跟楚明舟的互动更像林安安在自我肯定、自我安抚。 林安安承认,自己也有点赌徒的成分,想确定楚明舟是值得的,选择他,最起码不会像胡秀梅一样,落得那么惨烈的结局…… “帮我拿上面那本书。” “嗯。” “还有那边那本。” “好。” 最后楚明兰只挑了一本小人书,林安安倒是挑了不少。 按胡秀梅的员工价打完折,还得二十元。 林安安想得很简单,这时代娱乐项目本身就少,家里连个电视都没有,看看书倒是能打发时间。 而且她需要了解现在出版的类型,从排版到语句,都得好好看看,这钱省不了。 顺道还挑了新华书店专供的稿件专用纸,价格偏高,但质量特别好。 林安安摸了摸,就这质感跟观感,都是加分项。 买!! “安安,你居然会写书?还能写双语种的书?” 当得知林安安买这么多纸是为了写书,胡秀梅都很是吃惊。 第42章 别吵着你嫂子 林安安也没隐瞒,反正以后是要走这条路的,万一书火了,新华书店就是重点销售渠道,就跟她把自己的打算又说了说。 “源映出版社?我老舅就是源映出版社的发行部长,不过他主要负责销售渠道。但他是出版社的老人了,推荐推荐你指定没问题。” 林安安看了楚明舟一眼,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真、真的啊?” 你看吧,古话说得好,好人有好报! 这前脚刚做好事,回馈就来了。 胡秀梅压根没问林安安写得怎么样,对她来说,这可是救命之恩,别说给她介绍个出版社了,就是让她去求她舅,她都愿意。 “这样,等你把稿件整理好了,你拿过来,我带你走一趟。” 林安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朋友倒是给了个联系方式了,我到时候先问问,要是不行……再麻烦秀梅姐。” 胡秀梅点头应了,“没问题,安安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问我。” “好嘞~” 林安安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感觉今天这运气真是好得出奇,本来只想着打听打听出版社,没想到这又多了一条有力的门路。 “秀梅姐,谢谢你,那我这就先走了,我们到时候再联系。” “安安你可别这么说,你今天那是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会怎么样了,我这做的都是微不足道的事儿,能帮上你才好。” 几人被客客气气送出书店。 夕阳的余晖洒下,给雪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纱衣。 林安安眯了眯眼,脸上都仿佛被这暖融融的光线染上了几分惬意。 “回家咯~” 折腾了一天,林安安早就累了,一上车,头一歪,就睡着了…… 楚明舟把车停在了百货大楼前,朝楚明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就独自下去了。 等他再回来时,手上多了支钢笔。 楚明兰见状,好奇地压低声音问道:“哥哥,你买钢笔做什么呀?” “给你嫂子写书用。” 楚明兰听了,眼睛亮晶晶的,捂着嘴偷笑了一下,“哥哥对嫂子真好,嫂子要是看到了,肯定会特别开心的。” 楚明舟眸底有一丝笑意,转头看了看林安安,只见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边,略微凌乱。 伸手轻轻地将那发丝拨到她耳后,动作异常轻柔。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楚明兰乖乖地坐在后座,安静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偶尔会偷偷瞄一眼前面哥哥,心里觉得暖暖的,从没见过哥哥这幅模样,真好…… 有嫂子好,有鲜活气的哥哥更好! 不多久,车子就停在了家门口。 楚明舟率先下了车,他只犹豫了一下,轻轻打开林安安这边的车门,俯身把人打横抱起,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林安安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压根没醒! “嘘,动作轻点,别吵着你嫂子。” 楚明兰本身想问晚上吃什么的,也只得先噤声。 “你去歇着,一会我来做。” 楚明兰张了张嘴,随之笑开,“好嘞,那我去把饭先煮上。” 第43章 楚明舟喊老婆了 给人安置好,盖上被子,楚明舟就转身走进厨房。 挽起袖子,打开橱柜看了看里面现有的食材,就开始准备了。 先拿了个砂锅,单独给林安安煮了份粥。 接着便开始洗菜、切菜,动作娴熟又利落,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阵阵饭菜的香气。 等林安安醒的时候,夜已深沉。 楚明舟在她房里留了盏小灯,微弱的灯光映出熟悉的卧室环境。 她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眼睛,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是回了家,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我这是睡了多久?” 披着衣服出了房门,正厅里还有着亮光。 楚明舟高大的身影被灯光拉长,他正靠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本书,看得认真。 书正是林安安今天买的,是一本爱情故事…… “老公你干嘛呢?” “醒了?” 楚明舟修长的手指一捻,给书折了个小角,再很自然地把书合上,放了回去,只是拿其他书压在了上面。 “坐着,我给你端吃的。” “哦,好,我好饿……” 林安安看了眼时间,都晚上十点半了。 楚明舟给煮了薏米山药粥,还另外煎了两个荷包蛋。 “好吃诶。” 林安安坐在餐桌前,一勺一勺地喝着粥,那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让她的胃里暖融融的,整个人都觉得舒坦了不少。 她抬头看着楚明舟,是半点不吝啬夸赞,“这粥的味道棒极了。老公,你也太厉害了吧?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楚明舟微勾了下唇角,“喜欢就多吃点。” 林安安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夹起一块荷包蛋咬了一口,边嚼边说道:“喜欢,特别喜欢,你空的时候可以经常给我做吗?特别好吃。” “嗯,可以。” “对了,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还不困。” 林安安“哦”了一声。 明明一大早就起来了,忙活一整天…… “明天周末,你能休息的吧?” “嗯。” “那你要睡饱饱哦~” 楚明舟指尖动了动,没吭声。 等林安安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提起楚明宇的事,“再过十来天就过年了,我打算去接宇哥儿回来。” 楚明宇? “好啊,什么时候去?我陪你。” “明天行吗?” 林安安当然没问题。 感觉吃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可以啊,明天什么时候?如果是早上的话……你可能得叫我,我怕我赖床。” 楚明舟看着林安安那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放心吧,我会叫你的,咱们早点出发,争取上午就能到,这样下午还能早点把宇哥儿接回来。” “好的。” 林安安点点头,顺手就把碗筷收了。 楚明舟接过林安安手里的碗筷,往厨房走去,“去歇着吧,我来洗。” 林安安跟着走进厨房,站在一旁看着他,“对了,我们去接小宇,要不要带东西?不是在姑婆家嘛,我们得提点便手礼吧?” “需要的,我会准备好。” 可能是水温太凉,楚明舟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被冻得微微发红。 “楚明舟,你是小笨蛋吗?” “嗯?” 林安安突然来那么一句,楚明舟被问得明显一愣! 林安安也没解释,等他擦干手,眼巴巴就凑上来了…… 双手捧住! 楚明舟整个人一僵,“你……” “哎呀,水这么凉,你怎么也不加点热水呀,冻坏了可怎么办?~”说着,便将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呵着气。 楚明舟喉结动了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你心疼我?” “废话,自家老公,自家疼!” 楚明舟眼眸逐渐幽深,手掌微转,舒展抬起,食指就这么点在了林安安的下巴上,往上一勾。 脸被抬起。 林安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脸颊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楚明舟的眼睛很漂亮,狭长、深邃、黑白分明,瞳孔是墨色的黑,仿佛藏着无尽的吸引力。 他凝视着林安安,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低哑,“那……谢谢老婆。” 林安安眼睛微微瞪大! 哎呦喂,出息了喂,楚明舟喊老婆了呢~ “不过,你的房间得腾出来。” 林安安本来还想给他来一口,这气氛都到这了。 结果他来这么一句,给她人都听傻了! 眨眨眼。 “啊?” 楚明舟收回手,表情恢复如常,只是声线还没回去,听着依旧有点苏耳朵,“嗯,宇哥儿喜欢睡他自己的房间,所以你得搬出去。” “那我睡哪?” 话一出口,林安安就反应过来了! 想起林母当时说的…… 楚明舟看着林安安这副可爱又有些懊恼的模样,笑意更深了,“回房睡。” 第44章 第一份礼物 回房? 这货的意思,是让自己滚进他被窝呗? 这么快的吗? “这个……” 楚明舟看着林安安那红透了的脸颊,故意凑近了些,眸底有着笑意,声音低沉,“哪个?林安安,我们是夫妻。” 林安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好几步,说出来的话都有些结巴了…… “我、我知道,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突然嘛。” 楚明舟轻笑出声,也不再逗她了,他站起身来,把厨房收拾好,拉着人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好了,都随你的意。” 林安安一听,微挑了挑眉,试探地问道:“哦?那我可以跟小兰睡吗?” “可以。” 林安安见他这么干脆地答应了,表示怀疑。 可他那气质太过正派…… 反而自己摸了摸下巴,有点犹豫。 对上这么张大帅脸,怎么心静如水? 完了,美色要误人! “你还不去睡觉?” “睡了。” “快去快去。” 林安安见他眼睛里都带红血丝了,直接赶人。 嘴上调皮归调皮,楚明舟这人是真不错,还是要心疼的。 “这个给你。” 楚明舟走之前还拿出个小盒子,轻轻递到林安安手上,眸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林安安看着手中的小盒子,愣了一下,有些惊喜地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支英雄牌钢笔,与寻常的钢笔不同,这支的外壳是米白色的,在白炽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笔身偏细,线条流畅漂亮。 林安安抬头看他,眼睛都水润了两分,“你特地给我买的?” 楚明舟轻嗯了一声,“以后你用笔的时候多。” 林安安嘤嘤了两句,握着钢笔往他身边挪,“我很喜欢!谢谢老公,你这么贴心,我更爱你了……” 淡淡清甜入鼻,楚明舟的眼尾都红了! 他紧了紧自己的手,最终松开,把人扶好,“我去休息了。” 眼下情景,连楚明舟都不敢多待了,他只觉心跳得厉害,如果再继续下去,他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但他很清楚,林安安身体不好,目前两人相处得有度! “那你快去睡吧,我收拾收拾也就睡了。” “嗯。” 等 人走出几步,林安安轻笑着嘟囔出声,“人还怪好嘞,钢笔都送了,难道不顺势亲个嘴再走嘛?” 楚明舟:? 楚明舟的脚步明显一顿! 回头看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林安安却没脸没皮地朝他摆手,“老公晚安呦~祝你做个美梦。” 这一觉睡了四五个小时,林安安现在是半点困意都没有。 先是摸了摸缝纫机,顺便抽了几张纸出来,刷刷刷几笔,把要给家里人做的衣服画出来,有草稿,后边省事些。 又转身回了房间,索性拿出手稿开始修改。 原主框架写得很好,改起来倒是不累人,就是这炕桌矮了点,坐久了腰受不了。 一边修改着手稿,一边时不时伸伸懒腰、活动活动脖子,看着手稿上那一点点完善的内容,心里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又过了一会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把稿子连同炕桌搬到了一边,准备睡觉。 林安安心里也有分寸,明天还得去接人,不能熬太久。 次日一早。 天边才露鱼肚白,楚明舟那屋就有了动静。 先是开门声,再是远处淅淅索索的流水声。 林安安睡得太饱,觉就变得很浅,外边一吵,她立马就起来了。 一出房门,就看到楚明舟在院子里忙活着,他旁边放着个大木盆,盆里泡着床单,他此时正弯着腰,用力地搓洗着。 林安安柳眉微蹙,心里满是疑惑,这好端端的,怎么大清早在洗床单呀? 楚明舟听到身后的动静,整个人都一僵! 回头一看是林安安,顿时脸色通红。 他的窘迫一闪而过,他直起身子,脸色恢复如常,“怎么起这么早?” 林安安搓了搓手,哈了口气,“老公,你这一大早的洗床单干嘛呀?这会这么冷,你当心手,别冻坏了。” 楚明舟眼神闪躲了一下,语气莫名变冷,“进去。” “嗯?” 就在这时,楚明兰的房门也打开了,见哥嫂两人在院子里站着,她也是一愣! “哥,嫂子,你们不冷吗?” 被她这么一提醒,林安安打了个寒颤,忙转身往厨房去,“冷死了,我提点热水回屋洗脸。” 提了热水出来,又叮嘱了楚明舟一句,“老公,你也快进去吧,等出太阳了再洗,太冷了,可别感冒了。” 楚明舟轻嗯了一声。 此刻的脸色却跟着风雪一般冷。 他想起梦里的旖旎画面,剑眉越发紧皱起来。 脑子里全是她黏黏腻腻的喊老公…… 长这么大,从没做过这么荒唐的梦! 楚明舟抬头看了眼林安安的方向,薄唇抿成一条线,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林安安是压根不清楚状况,这要知道,高低笑他两声:楚营长,冷脸洗床单呢? 第45章 明舟带着媳妇来了 等林安安收拾完出来,桌上都摆好早餐了。 热气腾腾的红枣小米粥和白白胖胖的馒头,还有几碟小咸菜,胃口也被勾了起来。 “嫂子,给。” “谢谢小兰。” 楚明舟坐下的时候,一声没吭,那表情、那态度,就好像回到了林安安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 林安安心里狐疑,却也没多想,跟楚明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楚姑婆的家在北田县,属于西北乡下,从军区大院过去约莫要个把小时。 家里人口也很简单,只有楚姑婆跟她的两个孙子。 林安安好像意识到什么,就没问她子女去哪了。 “二叔伯跟七叔伯他们也都是烈士。” 大西北的烈士,九成是军人,已经牺牲了的军人…… 吃完早饭,楚明舟收了好些东西出来,里面有林母买土特产时给带地吃食,还有两床全新的厚棉被。 “营长,我把车开来了。”门口响起小兵李洪军的声音。 “嗯,停着吧。” 楚明舟把东西都搬到车上。 车后备箱里还放着一条腊火腿,用稻草包着,包得结结实实的。 林安安和楚明兰也跟着上了车。 车子徐徐启动,穿过喧嚣的市区,最后沿着蜿蜒的乡间小路前行,车轮压过雪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窗外,是林安安不熟悉的田野与村庄,如今被一层厚厚的雪白所覆盖,静谧非常。 楚明兰看着窗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问道:“嫂子,宇哥儿有点调皮,你会喜欢他吗?” “嗯?”林安安抬眸的时候,正巧在后视镜里对上楚明舟的视线。 虽然只一眼,林安安也看到了他眼中的担忧。 林安安伸手把楚明兰搂了过来,戳了下小姑娘的脸蛋,笑着回答道:“会啊!我妈说皮的孩子聪明,我弟小时候更皮呢。” “谢谢嫂子。” “谢什么,你们以后也是我的弟弟妹妹。” 楚明舟专心开着车,没参与这个话题,相比较于早上,他此刻的眼神变得柔和许多。 只是一想到那荒唐的梦,心里依旧懊恼…… 北田县,高家坳。 车才在楚姑婆的院子里停下,周边就围了好些人过来。 一个个探头探脑的,也不嫌冷。 “姑婆!宇哥儿~”楚明兰从车上跳了下去,也不管周围人站在这是干嘛的,只往屋里冲。 楚明舟朝众人点点头,开始从后备箱搬东西。 林安安冷得搓了搓手,也客气地朝四周人打了声招呼。 “老公,我帮你提点。” 楚明舟看了她一眼,最后只交给她一小包……瓜子。 给林安安都整尴尬了,赶紧抬步跟上,往屋里走。 围在四周的邻居有些为难的张张嘴,本想告诉他们里边有人在吵架的,最后两人动作太快,他们啥也没说上…… “妈,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天力走了都两年了,你霸着这抚恤金算哪门子事?你要活,我也要活啊!”才靠近,就听到一道略尖厉的女声。 林安安本身还奇怪呢,外边那么大动静,姑婆怎么都没露面,连楚明兰一进屋,也没影了。 和楚明舟对视一眼,敲门进了屋。 屋子中间生着个小火炉,暖意融融的,可屋内的气氛却透着几分紧张。 楚姑婆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此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无奈,楚明兰站在姑婆身边,一脸气愤地瞪着对面的女人。 那女人年近四十,打扮得很利落,只是此刻脸上带着几分刻薄,正双手抱胸,很不好说话的模样。 她眼神在林安安身上扫过,满是不屑。 “明舟来啦?”楚姑婆抹了把脸,勉强地牵出点笑。 “嗯。”楚明舟把东西放好,到楚姑婆侧边坐下,顺势把林安安也拉到了身边。 楚姑婆朝林安安点头,神情里有着难堪。 “明舟来得正好,你来给评评理!你可是咱西北部队的军官,最是明白道理的,对吧?” “有事说事。” 见楚明舟态度不好,女人也无所谓,轻哼了一声,“你知道的,你二叔伯走了也有两年了。作为烈士遗孀,我是一分抚恤金没收到,现在连年都过不了了……” 楚姑婆气得手都有些发抖,指着那女人说道:“周玉珍,你、你怎么好意思说这样的话?你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天力前脚走,你后脚就丢下呈哥儿回了娘家,隔了不到两个月,你就要改嫁!你自己说说,这两年,你来看过呈哥儿一眼吗?你……” 楚姑婆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楚明兰忙抬手帮着顺背,“姑婆,您别气。” 周玉珍撇撇嘴,压根不想听她数落自己,“好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这家穷成这样,我不回娘家我怎么活?呈哥儿是高家的孩子,总不能让我也带娘家去养吧?他又不姓周。 再说,那抚恤金本身就有我的一份,到哪说理你都得分我,我今个是来好好跟你说,你要是不给,我就上公安去闹!” 楚姑婆气得直拍大腿,“周玉珍,你……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啊?这抚恤金是天力用命换来的,是留给呈哥儿读书生活用的,你怎么能惦记着呢?” 周玉珍手一挥,“少跟我废话,赶紧拿钱!要是耽误我过年,我跟你没完。还读书,如果今天这钱我没拿到,我就天天来闹,我看他还怎么读书!” 楚明舟脸色一沉,看向翠兰,语气严肃地说道:“你这是在威胁谁呢?” 可能是楚明舟的眼神太冷,周玉珍的话顿了顿,“明舟,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威胁?我这可是来要自己的钱,我有理有据!” 林安安抬手拉住楚明舟,他可不适合吵架,跟这种不讲理的掰扯,会吃亏! 林安安眼神一撇,就像看了眼垃圾,冷冷清清地开口,“什么理?什么据?你脸咋那么大呢? 你这样,让明舟给你买张去山城的火车票,到了之后你去找一个叫乐山的地方,那有座大佛,你叫他起来,你去坐。” 周玉珍:“......” 所有人都听傻眼了! “你!你!你在骂我?” 第46章 初见宇哥儿 林安安继续道:“没空骂你,我挺忙的,你想听道理,来,我们现在来说说道理! 你既然要分二叔伯的抚恤金,那请问你有尽到赡养老人、抚养孩子的义务吗?” 周玉珍怒瞪了林安安一眼,“不是,你谁啊?你凭什么跟我说理?” 林安安也没个好脸色,答非所问,“呈哥儿才八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要报公安就赶紧报,我们也报,我们要好好算算你这抚养费的问题。” “这话说的,合着按你的意思,我男人都死了,这家还想困我一辈子不成?小姑娘,现在是新社会了,你这旧时代思想可要不得,小心吃枪子!” 林安安嘁了一声,“法盲。” 周玉珍被怼得又是一愣,“不是,你说谁法盲呢?” 林安安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直视着周玉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的就是你!改革是开放了,讲究自由、民主,你可以离开这个家,甚至可以改嫁,都没人拦着你。 但你身为母亲,就是有养育孩子的责任,即便告到法庭上,这抚养费你也逃不了!” 周玉珍眉头皱得很紧,摇摇头,“不可能,高呈他姓高,他奶养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凭什么给抚养费?我能生下他,这都是天大的恩。” 这道理给林安安都听笑了,“这位阿姨,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是犯了遗弃罪啊?” 周玉珍被林安安说得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呀!我怎么就没尽责任了?我那也是没办法,家里穷得叮当响,我不走难道在这儿饿死啊?” 林安安回头到楚姑婆身边蹲下,拍了拍她的手,“姑婆,走,让明舟带你报警去,我们不跟有些人废话,晦气!” 楚姑婆在一旁听着林安安的话,心里别提多解气了,她连连点头,“好,明舟媳妇说报警,咱就报警。” 周玉珍见一个两个的态度都这么硬气,自己还没报公安呢,她们反而要先去了? 心里有些吃不准…… 还没等她多想,楚明舟已经站起来了。 “不是,你干嘛去?” “你不是要闹吗?那就继续闹。” 周玉珍有些慌了…… 如果换个人说这些,她还真不怕,大不了就耗着,不信这老太婆真敢不拿钱。 可眼前这人是楚明舟! 虽然年纪轻,却是出了名的狠辣。 一个连自己亲叔伯死在眼前都不心软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等等!” 周玉珍犹豫再三,还是放软了语气,“明舟,你也长大了,也体谅体谅伯母,行吗?伯母活得是真不容易啊……” 耍横不行,想开始卖惨。 楚明舟怎么可能吃她这套,下巴朝门口一指,“自己走,还是我赶你走?” “你!” 周玉珍不仅在他眸底看到了冷峻,还看到了……绝情。 他是真的不讲半分情面。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我死了男人,还得被你们磋磨,这事指定没完!” 周玉珍临走前还放了句狠话。 她出门的空档,好几个邻居才敢往姑婆家里挤,“天力娘,这天力媳妇咋回事啊?那么久不见人,怎么一回来就吵吵呢?刚她出院门的时候,还……还说要带娘家人来闹呢……” 楚姑婆长叹了口气,“哎~没事,她就是那样的人,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怕她,随她闹吧。” 楚明舟跟林安安还在,楚姑婆也不想说多了让他们担心,忙招呼起邻里,把人一一送走。 楚明宇和另外两个半大小子在里面的平房呆着,跟外间隔了个院子,倒是没听到外边的大动静。 等林安安见到他时,才了解了楚明兰说的皮是什么意思。 地上摆着一大堆铜铜铁铁的小零件,三个孩子或蹲或坐着,很认真地在摆弄着什么,手跟脸上都灰扑扑的。 “呈哥儿,你把那螺丝刀递给我。” “智哥儿,我让你拼的你拼好没?我这边都改好了。” “到时候一通电,我们这火车就能自己跑起来……” 跟林安安四目相对时,楚明宇眨了眨眼,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楚明兰跑上前,抱了弟弟一下,“宇哥儿,我们来接你了,这是我们嫂子。” “嫂子?” 三人齐齐看向林安安。 林安安朝三个萝卜头挥挥手,笑着打招呼:“你们好呀。” 楚明宇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嫂子好。” 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乖巧地喊了声“嫂子好”。 第47章 搬房间 林安安走上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奶糖,一人给了几块,“小宇,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楚明宇眼睛一亮,兴奋地介绍道:“嫂子,我们在做火车呢,等做好了通上电就能自己跑起来啦。” 林安安看了看,还挺像那么回事,这孩子动手能力是相当强了。 楚明兰催促道:“宇哥儿,你就别弄这些啦,赶紧去洗个手,收拾收拾回家了。” 楚明宇看了眼未完成的“火车”,最后把零零散散的东西全给打包带上了…… 楚明舟跟楚姑婆聊了好一会,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反正临走时,楚姑婆的脸色好了许多。 本身是要留几人吃午饭的,楚明舟却只说要赶着回去,就先走了。 “姑婆,下周六,我来接你们。” “成,那到时候得打搅你们了。” 林安安不清楚其中细节,也就没多问,全程带着笑,规规矩矩客客气气的。 等车子缓缓启动,离开了高家坳,她心里才算正式松了口气。 楚明兰问:“哥,姑婆跟呈哥儿他们,是要跟我们一起过年吗?” 楚明舟通过后视镜看了林安安一眼,“嗯。” “好耶~”楚明宇第一个拍手叫好,“那呈哥儿跟智哥儿又能陪我玩了,在这之前我肯定能把火车装好,等他们来了,一定会吓一跳!” 林安安倒是没意见,她这人不怕生。 楚姑婆又是楚明舟的至亲长辈,就算来过年也没什么,自己对西北过年风俗不熟悉,有老人搭把手肯定能轻松不少。 唯一让她多想的,就是住宿问题。 目前她还能跟楚明兰挤挤,这姑婆一家子要是来了…… 林安安用手杵着下巴,看着楚明舟的侧脸微微出神。 倒不是不愿意,是没准备好。 有些事……这小破身体也不允许啊!?? 回军区大院时,正巧碰上饭点,家家户户的烟囱正往外冒着烟。 “嫂子,我饿了。” 林安安其实也饿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楚明宇倒是先她一步喊饿了。 楚明兰笑弯了眼睛,拍了拍他,“宇哥儿,一会姐给你做,我跟婶婶学了好多新做法,做出来的菜可好吃了,你一会尝尝。” 楚明宇跟林安安正大眼瞪小眼。 两人都眨巴眨巴眼…… “哦,好的。” 林安安微微蹙眉,内心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在原书里,蒋彤可是‘长嫂如母’,把这两个小家伙当儿女养的。 到自己这…… “兰姐儿动作太慢,一会我给你们煮面。下午我回部队一趟,会带菜回来,晚上再吃顿好的。” 楚明舟一开口,其余人连声应好。 林安安露出一个心疼人的眼神。 这男人太能干了,真是连轴转,都不待停地。 牛都没他猛! 楚明舟正好撞上她的眼神。 楚明舟:? 林安安冲他甜甜一笑,用唇语比了三个字:爱你呦~ 楚明舟轻咳一声,很快收回视线,故意板着的脸,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目不斜视地把车开到家门口停下。 一回家,楚明舟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林安安自然是去收拾房间,她的东西倒是不多,收一收就能搬到楚明兰的房里去。 “安安姐。” 东西才收拾完,正准备搬呢,院子外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林安安往外一看,就见蒋彤站在院外朝自己招手。 “安安姐,快给我开门啊!” 门是楚明舟给开的。 “谢谢明舟哥,你这是……在做饭?我来帮你吧?” “用不着。” 挨了楚明舟一个冷脸,她也没在意,还笑得挺甜。 蒋彤手里拎着个袋子,装了削好皮、切好段的甘蔗,“安安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是你最爱吃的甘蔗。” 林安安:? 原主并不爱吃甘蔗,林安安也没有很喜欢。 这甘蔗分明是蒋彤自己爱吃的。 “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家里来了人,楚明兰跟楚明宇都好奇地探出头。 蒋彤跟楚明宇一对上,眼睛都亮了亮,忙上前两步,亲热道:“咦,这是谁?怎么长得这么好?真可爱。” 楚明宇被人一夸,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楚明兰身后躲。不过小家伙很有礼貌,还是冲蒋彤打了个招呼,“姐姐好,我是宇哥儿。” 蒋彤一步上前,本想抱抱他,却被楚明兰下意识伸手拦住了,“姐姐,宇哥儿不喜欢被人抱,要不然会生气的。” 蒋彤一顿,这才止住动作。 见几人手上都拿着东西,身后房门还都敞开着,忙转了个话题,“安安姐,你们这是……搬什么呢?” “搬房间。” 第48章 担保 “搬房间?”蒋彤左右看了看,莫名问了句,“这是小兰的房间吧?” 楚明兰下意识点头。 蒋彤立马反应过来,心猛地一跳,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安安姐,我帮你搬吧。你这是……要搬去跟小兰一块住吗?” 蒋彤的笑还没下去,林安安直接给她否了,“不是呀,我这房间要还给小宇住,我当然是搬去明舟房里。” 脚步一转,往隔壁楚明舟的房间走。 楚明兰眨眨眼,立马会意,小跑着上面,率先帮她开门。 蒋彤的笑就这么硬生生僵在了脸上,口中喃喃,“搬去明舟的房间?” 前一刻刚升起的开心,在这一刻全散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说这两人离婚申请都打了么? 明明……这大院里人人都知道他们要离婚…… 都要离婚了,凭什么睡一个被窝去了? 不、不会离不成吧? 这想法才冒出来,直接被蒋彤否定了! 不可能,也没理由。 楚明舟的房间很有秩序感,摆设简单、整洁。 一张大火炕占据了房间的主要位置,床单与被子被整理得一丝不苟。 靠墙左侧摆着一个木质衣柜、两个樟木箱子,右侧摆着脸盆架子,上面挂着叠整齐的毛巾,还有个不锈钢脸盆。 林安安有些踟蹰,不敢随便乱动,只得先把东西都放到炕上摆着,想着等蒋彤走了再搬去楚明兰房里。 没办法呀!林安安心里慌,内心对蒋彤的忌惮好像是天生的般,绝对不能在她面前露怯。 楚明舟透过厨房窗户看了眼房间的方向,唇角浮起一丝浅笑,心情明显很好。 蒋彤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咬了咬唇,强撑起笑容,朝着林安安走去,故作轻松道:“安安姐,我帮你吧,见你跟明舟哥感情那么好,我都替你开心。” 林安安哪能不清蒋彤那点心思,只是笑了笑,没接话茬,“不用了,我这东西很简单,已经搬完了。” 话落,把楚明舟的房门一带,一步都不让她进去。 “对了,你今天来就是给我送甘蔗的?你不上班吗?” “我……我有事找明舟哥帮忙。”蒋彤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委委屈屈地瞟了厨房方向一眼,见楚明舟在做饭,她心里更酸了! “哦?什么事?” 外边天气实在是冷,林安安抬步往正厅走。也不用她招呼,蒋彤立马就跟上了。 “是这样的,我现在住在公交公司的集体宿舍,那里环境相当差,差到根本没法住人,所以我想申请公交公司家属院的员工房。 但领导说我资历太浅,最起码得一两年后才行,除……除非有担保人……” 蒋彤跟着进了正厅,一眼就看到了崭新的缝纫机! 她眼睛一点点瞪大,说着的话也戛然而止…… 凭什么? 这是蒋彤脑海里冒出来的三个字。 就林安安这样的,凭什么住在这么好的院子里,不仅宽敞舒坦,居然连缝纫机都有了? 这才几天呐! 人最是经不起攀比,蒋彤想起楚明舟的军衔和条件,再看看林安安过的日子,还有……她自己的生活。 蒋彤眼睛都红了! “家属院?那申请的是员工住房吧,你一个售票员,还是刚上班的,的确资历不够。” 林安安说的话很直白,却也是事实。 员工房,那可是直接能过户到名下的房子,哪是暂住的集体宿舍能比的? 这才上班两天,心就这么高? 还真敢想! “我想请明舟哥帮我……” “不行。” 林安安直接拒绝,连半点客套都没有。 “为什么?安安姐,你不信可以去看看,我现在的住宿环境真的特别特别差,四人一间的小房间,小得都转不过弯来,连个火坑都没有,晚上冷得根本没法睡!” 蒋彤越说越觉得委屈,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林安安却不为所动,她微微扬起下巴,做出蒋彤最讨厌的说教模样,“彤彤,你自己也说了,你资历浅,那就应该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更好的条件,而不是总想着走捷径。再说你姐夫他很忙的,这种事情本就不该他来插手。” 一个喊明舟哥。 一个纠正,要喊你喊姐夫。 “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明舟的身份特殊,他不能随便给人担做保。而且,就算他能帮你,那也得看情况,你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符合条件,他要是帮了你,那对其他人公平吗?” 蒋彤被林安安说得哑口无言,她心里又气又恼,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安安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彤彤,姐姐这是为你好,你得自己学会独立,不能总是依赖别人。” 蒋彤咬着嘴唇,等楚明舟端面进来时,掐着点说:“安安姐,我只是想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环境而已。 你不关心我就算了!我只想请明舟哥帮个小忙,这对他来说是很小的事,他不可能连这举手之劳都不愿意吧?” 林安安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明舟。 “吃饭了。” 第一碗面被他放到了林安安面前,“你这碗少盐,加了鸡蛋,还加了醋和葱。” 是清汤肉丝面,量不大,卖相却很好。 楚明舟对自己口味的了解,让林安安很受用。 “谢谢老公。” 楚明兰跟楚明宇也被喊着上了桌。 一家子开始吃饭,竟没半个人搭理蒋彤…… 蒋彤握了握拳,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掠过林安安,冲着楚明舟把事又说了一遍。 楚明舟抬了抬眼皮,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没空。” 他连拒绝的理由都懒得编…… 蒋彤听到这冷冰冰的“没空”两个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楚明舟居然会如此干脆地拒绝自己,连一丝余地都不留。 她又看向林安安。 林安安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蒋彤又气又羞,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也会被拒绝。 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用了,只能咬着牙说:“好,马上要发车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林安安回话,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楚家三兄妹是埋头吃面,一个都没开口。 林安安还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彤彤,你慢走啊!谢谢你的甘蔗。” 第49章 家里来了半扇猪 蒋彤顿了一下,却没有再回应林安安的话,只是加快步伐径直走出了大门。 随着“砰”的一声门响,屋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刚才那股子尴尬又微妙的气氛也随之消散了。 楚明兰咽下嘴里的面条,长舒一口气,“可算是走了。” 楚明宇也跟着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个姐姐好凶,我看着有点怕。” 楚明舟看着两个小家伙,微微皱了皱眉头,佯装严肃地说:“好了,别议论别人,赶紧吃饭。” 林安安微微挑眉,心情大好,“小兰,嫂子下午给你们做衣服。” “真的吗?” “必须的,我设计图都画好了,你们三个人人有份。” 这年头的孩子,想要件新衣服可不容易,家家户户基本是大的穿了剩给小的穿,穿不破就继续穿,穿破了就补补再穿。 听林安安说人人有份,还是什么设计的,还要亲自做,两个小家伙别提有多开心了。 这一开心,林安安就把搬房间的事给忘了。 等楚明舟帮她收拾好行李、铺好炕,甚至把她的毛巾也挂到了毛巾架上…… “我去部队了。” “哥哥再见。” “老公,拜拜~” 临走时,楚明舟的神色相当松弛,明显心情很好。 林安安袖子一卷,拿出工具,开始给两人量尺寸。 给楚明兰买的是浅蓝色印花布料,蓝是很温柔的天蓝色,上面印着白色小雏菊,整体颜色温柔又好看。 往小姑娘身上一比,衬得她整个人都很有活力。 “小兰,嫂子是想给你做中长款棉袄,能盖住臀部,保暖性更好,然后翻领设计,前面采用拉链的......” 楚明兰眼中的惊喜压都压不住,伸出小手在布料上摸了摸,有些爱不释手,“嫂子,我……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布,你要不给自己做吧,我穿不了的……” “穿不了也得穿,这是嫂子的心意。” 楚明兰有点为难,最后还是重重点头应了,“好,谢谢嫂子。可……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 林安安都被她这模样逗笑了,“那是!嫂子保证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你穿上呀,就是我们军区大院最可爱的小姑娘了。” 楚明宇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嫂子,那我呢?我也能有姐姐那么好看的新衣服吗?” 林安安伸手摸了摸楚明宇的头,“必须有呀!嫂子打算给你做一套套装,带帽子的厚棉袄配双口袋棉裤。” 翻开给楚明宇选的土黄色面料,指了指,“嫂子再用其他色给你卷个袖口边,帽子那里还可以加上个小毛球做装饰,肯定超可爱。” 楚明宇听了,兴奋得手舞足蹈,“哇,太棒了,我有新衣服啦~嫂子对我太好啦~” 林安安看着两个小家伙这么开心,自己嘴上的笑也下不来了,“好啦,站好点,我量量尺寸呢!” “好的,嫂子。” 两人很配合,林安安测量起来也简单。 等量好尺寸,立马就动手开始裁剪了。 不过她的身体不太行,全程做做停停,进展较慢。 楚明兰一直静静陪着她,时不时给她端杯热水、递个线头的,很是乖巧。 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裁剪的工作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林安安伸了伸懒腰,“很久没摸过布料了,还挺费神的呢!明天填上棉花,再车起来就好了。” 楚明兰弯腰帮林安安收拾台面,小心翼翼地把布料和工具都整理好,“嫂子,我可以学吗?等我以后学会了,我也给你做新衣服穿。” “好呀,你先看看,然后我再教你。嫂子可就等着小兰给我做的衣服了咯~” 楚明舟说会带菜回来,林安安是做梦也没想到,他居然……带回了半扇猪! 眼睁睁看着楚明舟跟人把猪抬进厨房,另外还有一背篓的菜。 林安安忍不住走上前,围着那半扇猪转了转,“这……这猪都有牛般大了!这可怎么吃得完?” 楚明舟轻勾了下唇角,“出去待着,我来处理。” “啊?” “部队农场今天杀畜口,我们家分了这些。马上就过年了,得开始备着了。”楚明舟解释道。 我们家? 这话林安安爱听。 嘴上扯起个笑,脑子里想起腊肉、腊肠、血肠、卤肉…… 楚明宇也跑了过来,直直拍手叫好,“哇!哥哥,咱们是不是可以吃红烧肉、红烧排骨、回锅肉......” 小家伙一口气把自己脑子里知道的大菜都点了个遍,倒是给林安安点馋了。 林安安摸了摸下巴,想起个卤料配方…… “你带着小宇先出去。”楚明舟再次赶人。” 林安安点点头,“老公,你把猪头、猪尾巴、猪下水都给我留着,明天我跟小兰做卤味。” “卤味?” 楚明舟看了林安安一眼,有点将信将疑,不过想起林母做菜的好手艺,他也没多说什么,全当林安安是记住了什么做法。 林安安立马去写了个配料方子:八角、桂皮、香叶、草果、小茴香、花椒、丁香、砂仁、白蔻、山奈...... 怕其中有些料买不到,还顺便写了几个可替换的。 楚明舟先把猪肉给拆了,一一分好、腌上、冻上。 转身又起锅烧菜,楚明兰在他旁边帮忙,两兄妹的动作都极其利索。 林安安本身想让楚明舟明天带调料回来,想了想,还是自己去一趟供销社比较好,立马都过年了,得多熟悉熟悉。 红烧排骨、烩酸菜、洋葱炒鸡蛋、冬瓜海带汤。 楚明舟把做好的菜一一端上桌,阵阵诱人的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楚明宇早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餐桌旁坐好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哇,好香呀~” 林安安给众人打了饭,朝楚明舟比了个大拇指,“老公厨艺一级棒!” 楚明舟看了她一眼,眸底带上笑意,“吃饭了。” 一家人便纷纷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动起筷子来。 楚明宇首先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那鲜嫩多汁的排骨瞬间让他眼睛都亮了起来,“太好吃了,哥哥,这肉肉好好吃,我太喜欢了。” 楚明兰也夹了一块放嘴里,跟着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要是不够,厨房里还有。” “好,我要吃两碗饭。” “我吃三碗......” “那我吃很多很多口肉肉!!” 林安安小口小口喝着汤,眼睛笑得弯弯的,只觉得眼前种种特别温馨,是她从没体会过的手足情。 第50章 那你什么时候休息? 晚饭后,林安安本身还想把衣服做出来,忽然一口气没上来,胸闷心堵的,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 “咳咳咳~” “嫂子,你怎么了?” 楚明宇还没见过林安安发病的模样,她这一咳,可给孩子吓得够呛! 楚明舟几步就从厨房到了正厅,剑眉紧蹙着,眸底蓄满担忧,“药吃了吗?怎么忽然那么严重。” 林安安捂着胸口,一边咳嗽一边点头,“吃……吃了的,可能是今天忙活了一天,累着了吧,咳咳……”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看着十分虚弱。 楚明舟赶忙上前,把人轻轻扶住,让她好好靠坐在椅子上,转身接过楚明兰手上的热水,“先喝点热水,缓一缓,怪我,不该带你去的。” 楚明兰也急得团团转,“嫂子,衣服我不要了,你身体最重要,你先把水喝了,看看会不会好一点呀。” 说完,又忙帮林安安顺着后背,希望能让她舒服些。 “咳咳咳~” 林安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楚明宇站在旁边,眼眶都红了,带着哭腔喊嫂子,可怜极了。 林安安要不是难受的厉害,都要被他这模样萌到了。 “小宇,别哭,嫂子没事的。” 又是一阵猛咳…… 林安安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快咳出来了,太难受了! 楚明舟眉头依旧紧皱着,看了眼时间,说道:“我带你去军区卫生连看看吧。”说着,就准备抱起林安安往外面走。 林安安赶忙拉住他,“不用了,明舟,我没事了。就是刚才突然有点不舒服,现在缓过来了,大晚上的,别折腾了。” 她执意不肯,楚明舟也只得坐回去。 又缓了好一会,才渐渐止住了咳嗽。 “好了,我……诶诶诶!” 林安安本身想说自己没事了,让他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自己继续把衣服做好。 楚明舟却完全没给她机会,一把把人打横抱起,抱着径直往房里走。 林安安被楚明舟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虚弱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我真的没事了。” 楚明舟薄唇紧抿着,垂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去休息。” 楚明兰和楚明宇小跑着跟在后面,给林安安羞得不行! “嫂子,你就听哥哥的吧,好好休息。” “对对,嫂子快快休息,宇哥儿可不想你再难受了。” 楚明舟抱着林安安进了房间,轻轻把人放在炕上,又细心地给她脱鞋、脱外套…… 林安安左右看了看,人都懵了! 楚明舟火炕的左侧明显被重新整理过,上面铺着厚厚的棉被,还放着林安安睡的那小花枕头。 “我……我睡这?” 楚明舟只轻嗯了一句,给她拉好被子,把人盖得严严实实的,“你乖乖躺着,我一会给你端水进来洗漱。” 林安安:“......” 他的眼神太过坚定,让林安安想继续反驳的话全收了回去。 人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要还矫情,也的确说不过去。 “我的行李,你都帮我收了?” “嗯,衣服跟杂物都在柜子里,书跟本子在第一个檀木盒子里。” 林安安轻咬了下唇,试图解释解释,住归住,面子还是要的,“我本身是想去小兰房里睡的,蒋彤不是忽然来了么,所以就……” “嗯。” “所以,我没有故意钻被窝呦~” 楚明舟被气笑了,凑近她一分,沉声道:“我们是夫妻。” 林安安小鸡啄米点头,抬起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前,把人戳开远一点点,“我……我知道。” 楚明舟看了那纤细的手指,“好好休息。” 林安安看着楚明舟,心里有些慌乱,又带着一丝别样的情愫,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说道:“那……那你什么时候休息呀?” 楚明舟只轻笑一声,站起身出去了。 没一会,端来一盆热水。 林安安本身被火坑烤得迷迷糊糊的,这会全清醒了! 毛巾是楚明舟给拧的? 脸是楚明舟给洗的? 连脚……都是楚明舟给擦干的? 林安安整个人都不好了,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羞的! 她躺回炕上,拉被子给自己裹得结结实实的,闭上眼睛,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楚明舟看着她这模样,只觉有趣,“早些睡。”说完,就转身走出了房间,又轻轻关上了门。 炕是暖烘烘的,林安安整个人是滚烫烫的,心却是凉飕飕的…… 装死了好半天,脸上的热度是怎么也降不下去,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楚明舟给自己擦脚时的一举一动。 要了老命!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再去想那些难为情的事儿。 可越是这样,思绪却越发不受控制…… 楚明舟明明那么冷峻严肃,却又时不时会透出无尽的温柔。 说得少、做得多、模样俊、身材好,还会心疼人。 不可否认,林安安对这名义上的丈夫很动心! 一顿胡思乱想下来,把自己给想睡着了。 楚明舟给水缸挑满水,把家里收拾好,把楚明宇哄睡后,才洗漱完进了屋。 一眼看过去,火坑上鼓起小小一团…… 楚明舟嘴角扬起浅笑,动作很轻地上了炕。 室内微弱的油灯熄灭,被窗外明亮的月色所取代。 楚明舟侧卧在炕上,借着那柔柔的月色,静静地凝视着林安安的睡颜。 她的小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沉浸在甜甜的梦乡之中。 楚明舟看着看着,心底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他伸出手,想要替林安安将额前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可又怕惊扰了她的美梦,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地掖了掖她的被子。 第51章 文工团的人 次日。 楚明舟一早就去了部队,等林安安起床时,身边早就没人了,倒是免了尴尬。 早饭是楚明兰煮的,简单的番薯粥配小菜,三个人却吃得有滋有味。 “嫂子不能骗你,那卤味,啧啧啧,保证是你们从没尝过的味道......” “真有那么好吃吗?” “可是……嫂子,那猪大肠不好吃的。” 林安安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那是做法有问题,等嫂子给你们卤出来,你们就晓得什么叫人间美味了!” 两个小家伙在林安安的描述下馋得不行,一个劲咽口水。 最后连楚明宇都不肯在家待着了,硬是要跟着一起去供销社买菜。 “宇哥儿,外面很冷的。” “宇哥儿不怕冷,真的。” 楚明宇眼巴巴的,最后终于被带上了。 暖阳当空,倒是难得的好天气。 可此时正处寒冬,不管天气多好,都是冷得人骨头打颤。 林安安左边一个牵着,右边一个挽着,去供销社的脚步可比平时快多了。 可能来的时间早,供销社周围围了好些人。 “小兰、小宇,你们跟紧我,我们速战速决,买完东西就赶紧回家。” 楚明兰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嫂子,我会看着宇哥儿的。” 楚明宇也拍着胸脯保证道:“嫂子,我也不会乱跑的,我就在你身边,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好,那我们进去吧。” 一进供销社,里面比外面更热闹,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人多到拥挤的地步…… 正逢年关,又凑巧碰上供销社上年货的时节,怪不得人多呢! 林安安左右看了看,直接奔着调料货架就去了。 “嫂子,你看,那是什么!” “嗯?” 才走几步,林安安就被楚明兰拉住了,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是一台小……电视机? 林安安看到那台小电视机,也着实吃了一惊,在这个年代,电视可是个稀罕物件,没想到能在供销社里瞧见。 周围有不少人围在那儿,一边看着一边议论纷纷。 “哎呀,这还真是电视机啊!以前都只听说过,这会倒是亲眼见着了。” “听说电视里装了很多人,也不知道是啥样的……” “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这玩意儿可贵了吧?咱普通老百姓可买不起。” “那确实,这一台可是文工团定的。” 林安安眯了眯眼,全当看个热闹。 那台电视机,约莫十四寸大小,屏幕小,整体厚,这要是放到现代,那可真称得上是简陋。但在当下,这可是高科技产品了。 “嫂子,这个电视是干啥用的?能看啥呢?啊~~” 楚明兰才开口好奇地问了一句,人却被不小心一撞,整个身子惯性往前扑。 “小兰。” 林安安眼疾手快地把人抱住,可她太过纤瘦,力道还没楚明兰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大…… 周边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林安安就这么直直往后倒去! “小心!” 一道身影猛地冲向林安安,一手扶在她背上,一手扣住她手臂,硬是把人托了回来。 林安安觉得自己魂都要被吓出来了! “嫂子,姐姐。” 直到楚明宇泪眼朦胧地站到两人面前。 周边也响起阵阵讨论声。 林安安侧眸看去,入眼的是一位长相极其清隽的青年,身着军装,身材修长,眉眼间透着一股温润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很好。 “同志,你没事吧?” 林安安赶忙稳住身形,退后了一步。感激地点点头,“我没事,多亏你及时出手,谢谢你啊!”又忙转头查看两个小家伙,“小兰、没吓着吧?” 楚明兰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嫂子,我没事,刚刚吓死我了,要不是你抱住我,我肯定摔惨了,还好有这位大哥哥帮忙。” 林安安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安抚了一下他们,然后又看向那青年,再次道谢:“真的太感谢你了。” 青年摆了摆手,刚想说没事,却被一道清丽的声音打断了,“指导员!” 一群身穿军装的人进了供销社,有男有女,个个青春靓丽。 文工团的人? 林安安心里才冒出这思想,就被身边讨论的人证实了。 这群就是文工团的人,是来取电视机的。 那青年听到喊声,转头看向来人,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无奈被打断了话头。不过他还是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一群人很快围了过来,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最先开口,“指导员,你这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青年看了看那扎麻花辫的姑娘,语气平和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刚刚这位同志和她妹妹差点被人撞倒了,我就顺手拉了一把,避免了意外发生而已。” 那扎麻花辫的姑娘听了,轻轻哼了一声,嘴上说着:“哦,这样啊,那还挺惊险的呢。”可那神情却透着几分不以为然,又上下打量了林安安几眼,略显嫌弃。 林安安见她这态度,心里虽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想多生事端,便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朝青年微微颔首,“非常感谢,那……我们就先走了。”说着,就准备带着楚明兰和楚明宇离开。 “这供销社人这么多,可得小心着点儿,别再又平地摔了,到时候可别又麻烦别人扶呢!”这姑娘这话里话外,隐隐带着些刺儿。 楚明兰听了,有些生气地皱起眉头,“姐姐,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刚刚本来就是意外,而且这位大哥哥好心帮忙,我们也很感激呀,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吧。” 林安安赶忙拉住楚明兰,把人往自己身后推了推,“小兰,没事,有嫂子呢!” 那青年见状,脸色也沉了下来,严肃地对那姑娘批评道:“苏瑶,你这说的什么话?大家出门在外,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哪有你这么阴阳怪气的,赶紧给这位同志道歉。” 被叫做苏瑶的姑娘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语气委屈得不行,“指导员,我……我也没别的意思呀,就是好心提醒一下嘛,怎么还让我道歉了呢?” 第52章 备点卤味 青年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态度还没别的意思?你那话里的意思谁听不出来,赶紧道歉,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苏瑶咬了咬嘴唇,极不情愿地看向林安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同志,对不起,我刚刚说话没注意,你别往心里去。” 林安安往旁边挪了一步,可当不起这道歉。 这道歉又不是她叫的,文工团那一群人眼神都带着怒气,算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 “用不着你道歉。” 说完,朝青年点点头,便拉着楚明兰和楚明宇往调料货架快步走去,不想再在这儿纠缠了。 青年看着林安安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指导员,那女同志你认识?” “不认识。” 青年转身走向放电视机的柜台,在兜里翻出票据。 大伙都围到了电视机的柜台,倒是没人注意林安安三人了。 “早知道人那么多,我们就下午再来了。” 说是这么说,林安安心里是有着庆幸的,目前供销社内调料齐全,还真多亏了年底上新货。 卤料包的主料都买到了,其中一两样稀缺的,也都买到了替代品。 等细细把调料买全,林安安又转去买了点零食,芝麻糖和花生饼都是刚到货的。 买! 直到背篓装满,三人才出了供销社。 文工团的人居然还没走。 “诶,你说苏瑶多有趣,见指导员身边站个女同志,她都能炸毛。” “哈哈哈,可不是!你知道么,苏瑶就是指导员的联谊对象,指导员正头疼呢!” “可别说苏瑶了,指导员听到又得批你。” “是是,本身电视机到了是天大的好事,还以为我们也能上次电视呢!可惜松泉还在医院住着,咱们文工团没了长笛跟手风琴的演奏员,这电视是不可能上咯......” 几个男同志站在那聊天,林安安牵着两个小家伙,脚步不停,直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一辆军用吉普停到了她面前,挡住去路。 林安安脚步一顿,本想绕过去,车窗却降了下来,“看路。” 楚明舟清冷的声音入耳,林安安三人齐齐抬起头。 军车副驾驶座上坐的不是楚明舟,还能有谁? “老公。” “哥!” 楚明舟应了几人一声,只犹豫了一瞬,就开门下车了。 林安安背上一轻,背篓被他接走了。 “你怎么在这?” 楚明舟让三人上了后排座椅,又把背篓放到了后备箱里,这才重新回到了副驾驶座上坐好,“上次做的报道应该会在年底前上电视,我来接个电视机。” 林安安想起文工团买的那个电视机…… “明舟。” 楚明舟的车窗还没升上来,被陆清逮个正着,他笑着想开车门,却被楚明舟阻止了,“你等等,我先送我爱人回家,她身体不好。” 陆清手一顿,他还没说什么,他身边的苏瑶率先开口了,“楚营长,你这是借东西的态度吗?是你们特战营想借我们文工团的电视机,你现在不让我们指导员上车是什么意思?” “闭嘴。” “指导员!”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看得有点懵。 这不巧了么,来的正是扶了自己一把的青年,文工团的指导员。 他叫楚明舟为明舟,看来两人关系匪浅。 “那我在这等你一会,反正你家离得也不远。”青年退开几步,客客气气的,完全不介意楚明舟先送人的模样。 “嗯。” 楚明舟直接升起车窗,让旁边的小兵开车。 林安安忽然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瞧瞧,瞧瞧楚营长对别人的脸有多臭,态度有多差! 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哥,我跟嫂子在供销社差点摔倒了,是刚那大哥哥扶的我们......”楚明兰把刚在供销社的事说了说。 楚明舟回头看了林安安一眼,从上到下给人扫了一遍,这才轻声问了句,“没事吧?” 林安安摇摇头,“没事,这不是被扶住了么。” “以后兰姐儿如果摔跤,你别管她,她比你皮实。” 林安安:“......” 这是做哥哥讲的人话? 林安安忙看了楚明兰一眼,生怕小姑娘伤心。 可是……她没有! 楚明兰幡然醒悟般,觉得自家大哥说的很有道理,“的确,我摔一下也没事的,嫂子以后不准扶我了。” 林安安:? 楚家离供销社的确不远,开车也就几分钟的事。 车在门口停下,楚明舟没说什么,率先把背篓提到了厨房,最后吩咐了楚明兰两句,很快就转身走了。 林安安看着楚明舟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好笑。 明明就是对家人关心又细致,还非要摆个冷脸。 “小兰,来,我们把买的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嫂子就开始做卤味了。” “来了。” 楚明宇也兴奋地跟前跟后,“嫂子,我不捣乱,我就在旁边看着,等卤味做好了,我第一个尝尝,可以吗?” “行。” 林安安笑了,就带着两个小家伙进了厨房,把芝麻糖跟花生饼递给楚明宇吃着,她自己则开始配卤料包。 楚明兰收拾着柴火,开始烧锅。 猪头、猪尾巴、猪下水等等要用的食材,都是楚明舟连夜收拾好的。 林安安只要起过卤就行,甭提多轻松了。 “先炒香,然后开始煮卤,等煮出香味了,咱们再把食材放进去,卤制分三道......”林安安见楚明兰对这卤味特别感兴趣,就索性一边做一边说。 这会用的还是柴火土灶,锅够大,火够旺,做出来的东西特别香,沾染着少有的烟火气。 楚家厨房这土灶还是两口锅的,一边卤大猪头,一边卤猪下水跟尾巴,刚刚好。 林安安还在空的位置丢了几条五花肉进去,“这五花肉到时候切碎,浇上卤汁,就是卤肉饭,特别香。” 半小时后,霸道的香气越来越浓…… 楚明宇毕竟年纪小,情绪表达异常明显。小家伙站在那,不停地咽着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嘴里嘟囔着:“嫂子,这也太香了,我都等不及要吃了呢!” 楚明兰虽然也被那香味馋得不行,但还是不忘手上的活儿,一边往灶里添着柴火,一边说道:“小宇,你别急嘛,嫂子都说了这卤味得分三道工序呢,得慢慢卤才能入味。” 林安安看着两个小家伙那馋嘴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别急,午饭我们吃卤肉饭,其余的起码得到晚上,等你哥回来再吃。” “你们看这卤汁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浓郁了,香味也出来了,这卤味呀,就是得花时间慢慢做,这样做出来的味道才正宗呢......” 第53章 无风不起浪 “嫂子,闻着这香味,我感觉这卤肉指定比军区食堂的饭菜还好吃。” 在楚明兰的脑子里,这世界上最好吃的店,就是国营饭店跟军区食堂了。上次在国营饭店被人打了岔,最后吃得没滋没味的…… 林安安看着两个小家伙那副馋样,只觉得可爱,“对了小兰,这军区大院的食堂是什么样的?你们能经常去吃吗?” 楚明兰点点头,“嗯,我们这边有机关食堂跟连队食堂,其中机关食堂就是外食堂,军属都是可以去吃的,就是得给饭菜票。” “上次被查封的就是机关食堂?” “是的。” 军属都能去吃,那接待的人就相对较多,这要是出问题还真是大问题了…… 说着,林安安又查看了一下锅里卤味的情况,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用筷子夹起一块五花肉,仔细看了看色泽,又轻轻按了按,满意地点点头,“嗯,都差不多了,小兰,你把锅灶的火都收了吧,让它再在卤汁里浸一会儿,这样更入味呢。” 楚明兰赶忙应了一声,熟练地调整起灶里的柴火,让火势逐渐变小起来。 林安安又转身去切了些葱姜蒜,准备一会儿做卤肉饭的时候用。 “这卤肉饭呀,除了要有好吃的卤肉,这配菜和调料也很重要呢,等会儿把卤肉切碎了,和着这些葱姜蒜还有卤汁往米饭上一浇,那味道,绝了。” 楚明宇在一旁听着,急得来回转圈。 林安安被他这模样逗笑了,说道:“小宇,你再忍忍啊,马上就好了,你去把碗筷拿过来。” 楚明宇一听,立马跑去拿碗筷了,那动作别提多麻利了。 “嫂子,小宇一听到有好吃的,就特别积极呢,平常让他干活可没这么快。” 林安安笑得眼睛都弯了,“小孩子嘛,都是这样,有好吃的就有动力了。” 楚明宇拿了三个碗,自己那个最大…… “嫂子,我肚子怎么开始咕咕叫了?” “好了好了,你这小馋猫,嫂子这就把卤肉饭给你们做好。” 林安安把卤好的五花肉捞出来,放在案板上切成了小丁,然后把卤肉放进碗里,浇上热乎乎的卤汁,又撒上切好的葱姜蒜,一份色香味俱全的卤肉饭就做好了。 “好咯。”林安安把卤肉饭端到餐桌上,“小兰、小宇,快来尝尝。” 两个小家伙一听,立马跑过来坐下,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刚吃了一口,楚明宇就直比大拇指。“哇,嫂子,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了,我太喜欢了。” 楚明兰也不住地点头,说道:“嗯嗯,嫂子,这卤肉饭真的太好吃了,又香又下饭,我感觉我能吃好多呢。” 林安安见他们吃得开心,那心里呐……莫名满足! “嫂子去翻个锅,你们先吃着,不够就加哈。” “嗯嗯。” 锅才翻了翻,院外就响起敲门声,“明舟媳妇,在家不?” 林安安从厨房里探出个头,见到王婶子那张脸时,蹙了蹙眉。 “明舟媳妇,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王婶子跟没眼力见似的,一个劲往里边探头探脑。 林安安心里虽有些不悦,但还是出于礼貌回应道:“是王婶子啊,我这正准备吃午饭呢,您是有什么事啊?” 王婶子脸上笑容讨好,使劲吸了吸鼻子,又被冷风呛了下…… “哟,你们家这是做了什么吃食呢?这味儿飘出去老远了,我在家都能闻到。别说,你这手艺可真好啊!我就是过来看看,听说你身体不太舒服,这不是来关心关心你嘛。” 林安安都无语了,前边下冷脸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这人脸皮这么厚的? “劳您费心了,我已经好多了。” 王婶子见她光嘴上说,愣是不开门,也逐渐没了耐心,“明舟媳妇你先开门呐,我有事跟你说。” 林安安走到门边,心里对王婶子的突然到访本就有些厌烦,听到她非要进门说事儿,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事呀,王婶子,您就在这儿说吧,我这饭都快凉了呢。” 王婶子见林安安这副不想让自己进门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可还是压了压情绪,脸上堆起一抹看似关切的笑,声音却故意压得低低的,“明舟媳妇呀,我这可都是为你好,才特意来跟你说这事儿的呀。汤旅长的闺女汤静巧可回军区大院过年了,她跟明舟的关系可匪浅……” 林安安冷了脸,这傻老娘们是改不了碎嘴的毛病了? 每次见到她,不是在吵架就是在搬弄是非。 “王婶子,您可别乱说,明舟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嘛?” 王婶子见林安安不信,赶忙又凑近些,那脑袋都快伸进门缝里了,“哎呀,我哪敢乱说呀,这事儿大院里的人都知道的,以前……你家明舟和那汤静巧走得可近了。” 林安安是半句不信,直接沉脸呵斥道:“王婶子,你要再胡说下去,可就是污蔑军人了!” 王婶子一怔! 随之撇了撇嘴,一副“你不识好人心”的表情,往外退了好几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婶子这还不是为你好吗?这男女之间哪有什么单纯的事儿啊?无风不起浪,你呀,可得多留个心眼儿,别到时候吃亏了都不知道!” “您就别跟着瞎操心了,我这饭还等着吃呢,您赶紧回吧。” 王婶子见林安安这态度,连个门都不肯开,想必这厨房里在做什么是问不到了,那再说下去也没啥意思了。 “哼,好心当做驴肝肺,我这是看你可怜才来告诉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说完,这才扭着身子快步走了。 林安安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跟这种人住两隔壁还真是挺闹心的。 短短几天,林安安就大致摸清楚楚明舟的性格了,说他别的事情她还能信,要说品行问题,她是万万不信的。 有婚姻在身,楚明舟能去嚯嚯人家姑娘? 让别人名不正言不顺地跟自己谈? 更何况对方还是旅级领导的女儿。 楚明舟是嘴巴笨,但他不傻,更不坏! 第54章 就用海鸥洗发膏 被王婶子那么一打岔,林安安都气饿了,肚子打起了空城计…… 索性也不再去想其他事了,给自己做了一碗满当当的卤肉饭,那卤肉堆得高高的,看着就特别有食欲。 有卤肉饭还不够,又从锅里捞出块卤好的猪肝,放在案板上利落地切成了薄片,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盘子里,端到了桌上。 猪肝经过卤制后,软弹带绵,散发着阵阵卤香味呢。 楚明兰眼睛都亮了,夹了一片放进嘴里,紧接着又是不断的点头,“好吃,特别好吃,猪肝居然可以这么好吃。” 楚明宇也夹了一块,把嘴里塞得满满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午饭后。 林安安感觉肚子饱饱的,极其满足。 正厅的火炉烧得暖暖的,烤得人困劲都上来了。 忙了一早上,也着实有些累了,一人传一人的打哈欠。 “小兰、小宇,跟嫂子一起去午休会儿吧。休息好了,下午还有事要做呢。” 楚明兰乖巧地点点头,“好呀,嫂子,我也感觉有点困了呢,正好睡一会儿。” 楚明宇虽然还想着玩会儿,但看着姐姐都这么说了,也跟着应道:“嗯嗯,嫂子,那咱们去睡觉吧,我也困了。” 林安安笑了笑,便带着两个小家伙往屋里走去。 进了屋,她把被子铺开,看着他们躺好,又给他们把被子掖好,“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 两个小家伙听话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声就变得均匀起来,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林安安看着他们那安静的睡脸,心里满是温柔,也躺了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不一会儿,困意也渐渐袭来,慢慢闭上了眼睛,很快也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一片温暖静谧之中,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轻轻的鸟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安安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睛,看着身旁还睡得正香的楚明兰和楚明宇,轻轻起身,动作很轻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了他们。 她打算把昨天那两身衣服做好。 装棉花、缝纫、装五金配件,一下午时间足够了。 不过装棉花是极其细致的活计,得铺得蓬松又均匀,每一处都得仔细地抚平,确保棉花不会堆积在一起,这样做出来的衣服才穿得久,才更保暖。 等都装妥当了,林安安坐到了缝纫机前,脚踏上踏板,轻轻地踩下去,转轮开始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看着一针针落下,衣服的形状逐渐显现,林安安微微有些出神…… 总感觉眼前种种有些失真。 晃了晃脑袋,认真调整着布料的位置,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布料之间,技法熟练,明显不像个要学做衣衫的人。 楚明兰和楚明宇进厅时,见阳光洒在林安安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特别温柔。 就像……就像妈妈一样…… “睡醒了?” “嗯。” 楚明兰这年纪的小姑娘最是情绪敏感,此时眼睛酸酸的,都开始泛红了。 见林安安发现自己了,小姑娘立马垂下眸。 林安安拿起棉袄甩了甩,用尺子比划比划,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装上拉链,又举起来对着阳光仔细地检查,确保没有任何瑕疵。 “小兰,快来试试你的新衣服。”林安安笑着向楚明兰招了招手。 楚明兰“哦”了一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棉袄,脸上满是喜悦和期待。 “快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林安安催促道。 “好、好的。” 楚明兰听话地把棉袄穿上,拉上拉链。 棉袄的尺寸恰到好处,既不紧绷也不宽松,穿在身上十分舒适。 楚明兰开心地转了一圈,笑得像朵花,“嫂子,这衣服真好看,好暖和呀。” 楚明宇在一旁开心地鼓掌,直夸姐姐好看。 林安安笑着摸了摸楚明宇的头,“别着急,小宇,你的很快就好了。” “好。” “对了,小兰,做卤味烧了好多水,你带弟弟去好好洗个澡,一会我们穿新衣服。” 开心归开心,两个小家伙是真有点脏兮兮的。 尤其是楚明宇,估计前段时间养伤就没好好洗澡,这会腿好了,又回家了,可不得‘涮一涮’吗? 楚明兰立马会意,“好的嫂子,那我带宇哥儿去洗澡。” “对了,我有海鸥洗发膏,就在柜子第二层,你去拿,给小宇好好洗洗头。” 林安安头也没抬,仔细地摆正拉链,利索地开始踩缝纫机。 楚明兰却愣住了…… 洗发膏? 她至今都记得,席迎月跟自己炫耀过,说洗发膏可不是普通人能用的,那物件特别特别矜贵! 席迎月是谁?那可是军区大院最最最好看的小姑娘。 “嫂子,不、不用了,我们有肥皂,我哥才买了块新的,够我们用了。” 林安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肥皂可洗不了头,洗了头发涩死的,你就用洗发膏洗,听我的。” “可是……” “可是什么?听话。” 楚明兰觉得自己跟在做梦似的,她居然能用洗发膏了? 闻着味道出神…… 怎么那么香?只一点点,就洗得那么干净。 林安安是完全不清楚小姑娘的心思,只快速把楚明宇的小套装做好,这才起来扭了扭腰,活动活动筋骨。 她要是知道楚明兰这思想,指定得心疼,还会感慨这年代的孩子听话、朴实。 等两人洗得干干净净的,穿上崭新的衣衫,甭提有多高兴了。 “我真的太开心了,可这衣服太好看,我都不舍得穿了!而且……哥哥也有吗?” 林安安臭屁的点头,小手在深咖色呢子面料上摸了摸,打算给楚明舟做一件长款风衣。 以他那比超模还好的身材穿上,指定能把人帅死! “那必须的,你哥的我可得好好做,一针一线都得用心,毕竟那是我对他满满的爱~ 你们的也一样哦~都是嫂子的爱,如果你们不穿,嫂子可是会很难过的。” 楚明舟进门时,就听到了她软绵绵的最后一句话。 他没想到林安安会这么大胆,对着两个孩子都说这些…… 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眼身边跟着的陆清。 “她是你媳妇?” 林安安这话楚明舟听到了,陆清自然也听到了。 陆清抬头一看,微微有些诧异,居然是在供销社见过的女同志。 他很难把眼前这温柔漂亮的女人,跟传说中的‘白眼狼’联系起来。 形象完全不符! “嗯,是我媳妇。” 楚明舟答完就朝林安安走去了。 陆清看着楚明舟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安安,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是……铁树开花了? 见楚明舟回来,林安安脸上立马露出个甜甜的笑,“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楚明舟看着林安安和两个穿着新衣服的小家伙,眼神也柔和了下来:“事情处理得快,就回来了。他们这新衣服不错。” 楚明兰和楚明宇看到哥哥回来,兴奋地跑向他,同频开始展示衣服,那小模样特别可爱。 “哥哥,看我们的新衣服,嫂子做的,可好看了。” 楚明舟摸了摸他们的头:“嗯,很好看。” 然后看向林安安:“辛苦了。” 林安安笑着摇摇头:“不辛苦,给他们做衣服我很开心。对了,这位是……” 两人是有过一面之缘,但依旧是陌生人,互相连称呼都不知道。 “你好,又见面了。”陆清也微笑着上前。 “嗯,你好。” 楚明舟看了两人一眼,介绍道:“陆清,文工团的指导员。这是我媳妇,林安安。” 陆清微微颔首,笑着说:“林同志,很高兴认识你。上次在供销社真是多亏了你没计较苏瑶的莽撞。” “陆同志客气了,是我该多谢你才是。” 陆清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在意,自己则跟着楚明舟坐下。 楚明宇黏在楚明舟身上,一直说着自己的衣服,还顺便提了几嘴卤味。 “对了,陆清留我们家吃晚饭。” “好嘞,那我去准备。” 林安安转身就进了厨房,不为别的,就想让楚明舟尝尝自己这卤味手艺。 楚明兰忙跟上,“我来做,嫂子你歇着吧。” “成,那我给小兰打下手。” 楚明宇忙挣扎着从楚明舟身上下去,“嫂子,我也来帮忙……” 第55章 又见面了 卤味都是现成的,捞出来切一切、拼一拼,就是卤味拼盘。 加点调料拌一拌,就是凉拌菜,简单又美味。 楚明兰跟林安安配合,利索地炒了两道素菜。 正厅里,就只剩下楚明舟跟陆清两人。 “本以为今年好气运,机会都让我们给碰上了,没成想,一场食物中毒把所有的期盼全毁了! 你还好,临时做了补救,那报道倒是顺利完成了,这会都要上电视了。我这……哎~” 陆清说的,自然是特战营采访报道那事。 那本来也要黄了,幸得林安安这翻译小能手,完美给顺过去了,这事属实让陆清羡慕得不行。 文工团这事不比其他,最有能力的演奏员倒下了,这是不可替代的角。 这些骨干级演奏员,没十来年功力的根本不行,可不是谁都能补救的。 乐器方面的人才,比翻译更稀少! 没办法,在缺衣少食的年代,家家户户赚工分、混温饱都来不及,谁还有闲情雅致学乐器?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又不是谁都能进文工团。 楚明舟给他倒了杯茶,“别叹气了,这也不是你希望的,松同志能健康康复才是主要的。” “是,理是这个理。” 陆清越说情绪越低落,满脸的沮丧之色,“定电视机那会儿,我拍着胸脯跟团长保证,说这次我们团的表演指定能上电视! 毕竟这次有中央领导下来考察,是十年来的头一遭,以我们团的水平,我很有信心……” 楚明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皱了皱眉,“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懊恼也无济于事,还是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补救吧。” 陆清又叹了口气,“哪有什么办法?我都找了一周了!现在离演出没几天了,还能上哪儿去找个能替代松泉的人?别说小提琴了,就算是手风琴,一时也找不到替补。” 楚明舟沉吟片刻,“或许可以从其他文工团借调一个人过来?或者在部队里找找有没有会乐器的同志,看能不能临时顶上。” “其他文工团也都有自己的任务,哪那么容易借到人啊?部队里会乐器的同志也不好找,这不求到你这了么。” 正说着,林安安和楚明兰端着菜走了进来。 林安安笑着说道:“聊什么呢?这么严肃。快来吃饭吧,菜都准备好了。” “好。” “麻烦林同志了。” 桌子上满满六个菜。 卤猪大肠拼卤猪肝、凉拌猪头肉、拍黄瓜、醋溜大白菜、清炒豆角、炖卤猪尾巴汤。 这些菜可算极其丰盛了,一般人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好。 陆清微微一愣,在楚明舟的招呼下也动了筷子。 这卤味一入口,别说陆清了,连楚明舟都觉得诧异。 怎么这么好吃? 陆清一边吃一边不住地夸赞:“林同志这手艺真是太好了,我好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饭菜了。” 陆清可是京都军区调来的人,正宗红三代,家庭背景硬,打小就见过世面。 连他都这么说了,林安安这手卤味,可见不一般。 楚明舟也跟着点点头,“确实好吃。” “你们喜欢就好,多吃点。” 楚明兰和楚明宇也吃得津津有味,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倒是融洽。 等饭吃差不多了,陆清又想起了文工团的事情,情绪又有些低落下来:“哎,我也真是心大,我们文工团的事都这样了,我这会还吃得开心呢!” 楚明舟看了他一眼,咽下最后一口肉,“别想那么多了,明天我帮你在营里问问看,有没有会乐器的兵。”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听得云里雾里的,“陆同志,你们文工团这是要招人?可……怎么会去特战营招?” 都说术业有专攻,文工团去特战营招乐器兵,就好像有人跟你说去书店买个快餐一样离谱。 西北陆军特战营,那里可装着华国各项体能、作战能力最强的兵,这类人怎么可能会去文工团表演台上蹦蹦跳跳? 陆清笑着摇摇头,“不是,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所以找明舟帮帮忙......” 陆清索性把文工团的事细细又说了遍。 林安安听得抿了抿唇。 这拉手风琴的兵,她还真知道哪有! 第56章 奖金高达两百元 林子淮,打小就学手风琴,而且极有天赋,不保证说比文工团的演奏员好,但也绝对不差。 可听陆清说……京都那边要来领导考察,又是文汇表演,又是年终表演的,这排场,林安安有些吃不准。 “嗯,找找会手风琴的就行了。至于小提琴,就不用了,毕竟咱们大西北找不出第二个会拉小提琴的。” 林安安:? 林安安有点目瞪口呆,巧了不是,原主跟林安安都会拉小提琴! 原主是读大学那会在学校里学的,技术只能算凑合,算不得精通。 但是林安安不同啊,她可是拿了小提琴十级证书的人,不说别的,肯定比现在的人强。 “明舟?” 楚明舟拿了瓶酒出来,给陆清倒了一杯,“知道了,我印象里是没有,我帮你问问。” “好,你可要说明白了,如果有会手风琴的同志,只要上台,文工团就会颁发五十块钱的奖金,如果演出优秀,奖金会高达两百元。” “知道了。” 两百块钱? 林安安默默咽了下口水,“内个……手风琴是两百,那小提琴呢?” 所有人看向林安安。 陆清被她这话说得又是一愣! “小提琴也会给两百块钱奖金吗?” 陆清点点头,“只多不少。” 林安安只犹豫了一瞬,比了个举手的动作,“那我会。” 啥叫……那我会? 陆清立马反应过来,被她这模样逗得轻笑出声,“嫂子,你就别闹了,两百元虽多,但也不及明舟的面子重要,哈哈哈哈.....” 林安安:? 合着是让自己别给楚明舟丢脸? 楚明舟也看向林安安,他倒是没笑,只是眼神里有一丝探究。 “我会小提琴,我弟弟会手风琴,都算精通。” 此话一出,室内霎时间陷入静默…… 陆清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林同志,你……你说真的?你真的会拉小提琴?你弟弟真的会拉手风琴?” 林安安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真的,我没有开玩笑。我确实会拉小提琴,而且有一定的水平,我弟弟林子淮从小就学手风琴,也不差。” “林同志,你确定吗?这可不是小事。”陆清还是不太信,再次追问道。 “我确定,陆同志,你今天帮我一次,又是明舟的朋友,我不会拿这些事开玩笑的。” 林安安话说得漂亮,心里盘算着的全是钱。 她就压根没想那五十块,直接目光瞄准的就是两百。 对自己贼自信! 陆清激动地站了起来,来回踱步:“如果你们真的能帮忙,那可太好了,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那可是小提琴,是洋乐器,京都会的人都不多。” 林安安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这有什么的,你可以先让我们试试呀!” 陆清连忙点头:“对,对,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安排你们去文工团试演一下,如果可以,那这次演出就有希望了!” 楚明舟看着林安安的眸底带笑,没出声阻止,反而是再次征求她的意思,“你要想清楚,一旦答应了,就得好好实行,你的身体允许吗?” 陆清这才反应过来,林安安的情况,他也是知道一些的。 “林同志,你的身体能行吗?如果太勉强的话……” 他实在是不舍得说出“算了”这两个字。 “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再说了,我可是军属,在文工团紧急时刻出一份力,那也是应该的。” 楚明舟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了,转头朝陆清点点头,“既然我媳妇答应了,那就让她去。” 他真的半点也没怀疑这事的真实性。 林安安说行的,那肯定行。 陆清眸底泛着感激,“好!林同志,如果这次演出成功了,我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林安安立马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陆清爽朗笑开,“是,以后你就是我陆清的朋友。” 又拍了拍楚明舟的肩膀,“好小子,你真是有福气! 对了,上次日语翻译也是林同志吧,这么说来,林同志真是多才多艺,大才女啊!不愧是工农兵大学生,不仅有才华,觉悟还那么高。” 林安安被夸得都脸红了。 两人又商量了好一些细节问题,陆清就起身告辞了。 他临走前再次叮嘱林安安要注意身体,并且表示明天会派人来接他们去文工团试演。 等陆清走后,楚明舟看着林安安,“今天累坏了吧?” “嗯?” 林安安这才反应过来楚明舟说的是卤味的事情,“还好啦,也不是特别累。看到你们吃得开心,我就觉得很值得。” “辛苦你了。” “不辛苦。” 明天要去试演,好歹也算登台,想起文工团那些人的精神样貌,林安安给自己打水洗头洗澡,好好收拾了一番。 等她进房间的时候,楚明舟还在外边忙着。 林安安看了眼土炕,面色微红,也没什么睡意,索性拿出手稿开始整理。 楚明舟洗漱完进屋时,见林安安佝着背,窝在炕桌上涂涂写写的这模样,微皱了眉头,得尽快催催书桌的进度了。 “白天再写,晚上写字伤眼睛。” 林安安听到楚明舟的话,抬起头看向他。 这一看,她眼睛都看直了…… 这么冷的天,楚明舟却只穿了件白色衬衫,那衬衫微微有些湿润,显然是刚洗漱完还带着水汽。他身材本就高大挺拔,那肌肉线条在衬衫下若隐若现,充满了力量感…… 林安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脸颊微微泛红。 楚明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林安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移开目光,“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穿衬衫很好看,以后我多给你做几件。” 楚明舟看着她那副羞涩的模样,瞬间会意,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垂眸,只轻嗯了一声。 林安安把桌上的东西一收,立马钻进被窝,眼巴巴看着楚明舟,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心动的感觉是按都按不住。 完了呀~ 美色真的误人啊! 第57章 心里有团火在烧 林安安害羞地提了提被子,挪了挪身子,却有一只脚还露在外面。 那只小脚白皙如玉,脚趾圆润粉嫩,因为紧张还紧紧蜷缩起来…… 看得楚明舟眼眸深了深,心里好似有一股无名的燥意悄然蔓延开来,小火苗在心底轻轻地撩拨着,让他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微微加重了一分。 他转身关上灯,到炕的另一侧躺下,刻意和林安安拉开了一点距离,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又像是在压抑着那股逐渐涌动的情绪。 被炕一烤,未散去的酒意越发肆意地往头上涌来。 楚明舟只觉得脑袋有些晕,可脑海里却清晰地映着林安安那泛红的脸颊、闪躲的眼神、雪白的小脚,还有刚刚说要给他多做几件衬衫时……那带着几分娇嗔又害羞的语调,每一个画面都像是有魔力一般,不断在他眼前晃。 屋内静悄悄的。 林安安悄悄地抬眸,偷偷看向楚明舟的方向,昏暗之中,只能瞧见他轮廓分明的侧影,平日里看着冷峻刚毅的线条,此刻竟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可又实在不好意思。 楚明舟平静地躺着,抬眼看向天花板,微微出神。 心里有些天人交战! 一方面是心底的燥意……让他无比想要靠近林安安,可另一方面,理智又在拉扯着他。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胶着,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缠住,缓缓拉紧,想挣脱又挣脱不开,只能任由那丝丝缕缕的情愫在这静谧的夜里肆意滋长,蔓延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安安终是忍不住,轻轻地翻了个身,装作不经意地往楚明舟那边挪了挪,细微的动静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楚明舟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喉咙滚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出声,只是那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 林安安心里有些忐忑,见楚明舟没什么反应,她犹豫着,小声地唤了一句:“明舟……” 那声音又轻又软,仿佛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楚明舟的心尖,让他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那股燥意,又猛地窜了起来。 楚明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话语虽平淡,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隐忍,却像是在这暧昧的氛围里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好的,我只是想说,你头发还没干,小心着凉……” 室内瞬间陷入安静。 没一会儿,楚明舟实在难耐心底那翻涌的情绪,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打破这份克制,于是他挪动身子,炕上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他起身,匆匆下了炕,打开门走了出去,那关门的动作都比平日里重了一分。 林安安听着声响,微微抬起眼眸,望着楚明舟离去的方向,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干嘛去了?” 等了一会不见人回来。 楚明舟一出门便被那凛冽的寒风兜头一吹,可他却仿若未觉,径直走向了院子里的水房。 他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地流下来,他毫不犹豫地站到水下,任由那刺骨的寒意侵袭自己的身体。 冰冷的水顺着他的发丝、脸颊流淌而下,打湿了他的衣衫,也一点点浇灭了他心底那难以抑制的火。 不知过了多久,酒意终于散去,他脑子也清醒了,人也被冻得嘴唇都有些微微发紫。 他关了水龙头,简单擦拭了一下身子,裹紧衣服往屋里走去。 等楚明舟换好衣服,重新回到炕上时,林安安已经睡熟了。 侧过头,看着林安安那恬静的睡颜,楚明舟抿了抿唇,有些懊恼。 他不明白,她分明什么都没做,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失控?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不知不觉间,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带着几分别样情愫的夜,静谧得如同浓稠的墨汁。?? …… “姐,你怎么还不起来!” 次日一早,林安安是被林子淮的声音吵醒的。 楚明舟一早就去了部队,把林子淮从通讯连那边要了出来,说是让他去帮助文工团,通讯连那边倒是没为难,同意了。 林子淮这几天被训得厉害,人都瘦了一圈,要是让林母见到,可得心疼死了。 不过他精神头很好,尤其想到接下来几天不用训练,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等林安安收拾完出来时,他正大爷一样躺在躺椅上,烤着火,旁边还有两个小家伙伺候着,又是给他递水果,又是递茶水的。 “儿童团长海娃,巧妙地将鸡毛信藏在羊尾巴下,历经艰险。成功躲避敌人的搜查,把信送到了八路军手里......” 林子淮的声音很好听,一开口,就仿若破晓时分穿透晨雾的光,明亮且温暖,音色纯净,很容易讨人喜欢。 他这会正讲着故事,迷得两小只,简直团团转。 “坐好点,像什么话!” “姐,你终于起来啦?” 林安安轻嗯一声,正准备去给自己打粥呢,林子淮蹭一下站了起来,赶在她之前小跑着去厨房,“姐你坐着,我给你端。” 一碗西北磨糊被端到了林安安面前。 “听说这个养胃,我早上出部队时特地给你买的。” 他又看了看楚明兰跟楚明宇,“他们也有,我都给买了,我们都吃完了。” 磨糊一直在锅里热着,等林安安入口时温度正好,味道清甜,里面还有鸡蛋,倒是不错。 林子淮就眼巴巴在林安安身边坐着,“姐,你真好,还让我去做手风琴演奏员。不过我想问问……我能不能直接留在文工团?” 林安安抬了抬眼皮,果然跟她猜想的没差。 林子淮肯定向往文工团! 其实他最适合的就是做文艺兵,凭他的才艺和样貌,但凡去了文工团,肯定会有不错的发展。 但……这娃身后还有个大麻烦! 他可是命定的苦情男配,注定会被反复利用,被纠缠不休。 如果不是把他关在部队那种严格管控的地方,林安安真有点吃不准。 第58章 死乞白赖求来的 “别瞎想了!你以为文工团是想进就进的?你以为通讯连是想出就出的?这次能让你去做替补,纯属凑巧。 一会我们就去试演,如果成了,那年底的文艺汇演,会让你代表手风琴演奏员出席。听说这次有大领导下来考察,如果你表现得好......” 林安安是一通吓唬加画饼,给人听得都傻眼了。 林子淮笑着撸了把头发,“姐,我知道了,我肯定好好表现,不给你跟姐夫丢脸。” “嗯,好好表现。” 林安安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加快了吃早餐的动作,“别紧张,以你的水平,完全没问题。” “真的吗?” “真的,比珍珠都真。” 过了一会儿,陆清派的人到了。 来的是一位高瘦青年,面庞白皙,模样斯文。 “你就是林同志吧?我叫潘国洋,是指导员让我来接你们的。” 潘国洋? 林安安的心颤了颤,她说这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他和潘国河是什么关系? 潘国河在未来,可是华国男高音歌唱家、国家一级演员! 难道是双胞胎? 想归想,林安安没有多问,朝他客气地点点头,“你好,潘同志,我是林安安,这是我弟弟林子淮,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你们快上车吧。” 林安安朝楚明兰挥挥手,让她关好门,看好弟弟,这才上了车。 文工团离军区大院并不算远,一路过去,三人寒暄几句也就到了。 “我也有个弟弟,他特别优秀,是文工团这次文艺汇演的主唱,一会进去你们就见到了。” “好的。” 此时,文工团里正一片忙碌景象。 陆清还没到,潘国洋把林安安两人带到了一个表演室里等着,“你们稍坐一会,指导员去接宣传部的同志了,很快就到,我先去还车。” “好的,谢谢。” 林子淮坐得笔直,眼珠子到处看着,眸底满是好奇。 “姐,这里可是文工团诶!我那半桶水的技术,真能行吗?” 林安安被他逗笑了,正想回答,表演室门口就进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就是苏瑶,她左手边站着……潘国洋? 不对,虽然长相一样,但是服装不同、气质不同,连那看人的眼神都不同。 这是潘国河。 林安安一眼扫过去,除了潘国河是她有印象的人以外,其他都是生面孔。 苏瑶本身只想来看看,看看陆清亲自请来的临时替补,到底是何方神圣?可一见到林安安,她柳眉就皱了起来。 这村姑是替补? 这样的人会拉小提琴? 只犹豫了一秒,苏瑶双手环胸朝林安安走去,眼角余光扫了扫林子淮,语气很是不善,“知道自己是半桶水,还敢来文工团卖弄?还是军属呢,也不嫌丢人!” 这话可不仅仅是重了,是带了侮辱人的性质。 林安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苏瑶,“苏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是应陆指导员的邀请来试演的,不是来听你无端指责的! 我们既然能来试演,就说明我们有把握,还轮不到你一个无关人员来评判。” 林子淮也被苏瑶的话气得满脸通红,“就是,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苏瑶扬起下巴,完全没把两人放在眼里,轻蔑地说道:“就凭我在文工团这么久,见过的人才多了去了。 像你们这种乡巴佬,能有什么真本事?你见过小提琴吗?别以为有点关系就能为所欲为。” 跟在苏瑶身侧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两人怎么就吵起来了?不是来看替补演奏员的么? 一位短发女生轻轻拉了拉苏瑶,“小瑶,别这么说,人家是来试演的,这都还没开始呢,不要这么早下结论。” 苏瑶却不领情,甩开她的手,“你别管,我就是看不惯这种走后门的人。” 潘国河见眼前这两人跟苏瑶不对付,也上前一步,眼神也在林安安两人身上扫过,似替苏瑶撑腰般,说出自己得到的消息,“我可听说了,这两位是特战营楚营长的媳妇和小舅子。凭着楚营长跟指导员的关系,死乞白赖求的试演。” 听潘国河这么说,连林安安都顿了顿! 这潘家两兄弟长得像,可这人品,怎么天差地别的? 林安安冷笑一声,“走后门?走关系?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了?我精通小提琴,我弟精通手风琴,这是有关系就能会的?” 林安安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在场的人听了,不少都跟着点头。 苏瑶却笑弯了腰,“你就别吹牛了,我们大西北除了松泉,哪还有会拉小提琴的?你要说个别的,我还能信一信。” 说起小提琴,林子淮也犹豫了一下,他不是很肯定,毕竟他从没听过姐姐拉小提琴,“我姐会的很多,还会拉二胡。” 几人看林子淮这模样,似乎被证实了心中所想。 他这是心虚了! “你不会以为……能拉二胡的,就会拉小提琴吧?哈哈哈哈~” 苏瑶另外两个跟班也都皱起了眉,“还真有人吹牛吹到文工团来了?” “我想起来了,楚营长是有个媳妇,但那个女人无情无义、贪得无厌,特别差劲!楚营长已经提交过离婚申请了,军区大院的人都知道。” “啊?不会就是……她吧?这样的人,凭啥打着楚营长的名头来文工团啊?太不要脸了!” 林安安气地握了握拳,眼神在一群人身上扫过。 文工团,好得很! 林安安伸手牵起林子淮,“既然我们这么被嫌弃,这忙也不必帮了。” 她是半个字都不想跟这些人掰扯。 为了一人两百块钱,她能上台救场,但这其中可不包括受气! 林子淮都气死了,眼刀子在一群人身上刮过,“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文工团了不起啊?要不是你们指导员求小爷,小爷还不来呢。” “你!” 见两人当真头也不回地要走。 苏瑶急了! 狠狠一跺脚,“你们给我站住。” 欺负人归欺负人,真把两人赶走,她还是不敢的。 苏瑶脑子可清醒着呢,别人都认为她是陆清的未婚妻,所以时时讨好着。 只有她自己清楚,陆清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他能亲自把人请来,就说明这两人就是有用的…… 林安安懒得理她,直接跟她擦肩而过。 “我让你站住!” 苏瑶下意识伸手扯人,狠狠一把扣住林安安的胳膊,把人往后一拽。 林安安哪受得了她这暴力动作,轻呼一声,整个人往地上坐去。 “姐!” 第59章 走后门的关系户 林子淮大惊失色,急忙伸手去扶她,可惜没扶住,林安安还是坐到了地上。 不过幸得他这一扶,林安安穿的衣服又厚,这才没摔个好歹。 “苏瑶,你在干什么!”一声怒喝传来。 陆清刚走到表演室门口,正好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快步走到林安安身边,跟林子淮一起把人扶起,关切地问道:“林同志,你没事吧?” 林安安皱着眉头,脸色很冷,语气也没多好,伸手揉了揉被苏瑶抓疼的胳膊,“陆指导员,既然文工团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先走了。” 陆清狠狠地瞪了苏瑶一眼,“林同志,你别生气,苏瑶她不懂事,我代她向你道歉,你们是我特意请来帮忙的,怎么会不欢迎你们呢?” 门口又进来几个人,打头的是一名身材高挑,长相很明艳的女人。 陆清一见她……头都大了! “汤同志,这边有点误会,还劳烦你们等等。” 女人点点头,探究地看了林安安一眼,没多说什么,带着人到左侧观众席位上坐下。 苏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此时也知出事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握了握拳,小声说道:“指导员,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清都被她气笑了! “不是故意的?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林同志和子淮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你不好好欢迎就算了,还在这里胡搅蛮缠,甚至敢动手伤人?” 苏瑶眼眶一红,却不敢再顶嘴。 陆清又转头对林安安劝道:“林同志,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这次试演对我们文工团来说,非比寻常,你们的帮助更是至关重要,请你们留下来吧。” 林安安看了眼陆清,又看向一脸气恼的苏瑶,用苏瑶刚刚的语气反讽道:“陆指导员就那么相信……我这村姑能拉出小提琴?” 陆清一愣,立马会意,抬手指着苏瑶,气得有些发抖,“村姑?苏瑶啊苏瑶,你这意思……是在贬低农民同志?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知不知道农民才是社会建设、生产、改革的核心力量,是最积极的榜样群体。” 苏瑶嘴唇都吓白了,踉跄了一步,“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她没去过大城市,没机会接触到小提琴,毕竟连我们文工团也就一把小提琴,还是松泉从京都那边带过来的……” 陆清打断了苏瑶的话,“农村出身就代表不会?你不能仅凭自己的主观臆断就去否定别人吧?向林同志道歉!” 苏瑶狠狠瞪了林安安一眼,满脸不服气,嘴里却在道歉,“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潘国河见苏瑶这么被呵斥,立马站了出来,“指导员,苏瑶并没有这层面意思,而且我们也只是跟她开个玩笑,是她自己要走的!苏瑶好心留她,她就往地上倒,我们可都看着的。” 苏瑶的几个小跟班会意,都跟着点头,说是误会。 还有另外几人,默默往后退了些,明显不想掺和,也不敢多说。 林安安眸底愠着怒火,她本不想从重计较,自己走了也就算了,可这些人居然敢颠倒黑白?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林安安抬手率先指向潘国河,“你,说我凭着楚营长跟指导员的关系,死机白赖求得的试演机会。” 又指向苏瑶,“你,我们好好在这坐着,上来就出言不逊,说我们乡巴佬没真本事,到文工团撒野,也说我们是走后门的。” “还有你,说我吹牛吹到了文工团来。” “还有你,说我无情无义、贪得无厌......” 这事发生才几分钟,在场的人都没失忆,林安安说的字字句句就像把原本的话复述出来般,谁敢抵赖? 林子淮点点头,忙补充道:“他们还盼着我姐跟我姐夫离婚,说我姐配不上我姐夫,他们这算是破坏军婚吧?她还动手了,这算是伤害军属吧? 我姐夫辛辛苦苦保家卫国,我姐好心好意来文工团帮忙,就连我,我可是我们通讯连重点培养对象,我都放下训练来搭把手了。凭什么被你们这么对待?” 林安安和林子淮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坐在左侧的那几人开始交头接耳,一边说着话,还动笔写着什么。 这会连陆清脸色都白了。 “你们太过分了!林安安同志和林子淮同志是我诚心邀请来的,你们却这样污蔑他们。尤其是你,潘国河,你口无遮拦就算了,还敢攀咬人?还有你,苏瑶,你不仅出口伤人,还动手。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文工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苏瑶和潘国河还想说点什么,都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陆清又看向林安安和林子淮,说道:“林同志,我再次向你们道歉。这些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情,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林安安拍了拍衣服,“好,那我就等陆指导员的消息了,如果结局让我不满意,我会层层上诉!我们来这里试演没试成,气倒是受饱了,这就先走了。” 陆清急忙说道:“林同志,你别生气。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这些人只是个别人,我们文工团其余同志都是很友好的,请你们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不了。” 苏瑶见陆清都这么低三下四了,林安安还端架子拿捏人,始终是受不了了,一把甩开身边的同事。 “林安安,你别得理不饶人!不会就说不会,你装什么装?搞得好像占理一样端架子,摆我们一道,来装自己的面子......” 她语速很快,陆清是拦都拦不住。 林安安的脚步一顿,怒极反笑,“我林安安需要拿你这种烂人来装自己的面子?谁给你的脸?” 本是极致柔弱的外表,此刻她整个人却出奇的锋利。 苏瑶被林安安这眼神看的心里一颤,但还是嘴硬道:“你……你敢骂我?你才是烂人,你个没人要的烂人!” “陆指导员,希望你能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否则,我不仅要告他们,还会向上级反映整个文工团!” 陆清脸色越发难看,连忙说道:“林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严肃处理。请你先消消气,别冲动。” 林安安不再理会他们,拉着林子淮就往外走。 “等等。” 坐在左侧的女人站了起来,出声喊住了两人。 第60章 事实胜于雄辩 她小跑着上前,拦住了林安安的去路。 站到林安安面前,伸出手,“你好,林同志,我是西北宣传部的汤静巧。” 西北宣传部? 汤静巧? 林安安心里一沉,王婶子前不久才跟她提过这名字,说她跟楚明舟关系匪浅,怎么在这就遇到了? 林安安伸手轻握了一下,“你好,汤同志。” 陆清见汤静巧把人留下了,轻呼口气,赶紧也上前,“林同志,汤同志他们是代表宣传部来的,我们年底的文艺汇演相当重要,他们是来把关的,凑巧碰上你们试演,就顺便来欣赏。” 汤静巧点点头,“是的,希望林同志不要偏听了玩笑话,这次文艺汇演事关重大,还请以大局为重。” 这话在常人听来没什么,但听在林安安耳朵里却很刺耳。 大局为重? 这是她林安安的哪门子大局? 汤静巧见林安安不为所动,轻笑着说:“难道……真被苏同志说中了?我是不大信的,毕竟你是楚营长的爱人,我不相信你胆大到骗到文工团头上来。” 潘国河:“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有真本事,那现在指导员给她试演机会,她为什么不敢上台?” 苏瑶:“就是,自己不敢试,反过头来还要指导员处罚我,这人真是跟传说中的一样不讲理!” 林安安不知道传说中的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但她在汤静巧眼中看到了轻蔑。 她隐藏得很好,只一闪而过,如果换个人未必能发现。 但林安安不同,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对情绪的敏感度极高。 林安安视线在一圈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陆清身上,“小提琴拿来。” 一个个都激她,那她就用实力说话,让人知道知道,什么叫事实胜于雄辩! 陆清一顿,忙反应过来,“林同志愿意试演了?好好,国洋,你去取小提琴跟手风琴来。” “好嘞。” “姐!”林子淮很是不满,这一架吵得……把他对文工团的期盼全吵没了。 他只觉得这些人装,一个个说别人端着,明明是他们自己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自以为很了不起一样,超没礼貌! “子淮,你想表演什么曲子?” 林安安没给林子淮拒绝的机会,朝他伸出手,示意他一起上台。 林子淮瘪了瘪嘴,又叹了口气,最终伸手牵上林安安,抬腿往台上走,“姐,我们演奏《金色的炉台》,让毛主席的光辉伟大思想,好好给这群人洗洗脑子。” “行!”林安安点头应了。 众人只觉得,这两姐弟真有些不同,两人在上台的那一瞬,连气质都变了…… 陆清的眼神不断往两人身上看,嘴里还低喃着,“他们这台风是真不错,要是拉得熟练,还真能用。” “陆清哥,我劝你期望别太高,也没必要这么急。”汤静巧轻声道。 “我能不急吗?我这都临时抱佛脚了。” 潘国洋跟另一个女生抱着琴来了。 “林同志,给。” 潘国洋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补了句:“实在对不起,我弟弟性子有些暴躁,真的不好意思。” 林安安只轻嗯了一声,没答他这话。 和林子淮各自接过琴,熟练地调试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随后林子淮的手风琴率先响起,悠扬的旋律如同缓缓流淌的河水,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安安站了起来,架起小提琴,那手法之熟悉,一看就不是新手。 随着旋律的推进,林安安的小提琴声如同一缕清泉般加入进来。 她优雅地持着小提琴,琴弓在琴弦上轻轻滑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小提琴的高音与手风琴的中低音相互呼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两人配合默契,将《金色的炉台》这首曲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们的演奏,让音乐充满了感染力,仿佛让人置身于充满光辉伟大思想的时代…… 高潮部分,手风琴和小提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汹涌的海浪,冲击着人们的心灵。而在结尾处,音乐渐渐减弱,如同夕阳西下,留下一抹温暖的余晖。 在场的人都被他们的演奏深深震撼了,原本有些质疑的人此刻也瞪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的神情。 陆清激动得满脸通红,“太好了,太好了!他们真的会,而且拉得这么好!” 汤静巧也微微皱眉,她看着台上的林安安,眼神中不再是轻蔑,取而代之的是忌惮。 苏瑶和潘国河等人则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被他们看不起的人竟然真的那么厉害? 一曲结束,表演室内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林安安和林子淮放下琴,优雅地向大家鞠躬致谢。 陆清迫不及待地走上台,激动地握住林子淮的手:“林同志,你们太棒了!你们的演奏简直无可挑剔!你们就是我们文工团的救星啊!” 林安安微微一笑,“陆指导员,现在你相信我们了吧?” 陆清连连点头:“相信,相信!你们的实力让我心服口服。我代表文工团,正式邀请你们参加年底的文艺汇演。” 林子淮却皱起了眉头,不满地道:“陆指导员,我们可没说要加入。我们拉这一曲,只是想堵上有些人的嘴,现在曲子拉完了,我们要回去了。” 陆清一听,急忙说道:“别别别,林同志,你先别着急走。参加这次文艺汇演有很多好处的,你们如果表现得好,还会得到领导的赏识......” 林安安看着陆清那急切的样子,正想开口说话,苏瑶却又把她打断了,“林安安,你刚刚不过是顺着你弟的手风琴声,随意配音着,根本就没有难度。这次最后一档节目可是小提琴独奏,你根本无法……唔!!” 有人立马捂住苏瑶的嘴,堵住了她要继续的话。 “呵~” 林安安只冷笑了一声,什么话都不想说,再次拿起小提琴,这次她是坐着的,姿态随意,抬手就来。 第61章 不想参加就不参加了 一首贝多芬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在演奏厅内响起。 “她这是……外国的曲子?” “是,是著名音乐家贝多芬的曲子。” 林安安微微闭眸,根本没看台下人一眼,纯当独享音乐了。 身体也随着这舒缓的节奏,微微晃动,整个人看上去沉浸其中,那份投入让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别样的光晕,令人移不开目光。 琴弓在琴弦上的滑动更是行云流水,或舒缓,或急促,随着节奏的变化,一段优美且充满力量的旋律荡开,纵使再不懂小提琴的人,也能知道什么叫好听。 整个演奏厅内,安静得只剩下那悠扬的小提琴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直至林安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缓缓放下小提琴,那静谧的氛围依旧萦绕在室内,久久未曾散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爆发出了比之前更为热烈、更为持久的掌声。 林安安放下小提琴后,微微抬眸,神色淡然地扫过台下众人。 “姐,你太厉害了!” 林子淮一个劲朝林安安比大拇指,又横了苏瑶几人一眼。 刚在台上他还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两人合拍,不过姐弟两人本就熟悉,这也不算奇怪。 可站到台下听林安安独奏,那就是两码事了。 完全就是震撼! 陆清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再次快步走上台,眼中满是惊叹:“林同志,你真的太了不起了,居然会演奏国外的曲子,简直太精彩了!” 汤静巧也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林同志,你的确很有才华,你连外国的经典曲目也能驾驭得那么好,我相信你在文艺汇演上一定会大放异彩。” 苏瑶和潘国河等人则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她……她怎么可能拉得比松泉都好……”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林安安的小提琴技艺会那么高?这不现实! 林安安没答话,看了眼陆清,抬步绕过他,直接下了台,“子淮,走了。” “哦,来了。” 陆清立马追了上来,“林同志,等等!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是我们文工团的同志做得不对,请你别放在心上。” 林安安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陆指导员,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并不打算参加。” 陆清急忙说道:“林同志,你再考虑考虑吧。这次文艺汇演真的很重要,你的才华一定会为演出增添光彩。而且,我们也会对今天的事情做出严肃处理,保证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苏瑶狠狠咬了咬牙,也上前拦住林安安,“今天算是我的错,好了吧?我都跟你道歉了,我们指导员都这么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林安安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出什么事了?”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楚明舟一身军装从门口大步走来,身姿挺拔,面色冷峻,神色肃然地让全场又静了一瞬。 他走到林安安身边,上下把人扫了一圈,这才看向陆清,“这是怎么了?” 陆清张了张嘴,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楚明舟借人给自己应急,结果搞成这样…… 楚明舟又看向苏瑶,在她脸上停了停。 苏瑶猛地退后两步,“只是发生了一点误会,林同志拉小提琴拉得很好,我们指导员邀请她参加文艺汇演,她拒绝了,现在闹着要走……”声音越说越小。 林子淮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姐夫,这文艺汇演我们是不参加了,谁爱参加谁参加!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他们实在太欺负人了......” 林子淮嘴巴利索得不行,压根不给人插嘴的机会,既实事求是,又语气起伏恰当。 楚明舟眼眸沉了沉,薄唇紧抿着,明显是生气了。 他冰冷地扫过苏瑶和潘国河等人,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寒意,让众人的心都紧了紧。 “疼不疼?” 等林子淮说完,楚明舟率先问的是林安安。 “嗯?” “不是摔倒了吗?疼不疼?” 林安安一愣! 楚明舟指的是苏瑶拽她摔倒的事。 林安安摇摇头,“不疼。” 楚明舟眉头皱了皱,“不想参加了对吗?” “嗯。” 林安安是做梦也没想到,楚明舟只轻轻一蹲,就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他让林安安坐在他手臂上,单臂抱着她就径直往门外去了。 “陆指导员,这事我等你一个交代。” 他跟林安安一样,对陆清的称呼都变了,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众人都看傻眼了…… 汤静巧手握成拳,指甲狠狠按进了肉里,她什么也没说,只跟宣传部的人静静站在一边。 林子淮左右看了眼,立马反应过来,朝众人哼了一声,“尽快给个交代!”说完赶紧小跑着跟上。 我的娘嘞~ 这一刻,林子淮觉得楚明舟这姐夫太可以了! 话不多,却果断又威严。 不需要多问什么,就能辨认是非,知道护着自己跟姐姐。 他要写信告诉爸妈! 楚明舟抱着林安安大步走出文工团,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林安安整个人都红了,羞的! “你赶紧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楚明舟却不为所动,“没事,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我带你去卫生连。” 林安安觉得自己心尖尖有点麻,感动的情绪压都压不住,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我真没事,穿着棉裤呢,没摔疼,真不用那么麻烦。” 楚明舟却只侧眸看她,“戴丽华在卫生连,不麻烦。” “哎呀~” 林安安想挣扎着下来,楚明舟把人往上掂了下,她就老实了。 不去看看,楚明舟心里是真不踏实,换个人在他眼前摔一跤,他估计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林安安不行! 她身子骨太弱了,风吹大点他都担心给人吹跑了。 “你怎么过来文工团了?”林安安问。 “早训完,没事就绕过来看看。” 林子淮凑到两人身边插了句嘴,“可是姐夫,特战营在东边,文工团在西边……” “一边去。” 第62章 陆家兄弟的过往 林子淮嘿嘿一声,乖乖地跟在两人后面。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卫生连。 戴丽华看到楚明舟抱着林安安进来,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这是怎么了?”戴丽华急忙迎上前。 楚明舟把人放到凳子上,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戴丽华这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这文工团的人也太过分了!来,安安,我给你检查一下。” 林安安有些不好意思,但在楚明舟的注视下也不好拒绝,任由戴丽华检查了一番。 检查完后,戴丽华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手臂上有些淤青,擦点药就好了。” 受伤的地方离胳膊并不远,隔着棉衣都被拽得一大片青紫,因为林安安皮肤白,就看着有些夸张。 “你要不说是个小姑娘抓的,我还以为你被明舟家暴了呢!”戴丽华打趣道。 “别胡说,我怎么可能打她。”楚明舟就在林安安身边站着,当看到那一片淤青的时候,他脸色极其难看。 他无法想象,那人得用多大的力气,才把这小女人扯得一片淤青…… 谁给她的胆子!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先出去,让安安把外套脱了,我给她好好揉揉,这得揉散了,要不得好多天才能好。” 楚明舟轻嗯一声应了,这才到外间坐下。 戴丽华的手法很好,按着虽然疼,但在药油的作用下,热乎乎的,完全是能接受的力道。 “雾化机给你腾出来了,你明天来做,顺道再给你揉揉,保准好得快。” “谢谢丽华姐,你有心了。” “可不是我有心,是明舟有心,他就是从我这绕去的文工团,特地来吩咐我雾化机的事,为这事都来几趟了。” 林安安一顿! 这些事戴丽华要不说,她压根就不知道。 “今个他心情可好了,还说你上文工团试演去了,指不定年底要上台。说你又会这、又会那的,可本事了。要我啊,确保你的身体......” 林安安整颗心猛地一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男人,果真是做得比说的多多了。 戴丽华看着林安安的表情也笑了,“安安,明舟对你可上心了。” 林安安点点头,没答这话。 戴丽华不知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明舟刚没跟陆清闹吧?” “没有,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要个处罚结果。” 戴丽华眸底闪过为难…… “丽华姐,怎么了吗?” 戴丽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安安,这事要能过,你可千万别跟陆清闹。当年护着明舟的可不止你建明哥,还有陆清的大哥陆光,连特战营也是陆光交到明舟手上的......” 林安安眼眸闪了闪,听戴丽华说起往事。 她只觉得自己脑子木木的,有些难以接受。 陆家是京都部队那边的人,陆光跟陆清是两兄弟,也都是根正苗红的红三代。他们家里长辈功绩无数,当然,他们自己也相当优秀。 起初来大西北的只有陆光。 陆光是个很有个人思想的人,他不想靠家族荫庇,就独自来了最苦的西北陆军。 一进部队,他就被很多人注意上了。 不负众望,陆光不仅能力突出,表现优异,更是敢拼敢干。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到了营长的位置。 楚明舟就是陆光跟许团长一手培养起来的人。 陆光觉得楚明舟优秀,又跟自己弟弟差不多大小,对他也是交心般的好。 但是,有战争就有硝烟,有源源不断的牺牲。 那次与敌方的交锋倒不算意外,宋建明为楚明舟挡下的是几颗子弹,陆光则是为他们挡下一排敌人。 “走的那年,陆光也就二十九岁,本身说回来就过生日的,差五天就三十岁了......”戴丽华眼眸低垂着,声音微微哽咽,眸底明显蓄满了泪水。 林安安抬手抹了抹眼角,喉咙动了动,竟有些失声。 “也多亏了他,明舟、宋建民、段越、郗义昌......他们才能回来。” 戴丽华收了手,示意林安安把衣服穿好,她继续道:“陆清是后面来的,他在家闹得实在厉害,非要来从西北军。可他爷爷是死活不同意,可能是老爷子年纪大了,宁可以死相逼,也不让这唯一的孙子上战场了。 最后还是陆清让步了,他被调来了文工团。你也见过他那模样吧?相比明舟都不差,在文工团倒也合适。” “你是不知道,他刚来没两天,就跟明舟打了一架,结果两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后面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人又好得不得了。” “你别看明舟这冷情冷性的模样,其实他最重感情。” 林安安紧了紧手,忽然觉得心口难过得厉害…… “安安你怎么了?”戴丽华见林安安脸色忽地一下变得苍白,惊呼出声。 “咳咳咳咳……”一阵又急又喘的咳嗽声响起。 “砰”一声,楚明舟跟林子淮都冲了进来。 楚明舟几步就跨到林安安身边,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林子淮也满脸担忧地凑过来,看着林安安苍白的脸色,焦急得不行,“不是一早上都好好的吗?怎么又发病了!姐,你可别吓我。” 林安安捂着胸口,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摆了摆手,虚弱地说道:“我……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喘不过气来。” 楚明舟眉头紧皱,转头看向戴丽华,眼神里满是询问。 戴丽华张了张嘴,“怪我,不该跟安安说那些往事的,肯定是引得她情绪激动了。” 楚明舟立马明白她说了什么,抬手轻轻拍着林安安的后背,试图让她顺顺气,“都过去了,别想那些了,你先缓一缓。” 林安安半靠在楚明舟怀里,点了点头,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胸口那股憋闷的感觉渐渐散去了些。 林子淮急得直转悠,“我看就是被文工团那伙人气的,别说我姐了,连我现在心口还堵呢!” “子淮,别说了。” 林子淮不明所以,“姐,你可别太好说话了!” 楚明舟瞟了他一眼。 林子淮立马闭嘴…… 第63章 许团长上门说情 楚明舟扶着林安安站起身来,又向戴丽华道了谢后,三人一起离开了卫生连。 “前面那门过去就是供销社了,我们顺道去买点菜。” 楚明舟点点头,应道:“好。” 立马就是饭点了,供销社里的人并不算多。 林安安挑了点蔬菜,又买了点鸡蛋,“家里还有卤味,稍微配两个素的就行。” “嗯。” 林子淮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偶尔拿起一个水果看看又放下,“姐,这文工团的事算是掰了,那我是不是……又要回通讯连了?” 林安安本身想说是的,又想起戴丽华说的话,心中有些犹豫,“回家吃完饭再说。” 林子淮一脸苦哈哈,却也没法! 付了钱票,提着菜,三人一起往家走去。 ?? “明舟回来啦?” “金婶子。” “你身边这是……你媳妇啊?我这还是第一次见着面,小姑娘可真俊。” “是的,方嫂子,这是我媳妇林安安。” 大院里的人见楚明舟牵着林安安回家,一个个跟看稀奇事一样,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胆子大些的大娘大婶们,就探头跟楚明舟打招呼,想探探情况。 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好些人都给楚家帮过忙,楚明舟待人也算客气,一一点头回应。 不过两人这关系……明显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楚明舟对媳妇挺不错的,根本不像传言里的那样。 众人心里好奇,但也没人敢问。 怎么问? 难道问……楚营长你啥时候离婚吗? 林安安手被楚明舟牵得牢牢的,紧跟在他身边,楚明舟跟人打招呼,她也客气地点头。 回到家后,楚明舟就跟楚明兰一起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把菜洗好切好,然后准备做饭。 林安安想帮忙,却被楚明舟赶走了,“你去坐着,就两个蔬菜,很快。” “那好吧,老公跟小兰辛苦啦~”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阵阵香味。 林子淮都看呆了,“妈走的时候我还担心呢,现在看来,我这姐夫还算可以啊!” 林安安剥了颗奶糖放进嘴里,“那是。” 林子淮凑近林安安,压低了声音,“姐,那你这婚还离不?你当时闹得那么凶,我以为你们肯定成不了。” 林安安横了他一眼,“离什么离,你少胡说。” “真不离了?” “废话。” “那你当时说……” 林子淮话还没说完,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楚明宇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来人是许团长跟陆清,笑着喊了声:“许伯伯。”就“哒哒哒”跑着去开门了。 林安安见许团长来了,立马整理一下衣服,站了起来。 林子淮也跟着站起来,只是看到陆清的时候,撇了撇嘴。 “子淮,今天文工团的事就这么算了,这次年底的文艺汇演我们可能得去,其他事我一会再跟你细说,你千万不准乱发脾气。”林安安低声叮嘱道。 林子淮:“......” 他还来不及问为什么,许团长跟陆清已经进来了。 “许团长,陆指导员,快请坐。”林安安笑着打招呼。 林子淮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也只得跟着打了个招呼,“许团长,陆指导员。” “诶,好,你们别紧张,我们就是来坐坐。” “正好一块吃午饭,马上就好了。” 林安安内心是有一点点难为情的,毕竟其他家都是女人进厨房,可她自己就这么坐着,硬是让老公跟豆丁大的小姑子做饭…… “那感情好,陆清可在我耳边念叨好几次了,说你那卤味的手艺啊,算大院里的独一份。” 楚明宇第一个出来证明这话的真实性,“许伯伯,是真的,特别特别好吃,宇哥儿特别喜欢!” 许团长笑着把楚明宇抱到腿上,稀罕得不行。 林安安第一次见许团长那么和善的模样,都有些不习惯了,“没什么,我那就随便做的。” 话落,许团长在兜里摸出了钱票,放到桌子上,轻轻推到林安安面前。 “那我真得好好尝尝。” 跟上次一模一样,半点便宜不占。 林安安微顿,却还是收下了。 许团长眸底闪过笑意,明显很满意她的做派。 “这西北的天气冷,你们来这生活都还习惯吧?还有这吃食口味区别也很大......” 半句没提文工团的事,聊的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 林安安应付得体,态度温和。 林子淮则全程紧张,手时不时在大腿上搓搓。 “吃饭了。” 楚明舟端着菜上桌,楚明兰把饭都给大家打好了。 又是满满一桌,超大份的卤味拼盘,散发着独特的香气,蔬菜炒得也是色泽诱人,再配个紫菜蛋花汤,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 “快吃快吃。” 许团长动筷了,尝了一口卤味,忍不住夸赞道:“这卤味果然好吃” “是吧,许伯伯你尝尝这个大肠,特别香。”楚明宇小大人似的,开始分享。 陆清也跟着点头,“确实好吃,我这尝一遍就忘不了。” 林子淮在一旁听着,心里虽然对陆清还是有点小别扭,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闷头吃着饭。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大家有说有笑的。 等吃得差不多了,许团长放下碗筷,这才缓缓开口,“今天来这儿,一是想尝尝林同志的卤味手艺,二来呢,也是想跟你们说说文工团的事儿。” 众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许团长。 林安安轻轻擦了擦嘴,“许团长,您说吧,我们听着呢。” 许团长微微叹了口气,“今天文工团发生的事,我都了解了,确实是我们文工团的同志做得不对,在这里呢,我先代他们向林同志和子淮同志道个歉。” 林安安和林子淮对视一眼,赶忙摆手,他们这是多大脸面,担得起团长的谢? “许团长,您快别这样。” 许团长抬手示意他们坐下,接着说道:“陆清已经对他们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并且按照规定给予了相应的处罚,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这次的文艺汇演,对咱们整个部队来说都相当重要,我厚着脸皮上门,就是想说说情,希望你们能再考虑考虑。” 楚明舟放在桌上的手紧了紧,但他什么也没说,连看向林安安的眼神都没变。 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只要她不愿意,即使许团长来了,也能拒绝。 第64章 谈妥 林子淮刚想开口,被林安安轻轻按住了。 林安安抿了抿唇,没直接拒绝,只是神色有些犹豫。 许团长见她态度有所松动,立马补充道:“陆清,你说说对苏瑶几人的处罚。” 陆清点点头,“因此事的突发性跟严重性,我第一时间对他们进行了相应处罚,其中两名起带头挑事作用的同志,苏瑶、潘国河,将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扣罚绩效奖励,取消评优晋升资格,并记过处分一次!此次文艺汇演也将取消他们的参赛资格,若有再犯,将会被党组织辞退......” 林安安和林子淮听着陆清说出的这些处罚措施,心中都微微一震。 他们没想到陆清真的下了这么重的手去处理这事,看来确实是很重视他们的感受,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别人都做到这一步了,如果林安安再拒绝,那就真不合适了。 “林同志,目前处罚就是这样,他们认错态度良好,也是知道错了。” 陆清眸底依旧有着期盼,但许团长已经开口了,他不想再接话,要不显得太过步步紧逼。 林子淮原本满肚子的怨气,此刻也消散得差不多了,他看了林安安一眼,让她拿个主意。 “好,这次的事就算过去了,年底的文艺汇演我们愿意参加。”林安安应了。 “所以林同志你在想想……你说什么?” 许团长几乎是下意识开口,还打算再劝,没想到林安安那么痛快就应了。 陆清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愣,随之笑得白牙熠熠,开心坏了,“好,真是太好了!” 许团长看了眼林安安,见小姑娘一切如常,半点没被勉强的意思,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说实话,许团长对林安安这姑娘并不是很满意,自打见第一眼开始,就觉得她会拖累楚明舟。 在他心里,楚明舟已经够苦了,再来这么个女人,那不是爱,是害! 纵使后面知道林安安会讲外语,还帮了明舟大忙,那也只让许团长改观了少许。 可就短短这么几天时间,林安安的事一遍遍被他听到,尤其是楚明舟的改变,简直是肉眼可见。 直到刚才听说了文工团的事,那病殃殃的小姑娘多才多艺,不仅会外语,还是音乐天才…… 被人刁难了也不胆怯,宁可不参与文艺汇演,都要争口气,很有血性。 许团长开始觉得,这姑娘或许没有自己一开始认为的那般柔弱无用,反而有着自己的倔强和坚持,也有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本事。 “林同志,你们能答应参加这次文艺汇演,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我代表整个文工团感谢你们。我相信,有你们的加入,这次演出一定会非常精彩的。” “陆同志,不用客气了。你放心,既然我们决定参加,肯定会尽力做好的。” 林安安对陆清的称呼又变回来了,没有很生疏的叫陆指导员了 陆清连忙点头,“那是自然,经过这次的事,大家都会吸取教训的,肯定会好好相处。对了,这次文艺汇演在年二十五,也就是八天后,你们得尽快到文工团排练。” 林安安应下了,“好,子淮明早就能过去。我明早得去趟卫生连,下午过去。” “成,没问题。” 楚明舟等他们把事情都谈妥了,这才开口说道:“陆指导员,你要没事,就亲自去看着排练吧。” 陆清眼角抽了抽,对上楚明舟那暗幽幽的眼神,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嗯,应该的。” 晚饭后,客客气气把两人送走。 林子淮本以为文工团的事掰了,自己吃完饭就要回部队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就这么欢欢喜喜被留下了? “子淮哥,你跟我住,我炕上可暖和了,棉被都是刚铺的......” 楚明宇不但不排斥他,还眼巴巴邀请他到自己房间一起住,想哄着他给自己讲故事。 “好嘞~哥先去洗碗。” 人一开心,懒骨头也没了,林子淮屁颠颠抢着去洗碗了。 楚明舟确定林安安没事了,揉了揉眉心,在躺椅上午休了一小会。 林安安可能是听了陆光的事,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在那睡觉,她就坐在他身边看书。 等他午休够去了部队,她就开始做衣服。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林安安坐在桌前,神情认真,手中的针线灵活地穿梭在布料之间。 楚明舟很高,给他做长款风衣可比小朋友的棉袄麻烦多了。 这又是林安安第一次给他做衣服,里面也包含着特殊的心意,做得就特别认真。 时间在她的指尖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安安放下手中的针线,伸了个懒腰,看着已经完成了大半的衣服,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姐,我就不在家吃饭了,我去找彤彤,这个点她应该下班了,我正好带她去吃好吃的!” 林子淮刚洗过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整个人清清爽爽,阳光又帅气。 外形是很好的,可这说的话是很让林安安闹心的。 林安安脸色有些难看,把手上的衣服跟材料收好,斟酌着说辞。 “子淮,吃完饭跟我去趟部队农场,搬点东西。” 楚明舟回来了,先她一步开口。 林子淮皱眉为难…… “姐夫,我这都要出门了。” 楚明舟不以为意,强调道:“都是过年要用的东西,我接下去几天会比较忙,你姐搬不动。” 林子淮看了看林安安,抿了抿唇。 “子淮,你听话,先帮你姐夫去拿东西全当是帮我了。” 林安安轻咳了一声,拍了拍胸口,“彤彤那边也没那么早下班的,再说,她刚上班没两天,你可不能整天只想着带她玩,万一耽误了她工作,就是你的问题了。” “啊?我等她下班后再带她去吃饭,这都会耽误她吗?” “肯定的啊,而且你们根本没约好。” 林子淮挠挠头,觉得也是,“好,那我一会陪姐夫去搬东西。” 林安安跟楚明舟对视一眼,都看懂了互相的心思。 林安安没想到他这么聪明,这都省去解释了。 第65章 有所期待 “嫂子,我们这边过年流行做酸菜、雪里蕻腌菜、韭菜花、萝卜干......” “小兰都会吗?真的太厉害了。” “我会的!腌完酸菜,就该写对联、剪窗花、挂灯笼了。” “写对联吗?” “对,我哥会写毛笔字,写得可好看了,每年大院里会有好多人来找他帮忙呢!” 饭桌上,楚明兰绞尽脑汁,说着她记忆中,大西北的过年习惯。 不仅仅是她,其实楚明舟跟楚明宇也很期待这个年,毕竟家里多了个林安安,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林子淮听得津津有味,“那正好,我姐会剪窗花,剪得可漂亮了......” 一个夸哥,一个夸姐,比得不亦乐乎。 林安安听得眼睛都笑弯了,小口小口吃着饭。 饭桌上氛围特别好。 饭后,楚明舟去邻居家借了辆板车,带着林子淮就往部队农场去了。 太阳西落,温度逐渐降低,风刮在脸上,真跟刮刀子似的疼。 如果换成平时,林子淮是怎么都不乐意在大冷天吃这苦的。 可现在……他是健步如飞,紧紧跟着楚明舟,半步都没落下。 那该死的好胜心,让他有使不完的牛劲! “姐夫,这南瓜能要一个不?我姐爱吃。” “拿吧。” “姐夫姐夫,这怎么还有板栗?我姐可爱吃板栗了。” 楚明舟拿了个篮子,直接倒了大半过来。 林子淮是自己爱吃的加上林安安爱吃的,点了好几样。 无一例外,全被楚明舟装上了板车。 “楚营长,羊肉跟牛肉,你记得年二十五那会来拿,现杀的新鲜,拿回去也能过个大年。” “好,谢了。” 临走前,楚明舟还提了好些干柴出来,把板车填得满当当的。 两人拉着满满一车子东西回去。 等家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听到动静,林安安带着两个小的赶紧出来帮忙。 “怎么拿了这么多?” “子淮挑了些你爱吃的,还拿了些柴。” 林子淮在一旁嘿嘿笑着,也不怕林安安戳穿他。 大家一起把东西搬进屋里,开始整理分类。 楚家兄妹一个两个都很勤快,全是闲不住的主,这东西当晚拿来,当晚就开始腌制了。 切菜的切菜、调料的调料、装罐的装罐,三人加个林子淮,做的那是有条不紊。 “我来帮你们。” 林安安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自己也坐不住了,想帮忙,却让楚明舟阻止了,“你不能受凉,去坐着吧。” 林安安也没坚持,她的确不能受凉,万一发病,那就是帮倒忙了。 看了眼放在角落的南瓜跟板栗,林安安想了想,“我给你们做南瓜饼吃。” “南瓜饼?” 别说楚家兄妹了,就算是林子淮也不知道南瓜饼是什么。 “嗯,家里正好有糯米粉。” 说干就干,林安安挽起袖子,就开始准备,“做南瓜饼特别简单,一点也不累的。而且一个南瓜能做好多好多,到时候你们拿去分点给邻居、朋友们尝尝鲜,都很合适的。” “好,那我帮你生火。” 楚明舟放下菜刀,手脚麻利地给她生火,见她实在闲不住,就由着她去了。 林安安熟练地将南瓜削皮切块,放入锅中蒸熟。 趁着蒸南瓜的时间,又准备好了糯米粉等材料。 南瓜蒸熟后,将其捣成泥状,然后加入适量的糯米粉,揉成光滑的面团。 接着,将面团分成小块,搓成圆形,再压扁成饼状。 林安安的动作并不算太娴熟,不过南瓜饼做法简单,稍微用点心,都能做得很好。 “哇,宇哥儿从没见过这样的饼子。”楚明宇在一旁看着,眼睛亮晶晶的。 楚明兰也露出惊喜的表情:“嫂子,这南瓜饼真好看,肯定也很好吃。” 林子淮则好奇地问道:“姐,这也像馒头一样蒸吗?我再给你热热蒸锅。” 林安安笑着摇头,“南瓜饼可不能蒸,得用油炸,也可以用平底锅煎。我们家里油不多了,就用平底锅煎吧。” 她在平底锅中放了一点油,把南瓜饼放入锅中,小火慢慢煎制。 不一会儿,南瓜饼就变得金黄酥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林安安自己夹了一块尝味道,“呼~好烫,味道还不错。” 赶紧把煎好的南瓜饼装盘,端到大家面前。 “好了,你们先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几人手上都还有活计,林安安就夹起来吹一吹,挨个投喂。 “哇,真好吃!”楚明宇先是咬了一小口,之后眼睛都亮了,忙洗洗手,就要自己拿。 楚明兰也点头称赞:“嫂子,这南瓜饼甜甜的,糯糯的,真的太好吃了。” 林子淮嘴里也塞得满满的,话都说得有些含糊不清了,“姐,你这哪学的?妈肯定不会做,要不她早做出来全村跑了。” “嗯,我这是书上学的,可不是妈教的。” “你们少吃点,糯米不易消化。” 几人都点头应了。 林安安把剩下的饼全煎了,自家人是吃不了多少,但可以让楚明舟带去部队送战友,让大伙尝尝鲜,也显得他这营长有心。 还有……想让林子淮带去文工团做做人情,吵架的事全当翻篇了,其余人还是要相处的。 万一林子淮真被文工团看上了,林安安也不会真拦了他的前途。 “这南瓜饼刚出锅时最好吃,凉了就差点口感。不过这边天气冷,放几天也没问题,想吃的时候在锅里热热就行。” 林安安把煎好的南瓜饼都妥善放好后,又看向正忙着腌制的几人,“你们也别忙太晚了,这些腌菜也不急于一时。” “快好了,今天把这些弄好,过年的准备也轻松些。” 楚明舟让她先去休息,示意自己这马上就好了。 林安安无奈地笑了笑,就先去洗漱休息了。 屋子里弥漫着南瓜饼的香气和腌制菜品的独特味道,混合在一起,倒也别有一番生活气息。 临近晚上十一点,腌制的活儿才终于收尾了。 “总算弄好了,这下只要等着入味了。” 林子淮站起身来,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胳膊,看着那几罐腌菜,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自己居然会做腌菜了? 楚明宇跟林安安早都睡下了,其余三人也不多话,收拾收拾也都上了炕。 第66章 多才多艺林子淮 次日。 大西北又下起了鹅毛大雪,整个军区大院都被裹在银装之下,格外静谧。 早饭桌上,林安安把陆光的事跟林子淮说了说。 林子淮这人随林母,性子是大大咧咧的,但也极其心软。 等林安安说完缘由,他都已经眼泪拌粥了。 “姐,我知道了,我去文工团后会好好表现的。而且……他们对姐夫有恩,那就是好人。” 楚明舟看了他一眼,见他哭得难看,在兜里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由于风雪过大,王虎一早就开了军车来接楚明舟。 楚明舟把林安安跟林子淮顺道带上,把人分别送到了卫生连跟文工团。见两人都进去了,他才回了特战营。 戴丽华没在卫生连,是一位年长的军队医师接待的林安安,“戴医师接了连里的紧急任务,一早就出去了。林同志,你把药给我吧,你去里间坐着,雾化机已经空出来了。” “好的,麻烦了。” 这年代的雾化机还相对落后,是很大一台金属机器,缺乏便捷性,非常笨重。 林安安在包里翻出医院里开的面罩,不是一次性的,所以用起来也得小心些。 “雾化时间是二十分钟。” 老医师进来帮她把面罩接好,又把药加到机器里,插上电,雾化机就“嗡嗡嗡”开始运行,噪音很大,雾化后的颗粒感也较粗。 “谢谢。” 林安安把面罩罩在口鼻上,就安安静静开始做雾化。 老医师就坐在她不远处看报纸,时不时还要透过眼睛缝隙看看她。 林子淮提了率先准备好的南瓜饼进了文工团。 昨天大闹一通,双方都很不愉快。 今天也算正式和解后的初次认识。 “同志们好,我是手风琴替补演奏员,林子淮。” “子淮是吧?你好,我是彩排部部长,百灵。” 苏瑶跟潘国河几人的确都没在场,面前一群人相当客气,由百灵带头,一一跟林子淮打着招呼。 林子淮忘性大,一群人顺毛捋,没一会就跟人混开了。 纯纯自来熟! 不说远的,就别人夸夸他厉害,夸夸他姐厉害,他就开心得不得了。 甚至夸南瓜饼好吃,他脸上那笑都下不去。 “子淮,这次文艺汇演,你的责任可是相当重大,一定要尽快熟悉。” 百灵朝林子淮招招手,让他过来看自己手上的节目单,“这次你一共要参与四组节目,歌曲《闪闪的红星》、小歌舞《农民高唱东方红》、革命样板戏《智取威虎山》、舞蹈《草原轻骑兵》......” 距离文艺汇演只剩下七天时间,林子淮不仅得练熟掌握曲子,还得跟其余人配合好,这可是相当有难度的。 林子淮点点头,又拿起曲谱细翻了翻。 “好的,没问题。” 他回答得太过爽快,听得百灵一顿! 随之,她笑着摇摇头,全当他孩子心性,吹牛呢! “好了,都归位,准备开始!子淮你坐左侧的第二个位置。” “好的。” 五十分钟后…… 林安安做完雾化来了。 台上的第一场集训也正好结束。 “子淮,你、你可真是个音乐天才!” “是啊!林同志,你真的太厉害了,我可密切注意着你,就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你就跟上了。” “你这哪用得着一周啊,估摸着两天,你就能完全熟悉了。” 一堆人围着林子淮,句句都是夸赞,让他相当受用。 见林安安到了,他忙向林安安招招手。 转头又立马主动介绍起人,“这是我姐,林安安。我姐可比我厉害多了,我这只算凑合,她那才是天才。”说完还害羞地挠了挠头。 众人很热情地跟林安安打着招呼,半点没排外的意思。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没听过林安安拉小提琴,对林子淮这话全当客气,对她的兴趣并不算大。 一个圆圆脸的女生上前,把话题又拉回到林子淮身上,“对了,那个北部战区空军军旗文工团的谁,叫什么来着……也跟子淮差不多大,人人都称他音乐天才,传得沸沸扬扬那个……” “牧有为。” “对对对,听说因为这牧有为的音乐天赋,替他们文工团争取到很多好处。” 另一个狐狸眼男生一拍手,“我见过他,他最拿手的可不只手风琴,听说还会弹钢琴呢!” 林子淮听自己被人拉去做比较,眨眨眼,有些不服,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仅会手风琴、还会笛子、口琴、古琴。” “嘶~” 百灵在人群里挤过来,脸上神色是又诧异又惊喜,“你说什么?” 林子淮挺了挺胸,脸上的笑掺着些自豪,“这些我都会,造诣不比手风琴差。”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信。 林子淮急了! 想都没想,直接就开口问人借乐器。 除了古琴,口琴跟长笛都是很常见的,文工团自然有。 很快,就有人把口琴和长笛拿了过来递给林子淮。 林子淮接过,先是拿起口琴,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吹的就是刚练习的曲子《闪闪的红星》。 陆清跟文工团其余几名部长正好来了,见台上那么多人围着,就都没出声,也凑近了看热闹。 悠扬的旋律瞬间在排练室里荡开,熟悉的曲调在口琴的演绎下,多了几分灵动与活泼,音符仿佛一个个小精灵,在空气中跳跃着。 众人很惊讶,立马认真地聆听起来。 这吹的……比团里的口琴演奏员都好。 一曲吹罢,大家还没回过神来,林子淮又拿起长笛,稍微调试了一下,接着吹奏起来,还是同一首曲子。 长笛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又似林间的鸟儿鸣唱,婉转的旋律让曲子有了完全不同的风格,让在场的人都不禁暗暗赞叹。 一曲毕。 阵阵掌声响起。 “子淮,我们这可没有古琴,要是有古琴,我还真想让你也弹弹看,看这革命曲子还能不能让你弹出来,哈哈哈哈……” 林子淮就着这话认真想了想,“应该是可以的。” 一阵笑声响起。 百灵上前拍了拍林子淮的手臂,“好家伙,真挺有本事的。” 又有人问了嘴,“对了林同志,我听说学古琴的人少之又少,你怎么连这么冷门的乐器都学了?你家不是农村的吗?怎么有这样的条件?” 第67章 林安安真是个人才 林子淮咧嘴一笑,“我是苏城的,我们那的吴侬软语,苏城小调,可离不开古琴。 我这人从小就爱这些,但凡村子里有长辈懂,我就去跟着学,村子里没人懂,我妈就送去镇子上学。” 陆清拍手着手上前,终于惊动了其余围着的人。 “指导员。” 陆清笑着摆摆手,“你们继续,我们就是来看看。” 他答应了楚明舟要来陪练,这还真来了,还不止一个人来,硬是拖了好几个小领导陪同。 中场休息的时间是十五分钟,林安安来得正好,排练的第二组节目就需要她的小提琴伴奏。 林安安全程都挂着笑,神情柔和,一看就是性子特别好那种人。 人让坐哪,她就坐哪。 只是遇到个大问题,文工团没有当前音乐的小提琴专用琴谱! “这曲子是松泉本身就会的,团里当时为了配合他,才拿这曲子定的歌舞。” 所以,林安安就只能临时拼看类似的琴谱,能不能看懂,能悟多少,就真得看她的技术和灵性了。 “没事,我看看。” 林安安脸上神色平静,认真地看了两遍,就全给记下了,后续全程没看过琴谱。 “可以开始了。” “啊?哦……好,那我们就先试试,你先跟跟看。” 等音乐声响起,小提琴恰到好处地加入其中,随着起伏,渐入佳境,全程跟大家配合默契,完全没拖后拖。 坐她身边的小姑娘都看傻眼了…… 等一场排练结束,话题直接从林子淮身上,跳到了林安安身上。 “林同志,你是以前就会这首曲子吗?” “不会,我这也是第一次接触。” “那……你、你看几眼就记住琴谱了?你这悟性跟记忆力也太好了吧?我可太佩服你了!” 林安安笑着回应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就是平时看得多了,对这些音符比较敏感,所以记起来快一些。” 其他人听她这话,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 最后还是陆清亲自问的,“林同志,那你这记琴谱的技巧,能分享分享吗?” 大家原本只以为林子淮厉害,没想到林安安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安安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技巧,就是在看琴谱的时候,先把整首曲子的旋律在心里大致勾勒出来,就像我们听一首熟悉的歌,心里会有个大概的曲调一样......” 林安安怕他们听不懂,还特地拿了个琴谱过来,就着刚刚的曲子就讲了起来。 大家听着林安安的分享,都诧异不已。 因为他们都听懂了! “这……” “是哪里不明白吗?” “不,是太明白了!” 林安安被他们逗笑了。 平日里,文工团的排练也算热闹,但绝对没今天这样的景象,整个演出厅的人全围在一个人身边,听她‘讲课’…… 而且用她的技巧试了试,就算是平时记性最差的成员,都能巧妙运用,很是奇特。 刚刚排练的是小歌舞《农民高唱东方红》,林安安还顺便指导了一下舞蹈演员,“这个小技巧叫‘踩点’,踩着音乐的节拍跳,能加强节拍感。然后要配合着音乐的情绪走,带上更灵动的肢体语言......” 短短几句话,像是给人打通了任督二脉般。 “好了,我们继续排练,用林同志这方法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效果当然是出奇的好。 最开心的就是陆清跟他身边的那些小领导了。 趁第三次排练开始的时候,几人都凑在陆清耳边说这事。 文工团文艺部部长:“指导员,这林同志绝对是个人才,你看她不仅小提琴演奏得好,而且对音乐有极高的天赋。” 文工团文艺部副部长:“对,她非常有自己的想法,对舞台的掌控力很强!我觉得她在音乐上的造诣比松泉都高,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行政办公室管理员:“指导员您看……我们文工团明年的招募名额……” 林安安是万万没想到,不过一个早上的时间,她连带林子淮都被文工团的人给瞄上了。 陆清的脑瓜子已经动起来了,琢磨着怎么把人弄到文工团来。 “嫂子,子淮,我送你们回去,顺道去你们家蹭顿饭。” 陆清笑容灿烂地朝两人走来,指了指大门口的车。 林安安被他这声嫂子叫得微微一愣…… 想想楚明舟跟陆光那事,又很快释然。 “来呗,不多你一双筷子。” “好嘞~” 林子淮哼哼了两声,“指导员,你怕不是还惦记着卤味呢?” 陆清被他说得哈哈笑出声,“是是,那卤味合我胃口,我很喜欢。” 等三人到家时,楚明舟跟楚明兰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 楚明舟狐疑地看了陆清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楚明舟中午去过文工团了,结果被陆清赶走了…… 陆清说林安安还在忙要事,硬是让他先回家准备饭菜,说林安安饿坏了。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送她平平安安到家,下午都包接送的。 楚明舟也没多想,自然是应了。 见林安安桃花眼弯弯,小口小口吃着饭,吃得很开心的模样,他也信了。 林子淮一边吃着,一边兴奋地说着今天在文工团排练的事儿,把自己展示才艺,把林安安分享经验,都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楚家三兄妹都听得津津有味。 楚明宇:“嫂子你太厉害了,子淮哥也厉害的。” 楚明兰:“嫂子还教别人东西呢,真的好有本事,我到时候肯定要讲给同学听。” 楚明舟也赞同的点点头。 林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哪有那么夸张,就是大家一起交流交流,我也就是把自己知道的分享出来,说不定能有点帮助呢。” 陆清在一旁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说:“嫂子,你可太谦虚了,你那方法对大家的帮助是相当大,今天排练的效果那是立竿见影啊!这不,团里的几位领导都对你赞不绝口,都觉得你是难得的人才。” 楚明舟微微皱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警告道:“安安身体不是很好,她的排练要适量。” 林安安完全没听出了,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第68章 见字如面 陆清嘿嘿一笑,也不急,准备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嫂子身体不好,我自然不能让她操劳。” 听他叫嫂子,连楚明舟都相当不适应,并且怀疑他另有目的。 等吃完饭,林安安被楚明兰拉到了一旁,“嫂子,哥让我去买的红纸买回来了,子淮哥说你今年来剪窗花,你看看这纸行不。” “剪窗花啊?” 林安安翻出那一大沓红纸,摸了摸。 颜色鲜亮,纸张硬朗,大红色里还带了很细微的金闪,很是好看。 “没问题,我试试。” 说试试,那是林安安没什么把握,原主是剪窗花高手,可她不是呀!脑子里虽然有关于窗花的记忆,而且相当熟练,可这就像是纸上谈兵。 林安安拿小刀裁了一些纸,凭着记忆开始操作。 家里的剪刀有些钝,她直接拿起裁缝剪刀剪,竟出奇地顺手…… 楚明兰在旁边坐着,用双手杵着下巴,眼巴巴看着。 林安安剪了个福字,又剪了个带寿桃的寿字,两幅下来,手也顺了。 楚明舟擦干手进来,看了她一眼,没多话,自顾自去裁对联用的红纸。 “明舟,你记得给我也写几对对联。”陆清要求道。 楚明舟轻嗯了一声,没抬头。 陆清又朝林安安那看,林安安第三幅剪好的纸还没散开,还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嫂子,你这剪的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清还真没客气,伸手就打开了。 “这……猪?” “噗呲~”林子淮跟楚明兰一齐笑出声。 没错,林安安第三幅剪的是猪八戒抱玉兔。 1975年是兔年,单独一只兔子很单调,林安安就想整点花活练练手,所以就来了个《八戒奔月》。 三幅剪纸都不算大,但相当精致。 如果是专业的人来看,肯定会发现,这三幅剪纸的技术大不相同,第一幅生涩,第二幅熟练,第三幅精通。 陆清在震惊过后,啧啧了两声,“嫂子还真是多才多艺,连剪纸的手艺都这么好。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苏城那边的女人都这么厉害么?” 林安安还没答话,林子淮先开口了,“那是,我们那边的女人个顶个漂亮,个顶个能干。我姐是身体不好,干不了农活,所以学的东西就多,会的就多。 像我们家彤彤,那才叫真厉害呢!不仅人长得漂亮,还特别独立,她虽然不会乐器,但学习成绩很好,如果能上大学,估计成绩比我姐都好。不说远的,就她现在这公交公司的岗位,多少人挤破头都......” 林子淮张口就是对蒋彤一顿夸。 林安安眸色一暗,心里是无尽的郁闷! 陆清听林子淮这么说,好奇地接话问道:“你说的这个彤彤,也来西北了?” “对啊,她就在西北公交公司呢,目前是名售票员,就是走我们军区这条线的。她特地跟来西北,就是为了照顾我跟我姐,特重情义吧?” 林子淮的语气别提多自豪了。 陆清刚想说是,却见楚明舟两口子的脸色都不对。 陆清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点问题,便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看向林安安和楚明舟,“不仅对联我要,这剪纸窗花我也要啊!” 林安安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问题,有喜欢的图案吗?我到时候给你剪。” 林子淮想趁机问问陆清,问他能不能让自己带蒋彤进文工团看排练…… “子淮,你过来帮我裁纸。” 楚明舟又把他打断了,放下小刀,把这活交给了林子淮,自己则开始倒墨水,准备毛笔。 “哦,好的。” 林子淮也没多想,姐夫喊裁个纸,他立马就去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林子淮走过去,拿起小刀,按照楚明舟之前裁好的尺寸,认真地裁起纸来。 楚明舟一边倒着墨水,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子淮,文工团的事属于机密,你虽然是替补演奏员,但也得保密。” 林子淮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随后反应过来姐夫这话里的意思,“姐夫,家里人也不能说吗?” “不能。” 林子淮这才点点头,打消了带蒋彤进文工团的心,“哦,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楚明舟没再多说什么,专心摆弄起毛笔来,蘸了蘸墨水,在裁好的红纸上开始写对联。 林安安到他身边站着,看得认真。 他的笔法刚劲有力,每一笔落下都透着一种沉稳大气,那一个个大字跃然纸上,透着浓浓风骨。 怪不得说见字如面,好看的字,真加分! 不过他写的内容……对林安安来说特别新鲜。 “党引春风千野绿,旗开旭日照万家。” “春风送暖千家乐,政策归心万户欢。” “五谷丰登歌大有,党民兴旺庆升平。” 陆清的夸赞是毫不吝啬,几乎没停过,“明舟,你这字写得还是那么好,看着就透着一股精气神儿,怪不得我爷爷那么喜欢。” 楚明舟手上不停,嘴角微微上扬,只轻嗯了一声。 楚明兰也凑了过来,小脑袋在林安安旁边一歪,笑嘻嘻地说:“嫂子,哥哥每年写的对联,大院里好多人都夸好看呢,都盼着哥哥给他们也写几幅,可受欢迎了。” 林安安笑着摸了摸楚明兰的头,“那是自然呀,你哥这一手好字,谁看了不喜欢呢。” 楚明舟写完一副对联,放在一旁晾着,又接着写下一副。 整个午休的时间,除了楚明宇,几人都没午睡。 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回了部队。 林安安本身是来文工团排练的,可她就两个节目,一个伴奏、一个独奏,根本不用多久就琢磨透了,尤其独奏那个,她连陪练都不用了。 “安安,你快来帮我看看,这演出舞蹈《欢乐的挤奶员》,这拍子是不是不太对?” “安安,你看看这折子戏《深山问苦》,你刚说的那光影效果,是不是差点意思?” “安安,你来一下......” 其实林安安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本身该在台上的,莫名就被喊台下指挥去了,不仅彩排部部长百灵喊她参谋,连文艺部部长何敏也喊她出主意。 等林子淮一下午排练下台时,林安安正坐在领导席指指点点,左手喝热牛奶喝着,右手小钢笔转着,时不时在纸上画两下。 何敏:“安安呐!真的太谢谢你了,只是你说的这舞台剧,我们还不是很懂。这可是春节后的节目,到时候……得陪西北三七团去烈士陵园的,意义特殊。” 林安安沉重地点点头,“没事,我今晚再回去想想,明天何姐还在不?” “在,在,必须在!” 第69章 第二份礼物 何敏脸上的笑是压都压不下去,她很喜欢林安安,觉得她特有灵性,人还聪明,给出的那些点子又新颖又实用,对下次特殊节目有着很大的帮助。 一旁的百灵也笑着说:“安安,你这点子一个接一个的,太厉害了,脑瓜子怎么长的?哈哈哈~” 林安安倒是不客气,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故作认真地道:“百灵姐说得对,我好像高低有点当导演的天赋?” “哈哈哈哈~” 这时候,林子淮走了过来,看着姐姐这被大家围着的架势,他比谁都开心。 在林子淮眼里,自家姐姐是真挺本事的,打小就闪闪发光,做什么成什么,只可惜身体不太好。 所以一般人家都是姐姐让着弟弟,就林家是全家让着姐姐。 “姐,我们该回去了。” “来了,你今天下午排练得怎么样?” “我那差不多了,曲子我都练得越来越熟了,和大家配合得也挺好,这次文艺汇演肯定没问题。” 楚明舟这时也来到了文工团,他自然是来接林安安的。 见林安安被一群人围着讨论节目,他就只在门口不远处等着。 林安安一眼就看到他了,忙朝他挥挥手,又转身对大伙说:“那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回去再想想,咱们明天再接着讨论。” 众人纷纷应和着,跟林家姐弟道别。 一出文工团,林安安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三轮车。 楚明舟在林子淮耳边低语了两句,就让他先回去,自己则拉着林安安上了三轮车。 “让子淮先回去了,我带去去取桌子。” 桌子? 林安安有些不确定的看了楚明舟一眼,“是书桌吗?” “嗯。” 林安安“呀~”了一声。 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来得太是时候了! “小心。”楚明舟拿下自己的军帽,扣到了林安安头上,又脱下了军大衣,把她整个人都包了起来,“坐进去些。” 这辆三轮车是脚踩的,两侧有边坐,后面还有个车斗,拉张桌子完全没问题。 见他把大衣脱给自己,林安安有些不赞同,“我穿着棉袄呢,不冷,你不用给我……” 楚明舟伸手把军大衣给她裹紧了些,“走了。” 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上了前面的座位,长腿一蹬,就出发了。 雪已经停了,室外的温度依旧很低。 三轮车踩动后速度不算快,但带起的寒风会一个劲往衣服里钻,格外刺骨。 林安安倒是半点不觉得冷,大衣里还残留着楚明舟的体温,暖烘烘的。 看着眼前这挺直的脊背,微微有些出神。 三轮车出了部队后,约莫又踩了十来分钟,停在一条老胡同前。 楚明舟下了车,把车停稳后,对林安安说道:“到了,你是一起进去,还是等等?” 林安安赶忙跳了下去,“我也下去帮忙吧,两个人搬能快些。” “那你小心点,地上有点滑。” 话落,已经朝她伸出了手。 林安安笑容荡开,忙小跑两步牵上。 两人一同走进胡同,来到一处小院前。 楚明舟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同志。 楚明舟对他很恭敬,态度也是少见的温和,“张老,我来取书桌,麻烦您了。” 张老笑着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料子都是现成的,这书桌做起来也简单,就是等那梳妆台的镜子,慢了些。” 林安安张了张嘴,抬眸看向楚明舟…… 他居然还给自己定了梳妆台? 两人进门,入眼是宽阔的院子,院子里摆着好些木料,此时正用塑料棚子盖着。 屋内还有两个人,一个老太太正在烤火,还有个青年人正在做木工活计。 “呦,明舟来啦?这小姑娘……是你媳妇吗?模样可真周正。”老太太站起身,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满脸笑容,客客气气招呼两人坐下。 “是的,大娘。这是我媳妇,林安安” “大娘好。” “诶,好好好。” 做木工的青年也停下手上的活计,冲两人憨厚地笑了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林安安一眼就看到了摆在角落里的书桌,和她跟楚明舟描述的很相似,样式简约大气,约莫一米五长度,木质看着就很好,工艺也相当精细。 一侧还有张梳妆台,小巧精致,带了抽屉,还带了镜子,和书桌是配套的。 张老指着书桌跟梳妆台说道:“木料都是挑的好的,样式也是最流行的,小姑娘你看看可还满意?” 他又拉出两张凳子,一张是有靠背的,配书桌刚好,还有张圆凳是配梳妆台的。 林安安走上前,仔细地打量着书桌和梳妆台,眼中满是惊喜,轻轻摸了摸光滑的桌面,笑着点头,“张老,我非常满意,这做工太精细了,木料也好,您费心了呢,我特别喜欢。” 楚明舟朝张老点了下头,笑着站在一边。 张老哈哈一笑,“不辛苦不辛苦,难得你们信任,能给你们做出满意的物件,我也高兴呢。” 老太太在旁边也附和着说:“闺女你就放心吧,我们老张家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好手艺,都做好几代人了。” 她指了指楚明舟,“他妈出嫁那会的嫁妆还是我家打的呢!” 林安安坐到书桌椅上试了试,靠背的弧度很贴合人体,坐上去相当舒服。 圆凳也坐了坐,稳稳当当的,和梳妆台搭配起来相得益彰。 “这凳子做得也好,跟书桌和梳妆台太配了,您考虑得可真周全。” 张老笑着摆摆手,“这都是应该的嘛,配套的物件,自然得做到位才行,不然看着不协调呀。” 楚明舟见东西没问题了,就开始动手搬,“我就先把书桌和梳妆台搬出去了,这天也挺冷的,就不多打扰您和大娘了。” 张老忙让儿子来帮忙,“行嘞,不过你们可得小心着点,别磕着碰着了,这东西重,两个人抬着稳当些。” “成。” 两人一起用力,利索地把书桌抬了起来,往屋外走去。 等东西都搬到车上固定好后,林安安才赶忙坐上去。 “张老,大娘,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得麻烦您二位呀。” “都是小事儿,有啥麻烦的,以后要是还想做啥物件,尽管来找我就是了,路上小心点啊。” 楚明舟和林安安告别了他们,骑着三轮车往家的方向去。 一路上,林安安心情都很好,小手拽着楚明舟的衣角,哼哼着歌。 楚明舟嘴角上扬,脚下微微用力。 “等到家了,给你煮姜茶,驱驱寒。” “嗯。” 一路上,寒风呼呼作响,可林安安的心却被那浓浓的暖意包裹着。 她看着街边被雪覆盖的景色,有些出神…… 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楚明舟可真有心! 第70章 要亲一口吗? 不一会儿,三轮车就到了家院子前。 楚明舟停好车下来,活动了下有些冻僵的手脚,“快进屋去吧,外面冷。” 林安安赶忙从车上下来,把军大衣脱下来,想给楚明舟披上,着急地说道:“快披上,冻坏了吧?” 楚明舟笑着拦住她的手,“我没事儿,还得搬桌子呢,你先进屋吧。” “林子淮快来帮忙!” “来了。” 林子淮带着楚明兰出来了。 楚明兰见是大物件,忙把大门全打开,让车子好进来。 东西被搬进了主卧。 这么一摆,瞬间觉得室内也不空了,生活气息都浓郁了。 “哥,嫂子,我厨房还做着饭,就先过去了。” “好的,辛苦小兰了。” 林子淮见这没自己什么事了,稀罕地看了两眼书桌,抬脚忙跟去厨房帮忙了。 楚明舟端了水进来,拧了拧抹布,给她把桌子、凳子细细擦了一遍,还叮嘱道:“这凳子有些硬,你要是经常久坐,记得做个垫子。” 林安安笑眯眯地坐在炕边,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像是有一股暖流在不断涌动。 楚明舟对自己点点滴滴的照顾,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浮现在眼前,无论是生活中的细致关怀,还是对自己想法的支持与尊重,都让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个人特别好。 收拾完,楚明舟又去把水倒了,洗了洗手,准备进房间换个衣服,结果见林安安还坐在原处。 “老公。” 林安安朝他勾勾手。 楚明舟轻嗯了一声,到她面前站定。 但他太高了,站她面前压根没法沟通,只得半蹲下来,才能跟她平视。 “怎么了?” 林安安抿了抿唇,只犹豫了一下,小手一勾,就搂上了他的脖颈,“老公~”又是轻轻柔柔一声。 楚明舟整个人一僵,眼眸闪了闪,“嗯。” “吧唧~”趁他一个不注意,林安安在他脸颊上重重落下一吻。 楚明舟一下子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片刻之后,他的耳根子开始迅速泛红,那抹红色像是能烧起来,迅速蔓延到了脸颊上,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林安安,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那平日里沉稳的模样此刻全然不见。 林安安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这就害羞啦?我就是突然想谢谢你。” 楚明舟轻咳了两声,微微皱眉,试图让自己恢复些镇定,可那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褪不下去,“不用谢。” 林安安笑意更浓了,把人勾着往自己这靠了靠,结果没拉动…… 索性自己往他那靠了靠。 楚明舟忙伸手把人扶住! 当修长的手指扣住那柔软腰肢,轻轻一捻,楚明舟的脸直接就红温了。 一松手,林安安就靠到了他怀里。 楚明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林安安靠在他胸前,轻声软语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呢,我真的特别感动,也特别开心这个人是你。” 楚明舟喉结动了动,深吸了口气,没有拒绝,反之把人搂进怀中,“我也是。” 他没半分越轨的动作,只静静将人抱着,视若珍宝般,用的是满腔真心…… 林安安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那沉稳的跳动声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她无比安心。 心里好甜是怎么回事? 微微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楚明舟轻轻搂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会对你好的。” 林安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乌黑漂亮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不禁调笑道:“没问题的楚营长,包好,包满意!” 楚明舟被她逗得轻笑出声,抬手在她头上点了点,“别皮。” 林安安再次伸手扣上他的脖颈,猛地把人一带。 楚明舟没料到林安安这突如其来的一拽,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安安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明舟,那精致的眉眼间冷意全无,出奇的俊朗。 “楚营长,你真好看。” 楚明舟眸底闪过无措,手上稍稍使了点劲,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这一使力,林安安就被他带着往上托…… 鼻尖相抵,已不能再近。 林安安在他鼻尖上蹭了蹭,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轻声说道:“老公,要亲一口吗?” 楚明舟听到林安安这带着几分撒娇的话语,心跳陡然加快,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乱了节奏,脸上的红晕本就未褪,此刻更是加深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林安安,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的沙哑,“嗯……” 得到了回应,林安安眼眸微弯,微微扬起下巴,缓缓凑近,轻轻在他薄唇之上落下一吻。 那吻很轻,如同羽毛拂过一般。 楚明舟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收紧了搂着林安安的手臂,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个平日里在战场上坚毅果敢的男人,此刻却沉浸在这柔情蜜意里,眼神中满是沉醉,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见,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老公,我好喜欢你呀。” 楚明舟抬手轻轻抚上林安安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庞,声音喑哑又坚定,“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会一直喜欢你的。” “哥,嫂子,吃饭了。” 暧昧缱绻被楚明兰的叫声打断。 楚明舟忙把人松开,抿了抿唇,明显是不好意思了。 “走吧,你估计也饿了。” “是的呢!我好饿哦~” 楚明舟牵着人出去,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第71章 睡着的模样好乖 趁还没正式开饭,林安安忙进了厨房,她可还惦记着楚明舟呢,那么冷的天,把人冻坏了可不行。 “我去煮点姜茶,很快的,几分钟。” 楚明舟刚在饭桌前坐下,又站了起来,跟着去了厨房。 “用不着你,我拿个小锅煮一煮就行。饭前喝姜茶能促进消化、增进食欲,主要是给你驱寒。” “嗯。” 楚明舟脸上难得带着笑,也没多话,主动给她洗姜、切姜。凉水是半点不让她碰。 苏城人自古就离不开姜,炒菜得放姜,驱寒得喝姜,坐月子得吃姜,连三伏天都得含片姜…… 西北人压根就没喝姜茶的概念,西北人驱寒爱吃羊肉,浓浓的羊汤喝下去,比什么都强。 林安安拿出个小瓦锅,放到窗边的蜂窝煤炉上。 加水,放切好的姜片,煮一会,确保姜汤浓辣浓辣的,又往里加了红枣、干桂圆肉、红糖。 见家里还有十来个鸡蛋,就打了足足五个,确保每人都能分到一个,火候掐得好,还全是溏心蛋。 再用一个个小碗盛好。 林安安皱了皱眉,发现家里连碗筷都不多,不仅少,还旧旧的。 “快来喝姜汤。” 餐厅里的三人正等着呢,都还没动筷。 林子淮是习以为常,两个小家伙恰恰相反,满眼都是期待。 毕竟嫂子做的东西很好吃! 不过这姜汤……两人尝一口就小脸皱巴巴拧一起去了,完全喝不惯。 可砸吧砸吧嘴,又觉得甜滋滋的,里面还有鸡蛋呢! 吃又辣,不吃又想。 给林安看得直乐,“哪有你们这么大口喝的,姜汤本身就比较烫,慢慢喝,适量喝点就行。” 她这边话音刚落,楚明舟一碗已经喝完了。 辛辣又带着丝丝甜意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那股热劲儿顺着喉咙往下,瞬间让他觉得身子暖了许多,不过也被辣得直皱眉。 四目相对,林安安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局促。 “哈哈哈哈~” 楚明舟轻咳一声,端起饭碗,开始埋头吃饭。 林子淮没一会就一碗下肚,还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楚明兰喝了几口后也习惯了,一边吹着,一边喝,喝着喝着瞬间觉得整个人暖洋洋的。 楚明宇只把鸡蛋吃了,最后把碗默默推到了楚明舟面前,自己则乖乖开始吃饭。 可能是今天排练累了,林子淮的胃口特别好,足足吃了三碗饭才停下,连林安安也多吃了小半碗。 饭后发现吃撑了,两姐弟就在正厅里直打转,看得楚明舟都轻笑出声。 这有了新书桌,林安安自然是要用起来的,等消化消化,就早早回房了,拿出手稿,打算开始整理。 奈何眼皮不争气,一直在打架…… 等楚明舟收拾完进房间时,见到的,就是林安安趴在书桌上呼呼大睡。 楚明舟微愣!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着林安安熟睡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心想,今天她在文工团忙活了一天,确实是累坏了。 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动作很轻。 只是……正要把人放到炕上,这手还没松开,人就醒了。 “嗯?老公~” 林安安的眼皮只抬了一下,又重新闭了回去,纤细的小手一搂,就搂住了楚明舟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蹭。 刚在书桌上睡着了不觉得,这会林安安是整个人冷得厉害! 又冷又困。 林安安还迷糊着呢,又觉此刻身边有个大暖炉,滚烫滚烫的,贴着可舒服了。 楚明舟整个人都僵住了,被她这么一蹭,连全身肌肉都紧绷得不像话。 “安安……” 林安安半点回应都没有。 楚明舟有些无奈地笑了声,轻轻在她身上拍了拍,再次把人往床上放。 这次林安安没挣扎,不过也没松手。 她人是上炕了,就带着楚明舟往下躺。 楚明舟哪是她想带就带动的? 结果就是……林安安用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没把他拉下来半分,自己险些摔下去。 好在,人躺下去的一瞬,楚明舟就反应过来了,立马伸手托住了她的背。 被吓了一跳! 楚明舟紧张地看了眼林安安,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安安,乖,松手,好好睡觉。” 然而林安安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紧紧地搂着他,生怕这个温暖的“大暖炉”跑了。 楚明舟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试着轻轻地掰开林安安的手,可她就是不松,但凡你用点力,她就哼哼。 楚明舟都气笑了! 此时的他就这么半弯着腰,一只手托着林安安的背,一只手试图解开她搂着自己脖子的手。 如果换个角度看,这场面可是十分暧昧。 楚明舟薄唇紧抿着,视线落在林安安精致白皙的小脸上。 因为身体的惯性,她的长发散落在身后,几缕发丝俏皮地贴在脸颊,更衬得肌肤白皙胜雪。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好乖。 楚明舟静静地看着她,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泛起层层涟漪。 眼眸深了深,心跳不自觉地又加快了几分。 楚明舟唇角微扬,索性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帮她把鞋脱了,把位置调整好,又扯过被子给人包上,让她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怀里睡觉。 两人的姿势莫名就变成了妈妈抱。 看着林安安那恬静的模样,楚明舟心中涌起一腔柔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 林安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安抚,微微动了动身子,把手松了。 这会轮到楚明舟为难了…… 他这才调整好姿势,才把人抱好呢! 眼眸闪了闪,最终他没松开,就这么静静地坐了许久,感受着她的呼吸和体温。 林安安对这事是半点不知情,毫无印象! 第二天起床时,楚明舟早就不在房间里了。 她的外套被整齐地叠好,放在土炕脚暖着,鞋也被摆在炕边,连书桌上的手稿都规整地井井有序。 不要太贴心了。 第72章 孩子不见了 “姐,你快点,可别迟到了。” “起了起了。” 这几天家里的大人都忙,又变成了楚明兰在家照顾弟弟。 不过这两个孩子是真听话,半点不用人操心,小小年纪,又勤快又懂事。 楚明兰还嫌楚明宇皮,这哪是皮?这明显是神仙宝宝,太乖了! 林安安给做的新衣服,自打那次上身后,就再没见两人穿过。 一问,原来是舍不得穿,非要等过年的。 “你这衣服太薄了,根本就不保暖!听嫂子的,赶紧拿出来穿,等嫂子忙完手上的事,再给你们做。” 临出发前,林安安是强制性要求。 两人无奈,最后是扭扭捏捏地去换了新衣服。 换好新衣服才跟着林安安一起出门。 他们要去供销社买菜。 去文工团正好会路过供销社,顺路。 “小兰,供销社人多,你要多注意弟弟,可千万别跟丢了,嫂子走了。” 楚明兰朝林安安挥手,“嫂子放心,宇哥儿丢不了,他识路的。” 林安安想了想现在的社会环境,这里又是军区大院的供销社,两个孩子也经常买菜,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好。” 跟两个小家伙告别,林安安就带着林子淮去文工团忙活了。 眨眼到了中午。 林安安是做梦都没想到,等到家时,家里半个人影都没有…… “小兰跟小宇呢?” 林安安几步到了厨房,见连厨房都没人,她整颗心提了起来! 厨房里没人,也没菜,连土灶都是冷的。 说明这两个孩子从早上出门后根本就没回来! 楚明兰但凡回家了,是一定会做饭的。 这一急,林安安整个胸腔被闷住了,一阵刺痛传来,伴着气结…… “咳咳咳咳~~” “姐!” 林子淮在几个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没人。 听到林安安猛烈的咳嗽声,可把他吓坏了。 他们人呢? 林安安一手撑在土灶旁,一手按在胸口,咳得直掉眼泪。 她很自责! 明明小兰跟小宇还那么小,自己为什么不把他们送回家?凭什么让那么小的孩子买菜做饭? 林子淮忙跑到林安安身边,手忙脚乱地给她倒了杯水,“姐,你怎么样?你别哭啊,你别吓我!” “明舟……” “你让我去找姐夫?” 林安安点点头,咳得更厉害了。 “哦、哦,那我……那我去了你怎么办啊?” “快去!” 林子淮眼眸闪了闪,整个眼睛都红了,“不行,我不能去,妈让我凡事以你为先,你这样我不能走的,我送你去医院吧。” 林安安是又痛又急。 楚明舟正好这时候到家了,身边还跟着王虎。 见家门没关,他就有些狐疑。 一进门,听到林安安的咳嗽声,他三步并作一步,几乎是飞奔进的厨房。 “安安。” 见林安安咳得满脸通红,眼泪直掉,立马也慌了! 连忙上前扶住林安安,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林安安看到楚明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她哽咽着说道:“明舟,小兰和小宇不见了,他们早上出去买菜就没回来。” 楚明舟的唇瓣明显颤了颤,吸了口气,转头看向林子淮,“怎么回事?” 林子淮红着眼睛,把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楚明舟的面色很冷,“王虎!” 王虎本身还踟蹰地站在厨房门口呢,听营长叫自己,立马也进了厨房,站定后,神情严肃地等待楚明舟的指示。 楚明舟快速说道:“你立刻带人去军区大院附近找兰姐儿跟宇哥儿,重点区域是供销社以及周围,另外去通知保卫处,让他们帮忙!” 王虎立刻应道:“是,营长!我马上就去。”说完,转身就飞奔出去。 楚明舟继续轻拍着林安安的背,试图缓解她的咳嗽,“安安,你别着急,他们不会有事的。” “你快去……” 林安安推了推他,眸底不仅仅是急切,还带着恳求,“快去,你一定要把人找回来。” “好。”楚明舟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找他们,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子淮,照顾好你姐。” 林子淮用力点头,“姐夫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姐姐,她要是缓不过来,我就送她去医院。” “嗯。” 楚明舟深深地看了林安安一眼,然后也快步出门了。 王婶子见自家儿子匆匆忙忙从隔壁跑出来,立马开门出来看怎么回事。 见楚明舟又脚步匆匆走了,就更好奇了…… 好一会,林安安才缓过劲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安安的心也越来越揪紧。 她想出去找人,林子淮却不让,“姐,外边下雪呢,你不能去,太冷了。” “子淮,那你去,你替姐姐去找好不好?他们早上从哪条路走的,你最清楚了,对不对?” “可是……” “我没事了,真的。你顺道去文工团说一声,也免得人担心。” 林子淮这才应了。 穿上外套,又给林安安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旁边,叮嘱道:“姐,你就在家等着,哪儿也别去,我一定把小兰和小宇找回来。”说完,便匆匆出门了。 林安安坐在屋里,满心焦急与担忧,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越发不安。 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煎熬。 一个下午过去,半点消息都没有…… 雪越下越大,仿佛想把整个世界都淹没般。 苍白又绝望。 晚饭时分,家家户户的人都回大院了。 没一会,林安安家的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林安安眼睛一亮,忙跑去开门。 结果门口站着王婶子跟几位大娘。 “林同志,你家兰姐儿跟宇哥儿丢了?” 林安安现在没心情应付她们,随意地点点头,就准备赶人、关门。 一位黑瘦大娘忙推住门,“等等,今天早上我见着他们了!刚刚王家妹子一问,我就想起来了。” “什么?” 林安安忙把门打开,“大娘,麻烦您仔细说说,你是在哪见到人的?是一个还是两个?” “两个,就是兰姐儿跟宇哥儿,他们穿着可漂亮的新衣服了,说是嫂子给做的。” “对、对的!” “他们不是被你妹妹接走了么?说是跟你约了去哪里……” 林安安整个人猛地一怔! “我妹妹?我哪来的妹妹?只有一个弟弟……” “啊?” 几位婶娘面面相觑,心知不好,这是遇到拐子了? “不对啊,兰姐儿是认识那姑娘的,我瞧着那姑娘也眼熟呢……” 第73章 是非不分的蠢货 不对。 说是自己妹妹,又是楚明兰认识的…… 是蒋彤! 只有蒋彤! 林安安反应很快,一下就联想到了蒋彤。 可蒋彤为什么要把楚明兰跟楚明宇拐走? 林安安额角猛地跳了跳。 脑子里闪过原书的设定,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谢谢大娘。” 林安安落下这么一句话,忙跑回去披了件厚棉袄,就夺门而出。 王婶子撇撇嘴,见林安安那么没礼貌,本想说两句闲话的,又觉得人家里丢了孩子也算可怜,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诶,你说她这是急急忙忙去哪啊?难不成她真认识那拐子啊?不是说没妹妹吗?” 有位大娘眼珠子一转“哎呦”了一声,好像已经探知到什么真相了似的,唏嘘道:“很有可能啊!你们想,这楚家几个娃本身都好好的,怎么她一来人就丢了呢?咱们军区大院这一向太平,谁敢来咱们这拐孩子?还一拐拐两个?” “也是,拐宇哥儿还说得过去,这兰姐儿都十一岁了,那么大个女娃拐去干啥?都识家了。” “瞧你说的什么话,再养两年都能嫁人换彩礼了。这要真是林安安干的,这婚估计得提前离,这年她都甭想过了......” 几个大娘们说着各自的猜想,絮絮叨叨地走了。 林安安匆匆出门后,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小跑着,心里跟猫挠似的难受,又急又气! 以免自己又气发病了,只能把事往好了想,如果人真被蒋彤带走了,最起码没丢…… 林安安是往部队那边去的,她要第一时间找到楚明舟,把这线索告诉他! 雪越下越大,消瘦的身影在雪地中显得格外渺小。 而在另一边,楚明舟和林子淮也在焦急地找人。 他们已经找遍了军区大院附近的各个角落,却依然没有孩子们的踪影。 楚明舟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强烈。 “明舟!” 林安安很聪明,碰到个小兵,就逮着人找楚营长,换了两个人就晓得楚明舟在哪了。 “你怎么来了?” 楚明舟正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打算呵斥什么,见到林安安,硬生生忍了回去。 “大院里一位大娘见到他们了,说他们早上在供销社被一个小姑娘带走了,那小姑娘自称是我的妹妹,而且小兰认识她。” 楚明舟神色一凛,“是蒋彤?” 站在周围的一排人面面相觑。 蒋彤是谁? 林子淮刚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正巧听到了最后两句,“怎么可能,彤彤没事把他们带走干嘛?就算是带去玩,也最起码会告诉我们。” 林子淮的语气极其肯定,压根就不信。 林安安理都没理他,也没力气跟他理论,只看着楚明舟,朝他点点头。 他们这会站的地方可是西北军区保卫处,但凡这事由他们联手帮忙抓人,一旦抓到蒋彤,那就是大事了。 由不得你信不信! 在西北军区的地盘上拐卖军属,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楚明舟一摆手,命令道:“走,去公交公司。” 林安安说是,楚明舟就信,直接点人出发。 林子淮一怔! 见这是动真格了,忙上前阻拦,“姐夫,你这是干嘛?彤彤不是那种人,她不可能拐走小兰跟小宇的,你带着这么多人去她公司,会坏她名声的,她一个小姑娘才过来工作……” “啪~” 林安安两步上前,半句话都没有多少,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她没什么力气,可眼下气急眼了,也是铆足了劲的。 林子淮被打的头歪到了一边,满眼不可置信。 林安安开口的声音都在颤,怒瞪着他,“你个是非不分的蠢货,赶紧给我让开!” 其余人皆是一愣,对上楚明舟警告的眼神,全都低下了头,收拾脚步,跟着楚明舟出发了。 “你先回去。”楚明舟最后吩咐了一句,急忙走了。 “姐?” 林子淮抬手捂着被打的脸颊,一时都反应不过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安安会动手打他,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声音带着委屈和不解,“姐,你为什么打我呀?彤彤她真的不是那样的人,你知道的。” 林安安气得身子微微发抖,她指着林子淮,厉声说道:“现在两个孩子不见了,有人亲眼看到是她把孩子带走的,你还在这替她说话?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林子淮还想争辩,“姐,彤彤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不能就这么去她公司闹呀,万一不是她呢?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林安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一些,可声音依旧带着怒火,“误会?孩子已经丢失一天了,我没心思跟你在这如果如果,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就别再拦着了,赶紧跟我们一起去找人。” 说完,林安安不再理会林子淮,转身快步出了保卫处。 军车已经走了,她自然要寻个法子过去,这会哪有心思在家待着。 林子淮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难过得不行。 一方面是不信蒋彤会做出这样的事,可另一方面,林安安的态度又让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是真的。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咬了咬牙,抬脚跟了上去,向保卫处借了台二八大杠,忙追上林安安,“姐,上车。” 林安安也不扭捏,立马坐了上去,“快些。” 两人冒着大雪往公交公司赶去,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林安安紧握着拳,自穿越到这异世以来,她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在适应、在生活,只想在这好好过下去。 她脑子里有剧情,很清楚蒋彤是怎么样的人,想扭转结局,已经尽可能地远离她了。 可现在看来,单单远离还是不行! 与此同时,军区大院里的人们也在纷纷议论着这件事情。各种猜测和传言在人群中流传开来,给这个原本平静的大院带来了一丝不安和紧张的气氛。 王婶子也认识蒋彤,她可是很喜欢这小姑娘的,可此时她嘴巴一转,压根没说蒋彤半句好,反而把蒋彤是林安安妹妹这事坐实了。 “虽说这小姨带着外甥去玩玩,也没什么。可这一声不吭的,实在是太没家教了,万一孩子带出去出点事,找谁说理去? 如果没林安安这做姐姐的点头,小姑娘敢吗?指不定是林安安这做嫂子的心黑,眼里容不下人......” 第74章 人找到了 楚明舟带人到公交公司后,得知蒋彤请假搬家,今天并没有来上班。 “她住在哪?让人带我们过去。” 公交公司的下班时间是晚上七点,比普通地方要晚一些。此时人群进进出出,正是下班高峰期。 楚明舟这么一群穿军装的军人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得知是找那新来的小姑娘,一个个都开始窃窃私语。 一位小领导本身是要走了,见事情严重,立马拐了个弯,迎了过来,“同志,你们这是……” 楚明舟面色很冷,简言意赅表明来意。 “蒋彤?” 这小领导拍了拍额头,“哦~我想起来了,是徐经理给安排了员工住房的小蒋吧。” 楚明舟眉头一皱,想起上次蒋彤上门说的事,好像就是担保住房问题。 “嗯。” “小蒋好像是今天搬家呢!她这是……犯什么事了吗?” 王虎很不耐地呵斥道:“她很可能诱拐了儿童,你赶紧带我们过去!” “诱、诱拐儿童?怎么会呢……” 小领导在心里捏了把冷汗,不想让这事缠上自己,立马招招手,拦了个人过来,“小张,你现在是回家属院吧?正好,带军人同志们一起过去,找一个叫蒋彤的。” “啊?可是……” “赶紧去,我去找领导报道这事。” 王虎又催促了一句,“快点!” “好、好的。” 等林安安赶到时,楚明舟一行人已经出发去公交公司家属院了。 她忙问了个地址,也赶了过去。 林子淮载着林安安,在雪地里拼命地蹬着车,寒风如刀割般刮过他们的脸颊,可两人都顾不上这些,满心担忧。 林安安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抓着林子淮的衣角,眉头紧皱,她心里思索着蒋彤搬家这件事。 明明楚明舟没帮她担保,她是怎么申请到员工住房的?她这来了才几天…… 家属院离得不远,楚明舟一行人没多久就到了。 他们步伐匆匆,眼神冷峻,周围的路人看到这阵仗,都不自觉地避让开来,小声地议论着。 小张在前面带路,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着挺乖巧的蒋彤会和诱拐儿童这事扯上关系,脚下的步子也越迈越快,只想赶紧把这些军人带到地方,撇清自己。 家属院,几排平房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此刻不少人家的烟囱里正冒着烟,一片寻常生活的景象。 楚明舟他们的到来,却让这里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住哪一栋?”楚明舟问道。 小张指了指最东边的那一排平房,说道:“应该就是那一排了,具体哪一间我也不太清楚呀。” 楚明舟点点头,迅速给身边的人分配任务,“两人一组,分头去找,动作要快。” 众人领命后,迅速散开,开始在那一排平房前仔细搜寻起来。 楚明舟自己也大步流星地朝着东边走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门窗。 没一会就敲响了蒋彤的房门。 开门的是楚明兰。 当她对上自家大哥冰冷的眼眸时,也是一愣! “哥,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 楚明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眼神里满是担忧过后的余怒未消。 他看着楚明兰,上下打量了几眼,见她没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宇哥儿呢?” “睡着了。” “小兰,外面是谁敲门啊?”蒋彤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楚明兰心猛地跳了跳,让开步子。 蒋彤直直对上楚明舟。 蒋彤笑容一僵,又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明舟哥怎么来啦?快进来坐。” 见他身后跟着乌压压一群人,蒋彤都呆住了,“你们这是……” “抓起来!” 等林安安跟林子淮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保卫处的人扣着蒋彤往车上走。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有,我们正在给我姐姐准备生日惊喜,小兰和小宇是来帮忙的!根本不像你们说的那样。” 她声音很高,表情看着无辜极了,最起码她吼出来的话,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能听到。 当她见到林安安跟林子淮时,表情又是一僵! 随之声音更大了,就像看到了救星,“安安姐,子淮,你们来得刚好,他们抓错人了,你们快来帮我解释解释啊!” 林安安面色极冷,往后退了一步,拒绝得很明显。 林子淮立马上前拦人,“有话好好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对,是误会!我根本没诱拐孩子,这都是我们自家孩子,我凭什么诱拐他们?你们问子淮啊,我早就跟他说好的,我们要给安安姐过生日的。对不对啊子淮……” 蒋彤向林子淮求助,冲着他猛点头。 林子淮一怔! “没错,彤彤是跟我说过,要给我姐过生日的。对了,我想起来了,后天是我姐姐生日!” 蒋彤忙点头附和,“是的啊,是的,你们也可以问小兰和小宇,我们是在给我姐准备生日惊喜啊!” “呵~” 林安安冷笑一声,看着林子淮的眸底满是失望,“你过来。” 林子淮只迟疑了一瞬,摇摇头,依旧张着手,拦在蒋彤面前,“姐,你快来解释清楚啊,你别害了彤彤。” 林安安抬手捂着心口,气得直喘气。 林子淮还想说什么,肩膀被一只大手扣住了。 楚明舟声音很沉,在他耳边响起,“你是部队的兵,就好好守着部队的规矩。” 他连弟弟这个身份都没让他沾边,给他的身份是兵,说出的话是命令。 林子淮哪是楚明舟的对手,两下就被他扣着让出了路。 蒋彤哭着摇头,“明舟哥,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安安姐肯定误会我了,我真的是好心……子淮,你快救救我……这是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林子淮急得红了眼,“姐夫,是我跟彤彤说好的,你们要抓就抓我吧,彤彤胆子小!” “闭嘴。” 等蒋彤被带上车,车开远了,楚明舟才一把甩开林子淮,“有事回家再说,像什么样!” 林安安看到了躲在远处屋子里的楚明兰,小跑着过去,“小兰。” 搭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一遍,确定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在楚明兰身上狠狠拍了一下,“你这破孩子,你是傻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你这是要吓死人吗?” “嫂子,我、我不知道啊,彤彤姐说她会告诉你们的,她说我们必须来帮忙……” 第75章 真是油盐不进 “先回家吧。” 楚明舟进屋把楚明宇抱上了车,小家伙还迷迷糊糊在哼唧呢,压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明兰坐在车上很局促,看着眼前这么大的排场,好像知道自己犯大错了…… 等到家时,家门口正等着两个人,是陆清跟许团长。 那么大冷的天,两人就算穿着军大衣也被冻得嘴唇发紫。 “哎呦,可算回来了!” 林安安率先上前开门。 楚明宇还没睡醒,楚明舟就把人抱回了他自己房里。 所有人在正厅里坐着,齐齐看着楚明兰。 许团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兰姐儿你平时也是很沉稳的性子,怎么会干出这么糊涂的事?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出去找你们......” 楚明兰头低垂着,小肩膀抖了抖,明显是哭了。 林安安看着楚明兰那委屈害怕的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楚明兰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小兰,别哭了,先和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嫂子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把详细经过讲讲,我们一起看看这事儿到底怎么解决。” 楚明兰抽泣着,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哽咽着说道:“嫂子,早上我和小宇去供销社买菜,碰到了彤彤姐,她可热情了,又是帮我们提菜,又是给我们买糖。 她说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要给你准备生日惊喜,让我们一起去帮忙。 楚明兰说着说着,被自己眼泪卡到了般,咽了咽口水,抹了抹眼泪,“我一开始不答应的,可她一直拉着我们说,说我们不去就是对嫂子不上心,说这是嫂子嫁过来的第一个生日,很重要……” 林子淮在一旁听着,着急地说道:“看吧,姐,这就是个误会呀,彤彤真的就是想给你过生日,她没别的意思,我们冤枉她了。” 楚明兰不置可否,看了林安安一眼,“我不知道嫂子你们出来找我了,明明彤彤姐说……说会跟你们说的,我这才答应的。后来她带我去了百货大楼,逛了很久,买了很多东西,又到了她新搬的家,再后来……大哥他们就来了。” 许团长的脸色很难看,眉头紧皱着,看向林安安,语气严肃地说道:“简直是胡闹!居然敢拿孩子开玩笑,你家这都什么亲戚?” 林安安张了张嘴,只觉得嘴里苦涩万分。 这种哑巴亏,她不吃! “许团长,蒋彤的确是我老乡没错,但她不是我亲戚,更不是我妹妹!她跟楚家更是关系浅薄,根本没到一声不吭就接走孩子的程度。” 林安安逐字逐句,是看着许团长说的,特别认真。 许团长一愣! “我也没说你什么,你不至于撇清关系,毕竟你们才是一家人。” 林安安:“......” 林安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许团长,我不是要撇清关系,只是想把事实讲清楚。蒋彤她这次的做法本就不妥,不管她打着什么旗号,她带走两个孩子却不和家里打招呼,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林子淮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林安安,站起身,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老乡而已?姐,你至于吗?这本来就是场误会,你去解释一下就好了,又没人怪你!你为了顾及自己颜面,居然连彤彤都不认了?” 林安安紧握了握拳! 气的胸前起伏,“林子淮!” “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这哪里只是关乎颜面的问题?这是关乎两个孩子的安全!今天他们能平安回来是万幸,可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呢?蒋彤私自把他们带走,这么大的事不和家里说一声,这本身就是错的,你怎么就拎不清呢?” 林子淮抿了抿唇,依旧是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彤彤都说了,她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可能一时疏忽没来得及说,你现在这样,等于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啊!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变得这么狠心呢?” 许团长不耐地抬起了手,“好了,你们就别在这一唱一和了,孩子已经回来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 楚明舟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得可怕,出声呵斥道:“林子淮,你给我闭嘴!你一开始也不信是蒋彤带走兰姐儿他们,连我们去寻找,你都要阻拦。 现在又口口声声说蒋彤是无心之失,可你想过没有,万一今天两个孩子真遇到危险了,这个责任谁来担?你身为军人,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吗?” 陆清也跟着点头,“子淮,你少说两句,别太感情用事了,这件事可不能只凭你主观臆断,咱们得看客观事实!不管蒋彤的出发点是什么,但她的做法确实欠妥,现在保卫处已经介入了,咱们就等着调查结果,到时候一切自见分晓。” “彤彤不是那样的人!这样查下去只会坏了她的名声,她一个小姑娘在这边不容易,不照顾她就算了,为什么要为难她呢?” 林子淮是油盐不进。 楚明兰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得又开始小声抽泣起来,她拉着林安安的衣角,带着哭腔说:“嫂子,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跟彤彤姐走的,我不该惹大家生气,你们别吵了好不好。” 林安安看着楚明兰那害怕的模样,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楚明兰的后背,“小兰,别哭了,这不怪你,你也是被哄骗了,嫂子没怪你的意思。” 才十一岁的小孩子,怎么忍心骂她? 说着,林安安又看向林子淮,眼神里满是失望,“子淮,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别再一味地袒护蒋彤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妈让你以我为先,那你为什么半点不信我呢?” 林子淮低垂着眼眸,没接话了,紧咬着牙,心里特别乱。 他觉得蒋彤不会做这种坏事,可、可如果像姐姐说的……万一呢? 楚明舟再开口时,话是对许团长说的,“许伯,蒋彤跟我们家交涉很浅,她只来过我家两趟,一趟是刚下火车时,第二趟是来找我给她做担保的,说想申请员工住房,安安给拒绝了。” 许团长人精似的人,哪能不知道楚明舟在点自己? 这是怪自己埋怨他媳妇呢! 楚明舟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林安安所作所为并不是在撇清关系,而是真烦蒋彤这个人,不欢迎她,也不会帮她。 许团长看了眼林安安,又看了看楚明舟,这会是看出些门道了,本身还想说些什么,硬是把话都咽了回去。 第76章 这人养不熟 许团长两人又坐了会,详细了解了解情况,又安慰了楚明兰好一会,这才起身告辞。 “保卫处那边你得去一趟,究竟想怎么解决,还是得看你们自己。”许团长拍了拍楚明舟的肩膀,叹了口气,走了。 “嗯,我心里有数。” 送完人,楚明舟就进了厨房。 一整天就吃了顿早餐,其余人没事,林安安的身体是怎么都受不了的。 没一会就端了四碗面出来。 楚明兰也被林安安哄好了,乖乖巧巧地跑上前帮忙,小声认错,“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别人走了。” 楚明舟嗯了一声,示意她坐下吃面。 林子淮默默地走到桌前坐下,情绪有些低落,没了往日的活泼劲儿。 林安安看着林子淮的样子,心里虽还有些气他的糊涂,但更多的是无奈,“先吃饭吧。” 林子淮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只是吃着吃着,动作就慢了下来。 只见他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开口了,只是换了个说话方式,不犟了,改成劝,“姐,姐夫,今天这事彤彤的确有错,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给她点教训就算了吧……” 林安安的筷子一顿,抬起眼皮瞪他。 林子淮立马改口,“毕竟是老乡,也是打小在我们家长大的邻居妹妹,本性是不坏的,可能就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林安安被气笑了。 瞧瞧,为了蒋彤,这么没脑子的人,都学会说事实而非的漂亮话了。 林安安放下筷子,看着林子淮,语气严肃又带着几分失望,“子淮,你光说她本性不坏,可你又怎么能确定她这次的行为背后没别的心思呢?” 林子淮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看着林安安那严肃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楚明舟皱了皱眉头,面色不悦,“好了,让你姐把面吃完。” 林子淮抿了抿唇,也低头吃面,不再吭声了。 饭后,楚明舟直接就去洗漱了,压根没去保卫处看看的想法。 林子淮急得直转圈。 “你要是再惹你姐闹心,这事就没完了。你现在好好去睡觉,这事我会斟酌处理。” “哦,好、好,我正准备去睡呢,那姐夫你也早点休息。” 楚明舟拧眉看了他一眼。 林子淮立马就回屋了。 林安安陪了楚明兰好一会,小姑娘也吓坏了,躺炕上直流眼泪,一个劲地认错。 十一岁,正是三观肃立的重要年纪。 林安安轻声细语地教她道理,告诉她世间混乱、人心险恶,要学会怎么保护好自己...... 楚明兰睡着后,林安安才回了屋。 屋里只留了一盏小灯,楚明舟已经闭眼在休息了。 林安安轻手轻脚地爬上炕,人才躺下,就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 楚明舟往林安安身边挪了挪,手轻轻探了过去,摸索了一会,牵上了林安安,“你生日不是十二月一日么?” 林安安愣了愣。 “哦,那是登户口的时候登错了,工作人员把二月听成了十二月。” “那你的生日是二月一日?” “嗯。” 楚明舟轻轻摩挲着她的小手,闭眸想着什么。 “你呢?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十月五日。” “哦呦,天秤座,跟我很配哦~” 心情憋闷了一整天,这会神经松弛下来,林安安下意识就找了自认为轻松的话题。 一时不察,这会可是一九七五年。 老的不能再老的时代。 楚明舟哪能听得懂? “什么秤跟你配?” 林安安:“......” 林安安瞬间无语,紧接着轻笑出声。 被逗笑的。 楚明舟在黑暗中睁开眼,侧头看向林安安的方向。 今晚的月色很淡,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她的轮廓。 “天秤座,是星座,你就是这个星座的人。” “这是什么说法?” 林安安抿了抿唇,感觉跟他说这个有点复杂,也不大好说,可能说多了得挨批评。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以前在书上看过,就给记住了。” 楚明舟轻嗯了一声,“什么秤其实不重要,我跟你配才重要。” 林安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说得顿了顿,随之又被逗笑了。 “哈哈哈哈~你别油,救命!” 楚明舟忙撑起身子,又往她那靠了过去,“怎么了?为什么喊救命?” 林安安笑得更大声了,又忙摆摆手,“我没事,对不起啊,今天出那么大的事,我不该笑的。” 林安安侧头去看他,只见一个黑影朝自己压了过来! 楚明舟可没压她,只是把被子给她盖严实了,然后一抱把人搂进了怀里。 林安安整个人僵住! 心跳陡然加快,脸也不自觉地微微发烫起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楚明舟有力的臂膀紧紧搂着自己,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辛苦了,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我清楚就行,不爱听,就跟我说” 他声音很轻,给出的却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以及护妻之心。 还怪可爱的。 林安安索性往他怀里靠了靠,“哦?你清楚什么?你不觉得我很无情吗?一来大西北,就只顾自己过日子了,连在自己家长大的妹妹都不管了,对人家不仅没半点照顾,还警惕小心。” 楚明舟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下巴轻抵在她头顶,轻声问道:“那你以前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他这是句疑问句,其实也是句肯定句。 他能肯定林安安以前对蒋彤很好。 以前好,忽然就不好了,那这其中定有隐情。 林安安勾了勾唇角,只觉得他有趣。 “蒋彤父亲早亡,母亲改嫁,活得像个孤儿。我妈这人心软,一开始只是给她塞点吃的,渐渐地,她就吃喝住行都在我家了,包括她读书的学费,都是我父母给的。 她的吃喝用度虽然不如我,却也一样没落下,我父母对她,不说什么胜似亲生吧,但也算照顾有加。” 林安安抬眸看他,想看他听懂了几分。 “我跟她就是这么个关系。” 楚明舟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也垂眸看她。 室内漆黑一片,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可两人的视线偏偏是撞上了。 “这人养不熟。” 楚明舟说的,又是肯定句。 林安安把手从自己被子里伸了出去,摸了摸,手底下是硬邦邦的肉感,直接搂了上去,“我家老公真是又聪明、又帅、身材又好。” 第77章 太没分寸 楚明舟被林安安这直白露骨的话弄得一愣! 随之扬起嘴角,回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跟哄孩子似的,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说的倒也是实话。” 林安安靠在他怀里,轻笑出声,“那可不,我夸人向来实事求是。” “今天这事,你想怎么处理?”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试探性道:“我国法律健全,一切该依法处置,当然是听组织的。” 她说的是法律,听的又是组织的。 这是想保卫处直接按诱拐军属重判蒋彤,而不是移交到警察局,大事化小…… 楚明舟沉吟片刻,微微点头,下巴蹭了蹭林安安的头发,“我明白了。” 林安安低低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在黑暗中又轻声聊了会儿今天发生的事儿,渐渐地,林安安的困意涌了上来,她打了个哈欠,声音也变得含糊起来,“老公,困了,我们睡吧……” 楚明舟听着她那带着困意的声音,软软的,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嗯,睡吧,今天辛苦了。” 说着,他极其自然的调整了下姿势,一抓枕头,直接躺到了林安安身边,让她舒舒服服窝在自己怀里,又把她的脚拿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暖着,半点没挪回去的意思。 “晚安。” 林安安也没多想,任由他抱着自己,在自己背上一下下拍着,特让人安心! 不多时,就响起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天的疲惫与纷扰,都随着这沉沉的睡意渐渐消散了。 楚明舟眸底闪过满意,动作轻缓,宛若珍宝。 只是他自己硬挺挺躺了半夜,硬是没睡着…… ?? 第二天。 楚明宇是哭着扑到林安安怀里的,“嫂子,我讨厌那个姐姐,她拉着我一直走,一直走,走得宇哥儿好累好累!” 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我的衣服明明那么好看,她非说不好看,要我脱了,说以后要一直给我买新衣服,让我只穿她的......” 林安安的唇角抽了抽。 是真有点子无语! 牵起楚明宇的手,让他坐到板凳上,拿手帕给小可怜擦了擦眼泪,轻声哄道:“以后不管别人说什么花言巧语,小宇都不能跟别人走了哦!除了哥哥跟嫂子,任何人找你,你都得告诉我们,好不好?” 楚明宇可怜巴巴地点头,“可累了,我再也不去了,嫂子的生日让哥哥给过吧,别叫那个姐姐了,她好啰嗦的。” “嗯,不叫了。” 林子淮这时候匆匆忙忙从门外进来。 林安安一看时间,这才早上六点半,这人这么早去哪了? “姐,我今天不去文工团了,跟姐夫一块去保卫处看看。” “不准去。”林安安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林子淮抿了抿唇,耐着性子到林安安身边蹲下,“姐,我就去看看,保证不做别的。” 林安安对这便宜弟弟的忍耐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可想着原著中他的凄惨结局,以及连带着林家的悲剧…… 林父林母慈祥的笑脸一一在脑海间闪过。 林安安抿了抿唇,还是忍了! 楚明舟正好端着粥进来,见林子淮那执拗的样子,不悦地皱皱眉,“你跟着吧。” 林安安看向楚明舟。 他只冲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有分寸。 林安安最终是应了,叹了口气,还是劝了一句:“子淮,你去了可不能再像昨天那样,只凭着自己的想法做事了。我们得尊重事实,等保卫处调查清楚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可不能再感情用事了啊。” 林子淮立马点头,“姐,我知道,我这次一定冷静,不会再瞎闹了,我就是担心彤彤……”话到这儿,他声音低了下去。 “先吃饭吧。” 林子淮乖乖地走到桌前坐下,只是脸上还是难掩担忧的神色,心不在焉地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的粥。 林安安也懒得理他,自顾自帮楚明宇剥咸鸭蛋。 一家人吃完饭后,楚明舟就带着林子淮出门了。 临出门前,林安安又叮嘱道:“你们路上小心点啊,有什么情况记得回来告诉一声,一定要配合组织安排。” 楚明舟点点头,“放心吧。” 林安安没去,她自然是要去文工团的,离年终的文化汇演只剩六天时间了,谁有空为蒋彤耽误事。 一再叮嘱好两个小家伙,让他们千万别乱跑,在家锁好门了…… 林安安这才出了门。 昨天闹这么大一出,别说军区大院了,连文工团里的人都听说了。 等林安安到时,离排练还要一会,好些人就围了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打探着情况。 见他们脸上多数都是担忧,林安安也好脾气地解释了几句。 “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了,这大过年的,要是真遇上拐子,那可不得了哦!听说男孩子会被卖去大山里给人当儿子的,女孩子还有可能被卖去当童养媳。” “诶,你可别胡说,童养媳那是封建旧思想,是犯法的!” “安安,你这老乡跟你关系很好吗?她为啥要为你准备生日啊?而且她的行为太越界了,除非跟你特别熟,一般人可干不出这种事。” 话落,众人齐齐看向林安安,明显都是一个看法。 林安安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对这些问题有些无奈,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她就是我老家那边的一个熟人,算不上多好的关系,来大西北后就更生疏了。 至于说给我准备生日,我也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这次她私自把我家孩子带走,就是有问题,现在保卫处已经在调查了,就等着看结果吧。”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有人附和着说:“也是,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都太吓人了呀,这关乎孩子的安全呢,可不能随便就这么算了。” “对啊,还好两个孩子平安回来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太可怕了,你这老乡也真是的,做事怎么这么没分寸啊。” 正说着,百灵过来了,招呼大家准备开始排练,众人这才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第78章 事有蹊跷 楚明舟和林子淮来到了保卫处。 接待他们的是一名高个子侦查员,“楚营长,关于蒋彤这件事,目前有新进展了,咱们坐下慢慢说吧。” 林子淮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侦查员把人客客气气迎进一间办公室,态度很恭敬,眼珠子却四下转着,明显有其他想法。 “经过一番调查,现在的情况是证据方面有些不足。蒋彤那边一口咬定,说自己就是单纯忘了通知林安安同志,本意只是想带孩子们出去玩耍,并且给林安安同志准备生日礼物。 还说吃完晚饭就会送人回去的,根本没诱拐、绑架的意思,蒋彤还向我方提供了证人,证人已做完笔录,都证实了她所说的。” 林子淮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的神色。 楚明舟却皱起了眉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私自把孩子带走,一整天都不跟家里打招呼,这本身就是很严重的问题。” 侦查员点点头,“可……人口失踪需要超过二十四小时,才作数。” 林子淮一听侦查员这话,赶忙接话道:“对啊,姐夫,既然现在有证人能证实彤彤不是故意的,就说明真是误会。”他看向楚明舟,眼神里满是期待,盼着楚明舟能认同自己的看法。 “砰!”一声。 楚明舟拍案而起,面色阴沉,明显就是怒极。 “事有急缓,但凡事情紧急,并没有二十四小时这一说!更何况,这里是西北军,她带走的是军属!” 侦查员眼眸闪了闪,没吭声。 林子淮也被楚明舟的气势吓到了,咽了口口水,还在努力争取,“可是姐夫,这就是自家人带孩子出去玩,哪算什么严重的事,而且现在有证人证明了啊,彤彤就是想吃完饭就送小兰他们回来的,只是没考虑周全,忘了提前告知。” “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她这是在犯罪!” 侦查员见楚明舟是真发火了,忙站了起来,劝道:“楚营长,楚营长你先别急!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目前的情况确实是这样,证据不足,又有证人佐证她的说法,所以按照规定,最多也只能对她进行三日拘留,并给予严肃批评。” 楚明舟心知这事是说不通了,按侦查员这态度,事已成定局。 但情况不对!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林子淮则大大松了口气。 彤彤果然是无辜的! 楚明舟没再开口,记住了眼前侦查员的名字,便起身离开了。 拐卖军属被当场抓获,跟他说证据不足? 拘留几天就想了事? 不可能。 他今天可是奔着让蒋彤吃枪子来的。 林安安都把自己的厌恶表达得那么清楚了! 她不喜欢的人,他也很讨厌。 路走一半,林子淮被楚明舟丢回了文工团。 “去看着你姐,她昨天担心了一天,昨晚都在咳嗽。” 楚明舟没说让他回去排练,而是去照顾林安安。 果不其然,很有用! 林子淮本身是想去接蒋彤的,觉得她都委屈坏了,肯定很害怕。 可跟蒋彤的害怕相比,林安安身体显然更重要。 而且此时他也不敢再惹楚明舟。 “好的,姐夫,那我就先去文工团了。” 楚明舟极其不耐的嗯了声,抬起长腿就走。 ?? 楚明舟脚步不停,很快就来到了许团长的办公室门外,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抬手敲响了门。 “请进。”屋里传来许团长的声音。 楚明舟推开门走了进去。 许团长看到是他,微微一愣,随后笑着招呼道:“明舟啊,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楚明舟走到椅子前坐下,面色凝重地说道:“保卫处说蒋彤这事证据不足,最多只拘留三日,并进行批评教育。” 许团长听了,眉头也皱了起来,“关乎孩子的安全,怎么定得那么草率?” 两人一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想法。 许团长沉思片刻后,“明舟,你先别着急,虽说人口失踪按常规是要超过二十四小时才更便于界定,但涉及军属孩子,本就该更加谨慎对待。” “其他的不重要,我只希望此事能秉公严惩。” 许团长站起身来,点点头,“我明白你的顾虑,这样吧,我这就联系保卫处那边的人,好好和他们再沟通一下,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也把咱们的想法和担忧都说说,督促他们继续深入调查,可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了。” “嗯。” 许团长拍了拍楚明舟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吧,明舟,这事儿关乎咱们军区大院的安全,关乎军属的切身利益,肯定得重视起来,不能就这么敷衍了事的。我这就去问问情况,你先回去等消息,有什么新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楚明舟应了一声,站起身来,“那我先回去了,等您这边的消息啊。”说完,便离开了许团长的办公室,回了特战营。 林子淮到文工团时,林安安正坐在一旁休息。 他便快步上前,笑着开口道:“姐,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吧?没累着吧?” 林安安狐疑地斜了他一眼,轻嗯了一声,继续小口喝着自己的水。 林子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保卫处给出的处理结果告诉了林安安,“姐,保卫处说证据不足,最多就对彤彤拘留三日,再给个批评教育,我觉得彤彤就是一时疏忽了……” 林安安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果然啊! 女主就是女主,身负大气运,坏事干尽都只是小惩大戒,重拿轻放。 至于林子淮,爱谁谁吧,懒得理他了! 林子淮见林安安生气了,赶忙解释道:“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现在有证人证明了呀,我们也得稍微相信彤彤,对吗?” “哦,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林子淮还想再说几句好话,可看着林安安这敷衍的态度,顿觉无措…… “没事就滚去排练,这次文艺汇演要是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安安冲他比了比拳,假模假样的凶。 林子淮咧嘴讨好地笑,比了个敬礼的手势,“姐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安安“嘁”了一声,挥挥手,把人赶上台了。 心里惴惴的,很是不舒服。 静静看着台上一群人开始二排,视线落在林子淮那张纯挚的笑脸上时,内心很复杂。 这会的人呐! 太纯了,又纯又蠢,半点心眼子都没有。 第79章 建议你改姓 “林安安,林同志在吗?” 一位身穿军衣的小兵出现在排练室门口,跟路过的陆清正好碰上。 陆清小声询问了一下,忙进去把林安安叫了出来,“有你的电话,是苏城打来的。” 林安安眼睛一亮,想必是林母到家了。 “好的,谢谢。”说完忙小跑着跟上,去了通讯室。 “喂。” 林安安才开口,电话那边就传来林母激动的声音,“安安呐?哎呦,你怎么进文工团了,可太出息了!但你的身子骨没问题吧?累不累?雾化做了没?有效果没......” 林安安在凳子上坐定,听着林母的声音,眼睛弯了弯,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拿着电话左右看了看,不远处有低头正在工作的同志,倒是没关注她这边。 “妈,我跟子淮是来文工团帮忙的,年底有个文艺汇演,就来搭把手,一点也不累。雾化我也做了,效果很好。您什么时候到的?我爸呢?他都好吗?” “我啊,我前天晚上就到了,你爸他好着呢……” 林母说一半,身边就响起林父催促的声音,“闺女是找我了吧?来来来,我跟她说。” “去去去,我还没说完呢!” 林安安听两人在电话那头低低争论着,不免轻笑出声。 “对了安安,子淮在你身边不?他一大早给村里来了电话,凑巧那会我跟你爸去山上了,没接到。你六婶子传话也传不明白。” 林安安脸上的笑一僵! 怪不得林子淮一早从外边回来,原来是想着搬救兵去了。 林安安的心情瞬间变差,她轻轻叹了口气,“妈,子淮不在我身边呢,至于他找你们,想必是想让你们来求情的。不过我把话撂在这,你们谁求情我跟谁翻脸,要是都认蒋彤,就别认我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 “安安呐,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母焦急地捧着电话,林父也把耳朵凑在电话上听着。 林安安组织了一下语言,捡出几个重点说,“我打算跟蒋彤绝交,你们可能认为我无情,但像她这样的行为处事,我是真来往不了。前几天一声不吭就想让楚明舟做担保人,给她申请员工住房,这已经很越界了吧? 没想到她还有更过分的,直接把小兰跟小宇带走了,害我们找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发动军队的力量才把人找了出来!妈,这可是诱拐军属......” 林父跟林母都听傻眼了! 林父抢过电话,沉稳的声音传来,“安安你没事吧?那两个孩子没伤着吧?楚明舟有没有怪你?蒋彤干的傻事,可别往你身上牵扯,免得破坏了你们夫妻感情。” 林父的语速很快,开口第一句居然是关心林安安的…… 林安安看了电话一眼,忽然觉得这父亲相当明事理啊,没用偏帮偏听,一心只维护女儿,不管对错在谁。 “说话啊!子淮今天给我们来电话,就是为了这事?” 林安安哼哼了两句,“肯定的,他比谁都急,跟着魔了一样,出那么大的事,他硬是这是误会,还让人抓蒋彤前先抓他。” “这个混账东西!” 林父大喝一声,电话又被林母抢走了,“你才混账东西,小点声,后面有人排队呢。” “安安呐!彤彤要是真那么爱干糊涂事,你不来往就不来往了,也别闹得太难看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林安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放心吧,她本事大着呢,诱拐军属都可以大事化小,拘留几天就没事了。马上要过年了,爸妈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们这一切都好,就是你们两姐弟没在身边,忽然觉得清净嘞......” 挂断电话,林安安回了文工团。 林子淮正排练完,坐在下边喝水,见林安安回来了,就顺道问了一嘴。 “哦,我去接爸的电话了,爸说让你照顾好我,如果你乐意照顾蒋彤,他建议你改个姓,叫蒋子淮,以后就跟蒋彤过,别认我这个姐,也别认他这个爸了。” 林子淮一愣! “什么?姐,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林安安耸耸肩,表示自己只是个带话的,林父就是这个意思。 林子淮满脸的不可置信,刚挂起来的笑容全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道:“姐,彤彤也只是……” “停停停,爸说的话,你可以反复多读几遍,就字面意思,我也是这个意思!” 林子淮低下头,紧抿着唇,心里有些难过。 “对了,就算蒋彤这次侥幸躲过去法律的制裁,但她也触碰到我底线了,我要跟她彻底绝交,你不必张嘴说情,就这样。” 林安安拍拍手,准备上台。 陆清让她演习一次小提琴独奏,让几位部长一起听听,把把关。 至于她说的话会对林子淮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她并不是很在乎。 人嘛,总是要为成长付出代价的。 反正为你好的,你听不进去! 那就多走走最难的路,苦吃够了,早晚会懂的。 怪不得人人都说舔狗可怜又可恶,真是气死人了。 林子淮看着林安安毅然决然的背影,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以前跟彤彤最好的就是姐姐,为什么来了大西北后就全变了? 默默地坐在那里,感觉心跟空了一块似的。 意识到自己不能过分维护蒋彤了,可心里又放不下她…… 而林安安此时已经全身心投入到小提琴独奏的演习中。 她专注地拉着琴,仿佛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脑后。 音乐声在排练室里轻轻回荡,优美动听。 林安安的表演非常有特色,充满了情绪和动力。跟她的人不一样,她的音乐很有力量。 几位部长认真地听着,不时微微点头,小声交流两句。 楚明舟默默在排练室门口站着,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林安安演奏小提琴曲,很好听。 他是来接人的,接林安安回去吃饭。 另外就是为了蒋彤的事,又有新进展了。 林安安说过的,发生任何情况,先跟她商量商量,这重新的判定,看她是否能点头。 第80章 送去戈壁绿洲开发带 演习结束后,陆清笑着鼓掌,“安安,你真厉害!这次演奏非常出色,部长们都很满意。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相信在文艺汇演上你一定会大放异彩。” 林安安微笑着点点头,“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放下小提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门口,看到了楚明舟。 她随即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去,顺道跟陆清等人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先回去吃饭了。 “老公~” 楚明舟朝她伸出手,轻嗯了一声。 林子淮也忙跟上。 “蒋彤的事又有新进展了,我来接你,咱们商量商量。” 两人并肩走出文工团,楚明舟轻声开口,也没避着林子淮。 林安安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好,你说。” 楚明舟讲得不多,但很细。 由于他们这边紧咬不放,又有许团长施压,保卫处那边表示很为难。 最后只得把为难之处说了,说让压这事的是汤旅长。 楚明舟跟许团长都问过为什么,对方只说因为年关将至,京都领导要下来审查,如果出现军属诱拐案件,将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而且蒋彤确认是军嫂林安安的亲属,也算不上诱拐一说,所以要求他们尽快结案,别把事情闹大。 旅长发话了,谁敢不卖面子? 林安安看了他一眼,那滋味,也不知道怎么说好。 楚明舟却是嘴角上扬,捏了捏她的手心,“既然算不上犯罪,那行为上的错误,也总该被批判,得向众人敲响警钟,引以为戒!所以组织上最终决定,把蒋彤送去戈壁绿洲开发带劳作。” 林安安微怔! “戈壁绿洲开发带?” 那可是比北大荒更苦的地界。 楚明舟点点头,言辞凿凿,“这并不算惩罚,戈壁绿洲开发带是充满希望的土地,是祖国建设的重要战场。去了,就是投身于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不仅能磨砺意志,还能铸就钢铁般的精神。” 神尼玛钢铁般的精神…… 林安安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这人怎么回事,摆着最正经的脸,用着最严谨的语气,说着那么好笑的话。 “她得去多久?” 楚明舟伸出两根手指。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两年?” “嗯。” 去戈壁绿洲开发带劳作两年?这可比坐牢可怕多了…… 林子淮在一旁听着,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瞪大了眼睛,急切地说道:“姐夫,姐,这恐怕不妥吧!那地方太苦了,彤彤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受得了?不是说好拘留三天的吗?” 林安安耸耸肩,“子淮,你在说什么啊?这是组织判定的,怎么就不妥了?彤彤投身社会主义建设事业,那是值得你骄傲的大好事,用双手筑起家园,可不能说苦。” 林子淮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是真担心! “可是姐,彤彤她可能真的就是一时糊涂,她本心不是想做坏事的,两年时间,在那么艰苦的地方,她得多遭罪啊,万一她出什么事了可怎么办?” “那你去陪她?” 林子淮明显一愣,还真想起这个建议的可行性来。 给林安安都气笑了。 “林子淮,你不会真想去吧?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啊?你别忘了你是军人,是西北军通讯兵!” 林子淮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看着林安安那生气又失望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楚明舟皱了皱眉头,倒是不气了。 因为事已成定局,林子淮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戈壁绿洲开发带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 公交公司家属院。 “文博哥,真的不能再想想办法吗?我不能去戈壁绿洲开发带的,那太苦了,我去了……我怕我死在那……” 蒋彤把头抵在徐文博肩膀上,哭得一抖一抖,好不可怜。 她这住房可是徐文博动用了大关系才给申请到的,连手续都还没办全呢,只等年后盖章了。她如果走了,不仅工作没了,房子也指定没了! “不是说好的,拘留三天,我是一天牢都不用坐,你把我保出来……” 徐文博整个人僵了僵,抬起的手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门口守着的保卫处工作人员…… “彤彤,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本来是都说好了。” 蒋彤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哭软了身子,从他肩膀上滑了下去,往人怀里滑,“算了,文博哥,我要是回不来了,你也别担心……” 徐文博额间的青筋跳了跳,手还是落到了蒋彤的背上,先是轻拍了拍,然后见她要掉下去般,忙又改成了搂。 香软的漂亮女生在怀里,徐文博喉结明显动了动,“彤彤,你是知道的,为了你这事,我可一天一夜都没睡了,一直在找人解决,还花出去大几百块钱。 都怪你那亲戚,真的太绝情了,这么小的事,非要闹得那么大,不就是带孩子出去玩玩么,就她家孩子矜贵!” 没办法,徐文博也的确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可是打着公交公司的名义,找的胡秀梅的三叔公办事。 这事糊弄一次还行,糊弄两次可就得穿帮了,胡秀梅到时候指定得闹得天翻地覆。 而且……他还没去求第二次呢,三叔公都找来公司骂他了,说他害人精,害自己得罪了上面的大人物! 徐文博也有点云里雾里的,在他眼里,这还真是豆丁大的事,他也不清楚,怎、怎么最后就闹得那么严重了? “文博哥,我好恨!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把她当姐姐,她却把我当仇人般!” “彤彤,你就是太单纯了,人心隔肚皮。” “还是我自己没用,安安姐嫁的可是营长,是正儿八经的军官,她看不上我了,肯定怕我是拖油瓶吧?可我……我有工作啊,你知道的,我很独立……” 蒋彤再次哭得岔过气去。 徐文博心里也不是滋味,在她软磨硬泡下,又出了个主意,“这样,我现在去买点礼物,去一趟楚营长家。” 蒋彤双眼含泪地看着他。 “只要他开口谅解,去保卫处把这事说清楚,这事就还有转机。” “可是……他们不会答应的。” “我有办法。” 徐文博凑近蒋彤,小声说着。 第81章 上门谢罪 蒋彤听了徐文博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擦了擦眼泪,带着些许期待地看着他:“文博哥,这能行吗?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现在对我意见很大……” 徐文博嘴角勾起一抹看似胸有成竹的笑,压低声音说道:“彤彤,你就按我说的做,我自有主意。楚营长是军官,他媳妇不要脸,他总不能不要脸吧?你都重病了,难道还逼着你去劳作吗? 我到时候就说,你带孩子们去玩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没考虑周全,而且你也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再犯了。再带上些贵重的礼物,跟他们说说好话,人心都是肉长的......” 蒋彤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眼睛斜了下门口的方向,心一横,直接就痛呼出声,“哎呦~哎呦呦~~” “彤彤你怎么了?来人呐!快来人!” 蒋彤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配上徐文博在旁边那焦急模样,属实把保卫处的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没办法,蒋彤整一个红光满面,身材健朗模样,一看就很健康,凭她怎么哀嚎,看着也不像重病的。 “我……我肚子疼。” “怎么好端端的就肚子疼了?” 徐文博忙接话道:“她这也收拾差不多了,现在人病得那么严重,赶紧送医院看看吧,可别闹出人命了。” “还真是麻烦,走吧。” 保卫处的人也不想惹事上身,这要真出什么事了,送医院准没错。 蒋彤根据徐文博叮嘱的病况演,倒是顺顺利利在医院住下了,医生说得还挺严重,只是要确定病因,得做进一步检查。 蒋彤那边在医院一住下,徐文博就去做准备了,打算今晚就上门讨饶去。 徐文博虽然算是上门女婿,可在这大西北也混迹多年,能爬到如今高位,也是有些手段的。 他花了一下午时间,对楚明舟摸了个底,特细的东西问不到,但问个大概是没问题的。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还真有些吓人! 楚明舟居然是西北第一师师长楚山的亲孙子! 楚老师长那可是真正的老革命。 是那个名震中外……跟着主席同志走长征,打遍南北的西北第一师! 徐文博眯了眯眼,暗自思忖着。 “楚明舟,二十五岁的特战营营长,身居特等功、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 他原本想着凭借一些贵重礼物,再加上蒋彤生病这一“筹码”,去楚明舟家求求情,他身为军官总是要脸面的吧?蒋彤跟他们来往一场,总不能把人逼进绝路吧? 再不行就利用利用舆论的压力,让他们松口开个谅解书,或许就能把蒋彤去戈壁绿洲开发带劳作这事儿给解决了。 可现在……得知楚明舟深厚的背景后,他心里又有了其他主意。 得把这天大的误会解开! 蒋彤不仅不能去戈壁绿洲开发带,还得跟这家人重归旧好…… 他深知楚明舟这层背景意味着什么,那可不是能轻易得罪的,原本那套简单的求情办法看来得改改了,得更加巧妙、周全才行。 金钱、女人、权利,哪有男人不动心的? 楚明舟有权,那总该爱钱吧?钱到位,还有不好说话的人? 他媳妇虽然长得不错,可那只是个病秧子,估计都不能折腾,如果有美女送到他跟前…… 时间一到,徐文博就乐颠颠提着礼物去了军区大院。 楚明舟有事出去了,没在家,家里只有林安安几人。 林安安在供销社买了菜,正给楚明兰打下手呢,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探出头一看,一时还没认出来是谁…… “林同志,这位徐同志说是你家亲友,特地来探望孩子的。” 徐文博把自己的围巾往下拉了拉,忙朝林安安挥手,“林同志是我,蒋彤同志让我带几句话,她现在在医院不是很方便。” 林子淮洗菜的手一顿,忙在抹布上擦了擦,立马就去开门了,林安安是拉也没拉住。 门卫兵见楚家开门了,人没问题,就敬个礼走了。 林安安皱着眉头,瞪了林子淮一眼,又满眼不喜的看着徐文博。 徐文博穿着讲究,行为得体,说话客客气气的,甚至连跟你说话时微弯的腰身,都是刚刚好。 “有事吗?” 徐文博忙递上大包小包的礼物,赔着笑脸说道:“林同志,您好,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冒昧前来打扰的。彤彤她现在在医院呢,病得可严重了,起床都起不了,我这是代表她来道歉的。” 林安安心里冷笑一声,要不是见过他打媳妇,要不是知道他底细,还真要信他的鬼话。 林安安面色冷淡,丝毫没有接礼物的意思,“徐同志,蒋彤的事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组织上已经做了判定,怎么,现在她病了就想改变结果了?” 林安安没接,林子淮却客客气气伸手接了,“谢谢徐同志。请问彤彤现在在哪家医院?病得很严重吗?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徐文博被林子淮搞得一愣! “你是……” “我是林子淮,打小跟彤彤一起长大的,算是她在大西北的亲人。” 林安安:“......” 徐文博嘴角微抽,又忙调整好表情,握上林子淮的手,“林同志你好你好,我经常听蒋彤同志提起你,说你们是青梅竹马,关系胜似亲人。” 林子淮也忙回握手,“是的是的。”又回头看向林安安,“姐,你去帮小兰做菜吧,我跟徐哥去看看彤彤。” 林安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气得心口堵,忙拍了拍,“林子淮,你是该去医院,去看看脑子!” “啊?” “给我滚去厨房做饭去。” 林子淮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尴尬地看向徐文博。 “姐!” 他觉得姐姐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还是在彤彤领导面前…… “滚!你要再发癫,我就让楚明舟打死你。” “咳咳咳咳~” 林安安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阵阵发痒,猛咳出声,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坐到了椅子上。 “姐!你怎么样?” 林子淮吓得面色一白,松开徐文博的手,跑向林安安。 第82章 连赶带丢 楚明兰把最后一勺菜打进盘子里,忙从凳子上下来,“噔噔噔”也跑到正厅里,“嫂子。” 见自家嫂子又发病了,指定又是生气了! 楚明兰警惕地看了眼徐文博,小身板一挤,把人挤开点,“子淮哥,去倒水。” “哦,好好。” 徐文博话还没说完,林安安就发病了!楚家所有人兵荒马乱的,看着很是有些可怕。 他往旁边退了好几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 在这时候,楚明舟回来了。 他顶着大雪进门,那面色比冰霜更冷峻两分。 徐文博只被他扫了一眼,心就猛“咯噔”一下。 楚明舟快步走到林安安身边,一边扶着她,一边给她顺背,“怎么样?” 林安安点点头,喝了一小口水,缓了好一会儿,气息才稳下来。 “求情的,犯傻的,没一个省心的。” 林安安的话太过直白,徐文博被说得面色微变,可又不好真摆脸色,硬生生忍下了。 林子淮站在一旁,低着头,满脸的愧疚,又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姐夫,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彤彤的病情……” 楚明舟面色一沉,“你先去厨房做饭吧。” “可是……” 楚明舟没再看他。 楚明兰很有眼色地去拽林子淮,一个劲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别犯糊涂了,赶紧走。 等两人出去后,又确定林安安没事了,楚明舟这才抬眼看向徐文博,眼神里透着几分冷意,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来求什么情?谁放你进来的?” 徐文博现在也算身居高位的领导,他不记得多久没被人这么下过脸子了。 “楚营长,您误会了,我这不是看彤彤在医院里病得厉害,心里着急嘛!她一直念叨着对不住您和林同志,让我来代她道个歉。” “道歉?” “对对对。”徐文博左右看了看,拿起身边的小袋子,打开朝楚明舟那边晃了下。 钱? 楚明舟脸色很难看,“她是该跟我家人道歉,你可以走了。” “不……不是。” “还有事?”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为人处世的原则。 可徐文博压根没在楚明舟身上发现这良好品德…… “楚营长,我的确是想向您求求情,求您高抬贵手,蒋彤那身体状况太差了,要是真去了戈壁绿洲开发带,怕是撑不住呀!” 楚明舟冷哼一声,“组织上既然已经做了判定,那就是有依有据的,哪能因为她这会儿病了就随意更改结果?” 徐文博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继续劝说道:“楚营长,我知道您是个明事理的人,彤彤她这次确实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她也是好心办了坏事。 她本意就是想带孩子们出去玩玩,再给林同志准备个生日惊喜,没想到弄出这么大的误会,您看她现在重病在床,又真心悔过的份儿上,就给她个机会吧。” 楚明舟脸色越发阴沉了,他站起身来,走向徐文博。 徐文博只觉泰山压顶般让人喘不过气…… “徐同志,我们不会改变主意。你,请把东西拿回去,以后也别再来了。” 话落,楚明舟已经提上他拿的所有礼物,连赶带丢,把人轰了出去。 “楚营长,我认识一位医生,专治您爱人这病!” 在楚明舟关门之际,徐文博几乎是吼出声的。 他踉跄着爬起来,帽子歪了,裤腿上蹭了一大片雪,很是有些狼狈。 这话倒是让楚明舟顿了顿,不过他还是“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用不着!” 其实下面还有一句话,楚明舟出于素养,没说出口。 我怕你们把林安安害死! 徐文博站在门外,望着紧闭的大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话说尽,姿态放得那么低,却还是被楚明舟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这让平日里在外面有些脸面的他,着实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他一边整理着歪掉的帽子,一边拍打着裤腿上的雪,嘴里小声骂了两句,“你们别太嚣张了!真以为我就没办法了吗?还有没有素质了?有这么赶客人的吗?” 可徐文博心里也清楚,楚明舟这强硬的态度,是油盐不进,真没办法了! 就这模样……别说交往,不打他都不错了。 真是硬骨头,难啃! 不过,徐文博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这楚明舟跟林安安的感情很好,根本不像蒋彤说的那样。 既然在意,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再想想办法。 徐文博昂首挺胸地来,唉声叹气地走。 他这模样被好些邻居看在眼中,一个个指指点点,也不知道说的是他,还是楚家…… 楚明舟回到林安安身边坐下,看着她还有些虚弱的样子,心疼地说道:“你别再为这些事生气了,有我。” 林安安点点头,见他还穿着带雪的外套,想上手帮他脱了。 楚明舟却是身子一僵,忙躲开,“我先去换身衣服。” 林安安:? 她居然在楚明舟眼里看到了闪躲? 这狗男人不会干什么坏事了吧? 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林安安也没放在身上。 楚明舟很快就回来了,换了个件外套。 林安安不想跟林子淮掰头,也没再进厨房,索性摆弄起缝纫机来。 给楚明舟做的大衣也做好了,前后收收尾,就能穿了。 “老公,你来试试。” 林安安让换,楚明舟就快速换上。 当大衣的衣料贴合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顺着笔挺的身姿垂落而下时,仿佛整个人瞬间就不同了。 楚明舟身材真的顶顶好,那坚实的肩膀和修长的身形,将大衣的版型完美撑起。 大衣领口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的脖颈,衬得他脖颈线条修长利落,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威严。 肩部的剪裁顺着肩线自然延伸,没有丝毫的拖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英气不凡,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冷峻军官,又带着几分生活中的清隽温情。 而楚明舟深邃的眼眸,在深咖色的映衬下,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深邃且明亮,眼神中透着的坚毅与温柔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林安安围着他转了一圈,笑着点点头,“我老公可真是衣架子。” 楚明舟听了,嘴角微微上扬,宠溺地看向林安安。 “笑起来更帅了~” 第83章 有些意外 林安安的夸赞让楚明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那笑容仿佛春日里破开云层的暖阳,特别好看…… “牙口真好。” “嗯?” 楚明舟的一口牙是又白又齐,笑起来,一露齿,那是相当加分的。 林安安上前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在他胸前拍了拍,“好看好看,就穿着吧,反正明天周六,你也正好休息。” “嗯,明天一早我去接姑婆。” “好的呢,就是这个房间……” 每个房间的土炕都够大,其实挤挤是完全够的。 但楚姑婆毕竟是长辈,得礼数周全些。 楚明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正厅侧边还有一间房,待会我跟兰姐儿去收拾收拾。” “咦?” 林安安一直以为那是间杂物房,没法住人的,合着能住人啊?那这狗男人还说房间不够? 想明白这事,林安安都忍不住想笑。 他就是想让自己住他房里! 楚明舟见林安安小脸红扑扑的,也明白她在想什么了,手一勾,顺势将人拉到自己身边,两人挨得很近了,他觉得自己鼻腔里都是淡淡香甜。 “这衣服,我很喜欢。” “喜欢啊?那我以后都给你做。” “不用,我平时用不上,你好好歇着就行。” 这时,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还有林子淮和楚明兰偶尔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林安安柳眉微皱,想起林子淮就闹心…… “子淮年龄还轻,你用不着跟他置气,后面多训训就好了。” 林安安“噗呲”笑出声来。 “训?训狗呢?” 楚明舟微愣,也被她说笑了。 “哥,嫂子,饭快做好啦,你们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咯。” “好嘞。”林安安应了一声,轻推了推楚明舟。 等饭菜上桌,众人坐好,林子淮还是耷拉着脑袋,情绪明显不高,只是低声跟楚明舟打了个招呼,便又沉默了下去。 楚明兰倒是满脸笑意,热情地招呼着:“哥,嫂子,今天这梅菜干闷五花肉是我学的新菜,你们尝尝看好不好吃。” 林安安笑着点点头,“辛苦小兰了,看着就很好吃呢!” 大家纷纷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沉闷,毕竟林子淮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大家心里都像压着块石头似的。 饭后,林子淮在家里转来转去的,转得林安安头疼! 楚明舟把林子淮喊走了,林安安也没兴趣听。 “我先回房了。” 索性回房间里整理稿子,眼不见心不烦。 最近事多,等真正静下心坐到书桌前,反而让林安安觉得舒适极了。 逐字逐句在笔下化开,心一沉进去,处处都是新思想…… “来泡泡脚,该休息了。” 等楚明舟端着泡脚盆进屋,才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看时间,都晚上九点了。 楚明舟手一伸,就把椅子给端了起来,轻轻松松调了个个,自己则蹲下想给她拖鞋泡脚。 可给林安安吓得够呛! “诶诶,不用,我自己来……” “坐着吧。” 林安安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个男人替自己洗脚! 这行为……属实是太太过度亲密了…… 两人好像跳过了恋爱的步骤,直接进入老夫老妻的婚姻状态。 楚明舟轻轻为林安安脱下鞋袜,当小巧玲珑的双脚展露在眼前时,他的眼神微微一怔!只觉得这双脚白皙精致,连指甲盖都是粉粉的,很是可爱。 若无其事地试了试水温,就给捧着放进去了。 手指微微一摩挲,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细腻的肌肤纹理…… 楚明舟薄唇紧抿,看不出情绪。 林安安却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微微红着脸,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脚,“怎么了?” “什么?” 他低着头,认真地给她揉着脚,只觉得这几天给人累坏了,又是找人,又是上台的。 然而,那细腻的触感却不断地在他指尖萦绕,让他的心难以平静。 林安安整个人微僵着,内心更是不平静,甚至想原地去世! 太害羞了呀!!! “楚明舟,谢谢啊…” 楚明舟抬头看她,眸底蓄着一抹柔意,“你我是夫妻,不用说谢谢的,最近你辛苦了。” 林安安小脸红扑扑的,鼓了鼓腮帮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眼睛一闭,头一扬,告诉自己好好享受! 等水温差不多了,楚明舟把林安安的脚从水中拿出来,用毛巾仔细地擦干,然后直接把人抱到了炕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着水出去了,“好了,你先休息。” 林安安点点头。 等人一出去,她立马脱衣服,嘴里还带着抱怨的哼唧声,赶紧把自己往被子里塞。 害羞坏了!!! 躺着躺着,扯起自己被子看了眼。 啧~ 这小破身板……也太瘦、太平了点!想干点坏事都拿不出手,满满性缩力。 想哭! 还是得先养养,等身体再好点。 等楚明舟上炕后,林安安随意找了个轻松的话题,聊了几句,就睡着了…… 楚明舟有点无语。 本以为还能抱着睡来着,结果小媳妇跟鹌鹑似的躲着自己。 结果,就是他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 次日一早。 可能是昨晚泡了脚的缘故,林安安精神头贼好。 伸了个懒腰,一撇头,对上了楚明舟满含幽怨的眼神。 林安安:? “咦,你不是去接姑婆吗?怎么还在这。” 楚明舟抿了抿唇,看了她一眼,动作极快地挪了过去,“我有话跟你说。” 林安安一愣神的功夫,人已经被生扑了! “唔~” 唇瓣上被人重重落下一吻,似乎带着些许怒气,亲得她头昏眼花。 “没刷……牙呢!” 他倒是有分寸,亲了一下就松开了。 紧接着,一个小盒子出现在他手上,送到林安安面前,“安安,生日快乐。”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被他这一套动作下来,都整懵了! “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嗯。” 林安安觉得眼睛有点酸酸的,眼前的景象有点模糊,又有些不真实。 两世为人,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有些意外。 伸手在楚明舟胸口掐了下。 见他明显一僵,她才破涕为笑,一把抓过盒子,打开看。 “手表?” 楚明舟唇角微扬,轻嗯了一声,“让战友帮忙带的,本身就是要给你的,只是正巧赶上你生日了。” “我很喜欢。” 手表可是七十年代的奢侈品,三转里最贵的一转,他倒是真舍得。 第84章 爱惨我了吧? 上海牌女士手表,表盘全钢,一圈十九钻,是现下最流行的款式,说是一表难求也不为过。 林安安上手试了试,大小居然刚刚好! 她偏瘦,正常手表都是没法戴的,这明显是细心调节过的。 “缝纫机跟手表都有了,你是不是还要送我台自行车跟收音机?凑满三转一响?楚营长,你这豪华彩礼都要补全了~”林安安在他鼻尖上蹭了下,调侃道。 楚明舟故作深沉地想了想,点点头,算是应了,“好,都给你补上。” 林安安微挑了下眉,“好好好,我家男人可真有心,不过有你这份心意就足够了。像自行车,我恐怕今生无缘了,没力气骑。” 她抬起手腕,看着崭新的手表,满心欢喜。 楚明舟轻轻握住她的手,“那等你身体好了咱再买。” “你别抱太大期望,我这病没法痊愈的,至少未来几十年都不行。所以,我可能这辈子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废物……” 林安安话还没说完,楚明舟又是一吻落下,给她堵了回去。 这次他的吻很轻柔,一碰即离。 “不准胡说。” 林安安微愣! “我没胡说,是真的哦。” “没关系,家里的活我都能干,用不着你。” “那我就做做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可以。” 林安安随之哈哈笑了起来,伸手往他脖子上一勾,隔着他看着手上的手表,语气软绵绵的,“你知道送人手表的含义吗?” 楚明舟下意识摇头。 林安安嘴角含笑,视线挪到他眼睛上。“送人手表,往往是表达爱意……钟情于你。” 楚明舟只觉自己心猛地一跳,眼眸跟着都闪了闪,放在林安安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林安安被他抱得一声轻哼,索性抱了回去。 “嘶~”这回换楚明舟闷哼了…… 林安安咧嘴一笑,眸底闪着坏,“我不管!你送手表就是在跟我表白,说明你很珍惜跟我在一起的时光,希望能跟我走过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楚明舟你爱惨我了吧你!” 楚明舟被林安安这一番话弄得心跳更剧烈了,不仅脸颊红,连眼睛都要红了。 “嗯。” “嗯什么?” 见他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林安安笑得更欢了,她靠在楚明舟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心跳,小手就没闲下来,四处乱动,最后捧上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楚明舟,你嗯什么?说爱我很难吗?你个怂怂!” 楚明舟气笑了。 两只手往上一挪,扣上她咯吱窝,轻轻一抬,一按,把林安安轻松放倒到炕上,长腿轻轻一扣,控制住人。 这一大早上的,本身就没睡好,哪受得了她的乱撩拨? 只犹豫了一秒,他俯身而下,狠狠吻了过去。 林安安被楚明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瞪大了眼睛,感受着楚明舟热烈的吻,唇齿交缠间……渐渐地,也闭上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搂住了楚明舟的脖子,轻轻回应。 这个吻持续了好一会儿,楚明舟才把人松开,他的眸底那炽热情感都快涌出来了。 林安安红着脸,微微喘着气,娇嗔道:“你……你干嘛呢。” 楚明舟垂眸看她,眼角一片通红,“你不是想听我承认吗?我认了,我爱你,爱惨你了。” 林安安再次被搂进怀里,感觉心跳都要漏拍了…… “哼,这还差不多。” 楚明舟轻笑出声,指尖在她发间穿过,轻揉了揉,“好了,该起床了,我还得去接姑婆跟两个哥儿。” 林安安伸手,意思很明显,要抱抱才起来。 楚明舟直勾勾看着她,忽地就笑了,伸手把人抱了起来,顺手把衣服给她穿好。 再次在林安安额头落下一吻,“等着。” “好哦~”林安安伸了个懒腰,穿上鞋子,坐等洗脸水。 脸上的笑压不下去,根本压不下去! ?? 早饭后,楚明舟就出发去北田县了。 林安安自然是带着林子淮去文工团,只剩最后几天时间了,每分钟都得抓紧着排练。 这次年关的文艺汇演是大场,节目多,演出人员也多。 文工团内的几个厅,几乎全部排满了,压根就没闲着的人。 时隔多天后,再次在文工团见到了苏瑶,她身边的还是跟着潘国河几人。 他们没上台,只坐在台下角落里,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林安安径直走了过去,视线没在他们身上多停留。 毕竟哪都是小社会,有社会就有纷争,很正常。 文工团其他人都挺好的,不能总为这几颗老鼠屎影响心情。 林安安还没走到自己的排练室,拐弯处就迎面碰上个人。 汤静巧? 王婶子口中,那个跟楚明舟关系匪浅的女人。 有多浅林安安就不知道了,但她清楚明舟是什么人,指定跟这人没男女那层面的关系。 “林同志。” “嗯,你好。”林安安往后小退了一步,客气又疏远。 汤静巧没太在意林安安的态度,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林同志,最近排练得怎么样?” 林安安微微点了点头,礼貌地回应道:“挺好的,多谢关心。” “听说自打你来了文工团,不仅提升了文工团的表演标准,还给出了许多主意,你真厉害。 你知道的,我是西北宣传部的人,西北部战区陆军前卫文工团是我们重点关注对象,看到文工团进步,我也很开心。” 林安安不明白汤静巧说这番话的用意是什么,只沉默着点点头,静待她的下文。 她不信这人跑自己面前堵路,就只为了寒暄。 汤静巧朝林安安走了过来,热络地想挽她手,“就是这排练有时候挺辛苦的吧?听说你身体很差,还能坚持吗?听陆清说有,来年有意向招你进文工团……” 林安安巧妙地躲开,抬手整理着袖口,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我暂时没有进文工团的打算,毕竟我身体不好,并不适合。” 文工团对其余人来说是香饽饽没错,但对林安安来说却是苦力活,收入也不高,她是真没兴趣。 汤静巧似松了口气,又笑着说:“这样啊!对了,林同志,还有件事可能得麻烦你了。” 林安安眉头微微一皱,总感觉她怪怪的,“嗯?你还是先说说什么事吧,麻烦谈不上,我怕我帮不上忙。而且你得快点说了,我这排练时间挺紧的。” 汤静巧笑容一僵,低垂的眸底闪过不悦:“姑婆跟呈哥儿要来家里了吧?好久不见他们了,这不,得麻烦你给加双筷子,让我去家里蹭顿饭。” 第85章 是个香饽饽 汤静巧还认识姑婆跟呈哥儿? 楚姑婆算是楚明舟为数不多的亲人了,远住北田县,可是很少来军区大院的。 “这事你还是跟明舟说吧,我身体不好,在家不管事的。” 林安安拒绝得也算委婉。 汤静巧又不是真的要她同意,只是该传递的信息都已经传递完了,“行,那我待会跟明舟说。” 她没在林安安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心中还有些吃不准…… 林安安点点头,回头看了林子淮一眼,“走了。” “诶,来了,姐。” 林子淮皱着眉,视线在汤静巧脸上顿了顿,脚步没停,忙跟上林安安。 等人走远,汤静巧才脚步一转,进了苏瑶几人在的排练室里。 林安安现在在文工团里的影响力可不小,尤其是在几位部长面前,那都是香饽饽。 人一到排练室,百灵就立马围了上来,“安安,你可来了,我们正等你呢!你上次说的那舞蹈结尾部分,我们又想了几种方案,你快给参谋参谋呗。” “还有那个合唱的曲目,我们琢磨着要不要再调整调整,你说的那个和声,就相当特别,你一会给听听看。” 林安安笑着一一回应,“别急,我先听听你们的想法,然后再一起商量着看怎么安排更好。” 说着,其余人该上台上台,立马准备开始。 林安安被拉到了领导位上坐着,左手边是陆清这个指导员,右手边是百灵这位彩排部部长。 “开始。” 先是看了舞蹈结尾部分的几种方案。 “几种方案各有各的亮点,建议把第一种方案里的旋转动作,在原有基础上再加大幅度,然后结合第三种方案里的队形变化,可能会让整个结尾更有冲击力,也更能把那种欢快的氛围推向高潮,你们觉得呢?” 大家听了,都眼前一亮,纷纷点头,开始尝试。 接着,下一组节目是合唱曲目。 林安安听着大家唱了一遍目前的版本,又拿起曲谱看了看,“我觉得这里的和声可以稍微降个调,让它更有层次感,然后在这一段,可以让低声部稍微加强一点,和高声部形成更鲜明的对比,这样唱出来的效果应该会更饱满、更动听......” 大伙按照她的建议又试了试。 果然,那合唱的效果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变得更加悦耳和谐,充满了感染力。 何敏隔着两个位置,朝林安安比大拇指,“安安,你这艺术敏锐度,真是可遇不可求,不进我们文工团都可惜了。” 林安安忙摆手,“没有,只是我看的表演比较多,何部长谬赞了。” 林安安笑容渐淡,低垂的眸底闪过一丝伤痛。 有些东西至今想起来,还是会很难过。 林安安学音乐可跟别人不一样,别家孩子是兴趣爱好,而她……是为了替孤儿院争取社会救助基因。 每次要以最好的状态展现于人前,要让政府、让人民知道,孤儿院的孩子其实也很优秀,不仅漂亮,而且多才多艺,是德美智全方位发展的花朵。 这么好的孩子不该被埋没,需要更多好心人的赞助与社会资源。 这么好的孤儿院应该被大家知道,需要被扶持,需要得到更多的资金,让它做大做强,帮助更多的孤儿。 可现实呢?林安安只是被吩咐了任务,她从没有名师指导,更没有好的学习条件,她想学好一样乐器,那就得付出比寻常人多百倍、千倍的努力。 如果学不好,换来的就是饿肚子、关小黑屋、罚跪、挨巴掌。 没人在乎她喜不喜欢,累不累。 就因为她长得很漂亮,且有音乐天赋…… “我去倒杯热水。”林安安脚步有些快,生怕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 她是爱音乐的,比任何人都爱! 因为在无数个难过的时间点,陪伴她的只有音乐和学习。 她很清楚,自己爱的是自由的音乐,不希望被控制、被束缚而已。 “好嘞,安安你慢着点。” 何敏看着林安安的背影,脸上全是笑意,凑近陆清,低声道:“指导员,林同志那的口风我打探过好几次,她不愿意进文工团,说自己身体不行。” 陆清倒是没什么失望的神色,依旧看着台上的表演,“这样啊。” “我觉得还能努力努力,人才嘛,就是有些脾气的!而且咱们这次文艺汇演可是大排场,还有中央领导前来考察,等她真正参与其中了,那成就感......” 何敏滔滔不绝地讲着利弊,陆清却是抬手给她打断了,顺便给她泼了桶冷水,“以上举例,作废。” 何敏一愣! “为啥?” 陆清双手环胸,勾了勾唇角,“你家那口子是通讯连的吧?” 何敏点点头。 “这样,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提前打好招呼,明年咱文工团名额一出来,就把林子淮先要过来。至于报告要怎么写,不用我教你吧?” 何敏顺着陆清的眼神看过去,看向林子淮。 比之林安安,林子淮的台风也是极好的,他年龄虽然小,但身高优越,往那一站,身姿笔挺,面容俊朗,连通身的气质都温润矜贵,很是耀眼。 “指导员,我明白了。” 陆清点点头,“不着急,她不愿意进就不进。不过她给咱们文工团出了那么多点子,有些点子是相对新奇的,等这次汇演结束后,经常邀请她来指导指导,很合理的嘛!” 何敏恍然大悟般。 林安安也在这时候回来了,不该有的负面情绪已经被她抛远了,笑眯眯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和善。 “安安,到你了。” “来了。” 她一上台,一拿起小提琴,也是与台下判若两人。 动作极其优美,演奏出来的每一个音符都精准且饱含情感,那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专业与投入,让台下的众人都看得入了神。 一上午的时间在紧张又充实的排练中悄然过去。 等文工团这边的排练结束后,林安安收起小提琴,和大家告别后,便匆匆往供销社赶去。 第86章 你相信我好不好? 林子淮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 人是在的,心思早就不在了。 “姐,我想去趟医院。” “嗯。” 林子淮以为会等来姐姐呵斥,没想到她却应了? 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姐,你、你同意了?同意我去看彤彤了?” 林安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仔细挑选着新鲜的蔬菜,“你已经成年了,也不需要我管了,你有你的选择和想法,我随你,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林子淮一愣! 心里的滋味有些说不上来…… “姐,我就是去看看彤彤的情况,看完就回来。” 林安安随意的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 “姐!” 林子淮心底有些委屈。 林安安轻“啧”了一声,“对了,我忘了告诉你,蒋彤的病百分之九十九是装的,你去的时候动静小一点,可能有机会看看好戏。” “啊?” 林安安见他一脸懵懂的样子,在他手臂上拍了拍,把人拍过去点,“看你小子运气了。” 林子淮听懂了,就是脑子没法消化,他觉得自家姐姐是真变了,对彤彤的偏见太大了…… “那我去了哦,我中午就不回家吃了,我在医院陪彤彤吃。” “嗯。” 林子淮小跑着走了。 林安安摇摇头,又挑了些肉,就提着回家去了。 到家后,林安安就把菜提到了厨房,卷起袖子给楚明兰打下手。 “宇哥儿还在房里呢?” “嗯,早上我跟宇哥儿都洗了热水澡,洗完他还穿上新衣服了呢,说要给呈哥儿他们看看。” “还会臭美呢?” 楚明宇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整天在房间里呆着,林安安开门进去看时,他都在摆弄着一堆破铜烂铁,看着特别忙。 没一会,楚明舟也把姑婆几人接回来了。 “我来,安安,你去歇着。” 这一路下来,楚姑婆跟楚明舟聊了许多,也清楚林安安目前的情况了,晓得她身体不好,正在养病,自然是不舍得让她干活。 “姑婆,我没事,就打个下手,都是小兰在做。” 林安安被推着出了厨房门。 “用不着你打下手,姑婆给你们带了好些吃的,你跟宇哥儿他们都去正厅里坐着。” 楚姑婆这趟来,就是给孩子们操持操持过年的事。 楚家大人走得早,每逢过年都只剩楚明舟三兄妹凑着过。 更有甚者,有次过年,楚明舟出任务去了,九岁的楚明兰独自带着五岁的楚明宇过,险些把家给烧了。 得亏楚姑婆赶了过来,才不至于酿成大祸。 楚家这边一家子其乐融融。 林子淮那就不太好了…… 这年代的通讯闭塞,去医院探病,也没法提前打个电话,让人做做准备。 林子淮到医院后又打听了许久,才打听到蒋彤的具体病房。 徐文博条件不错,为了显得蒋彤病重,给她订的病房都是双人病房,加上隔壁床没人,和单人病房没差。 此时房内只有徐文博跟蒋彤两人。 当得知徐文博去求情无效后,蒋彤只得把希望全寄托在了医院身上,期待拿到的结果够严重,让自己躲开去戈壁绿洲开发带的命运。 可天不如人意,保卫处那边突然通知,要求她后天就起程去开发带。根本不听她说等检查结果的下文,只说到了那边后,会替她提交日常就医申请。 蒋彤崩溃痛哭,险些晕死在徐文博怀里。 “彤彤,你别这样。”徐文博抬手擦掉小姑娘眼角的眼泪,眸底是毫不遮掩的心疼。 不劝还好,这一劝,蒋彤的眼泪就越掉越大颗了。 最后劝着劝着,两人就抱到一起去了,险些擦枪走火! “彤彤,你放心,你就算去了,我也会尽快让你调回来的,这售票员的位置和家属院员工住房,我都会替你留着。你等我离婚......” “可是,文博哥,离婚会影响你的工作吧?” “我自有办法,受影响的肯定不是我。” 徐文博给了承诺,蒋彤的哭声才小了点。 只是在徐文博看不见的地方,她满眼嫌恶。 徐文博却上下其手,一点点轻哄亲吻着她…… “三零四。”林子淮抬头看了眼,只见三零四号病房房门紧闭着。 “彤彤!我来看你了。” 林子淮性子开朗,跟蒋彤的关系更是好,所以没敲门就进去了。 只是…… 他做梦也想不到,居然看到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 林子淮以为自己走错门了,直到那女人惊呼出声,探出小脸…… 不是蒋彤,还能是谁? 而那个转过身的男人,居然是徐文博! 林子淮眸底满是不可思议,还有些许他自己都未发觉的心碎。 “子、子淮?你怎么来了?” 蒋彤忙整理整理衣服,抬起手擦了下唇瓣,眼神里满是闪躲。 “你们……” 林子淮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来看望她,她、她居然会和徐文博在病房里做出这样的事! 徐文博倒是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清了清嗓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子淮,你来了呀,彤彤她身体不舒服,我就是来安慰安慰她。” 林子淮死死地盯着他们,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安慰?你们这是乱搞男女关系!” 林子淮再傻,也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徐文博可是有老婆的,这可是搞破鞋啊! 蒋彤咬了咬嘴唇,站起身来,朝林子淮走了几步,“子淮,你别误会,我们……没什么的,你看错了。” 林子淮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蒋彤。 见他这样,蒋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赶忙解释道:“子淮,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文博哥之间没什么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相信? 看着蒋彤红肿的嘴唇,林子淮只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晕。 “没什么?我又不是傻子,都亲眼看到了,你还让我怎么相信你?” 徐文博见状,走上前来,想要打圆场,“子淮,你听我说,今天是特殊情况,彤彤生病心里难受,我这也是想让她心情好一点,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林子淮瞪了徐文博一眼,抬脚就往门口走。 第87章 各有各的心思 蒋彤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忙伸手去拉林子淮的胳膊,“子淮,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太害怕了,我病得很重……” 林子淮脚步一顿,最后还是用力甩开蒋彤的手。 “你好自为之。” 说完,林子淮转身就走了。 蒋彤在后面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可他却跟没听到似的。 倒不是林子淮有多干脆,而是下意识想逃,他现在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搞破鞋,这可是流氓罪! 林家家风向来端正,林子淮再糊涂,道德上也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可让他去举报重病的蒋彤,他又做不到。 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样,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了,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可他却浑然不觉。 林子淮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在他心里如同白月光般的彤彤,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曾经那些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那些欢声笑语,此刻都像是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向他的心。 此时此刻,林子淮都不太清楚自己的真实意图,他以为自己是看到不该看的,所以难受。 压根还不懂这是情窦初开。 林子淮失恋了! 今天也幸好他去得晚了些,如果再早些,听到蒋彤跟徐文博的那些对话,恐怕三观都会崩塌。 而医院这边,蒋彤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徐文博在一旁皱着眉头,心里也有些懊恼,没想到会被林子淮撞个正着,这下可麻烦了,万一林子淮把这事儿宣扬出去,那他俩可就完了! “彤彤,别哭了,现在哭也没用了,得想想办法啊。”徐文博着急地说道。 蒋彤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带着一丝怨恨地说:“都怪你,要不是你,子淮怎么会看到?这下好了,我的名节全没了……” 徐文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搂人,又不敢了。 “我也不想这样啊,谁知道他会突然闯进来呢?当务之急是看看怎么堵住他的嘴,不能让他把这事说出去。” 蒋彤擦了擦眼泪,轻声细语,说出来的语气却很肯定。“子淮他不会说出去的。” 徐文博吃不准她话里的可信度,沉默不语。 他有的是法子离婚,能保证把责任推到胡秀梅身上,自己全身而退。 可前提是不出意外! 如果在这节骨眼,被林子淮举报了,他想都不敢想…… 蒋彤眸底闪过暗光,看了身边这男人一眼,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文博哥,我在离开前可以去跟子淮谈谈,保证让他暂时别说出去。” “暂时?”徐文博眸底闪过警惕。 蒋彤抿了抿唇,“我了解子淮,他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是很关心我的。如果文博哥你真的会救我回来,并且娶我,那你就是子淮的姐夫,他怎么可能去戳穿自己姐夫呢……” 后面的话,蒋彤不必再说下去,徐文博自然能懂。 “彤彤,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尽快的。” 两人看似谈妥,其实各有各的心思。 蒋彤是没得选,她目前能依靠的只有眼前这男人,他虽然年龄大了点,但好歹是公交公司的领导,前途不可限量,最起码能把她从戈壁绿洲开发带弄回来。 而且自己的工作跟房子还倚仗着他呢! “文博哥,我就只有你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蒋彤对付男人有自己的一套手段,其实她现在也很无奈,她不清楚林安安在发什么疯,不仅不管她,还恨不能咬下她一块肉来,眼下跟林子淮又产生了误会,林父林母更是远在苏城,什么忙都帮不了。 这林家人在短时间内是不能用了…… 徐文博连连应是,“彤彤你放心吧,等我处理完那个黄脸婆,我一定风风光光的娶你回来,让你过上好日子。” “嗯。” 徐文博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里有些不舒服。 倒不是他不想娶蒋彤,而是感觉不对味了,觉得她在拿林子淮威胁自己。 可转头想想,能跟楚营长做连襟,倒也是不错。 反正是要跟胡秀梅离婚的,如果能娶个年轻漂亮又有用的媳妇…… 蒋彤都要被送去开发带劳动改造了,他不信林家人会真会无动于衷。毕竟养了那么些年,就算是阿猫阿狗都舍不得的。 幸好林安安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要不肯定得让他们把脑浆摇匀了再想。 ?? 楚家这边一片温馨祥和。 饭后,林安安正陪着姑婆捣鼓缝纫机呢。 不得不说,姑婆她们这辈人是真能干,好像什么都会,就没有他们干不了的活计。 楚姑婆三下五除二,用边角料给家里的娃娃们一人做了一双袖套。 “安安你看,以后就让兰妹儿带着这个干活,多好。” “好看。” 林安安趁机拿出纸笔,画了个长袖围裙的款式,递了过去,“姑婆,你看看,这种是长袖围裙,干活的时候穿更合适。” “呦,这个好啊!” 这年代的人,你说漂亮衣服、时髦裙子,还真没几个人感兴趣的。但这种适合干活的围裙就不一样了,这是刚需。 家家户户条件都差,正经衣服都没几件,都是尽量省着穿的,要是在衣服外边套这么个围裙,是真不错。 楚姑婆很感兴趣,立马又拿点布做起来。 林安安这也是临时想的,这款围裙的做法很简单,对布料还不挑,前边有两个大口袋,用起来特别方便。 画出来就是想讨老人家欢心来着。 这不,讨到姑婆心坎坎上了,给老人家乐得眉开眼笑的,手脚都利索了不少。 时间一到,林安安就去文工团了。 家里有个老人看着,倒是宽心很多。 只是楚外婆这人闲不住,林安安前脚走,她后脚就把整个家里的床单被套换了,又给家里仔仔细细大扫除了一遍。 几个小的全被使唤得团团转,干得一个比一个起劲。 “姑婆这一来呀,家里感觉都不一样了。” 楚姑婆还有意无意地探口风,问问楚明舟跟林安安的相处情况。 得知两人感情很好,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好,真好。” 第88章 这活让给你 林安安一到文工团就看到了林子淮,这倒是让她挺意外的。 “吃饭了吗?” 林子淮见到自家姐姐,有些委屈的瘪瘪嘴,“没吃。” 林安安“呵呵”了一声,“怎么?你的好彤彤没带你吃饭啊?” 林子淮没吭声。 “你不会真听到了什么……事吧?” “我……” 林子淮犹豫了好半晌,最后还是摇摇头。 林安安眉梢微挑,心里已经有数了。 按林子淮的性子,要是没事,他能在蒋彤身边黏糊死,哪舍得那么早回来? 而且他饿死自己也不舍得蒋彤挨饿,怎么可能不吃饭就回来? 肯定出事了。 林安安没再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任何事都往后稍一稍,打起精神来,最后两天排练了,可不能出问题。” “哦。” 林安安觉得他脸上写着明晃晃的两个字:失恋。 对付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忙起来,化悲愤为劳动。 很好! 林子淮这时候脑子都是空的,林安安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出奇的听话,整个人被使唤得跟个小陀螺似的。 不过这招也真有用,等他忙得头晕眼花回家时,就只剩下累了。 “一会见到姑婆别摆着个脸,要有礼貌些。”林安安小声叮嘱着,进了门。 下午使唤弟弟使唤得太开心,竟然把汤静巧给忘了。 等林安安进门的时候,汤静巧已经在楚家了,正跟楚姑婆有说有笑的,行为举止看着很亲昵。 汤静巧见林安安姐弟进门,忙碰了碰楚姑婆,笑着说道:“姑婆,你看,林同志来了。” 她用的词是来了,而不是回来了。 看似一字之差,这里面学问可大着呢。 林安安也更确定了,眼前人有问题,来者不善。 “姐,你看,汤同志来了。” 林子淮声音不大,但两人已经走近了,汤静巧自然能听到。 只见她笑容一僵,眸底隐隐有些不悦。 这抹不悦又被林子淮逮个正着。 “姑婆你好,我是林子淮。” 林子淮刺了刺汤静巧,又转向楚姑婆,热络地跟老太太打着招呼。 心情虽然不大好,分寸还是有的。 楚姑婆见林子淮这么个好小伙,长得又俊,人又乖巧,可喜欢得不行,“你就是子淮啊?快来坐,你别说,你跟你姐姐有七分像,长得可真好。” 林子淮听话地到楚姑婆身边坐下,歪头看向汤静巧,“姑婆,她是谁啊?” 他当然知道汤静巧是谁,人坐台下看他表演都看好几回了。 现在他就是明知故问,没事找事。 “这是汤静巧,也是大院里的娃。你们几个年龄相差都不大,肯定能有话聊。” “巧巧,这是子淮,是安安的弟弟,也是明舟的弟弟。” 楚姑婆客气地给几人介绍着。 林子淮听着楚姑婆的话,心里琢磨了一下,也有数了。 这汤静巧顶多算楚家一个邻居而已。 “嗯,汤同志你好,这是来家里吃饭呢?” 汤静巧默了默,“我就是来看看姑婆。” “哦,那你留下来吃饭吗?” “我肯定要留下的,想尝尝姑婆的手艺,你可能不知道吧,姑婆的手艺可是独一份的,特别好吃,我是年年都想......” 楚姑婆:“哈哈哈,巧巧喜欢就好,我这也该去做饭了,你们坐着先聊着。” 林子淮一怔! 自己这是被人做梯子了? 心里冷笑一声,站起身,忙扶住楚姑婆,让老人家坐了回去,又侧眸看向汤静巧,语气里带着两分指责,三分埋怨,“汤同志,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 姑婆舟车劳顿很辛苦的!不能因为你一句想,就让她老人家忙活吧?没这个道理的,你舍得,我们还不舍得呢!” 楚姑婆一顿,随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哎呦,你这孩子,姑婆不累。” 汤静巧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暗暗咬了咬牙,心里对林子淮这挑刺的话很是恼火,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干笑一声,“你误会了,我没其他意思,我比你们更心疼姑婆,姑婆知道的,我一直都让她少干点活,也该享享清福了。” 楚姑婆只摇摇头,叹了口气,拍了拍汤静巧的手。 林子淮嗯了一声,“那好吧,小兰呢?我喊小兰一起去买点东西。今天这表现的机会就让给汤同志了,就让你陪着姑婆做饭吧,我也不跟你抢了。” 他自己不干,还要把楚明兰拉走。 林安安在一旁坐着,正吃着橘子,看得还挺开心。 当代社会的孩子,人人都是会干活的,汤静巧当然也会做饭,只是她已经很久没进过厨房了,自打她父亲升为旅长后,谁人见了她不客客气气的?哪有人敢让她干活? 汤静巧心里那叫一个气呀,可脸上还得维持着笑容,“我这刚来,对厨房也不太熟,还是让小兰来帮忙吧,我陪着姑婆说说话就好。” 林子淮却不依不饶,“汤同志,你不是说心疼姑婆,想让她享清福吗?那这做饭的事儿你不得多担待担待呀,机会也难得,平时可轮不到你,你就别推脱了。” 林安安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嘴里,被冰的皱了下鼻子,假模假样地出声阻止道:“子淮别闹,汤同志来者是客,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你就别为她了,还是我们去吧。” “哦。”林子淮眼神里带着点小委屈,“姐,是汤同志自己说的,可不怪我,我给姑婆打下手就行,你身体不好,坐着吧。” 楚姑婆在一旁笑着摆摆手,“哎呀,你们几个别争了,做饭也不是啥难事,我一个人就行,你们就坐着聊聊天,等着吃饭就好啦。” 汤静巧赶忙顺着楚姑婆的话说:“就是呀,姑婆都说了不用帮忙,咱们就别添乱了。” 林安安拿着个帕子细细擦着手指,抬眸看了汤静巧一眼,还真有些吃不准。 这人到底来干嘛的? 光坐在那,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着姑婆怎么怎么好,细节里却全是嫌弃。 说的话更是漏洞百出,她自己还半点不尴尬。 等楚姑婆进了厨房,汤静巧忽地感慨了一句,“明舟也挺不容易的,不仅要照顾兰姐儿跟宇哥儿,听说林同志你身体还不好,帮不上忙不说,还带了个弟弟……” 林安安:? 第89章 楚明舟他乐意 林子淮听这话又不乐意的,立马想说什么,却被林安安按住了。 林安安也不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汤静巧,点点头,“汤同志说得对,楚明舟他乐意。” “你!” “这过日子嘛,本就是一家人相互扶持,我身体是不好,但我家明舟身体好呀,又健壮又能干!谢谢汤同志关心。” 汤静巧被林安安这话噎了一下,“林同志,我就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明舟平日里太辛苦了,发自真心的感慨罢了。” 林安安轻笑一声,“哦?那汤同志这感慨的确真心!一开口就先把人贬低一顿,然后又把贬低轻描淡写地变成感慨。 我这跟你计较吧,是小肚鸡肠,不跟你计较吧,像个软柿子。你说,这要怎么做才好呢?” 说完,林安安又拿起个橘子剥了起来,脸上笑眯眯的,针锋相对的话,从她嘴里出来更像在拉家常。 汤静巧暗暗咬牙,心里对林安安的伶牙俐齿很是愤恨,可又不好发作,“林同志,你好像误会我了,我没那意思,可能是我表达得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呀。” “嗯,没往心里去,我心眼子可小了,要是什么都装进去,那得呕死我自己。” 汤静巧听了林安安这话,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林子淮在一旁看着汤静巧那副憋屈的样子,心里别提多解气了,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林安安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又看向汤静巧。 这人已经被她划入坏人的行列里了,虽然不熟,但林安安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人的恶意往往是最真实的。 汤静巧还想说什么,楚明舟却在这时候回来了。 “子淮,来一下。” 林子淮应了一声,立马就出去了。 两人往厨房搬了好些东西,紧接着又往正厅里搬米糕,一屉一屉的,被厚被子包着,等到林安安手上时,米糕都还是暖和的。 “这是苏城战友家做的,你们应该爱吃。” 楚明舟脱下外套跟帽子,又拍了拍身上的雪,只是看到汤静巧时,笑容顿了顿。 汤静巧早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看着楚明舟的眸底带着不可思议,还有一丝不安。 原来他能笑得那么开心? 这还是楚明舟吗? 汤静巧觉得自己脑子里像被人安了录音机似的,林安安那句,楚明舟乐意,一直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着…… 他为什么对林安安那么好?不是马上离婚了吗? 林子淮给林安安拿了一块米糕,催着她尝尝,“姐,这米糕味道真不错,跟妈做得很像。” 林安安接过,咬了一小口,也跟着点头,“好吃。” 苏城人过年是必须打米糕的,餐桌上要是没米糕,这年就像少点什么似的。 这么点小事都被他记心上了,倒是真难得。 “老公,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好。” 汤静巧尽量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她在这儿坐了这么久,又是陪着聊天,又是想办法套近乎,可楚明舟回来后,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她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道:“明舟,你回来了呀?” 楚明舟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她似的,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嗯。” “姑婆难得来一趟,还是挺辛苦的,我就想来帮帮忙。” “用不着。” “我……” 林安安在一旁看着汤静巧那略显尴尬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 “汤同志她真的太客气了,明明来者是客,她却一而再再而三想给我们家里干活,是怎么拒绝都没用啊!” 汤静巧听了林安安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林同志,大家都是大院里的,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而且我和明舟也算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也不算外人。” “哦?” 林安安又咬了一口米糕,把眼神挪到了楚明舟身上。 楚明舟神情一怔! “不是很熟。” 冰冷又无情的四个字,几乎把汤静巧听碎了…… “哈哈哈哈哈~” 林子淮实在没忍住,笑得自己都把自己咽到了。 忙拍拍胸,“我……我去给姑婆帮忙。” 汤静巧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怎么也没想到楚明舟会这样! 她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又气又委屈,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明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你还在怪我对不对?” 楚明舟看着林安安的眼神认真极了,坚定得像在入党,“她说的,应该是去年陆清替文工团争取一次机会,被她搞砸了,她认为我跟陆清都在怪她,其实我没有,跟我都没关系。” 林安安要笑疯了! 这男人是真有嘴啊! 他不但有嘴,还不分场合,不顾他人死活地说。 “真的。” “楚明舟,你……” 汤静巧想做的事情是半件没做成,傲气地来,狼狈地走。 被楚明舟气走的! 而且是真狼狈…… 在人人穿旧棉袄的时代,她打扮得时髦又洋气,脚上还踩着个小高跟。 这不,被楚明舟气得小跑着走了,跑着跑着还摔了,摔了还得起来哭着继续跑。 想楚明舟伸手扶一下,那就是,做梦…… 林安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边笑着,一边用手轻捶了一下楚明舟的胳膊,“你呀,可真是够钢铁直男的,这下好了,把人家汤同志得罪得够呛,怕是以后都不敢轻易来了。” 楚明舟却一脸坦然,关注点还不在汤静巧身上,反而在钢铁直男四个字上。 他觉得林安安在夸自己。 果然啊,女同志就是喜欢正直有边界感的男人! “对对对,就是你这种,像钢铁一样的男人,帅。” “嗯。” 陪林安安坐了会,楚明舟就起身去厨房了,让楚姑婆几人都出来,只留林子淮在厨房打下手。 姑婆是直夸孩子孝顺。 回到正厅没见着汤静巧时,还问了一嘴。 得知这人临时走了,还觉得她是客气。 压根没想到人是被楚明舟气走的。 “对了姑婆,你怎么跟汤同志认识的?好像关系还挺好。” “你说巧巧啊,她是个好孩子,不愧是旅长家的女儿,真的不一般哪……” 第90章 生日快乐 四年前,楚明舟照常出任务去了,姑婆来家里帮忙照顾两个小的。 偶然间,在去市场的路上,她把钱给弄丢了,那里面可是足足二十五块钱,是几人这段日子的生活费。 这钱一丢,给老人急得团团转,在路上是来回找,怎么都找不着。 结果是汤静巧拾金不昧。 她不仅帮姑婆把钱给找回来了,顺道还抓了个小偷。 这事一出,汤静巧被军区大院的人们大肆赞扬,最后还得了面锦旗。隔年更是被表彰为‘优秀个人’。 姑婆自然是对她感恩戴德。 汤静巧也趁机结交了楚家人,其中自然包括楚明舟。 从那之后呀,汤静巧就时常借着看望姑婆的由头往楚家跑。 每次来,她总是带着些小零食,嘴巴又甜,一口一个“姑婆”叫得那叫一个亲热,把姑婆哄得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楚明兰和楚明宇起初对她也挺有好感的,毕竟人家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还这么热情友善。 有一次,楚明兰见汤静巧进了楚明舟房间,偷看了他的信…… 楚明兰第一时间告诉了自己大哥。 是林安安的信,楚明舟也没上心,直说没事,这事就算过去了。 自此,楚明兰就不喜欢这个姐姐了,每次她来,她都很警惕。 不过她只知道防备,完全不知道汤静巧的后续操作,比如……败坏了林安安的名声。 楚营长家的‘白眼狼媳妇’,就是这么来的。 楚明舟对汤静巧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虽说也感激她帮了姑婆,可对这人没什么好感。 每次汤静巧热情地和他搭话,楚明舟也只是礼貌性地回应几句,态度不冷不热的。 姑婆也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小姑娘那点心思? 可她毕竟隔房隔代的了,不会轻易插手孩子们的事,他们都有自己的主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只要姑婆来,汤静巧就肯定来,只要楚明舟在家,她每次吃完饭还要住下的。 当然,今天除外!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下来,林安安就有数了,她心跟明镜似的,才不会因为外人的原因,去跟自家人置气。 ?? “吃饭咯。” 姑婆跟两个哥儿来了,足足八个人,桌子都要坐满了,想不热闹都难。 “这是红烧羊排?” 羊肉难得,红烧做着很废料,一般人可不舍得,而且这道菜属实是色泽鲜艳,香气霸道,根本就忽视不了。 “嗯,还有这个羊杂粉丝汤。” “这么多菜?太丰盛了吧!” 真不是林安安夸张,这足足十个菜,大部分还是硬菜,比一般人过年吃的都好。 羊肉全是姑婆带来的,还有好些菜是楚明舟跟米糕一起拿回来的,就为了给林安安过生日。 林安安还没在惊讶中回神呢,四个小的率先站起来,有模有样地端起小茶杯,做敬酒状,“嫂子,生日快乐。” 林安安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给自己……过生日? 她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眼眶都微微有些泛红了。 手在大腿上搓了搓,赶忙站起身来,“谢谢,你们有心了。” “姐,生日快乐。” “谢谢。” 楚姑婆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把最后一碗长寿面端了上来,“安安呐,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明舟亲手给你做的长寿面,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谢谢姑婆。” “也谢谢老公。” 楚明舟看着林安安,眼神里满是柔色,“快坐下吧。” 林安安这才坐下,她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看身边这些可爱的家人们,心里满是感动。 原来过生日是这样的滋味? 林安安稳了稳心神,抱着碗,喝了小口汤,又夹了一口面吸溜着。 只觉得这长寿面都要暖进心窝窝里去了。 “好吃。” “好吃就行呀,你是今晚的小寿星,就得多吃点。” 楚明兰笑眯眯地给林安安夹菜,“嫂子,这个羊排炖得很烂了,特别好吃。” “谢谢小兰。” 楚明舟见她吃得开心,小声道:“今年太临时了,明年,我给你买奶油蛋糕。” 就他这钢铁直男,还知道奶油蛋糕? “好的呢~谢谢老公。” 今夜的大西北又飘起了大雪,雪花被冷风裹挟着,吹得门窗隐隐作响,大地被浓雪泼做一片素白,雾意茫茫的。 楚家一家子是半点没受影响,一边吃喝着,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气氛格外融洽温馨。 “姐,你长寿面都要吃完了,还没许愿吧?赶紧许个愿,肯定能实现呢。” 林子淮嘴巴里还塞着羊排,说话吐字不清的,还要叮嘱林安安许愿。 楚明宇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嫂子快许愿,这生日愿望可灵验了呢。” 林安安被他们几个说得心里暖烘烘的,笑着应道:“好呀,那我就许个愿。” 说着,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模样…… “好啦,愿望许好啦,咱们接着吃饭吧。” “吃饭吃饭。” 一家子其乐融融。 等林安安吃饱了,放下筷子,楚明舟的大手已经过来了,在桌下轻轻把人牵住,十字紧扣,很是有些粘糊。 林安安被牵得有些害羞,拿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那么多人呢! 楚明舟立马会意。 她这是嫌人多,人多不行,人少行! 等众人都放下筷子,楚明舟是最积极的,又是收拾,又是洗碗的,速度比以往都快多了。 林安安都还没消化好,他就拉着人急匆匆的回屋了。 “安安每晚还会写写字,我得盯着她,免得又写太晚了。” 临走时他还跟楚姑婆解释了一句。 林安安:“......” 一回屋,林安安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放到了炕边上坐着。 “不是……唔……” 唇瓣上是滚烫的灼热,其中还带着淡淡酒香。 林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双手抵在他胸口,轻推了推。 楚明舟却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轻轻往前带,加深了这个吻。 由浅入深,她被他吻得险些喘不上气…… 这家伙是又喝上头了? 不就两杯米酒么? 第91章 临门半脚 过了好一会儿,楚明舟才稍稍松开了些,一手抚摸着她的脸,声音沙哑,“安安,生日快乐。” 林安安人都被亲懵了,只怔怔看着他, “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陪你过,好不好?” “好。” 楚明舟借着薄有的醉意,抬脚往炕上跪去。 林安安只觉得眼前一黑,人下意识往后倒…… 又被生扑了! 他只轻轻一带,就把人压倒下去,又怕自己压坏她,快速腾出手撑在她两侧,把人扣在自己怀里,“安安……” 林安安被楚明舟这一系列的举动弄得心跳加速,腿都发软,“你干嘛呢,快起来。” 楚明舟纹丝不动,眼神中带着炽热的情感,“安安,你真好看。”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动人。 林安安的脸更红了,“我本来就好看。” “嗯,我很喜欢。” 说完,也不等林安安反应,低下头,轻轻一吻印在她额间。 楚明舟的鼻子很挺,很轻易就能蹭到她,鼻尖轻点时,很是亲昵。 暧昧过境,丝丝悸动让感情迅速升温。 “安安。” 她呼吸一紧,下一秒唇瓣被掠夺,轻啄慢咬,温柔至极。 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林安安猛地一僵,压住几乎脱口而出的闷哼,呼吸都乱了节奏…… “安安。” “安安~” 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醇厚,引得林安安颈部毛起一阵疙瘩。 身上忽地一凉,林安安猛地睁开眼,“不行!” “安安?” 暗哑的嗓音让林安安呼吸一滞。 楚明舟重新覆上她,手撑在她头两侧,低头看她,眼染情欲。 林安安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说点什么,楚明舟完全没给她机会,吻了上去,淡淡酒香再次在唇舌间荡开…… “唔~”身下的人双手无力地推着胸膛。 “我只想亲亲你,不可以吗?” 他放过她发肿的唇,吻下修长的颈,精致的锁骨,轻轻的,格外温柔。 “楚明舟,别……” 林安安脑中一片空白,不自觉拽紧手,星星泪点在眼角落下,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害怕的。 “咳咳咳~” 可能是情绪到了爆发性,给孩子紧张坏了……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响起,打破夜的沉寂,冲散所有暧昧。 只见林安安眼睛紧闭着,泪水随着咳嗽声滚落,唇色变得苍白。 楚明舟一顿,瞬间恢复清明,“安安,怎么了?” 林安安喉咙动了动,最后竟痛哭出声,“楚明舟,我难受……” “好。” 楚明舟立马起身,扯过被子给她盖好,自己则重新穿好衣服,“你等等,我去给你倒水。” 林安安轻嗯了一声,一下下给自己顺着气,生怕这个时间点上把自己咳死,那可太难堪了! 躺着缓了好一会,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狠狠拉起被子盖住头。 被自己无语到了…… 等楚明舟回来时,林安安已经把里衣都穿好了,整个人靠坐在那,通身的自闭气息。 “来喝口水。” 林安安静静看着他,见他脸上没什么特殊表情,态度依旧温和,这才稍微放下点心。 楚明舟看着她喝了水,眼里满是关切,“没事吧?感觉好点了吗?” “嗯。” 楚明舟坐在她身边,伸手把人搂进怀里,轻声哄道:“别想太多,是我不好,太冲动了。” 林安安被逗笑了。 往他怀里钻了钻,感受着他的温度,伸手紧紧抱住,“明明就是我身体不争气,楚明舟,你好好啊~” 楚明舟微顿! 唇角浮起好看的弧度,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别胡说,你身体会越来越好的。我以后不喝酒了,对不起。” “你那才两口酒,你少找借口。” 楚明舟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过了一会儿,林安安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今天谢谢你给我过生日,我很开心。” 被楚明舟抱着,整个被窝都暖了两个度,对林安安这种体寒的人来说,可太舒服了。 耳边是很轻声的哄睡,他是真没半分不情愿,更没半点不好的情绪,这让林安安特别安心。 没一会,她就被哄睡着了。 楚明舟看着怀里睡熟的小人儿,眼神中满是无奈,他轻轻调整了下姿势,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些,又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被子,将她裹得更严实。 等人彻底睡熟了,他才抽身离开,去水房冲了个冷水澡。 纷飞大雪伴着刺骨冰凉,这都没把他体内那股子火压下去…… 心被欲求不满的思绪堵着,导致他一夜未眠。 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依旧丝毫没有困意。 看着林安安恬静的睡颜,他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若论平时,楚明舟自问,比任何人自控力都强。可眼前娇妻在怀,很难做那柳下惠。 一边是蠢蠢欲动,一边又是歉疚。 她在养病! 等林安安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对上了他乌黑的眼睛,她先是一愣,随后往他那边靠了靠,“老公,你醒得那么早呀?” 楚明舟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嗯,你睡得很香。” 林安安眼睛眯了眯,“你怎么黑眼圈那么重?没睡好吗?” 楚明舟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把人抱进怀里,搂得紧紧的,“你看错了。” 林安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黑眼圈,语气里满是心疼,“还说我看错了,你肯定没睡好。” 楚明舟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我去给你打水洗漱,准备起床吃早餐。” 见他不想回答,林安安也不追问了。 到底楚明舟为什么会熬夜?这还能是为什么…… 楚明舟才准备起来,林安安抿了抿唇,伸手把人拉了回去,“老公,我……有办法。” “什么?” 楚明舟见她不让自己走,索性又躺了回去,还以为她有什么事要说。 林安安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小手往他衣服里钻,覆上了他紧劲的腰线,也学着他昨晚的模样,轻轻摩挲揉捏着。 “老公,你是不是很难受啊?我可以帮你哟……” 第92章 楚明宇的发明 楚明舟闷哼一声…… 他怎么都没想到林安安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脸上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赶忙握住林安安的手,阻止了她继续的动作,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安安,不用,我没事的,你别……” 林安安其实也羞得不行…… 她也根本不是楚明舟的对手,一下就被控制住了。 “真不用,安安。” 楚明舟生怕她还有什么过分举动,忙把人抱紧,轻声转移了话题,“年后,从初一开始,三壊村三壊湖那边就有花灯,想不想去看?” 林安安靠在他怀里,抬眸看他,“大西北也兴看花灯啊?那是该去看看,我们苏城都是点酥油灯、放河灯祈福,习俗还是有些不同。” “到时候带你去,给你买羊灯。” “好。” 等两人洗漱完出来,正巧看见几个小家伙在手舞足蹈,又喊又叫。 “怎么了这是?” 楚明宇忙向林安安招手,挺了挺小身板,说话都比平时硬气,“嫂子嫂子,你快来看,你看我厉不厉害,我做出火车了!” 林安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火车?” 一条非常迷你的铁轨正摆在正厅里,起伏有度,铁轨上面有个简陋的铁疙瘩,不难看出是火车的雏形,还带有三节车厢。 也不知楚明宇是如何做到的,此时的火车正在“吭哧吭哧”开着。 林安安见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很仔细地打量起来,“小宇,这是你做的?” “是的嫂子,前期有呈哥儿跟智哥儿帮忙,后面我把东西带回家了,都是我自己完成的。” “小宇,你、你真是个小天才呀!”林安安满脸惊喜地夸赞道。 他这是运用了电力牵引…… 现在可是七十年代,还是蒸汽火车的年代,内燃火车都少之又少,更别说电力机车了。 林安安忙看向楚明舟,只见楚明舟也正蹙眉看着这小火车。 “明舟,小宇好聪明,他这是利用接触网获取电能,通过自创的小设备转换,驱动牵引电机带动车轮旋转,使火车运行。” 楚明舟表情很严肃,点点头。 林安安伸手搂过懵懂的楚明宇,继续说:“这是能力转换效率最高的方式,能使火车的速度更快,而且很环保。” 众人面面相觑,明显是听不懂的。 楚姑婆笑着朝林安安点头,“安安说话就是好听,一开口就特别有文化,安安,来,姑婆今天煮了饺子,有好几种味道的,你尝尝。” 林安安眼眸闪了下,心中有些无奈地笑了 “好嘞,来了。” 她跟他们说这些……的确不合适。 不过,就凭眼前这小火车,林安安也得对楚明宇多上心。 未来,他如果对这方面感兴趣,就得好好培养,肯定会是火车机车工程师类的人才,前途不可限量啊! “吃饭吃饭。” 楚明宇听了嫂子的夸奖,小脸蛋笑得红扑扑的,胸脯挺得更高了,屁颠颠跑上前牵住林安安,“嫂子,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呢,琢磨了好久才做出来的,我厉害吧?” 一旁的楚明兰也凑过来,笑着说:“嫂子,宇哥儿为了做这个小火车,把房间弄得可乱了。” “哈哈,没事,晚些嫂子回来给小宇收拾。” 众人来到饭桌前,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楚姑婆把一盘盘饺子端了上来,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屋子,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楚明宇挨着林安安坐下,指了指左边那盘饺子,“嫂子,你快尝尝这个饺子,这是姑婆特意包的羊肉胡萝卜馅的,可好吃了呢。” 林安安笑着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不住地点头称赞,“这饺子馅鲜香多汁,皮也劲道,太好吃了。” 楚姑婆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好吃就多吃点呀,还有好几种馅呢,韭菜鸡蛋的、猪肉白菜的,都尝尝看。” 楚明舟也给林安安碗里夹了几个饺子,没多说什么,只等吃完把人一道带去文工团。 今天已经是年二十二了,西北陆军部队,也算正式放假了。 不过这边的假跟外界不同,战士们该在什么岗位还在什么岗位,时刻警戒着。 没办法,越是逢年过节,他们就越得提高警戒,就为了让老百姓过个好年。 作为军人跟军属,其实也早都习惯了。 林安安跟林子淮这两个‘新人’,自然是毫不知情,还以为就他们自己最忙,文工团最忙。 不过目前的文工团,的确是整个部队里最忙的。 等林安安两人到文工团时,就瞧见好些人正围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怎么了这是?” “是我们都演出服送来了。” 百灵正领着人准备点数报名,“我们再等等,等人到了就开始。” “这次的演出服可真好看。”好些人出声夸赞道。 演出服整体是军绿色的军装样式,整体裁剪硬朗,可这硬朗之上,又巧妙地点缀着朵朵鲜艳的小红花,红得似火,热烈夺目,与那军绿色相互映衬着,瞬间就让整件衣服多了几分鲜活,少了些原本的严肃感。 走近些仔细瞧,那小红花的绣工十分精致,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像是刚刚从枝头摘下,被精心镶嵌在了这军装上一般。 领口处,一朵稍大些的红花斜斜地绽放着,花瓣微微卷曲,特别精美。袖口和腰带处,也零零散散地绣着几朵小红花,簇拥在一起,像是不经意间洒落的点点花雨。 配套的军帽帽檐一侧也别着一朵精致的红花,帽徽在红花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熠熠生辉,别提多精气神儿了。 再看裤子,同样是军绿色的基调,比之平时的军裤要微微收紧些许,更显身材。 “这演出服设计得真好看,既有咱们军人的那种英气,又带着这么浓郁的喜庆味儿,到时候咱们穿着上台,肯定特别亮眼。” “是啊,是啊,没想到加上这些红花,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太好看了。” “对,这大过年的,正合适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很是喜欢。 第93章 只是来道别的 林安安跟林子淮虽然是替补演奏员,但都是重要角色,演出服自然都是量身定制的。 “姐,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 衣服一发下来,林子淮第一时间就去换了。 林安安正在看手中的演出服,听到林子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扭头一看,不禁眼前一亮。 夸赞的话还没出口,就见有位小兵来喊人,“林子淮同志在吗?有人找。” 林子淮脸上闪过错愕,“找我的?” 他来这大西北人生地不熟的,除了自家姐姐跟姐夫,怎么可能有人找? “对,对方姓蒋,是保卫处送来的,说临走前要见你一面。” 林子淮听了这话,眉头直接拧紧,看了眼自家姐姐,最终什么也没说,抬脚跟着走了。 林安安嘴角勾了勾,把衣服叠好,落后几步,也跟了上去。 保卫处的人说是说陪着蒋彤来的,实则是看守。但也算给面子,管文工团借了个小办公室,让两人单独说说话。 林子淮面色很冷,脚步匆匆。 蒋彤看到他时……眼睛都瞪大了。 林子淮此时正穿着崭新的演出服,军绿色的军装将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姿衬得越发英气,让他整个人少了平日里的那份青涩,多了些成熟冷峻。 以往满是柔意的眼神变得疏离,虽是冷着脸,却让原本就好看的五官变得更加俊朗。 在这一刻,蒋彤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年长大了。 “子……子淮?” 林子淮没理她,也不关门,生怕别人会误会似的,走到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有什么事就说吧。” 蒋彤看着林子淮这副冷淡的模样,神情微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了好半晌,蒋彤才缓缓开口:“子淮,我……我要走了。这次来,就是想跟你道个别。” 林子淮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嗯,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蒋彤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子淮,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了自己的心情。进部队了,以后就好好发展,我相信你一定是最好的那个,虽然……我可能看不见了。” 林子淮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声不吭。 “子淮,再见。” 蒋彤见自己说了再见,眼前人依旧无动于衷,不免有些诧异。 “我一个重病之人,这趟去了,可能就是永别了,都这样了,你也不跟我说句再见吗?” 林子淮冷笑一声,“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说着,他站起身来,作势要离开。 蒋彤见状,急忙也站起身来,“子淮,等等!”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林子淮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还有什么事?” 蒋彤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一把从身后把人抱住,“子淮,子淮你别走!求求你相信我,我只是被人骗了,你知道的,我思想简单,遇到事没想那么多……” 林子淮整个身子一僵。 蒋彤见他没推开自己,抱得更紧了些,“事到如今,我也怪不得别人,只怪我自己太天真,希望你能原谅我。” 林子淮眼睛红红的,差一点就要心软了,可他一抬眼,就对上自家姐姐似笑非笑的脸…… 林子淮神情一肃,猛地掰开蒋彤的手,“你做那些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后果,我不举报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举报? 林安安微挑了下眉。 蒋彤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子淮,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声音戛然而止。 “安安姐?” 林安安朝她咧咧嘴,“害,我正好路过,这不巧了嘛。” 林安安斜了林子淮一眼。 林子淮只觉脑子瞬间清明,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与蒋彤拉开距离,脸色也变得更臭了。 蒋彤握了握拳,有些事是说不了了,本身还想向林子淮要点钱的。 只得看向林安安,眼神中带着祈求:“安安姐,我知道错了!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坏心的,对不起……” 林安安微微扬起下巴,轻笑一声,“嗯,你的确欠林安安一声道歉。”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另外两人都听不清。 “安安姐!” 蒋彤上前几步,想去牵林安安的手。 林安安没动,只冷冰冰吐出一句,“再靠近我,就送你去坐牢。” 蒋彤一愣,无措地看向林子淮。 林子淮紧抿着唇,瞥开视线。 蒋彤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感觉自己心莫名空了一块似的,先是局促,随之而来的才是愤怒。 “好,既然这样,那我走了。希望你们以后一切都好。” 说完,蒋彤转身离去,背影充满了落寞。 她走的脚步很慢,尤其是路过林子淮身边时,顿了又顿。 但林子淮依旧没任何动作。 蒋彤有些诧异,以往她如果有半分不开心,林子淮都要费尽心思哄的,此时此刻她都哭了,他为什么还不上前? 保卫处的人见蒋彤说完了,立马也站起身,朝林安安这边点了下头,催促着蒋彤走了。 等人走远,林安安走到林子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错。” 林子淮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眸底依然带着一丝愤怒和伤感。 林安安看着林子淮,心中有了几分欣慰。 还不算蠢到家了。 “走吧,别想这些了,还有演出要准备呢。” 姐弟俩一起回到文工团,各就各位,继续碌着。 蒋彤的出现,就像一个小插曲,很快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两人不知道的是,徐文博此时就在部队门口等着呢。 蒋彤这趟来见林子淮,也就走个过场,她不觉得林子淮会一直生自己的气,最多哄几句也就好了。 主要的目的,是做给徐文博看。 她要让徐文博兑现诺言,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只要他能尽快捞她回来,什么都好说。 要不然……就是鱼死网破,谁也别好过。 这一切也被她算准了,徐文博见她从部队出来,脸上的笑都大了一分。 一再确定林子淮不会去举报自己,并且不会乱说,这才放下心来。 徐文博把提前准备的一个厚信封递给蒋彤,“这里面是五百块钱,你到了那边后想吃什么、买什么,不用省着......” 有了这五百块钱做倚仗,就算到了戈壁绿洲开发带,日子也不会难过。 “我应承你了,你也等好好等着我,这五百,算彩礼。” 徐文博话锋一转,听得蒋彤暗暗咬牙。 “文博哥,都听你的。” 第94章 文艺汇演 蒋彤被发配走了。 林家姐弟都没去送,连消息都没打听。 林子淮依旧很难过,十几年的感情,割舍起来并不容易。 林安安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隔开,隔得越远越好,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给林子淮难过的时间并不多,文化汇演要来了! 一九七五年二月五日,年二十五。 西北部战区陆军前卫文工团的文化汇演即将拉开帷幕。 一辆辆红旗轿车出现,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林安安两人早早地来到了演出场地,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百灵:“安安呐,你这皮肤真是又白又嫩,完全都不用擦粉,涂点口红就很漂亮了。” 隔壁的也凑过来搭话,“对,我觉着,林同志就是最正宗的江南长相,杏眼红唇,柳腰一握,真的好漂亮,像那种古代的大小姐。” 林安安都被逗笑了,细细把手上的眉笔削好,开始描眉。 她这长相可不是现在的主流长相,美则美矣,但只能远观,谁也不乐意自家姑娘长这样。 什么柳腰一握,就是太瘦了,弱柳扶风才是。 这年代没什么化妆师,基本都是自己画自己的,倒是有两个帮忙化妆的同志,只是人家都忙得脚不沾地,林安安也不用人帮忙。 至于化妆手法,这里所有人加起来,估计都没林安安这现代人会。 林安安收拾得很快,画好眉毛,稍微打点腮红,再画个口红就完事了。 纯纯裸妆,看不出妆感,人却漂亮了不止一个度。 “诶,安安,你这眉毛画的……咋那么好看呢?” “需要帮忙吗?” “可以吗?” 林安安笑着走过去,抬手勾起小姑娘的下巴,拿起眉笔左右比了比,直接开画。 小姑娘脸都红了,一动不敢动。 “呀,安安画的眉毛好好看,你们看她给杜鹃画的,多合适啊!” 旁边的看着看着,惊呼出声,忙也邀着林安安帮自己画。 林安安已经都收拾好了,就差给头发编辫子了,反正她的节目偏后,倒是真不急,她们让帮忙,就都应了。 “眉毛其实是根据脸型来的,并不是别人画好看,你画也好看,而且高低眉是很正常的......” ?? 下午六点。 观众席上坐满了部队的官兵和家属们。 随着灯光亮起,绚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舞台,激昂的音乐回荡在演出场地,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尊敬的同志们,大家晚上好!在这充满喜悦与希望的一天里,很高兴与大家齐聚,在这里,我们将一同见证西北部战区陆军前卫文工团带来的出色表演。 演员们用他们的歌声传递着对生活的热爱,用舞蹈展现着生命的活力,用乐器奏响奋斗的乐章......” 主持人话落,灯光交替,从《闪闪的红星》开始…… 舞台上,演员们身着华丽的演出服,以饱满的热情和精湛的技艺投入到表演中。 他们的歌声嘹亮动听,舞蹈优美动人,乐器演奏更是扣人心弦。 观众们被精彩的节目所吸引,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林安安在后台看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林子淮今天的表现很好,零失误,且把自己长处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时间过得飞快。 期间,林安安只上台伴奏了一次,其余时间都在调整状态,准备最后的小提琴独奏。 终于,节目接近尾声,轮到林安安上场了。 她深吸一口气,含笑上台,站在舞台中央,灯光如同金色的纱幔洒落在她身上,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映衬得更加夺目。 “接下来,由林安安同志为大家带来小提琴独奏《快乐的女战士》,这首曲子选自《红色娘子军》。”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现场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现在正是女性话题兴起的时候,连主席同志都说女子能顶半边天。 这个选曲,自然很讨喜。 林安安微微颔首,优雅地举起小提琴,将琴身靠在肩头,手中的琴弓轻轻搭在琴弦上。 片刻的寂静后,林安安微微闭上眼睛,随着她的手臂轻轻一动,欢快而激昂的旋律瞬间流淌而出,那旋律极具感情,仿佛想带着观众们穿越时空,去到那红色娘子军们战斗的场景中看看。 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摆动,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力量和情感,她的演奏很有目的性,且完美向观众传达着女性的勇敢、坚强和乐观。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林安安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扬起笑容。她再次向观众们鞠躬致谢,台下的掌声如雷鸣般响起,久久不能平息。 这场小提琴独奏让文化汇演完美落幕。 “安安,你今天的表演太精彩了!” “是啊,安安,你这次拉得比平时排练的还好。” 林安安微笑着回应大家的夸赞,对着一张张真挚的面容,心中是真挺开心的。 她目光看向后台门口的位置,正在寻找楚明舟的身影。 以往这时候他早该到了。 看了一圈,楚明舟没找到,倒是看到林子淮被人围在门外。 “你们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会的乐器差不多怎么了?牧有为可是我们文工团的台柱子,这位林同志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跟牧有为比?” 林安安走过去时,正巧听到这么一句。 看眼前人的打扮,明显不是西北军区的。 “这是怎么了?” “姐。” “安安。” 见林安安来了,林子淮跟他身边几个人都忙走了过来。 林子淮第一时间告状,“姐,他们是北部战区空军军旗文工团的,是跟着领导来我们这看表演的。本身来者是客,但他们太没礼貌了,李环只说我跟牧有为会的乐器差不多,他们就不依不饶。” 对面那神情傲慢的青年,在看到林安安的那一刻,眼睛一亮,“你是刚刚演奏小提琴的女同志。” 林安安柳眉微蹙,只看了他一眼。 “你好,林同志,我是乔旭,北部战区的。” 林安安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你好,乔同志。你们刚刚的言论似乎有些不妥,会的乐器相似并不代表就可以随意比较高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和优势,大家都是革命战友,还请不要轻易挑起矛盾。” 乔旭一瞬不瞬看着她,想也不想,立马服软,“是,林同志说得对。” 林子淮众人面面相觑…… 第95章 她结婚了 北部战区空军军旗文工团的几人见乔旭这般态度,也有些惊讶。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道:“乔少校,他们这是看不起有为,污蔑我们文工团啊!” 乔旭却微微皱眉,打断了他的话:“行了,既然林同志都这么说了,就别再争论了。这次我们是来交流学习的,不是来挑事的。” 林安安看了乔旭一眼,心中对他的转变有些警惕,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转头看向林子淮等人,“既然他们是来交流学习的,我们就得拿出主人家的派头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了。” 林子淮几人点点头,正打算应下走人。 可对面的人又不乐意了,又站出个高个子男生,一脸不服气地说道:“不是,你这女同志会不会说话呢?什么叫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有为的实力有目共睹,就你们还想跟他比?这能是小事吗?” 林安安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也冷了下来:“这位同志,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和优势,不应该随意比较高低。而且我们欢迎你们来交流学习,但如果你们一直是这种态度,那我们也很难友好相待。” 林子淮也站出来说道:“就是,你们这群人的觉悟真是太差了,说是说学习,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 乔旭见局势又要紧张起来,连忙说道:“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我们确实是来交流学习的,刚刚是我们不对,我向林同志道歉。” 然后他又瞪了眼刚才说话的人,“都少说两句,别再惹事了。” 西北战区几人还是有些不服气,但在乔旭的眼神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林安安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严肃道:“希望你们不要再冲动行事,都是战友同胞,互相之间应该懂得谦虚和尊重,有力气就花在部队文化建设上。” 乔旭的眼睛更亮了,连忙点头:“一定一定,林同志说得对。” 林安安和林子淮等人也不再理会他们,正转身准备离开。 “林同志,请问你是西北文工团的小提琴演奏员吗?”见人要走了,乔旭又忙开口问了一句。 林安安停下脚步,回头不耐地看了他一眼,“不是的,我们文工团的小提琴演奏员是松泉,他身体出了些问题,我只是替补。” 见林安安说完一句又要走,乔旭忙小跑几步,拦到她面前,“可我觉得你拉得特别好,你没进西北文工团吗?” “嗯。” “那……那你是军属吗?是哪家的?结婚了没?” 林安安:! 乔旭这话一出,不止林安安懵圈,连两拨人马都傻眼了。 “她结婚了,是军嫂。”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打破尴尬场面。 楚明舟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军装,面色冷峻。 林安安看到楚明舟,立马露出笑容,连忙走了过去,“老公,你来啦?” 对上林安安,楚明舟通身气势一收,也不避着众人,直接伸手牵了上去,轻轻一握,就把她的小手牵得结结实实,“有点事耽搁了,这是怎么了?” 林安安往他身边靠靠,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楚明舟听后,眼神冷冷地扫了乔旭等人一眼。 乔旭微张着嘴,都还没反应过来…… 她叫那男人老公? 她结婚了? 乔旭是北部战区的少校,职位跟楚明舟相同,可不是文工团的人,他能替文工团的出头,全是因为牧有为。 他这趟可是被爷爷拽着来的,说是带来见见世面,让他看看西北军的艰辛跟努力,让他多学着点。 但在乔旭脑子里,西北人就是穷乡僻壤的土包子,除了体格好,什么也不是,让他跟他们学习,门也没有。 可就在刚刚……他看到台上的林安安,第一眼还不是她的独奏,当时她只静静坐在角落,恬静、温柔,美得跟白茉莉似的。 最后又欣赏了她的小提琴独奏,乔旭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在乱跳。 爷爷那句:臭小子,你就该娶个西北媳妇,好好管管你这野性子。 这下碰上本人了! 乔旭也不管两边还在不在吵吵,直接一鼓作气,铆足了劲上前搭讪。 可…… 感受到楚明舟的目光,乔旭心中一凛,整个人都有些茫然,说不上来的感受。 “我们刚刚只是有些误会,现在已经没事了。” 楚明舟剑眉紧皱,语气严肃,“这里是西北军区,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还请好自为之。” 乔旭身后几人还想反驳,被乔旭一抬手阻止了。 眼前这情况,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明白了。 乔少校居然打人家媳妇的主意? 堂堂乔司令家的宝贝疙瘩,居然好这口? 众人无语噤声…… 楚明舟也没心思跟这些人废话,他心里冒着一团火呢!可今天是大好的日子,他得捏着分寸。 “走了。”牵着林安安就往外走了。 林子淮忙跟文工团众人道别。 楚明舟拉着林安安一路走着,气氛有些沉闷。 林安安感觉他的情绪不太对,轻轻晃了晃牵着的手,轻声哄道:“老公,你别生气嘛,刚刚只是个小插曲,别放在心上。” 楚明舟脚步微顿,轻嗯了一声,“以后离那些人远点,他们没安好心。” 林安安被逗笑了,“我知道啦,有你在,我才不怕他们呢。” “嗯。” 林安安又晃了晃他的手,幅度更大了些,“有你保护我,我不怕任何人的,我老公最厉害了。” 楚明舟见她一副小马屁精的模样,勾了勾唇角,牵着她的手紧了紧。 林子淮跟在后面,是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一到家,姑婆立马给几人端上饭菜,“饿坏了吧?这表演的时间点不行,你们这晚饭都没吃半口,伤胃。” 林子淮无所谓地摆摆手,立马坐下开吃,“诶,你们都看到我表演没?怎么样?” 楚明兰很是捧场,比出两个大拇指,“子淮哥,你超级厉害的,我们一直都在给你鼓掌,你有看到吗?” 楚明宇也在一旁猛点头,“呈哥儿最好笑,看得口水都掉下来了。” 第96章 楚营长也会吃飞醋 “宇哥儿!”高呈不干了,立马上前捂他嘴。 “哈哈哈哈~” 林子淮听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转头看向楚明舟和林安安,“姐夫,姐,你们觉得呢?” 楚明舟神色舒缓了不少,“表现得很不错。” 林安安跟着点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林子淮碗里,“子淮,你这次发挥的特别问题,是你还有的水准,以后就这么保持。” 子淮被夸得红光满面,吃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那必须的,我还得更努力,争取下次有更大的舞台……” 话说一半又顿住了。 他可不是文工团的人,哪来的下次? 一想到这,林子淮的笑容也淡了些,低头垂眸,开始认真地吃起饭来。 林安安跟楚明舟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楚姑婆在一旁看着几个小辈吃饭,时不时给盛盛饭,“都慢点吃,锅里还有呢,不够再添。” 林安安刚要应声,却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 楚明舟瞧见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累了吧?吃完饭早点歇着。” “有点,不过今天演出挺成功的,累也开心。”林安安笑了笑,又往嘴里送了口饭。 可能是真累到了,面对着一桌子美食,林安安的胃口都不算好。等吃完小半碗,她就率先起身去洗漱了。 “楚营长,肉送来了。” “来了。” 今天部队农场宰杀牛羊,楚明舟得看林安安表演,还得接待领导,最后是吩咐小兵帮忙去取得。 楚明舟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小兵扛着一大块新鲜的牛羊肉,脸上带着憨厚的笑:“营长,这肉可新鲜着呢,刚宰好就给您送来了。” 楚明舟接过,道了声谢,把肉拎进门。 林子淮看着那么多肉,眼睛一下子亮了,“姐夫,部队可真好啊,过年给分那么多呢?” “嗯,前几天还有猪肉。你好好努力,以后也会有份额。” “我知道的,姐夫。” 楚姑婆笑盈盈地上前帮忙,接过肉,把楚明舟赶了回去,“我来,明舟你赶紧去把饭吃完。 这些肉可真好啊!你们想吃啥,跟姑婆说,姑婆给你们做。” 林子淮是半点不客气,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要吃炖牛肉、葱爆羊肉,还有烤羊肉串儿......” 楚明宇也跟着起哄,“姑婆,我想吃羊肉泡馍,还有土豆牛肉。” 楚明兰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对,我也想吃羊肉泡馍,还想吃手抓羊肉。”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楚明舟看着几个小家伙兴奋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行了,都别惦记了,今天早点睡,明天让姑婆做。” 众人纷纷应和。 林安安洗漱完才出来,就被楚明舟堵住了。 “啊~” 人被吓了一大跳,脚一下没站稳,直接踩进了雪坑里,整个人还直直往他身上撞去…… 楚明舟神色一怔,忙伸手把人搂住,轻轻扶好,“没事吧?我看你半天没出来,就来看看。” 林安安大喘了口气,眼睫颤了颤,“鞋子好像湿了。” 楚明舟低头看了眼,半蹲下身,让人做到了自己腿上,伸手帮她把鞋袜给脱了,“脱了,雪水很凉,一会我帮你烤干。” 林安安整个人一僵,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害羞的脚趾下意识蜷缩起来…… 耳边响起楚明舟一声轻笑,紧接着,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 “啊~”林安安又是一声轻呼。 身下忽地传来腾空感,她忙伸手搂上他的脖颈。 楚明舟一手抱着人,一手提着鞋,就这么往屋里去了。 林安安眼眸微微瞪大,忙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生怕被看到。 楚明舟立马明白了她的担忧,“都忙着呢,别怕,就算被看到了也没事,你是我媳妇。” 林安安听了这话,脸都红了,她把脸埋进楚明舟的怀里,嘟囔着:“这么多人呢,总归是不好意思的。” 楚明舟抱着她稳步走进屋子,径直走向火坑旁,轻轻把人放到炕上,又拿过一条毛巾,给她擦脚。 林安安的脚下意识地缩了缩,“我自己来就行。” 可楚明舟没应声,手上动作不停,轻柔又仔细地帮她把脚擦干。 他的手指偶尔碰到林安安的脚背,带起一阵轻微的颤栗,让林安安的脸愈发红透。 擦完脚,楚明舟抽走毛巾,大手直接握住了那双雪白小脚。 “唔~” 林安安忙抽回脚,整个人往后缩。 楚明舟站起身,炉子里的火噼里啪啦响着,映着他身影越发挺拔修长。 “安安。” “啊?” 楚明舟速度很快,几乎是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了小小的一方。 “以后要学会拒绝。”他的声音低低的,目光直直锁住林安安的眼睛。 “什么?” 林安安愣了一下,没听懂。 楚明舟想起乔旭那献殷勤的嘴脸,心里的醋意就如野草般疯长,“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谁……” 没等林安安再出声,楚明舟猛地俯下身,狠狠吻住了她的双唇,带着少见的霸道。 这吻急切又滚烫,像是要把满心的醋意与占有欲都通过这个吻宣泄出来。 林安安被吻得晕头转向的,也回过味来了。 这人是吃醋呢? 楚明舟感受到她的走神,手上不自觉收紧,将她搂得更近,唇齿间的厮磨愈发激烈。 屋内暖烘烘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缠绕。 许久之后,楚明舟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林安安的额头,气息还有些不稳:“你是我的,谁也别想肖想。” 林安安双颊绯红,眼眸水润,轻喘着气嗔怪道:“真没想到,我们楚营长还吃飞醋呢!” 楚明舟一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神色非但没缓和下来,反而更野了…… “唔~” 楚明舟再度俯身吻了下来,这次的吻比方才更添几分汹涌,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贴合向自己,另一只手则轻轻扣住她的后脑,不许她有丝毫闪躲。 林安安被这狂风骤雨般的亲昵惊到,最后竟被勾着沉溺其中,双手不自觉环上楚明舟的脖颈,微微仰头迎合着。 火炕散发的温热,与两人之间滚烫的氛围交织,让屋内的空气都变得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楚明舟终于稍稍撤离,看着眼前被自己吻得双唇红肿、眼眸迷离的小女人,他眼底的占有欲才算平息,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餍足:“还笑不笑我了?” 林安安气息不稳道:“我根本不认识他,就说了几句话。” “几句话也不行。”楚明舟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不允许。” 林安安窝在他怀里,嘴角悄悄上扬,“知道啦,楚大营长。我心里只有你,旁人我理都不会理会的。” 楚明舟这才满意,他把林安安往炕里头挪了挪,拉过被子给她裹好:“今天累了一天,快睡吧,我守着你。” 林安安轻轻应了一声。 第97章 是个好姑娘 楚明舟说守着她,林安安就抱着他睡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对上他那双深邃又满含温柔的眼睛。 林安安还有些迷糊,下意识蹭了蹭身旁温暖的怀抱,声音软糯:“几点了呀?” 楚明舟抬手轻轻捋了捋她睡乱的发丝,嘴角噙着笑:“快中午了,饿不饿?” 林安安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脸红扑扑的,埋进被子里小声嘟囔:“你怎么不叫我?我都睡过头了。” 楚明舟笑着把被子拉开一角,让她透透气:“是我的错,看你睡得香,就没舍得叫你,姑婆做了很多好吃的,快起来吧。” 一听到有好吃的,林安安肚子适时地“咕咕”了两声,她红着脸坐起身,准备穿衣服。 “你转过去。” 楚明舟微愣,“等等。” 说着,他率先起床,三两下把衣服穿好,“我去给你打水。” 林安安张了张嘴…… 楚明舟穿衣服可没半点避着她的,那扎眼的好身材,一目了然啊! 等人出去后,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出息了啊! 那腰线、那腹肌……就这么摸了一夜啊? 嘴角不自觉咧开,穿衣服动作都快了点。 等她收拾好出来,饭厅里热热闹闹的。 林子淮那么大个人,居然跟楚明宇在抢羊腿吃。 “嫂子,子淮哥好坏,他骗我,说羊腿吃了会变笨。” 林安安:“......” 林子淮嘴里塞着肉含糊喊道:“姐,你可算起来了,姐夫都不让我们叫你,说让你睡饱咯。” 林安安讪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声姑婆,又瞪了林子淮一眼,“你都多大人了,还跟小宇抢吃的?” 楚姑婆笑着给林安安盛了一碗热汤:“快喝口汤暖暖,昨晚累着了吧?你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林安安脸又开始发烫。 姑婆说的是昨晚,而不是昨天,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误会了呀! 可这问题咋解释? 林安安端起汤喝了一口,鲜香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暖了脾胃。 她扭头看向楚明舟,后者也正看着她,“多吃点。” “嗯。” 吃完午饭,楚明舟第一时间回了部队,说是上面的领导要和特战营的战士们打个照面,慰问一二。 在文艺汇演上林子淮的表现很好,楚明舟特地去帮他打了招呼,允许他年后再回通讯连报道 “还有四天就过年了,要准备的事情多,你在家里多帮着点忙。” “姐夫我知道的。” 听说不用回部队,林子淮甭提多开心了。 闲来无事,林安安把红纸又裁了好些出来,着手开始剪窗花。 林子淮凑到她跟前,“姐,有什么要我干的不?我能帮着跑跑腿,干些力气活。” 林安安笑着横了他一眼,“你要自己眼里有活,怎么还得我给你安排?” 林子淮忙看向楚姑婆。 楚姑婆笑着摆摆手:“没多少重活,你们小年轻啊,就安心歇着,把年过舒坦了。对了,安安,我们还得去供销社采买些年货,下午你跟我一块儿去呗。” “好呀。”林安安应道。 出去逛逛,感受下这年代的年味儿还是很不错的。 “一般的东西都有,得添点瓜子跟花生,到时候邻里邻居的来串门,也好有嚼头。” 楚姑婆擦了擦手,又忙转身去厨房,“对了,我搅点米糊糊,子淮个子高,一会把春联贴上。” “好嘞~” 午后的阳光洒在雪地上,泛出亮晶晶的光。 人们正为新年在雪白上添着一点点红。 楚家大门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大门两侧有两道印子,是往年贴春联留下的。 林子淮在里边搬出张凳子,挑了对顺眼的春联就开始比划位置。 “子淮哥,往左边点。” “不对,再过来点,对了对了,就这里了。” 热乎乎的米糊涂在春联上,往大门口一贴,没一会就黏上了。 林子淮贴好春联,后退几步,歪着头打量,嘴里念叨着:“这上联是‘春临大地百花艳’,下联是‘节至人间万象新’,横批‘万事如意’,嘿,就这对最喜庆!” 这边刚贴好,隔壁一扇窗户被打开,一位大叔把头探了出来,瞧了两眼。 没一会,又朝楚明兰招招手,“兰姐儿,贴对联呢?巧了,我让你哥写的那对还没拿,你方便拿给我不?今天日子好,正好也贴上。” 楚明兰一愣,忙笑着点头,“张伯,是呢,我哥早都写好了,我拿给你。” 张伯一听,乐呵着搓搓手:“那敢情好,明舟的字啊,那在咱们大院可是出了名的好,你婶子昨个还念叨呢。” 这会邻里们基本都在家,办事也爱扎堆,一个瞧见,另外几家也忙赶来拿。 林安安听到门口闹哄哄的,也站起身往外走去看看。 只见大门口聚着五六个人。 众人看到林安安的时候还愣了愣。 “明舟媳妇在家呢?” “吃饭没?” “安安妹子,平常都没见着你出来,有空去嫂子家坐坐啊。” 林安安不认识他们,他们可都认识林安安。 如果换到昨天之前,这些邻居对林安安是避之不及,一百个看不上,毕竟她名声在外,又马上要被离婚了,根本没必要打交道。 可经过昨天的文艺汇演后,大部分人的看法都变了。 这姑娘其实挺好的。 她站在台上时都会发光,不仅长得漂亮还那么有才华,跟楚营长般配得很嘞。 邻居们突如其来的客气,让林安安有些诧异,连忙客气地一一应着,得知他们是来拿春联的,索性进屋又拿了些刚剪好的窗花出来。 “这是窗花,大伯婶娘们都拿一个吧,贴窗户上喜庆,都是我自己剪的,不值钱。” 众人瞧见林安安递过来的窗花,眼睛都亮了。 张伯第一个伸手接过,端详着赞叹道:“哎呦,明舟媳妇这是长了双巧手啊!你们瞧这窗花,剪得多精致,比供销社卖的那些都好看。” 其他几位婶子也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 “就是就是,而且供销社卖得贵着呢。” “这花样,看着就喜庆,这手也太巧了。” “安安妹子,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第98章 她很特别 林安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晕:“婶子们过奖啦,我就闲暇时候随便剪剪,图个乐子,大家喜欢就好。” 楚姑婆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热热闹闹的场景,笑得合不拢嘴:“好啦好啦,大伙都别站在风里聊了,有空多串串门就行。安安啊,咱们还得去供销社呢,要不赶不上趟咯。” “好的,马上来。”林安安回过神来,跟邻居们告别,“大伯婶子们,那我们先去供销社了,回头再聊。” 众人这才纷纷散去,还不忘叮嘱林安安有空去家里坐坐。 等林安安他们出了门,一路上还能听见邻居们小声议论: “楚家这媳妇,真是越看越招人稀罕。” “可不是嘛,以前还误会她了,这下看来,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明个让我儿媳妇多来坐坐,人家小姑娘远嫁而来,连个朋友也没有......” 林安安听着邻居们的议论,心情很好。 收拾收拾几人就往供销社去了。 孩子多,楚姑婆就没让他们跟,只吩咐楚明兰锁好门,看好弟弟们。 一路上,林安安都被楚姑婆挽着走,听她说着楚明舟小时候的事。 “明舟小时候可不这样,性子也不闷,还皮得跟猴似的,每天上山下河的都见不着人......” “是吗?我还以为他一向沉稳。” “哈哈哈,他小时候可比宇哥儿闹腾多了,欺负了人,还不等人上门讨说法呢,他反而先哭鼻子告状。” 楚家离供销社并不算远,一条路过去,是越走越热闹。 等靠近供销社时,处处人头攒动,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即将过年的喜庆氛围。 “嫂子。” 三人才进供销社没一会,林安安就听到了陆清的声音。 等她转过头时,陆清人已经到了她身后了。 “嫂子,好巧啊。” 林安安微笑着回应:“是呀,真巧。你也来买年货吗?” “是,有朋友从北边过来了,还非赖着不走,说要陪我过年,这不,我来添点过年用的东西。” 正说着,陆清身后又走来个人,林安安抬眼就看到了乔旭。 乔旭本还有些不以为意,正把玩着手上的烟呢!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林安安,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林同志。” 陆清略显诧异,“你们认识?” 林安安微皱了皱眉,神色有些冷淡,“不算认识,就昨天有一面之缘。” 陆清没看出任何不对劲,热络的介绍道:“这样啊,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家的好友,乔旭,现任职北方军区空军高炮营营长。” “阿旭,这是林安安,林同志,想必她昨天的精彩演出你也看到了。” “是。”乔旭忙把手上的烟一捏,往衣兜里放,下意识捋了下头发,含笑看着林安安,“林同志,又见面了。” 林安安微微颔首,只轻嗯了一声。 乔旭似乎没察觉到她的态度,依旧热情地说:“林同志,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昨天你的表演非常精彩,让人印象深刻。” 林安安不想与他多纠缠,只是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 陆清似想起什么,“嫂子,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本身今早就该去你家道谢的,凑巧有点事儿,给耽搁了。” 林安安客气地拒绝,“举手之劳而已,不用特地感谢。而且我身为军嫂,能为组织尽绵薄之力,我很开心。” 乔旭眼眸暗了暗,这又是嫂子,又是军嫂的,听得他心中有些失落。 “姐,你来看看这个……” 陆清还想再说什么,林安安却先告辞了,“我弟喊我,我先去忙了,你们慢慢逛。” “那行,那我到时候跟明舟说。” “嗯。” 林安安这边买了不少东西,楚姑婆手脚利索,没半个小时,把家里缺的都买齐了 东西都放进背篓里,让林子淮背着走。 三人前脚出的供销社,汤静巧后脚就到了。 “乔旭,你看什么呢?” 她见乔旭呆愣愣地看着一个方向,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林安安? 林安安的身影很好认,即使此时穿着厚棉袄,也能轻易看出她清瘦。 而且她跟这边女同志的走相完全不同,走路倩影袅袅的,一副娇柔模样。 更何况她身边还跟着楚姑婆。 乔旭啧了一声,“没什么,只是有些可惜。” 汤静巧收回视线,眼底闪过厌恶。 等买完东西,几人就往陆清院子里去。 陆清跟乔旭是一个军区大院的,年龄相仿,打小一起长大,本身就认识。 只是陆清来了大西北后,两人相隔千里,来往的机会很少。 至于汤静巧跟乔旭,则是中学同学,两人父亲都是正旅级干部,来往自然就深些,两家人曾几度想做亲家。 不过事与愿违,郎无情、妾无意,两人是怎么都看不对眼。 而且汤静巧读书成绩又不好,去京都读书也只是为了镀金,中学毕业后就回了大西北,进了西北宣传部。 几人进了院子,陆清把年货一股脑儿放在桌上,长舒一口气:“可算买齐了,你们这好好的京都不呆,非要在我这过年,可真是给我添麻烦咯。” 陆清院子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牧有为,一个是乔旭的小跟班。 乔旭非要待大西北过年,他们日常捧他捧惯了,也不敢忤逆,自然是要陪着的。 乔旭一进屋就往沙发上坐,点了支烟,整个人懒洋洋地半躺着,还陷在刚才偶遇林安安的思绪里,心情不大好。 汤静巧瞧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略微沉思。 牧有为给乔旭倒上茶,“阿旭,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带上我,我也不会认识那么多老领导。对了,明年开春,我们文工团要上边界巡演......” 牧有为长得很好看,男生女相,却不显阴柔,整个人斯文有礼,气质温和。 连汤静巧都多看了他好几眼。 乔旭只轻嗯了一声,随意地弹了下烟灰,明显没心思听他说。 “阿旭,听说你昨天跟人吵起来了?是为了我?”牧有为问。 乔旭微微蹙眉,“没有!不过,这西北文工团的人不错,很有才华。” “你是说那个小提琴演奏员吗?” “嗯,她最特别。” 牧有为跟着点点头,“那位女同志的确很有才华,要是有机会认识认识就好了。听说她不是西北文工团的,不过这么好的人才,迟早会被收编的。” 汤静巧眼眸微眯,试探性开口:“乔旭,你是说林安安很特别?” 第99章 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 乔旭没料到汤静巧会突然发问,顿了一下,“是又怎么样?只是单纯欣赏她的才艺罢了。” 他嘴上虽是这么说的,可眼底却闪过不自然。 汤静巧向来敏感,又问了句:“真只是欣赏才艺?以前从不见你对女同志这样。” 乔旭烦躁地碾灭烟头,“不是,你很了解我吗?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唠唠叨叨。” 牧有为给汤静巧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说了。 汤静巧却笑开了,把原本想说的话转了个弯,难得说起林安安好话来了,“林安安可不止有才艺,还很有才华,你还不知道吧,西北军陆军特战营的国际报道,就是她做的日语翻译。” “哦?她还会日语。” “听说还不止,她会好几种外语。” 乔旭勾了勾唇角,“还真是多才多艺。” 汤静巧也给自己倒了杯茶,眼角余光却在打量着乔旭的神色,“是的,她还是工农兵大学生,很是有些本事。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是个病秧子。” 牧有为微微皱眉,“我看她很瘦,原来是身体不好吗?那的确是有些可惜。” 汤静巧眼珠又是一转,叹了口气,“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她也挺不容易的,楚营长要跟她离婚,离婚申请早都提交了。” 点到为止。 她已经把钩子放出去了。 乔旭猛地一下坐直身子,“你说什么?” 汤静巧假装不知他的意图,故作不解,“啊?我说她身体不好,楚营长要跟她离婚啊……” 乔旭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汤静巧,那目光似要把她看穿:“你这话当真?”他的嗓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汤静巧心中暗喜。 她猜对了!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无辜的模样,轻轻耸耸肩:“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事儿在军区大院里都传一阵子了。 不过也能理解,楚营长家没有长辈操持,下面还有两个小的要照顾,林安安这样的,的确不适合过日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留意乔旭的表情,见他眉头越皱越紧,知道这是实打实戳中他了。 “具体的,你可以问问陆清,他跟楚营长关系好……” 汤静巧还没说完,乔旭腾一下就站了起来。 陆清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瓜子,瞧见屋里气氛怪异,问道:“你们聊什么呢,怎么一个个表情这么严肃?” 汤静巧轻轻一笑,抓了把瓜子嗑起来:“没什么,就凑巧说起林安安。” “吃点瓜子不?”陆清把瓜子往乔旭面前递了递。 乔旭摇摇头,又坐了回去,双手撑在膝盖上,大拇指下意识转动,皱眉看向陆清,“林安安跟楚明舟要离婚?” 陆清点点头,又跟着摇摇头,“那是林安安来之前提交的离婚申请,还没批呢。” 乔旭在他话里抓住了重点。 两人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离婚申请都提交了,就没有离不成的婚。 他握了握拳,没在这事上过多纠结,也没接着问下去。 乔旭的小跟班在一旁坐下,也抓了把瓜子,边嗑边说:“那天看楚营长可稀罕他媳妇了,还以为感情多好呢,合着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陆清顿了顿,“这我也不太清楚,林安安刚过来的时候,两人确实关系紧张,不过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好像又缓和了不少。” 牧有为附和道:“感情的事,外人还真不好说。不过林同志看着柔柔弱弱的,身体又不好,要是真离了婚,一个人生活也难。” 他纯粹是出于好心感慨,却没注意到乔旭的脸色的变化。 可不就是难么,这年代离婚可是天大的事,离婚的女人,跟古代被休弃的也没差,出门都会被口水淹没的。 汤静巧瞅准时机,添油加醋道:“所以说啊,女同志难呐!林安安现在是军嫂,给咱们军区帮帮忙还说得过去,等这婚一离,大西北她是绝对待不下去的,回苏城,只怕要被人戳脊梁骨。” “她不是西北人?” “不是啊,她是苏城的。” “怪不得……” 牧有为摸了摸下巴,插了句嘴,“我们团长特别惜才,如果有我做担保,可以尝试把林同志介绍到我们文工团去……” 陆清不乐意了,“诶诶诶,等等等等,我人还在这呢,当着我面挖墙脚?我们文工团邀请她那么多次都不肯来,凭什么去你们那?” 牧有为哈哈笑开,“陆指导员,这你就不懂了吧?婚一离,这大西北就是林同志的伤心地,她指定会走的。” “别胡说了。” 乔旭听着牧有为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心底像是燃起了一簇小火苗。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绝妙,要是能把林安安弄到北部军区去,那日后相处的机会可就多了。 “有为,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林同志一身才华,要是到了北部军区,说不定还真能大放异彩。” 牧有为见乔旭都赞同自己的说法。心思就更转开了。“我们团长求贤若渴,要是我诚心牵线,这事不难。” 汤静巧微微垂眸,听到他俩这话,心思瞬间也活络起来。 她对楚明舟算是一见钟情,从少年时的暗恋,到现在的无可奈何…… 之前楚明舟对自己爱答不理,她只以为他对谁都这样,恨只恨年过得太慢,卡了离婚申请。 可如今瞧他对林安安百般维护,心里就跟扎了根刺似的难受。 要是林安安走了,楚明舟不就没了牵挂? 自己不嫌弃他二婚,两人也算门当户对,他哪有理由拒绝? 想到这儿,汤静巧把瓜子一放,拍了拍手道:“好主意啊!林安安的才华不可否定,牧同志要是真把她带去北部军区,那可是帮了她大忙,她对你肯定感恩戴德。” 陆清在一旁听着,笑着摇头,“我说你们几个,在想屁吃!人家两口子好着呢,再说,这是别人家的家事,都别瞎琢磨了。” 汤静巧白了陆清一眼:“我们这是帮她,留在这儿有什么好的?去了北部军区,那可是新的开始。” “你懂什么!” “对对对,我不懂,就你懂!明知人家要离婚的,你还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你最懂。” “你这人……” 第100章 都记在心上 等楚明舟到家时,家里人正围在火炉旁聊天呢! 林安安手上拿着个本子,正在给大家讲故事,时不时提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嫂子,那后来呢?” 林安安声音一个停顿,故意压低,“半夜时分,年兽闯进村子!它再次来到老婆婆家,可此时门前贴着大红纸,屋内烛火通明! 年兽浑身一抖,朝婆婆家怒视片刻,随即狂叫着扑了过去!将近门口时,院门一开,院内传来“砰砰啪啪”的炸响声,吓得年兽浑身战栗,大惊失色,最后狼狈逃蹿走了。” 楚明宇跟呈哥儿挤在一起,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嫂子,年兽会来我们这吗?” 林安安扬起唇角,“我们门口贴了春联,窗上贴着窗花,等过年的时候再放个鞭炮,年兽可不敢来。” “原来这就是年变的兽呀~” 林安安一段加油添醋的年兽故事,给一家老小听得迷迷糊糊。 楚明舟迈进家门,带进来一股清冷的空气,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来。 林安安瞧见他,眼睛亮了亮,“你回来啦!” 楚明舟点点头,脱下大衣跟帽子,也坐到了火炉旁,伸手烤了烤,驱散着身上的寒意。 他看着林安安,眼眸含笑,“讲什么呢,这么热闹?” 楚明兰抢着回答:“哥,嫂子在讲年兽的故事,可有意思了,正说到年兽被鞭炮吓跑了。” 楚明舟挑眉看向林安安,“是吗?那我也听听。” 他顺势往林安安身边坐了些,手臂自然地搭上她椅背上,微微倾身,摆出认真聆听的架势。 林安安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些脸红,轻咳一声,“年兽被吓跑后啊,村民们都特别高兴,开始相应模仿。打从那以后,每年除夕,家家贴红联、燃爆竹,户户烛火通明、守更待岁。 这些习俗就这么一年年传下来啦,为的就是把年兽挡在门外,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 楚明宇小手托着腮帮子,一脸向往:“那咱们今年过年,肯定能把年兽挡得远远的,一家人都平平安安!” 呈哥儿也在一旁猛点头附和,“对,挡远远的!” 楚姑婆在一旁笑着说:“安安这故事讲得真好听。” 林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姑婆过奖啦,我这本书要写实农村生活,我这也就随便说说,找找灵感。” “安安真厉害,懂得那么多,还会写书。” 一家子又聊了会,见时间差不多了,也就各回各房睡觉了。 楚明舟明天要去送领导,一早就得出发,还得在隔壁市呆一晚,隔天才能回来。 “这大过年的……”林安安有些不满,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心疼他辛苦。 楚明舟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会跟领导一起入住‘西北钓鱼台’。” 林安安没太明白,“是宾馆吗?” “嗯,是一座园林型宾馆,环境很好,平时只用于接待重要领导的。” 林安安点点头,只轻嗯了一声。 她对这些没兴趣,不过楚明舟能住得好些,总归是好的。 “我到时候看看他们厕所是怎么建在房间里的,就是你说的洗手间。” 林安安猛地一顿! 楚明舟见林安安突然顿住,不禁闷笑一声,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你都记得呢?” “嗯。” 林安安想起自己每天晚上不敢多喝水,一早冲去公厕的尴尬。每次洗澡时,站在水房旁边冷得想死的环境…… 洗手间,她真的很需要! 只提过一嘴,他居然都记住了? 楚明舟似有感觉般,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年后就给你建。” 林安安忙不迭点头,“好好好,老公最好了~” 只要想想,以后再也不用在寒冷的清晨跑公厕,洗澡也能有个舒适的环境,林安安脸上的笑容就压不下去。 楚明舟看她开心的模样,也提起唇角,“以后有什么需求就直接跟我说,别不好意思。” “好。”林安安应完,赶紧挣扎着起身,双手捧起他的脸,就是“吧唧吧唧~”好几口。 “爱你!老公晚安~“ 最后在他唇瓣上印了一下,立马脱身,滚到自己那边睡觉。 楚明舟微愣,抬手在自己唇瓣上碰了碰,不免轻笑出声。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 次日。 林安安睡得很好,刚睁开眼,就听到了戴丽华的声音。 戴丽华出任务回来了,第一时间就上门喊林安安,要带她去卫生连。 她上次的雾化还没做,那天正好是文化汇演的日子,又逢年关,的确也不方便。 “丽华姐。” 这次雾化耽误了两天,问题倒是不大,林安安现在每天按时服药,病情控制得很好。 发病也越来越少了,从以前一天数次,到现在一次。 这康复程度比猜想的更好。 林安安随意地吃了几口早餐,就跟着戴丽华去了卫生连。 戴丽华一边准备雾化的设备,一边问道:“最近感觉怎么样?看你气色还不错。” “好多了,我都有按时吃药的。” “听说你这次的表演特别精彩,好可惜,我没看到。” “我就是尽自己的一份力,丽华姐出任务也很辛苦吧?这大过年的。” 戴丽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这都习惯了。” 等林安安做上雾化,戴丽华就在她身边坐着。 “对了,听说你把自家亲戚送戈壁绿洲开发带去了?” 林安安说话不方便,就眨巴眨巴眼,摇摇头。 蒋彤那是自己犯了事,送她去改造也是组织决定的。 “没有啊?我今个去找你的路上又碰到王婶子了,她真是半点没变,整天胡说八道的,真是晦气!” 林安安挑了下眉,心中也是无语…… 不过也挺佩服这王婶子的,天天就跟个吃瓜机似的,走哪说哪,谁的闲话都不放过。 “对了。”戴丽华又看向林安安,“听说你还把汤旅长家的小闺女给欺负一顿,真的假的呀?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一个个都被你欺负了去呢?” 林安安又是无辜地摇摇头。 这个真没有,汤静巧是被楚明舟怼走的。 “我就说嘛,这一个个真该被抓去好好做做思想工作,胡乱编排也不找点像话的。” 等林安安做完雾化,把事情简单的跟她说了说。 戴丽华瞬间傻眼…… “合着王婶子说的也没错,汤静巧是被你们两口子气跑的!这梁子估计要结下了,那姑娘可不好惹。 至于那蒋彤也算是你半个亲戚,不过她们说话也太避重就轻了,明明是她们不对,你果断干脆,公私分明,怎么反过来成你的不是了?” 林安安忙点点头,摆出一副小可怜模样,“丽华姐,可能这就是人善被人欺吧。” 戴丽华被她逗得笑出声,收拾收拾,顺道给人送回家去。 第101章 纸短情长 戴丽华和林安安一路上有说有笑地往家走。 戴丽华感慨道:“安安,你可别把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你做得对,身正不怕影斜,做人就该公私分明。” “我知道的,丽华姐。我也不会因为这些就影响心情。” 到了家门口,林安安邀请戴丽华进屋坐坐。 戴丽华摆摆手,“不了,建民还在家等我呢,你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药。” 林安安点点头,目送戴丽华离开后,这才转身准备进屋。 “林同志。” 林安安循声望去,看到大树后的乔旭…… 此时他正斜靠着墙,嘴里咬着根烟,眼睑微微耸拉着,看似整个人非常疲惫,又懒懒散散的,一抬眼有股发自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林安安一愣! “你怎么在这?” 她微微皱起眉,明显不是很高兴。 乔旭没从大树后面出来,只静静看着她,眸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心疼,“只是路过,听说你身体不好……” 林安安心中警惕,语气更加疏离:“谢谢关心,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进去了。” 乔旭点了点头,把手上的烟弹到地上,抬脚撵了撵,“我会在西北军区待到正月十六,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林安安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没应他,赶紧加快脚步进了门。 “砰”一声,把门带上。 乔旭拿出烟,轻在手背敲了下,凑近唇边,又咬出一支,也没点上,只叼在嘴里。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无比心疼这小姑娘,她在舞台上绽放的那一刻明明那么美…… 乔旭打听到了更多关于林安安的消息,当然,这都是来自汤静巧。 当得知楚明舟为了自己的仕途,利用林安安结婚,乔旭就恨不得揍他一顿,这种行为,太过卑鄙! 林安安也只是为了完成长辈留下的婚约,不得已步入这段婚姻…… 她明明那么有才华,那么渴望自由,最终却低下头颅,来到这完全陌生的城市。但结局不会改变,楚明舟依旧会无情地抛弃她,完全不顾及她的名声。 乔旭又在墙边静站了许久。 只是乔旭不知道,他所有的行为都落在了楚家邻居王婶子眼里。 不仅两人的对话被听得一字不落,连乔旭的每个眼神,眼神里的难过,王婶子都深深记在了心里。 王婶子什么没见过? 小青年那点心思,她还能看不出来? 包括林安安的闪躲不及,在她看来都是心虚。 王婶子咂咂嘴,小声嘟囔着:“这林安安可真本事,自家男人一出门,立马就跟别的男人在门口拉扯,这像什么话呀!” 她一边想着,一边迈着小碎步往门外走去,这一路上,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事儿宣扬出去。 ?? 楚姑婆带着几个小的已经开始准备过年的吃食了。 林子淮这几天变了很多,可能是在这体会到了做哥哥的责任感,让他做事麻利又勤快。 而且他禁不住夸,但凡几个小家伙说一句:子淮哥哥好厉害。 他就算咬着牙,也要把事做好。 “这糟溜鱼片做起来是麻烦些,但出锅后的确不错。” 见林安安回来了,楚姑婆也正好把最后一个菜打出锅。 林子淮说自家姐姐爱吃鱼,最爱吃苏城的糟溜鱼片。 楚姑婆听在耳朵里,也放在了心上。 今天一早,她特地买回来一条大黑鱼,这糟溜鱼片的做法,还是请教了一位苏城的大娘。 “姐,洗手吃饭了。” “好的。”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准备开饭。 林安安柳眉微微蹙着,还在想乔旭的事,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而且,对他第一印象不好,就不免多了几分警惕。 楚姑婆给林安安碗里夹了块鱼片,“安安是碰到什么事了吗?别愣着,先吃饭。” “哦,没事。” 林安安尝了一口糟溜鱼片,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明显一愣! “这鱼片……也太好吃了吧?” 楚姑婆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林子淮也夹了一块,一尝就直点头,“好吃,姑婆可真厉害。” 又看向林安安,“姐,我昨天跟姑婆说你爱吃,姑婆今天就特地做了。” 林安安只觉得自己心里忽然有些酸,那股生涩的情绪直往脑子里窜…… 在这异世,她体会到太多从未体会过的情感。 她看着楚姑婆和林子淮,眼眶微微泛红,“谢谢,谢谢姑婆这么惦记着我,子淮也有心了。” 又忙往嘴里夹了块鱼片,“这鱼片的味道真好,特别好。” 楚姑婆笑容一顿,忙找帕子,“咋就哭了呢?” 听姑婆说林安安哭了,几个小家伙也都急切地抬头看过去。 林安安忙擦了下眼角,“没有,没哭,被火烤的眼睛有些酸,我吃得正香呢,怎么可能哭。”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傻孩子,只要你爱吃就好。你身体不好,平时吃东西就别省着,营养得跟上,营养好,才能把身子养得壮。” “好,都听姑婆的。”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后,林安安陪着几个小家伙玩了会儿,便回了自己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拿出稿件,开始整理。整理的同时,顺便把英文版写出来。 时间在笔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晚上。 本以为一切如常,直到洗漱完躺完,躺到床上。 往常这个时候,身边总会有楚明舟的陪伴,有他在身边躺着,自己总能睡得格外安稳。 然而此刻,楚明舟不在家,偌大的土炕显得格外空旷,林安安翻了翻身,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别的出息没有,习惯倒是养得挺快。” 林安安索性坐了起来,重新回到书桌前,想了想,拿出纸笔,决定给楚明舟写封信。 还记得曾经看过一段话: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如今,她来到了这个才车马很慢的年代,心中不免有些情怀。 那么,写信也可以成为顶级浪漫。 她先是顿了顿笔,似乎在组织着语言,随后才缓缓落笔。 明舟: 展信舒颜,见字如晤。 此刻,夜阑人静,万籁俱寂,我独坐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执起笔,想将心底那些缱绻的情思,借这一方信纸,遥寄与你。 自与你相遇,我的世界仿若被点亮,宛如荒芜之地忽逢春日暖阳,刹那间繁花盛放。 曾经,我在这纷繁世间漂泊,不知归处,直到你携着温暖与爱意,如清风入怀,悄然走进我的生命。 与你相处的点滴,皆会成为我最珍视的时光,那些不经意间交汇的目光,轻轻触碰的指尖,还有耳畔你温柔的话语,都似丝丝缕缕的细线,将我的心与你紧紧缠绕,再无法割舍。 我常暗自庆幸,命运的轨迹让我遇见了你。 纸短情长,道不尽心中万千思绪。 心之所向,情之所系...... 林安安书 一九七五年二月七日 第102章 上门道谢 林安安写完信后,轻轻放下笔,她的目光在信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浮起笑意。 将信纸仔细地折叠好,考虑了一下,翻手夹到了书里。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大地被一层洁白的雪毯覆盖,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林安安看了眼窗外的雪景,起身把窗帘捂严实,重新上了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深深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 大西北的雪更大了,大地仿佛还沉浸在甜美的睡梦中,一层轻柔的白纱静静地覆盖着世间万物。 房屋也被白雪装点得格外美丽,屋顶上厚厚的积雪像是松软的棉花糖,烟囱中升腾起一缕袅袅的青烟,给这寂静的雪景增添了一丝鲜活气息。 院子里的红梅开了,在雪中傲然绽放,那点点殷红与洁白的雪花相映成趣,很是好看。 “叩叩叩。” “嫂子,陆清哥哥来了,提了好多礼物。” 林安安的房门被敲响,楚明兰的声音传入室内。 “知道了,我马上起来。” 林安安微微睁开惺忪的睡眼,稍微醒醒神,就起身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被冷风一吹,人也瞬间清醒了,抓紧去洗漱洗漱,就往正厅去了。 这会都年二十八了,陆清能赶在这个点上门道谢,倒是真有心了。 可惜楚明舟还没回来,也只能林安安上前接待。 “嫂子。” 陆清笑眯眯地坐在正厅里,跟楚姑婆聊着天,见林安安起来了,立马喊了声嫂子。 又指了指桌子上堆着的大包小包道:“昨天跟朋友去了趟市里,买了些吃食跟小物件,全当谢礼。” 林安安忙摆摆手,“都说不用谢了,我跟子淮只是搭把手,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错了,对你来说不是大事,对整个文工团来说都是天大的忙!如果没有你们,这次文艺汇演也无法顺利完成。” 陆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跟你们说个好消息,我们文工团被提名了,年初会被提到中央,要是顺利的话,可能明年会被派去边疆哨所、海岛驻军处进行慰问演出,能获得这次机会,真的多亏了你们。” 林安安跟林子淮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当楚姑婆视线看过来时,林子淮下意识挺直了背脊,脸上控制不住地扬起笑容。 特别骄傲!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这都是文工团同志们的共同努力,是你们应得的荣誉。” 陆清笑着摇头,“不,还是多亏了你们!好几位大领导对你们都赞不绝口,说你是少见的音乐才女,还说子淮比之牧有为都半分不差,前途不可限量。” 林安安微挑了下眉,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 不过她发现自家小弟听得特别认真,那手指头还在手心写着什么。 “说真的,你们都是难得的人才,真不打算加入文工团吗?” 这是陆清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开口邀请。 林安安顿了顿! 林子淮则眼中爆发出惊喜,紧连着开心都快溢出来了。 不过他不敢多言,只期待地看着自家姐姐。 陆清观察着两人表情,对林子淮的反应很满意,只是对上林安安时,他也有所顾虑。 如果不是事出紧急,他根本不会在这时候开口,毕竟之前就打算好的,要徐徐图之,用足够的时间跟诚意打动林安安。 可昨天被几人围着一说,陆清也有些急了。 这离婚后……林安安还会留在西北军区吗? 答案是肯定的,她不会。 那想留住这样的人才,只能是趁现在,在离婚申请批下来前,先把人吸纳进文工团再说。 就算以后林安安跟楚明舟离了,那她还是文工团的人,大不了自己替她两姐弟申请特殊住房,这样人就走不了了。 林安安这次没直接拒绝,她看了眼陆清,又看了看满怀期待的林子淮,有些犹豫。 她知道进入文工团对林子淮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热爱音乐,渴望有更大的舞台去展现自己,而且蒋彤已经走了。 可能对别人来说,蒋彤只是犯了错,被发配去开发带做改造建设,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她也不过是个小人物。 只有林安安清楚,那可是原女主,是身有大气运的人,更是控制剧情走向的人。 但蒋彤真走了! 也就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被改变的,努力是有用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给林子淮多一分可能呢? 林安安抿了抿唇,犹豫着怎么开口更好。 陆清先笑着打断了,“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们也算朋友,你知道的,你们要是进了文工团,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陆清尽量把自己的音量、语速、态度,都调整到最好。 林安安都看笑了。 “姐?” 林安安瞥了林子淮一眼,没理他,转头看着陆清,正了正神色,态度也端得认真,“陆指导员,谢谢你对我们的肯定,至于进文工团的问题,我会让子淮好好考虑的。” 陆清的笑容一顿,“那你呢……” “我就算了,我身体实在太差,得好好修养。” 陆清笑容一收,紧接着又大大叹了口气。 林安安忙客气道:“到时候,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义不容辞。” 这话要是放到以前,就完全在陆清的算计之中,他听了会相当开心。 但现在他的想法不一样了! 他觉得林安安在说客气话,到时候她这婚一离,人一走,还怎么义不容辞? “不急,你们都好好考虑考虑,我等你们好消息。” 楚姑婆朝楚明兰使了个眼色,又客气地朝陆清说:“小陆,留下吃午饭,姑婆给你做你爱吃的土豆炖排骨。” “好嘞,我本身就是冲着这口吃的来的,本身还带了酒,想跟明舟喝两杯的,没想到,他居然亲自去送领导了。” 楚姑婆和楚明兰起身去厨房准备午饭,留下几人在正厅闲聊着。 “你们来大西北后都习惯吗?我刚来的时候可吃了不少苦,不管是吃的、住的、天气我都不适应,一来就水土不服......” 陆清这人对谁都笑眯眯的,看上去性格很好。其实,他就是个笑面虎,很难与人交心。 第103章 收音机 林安安听着陆清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刚来的时候确实有些不适应,不过慢慢也就习惯了。” 林子淮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一开始觉得这里的条件很艰苦,但是现在也觉得还好。” “你们能这么快适应已经很不错了。大西北虽然条件艰苦,但是这里的人都很淳朴善良,等开春后,风景也是不错。 不过话说回来,大西北的人好胜,如果子淮是西北人,估计都不用我请,他指定入文工团了。” 林子淮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陆清从上到下打量了林子淮几眼,又剥了壳花生丢进嘴里嚼着,“牧有为可还在咱西北军区呢!这么些年,能跟他拉到一起比较的人不少,但无一例外,没一个是咱们文工团的,但凡有那么一个,指定铆足了劲比比。” 林安安:“......” 合着,西北文工团就没出过一个惊才绝艳的人呗? 林子淮听懂了。 陆指导员这是……想他跟牧有为比比,给文工团争脸呢! “我……” 林子淮想说,好,立马加入,比就比,谁怕谁! 可他看了眼自家姐姐,又把话咽了回去。 何止大西北人有好胜心,像林子淮这么大的,哪有不好胜的? 林子淮是上套了,可林安安依旧稳如老狗,半点不动,“也不能这么说,都是为部队文化做建设的好同志,有什么比不比的,这话见外了。” 陆清微微挑眉,心中对里林安安的欣赏更甚,她不仅才华好、思想新,觉悟还很高,适合入文工团,还适合做领导,只要历练几年…… “理是这么个理,牧有为现在在我家呢,昨个就说想认识你们,等有机会了,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不要!”林子淮直接拒绝。 “嗯?” “他们非常没礼貌,跟我们肯定说不到一块去的。” 林子淮添油加醋的,把那天文化汇演结束后的事又说了说。 话里话外都是看不上他们。 “还有这事?” 陆清说要给他们点教训,说得振振有词的,其实都是场面话。 不过这些也都不是大事。 几人正聊着,楚姑婆和楚明兰已经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阵阵香味。 陆清笑着说道:“姑婆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为了吃上姑婆这顿饭,我家一堆客人我都晾着了,哈哈哈哈。” 林安安也不禁笑了起来。 等饭菜差不多的时候,楚明舟正好回来了。 楚明宇急匆匆跑进屋,“子淮哥,我大哥回来了,喊你帮忙搬东西。” 又是搬东西! 林安安都要以为自家男人是属仓鼠的了,每次出去就买买买,买一堆东西回家。 “来了。” 林子淮赶紧起身,跟着楚明宇跑了出去。 林安安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眼神柔柔的。站起身,整理整理衣服,也跟着往外走。 陆清见林安安这模样,心中暗自讶异。 这不像是做给人看的,那眼神…… 林安安对楚明舟有情! 陆清捏着花生的手指一用力,花生壳应声而碎。 这就难办了,这女人一旦动了真感情,离婚后指定是不会留在西北军区了。 陆清皱着眉,也起身往门外走,“明舟,我也来帮你。” “你怎么在这?” 楚明舟见陆清年二十八还往自家跑,不禁皱眉。 陆清是半点也不介意他的态度,伸手把后备箱最后一个箱子搬起,“我这不是来感谢安安和子淮嘛,正好赶上姑婆做午饭,就厚着脸皮留下来蹭顿饭。” 楚明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转身看向林安安,抬下巴往房间那比了下,示意她跟上。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小脚迈得贼快,屁颠颠就跟上了,“子淮,你们先把东西搬正厅去,辛苦啦~” 陆清见林安安跟楚明舟回了屋,脚步一顿,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姐跟明舟住一个屋?” 林子淮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姐当然跟我姐夫一个屋啊!” 陆清:“......” 陆清一时语塞,心里头更是乱糟糟的。 第一次觉得楚明舟不是人! 这都要跟人家离了,咋还能糟蹋人呢? 林子淮把东西放好,瞧着陆清的模样,挠挠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陆清回过神,忙扯出一丝笑:“没事,没事。” 说着,便加快动作,把手里的箱子放下,只是眼神时不时飘向楚明舟和林安安进屋的方向。 屋里,楚明舟拉着林安安站定,伸手轻轻抚去她肩头的落雪,“我给你买了台录音机。” “啊?”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录音机可是顶稀罕的物件,她怎么也没想到楚明舟会给自己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楚明舟见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是领导腾给我的名额,遇到了,不买可惜。等过完年,我在屋顶上给你按个天线,你在家都能听广播。” 楚明舟把包装拆开。 入眼是一台老式长款录音机,有着独属这个年代的工业质感。 外壳是厚重且颇具光泽的深棕色塑料,正面有着金属喇叭格栅,细密的网格整齐排列,做工精致。 格栅两侧,有两枚金属旋钮,一枚负责调节音量大小,另一枚掌管调频,精准定位各个频段。 透明的塑料磁带舱门干净透亮,如一方精致的小橱窗,舱门边缘镶嵌着一圈银色金属边框,在光线下折射出清冷光芒,与深色外壳相互映衬着。 “这里还有两盒磁带,都是歌曲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楚明舟在大衣兜里摸出两盒印有劳动人民头像的磁带。 林安安抿了抿唇,伸手接过。 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男人…… 放上磁带,按下播放键,先是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紧接着,一首悠扬的旋律从喇叭中倾泻而出,音质带着些许沙沙的颗粒感,却正是这份质朴,将往昔岁月里的真挚情感原汁原味地传递出来。 林安安一下子扑进楚明舟怀里,紧紧抱住他:“老公!” 听她喊老公的时候都有鼻音,楚明舟心中一慌,“怎么了?不喜欢吗?” 林安安埋在他怀里,抬手锤了他一下,“我很喜欢,老公你真好~” 楚明舟这才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就是这磁带不好买,等我以后有去大市里,还给你买。” 第104章 机会 两人正沉浸在腻腻歪歪里时,林子淮的大嗓门骤然在门外响起:“姐,姐夫,吃饭了!不对,你们房间里什么声音?” 林安安这才红着脸从楚明舟怀里挣出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应道:“来了!你姐夫给我买了台收音机,你要不要看看?” “录音机”三字一入耳,林子淮仿若被烫着一般,撒腿就跑:“不、不了,你们赶紧出来吃饭。” 想起……当时为了蒋彤,把老爹给姐姐买的收音机霍霍没了,他现在还心虚得很,哪敢再多逗留。 “走吧。” 楚明舟按停了收音机,牵起林安安的手,一起往饭厅走去。 陆清目睹他俩亲昵现身,脸上笑意瞬间凝住,眼神冷飕飕地扎向楚明舟,满心不赞同。 在他眼里,楚明舟这般行径实在太不地道,都铁了心要和林安安离婚,这会儿还装出情深似海的样子,这不就是存心诓骗小姑娘嘛,连带把他招揽林安安进文工团的盘算也搅黄了。 入座后,小家伙们听闻大哥给嫂子买了录音机,兴奋得炸开了锅。 林安安笑着安抚道:“你们乖乖吃饭,一会儿嫂子把录音机搬出来,不过现在还没法收音,只能听磁带。” “好哇!”小家伙们欢呼着,吃饭愈发卖力。 陆清咽下心里的不满,又堆起笑脸,佯装惊讶打趣:“明舟,你可真疼媳妇,在这大西北,弄来台录音机可不容易呐。” 楚明舟淡笑回应:“也是凑巧,遇上就拿下了。” 林子淮正在埋头扒饭,可一门心思全在那录音机上,时不时偷瞄一眼林安安,就盼着姐姐把录音机拿出来后,自己也能摆弄摆弄。 学音乐的,哪有不喜欢这些新型产品的。 他当时也是被猪油蒙了心,这么好的物件,说换就换了。 陆清瞧出他的急切,没放过这个机会,趁着大家聊得火热,又把话题往文工团上引:“子淮啊,你要是进了文工团,以后各种音乐设备都能摸个遍,可比这录音机有意思多了,还能跟着专业老师们学本事。” 林安安无奈地看了陆清一眼,刚要开口,楚明舟却先说话了:“进文工团?不行!子淮性子跳脱,该在部队多磨磨棱角。” 陆清碰了个硬钉子,也不气馁,还是笑意盈盈的:“你懂什么,我这不是惜才!也是想为文工团争口气。 那牧有为你知道吧?西边文工团的台柱子,全国都有名!他这次可是跟乔旭来的,现在两人还在我家呢” “牧有为?乔旭?” “可不是,不过也没办法,人家先天条件就是好,后续资源又好,跟他们比,的确……” “林子淮可以进文工团。” “啊?” 陆清这一愣! 他边还在劝说呢,楚明舟居然应了? “明舟,你是说真的?” 林子淮正把一大口饭扒拉到嘴里,也愣住了,都忘了嚼,呆呆看向楚明舟? 楚明舟神色平静,看了看林子淮,又扫了眼陆清,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子淮年纪还小,做事容易冲动,你确定你能带?” 林子淮咽下嘴里那口饭,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忙不迭点头:“姐夫,陆指导员能带的,我自己也会努力,肯定好好干!” 林安安:! 陆清反应过来,也忙点头,顺着他的话说:“是,我能带,保准给他培养好了。” “嗯。” 陆清趁热打铁:“要不就年后吧,过完年,我这边直接打报告上去,先腾个名额出来,优先录取林子淮。” 林子淮眼巴巴地望着姐姐。 林安安又看了楚明舟一眼,也不知道他抽什么筋,最终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陆指导员了。” “哈哈哈~好好好,不麻烦,都是自己人,不麻烦。”陆清笑得格外畅快。 视线又时不时落在林安安身上,那要死不活的心,又活络起来了。 整顿饭下来,陆清观察得很仔细。 他觉得楚明舟看林安安的眼神也不算清白。 自己以前猜测他铁树开花,很有可能是真的! 临走时,陆清特地慢了几步,凑近楚明舟提醒道:“你提上去那份离婚申请,应该已经在汤旅长手上了,你记得早些去拿回来,要不……这年一过,可能就批下来了。” 楚明舟脚步一顿,轻嗯了声。 “哈哈,我先走了,你小子可记住了,那么好的媳妇,这要是跑了,可就难找了。” 楚明舟微微蹙眉,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 陆清挥挥手,走了。 只是他心里的算盘又开始打响。 不离婚好啊! 只要不离婚,这林安安就是西北军区的人,现在的女同志都讲究自立自强,都希望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 那么以林安安的多才多艺,最适合的还是文工团,她最终的选择也只会是文工团…… 陆清这一来一回,心情从晴转阴,又转小雨,又转晴地,起伏巨大。 楚明舟回屋搬收音机。 林安安抬步跟上,抿了抿唇,“你怎么突然就答应让子淮去文工团了?这事儿也太急了,都还没准备好呢。” “总归是要进的,不如趁最好的时机进,明年文工团会有大改革,早些进了,有更多的机会。” “机会?改革?” “嗯,而且他自己也喜欢。” 事已至此,也只能是这样了。 收音机被搬了出来。 楚明舟抬手轻轻一按,录音机里的旋律悠悠流淌,瞬间填满了整个正厅。 那是一首昂扬向上的革命歌曲,激昂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小家伙们听得入神,人都跟着节奏手舞足蹈起来。 林子淮也蹭到录音机旁,蹲下来仔细端详,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瞅瞅那,恨不得把眼睛粘在上面。 林安安轻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茶,也到沙发上坐下。 楚姑婆端出个竹筛子,里面放着好些配料跟药材,笑着说:“明舟,你让他们听一会就搬回去吧,下午邻居们来咱家炒香料,怕人多手杂给弄坏了。” “成。” 第105章 炒料是西北习俗 林安安凑近竹筛子看了看,“姑婆这是要炒什么香料?” 楚姑婆见她感兴趣,还特地卖个关子,“兰姐儿说你做的卤肉料包特别好吃,你看看,能看出来这香料不?” 林安安也来了兴致,轻抓了一小把,细细看了几眼,又放在鼻尖轻嗅,那馥郁又独特的气息瞬间沁入心脾。 “这我还真猜不出来,应该也是卤肉用的吧?但是姑婆这款配的,味更浓,去腥更好,莫不是卤牛羊肉的?” 楚姑婆直夸厉害,“没错,这是炖羊肉的香料,不过这是我们羊县人的祖传配方。” “原来如此。” “这里头有香叶、桂皮、八角、花椒,还得加上点小茴香跟草果,比例可重要嘞,差一点味道就不对咯。 把这些个香料放一块儿炒香,再拿去炖羊肉,啧啧,那滋味,香得能把人魂儿都勾走......” 见林安安感兴趣,楚姑婆竟然把配料比例一一跟她说了,完全不私藏。 “我每次来啊,总会多备些。这大过年的,邻里邻居来炒一炒,也热闹。” 原来,楚姑婆说的上门炒香料,也是一种西北习俗。 一般家里有做饭手艺特别的老人,就会在年二八开灶,请乡亲们上门炒料。 老人会拿出十分手艺,做上一道特色吃食,必须保证分量大、味道好,让上门的人都能带一小份走,全当是给过年添个菜,图个好兆头。 不过在改革后,家家户户都贫困,连米面都不可能分给别人,更别说肉菜了,所以就换成了炒香料。 这年代的香料便宜,基本都是农民自己种的,压根花不了几个钱。 但是手艺好的香料炒出来,让人带回去炖个肉什么的,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乡亲们也不会让炒料人吃亏,一般都会带着礼物上门。 林安安正听得津津有味,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各种习俗都很有意思。 没一会儿,有邻居家的婶子在门外喊:“楚大娘,我们来啦。” 楚姑婆赶忙应着,起身去迎人。 林子淮已经按照楚姑婆的吩咐,把蜂窝煤炉搬到正厅前,铁锅烧热,另外几个竹筛子的香料,也都端来摆好。 香料是混合配好的,都是古方子,送归送,可不会让人白学了去。 陆陆续续地,好几位婶子、大娘进了屋,每人提的礼都不重,有自家下的鸡蛋、种得红薯、做的面条...... 屋子里瞬间热闹起来。 大伙随意地闲聊着,时不时好奇地打量几眼收音机,眼神里满是新奇。 收音机的歌还在放着,楚明舟示意没事,都邻里邻居的,让大伙听听也没什么。 楚明兰很自觉地坐在收音机不远处,成了‘看护员’。 有位大娘打趣道:“楚营长可真疼媳妇,还给买这么个洋气玩意儿。” 林安安笑点头,“明舟刚给我买的,的确挺好。” 众人听了林安安的话,纷纷夸赞楚营长疼媳妇。 楚明舟只是淡淡笑着,目光不时落在林安安身上。 楚姑婆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好了,咱别光唠嗑,开始炒料咯,我先起个头,你们可都瞧仔细喽。” 说罢,她拿着沾了菜籽油的刷子,在铁锅内来回刷了几圈,待锅烧热冒烟,便抓了一把配好的香料丢进去。 刹那间,响起轻微的“刺啦刺啦”声,浓郁的香味猛地在空气中爆开,直往人鼻腔里钻。 婶娘们一下围得更近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锅里的动静。 楚姑婆手持锅铲,不紧不慢地翻炒着,一边炒一边讲解:“这刚下锅的时候,火得大点儿,把香味激出来。” 身旁一位婶子拉着自己闺女上前,悄声对她说:“你赶紧看看,要是把这手艺看明白了,家里男人小孩都得把你夸上天。” 锅里的香料逐渐变得焦香酥脆,色泽愈发暗沉浓郁,楚姑婆把火调小,又翻炒了几下,才起锅盛到一旁的大碗里。 “来,大伙闻闻,这味儿正不正?”众人纷纷凑上去嗅,嘴里不停夸赞。 紧接着,其他几位婶子也依次上手,学着楚姑婆的样子炒起来,屋子里满是欢声笑语与四溢的香料香。 楚姑婆毕竟年纪大了,炒那么一大锅料子,很是费力气。 换了人,她就坐着歇歇,喝口水,跟其余人聊聊天。 本身一切都好好的,途中林安安想去个公厕,楚明舟就陪她去了。 这一来一回的时间,楚姑婆竟然跟人吵起来了,她此时正被几人拉着,气得面色通红,对着对面两人大骂出声:“敢造姑娘家这种谣,你们也不怕天打雷劈!” 楚姑婆脾气那么好的人,平日里处处与人为善,怎么会如此大动干戈? 林安安都吓了一跳,忙小跑着上前。 跟楚姑婆对峙的是一对婆媳,夫家姓李,也是住在不远处的邻居。她们家男人也都在部队,平日里来往虽不多,但也算眼熟。 李婶子:“楚大娘,这真不是我们说的,我们也是听人说的,但……这事是真的,好些人都看见了,真没骗你啊!” “呸!我们家安安我清楚得很,你们谁看见了?来,站出来,跟我们好好说道说道,嘴巴一张一合就敢造谣,小心我告领导那去,非得讨个说法不可!” 楚明舟冷着个脸进门,抓着楚姑婆的人立马散开。 “到底怎么回事?” 见楚明舟来了,一群人顿时噤声…… 楚姑婆重重叹了口气,又两下跑到林安安身边,把她往身后推去,“安安,子淮带着几个小的回屋去了,你也过去,帮忙看着点。” 林安安心里已经有数了,肯定是有人说自己闲话,姑婆这才跟人吵那么厉害。 林安安没有挪动脚步,她轻轻握住楚姑婆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看向那对婆媳,神色平静:“李婶子,有什么话不妨当面说清楚,这莫名其妙吵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我自问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更没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李婶子面露尴尬,眼神闪躲,嗫嚅着:“这……” 第106章 楚营长,他在那等你媳妇 李婶子明显有些心虚,倒是她身旁的儿媳妇,还梗着脖子,不依不饶道:“诶,我们跟你都没交集,何来的得罪之说? 更何况,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没做过,大院那么多人不传,为啥就只传你闲话呢?” 林安安气笑了。 “受害者有罪论吗?” “受害者?”李家媳妇上前一步,看向楚明舟,“楚营长,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就在前天,有个男的跟你媳妇在家门口拉拉扯扯个没完,一看就不清白,这可是大伙亲眼所见。” “男的?”林安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你还装上了,就是一个男的,长得很高很俊,比楚营长还年轻些。” 林安安想起来了,是乔旭! 乔旭蹲自家门口被人看到了? 林安安深吸一口气,坦然说道:“原来是这事!乔同志是北部战区前来学习的,他来我家只是递个话,我跟他完全不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李家媳妇翻了个白眼,明显是不信,“楚营长对你那么好,他一出差,你就到处勾搭,还敢做不敢当!” 楚明舟脸色愈发阴沉,深深地看了林安安一眼。 林安安坦坦荡荡,没做过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她都不怕。 楚明舟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就这点捕风捉影的小事,也值得你们费尽心思造谣?我看有些人就是日子太闲,专爱挑事!” 众人面面相觑。 那李婶子还想争辩几句:“我们也是好心,怕你家媳妇学坏……” “够了!”楚明舟呵斥道,“安安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这事我会查明白,往后谁要是再乱传闲话,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楚姑婆点头附和:“就是,咱邻里邻居的,本该互相照应,净整这些幺蛾子,往后还怎么相处?” 那对婆媳被说得满脸通红,李婶子忙不迭开口道歉:“是是是,都怪我们,不该偏听偏信的,楚营长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们计较了。” 说着,狠狠拽着媳妇,灰溜溜地走了,生怕她再多说半句。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打圆场,屋子里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楚姑婆,是王婶子说的,她说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真是说得有板有眼,所以……我们也半信半疑。” 楚姑婆把袖子往上推了推,一叉腰,“这王家媳妇是咋回事?我可听说了,她针对我家安安好几次了,这大过年的,她要还敢这么胡编乱造,我指定让她年都过不好。” 林安安忙给楚姑婆顺气,“姑婆先别气。” 楚明舟眉头皱得更紧了,薄唇紧抿着,“我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管众人脸色,直接往王家去了。 楚明舟向来沉着冷静,像现在那么生气的时候很少。 楚姑婆叹了口气,牵上林安安的手,轻拍了拍,“好孩子不怕啊,明舟已经去处理了,他不能让自己媳妇吃亏的。” 林安安心里暖烘烘的,有楚姑婆这般护着,又有楚明舟毫不犹豫地撑腰,这些流言蜚语,还真不算什么事。 “姑婆,我不气,清者自清。” “是,你别把这事搁在心上,咱们就舒舒坦坦把年过好。” “嗯。” 炒料也炒得差不多了,被这事一闹,楚姑婆也没心思了,把林安安赶回房间,她自己把这些人处理了,该送走的送走,该点拨的点拨,该敲打的敲打。 楚明舟是直接去的王家,把王婶子拎到了保卫处。 一到保卫处,这阵仗给保卫处的人都吓了一跳! 说明情况后,立马给安排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的气氛凝重得好似能拧出水来,楚明舟双手抱臂,眼神冷厉得如寒夜霜刀,直直盯着王婶子,那目光里的压迫感,让王婶子越发畏缩。 “我没那么多耐心跟你兜圈子,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对我媳妇下黑手?你最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楚明舟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王婶子吓得腿都软了几分,磕磕巴巴地开口:“楚营长,我……我真没恶意啊,就前天,我瞅见那男的在你家门口,大冷天还等你媳妇呢!他还说会等到正月十六,等你们离婚了,要带她走……” 王婶子也不算说谎,当时乔旭靠的墙旁边就是她家窗户,包括乔旭后面的几句零碎话,她都听真真的。 “我这心里就犯嘀咕,不自觉就……” “不自觉地胡编乱造?”楚明舟猛地提高音量,“乔旭是北部战区的同志,托我媳妇给我传个信儿,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了不干不净的事?你这么编排,我媳妇以后在大院里怎么做人?” 王婶子被楚明舟一吼,还委屈上了,“这我哪知道啊?那天你跟我家小虎送领导去了嘛,你前脚走,后脚那男的就来了,这么冷的天呐,他就站在你家门口痴痴等着......” 王婶子又是一顿添油加醋,把那天乔旭等林安安的事又渲染了一遍。 楚明舟打断她的话,语气严厉:“你这么歪曲事实,随意诋毁,对我媳妇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不会原谅你!” 王婶子心里一“咯噔”,忙摇摇头,嘴里念叨着:“楚营长,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保卫处的几个同志也面露不满,其中一人忍不住吐槽:“王婶子,您这嘴可太碎了,大院的风气都被您搅和坏了。咱这邻里之间,本该和和美美,您倒好,成天惹是生非。” 正说着,王虎一路跑着冲进来,大喘着气,想必是心急火燎赶来的。 “营长!” 他敬了个礼,偷偷瞥了眼自家老娘,心里暗叫不好。 楚明舟看都没看他,直接吩咐:“这事儿交给保卫处按规章处置,王虎,你也别想置身事外,年前把检讨报道交到营里,好好反省你妈这爱造谣的毛病,你有没有疏于管教的责任。” 王虎苦着脸应道:“是!” 他心里把老娘狠狠埋怨了一通,本想着一家人能踏实过年,这下可好,全被搅黄了。 王婶子一听要被保卫处处理,慌得直接哭了出来:“楚营长啊,我错啦,我真知道错啦,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想去拽楚明舟的衣角,却被楚明舟侧身躲开。 楚明舟不为所动,神色冷峻:“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王婶子的哭闹,转身大步流星出了保卫处。 此刻的楚明舟,心里有一大团火,本身是要回家的,脚步一转,往陆清家走去了。 第107章 乔旭挨揍 楚明舟满心愤懑,脚下步伐又快又急。 他知道,这事要彻底平息,还得从源头解决,乔旭这个“导火索”得处理妥当。 到了陆清家,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陆清院子里的梅花也开了,他此时正颇有雅兴,拿个剪子在剪梅花呢!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见是楚明舟,眉头一皱:“你这风风火火的,咋了?” 楚明舟一个抬眸,眼神冰冷又锋利,“乔旭人呢?我有话问他。” 陆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忙过来阻拦:“诶,你这架势,跟要吃人似的,吓唬谁呢?乔旭他们在客厅坐着呢,出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他害我媳妇被大院传闲话,你说出什么事!”楚明舟眼神冒火,语气极差,抬步就往客厅去了。 “啊?”陆清一脸茫然。 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追在楚明舟身后,嘴里不停劝着:“哎,你先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大过年的,别闹得太难看。” 楚明舟哪里还听得进去,大步流星迈进客厅。 客厅里,乔旭正懒懒散散地靠躺在沙发上,对面坐着汤静巧跟牧有为,几人正在闲聊。 几人闻声扭头,瞧见楚明舟一脸怒容,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禁都愣住了。 乔旭率先回过神,坐直身子,剑眉紧紧皱起,“楚营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明舟径直走到乔旭跟前,垂眸看他,眸底全是怒意,他寒声质问:“你前天在我家门口干了什么?” 乔旭一顿! 随之轻“啧”一声,“怎么?楚营长想在我这质问出什么?” 楚明舟速度极快,手一伸,一把扣住乔旭的衣领,往上一提,“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但我警告你,离我媳妇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牧有为几人都被他这举动吓到了,反应过来后忙上前阻拦。 牧有为:“楚营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有话好好说。” 陆清:“明舟,你这是干嘛呀?快住手。” 汤静巧:“明舟,你快放手,有些事……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你总不能全怪乔旭身上吧?” 楚明舟不为所动,又把人提起来一点,“现在大院里到处传得沸沸扬扬,你最好能好好交代!” 如果换成平时乔旭早还手了,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提他领子的。 但此刻他没动,只勾起唇角,微挑了挑眉梢,出口的满是浑话:“怎么?又因为别人几句闲言碎语就不信她了?又觉得她给你丢脸了?” 楚明舟只犹豫了一秒,“砰”一拳就甩了出去,直直砸在乔旭右脸上,“乔营长,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好好说话,好好交代!身为军人,你该懂最基本的规则制度,蓄意迫害军属,是大罪!” 乔旭吃痛,嘴角立马挂出一抹殷红,他反而笑了起来,“哈哈哈,那楚营长现在对我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呢?” 牧有为和陆清连忙上前拉住楚明舟,硬把两人分开,生怕他再动手。 汤静巧则满脸惊愕,楚明舟这是在做什么?如果嫌林安安丢人,那直接找林安安算账不就好了,打乔旭算怎么回事?明知乔旭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去招惹? 乔旭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气氛愈发紧张。 楚明舟怒视着乔旭,胸膛剧烈起伏:“乔旭,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蓄意破坏我的家庭,造谣生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乔旭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楚营长,你可别乱扣帽子,我只是让林同志帮个忙,至于那些谣言,我可没传过。” 陆清见两人剑拔弩张,赶紧打圆场:“都冷静冷静,这大过年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牧有为也跟着劝道:“是啊,这里边肯定有误会,乔营长不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去传女同志的谣言,不可能的……” 乔旭把牧有为的手甩开,顶了顶后槽牙,重新懒散地靠躺下去,“那天我确实去找了林同志,本身是想替军旗文工团邀请她的,不过她没在家,我就在门口等了会,其余事情我不清楚,我可没说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替军旗文工团邀请安安?” 楚明舟冰冷的视线看向牧有为。 牧有为整个人一僵,下意识点头,“是、是的,林同志的表演我们都看过,得知她没进西北军区的文工团,所以……” “军旗文工团远在几千里之外,你跟我说想把安安招过去?你们究竟知不知道,她是来随军的!” 楚明舟觉得北部军区的人都有病。 自家媳妇要真想进文工团,放着家门口的不去,去几千里外的?这不明摆着没事找事么! 心里打什么算盘,真以为他看不出来? 就因为楚明舟心跟明镜似的,所以才更气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乔旭想得更深,人更浑! 他在坐等两人离婚…… 想在两人离婚后,把林安安彻底拐走。 楚明舟的怒火在心中燃烧得更旺了,他怒视着乔旭和牧有为,声音冷硬:“都给我记牢了!安安是我的妻子,她不会去北部军区,更不会进军旗文工团。” 乔旭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羁:“楚营长,话别说得这么绝对,林同志很有才华,她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机会,而不是被束缚在方寸之地,不能给她更好的结果,就别害了她。” 楚明舟上前一步,眼神如刀:“你什么意思?” 陆清和牧有为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插在两人之间,硬生生把人隔开。 陆清连忙开口:“明舟,你先别激动,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你们一人先少说两句。” 楚明舟冷哼一声:“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有关安安的风言风语!明天,我要看到澄清与道歉,否则我绝不轻饶。” 说完,楚明舟转身就走,留下乔旭等人在客厅里,气氛尴尬而凝重。 牧有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乔旭说:“你什么时候去的?这文工团招募的事,要问,也得等他们离婚后,我自己去问呀。” 第108章 吃醋(宝们赏个好评呀~) 乔旭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呸了一口血沫子出来,“我只是觉得林同志可惜了,她不该被埋没在这西北之地。而且,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 汤静巧眼珠子一转,附和道:“我觉得乔旭做得没问题啊,提前跟林安安说一声,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是。不过这闲话的确得阻止,不能因此坏了明舟的名声。” 牧有为张了张嘴,“你是说……楚营长发那么大的火,都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不然呢?” “他不是为了林同志吗?” 汤静巧横了他一眼,“明舟如果真为了林安安,该去找的就是传闲话的人,该留在林安安身边安慰她、护着她。 但明舟却第一时间找得乔旭,那么小的事,他却要乔旭出面说明情况,无非就是为了名声。” 乔旭剑眉皱起,沉思不语,心里那团火也是越烧越旺…… 牧有为听了汤静巧的分析,觉得有些不对劲:“我看楚营长不像是那种只在乎名声的人,他对林同志的维护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今天这架势,分明是气狠了,怕林同志受委屈。” 汤静巧轻哼一声:“你懂什么,男人嘛,面子和名声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他能闹成这样,肯定是大院里传狠了,林安安毕竟还是他媳妇,他脸上能挂得住?” 乔旭开了口,眼神里透着一丝冷意:“卑鄙!” 陆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觉得楚明舟刚刚的模样,分明就是替自己媳妇出气,这气里边还夹杂着酸味。 陆清又深深审视了乔旭一通,前因后果那么一结合,他全想通了! 打算单独相处的时候,好好提点一下乔旭,有些玩笑可开不得,害人害己。 不过眼下得先把重要的事解决了,林安安的名声可不能毁了,“我觉得静巧说得对,这事的确得说清楚,毕竟关乎女同志的名声。” 陆清这么一说,众人也纷纷点头。 汤静巧接着道:“是啊,这大过年的,要是因为这点破事,闹得全院都乌烟瘴气,大家心里都不痛快。乔旭,你就麻溜地写份说明吧,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我帮你拿给我爸处理。” 汤静巧关心的当然不是林安安,她是担心楚明舟,等过完年、离完婚就好了,可不能在关键时候受拖累。 乔旭沉着脸,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写就写,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本意只是惜才,没半分恶意,要是楚明舟还揪着不放,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陆清赶忙拉住他:“你就别嘴硬了,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吧。” 乔旭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客房。 几分钟后,乔旭写了一份说明出来。 陆清把说明交给汤静巧,让她赶紧拿去处理了。 “我跟你一起去,顺道去说说情况。这流言蜚语啊,就像野草,得趁着刚冒头的时候连根拔掉。” 说罢,陆清也披上外套出了门。 ?? 等楚明舟到家时,家里早都其乐融融了,一家子都没被刚才的插曲影响。 楚明兰跟林子淮正在厨房给楚姑婆打下手。 三个哥儿在正厅玩游戏,时不时发出欢笑声。 林安安则在房间里歇息,手上拿着本书,有些昏昏欲睡的…… 昨晚没睡好,今天精神头一直不太好。 楚明舟,一进屋,看到林安安正慵懒地半靠在炕上,手里随意搭着本书,眼睛半阖,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两步走到床边,没等林安安反应过来,猛地俯下身,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直接吻了上去。 “唔~” 这吻带着几分急切,几分霸道,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柔克制。 林安安惊得睁大眼睛,手中的书“啪嗒”一声掉落下来,双手下意识地抵在楚明舟胸口。 好一会儿,楚明舟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喘着粗气,眼睛里像是燃着两簇小火苗:“安安,你给我保证,永远留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林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脸颊绯红,眼神还有些懵懂:“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个?” 楚明舟想起乔旭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泛酸,手上不自觉加重了力道:“说爱我。” “唔~” 他压根就没给林安安说话的机会,头一偏,又是狠狠吻了下去。 这亲吻像暴风雨般让人措手不及,狠狠掠夺着她口中的空气,她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连呜咽声都断了…… “林安安,说爱我。” 楚明舟伸手圈住她,深邃的眼眸里泛着红。 林安安一愣! 被楚明舟这副模样惊到,缓了缓神,才看清他眼底藏着的不安、委屈与浓浓的醋意。 林安安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指尖摩挲着他硬朗的轮廓,声音带着刚被吻过的软糯:“我爱你,明舟。” 楚明舟身子微微一震,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把她就此嵌进身体里。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说:“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林安安眼睛弯了弯,轻轻凑上他的耳朵,一张嘴,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我当然要守着你,我要养好身体,好好享受……我的‘美食’。” 林安安的手在楚明舟紧实的腹肌上轻轻摩挲,带着点俏皮的试探,每一下触碰都好似带起一串细微的电流,让楚明舟的呼吸愈发急促。 他感受着林安安难得的主动,心中那点醋意渐渐被甜蜜填满,却又被她撩拨得有些难以自持。 “安安,别……”楚明舟低哑着嗓子,他空出一只手,抓住林安安不安分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似是警告,可眼神里哪有半分威慑力,反倒像是鼓励她继续。 林安安轻轻哼了一声,仰头看着他,眼眸亮晶晶的,“我只收点利息,不过分。” 说着,她手上微微用力,挣开楚明舟的禁锢,手指灵活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楚明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去,他咬咬牙,猛地把林安安压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炽热:“你再乱动,身体就未必养得好了。” 林安安讪笑一声,乖乖收回手,“身体要紧,身体要紧!” 楚明舟:“......” 楚明舟深吸了口气,翻身躺到一旁,把林安安揽进怀里,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林安安往他怀里蹭了蹭:等他恢复正常,才轻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楚明舟没瞒她,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说了。 第109章 六封信 林安安静静听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楚明舟讲完,她忍不住轻轻捶了下他胸口:“你居然打人了?怎么那么冲动?” 楚明舟一把握住她的手,不满道:“你心疼他?” “胡说什么呢!” 林安安忍着笑,反握住他的手,假模假样地吹了吹,“我当然是担心我家男人手疼~” 楚明舟轻笑出声,明知她是逗弄自己的,却很是受用。 “我这么做确实有些冲动,但我也另有打算。” “嗯?打人还打出步骤来了?” 楚明舟没忍住,笑得白牙熠熠,“我这是在表态,得让别人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后,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我都不会客气。” 林安安明白了,他这是给自己撑场子呢! “吧唧~”在他脸上轻啄了一口,“我家老公真好。” 楚明舟这次没客气,也低头在她唇瓣亲了一口,“等过完年,我就去把离婚申请撤了。” 林安安眼眸眯了眯,说起这个,她可就来劲了。 “嘶~” 她在楚明舟腰上狠狠拧了一下,人也退出他的怀抱,“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合着我们现在在离婚冷静期呢?” “什么期?”楚明舟没听懂,动作却很快,一下把人捞了回来,紧紧抱住,语气都有些急,“那是之前了,而且是你提的要求……” “我的要求?你可拉倒吧!我们结婚四年,你从未跟我联系,对我来说,你不过是个陌生人。 我写信告诉你,我向往自由,如果我们真不合适,可以考虑离婚,我只是弱弱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林安安越说越气,轻哼一声,小嘴不停,“我那么礼貌地跟你商量,而你呢?一声不吭地,离婚申请都提交完了,未免太过无情!” 楚明舟越听越不对,剑眉紧皱着,“分明是你以死相逼,说我不离婚,就要寻死,怎么反过来还怪我了?” “哈?” 林安安张了张嘴,有些懵…… 她很清楚,楚明舟不可能在这事上说谎,可原主印象里绝没写过这样的信。 “你说我逼你跟我离婚的?不离婚就要寻死?” 楚明舟见她这副模样,也觉得不对劲,他什么也没说,把人扶着坐好,自己起身去衣柜里拿出个小盒子,把整个盒子递了过去。 林安安忙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有六封信,以及几十张邮寄单据。 “六封信?” “嗯,一共六封,全在这里。” 林安安又拿起单据看了看,这全是楚明舟寄给林安安的物品,每个月都有。 可……原主一件也没收到过。 这是怎么回事? 林安安把信一一拆开,快速浏览完所有信件,心中满是震惊! 后面几封信的笔迹跟原主很像,就像是抄着写的一般,但语气极其锋利,用词极端又无礼,跟原主的文采完全不同。 “这……这怎么可能?”林安安喃喃自语。 楚明舟看着她的反应,也意识到事情的蹊跷,“怎么了?信里有什么问题?” 林安安把信递给楚明舟,指着其中几处说:“你看这两个字,有什么不一样?” 她指的是两封信里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句话。 楚明舟特种兵出身,侦查能力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这般对比着细看,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信不是你写的?” “嗯,只有第一封是我写的,后面的全是仿写。” 楚明舟:!! “而且,我从来没收到过你的包裹。” 楚明舟接过信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安安立马想起蒋彤,顿觉背后发寒…… 这就是剧情的力量吗? 在不知不觉间,蒋彤居然做了那么多? 不需要证据,只能是她。 林安安下了炕,穿好鞋子,对着外边喊了声:“子淮,你来一下。” “姐,你等等,我帮姑婆包饺子呢。” “你先过来。” “哦,好。” 林安安看了楚明舟一眼,语气有些沉重,“第一封信是子淮帮我去寄的,我后面都在读书,你没回信,我就没再寄过。” 不一会儿,林子淮匆匆跑了进来,“姐,什么事啊?” 林安安拉着林子淮坐下,严肃地问道:“子淮,你还记得当初帮我寄信的事儿吗?寄给你姐夫的。” 林子淮挠挠头,想了想,“记得呀,我亲手寄的。” 林安安直接拿出六封信,指出第一封是自己写的,后面五封是模仿自己笔迹写的。 林子淮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 林安安眯了眯眼,“子淮,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林子淮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楚明舟,声音都有些磕巴,“姐,后面这五封,也是我、我寄的。” “什么?” “姐,你听我解释!” 楚明舟的脸色也变得很冷,“你好好说,说明白。” “姐,你等等。”林子淮急急忙忙把信件都浏览一次,越看越心惊! “这五封信的确是我寄的,是蒋彤写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没想到她会写这些!” 林安安没忍住,伸手狠狠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不知道内容就寄出去了?” “当时我看你每天忧心忡忡的,就跟着担心!后来蒋彤出了个主意,说以你的名义写信给姐夫,把这事说清楚,让你顺顺利利的脱离苦海......” 林子淮也不敢瞒着,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 当他看清楚内容的这一刻,心也凉透了,这信件的内容哪是出主意啊,简直是害人! 他已经不需要问,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蒋彤能这么做,就根本没把他们当亲人,像是在耍猴…… 林安安气得捂上心口,嘴唇直发颤。 楚明舟忙到她身边坐着,轻轻给她顺背,“先别气,子淮这也是被利用了,蒋彤在你们家长大,他把她当至亲,从未怀疑过而已。” 林安安狠狠瞪了林子淮一眼,真的要被他蠢哭了。 楚明舟也不太会安慰人,轻声说着得失,“你往好处想,现在连这事都被发现了,子淮就不会再执迷不悟了,也算是种成长。” 第110章 这事算不了 林子淮忙给林安安倒水,“姐夫说得对,我现在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信她了。” 林安安接过林子淮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指了指盒子里的邮寄单据,“那些东西,你知不知道?是不是也被蒋彤拿了?” 林子淮眸底闪过茫然,拿起单据一一看着。 林安安见他面色跟调色盘似的,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这些都是姐夫寄给你的?” “不然呢?” 林子淮满脸愧疚,嗫嚅着说:“每月初一,蒋彤就会去邮局取东西,她说这是她远方表哥寄来的……见她孤苦伶仃可怜。” “合着她这是冒领我东西好几年,没一个人发现?” 林子淮抿了抿唇,“她每次领东西都不让我跟着,所以……” 林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 楚明舟握住林安安的手,安抚道:“别生气了,这事算不了。” “嗯?她现在都被发配去开发带了,东西该吃吃、该用用,早霍霍完了,还能怎么办?” 楚明舟凑近她耳边轻声低语了两句。 林安安眼睛一亮,“能行吗?” “嗯。” 林子淮看看两人,好奇,又不敢多问。 楚明舟的方法简单粗暴,他要直接以寄件人的身份联系邮局,要求他们提供林安安的取货证明,为什么每次物件不通知本人签收?为什么非本人能签收了那么些年? 先追究邮局工作人员的失职,再拿着证明追究蒋彤盗窃、冒领的责任。 她只是发配去劳作了,又没死,该怎么还就怎么还。 虽然她现在很惨了,但楚明舟这人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眼睛里只有公事公办,外加‘媳妇生日了’! 林安安原本还因为被蒙在鼓里这么久,气得胸口发闷,这会儿听楚明舟这么一说,心里畅快多了。 她看向楚明舟,嘴角不自觉上扬:“还是你有办法,就得这么治治她。” 楚明舟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这事我来盯着,肯定给你个交代,她做的这些小动作,不光破坏我们夫妻感情,还侵占你的财物,绝不能姑息。” 见林子淮还在那傻站着,楚明舟就开口让他先出去了,“子淮,你先出去吧,让你姐休息会。” 林子淮抿了抿唇,抬眸又看了眼自家姐姐,“好,那我就先出去来了,姐,你别气了。” 林安安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先她看着弟弟这傻呵呵的模样,就气得肝疼! 楚明舟把人搂进怀里,轻声劝慰着:“其实子淮本性不坏,只是心思单纯,你多教教也就好了。” “道理我都懂,只是怒其不争,都那么大个人了……。” “好了,这都是小事。” “嗯。”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林安安越想越委屈,抬头问道:“那离婚申请……” 楚明舟笑了,见她这模样,难得说起了情话,“年初三一过,我立马去撤销。我媳妇那么好,我哪舍得离?” “算你识相。” 楚明舟握住她的手,眼神愈发温柔:“是我对你有所亏欠,也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差点就弄丢了你。” 林安安眼眸闪了闪,思绪复杂。 他跟原主,确实是无缘的,两人素未谋面,倒算不得亏欠。 但他现在是自己的男人,两人互生情愫,两情相悦,那就谁也别想破坏了去! 林安安伸手抱住楚明舟,声音轻柔,“老公,你记住,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你都要信我,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以后会好好陪着你,好好守着我们这个家。” 楚明舟听着林安安这番真挚的告白,心中暖意翻涌,他收紧手臂,将林安安紧紧圈在怀里,下巴轻搁在她头顶,轻声回应:“我记住了,安安,以后咱们之间,不许再有猜疑,不管碰上什么事,我都信你,永远护着你。” 林安安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嗯,咱们把之前那些糟心事都抛到脑后,往后就一门心思好好过日子。” “好。” ?? 次日。 天刚蒙蒙亮,军区大院还笼着一层薄纱般的雾气,透着几分静谧。 往常这个点儿,大家都还在睡梦中贪恋着暖被窝,可今儿,一阵尖锐的喇叭声骤然划破长空,惊得树上的鸟儿都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这喇叭声来自大院的广播室,声音传进家家户户: “各位同志们、家属们,现在有一则重要通知!近期,大院里出现了一些不实谣言,对部分同志的名誉造成了恶劣影响。 经调查,王荷花等人就是此次谣言的源头,她们仅凭臆想、毫无根据,就四处散播不实消息......” 那声音严肃又洪亮,在清冷的早晨回荡,每个字都撞进众人耳中。 不少人从睡梦中惊醒,披着衣服就推开窗,竖着耳朵听。 “在这里,郑重说明此事全系子虚乌有,希望大家不要偏听偏信。大院是咱们共同的生活环境,是军属们温暖的家,需要每个人用心去维护。 往后,若再有人蓄意造谣、传谣,一经查实,必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也希望大家都能引以为戒,互相监督,让咱们的大院始终保持积极向上、团结友爱的风气。” 林安安和楚明舟也被这喇叭声吵醒,两人对视一眼,林安安窝在被窝里,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下好了,全大院都知道王婶子欺负我了。” 楚明舟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笑着说:“再睡会。” “致歉信以及具体说明已贴到大院公告栏里,望大家引以为戒。”整段话重复了三次,等最后一句话结束,喇叭声也关闭了。 林安安伸了个懒腰,“不睡了,起来干活,姑婆昨晚不是弄了个小烤肉架么,说今早要给我做肉夹馍吃。 “好,那我去给你打水。” “谢谢老公~” 窗外,军区大院逐渐热闹起来,大家一边洗漱、做早饭,一边小声议论着广播里的事。 王家是一片愁云惨淡,王婶子被人这么点着名批评,也算是倒了大霉了,不仅来年有劳作任务,还要拘留五天,连年都没法过…… 第111章 除夕夜 一九七五年二月十日。 除夕夜。 也是林安安来这过的的第一个年。 军区大院里张灯结彩的,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大红灯笼,暖黄的灯光在夜色里摇曳,渲染出一圈圈喜庆的光晕。 各家各户飘出饭菜的香气,夹杂着欢声笑语,把这年味儿烘得愈发浓郁。 楚家人一早就开始忙活了,楚姑婆在灶台上指挥得有条不紊,楚明兰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打下手,时不时偷吃一口刚出锅的炸丸子。 林子淮也勤快,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挨了姑婆好几回夸。 “嫂子,你这件新衣服真好看,人也特别好看。” 林安安今天稍微打扮了打扮,不仅做了简单的穿搭,还特地化了个淡妆,整个人看着十分漂亮。 “小宇、呈呈、小智,你们的也很好看哦~” 几个娃长的都好,今天又穿上了新衣服,真是个顶个的可爱。 “嫂子,姑婆炸的丸子可好吃了……” 林安安笑着捏了捏楚明宇的脸,“少吃点,留着年夜饭呢,你这小肚子一会儿该装不下了。” 楚明舟此时正在换灯泡,听着他们打趣,嘴角也噙着笑。 等一切准备妥当,满桌的佳肴看得人直咽口水,红烧肉油亮红嫩,清蒸鱼鲜嫩可口,还有林安安心心念念的羊蝎子锅,不仅色香味俱全,分量还大,堆得跟小山似的。 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好到晚上六点。 “明舟,放迎年炮。” “好嘞。” 楚明舟应了一声,转身拿上鞭炮就去了院子。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像是给这热闹的除夕夜拉开了序幕。 孩子们捂着耳朵,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瞧,小脸被鞭炮映照得红扑扑的,满是兴奋。 鞭炮声一响,楚姑婆这边就点燃了三支香,先是朝东边拜了三拜,又在院子里走了四方角,最后把香插在了正厅门口的石柱缝隙里。 本该是祭祖的步骤,但这年代不让搞封建迷信,所以也只能粗略地走个形式。 楚姑婆招呼着大家上桌:“都别站着啦,走走走,都坐下,年夜饭要开吃咯!” 楚明舟把正厅门重新带上,留了条缝隙。 屋里火炉烧得旺旺的,羊蝎子锅“咕咚咕咚”地烧着。 众人纷纷落座,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饭桌旁。 楚姑婆率先举起杯子,举了举,眼中满是笑意,“今年啊,咱家添了安安,就是莫大的福气! 这一年虽说有起有伏,可一家人整整齐齐就是最大的美满。来,咱们一起碰个杯,愿来年平安顺遂,事事如意!” “好,祝姑婆也平安顺遂。” “祝哥哥嫂子越来越好。” 楚姑婆这人感情特别细腻,就像此时,林子淮不过有一瞬走神,都被她捕捉到了,“子淮,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明舟能多你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弟弟,也是他的福气。” 林子淮一愣,这还有自己的份呢? 眼神在桌上人面色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楚明舟脸上,“谢、谢谢姐夫!也谢谢姑婆,姑婆辛苦了。” “来来来,一起碰个杯。” 大家齐声应和,清脆的碰杯声交织着欢声笑语,满屋子都是浓浓的年味儿。 “吃饭,吃饭!” 老人先动筷,晚辈再动筷。 林安安夹起一块鲜嫩的红烧肉放进楚明舟碗里,轻声说:“你忙前忙后累了一天了,多吃点。” 楚明舟轻嗯了一声,回敬她一筷子鱼:“你也多吃点,鱼的寓意好,年年有余。” 林子淮嘴里塞着羊蝎子,含糊不清地嘟囔:“姐,姐夫,这羊蝎子太好吃了,明年过年还想吃。” 今年年还没过完,就在想明年了? 众人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饭吃到一半,话题不知不觉就聊到了过去一年的趣事。 楚明兰:“嫂子来咱家之后,感觉啥好事都跟着来了,哥也不那么严肃啦,家里氛围都轻快了好多。” 楚明宇:“对,哥以前每天顶着个臭脸,现在每天咧着个大牙笑,人都两模两样了。” “哈哈哈哈~”众人又笑得不行。 楚明舟夹菜的手一顿,笑容一收,立马板起个严肃脸,“别胡说。” 楚明宇忙指着他告状,“嫂子你看,他以前天天都是这样的,可凶了,我都怕他。” 林安安笑得眼睛弯弯,“小宇不怕,你哥那是有军人的威严。” 楚明舟轻咳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我平时不凶,就是对他们要求严格点。” 楚明兰笑着说:“哥,你就别嘴硬了,嫂子来了之后你变化可大了。以前家里都没这么热闹过,现在多好呀。” 楚姑婆也跟着点头:“安安这孩子是个有福的,明舟,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 楚明舟嘴巴应着,手也没停,又给林安安夹了两筷子菜。 没一会,楚姑婆起身去了厨房,端来一大盘饺子。 “来来来,吃饺子,看谁嘴巴最争气。” 林安安有些不解,看了楚明舟一眼。 楚明舟拿小碗给她打了几个,“尝尝,看能吃出什么来。” “啊?” 林安安一口还没下去,林子淮已经呜哇乱叫了,“我……我这个饺子居然有板栗?” 楚明宇也兴奋地喊起来:“我的饺子是甜的!” 楚姑婆:“这饺子呀,不同的馅料代表着不同的寓意,板栗代表着顺利,子淮在新的一年也会顺顺利利。宇哥儿这甜饺子也好,代表新的一年生活甜甜蜜蜜......” 林安安恍然大悟,低头咬了一口饺子,细细品味,突然眼睛一亮,“咦,我这个饺子里面有红枣。” “红枣代表着早生贵子呢。” 林安安的脸一下子红了,也不吭声了,低头把整个饺子吃完。 楚姑婆笑得合不拢嘴:“哈哈,这都是好兆头。新的一年,咱们家肯定会越来越好。”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一阵烟花升空的呼啸声在院外响起。 楚明宇几个孩子坐不住了,扔下碗筷就往门外跑:“看烟花咯!” 大人们相视一笑,也纷纷起身,踱步到院子里。 夜空中,烟花绽放,五彩斑斓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亮晶晶的。 林安安仰头看着,一簇簇亮光映在她眼里,也印在她心底。 楚明舟悄悄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承诺。 这一刻,所有的阴霾都被烟花驱散,只留下阖家团圆的温暖与对新生活满满的期待。 第112章 新年快乐 等烟花放完,众人踱步回屋。 几个娃在耳边叽叽喳喳着,一个烟花都能让他们开心许久。 屋里依然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儿。 楚姑婆笑着说道:“今晚咱们一起守岁,迎接新的一年。” 这年代,别说手机了,连电视都没有,春晚那都八年后才有的节目。 连林安安记忆里的打麻将、斗地主等守岁娱乐项目,在这里都是被严令禁止的。 这里的军人、军属,严以律己,不该碰的是半点不会碰,守岁更多的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天。 等饭后,楚姑婆拿出好些瓜子和糖果,摆在桌上,大家一边吃着,一边聊天。 几个小的一个劲喊姑婆讲故事。 楚姑婆笑着把呈哥儿抱进怀里,“好,姑婆给你们讲讲姑爷爷那时候的故事。” 楚姑婆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带着岁月的沉淀:“现在的日子好过咯,好些人都忘了当年的苦。 一九三一年那会,我跟你们姑爷爷也就二十来岁,刚结婚都没几年。那时候啊,国家陷入危难之中,你们的爷爷和姑爷爷毫不犹豫地投身到抗战中去……” 林安安往嘴里塞了一颗糖,甜丝丝的,心里却越听越苦。 那长达十四年的战争,就像烙印在华国人灵魂上一般,没人能忘,也没人能原谅。 楚姑婆继续说道:“那时候的日子可苦啦,吃不好穿不暖,还随时面临着生命危险。但是大家都没有退缩,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把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国家! 不光男人们在战场上拼命,我们妇女同志们也不甘落后。村里的妇女们自发组织起来,跟鬼子打着游击战。我们藏粮食、送情报、照顾伤员,为抗战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孩子们听得入了神,仿佛被带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我们都不怕牺牲!为了国家,为了你们这些孩子能过得好一些。”说到最后,楚姑婆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林安安靠在楚明舟身边,也静静听着。 在楚姑婆的讲述中,时间悄然流逝…… 讲完过去,话题又被牵了回来,话题中心变成了林家两姐弟。 楚姑婆问了好些问题,连楚明舟也时不时问两个,明显是想对林安安了解得更多一些。 林安安也不扭捏,机会都摆到眼前了,索性把有些事摊开来说一说,提前打打草稿,以免以后闹误会。 “嗯,我们村里人基本都姓林,都是一个家族的亲戚。我爸这人会来事,口碑好,在村里还算说得上话,大队长干得挺好的。我妈也特别能干,一手好厨艺更是十里八乡都有名。 也得亏我爸妈开明,所以我跟子淮都读了不少书。我读书向来很好,不仅读到大学毕业了,还学了六国语言。只是我这身体……是打小就差,又没有医疗条件,就拖成了大病!不过我很幸运,遇到了明舟,遇到了梁教授......” 楚明兰眼睛瞪得大大的,伸手比了个六,“嫂子,你会说六个国家的话?” “嗯,是的。” “嫂子你也太厉害了吧,而且你还会乐器!” “嗯,就因为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所以时间就比较多,东西学得也杂,喜欢的就都学点。” 楚姑婆很是满意地点点头,“没事,能治就行,等身体好了,你们也早些要个孩子。” 林安安听到楚姑婆这话,脸颊微红,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就她目前这身体状况,想这些还太遥远了。 楚明舟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安安会的东西多,很厉害。” 楚姑婆笑着点头:“是这个理儿,咱们家有安安在,孩子们以后也能跟她学点知识。” “没问题。” 楚明舟凑近林安安,从生活到爱好,从习惯到忌讳,把自家小媳妇打听得全全面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就临近午夜十二点。 “明舟,快去放新年炮。” 楚明舟站起身,往侧面走去,“好!子淮,来帮忙。” “来了,姐夫。” 两人搬出两卷很大的鞭炮,提着就往外走去。 几乎是卡着时间点,院外阵阵鞭炮声响起。 紧跟着,四周鞭炮声震耳欲聋,仿佛在宣告着新的一年正式到来。 几个小家伙兴奋地捂住耳朵,脸上却满是喜悦。 楚姑婆到几人身边站定,在兜里摸出几个红包,“新的一年到了,愿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幸福美满。来,给你们的压岁钱。” “好耶~” 林安安跟林子淮也一人收到一个。 “谢谢姑婆。” “不客气,给你们压压岁。” 压岁钱? 林安安看着红包愣了愣,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压岁钱。 她看着身边的楚明舟和楚家人,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和归属感。 “安安,给。” “啊?” 林安安又收到一个大红包,是楚明舟给的,相比较姑婆的,他这个……很厚! 林安安惊讶地看着楚明舟,“你这是干嘛?我是你媳妇,又不是你女儿。” 不管是大西北还是苏城,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只有长辈给晚辈,可没有丈夫给妻子压岁钱的习惯。 楚明舟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轻声道:“给你你就收着,全当我拿你当女儿养着。” 林安安:“......” “楚明舟!” 楚明舟轻笑一声,“逗你的,这里面是我的私房钱,以后都归你管。” 林安安眯了眯眼,没客气,把红包一折,往兜里一塞,“没收了。” “好。” 墙上时钟一分一秒走着,时间推近,当最后一秒落下,指针指导十二点上。 新的一年,来了! 楚明舟凑近林安安耳边,声音低沉,“安安,新年快乐。” 林安安下意识侧头看他,直直对上他漆黑的眼眸。 楚明舟的眼睛非常漂亮,黑是极致的黑,白是清澈的白。 当在他眼里看到自己时,林安安整颗心都软了…… “楚明舟,新年快乐。” 第113章 英雄村 年初一,正是拜年的好时候。 昨夜大伙都在守夜,这守得晚了,起得也自然晚了些。 邻里邻居也都是知好歹的,互相拜年都掐着点来。 “楚营长,新年好!” 约莫早上八点半开始,楚明舟手下的战士们就纷纷登门拜年了。 有的是独自来的,有的是拖家带口来。 昨晚闲着没事,林安安给做了好些漂亮的红包,再给红包里装上小零钱,就是为这会准备的。 但凡有带孩子来拜年的,一律给个红包,抓把糖。 “新年好。” 楚姑婆另外煮了一大锅的酒糟红糖水,小孩拿红包,大人就喝点酒糟暖暖胃。 安排的讲究,也很受人夸赞。 林安安含笑跟在楚明舟身边,主要负责发红包,她发完红包,楚明兰负责塞糖,很是热闹。 期间还有好几个小媳妇跟林安安搭话,只说后面常往来。 经过王婶子那一遭,陆续来的邻居们,态度也都变得相当和善,只字不提那天的事,一个个都很是客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安安跟他们交情有多深呢! 拜年的人来来往往,欢声笑语不断。 直到下午四点,来拜年的人才逐渐减少。 楚姑婆早早就把晚饭做好了,“安安呐,快来吃饭,你们不是要去看花灯么?早些吃完早些去,别玩太晚了。” “诶,来了。” 自上次楚明舟提过一嘴,林安安就一直把花灯这事放在心上,有好奇,也有一点点贪玩的心思。 林安安性子虽然喜静,但这年代属实太缺乏娱乐项目了,难得来个新鲜的,换谁都想去瞧瞧! “三壊湖的花灯漂亮着呢,就是人多,你们得注意安全。”楚姑婆嘱咐道。 也不知道楚姑婆跟几个小家伙说了什么,几人都乖乖巧巧的,也不闹着要跟,只说不肯去,要在家玩。 得!变成两个人的约会了。 饭后,楚明舟推回来一辆二八大杠,打算载着林安安去三壊村。 林安安被裹成了粽子,不仅穿上了棉衣棉裤,更是帽子、围巾、手套一样不少。 “坐好了。” “好嘞。” 林安安稳稳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轻轻环住楚明舟的腰。 楚明舟上车,轻轻一蹬,自行车便平稳地向前驶去。 “老公,三壊村远吗?”林安安轻声问道。 “不是很远,你抱紧我。” “嗯。” 林安安把脸贴在他背上,抬头看去,天边的云彩像是被画家精心调色过一般,随着太阳的渐渐西沉,从淡淡的粉色过渡到热烈的橙红,再到深沉的紫红色,仿佛一场无声的色彩盛宴般。 田野里的积雪在闪烁着微光,与夕阳的暖色相互映衬。 冰封的河流如一条银色的丝带,静静地流淌着,夕阳的倒影在河面上摇曳生姿,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 三壊湖,是华国数一数二的盐湖,也是西北人的母亲湖。 它位处西北军区往北的方向,整个湖泊呈凹字形,紧紧护住大西北北面,就像一道最天然的屏障,也是西北百姓最可靠的后盾。 三壊村是在三壊湖边扎根的村落,村落庞大,历史悠久。 每逢年初一,就会有好些人往三壊村赶,那边的花灯向来有名,用盐制布、用盐泡骨、用盐制色,且村内有世代制灯的能工巧匠,制出来的花灯精美绝伦。 还听说,三壊村这传承文化能得以保存,完全归功于抗战期间,整个村落冒死为战士们提供场地,制作武器,亮灯明路。 所以三壊村,也叫西北英雄村。 “安安,到了。” 二十分钟后,两人抵达三壊村,放眼望去处处人头攒动,处处热闹。 这里的热闹还很特别,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这是个色彩缤纷的村子。 一盏盏精美的花灯如同璀璨的星辰,或摆设、或悬挂在村落的各个角落。 而且这里的花灯与林安安见过的都不相同,更与这个简朴的年代格格不入。 它华丽、炫彩,无与伦比的精美…… 楚明舟没让林安安下车,她依旧坐在车后座上,楚明舟就推着她走。 两人本就生得出挑,还有一辆扎眼的自行车,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林安安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扯了扯楚明舟的衣角:“好多人在看我们呢。” “别怕。” 楚明舟脚步顿了顿,换了个方向,往另一条路走去,寻到个老兵家,把自行车寄存了。 “楚营长,今天我们村有灯火戏《卯兔邀月》好看的哩。”老兵笑着道。 “嗯,正想带媳妇去瞧瞧。” 老兵客气的送两人出门,直道把车放他家院子里,只管放心。 楚明舟牵着林安安的手,朝着灯火处走去。 从进村起,林安安的眼睛就没闲下来过。 这村子真的太漂亮了! 整个村子干净得不像话,房屋齐整卫生,连脚踩着的土地都光滑整洁……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村民举着花灯指路,即便来了那么多人,也有条不紊的。 “老公,灯火戏是什么样的?好看吗?” 纵使林安安才识渊博,但这灯火戏涉及的是小众民俗知识,还真是她的知识盲区。 楚明舟微笑着解释道:“灯火戏是三壊村特有的一种表演形式,结合了花灯和戏剧,非常精彩。” 他这正说着,林安安却瞪大了眼睛…… 前方入眼是一只瑞兔大花灯,足有两米多高,色彩鲜艳,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活过来一般。花灯的材质极其细腻,所呈现出来的毛流感都是手工画在花灯上的,特别精美。 林安安惊叹道:“这也太漂亮了!” 楚明舟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就小声地在她耳边讲些三壊村跟花灯的历史。 “三壊村的制灯传统甚至能追溯到千年前,那时候物资匮乏,但盐湖产出的盐,成了他们创作的底气。 用盐制布,能让花灯更挺括,且经得住风雨,用盐泡的竹节制骨,则更添韧性,让花灯塑形更精巧,用盐制色,调出的色彩明艳又牢固,历经岁月都难褪色......” 林安安听得入神,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到三壊湖边。 第114章 花灯戏 途中,楚明舟还从一位大娘手上接过盏兔子花灯,递给林安安。 “好漂亮!” “前面就是花灯戏表演的地方,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手再次被牵上,越靠近花灯戏的场地,喧闹声就越大,人群的欢声笑语与锣鼓的节奏交织在一起,相当热闹。 眼前的景象,又是让林安安惊叹不已…… 竹编舞台搭建在湖边,湖水在灯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 舞台上,各种精美的花灯组成了绚丽多彩的背景,演员们身着华丽的戏服,正在准备着。 “这……居然允许演员穿戏服?” 现在可是七十年代,戏服可是被严令禁止的东西。 楚明舟捏了捏她的小手,“跟你说过的,此处特殊。” 又凑近林安安耳边,说得更细些,“抗战时,三壊村为了掩护战士们,把做花灯的手艺全用上了,村民更是牺牲了三分之二。 夜里,是一盏盏花灯巧妙布局,给队伍指引安全路线,村民们更是身穿戏服,夺人眼球,硬生生引走了一批又一批的鬼子,为重要机密赢得一线生机。 白天,村民们更是把藏着武器的花灯拆解,为前线输送力量。靠着这份无畏,传承才保留至今。” 林安安张了张嘴,只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冒。 三分之二的牺牲率? 怪不得叫英雄村呢! 没一会儿,锣鼓声起,灯火戏拉开帷幕。 舞台上,又一盏巨大的瑞兔花灯被推到中央,它周围更是环绕着好些造型不一的兔子花灯,一转开,光影交错,色彩层叠。 紧接着,演员们登场,他们个个身着彩衣,扮相灵动。 演兔子的身姿轻盈,蹦跳间尽显活泼俏皮,演月亮仙子的步伐轻盈,水袖挥舞,身姿婀娜。 随着剧情推进,灯光忽明忽暗,巧妙烘托氛围。 紧张时,灯光急促闪烁,舒缓处,又暖光四溢。 林安安看得目不转睛,时而紧张地攥紧楚明舟的手。 一场戏毕,掌声雷动。 林安安跟着鼓掌,兴奋得脸颊绯红:“表演得真好,这趟可真没白来!” 楚明舟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你喜欢就好,三壊湖风景也很好,等下次白天带你来逛逛。” 林安安朝他甜甜一笑,“好,都听老公的。” 等花灯戏退场,两人转身在湖边逛了逛,一路欣赏着花灯。 沿途看到新样式,楚明舟就停下给林安安细细解说,这个寓意吉祥,背后有什么传说,那个象征团圆,背后有什么历史...... 他们一路走着,又重新回到村里。 这次走的又是另一条主路,周围的花灯越来越多,每一盏都独具特色。 林安安觉得这比以前看展都高级多了,要是此刻有手机,高低得拍组九宫格发朋友圈,那得美死人。 这中国女人……发自骨子里的分享欲啊! 楚明舟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嘴角也一直挂着温柔的笑容。 “明舟!” 两人正准备去老兵家取车,结果迎面碰上了汤静巧等人。 林安安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微微蹙眉,在看到汤静巧身边的乔旭时,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楚明舟轻轻一用力,给人牵了回来。 “明舟,好巧啊!”汤静巧含笑上前,目光全在楚明舟脸上,直接无视了林安安。 楚明舟只冷冷地应了声,牵着林安安准备离开。 汤静巧却跟没眼力见似的,忙小跑几步拦下两人,“明舟,正巧在这碰到了,我有话跟你说,本身还打算去你家找你的。” 楚明舟眉头紧皱,语气冰冷地说道:“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还请让开。” 汤静巧却不为所动,依旧固执地站在那里,眼睛紧紧盯着楚明舟。又瞥了一眼林安安,话里有话,“明舟,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清楚! 毕竟西北军区跟北方军区都是革命同志,该有着铁一般的战友情,不该为了某些无足轻重的人,而产生误会、产生间隙。” 汤静巧把革命友谊都搬出来了,如果换个人,怎么都得跟她唠唠,客气几句。 但楚明舟不同,他油盐不进! 在他眼里,凡事非黑即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只见楚明舟往左侧站了一步,稳稳挡住自家小媳妇,冷漠开口,“这是我们军方的事,还轮不到你多嘴!再敢以军方名义在外自作主张,我就让人带你去做间谍排查。” “楚明舟!” “让开。” 汤静巧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没想到楚明舟会给自己安这么大的罪名! 侧眸看了乔旭几人一眼,顿觉没面子…… 汤静巧咬了咬嘴唇,又勉强挂起一抹笑,“明舟,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是间谍?我爸可是旅长。” “所以请你谨言慎行,多为汤旅长着想。” “我这都是为你好!” “不必,不熟。” “你!” 这时,一直沉默的乔旭终于开口了:“静巧,别说了,走吧。” “可是……上次那事跟你们都没关系的呀,怪只怪林安安人品不好,所以才会让人误解! 而且你也是看得起她,才会邀请她去军旗文工团……” “够了!” 乔旭烦躁不已,看都没看汤静巧一眼,抬步就走,半个字都不想再听。 楚明舟眼皮抬了抬,冷冷扫了眼乔旭离去的背影。 “大院里才通告过,不得无中生有,污蔑造谣,一旦发现,就得重罚!汤同志,你好自为之。” 汤静巧被楚明舟的气势吓到,眼中泛起泪花,但依旧倔强地站着。 林安安轻轻拉了拉楚明舟的衣角。 楚明舟感受到林安安的小动作,身上的锐气一下子收敛了。 “老公,走了,不必为不重要的人影响心情。” “好。” 汤静巧只觉得自己非常难堪,两边人都走了,唯独她还站在原地…… 狠狠跺了跺脚,这才转身朝着乔旭离开的方向跑去。 楚明舟和林安安则去老兵家取车,玩了三个来小时,林安安也疲了,该回去了。 “老公,这汤静巧是不是喜欢你?所以处处看我不顺眼。” 林安安说得直白,楚明舟却听得愣了愣! 林安安见他模样有趣,牵着他的手轻摇了摇,“我不会因为她而不开心的,一个不重要的人罢了。 今天能看到这么美的花灯,还有你在我身边,我很满足。” “好。” 两人来到老兵家,取了自行车后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夜晚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林安安靠在楚明舟的背上,抱得很紧。 第115章 人家胆小的很 到军区大院时,已临近晚上九点。 凑巧碰上有邻居家放鞭炮,硬是让楚明舟停下了车。 林安安缩了缩脖子,忙抬手捂着耳朵。 楚明舟转身,见她这模样,大手立马盖在她手上,一起帮忙捂着,还无声地比了个唇语,“别怕。” 林安安被逗笑了。 等鞭炮过去,她索性跳下车,两人并肩走着。 “你怎么老叫我别怕,是觉得我胆子很小吗?”林安安狐疑地问道。 楚明舟明显一愣,垂眸看了她几秒,似有所悟,“合着……你跟我说,老公我害怕,老公保护我什么的,都是唬我的?” 林安安的笑容一僵。 完了! 说漏嘴了! 可怜小娇妻人设要崩了喂…… 林安安喉咙动了动,计上心来。 轻咳一声,小脸一板,眼睛一瞪,“当然是唬你的了,我才不怕呢,我胆子可大了。” 说完,赶紧左脚踩右脚,原地绊一绊,怎么蠢怎么来~ 目标……当然是直直往楚明舟身上倒。 “小心!” 楚明舟一把扣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搂住,眸底浮起担忧。 林安安感觉自己被搂着转了半圈,脑子都有些晕,险些要装不下去了! 忙一手紧紧抱住他,嘤嘤两声,抬手拍了拍胸口,“咳咳……吓死人家了,幸好有老公在。” 楚明舟眸底的担忧不见了,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林安安叹了口气,“哎~是不是人家的假装坚强,都被你看穿了?” 楚明舟没吭声。 “我……其实是很胆小的啦,啊~其实我还很怕黑的,我们快回家吧。” 话落,见楚明舟还没反应,林安安就抬头看他,结果对上他的……一脸古怪。 “老公。” 楚明舟眼神闪了闪,轻嗯了一声。 “你怎么不说话?” “哦,没什么,怕我说话把你吓死。” 林安安:“......” 刚踩自己踩狠了,把鞋都踩湿了。 楚明舟早就看到了,好气又好笑,把人松开,蹲下身,又是单臂把她抱了起来。 “啊~” 一阵腾空感袭来,林安安轻呼一声,忙搂住他脖子。 “你放我下来!这要是被姑婆他们看到,多难为情啊。” 楚明舟也不理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扬唇角,只觉得很有意思,还……特别可爱。 一手抱着她,一手推着单车,稳步往家走去。 林安安虽然嘴上说着难为情,可心里却乐开花了。 楚营长有点帅怎么办,男友力爆棚了! 夜晚的军区大院很安静,只有楚明舟的脚步声和自行车压过雪地的“撕啦”声。 林安安往四周看了看,最后垂眸看着楚明舟的头顶。 “如果我长得比你高那么多,我每天就只能对着你的头顶生活,好寂寞……” “还好。” “什么还好?” 楚明舟轻笑出声,没接这个话茬,只是人已经到家门口了。 轻轻打开门,厨房给两人留了盏灯,灯光透过窗户,洒落在院子里。 楚姑婆他们已经睡下了,两人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关上门后,林安安松了一口气。 “把鞋袜脱了,去炕上坐着,我去给你打水。” “好嘞~” 林安安立马把衣服脱了,换上自己准备的睡衣,赶紧靠近火坑。 火坑被烧得暖烘烘的,脚随意地垂在炕边都舒坦,立马回温。 不一会儿,楚明舟先是端着木桶进来,这木桶是专门给林安安泡脚用的。 “把脚放进去,泡泡会舒服些。”楚明舟轻声说道。 林安安听话地把脚放进热水里,水温刚刚好,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给老婆洗脚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老师傅~ 楚明舟拿了个小板凳坐下,依旧严肃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动作自然,手法熟练。 林安安则跟他僵持了三秒,说了两句:“不要,不要。”最后索性躺平享受,感觉洗个脚,把游玩的疲惫都洗没了。 最后脸跟手也都是楚明舟给洗的。 一躺进被子里,林安安立马瞌睡虫上头,昏昏欲睡。 等楚明舟洗漱完上炕时,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模样,只觉可爱极了。 只考虑了一秒,楚明舟钻进了她的被窝,把人搂了过来,想让她抬头枕自己手上,“安安,你靠过来些,我抱着你睡,要不你会怕的。” “我狗都不怕!” 楚明舟:“......” 楚明舟被林安安的话逗得差点笑出声,他无奈地看着怀里迷迷糊糊却还嘴硬的小女人。 “好,你不怕狗,那你也靠过来些,这样暖和。”楚明舟轻声哄着。 林安安又嘟囔了几句,还是往楚明舟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接着睡。 楚明舟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地在林安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 年初二,回娘家的大好日子。 而且这代人能干,还要强,每年初二,外嫁女们都铆足了劲,只想回娘家好好走走,一是看看老父老母,二是让乡里乡亲们都看看,自家日子过得红火着呢! 但凡有人落了后,那这闲话可是得说你一年的。 军区大院的军属们也难以免俗,整个大院一早就开始闹哄哄的,有些小媳妇娘家远的,可能凌晨三四点就准备出发了。 当然,楚家除外。 林安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她娘家在千里之外,想回也回不去,而且楚家也没有外嫁女,所以这日子没法过。 楚明舟早上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只见林安安正靠躺在躺椅上,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时不时还在旁边抓点零食吃。 “下午两点,我带你去打电话。” “嗯?” 林安安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楚明舟拿来个小板凳,在她旁边坐下,“我已经联系过苏城那边了,下午两点,你可以跟岳父岳母通话。” 林安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惊喜。 “真的吗?” 她开心地坐直身子,摇椅猛地摇了一下,楚明舟忙抬手控制住,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嗯,真的。” “太好了!” 林安安连连点头,也不知道怎么谢他好,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看到,以最快的速度在他唇瓣啄了一口,“爱你爱你~” 楚明舟眼眸深了深,一把被人捞了回来,“这可不够。” 话落,头一偏,狠狠一吻印了下去。 第116章 打电话 片刻后,楚明舟才渐渐松开她。 林安安脸颊绯红,嗔了他一眼。 可……楚明舟的温柔不再,略微凌厉的眼神此刻正带着满满的侵略性。 “老公!” 厨房那边已经有响动了,应该是饭菜做好了。 楚明舟也有分寸,轻嗯了一声,拿起她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那么爱我,该好好补偿我,对不对?” 他唇瓣温热,仿若带着电流! 林子淮:“姐,吃饭了,姑婆可厉害了,用那个小烤炉做了叫花鸡,这可是近三岁的老母鸡......” 林安安忙把手抽了回来,“你别不正经,子淮过来了。” 楚明舟嘴角浮起一丝浅笑,把手松开,起身去厨房帮忙。 林安安轻呼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有些慌乱的心跳。 这狗男人,野得很! 不一会儿,菜就上桌了。 还在春节期间,饭菜自然比往常好些。 楚姑婆再过几天也得回去了,这会就变着法子给几人做吃的,尤其是林安安,她恨不能一天多做几顿,赶紧给这孩子养膘了去。 叫花鸡外边的荷叶一打开,鼻腔内立马被诱人的香气充斥,简直能把人香迷糊了。 “安安,快来尝尝姑婆做的叫花鸡。”楚姑婆直接给林安安掰了个大鸡腿。 林安安左右看了看,有点无从下手。 这鸡腿也太大了…… 楚明舟把她的碗拉了过来,也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小刀,三下五除二,把鸡腿肉全给她剔了下来,又把骨头挑到自己碗里,这才把她的碗推了回去。 “姐,你可真矫情,你看我呀,用手拿着吃,多香~” 楚姑婆给林子淮折了个大鸡翅,他此时正拿着啃,吃得满嘴流油模样。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 楚明兰:“子淮哥,嫂子跟咱们可不一样,她身体不好,就该吃仔细些,而且她那也不叫矫情,是斯文。” 话落,楚明舟给自己小妹递了个赞赏的眼神。 楚明兰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林安安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口中,鸡肉鲜嫩多汁,味道醇厚,确实好吃。 饭桌上的氛围热闹又温馨,阳光洒在院子里,暖色融融。 林安安看着身边这些人,只觉心中泛甜。 她本就没什么回娘家的概念,身边有这群可爱的人作伴,这个年过得有滋有味…… 等吃完午饭,小憩了一会,时间就来到了一点半。 楚明舟说的打电话,居然是去部队打。 林安安被带进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办公室内摆着数台电话,楚明舟指了指最里边那台,“这边我说了算,你想打多久都行。” “好。” 楚明舟是怕她跟父母有很多话说,在外边打不方便。 这么小的事,都值得他‘以公谋私’。 两点整。 林安安几乎是掐着时间点打的电话。 播的是串陌生号码。 “喂。” 林安安只喂了一句,电话那边就响起林母的大嗓门,“老林,老林,快,女儿打过来了,接通了!” “喂,安安呐?” “妈,是我,新年好啊!” “好好好,我们这都好,你呢?这个年过好没?吃没吃饱?在那还习惯不?” 林母絮絮叨叨,问题一个接一个,林父也拧眉凑近听着,时不时插个嘴,要求林母补充问题。 林安安抱着电话一个一个答,不厌其烦,事无巨细。 她嘴上挂着笑,看着非常开心。 楚明舟坐在不远处,只静静看着她。 林安安跟父母热络地聊着,把在这边过年的趣事一股脑儿地分享出来:“妈,这边过年可有意思啦,我们初一还去看了花灯戏,那花灯做得精致极了,戏也好看,等你们下回来,指定要带你们去看看。” “是吗?听着就新鲜!你有没有受委屈啊,明舟待你好不好?”林母紧接着追问。 “好,大家都好,明舟对我特别好,姑婆对我也很好,做了好多好吃的,还会照顾我身体,您别操心。”林安安赶忙宽慰。 林父在一旁忍不住了,“安安,你身体怎么样了?没再犯毛病吧?” “爸,我都有按时吃药,身体好了许多,基本都不发病了。而且明舟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您俩就放一百个心吧。” 聊了一阵家常,话题又转到了林子淮身上。 “子淮在那边怎么样?没给人添麻烦吧?”林父问道。 说起林子淮的问题,不免得扯上蒋彤的事一起说,这事说来话长,林安安说得也比较客观。 “就是这样,不过他现在也算看明白了,人家如果真把我们当家人,就不会冒领我那么些年的东西,更不会冒充我的笔迹写出那样的信......” 林父林母张大了嘴,双双诧异,“你说明舟一直有给你寄东西,都给她冒领了?她还冒充你写信,把你俩闹离婚了?” “是啊!” 电话那边传来林父的怒喝声,“这个混账东西,她怎么好意思打电话来跟我们哭诉的?又怎么好意思问我们借钱的?” “蒋彤管你们借钱了?借多少?你们借了吗?”林安安忙追问道。 林安安这话一问出口,连楚明舟都站了起来。 “她问我们借两百块钱,说自己重病要救命,我们不知道这些事,所以……你爸应下了。” 林安安只觉胸口一噎,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人得多不要脸呐? “不过钱还没打过去,这不年底么,还没来得及。” 楚明舟忙上前帮她顺背,“我跟爸妈说两句。” 楚明舟示意这事他来说,让林安安先去一边休息。 “好。” 林安安拍了拍胸口,站起身,“爸,妈,这事明舟跟你们说。” “安安你没事吧?好好,让明舟接电话。” “嗯。” 楚明舟接过电话,沉稳开口:“爸,妈,你们先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这事儿我心里有数,蒋彤既然做出这种事,就不能轻易放过她......” 楚明舟简言意赅,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林父余怒未消:“明舟你做得很好!真是斗米恩升米仇,我们林家怎么养出这么个白眼狼玩意。” “爸,您放心,以前的账我都一笔笔记着。如今她还妄图从你们这儿捞好处,更是不能姑息。”楚明舟语气里透着股冷厉。 林母在一旁搭话:“明舟,有你这话我们就踏实多了,我们安安性子软,你可千万得替她做主。” “妈,我明白。” 一番话下来,林父林母的情绪也平复了不少。 “行,明舟,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们信得过你。你和安安在那边好好过日子,别为这糟心事儿影响感情。”林父说道。 “您二老放心,有我在,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楚明舟耐心地应着。 等林安安身子舒服点了,才又把电话交还给她。 一通电话打了许久,最后还是林父林母心疼电话费,才给挂断的。 第117章 到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林安安仍有些恍惚,满心都是蒋彤弄的糟心事,只觉三观被一次次冲击,胸口那股闷气怎么也散不去。 楚明舟见状,长臂一伸,轻轻揽住她的肩头,温声劝道:“别再想了,都过去了,我已经安排人盯着她,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林安安仰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就是一时气不过,缓缓就好了。” 楚明舟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跟哄孩子似的,一路劝着。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午后暖阳难得慷慨,洒下丝丝缕缕的暖意。 回院子的路上,楚明舟难得话多,给他讲起了部队里的趣事。 最后林安安被逗得咯咯直笑,阴霾总算淡了几分。 一进院子,林子淮就凑了上来:“姐,电话打完啦?跟爸妈聊得怎么样?” “聊得挺好,还说起你呢,让你懂事些。” “那是,我经过部队的历练,跟以前当然不一样了。”林子淮满脸傲娇。 林安安本要回屋的,突然顿住,轻声开口道:“对了,蒋彤问爸妈借钱呢,张口就是两百。” 林子淮脸上的笑瞬间冻住,眸底满是不可思议,“什么?她还好意思问爸妈借钱?” 林安安无奈耸肩,“可不是嘛。” 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来,林子淮那点懵懂青涩的好感彻底被浇灭。 他气得脸颊通红,“她凭什么问爸妈借钱?她好的那些事……难道不怕爸妈知道吗?” 林安安冷笑一声,毫不掩饰嘲讽:“怎么,这会儿不觉得她可爱啦?” 林子淮:“......” 楚明舟再次牵起林安安,“你先进去休息吧,想必子淮以后都不会糊涂了,就算他想,也没机会不是。” 林子淮更无语了。 不过此刻,他对蒋彤的最后一丝情意,也算彻底放下了。 ?? 年初三。 往年,初三是祭祖的日子,可这年头不允许,祭祖的习俗也等同废除了般。 初三这天,大家基本都在家歇着,鲜少外出。 楚明舟不是,他一直在等初三,因为汤旅长会在初三回部队办事,他得去把结婚申请拿回来,也好安心。 天刚蒙蒙亮,楚明舟就起了身,精心拾掇好几份体面的礼物,这才风风火火出了门。 到了汤旅长办公室,楚明舟礼貌敲门,得到应允后才进去。 “明舟怎么来了?你倒是勤快,初三不是你轮值吧。” 楚明舟规规矩矩敬了礼,打了报告,“报告旅长,我是来取离婚申请的,听说现在在您手上。” “嗯?” 汤旅长抬头打量他好几眼,问道:“你是说……你要取回离婚申请?而不是让我尽快审批?” 楚明舟忙开口说明:“是的,我要取回,我跟我爱人之间的误会都说开了,不打算离婚了。” 汤旅长神色有些复杂,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半晌才慢悠悠开口:“明舟啊,这事儿,还得再等等。” 楚明舟一怔,忙问:“旅长,是还差什么手续吗?您指出来,我立刻去办。” 汤旅长轻咳一声,似是有些为难:“倒不是手续的问题,这不是刚过完年,各项事务还乱着嘛,你也知道,部队的事,马虎不得。等元宵节后吧,到时候再说。” 楚明舟心里“咯噔”一下,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他抿紧唇,直视汤旅长的眼睛:“旅长……” “好了。” 汤旅长避开他的视线,重新低头写着什么,好似很忙般。 “明舟,你是个好苗子,我一直很看重你,但你办事得有分寸,最起码该分清时间跟场合。” 楚明舟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坚决:“旅长,离婚申请本就是合规流程,还望您不要为难。” 汤旅长眉头皱起,似是有些不悦:“我这不是为难你,只是公事公办,你真要取消,就元宵后再来。” 说完,便自顾自看起文件,摆明了不想再多谈。 “好的。” 楚明舟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知道此刻再争也无用,只能压下满心的愤懑,转身离开。 一路上,他满心忧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在心头。 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直接往许团长家去了。 就算要等到元宵,那也得先做好准备,最起码……要确保元宵后能把离婚申请拿回来,而不是悄无声息被处理了。 楚明舟多通透的人,有些事想想就猜到个大概,而且他第六感一向很准。 怕只怕这离婚申请不仅拿不回来,还会被直接送去审批,盖总章! 到时候……他跟林安安就真离婚了。 他是军人,离婚难,复婚更难,还会毁了林安安的名声。 楚明舟心急如焚,脚步匆匆迈向许团长家。 寒风呼啸而过,他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对这棘手状况的担忧。 此刻,他也只能厚着脸皮找找许团长以及其他几位说得上话的领导,如果他们都去汤旅长前面提一嘴,那汤旅长就不得不点头。 虽算得上是施压,有些以下犯上,但……这是为数不多的“破局”之法。 汤静巧的模样在楚明舟脑海中闪过,他眼眸深了深,厌烦无比。 到了许团长家门口,楚明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些许杂乱的心绪,这才抬手敲门。 不多时,门开了,许团长瞧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明舟?这大年初三的,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快进来。” 楚明舟进了屋,也不兜圈子,直接开口:“许叔,我遇上难题了。” 主动喊许叔,又说是难题。 说明事态严重! 许团长瞬间蹙眉,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是家里遇上什么事了?” “是,许叔还记得吗?我年前递交了离婚申请。” 许团长明显一愣,“离婚申请?记得啊,怎么了?” “我跟安安如今误会解开,只想好好过日子,所以我需要把这份离婚申请撤回来。” “就这事啊?” “嗯。” “你想撤撤呗,反正还没批,全当你没提交过就是了。” 楚明舟剑眉紧皱着,抿了抿唇,“可汤旅长扣我的离婚申请,非要等到元宵之后再说。我怕夜长梦多,这事儿您得帮我?” 许团长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先别急,慢慢说,不过是一份离婚申请罢了,你们肯好好过日子,大伙为你们开心还来不及呢,汤旅长为啥要拖着你?” 第118章 你们这群傻东西 楚明舟把前因后果详细讲了一遍,隐去了汤旅长可能为女儿考虑的推测,只强调流程上莫名受阻。 许团长听完,面色凝重起来:“按道理,只要双方没意见,撤回申请走个常规流程就行,这拖着确实奇怪。” “许叔,我就怕中间出什么岔子,万一申请被误处理,我和安安就彻底被动了,您要帮帮我!”楚明舟言辞恳切,眼神焦急。 许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既然你找到我这儿了,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这事我会找汤旅长打声招呼。” 楚明舟得了许团长得准话,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许叔,还有李叔他们……” 许团长被逗笑了,“你小子,就为了那么小的事,还想我们全替你去汤旅长那说说?” “谢谢许叔。” 楚明舟没答这话,反正先谢着。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替你去说,你就放心吧。” 从许团长家出来后,楚明舟的心情略微轻松了一些。 回到家,林安安一眼就看出他神色中的异样,“老公,你怎么了?” 楚明舟不想让她太过担心,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没事,离婚申请得元宵后才能拿回来,所以……你再等等。” 林安安微微皱眉,不过她对这边的规矩不太懂,对这年代的军婚处理方式也不清楚,“没事,又不差那几天。” 楚明舟握住她的手,轻嗯了一声,“你放心,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安安呐,你快来。”楚姑婆在厨房喊林安安,林安安立马起身,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来了。” 楚明舟张了张嘴,最后也只得把这事先放下,上前帮忙。 楚姑婆正在做豆腐乳,一排排霉豆腐已经码放整齐,每颗豆腐上都裹着一层雪白绒毛,看着白白胖胖的。 楚姑婆指了指面前的一堆调料,笑着对林安安说:“西北人爱吃辣口的豆腐乳,所以我调了香辣口味,不过安安放心,我会单独给你准备一个瓦罐,做不辣的。” 楚姑婆说着,就把一板霉豆乳划拉到一个大盆子里,再均匀地撒上调料,尤其是辣椒,放了很多,再加入白酒杀菌。 “这得摇均匀咯,等封口后,摆个十五天就能吃了。” 林安安看得津津有味,“原来如此。” 厨房中,弥漫着调料的香气。 这边才做好,院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是戴丽华来了。 “我正巧要去卫生连,带安安去把辅助针打了,顺道多做次雾化,上次是耽搁了,以后都定在每周四,得按时做。” 楚姑婆忙洗了洗手,“丽华来啦?你倒是难得,初三还来赶人去打针。” 戴丽华笑着打趣道:“可不,安安估计都得怕我。” “安安呐,你赶紧收拾收拾,跟你丽华姐一块去,这看病可耽误不得。” “嗯,好的。” 林安安最在乎的就是这身子了,有戴丽华那么上心的督促,感激还来不及呢,哪有不愿意的。 收拾收拾,也不让楚明舟跟着,立马就跟戴丽华走了。 这打的可是屁股针,才不要他陪…… “反正也不远,我很快就回来。” “好,注意安全。” “会的。”朝楚明舟摆摆手。 没走多远,竟在半道上碰见了汤静巧,她身后还跟着几人,都是陌生面孔,林安安并不认识。 汤静巧一看到林安安,眼神就变得不善起来。 只见她又凑近身边几人说了几句。 戴丽华还没看到一行人,正在跟林安安聊天呢,忽然被人打断! “这不是戴医师吗?你这是去哪啊?” 其中一个圆脸姑娘率先开口,她嘴巴说着,脚步还往前好几步,拦住了两人去路。 戴丽华一怔,待看清来人,这才点点头,“施来弟啊,我这带朋友回趟卫生连,你是有什么事吗?” 施来弟不答反问:“戴医师,你身边这位是?” 施来弟也是军区大院的人,大伙在文艺汇演上都看过林安安,且前几天还出了王婶子那事,她不可能不知道林安安是谁,明知故问罢了。 戴丽华没想那么多,抬手介绍道:“这位是林同志,林安安,明舟家媳妇。” 施来弟上下扫了眼林安安,“呦~你就是楚营长媳妇啊?” 也不等林安安回话,施来弟身后又上来两人,一张嘴就没好话。 “谁?你说……她就是楚营长那白眼狼媳妇?” “你看她这身子骨可真够弱的,跟要死了似的,也不知道楚营长看上她什么了。” 戴丽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不是,胡玉琴、陈朝霞,你们在说什么屁话呢?” 眼前情景,就算是傻子都看得清楚,这是碰上找茬的了。 戴丽华视线往她们身后一瞥,直直对上汤静巧似笑非笑的模样。 陈朝霞:“俗话说得好,近朱则赤,近墨者黑,戴医师平时口碑多好的一个人,现在怎么这么没素质呢?” 胡玉琴:“就是,去年部队里还公开表扬过戴医师呢,没想到那么粗鲁。” 戴丽华本就是脾气爆,可不像林安安那般沉得住气,几乎第一时间就炸了! 一叉腰,指着眼前三人就怒喝出声,“素质那是跟人讲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你们领导来,看他们管不管得住你们这张破嘴!” 手一转方向。又指向施来弟,“还有你,施来弟,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呢?赶紧让开。” 施来弟被戴丽华的气势吓到,往后退了一步。 胡玉琴和陈朝霞也顿了顿…… 陈朝霞依旧没好气,“戴医师,你别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就欺负人啊!林安安的事可不是我们说的,大院里谁不知道?大伙现在不说了,只是不敢说了,又不是她变好了。” 戴丽华冷笑一声:“你们这群傻东西,以为我不清楚你们这点心思?安安她善良又温柔,和明舟感情好着呢!哪来的白眼狼一说? 你们就是嫉妒,有本事你们也找个像明舟那样的好男人去。汤静巧,你也别在后面偷笑!你有本事就别惦记别人家男人,整天搞些小动作,不知羞!” 汤静巧被点名,脸色一沉,走上前来:“戴丽华,你别多管闲事!林安安她配不上楚营长,是事实。” 戴丽华毫不退让:“那谁配?你啊?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丑样子,明舟能看得上你才怪。” “你!” 看着汤静巧那吃瘪的模样,林安安嘴角有些压不住。 她轻轻抬手拦住了戴丽华,“丽华姐,我们走吧!我身体不好,狗咬我一口,我真咬不回去……” 第119章 敌意实在太大了 林安安这话一出口,戴丽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横了汤静巧几人一眼,“行,听你的,咱不跟这群疯狗计较,走!” 说罢,挽起林安安的胳膊,大踏步就往前走。 汤静巧气的胸脯剧烈起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冲着林安安她们的背影喊道:“林安安,你别得意,这事没完!” 回应她的,只有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一路上,戴丽华还在气呼呼地念叨:“这些人怎么回事?以前都好好的,这会一个个跟刻薄鬼似的,净没事找事了!下次再让我碰见,非狠狠教训她们不可!” “丽华姐,别气啦。”林安安朝她微微一笑,很是放软了语气,“多亏有你护着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戴丽华听她这么说,神色缓和了些,“我还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欺负你啊?不过安安,你也别把那些话往心里去,我看她们那是嫉妒你!” “我才不往心里去呢,其实我跟汤静巧都算不得熟悉,但她对我敌意实在太大了。” 不多会儿,两人就到了卫生连。 打针的时候,林安安紧紧咬着牙,一声没吭。 这针……打着实在是太疼了。 好在戴丽华手法准,技术又好。 等打完辅助针,缓了好一会,戴丽华又操作雾化机,给林安安做上。 ?? 汤静巧那边可不算好,林安安让她在小姐妹面前被落了面子,她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把施来娣几人都打发走,她直接去了部队,气冲冲地走进汤旅长办公室,眼眶微红,满脸委屈。 汤旅长正在看文件,抬眼看到女儿这副模样,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汤旅长放下文件,浓眉紧皱。 汤静巧在他对面坐下,狠狠拍了下凳子扶手,“还不是那个林安安,我就没见过那么讨厌的女人!” 汤旅长一听又是因为林安安,脸色有些复杂。 他沉吟片刻,“为了一个楚明舟,值得吗?” 汤静巧听到这话更委屈了,“爸,怎么连你也这么说?而且这是两码事!” “两码事?要不是为了明舟,你能这么针对人家姑娘?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随你怎么说,这本来就是两码事,我的确喜欢楚明舟,但也是真看不上林安安!那个林安安有什么好?人品差、身体差、素质差,凭什么跟楚明舟在一起?” 汤旅长叹了口气,“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楚明舟既然已经和林安安结婚了,你就别再……” “我不!”汤静巧倔强地说道,“我这不是强求,您也说过的,我跟明舟才是天造地设的登对,我都不嫌弃他是二婚了,还要怎样?爸,你一定要帮我。” 汤旅长无奈地看着女儿,“你让我怎么帮你?楚明舟现在一心要撤回离婚申请,和林安安好好过日子,我总不能强行拆散他们吧?” 汤静巧猛地一怔! “你说……楚明舟要撤回离婚申请?” “嗯。” “怎么会呢!”汤静巧眸底闪过茫然,随即又变得坚定,“肯定是上次!上次事情闹得太大了,他现在不能离,否则会影响名声。爸,你不可以撤销他的离婚申请。” 汤旅长整个脸都快皱一起去了,“这不合规矩,你别再胡闹了,赶紧回去好好呆着,别再为这件事折腾了。” “爸!” “回去。” “好,你们都向着那贱人,非要逼死我才罢休……” 汤静巧见父亲不答应,又气又急,却也没办法,只能跺跺脚,放下狠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林安安这边等雾化做完,就告辞回去了。 想起楚姑婆说家里陈醋快用完了,顺道转去供销社,买了一袋。 “你个死丫头!你老舅都跟你妈说好了,你还不乐意上嘞?你有啥资格不乐意?你不嫁人,拿啥钱给你弟买车? 走!找你妈说理去,看你把我挠的,我好歹是你舅妈,我这大老远过来报喜,凭啥还受你这气?” 一个中年女人正在不远处破口大骂,霎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安安刚从供销社出来,也看了个正着。 施来娣? 林安安脚步顿住,不免也看了几眼。 她认得施来娣那身衣服,刚在自己面前阴阳怪气时,就穿的这件灰色碎花袄。 眼前局势相当混乱,那中年女人还在不停地打骂着施来娣。 施来娣则满脸泪水,不断挣扎着,毫不客气地回手。 周围有人开始指指点点,小声讨论,有两个热心肠的小媳妇想上前劝架,都被人拉了回来。 “诶,你可别去,那是施家的丫头,你要去了,不仅劝不住,说不定还得被赖上。” “就是,老施走了后,他那婆娘是越来越混,她把招娣、盼娣、添娣、念娣都给‘卖’咯,没想到连来娣都不放过啊!” “这也怨不得别人,施家嫂子那娘家……啧啧啧,那可是一家子搅家精呦~” 短短几句话,不仅被拉住的小媳妇听懂了,林安安也听懂了。 原来这施来娣出生在极其重男轻女的家庭。 看来是过得很不好,如果换成平时,林安安可能还会有所迟疑,但此时她压根没想管,直接绕着走。 好巧不巧,施来娣抬头的时候,跟林安安的眼神直直对上。 她眸底闪过慌乱与难堪。 “你们干嘛呢?快把人放开。” 戴丽华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林安安蹙蹙眉,再次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的确是戴丽华。 只见她脚步匆匆,一下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中年女人,就把她跟施来娣分开了。 中年女人二话不说,直接躺倒,“哎呦,打死人咯,施来娣,你个赔钱货呦,你舅妈我这么被人打,你还眼睁睁看着?” 林安安:“......” 这操作给林安安看愣了,这就……睁着眼睛明赖呢? 施来娣忙往戴丽华身后躲,“戴医师!” “别怕,我在呢。” 林安安抿了抿唇,感觉自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眸底闪过狐疑,不明白戴丽华为什么要护着施来娣。 “医师?你是军医对吧?我要上部队告你去,我被你打成重伤了,我现在就要去住院......” 叽里呱啦一大堆,无非就是想讹人。 第120章 施来娣 戴丽华冷笑一声:“你少在这胡搅蛮缠,我可没打你,是你自己躺地上的。” 那中年女人却不依不饶:“你就是打了,我现在浑身疼,你得负责。” 戴丽华气得脸色通红:“你再这样我可真不客气了。” 林安安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这位婶子,你先起来吧!瞧你这中气十足的模样,估计还能吃十头牛,就别装了。 戴医师可是专业为部队做伤情鉴定的军医,你要真跟她去了,估计就不是你讹人了,而是按部队的规矩处罚你。” “伤情鉴定的……军医?” 中年女人被林安安的话唬到了,她哪里懂部队的事情啊,吵归吵、闹归闹,钱如果讹不到,还得把自己搭上的事,她可不干。 中年女人拍拍屁股起来了,脸不红心不跳地跳过讹人话题,“来娣,你躲什么躲?赶紧跟我走!” 施来娣紧紧抓住戴丽华的胳膊,满脸惊恐,“我不跟你走,我不要嫁给那傻子。” 中年女人怒目圆睁,“你这死丫头,这可由不得你,你妈都答应了,你就得嫁。” 戴丽华把施来娣护在身后:“你别逼她,婚姻大事得她自己愿意。” 中年女人哼了一声:“她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她这是嫁过去享福的,我是她舅妈能害她不成?真是不知好歹。” 林安安叹了口气,开口的语气依旧是轻飘飘的,“婶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强迫人是犯法的,你说的人家再好,也得施来娣点头才行。” 中年女人瞪了林安安一眼,狠狠呸了一声,“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事。” 林安安不怒反笑,“我可不是管闲事,我只是为婶子好。施来娣好歹也是烈士子女,如果这事她愿意也就罢了,只要她不愿意,到时候去保卫处一闹,那最后吃苦的,还得是婶子你……” 中年女人都被林安安说懵了,“她愿意得很,她怎么可能不愿意,不过是一时没想明白罢了,我这就带她回家,让她妈好好跟她说。” “不!我不愿意!” 施来娣回过神来了,深深地看了林安安一眼。 她这是在点自己呢…… 施来娣鼓足勇气,大声喊叫道:“舅妈,我从来就没愿意过!你别再自说自话了,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妈答应了不算数,这是我的人生,我有权自己做决定。” 中年女人见施来娣对着自己大吼大叫,说着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又骂骂咧咧起来:“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还敢顶嘴!你妈拉扯你们几个长大容易吗?让你为家里出份力,你还推三阻四。” 戴丽华跟林安安打了个眼色。 林安安柳眉微蹙,还是点了点头。 “你别总拿她妈说事,她妈要是真为她好,就不会不顾她意愿把她往火坑里推。你口口声声说那是好去处,可施来娣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不懂?” 中年女人被戴丽华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瞅着几人的眼神像能吃人般。 还不等她再发作,林安安忙指着远处道:“保卫处的人来了,我去喊他们过来评评理,我男人跟他们可熟了,好说话着呢! 对了,把施来娣她妈也叫过来吧,大家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这事说清楚……” “啥?保卫处的人来了?” 中年女人一听“保卫处”,瞬间慌了神,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哪还顾得上再拉施来娣走。 她心里清楚,这事要是真闹到保卫处,甭管有理没理,自己都得脱层皮。 林安安说的话不多,可给她都洗脑了! 又是烈士子女,又是熟人,又是部队处理的…… 让中年女人深深认识到,这事儿要是掰扯起来,她占不到半点便宜。 “别……别去叫!”中年女人伸手想拦住林安安,声音都不自觉地加大,“咱……咱有话好商量,犯不着惊动保卫处。” 林安安是半句不听她的,转身就走。 戴丽华反而在这时候说了两句好话,“算了,你好歹是来娣的舅妈,你走吧,这事闹起来也指定难看。 而且安安那人性子直,啥话都敢说,要是在保卫处那……给你扣上个买卖人口的罪名……” 中年女人一听“买卖人口”四个字,脸都吓白了,腿也跟着发软,忙不迭地摆手:“可别乱说!哪能是买卖人口呢,我这也是为她好,为家里好……” 说着,眼神还时不时往远处瞟。 戴丽华没接茬了,只伸手搂住施来娣,小声地安慰着她。 中年女人见林安安越走越远,心急如焚,只得走为上策。 走之前,还放了句狠话,“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过两天我找你妈说,你个赔钱货,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看着中年女人远去的背影,施来娣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林安安也折返了回来。 好些看热闹的人纷纷朝她投去目光,只觉得这瘦瘦弱弱的女同志,相当聪明。 还有些人想跟上来看热闹。 戴丽华三言两语就把人都打发了,赶紧带着人先离开。 施来娣一路都在哭。 林安安时不时蹙眉看她一眼,今天温度太低了,走在这冰天雪地里,生怕她眼泪被冻住。 施来娣可不知道林安安的想法,只以为她还在责怪自己,纠结再三这才开口,“林同志,今天……对不起啊。” “嗯?什么?” 施来娣的声音大了一个度,只是说着说着都磕巴起来了,“真的对不起,还、还有……谢谢你。” “哦,你说的是,你联合汤静巧她们排挤我那事?” 施来娣一愣,这……说得未免太过直白,把她眼泪都说回去了! 林安安摆摆手,“没事,我早都习惯了,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没什么杀伤力的。” 施来娣又是一愣! 连戴丽华的脚步都顿了顿。 “安安……” 两人以为,林安安是来了军区大院后受尽欺负,所以才会有了这样的心态。 而事实,是林安安见过千万种世间冷暖,像挨白眼、听闲话这种,还真不算什么。 “我接受你的道歉,也接受你的道谢。” “只是……你这些事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都是女孩子,本就不易,又何必心生恶意,互相为难。” 第121章 你们不懂真爱可贵 施来娣听了林安安这番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头也越发低垂,满心都是羞愧。 她嗫嚅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话来:“林同志,我……我知道错了,之前是我糊涂,猪油蒙了心,跟着汤静巧她们瞎胡闹。” 戴丽华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施来娣的肩膀:“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可别再犯了。大家都是军区大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和和睦睦的多好。” 施来娣忙不迭点头:“我知道了,戴医师,以后再也不会了。” “幸好我要回家拿东西,也多亏安安聪明,要不你可怎么办……” 施来娣抿抿唇,又抬眼看向林安安,眼神里满是诚恳,“林同志,以后你要是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绝不含糊。” 林安安只随意的轻嗯了一声,“行。” 一路往回走,在戴丽华言语中,林安安也知道了两人的旧交情。 戴丽华跟施来娣的大姐施招娣,是交情很深的好友,自她远嫁后,就时常捎信回来,拜托她多照顾家中妹妹。 戴丽华倒是有这份热心肠,可抵不住施母糊涂,为了儿子,压根不把女儿当人看。 这样的家庭,可偏偏生的女儿却个顶个漂亮。 这不……施家五个女儿都成了待价而沽的工具,陆续被‘高价出售’,谁也拦不住,连妇联领导多次上门沟通,都无功而返。 直接处罚也是不行的,毕竟施母是烈士遗孀,家里又全是老弱妇孺,谁能将她硬办了? 导致后来,只要给施家女娃找的人家还不错,能有口饭吃,邻里邻居的也都不敢多嘴,连组织也无可奈何。 林安安听着戴丽华的讲述,倒是很同情施来娣等人的遭遇。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戴丽华叹了口气:“哪有什么好办法呀,施母油盐不进,连妇联和组织都拿她没办法,逼急了就要抱着儿子投河。 如今,施家上面几个姐儿都嫁了,就剩来娣了!不过她比她姐姐们强些,今天能反抗她舅妈,也算是个好的开始。” 林安安皱着眉,越听越不是滋味。 戴丽华摇摇头:“甭想了,施家情况特殊,处理起来很棘手的。” 施来娣吸了吸鼻子,“在大伙眼里,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不到我不肯……” “是,虽说改革开放了,要向前看,可大部分人还是守着旧思想,没办法的。” 三人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就到了分叉口。 林安安跟两人道别,“我就先回去了。” “成,那安安你回去小心些。” “嗯。” 施来娣见林安安走远了,也随意寻了个由头走了。 戴丽华没多想,只多吩咐两句,就也朝家里走去。 施来娣自然不会回家,她要去找汤静巧。 找汤静巧为了两件事。 一是求她帮自己脱困,如果是汤旅长或者汤母出面说说情,这婚轻易就能推了,毕竟自家老娘把汤家看得高高的,轻易不敢得罪。 二是想化解汤静巧跟林安安的矛盾,自己已经跟林安安接触过了,她的确是个通透又善良的姑娘,两人之间指定有误会。 自己搭个桥化解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以后免不得做朋友的。 施来娣脚步很快,到了汤家的院子。 “静巧,你在吗?” 施来娣见喊人没人应,汤家大门又没关,就抬脚进去了。 才踏进门,一个搪瓷杯就从二楼丢了下来,险些砸她头上…… “啊~”施来娣被吓得惊呼出声。 二楼传来汤静巧的哭喊声:“妈,我就不,明明都说好的,凭什么半途反悔?这离婚申请绝对不能让他撤回,你让爸赶紧签字,赶紧送去盖章啊!” “你个糊涂玩意,为个男人……整天寻死觅活的,你真是要我的命啊!” 施来娣这边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一抬头又对上二楼窗台上的汤静巧。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愣! “静巧,你这是干啥呀?快下来,危险……” 施来娣说完就左右看了看,忙往屋里冲,想冲上二楼拉人。 汤静巧这是要跳楼! 汤家是栋二层高的小洋楼,楼层不高,其实真跳下来也顶多受点伤,死不了。 此时,汤静巧的话,比行为更让施来娣心惊。 静巧跟楚营长事先说好的? 那……他们这是……有不正当关系? 林安安知道吗? 施来娣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作响,慌乱极了。 汤静巧可不清楚施来娣的想法,她见好姐妹来了,更来劲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子。 施来娣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子,心急火燎地往楼上奔去。 汤母正在拉扯汤静巧,瞧见施来娣来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很快恢复成严厉的模样。 “来娣啊,你来得不巧,静巧正耍性子呢,你先回去,改天再来。”汤母试图把施来娣打发走。 施来娣哪肯走,她焦急地说道:“婶子,静巧这是怎么了?您小心些,别伤着了。” 说着,就上前帮忙,和汤母一起把汤静巧从窗边拽了回来。 汤静巧被拉回来,还在抽抽搭搭地哭着:“妈,你别管我,我不想活了!楚明舟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他明明都递交离婚申请了,凭什么现在要撤回啊?” 施来娣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两人真不清白! 她看向汤母,试探着问:“婶子,这……这楚营长还跟静巧有约定?” 汤母没好气地瞪了汤静巧一眼:“这死丫头,成天胡思乱想,哪有什么约定,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妈!” 汤静巧一听,顿觉没脸,哭得更凶了:“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明知道我等了他三年,要不是林安安横插一杠,我们指定是按部就班结婚的。” 施来娣当然是相信汤母所言,应该真是汤静巧想多了,要不然,她们天天混在一起,怎么从没见过楚营长跟她私下来往? 施来娣想了想,还是打算劝劝,“静巧,你先别激动,楚营长已经和林安安结婚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的,你这样伤害自己,多不值得啊!” 汤静巧瞪了施来娣一眼,“你懂什么!你又不是我,根本不懂真爱可贵,我只是遵从本心,追求自己的幸福。” “这……” 汤静巧见她那没出息的模样,语气更差了,“我跟你说什么真爱啊,你懂个屁!而且你也不用懂,就你妈那样的人,指不定转头就把你嫁给个傻子。” 汤静巧无意中的言语攻击,恰巧戳中施来娣的痛点。 第122章 量厕所 “汤静巧,你给我闭嘴!说什么混账话呢?来娣那么懂事的姐儿,你就不能盼她点好?”汤母是实在听不下去了,怒喝出声。 施来娣眼眶瞬间泛红,她咬着嘴唇,满心委屈:“静巧,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今天来,本是想找你帮忙的……” 汤静巧微怔,倒是回过点神来,“你咋了?找我帮什么忙? “我都快被我舅妈逼上绝路了,她要把我嫁给个傻子,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拿这话刺我。” 汤静巧自知失言,但她在姐妹们之间向来是最有威望的,也放不下面子道歉,“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这心里头乱着呢,是你自己没分寸。 再说,你妈那估计都把事定了吧?这都定下了,哪里是我能说得动的?我帮不了。” 汤母又瞪了女儿一眼,又觉得施来娣可怜,“来娣,没事,等明个,我找你妈叨叨。” 汤静巧不干了! “妈!你放着自家女儿的事不管,还有闲心思管别人?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颗心永远都只向着大哥,永远都没我的位置。” 汤母被汤静巧这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抬手就指向门口:“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真是越大越没规矩! 我还不是看来娣可怜,能帮一把是一把。你呢,成天为了个楚明舟要死要活的,我都快被你折腾出病来了!” 汤静巧也倔脾气上头,“反正在这个家我也是多余的,你们都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去。” 说完,就气冲冲地往门外走去。 施来娣本想伸手去拉她的,也不知为什么,她硬生生忍住了。 “婶子,这……” 汤母揉了揉太阳穴:“别管她,让她去闹,闹够了就回来了。来娣啊,你也别太担心你那事,我明天会出面的,你先回去吧。” 施来娣点点头:“谢谢婶子,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告辞离开了。 汤静巧出了家门,寒风呼啸着灌进衣领,她却浑然不觉。 满心满脑都是楚明舟要撤回离婚申请的事,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哪点比不上林安安?论家世,自己是旅长家的千金,最是矜贵,论长相,自己也是军区大院里数得着的漂亮姑娘。 可楚明舟怎么就被林安安迷了心神?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楚家附近,看着熟悉的院子,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楚明舟和林安安的欢声笑语。 汤静巧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嫉妒的火焰瞬间在胸膛里熊熊燃烧起来。 她攥紧了拳头,红着眼站了会,就走远了。 ?? 楚家人可不知道汤静巧闹的这出,此时正热火朝天地忙着呢。 趁雪停了,楚明舟开始规划洗手间的位置。 打算把洗手间建在水房旁,临近厨房,导热水方便些。 “排污池我已经定好点了,算不得大问题。布水管也不难,就是这导热水管得费点事。” 楚明舟指向厨房链接火坑的位置,“得把热水管道连上,以后冬天的时候,一烧炕,水管里的水也跟着热,就省去提水进洗手间的麻烦。” 林安安眼睛都亮了,“这个好,小兰跟小宇还小,冬天能有热水洗澡才好。” 楚明兰却摆摆手,“我跟宇哥儿没什么的,嫂子身体不好,就得用热水洗澡。” 楚明舟轻嗯了一声,“我看宾馆洗手间里用的是陶瓷马桶,这个临时买不到,我打听了下,可以托人买到陶瓷的蹲坑。” “可以,蹲坑就可以。” 林安安立马同意,这年代有能冲水的蹲坑,已经很好了,当然可以。 “好。” 楚明舟左右又看了看,“再托人买几个水龙头,到时候按你说的。”说一半,他又顿了顿,“咱家地方大,就按你说的,做干湿分离。” 林安安继续点头,立马过去比划,“这边,我们砌个洗脸台,排水就按我跟你说的那个,特别简单,洗脸台靠近门口这,还能砌个洗衣台。 然后中间隔断,里边右侧靠近厨房,好安管道,就用来洗澡。左边装蹲坑,就算早上起来,都不用抢位置。” 楚明兰忙插嘴问道:“哥,砌这个洗衣台贵不?可以不用的,冬天衣服不常洗,其他时间我能端河边洗。” 楚明舟朝她温和一笑,“没事,顺手的事,费不了几个砖。” “小兰别为这点水费省钱,河边有安全隐患的,你那么小,要注意。”林安安阻止道。 楚明兰吐了吐舌头,“嫂子说得都对。” 楚明舟又接着说:“材料我这两天就去联系,争取早点把厕所建好,早点筹备,年后就能动工。” 林安安满心期待,“好,辛苦老公~对了,要不要在洗手间旁边,再辟出个小空间,做杂物间,平时放些工具,还有像扫帚、拖把那些也都能放,省得堆在院子里,看着乱糟糟的。” “好,地方足够,听你的。” 几人正说得热闹,楚姑婆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活儿:“你们在这儿商量得热火朝天的,饭都顾不上吃啦?都快回屋,饭菜要凉咯。”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说说笑笑地往屋里走去。 饭桌上,楚姑婆听他们说建厕所这事,也直点头,“这家里就该好好捣腾捣腾,而且也该添些新物件了,收拾舒坦了,才有家的样子。” 林安安笑着说:“是,姑婆可得多给我们参谋参谋,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多说说,我们再慢慢添置。” 楚姑婆笑着摆手道:“我一个老婆子能懂啥,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想出来的法子肯定好。不过,这盖厕所得花不少钱吧?” 楚明舟一边给林安安夹菜,一边回道:“花不了多少,砖跟水泥我都申请过了,用部队的。” “那人工呢?”林安安问。 “用不着人工,我带几个兵就干完了。” 林安安:“......” 还能这样? 楚姑婆哈哈笑开,“安安放心,部队里的爷们比外边能干多了,啥都懂,肯定能给你办妥咯。” “是。” 楚姑婆又吩咐了句,“明舟,你心里有数就行,咱们家现在日子越过越红火,该置办的就得置办,不能委屈了安安。”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等吃完饭,收拾妥当,天色也暗了下来。 林安安凑在油灯下看了会书,等楚明舟上炕了,才肯躺下。 第123章 撒喜 再见到王婶子时,是年初六。 王家侄子结婚的日子。 她看着比年前憔悴了许多,纵使穿得喜庆,也遮不住她面上的疲惫。 新郎官本就是西北军区的军人,跟楚明舟也是战友关系。 今天,大院里的人家基本都受邀了,自然包括楚家。 “明舟媳妇起来没?婶子这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打王婶子探头进楚家的第一时间,视线就跟林安安对上了,先前两人闹得那么难看,她倒是跟没事儿人似的,还能笑脸迎人。 脸皮厚真是门技术活,林安安还是相当佩服的。 楚姑婆把林安安往身后一拉,朝里边喊了声明舟,这才没好气地回王婶子:“王家媳妇,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可别怪我没警告你……” 楚姑婆话还没说完,王婶子身后走出来一个人,极其热络地朝里边招手,“楚大娘,是我啊,翠花。” “郑翠花?” “是我,好久不见哩。” 郑翠花,是王婶子的长嫂,也就是新郎官他妈。 “是这样的,我就想问问,你家安安有空不?我想请她给我家新房撒个喜。” 郑翠花话落,王婶子也忙跟着点头。 林安安看向楚姑婆,有些不明所以…… 西北的撒喜,她这个南方人还真不懂。 楚姑婆拍了拍林安安的手,“撒喜是咱们这的一种习俗,就把桂圆、花生、红枣等物撒到新房跟喜床上,为新人图个吉利。 而且这撒喜人相当重要,必须是有一技之长的已婚女同志,婚姻还得好。”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感觉事情不对! 撒喜怎么找自己来了?自己这身板那么差,估计进婚房都得被嫌不吉利…… 郑翠花几步进门,站到林安安面前,整个人笑眯眯的,看上去很好说话,“明舟媳妇可真不是一般的俊呐,长得跟明星似的,这本人比舞台上还好看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安安朝她微微颔首,也打了个招呼,“婶子好。” “诶,好好好。你是叫安安吧?婶子想请你去撒花生,你看成不?” 楚明舟这时候也出来了,他帮几个小的都收拾好了,本身就是要出发的。 新郎王大力跟楚明舟关系还不错,他早些过去,也是想搭把手。 郑翠花又赶忙跟楚明舟打招呼,“明舟,哎呦,婶子可有段时间没见着你了,你这两口子……可真般配呐!” 又把撒喜这事说了说。 这临时寻人不容易,目前说来,林安安的确是军区大院学问最高的,刚好适合撒花生。 楚明舟朝林安安看去,“撒喜倒是不累,你如果想去看看,就让兰姐儿跟着你去玩会,要觉得累,咱就不去。” 新郎的母亲都求上门了,这时候如果去搭把手,那就是天大人情。 林安安才来不久,是需要有些交际的。 而且被人请去做撒喜人,那也是才能跟能干的象征,是个好活计。 但楚明舟不可能强迫她,她要不想去,就不去,这是底气。 “好,那我跟婶子去吧。” 郑翠花见这事成了,忙上前挽着林安安,笑得眼睛都弯了,“多谢多谢,你这可是帮了婶子大忙咯。” 这边说成了,楚家一家子也赶忙出门,随着郑翠花一同往王家去。 这会的婚礼酒席,都是在男方家办的,棚子那么一搭,桌椅板凳凑一凑,往院子里一摆,就算开始了。 一路上,郑翠花拉着林安安嘘寒问暖,话题从家常琐事到军区大院的趣闻,属实健谈。 林安安也笑着一一回应,两人的氛围倒还融洽。 到了王家,眼前一片热闹景象,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大红喜字随处可见,宾客们欢声笑语,穿梭其中。 郑翠花带着林安安径直往新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叮嘱:“安安呐,撒花生的时候,你就从门口开始,一路撒到床头,嘴里念叨着吉祥话儿,什么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的,图个好彩头.......” 林安安认真点头:“婶子,我记住了。” 进了新房,布置得格外喜庆,房中还站着三位年龄不一的女性。 “安安呐,这是马大娘,她可是咱妇联的老干部,最是热心肠,负责给我家大力撒桂圆哩。” “这是罗婶子,咱院里人都叫她罗大手,她那做饭的手艺,吃过的没人不说好,这次负责撒红枣。” “还有这是赵嫂子,是咱军区被服厂主任,有着一手纺织的好手艺,还是双面绣传人呢!她一会负责给新郎新娘牵红线。” 郑翠花又抬手介绍林安安:“这是明舟家的,叫林安安,是正儿八经的工农兵大学生! 她不仅会说好几个国家的话,还会拉琴,真真是个大才女,肚子里有大学问。一会负责撒花生。 林安安其实有些拘谨,但她礼仪到位得很,朝几人一一含笑点头,“大娘、婶子、嫂子,你们好。” 几人一听林安安这履历,眼睛都亮了。 马大娘率先开口,声音爽朗,“哟,原来是大学生呐,怪不得透着股机灵劲儿,还懂外语、会乐器,可真是了不起。” 罗婶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咱这大院里好久没出这么有能耐的小媳妇了,翠花你可真会找人。” 赵嫂子笑着打量林安安,“闻名不如见面,明舟媳妇不仅模样好,还那么有本事,真不错。” 林安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跟几人来回互捧了一会。 “行啦,咱别光唠嗑,时候也差不多了,得赶紧把这撒喜的活儿弄完,新人马上就该进来啦。” 郑翠花拉着林安安站定位置。 众人应和着,各自站好。 马大娘站在最前头,率先起了个头,大声念叨着吉祥话,手上稳稳地撒着桂圆,饱满的桂圆滚落一地,最后洒落在棉被上。 接着是罗婶子,一把红枣撒出去,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轮到林安安了,她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学的,步伐轻盈地从门口往里走,一边撒花生,一边轻声念着:“手捧花生撒锦堂,佳偶天成比翼翔,早诞麒麟添喜乐,白头偕老暖心房。” 她声音软糯清甜,喜庆的诗句几乎脱口而出,花生粒粒散开,均匀落下。 罗婶子:“呦~你看这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说出来的话可真好听。” 赵嫂子:“那是诗,她居然张口就来,明舟这媳妇……不得了啊!” 马大娘凑近郑翠花小声道:“不是我说,你真得好好谢谢明舟家的,汤家那闺女也忒不靠谱了,撒喜这种大事都能临时推脱,当初就不该选她!” 郑翠花面色沉了沉,“大娘说的是。我也是看汤旅长的面子,谁想得到……” 最后赵嫂子拿着红绸带,笑着跟大伙往正厅走去,等新人进来,好给他们牵上。 林安安带着楚明兰站在旁边,眼睛也向四周打量着,对这年代的婚礼,还是相当好奇的。 第124章 吃喜酒 刚站定没一会儿,外面鞭炮声骤然响起,“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在众人的欢呼声、打趣声里,新郎一路把新娘背进正堂才放下。 赵嫂子瞅准时机,两步上前把红绸带递到一对新人手中,一人一头,轻轻一牵,寓意着将两人今后的日子稳稳相连。 周围宾客纷纷鼓掌叫好,欢声笑语简直要把这小小的院子填满。 “新人齐聚堂,敬茶孝爹娘。” 随着这声高喊,新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端着茶盏,恭恭敬敬地走向坐在正堂首位的郑翠花夫妇。 两人先是深深鞠躬,随后新娘双手稳稳地递上茶盏,“爸,请喝茶。” 王大力的父亲接过茶,笑得合不拢嘴,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儿媳妇手里,连声道好。 轮到婆婆时,新娘子同样礼数周全,“妈,您喝茶。” 郑翠花接过茶,细细抿了一口,看着眼前乖巧的儿媳,满心欢喜,也给了个大红包,还不忘叮嘱:“闺女啊,进了咱家门,就是自家人,以后有啥委屈,跟娘说。” 新娘微微点头,轻声应着。 敬完茶,便是准备酒席开场。 一队唢呐锣鼓队,围着酒席开始奏乐,热闹得不行。 另有一队婶娘们开始端菜。 不一会,一张张八仙桌被摆满,桌上有鱼、有肉,还有喜糖、烟酒。 王家也算是下了血本,这婚礼办得相当体面。 音乐声一听,大家纷纷入席,开始推杯换盏。 林安安也接了郑翠花一个红包,还被送到一旁的席位上,和楚家人坐在一起。 楚姑婆指了指首桌,“明舟被请去首桌了,安安你要去不?” “我就不去了,我陪着姑婆。” “哈哈哈,好,那咱吃饭,味道还不错,你多吃点。” 席间,时不时有邻里过来打招呼、敬酒,当得知林安安去帮新人撒喜了,还纷纷道贺。 林安安笑着一一回应,言行举止温婉得体。 楚明兰在一旁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鼓的,时不时凑到林安安耳边分享哪道菜最合她口味,小丫头的活泼劲儿逗得林安安直乐。 正吃得热闹,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原来是几个年轻小伙子起哄,撺掇着新郎官讲讲他和新娘子的故事。 王大力被闹得满脸通红,却也拗不过,只好清了清嗓子讲起来。 “其实我俩打小就认识,她住我姥姥家隔壁,小时候她又瘦又小,经常被人欺负,全是我护着她。 后来我俩都长大了,我进部队就为了让自己变强,好一直护着她。这不,好不容易给人娶回来了!”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俩这还是青梅竹马的情意呢,了不得!” 周围人纷纷夸赞这是青梅竹马的好姻缘。 新娘子坐在一旁,悄悄揪了揪王大力的衣角,羞得不敢抬头。 林安安嘴角不自觉泛起笑意,这年代的感情真纯粹,真好。 正想着,“砰”的一声,从隔壁桌传来。 周围两桌的人都转头看去…… 来人竟是汤静巧母女! 林安安眉头微皱,继续垂眸吃饭,不想搭理。 汤静巧临时不来撒喜,在场的婶娘们可都是知道的。 再说,酒席都快过半了,她这时候才来,摆个臭脸不说,还搞那么大动静,是真没给王家脸面呐…… 汤母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扯了扯汤静巧的胳膊:“你这丫头,毛毛躁躁的,干啥呢!” 可汤静巧却仿若未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安安,眼神里满是怨愤。 她的眼神太过直白,自然让众人误会了。 大伙还以为她是介意林安安接了这撒喜的活计,惹她不高兴了呢! 也越发看不上她,自己不来,还不允许别人来?哪有这样的道理? “有什么好得意的!别以为撒个喜就了不起了,撒喜的福气,可不是个病秧子能担得起的,别到最后把人两口子都撒离了。” 汤静巧虽没有指名道姓,可大伙都知道她在说谁。 周围的人满脸讶异…… “砰”的一声,比刚刚那声更响些。 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同志拍桌而起,开口直白,“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今天是我家小妹大喜的日子,哪容得了你在这鬼话连篇。”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新娘的姐姐。 这女娃平日里就是个泼辣性子,此刻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大步流星就朝汤静巧走去。 汤母见状,赶忙把汤静巧往身后拉,赔着笑脸说道:“大妹子,对不住啊,是静巧这丫头不懂事,喝了点酒,脑子糊涂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喝了酒就能满嘴喷粪啦?撒喜本就是图个吉利,被她这么一说,倒成了晦气事。我妹大喜的日子,她还来搅和,安得什么心?” 周围宾客也纷纷附和:“就是,大喜日子说这种话,太不吉利了。” “汤家丫头也太没分寸了。” 一时间,指责声此起彼伏。 汤静巧还想争辩,汤母狠狠掐了她一把,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汤母也没脸呆了,险些被气得背过气去…… 明明说好的事情,汤静巧她却随着自己的性子,说不来就不来,后来听说林安安在,又舔着个脸,半道来了。 “实在对不住,我们这就走,给大家赔不是了。” 说着,汤母就拉着汤静巧匆匆往外走。 汤静巧满心不甘,临出门还回头瞪了林安安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吃人。 林安安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就凑近楚明兰,跟她小声嘀咕了几句。 楚明兰忙点点头,往自己大哥那边跑去。 没一会,楚明舟就离席了,大步流星走出王家。 经这么一闹,酒席上的氛围冷了些许,但很快,在几个长辈的带动下,大家又说笑起来。 王大力带着新娘挨桌敬酒,到了林安安这桌时,王大力满是歉意地说:“嫂子,对不住啊,让你受委屈了。” 林安安笑着摇摇头,“没事,别因为这点小事坏了兴致。” “是,今天还多谢嫂子撒喜,听说嫂子给撒的花生,我就厚着脸皮承了这份情,希望我以后的娃,也能像嫂子那么有文化。” 新娘子虽然面颊发烫,却也壮着胆子点头。 几句话下来,林安安嘴上说着祝福的话,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第125章 往大了处理 楚明舟出了王家院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径直朝着军区保卫处走去,军靴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痕迹,每一步都带着怒火。 汤静巧三番五次的寻衅滋事,他本想看在汤旅长的情分上,能忍则忍。 可今天她更是变本加厉,在别人大喜的日子里公然口出恶言,侮辱自家媳妇,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刚楚明兰到他面前递了话,楚明舟就决定了,这事不能听林安安的,得往大了处理,设法接着上次王婶子事件,捆着来。 趁机……找汤旅长做个交易,把离婚申请顺回来。 到了保卫处,楚明舟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值班的同志一听,也皱起了眉头。 军区大院向来注重团结友爱,怎么楚营长的媳妇一来,这一个个就没完没了地闹呢? 这次楚营长要办的还是汤旅长的千金,这大过年的…… “楚营长,您先别气,这事我们得先查查。” 保卫处的人在打哈哈,汤旅长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可眼前这主……他们也惹不起啊! 楚明舟冷声道:“希望能尽快有个结果,今天这事要是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往后大院里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更何况,前几天广播跟公告才警告过。” 保卫处的人面露难色,心里明白楚明舟所言非虚,可处理汤旅长的千金,确实棘手。 其中一人赶忙去找上级,详细汇报了情况。 没一会儿,保卫处的一位领导匆匆赶来。 这位领导和楚明舟也是相识多年,见他一脸怒容,先拍了拍他的肩膀,“明舟啊,你先消消气,这事儿我肯定给你个公道。不过汤家那边,咱们也得妥善处理,你知道的,汤旅长对这闺女向来宠溺。” “宠溺也不能没了规矩,当罚就该罚!这次,她是在战友婚礼上公然撒野,绝不能姑息。要是今天轻轻放过,往后谁还把军属的尊严当回事?” “你说得在理,咱们按规章来,我立马派人去喊汤静巧,先问问情况,你在这儿稍等会儿。”说完,就吩咐手下去传唤汤静巧。 汤静巧在家刚坐下,还没从被赶出婚礼的羞愤中缓过神来,就被保卫处的人找上门了。 她满脸不解。 当得知……楚明舟为了给林安安出气,竟、竟然把自己告保卫处去了。 汤静巧立马就炸了! 冲着来人就怒吼道:“你们是吃饱了撑的吗?这大过年的,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寻我晦气!给我滚出去!” 汤母听动静出来,脸色气得煞白。 气自家女儿不仅不争气,还毫无规律,眼盲心瞎! 楚明舟都做到这份上了,她还在埋怨保卫处的同志,真是愚不可及。 一把拽过女儿,朝保卫处的点点头,“我们收拾收拾就跟你们走,我家闺女性子急,有口无心,实在不好意思。” 保卫处的人眉头紧锁,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到门口等着。 汤母寻人去通知汤旅长,让他立马赶去保卫处,又跟汤静巧吩咐了好几句,这才出了门。 到了保卫处,汤静巧一眼就瞧见了楚明舟,眼睛瞬间泛红,眸底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楚明舟,你什么意思!为了林安安,你竟完全不顾情面,要这么对我?” 楚明舟冷冷地瞥她一眼,压根不想回话。 保卫处的领导轻咳一声,把一本本子推了过去,“汤静巧,楚营长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汤静巧梗着脖子,一把拽过本子。 随意一扫,她眼睛都瞪大了。 “楚明舟!” 越看越心凉…… 楚明舟居然说她没有集体荣誉感、心思不正、资产主义腐朽思想,还说、说她执迷不悟,要与人民为敌。 “楚明舟,你是不是疯了……” 话没说完,汤母狠狠掐了她一把,示意她闭嘴。 汤母赔着笑看向众人,“各位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家静巧确实犯糊涂了,她跟楚营长媳妇有些小别扭,这才闹了些误会,但……绝对不像楚营长说的那样。” 楚明舟皱眉,“汤婶子,您这话说得不对,这事儿不是小别扭,更不是误会!汤静巧屡次三番破坏纪律,扰乱风气,前几天广播里还特意强调过,大伙要维护大院和谐,可她呢?全当耳旁风。” 保卫处几人也跟着点头。 “汤静巧的做法,已经严重影响到军区大院的团结氛围,必须严肃处理。” 汤静巧一听,有些慌了神! 但她没心思应付别人了,只紧紧盯着楚明舟,“明舟,你真要这么对我?” 她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那质问的神情毫不遮掩,连说话的语气都在颤。 看得保卫处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汤母见势不妙,忙不迭地拉着汤静巧退开些,又朝着保卫处众人点点头,“各位同志,我家静巧年纪小,不懂事,脾气一上来就容易昏头,她日后肯定会改的,我保证!” 就在这时,汤旅长匆匆赶到,他虎着脸迈进保卫处,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意。 一眼瞧见哭哭啼啼的女儿和满脸无奈的妻子,他眉头皱得更深了,“到底怎么回事?” 保卫处的人忙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汤旅长的脸色越发难看,他转头看向汤静巧,呵斥道:“你这丫头,平日里骄纵惯了,越发没个分寸!这么点小事还闹到保卫处来了,不嫌丢人呐!” 骂的是汤静巧,指责的却是楚明舟。 楚明舟配合地点点头,直接装听不懂。 汤静巧抽抽搭搭地哭诉:“爸,我……我没做什么,我早上吃坏肚子了,所以才没给王家做撒喜,林安安她抢了我的活计就罢了,还在我眼前显摆,我一时看不过去才……” 汤旅长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朝保卫处的人点点头,“今天就多谢各位了,我闺女这是钻牛角尖了,不是啥大事,我这就带回去好好教育。” 楚明舟站起身,稳稳挡住去路。 “这事儿算不了!” 汤旅长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也知道楚明舟的脾气,微微叹了口气,“明舟,那你说怎么办?” “按照规定,汤静巧该被拘留留档处理,并全院通报批评,还有……” 汤静巧一听要拘留,还会被留档,人都踉跄了一下,她赶紧上前拉着汤旅长的胳膊,“爸,不行的……” 的确不行,要真按这么处理,不仅汤静巧毁了,连汤旅长的面子也保不住了。 汤旅长皱着眉头,沉默片刻后说道:“你们年轻人嘛,闹闹误会很正常的。 就像你跟你爱人,前段时间不是还闹着要离婚么,这会又如胶似漆,都是常事,互相多理解理解。” 楚明舟垂眸不语,因为他已经明白汤旅长的意思了,这是拿离婚申请警告自己呢? 正合心意! “明舟,你说呢?” 第126章 拿回离婚申请书 此事最后,被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汤静巧并没受到任何处罚。 但,楚明舟也顺利拿回了离婚申请,比预期的效果更好。 林安安这边对此事还毫不知情,她可没让楚明舟干这些,只是让他设法跟汤母说说,控制一下汤静巧,免得闯大祸。 … 婚礼酒席结束,林安安一行人慢悠悠地散步回家。 路上偶尔遇到个熟人,还会打个招呼。 “姐,我后天就得去文工团报道了,文工团那边会安排住宿,我打算搬过去。” 文工团是初十正式恢复工作,林子淮初八就得去,得报道,得熟悉,还得办理转档。 楚姑婆对林子淮的决定不是很赞同,还以为他是嫌家里人多,住着不舒坦呢! “我跟呈哥儿他们初八就回去了,家里还好多事呢!子淮你就安安心心在你姐这住着,搬宿舍去干啥?哪有家里舒服。” 林安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居然有些不舍得…… 但她都随着他们,不会强留。 林子淮耐心地向楚姑婆解释道:“姑婆,我去文工团住也是为了工作方便,以后排练演出啥的,要是住家里,来回折腾太费时间了。而且文工团那边大家一起住,也能更好地交流学习。”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姑婆也不拦你,不过你可得照顾好自己。” “是,我知道,遇到问题就找我姐夫。” 林安安扬起唇角,“你可别,去了文工团好好表现,要是遇到啥困难,尽量自己处理。” 林子淮埋怨地横了她一眼,“放心吧,我会努力的。等我在文工团站稳脚跟了,说不定还能给家里争光呢。” “是是是,就你能耐大。” 到家时,楚明舟已经在家了。 林安安发现他心情很好,连平时那不苟言笑的模样都没了。 “你那么早就走了,没去跟王同志说一声啊?” “说过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路上都没见着你。” “你来。”楚明舟没答林安安话,反而是牵起她就往房间走去。 林子淮愣了愣,本身还想跟姐夫说点正事呢。 “子淮,走,姑婆给你准备多些吃食,到时候你都带过去,咱家好吃的多着呢,各种腌菜、腊肉、大酱......” “诶,来了。” 楚姑婆眼睛弯了弯,把傻愣着的林子淮喊走了。 进了屋,楚明舟拿起书桌上的文件袋递给林安安。 林安安满脸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离婚申请书! 她惊讶地看向楚明舟,“这是怎么回事?离婚申请怎么在你这儿?不是说元宵后才可以撤回吗?” 楚明舟一伸手,轻松把人抱起,直接放到了书桌上,自己则欺身而上。 “唔~” 林安安被亲懵了! 手一松,连离婚申请书都掉落在地。 林安安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气息,让她有些眩晕。 唇瓣一下下被吸吮着,仿佛有一股股电流瞬间传遍全身,牙关被舌尖撬开,热烈而深入。 林安安眼眸闪了闪,又对上他灼热的眼神,像能把人烫伤了般。 直接被热情淹没…… 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仿佛害怕自己会在这强烈的情感中迷失,被吻得整个身子都发软。 不知过了多久,楚明舟才稍稍松开她,两人的呼吸又急促又烫,紊乱地交织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林安安的眼眸蒙上一层潋滟的水汽,眼神有些迷离,双颊是熟透的绯色,嘴唇更是娇艳欲滴,透着被狠狠亲吻过的痕迹。 楚明舟凝视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欲念越发浓郁,抬手轻轻捋了捋她凌乱的发丝,声音低哑又性感:“媳妇。” “嗯?” “老婆。” “干嘛?” “安安。” 林安安神情微怔,胸脯还在微微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娇嗔道:“干嘛呀~” 林安安感觉自己要被眼前这妖精迷到了……那么大一张大帅脸,对着自己叫啊叫的! “以后再没人能拿这事儿做文章了。” 他说的,自然是离婚申请的事。 “会影响你吗?” 林安安又不是傻子,明明上次楚明舟都拿不回来,怎么突然又拿回来了? 肯定是他做了什么,事情还跟汤静巧有关。 楚明舟嘴角勾起一抹笑,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我心里有数。” “你……把汤静巧怎么了吗?” “她屡次挑衅,我已经忍她很久了,不过我没拿她怎么样,只是作为交换条件,把这离婚申请拿回来了,一劳永逸。” 他又弯了腰身,垂眸盯着她那娇软唇瓣。 “等等!” 林安安忙伸手抵在他胸前,“你干嘛呀!这大白天的。” 楚明舟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野性:“怕什么?又没人进来。” 但还是停下了进一步的动作,直起身子,双手撑在书桌上,将林安安圈在自己与书桌之间。 林安安红着脸瞪他一眼:“正经点。” 楚明舟挑了挑眉:“我哪里不正经了?亲自己媳妇还不行?” 林安安都不知道怎么回他好,她可不是怕他乱来,是怕自己乱来! 别过头去不看他。 楚明舟伸手轻轻将她的脸转过来,语气认真起来:“安安,我想……” 林安安下意识抬头,接着就是……咽了口口水。 很大声! 丢死人了! 楚明舟看着她这可爱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沉沉,“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林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双颊更红了,“你就想这个啊?” “嗯?不然呢?” “你想得对,想得很好,以后多想。” 楚明舟被她逗笑了,抬手捏起她下巴,轻轻摩挲着,“也有想别的。” 林安安秒懂! “你不想。” 楚明舟不想跟她打嘴炮,腰身更弯了些,手一伸,扣住她后脑勺,直直往前带,一口又吻了下去,“不,我很想……” 这一吻比方才还要急切几分,唇齿相依间,他的气息强势又滚烫,将林安安好不容易攒起的……那点抵抗念头彻底冲散。 林安安只觉脑袋里“轰”的一声,双手不知不觉环上了楚明舟的腰,手指下意识揪紧了他的衣服。 她的身子渐渐发软,全靠着楚明舟撑在书桌上的手臂借力,才不至于瘫倒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楚明舟缓缓松开她,看着她眼神迷离、嘴唇红肿的模样,低低笑出了声:“还要劝吗?” 林安安大口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劝?劝什么?我才不劝了……” 说完,她伸手轻轻推搡着楚明舟,试图从他和书桌之间的狭小空间挤出去。 楚明舟倒也配合,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林安安手忙脚乱整理衣衫、捋顺头发,眼神里满是宠溺。 “就嘴巴行。” 第127章 病倒 次日一早,林安安是咳醒的。 她不仅发病了,还发烧了。 昨晚明明是别人的洞房花烛夜,可她却被楚明舟折腾到半夜,两人除了没进入主题,真是什么都玩了个遍。 林安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怪自己不争气,根本抵不住诱惑,这狗男人的身材也太好了点! 这要放到未来,她高低得学学海后的微信备注,给他微信备注个【极品.191.19】 “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咳咳咳咳~” 林安安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要被咳出来了,难受到发晕。 这下可把楚明舟吓坏了,估计不禁欲个个把月,心理创伤都好不了! “我姐这是发病了?我跟你们一块去。”听到响动,林子淮也忙起来了,跟着两人就一块出门。 林安安是被楚明舟背去的军区总医院。 又是做了一系列检查。 梁教授也被人喊来了,脚步匆匆赶到。 梁教授一边翻看检查报告,一边皱着眉头,神情凝重:“这是得流感了,林同志本身底子就不太好,症状会比寻常人严重些。” 楚明舟站在一旁,心急如焚,“她一直咳,特别难受。” “这是并发症,是有些麻烦……” 听梁教授说麻烦,连林子淮都急得直打转,“医生,麻烦你赶紧给我姐治,尽管用最好的药,打最好的针。” 梁教授摆摆手,“别急,我正打算给她开特效药,就是价格相对贵些。” 一听有好药,只是价格贵,楚明舟反而松了口气,“开吧,价格没事。” 梁教授为人正直,技术与口碑更是没的说,他说的特效药,就真是针对林安安合适的药品了。 很可信! 梁教授动作很快,开好药,只犹豫了一瞬,就亲自陪着人去取药了,又给安排床位,又给安排输液的。 能让他这么上心,也的确是林安安情况不好。 “先给林同志打一针退烧针,再把这两瓶点滴挂上,后续观察下体温和咳嗽情况,要是能稳住,再加这个针......” 护士手脚麻利地准备着,不一会儿,针头就扎进了林安安的血管。 楚明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仿佛这样能减轻林安安的痛苦般。 林安安也无奈,这感个冒,跟天塌了似的…… “你们别都愁眉苦脸的,我又不是什么绝症,不就是个感冒嘛,过几天就生龙活虎了。” 楚明舟轻轻握住她的手,什么也没说说,眸底全是自责。 林子淮端着水过来:“姐,我给你喝两口顺顺气,也别逞强,好好养病,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林安安扯出一丝虚弱的微笑:“好,子淮懂事了,都会照顾姐姐了。” 林子淮神情微怔,也不知想到什么,抿了抿唇,垂眸掩去复杂情绪。 药水一滴滴落下,林安安感觉自己冷得厉害,迷迷糊糊间睡着了。 这幅身体实在是太太太差了! 只有体会过疾病的人才懂,什么叫无力与煎熬。 林安安昏昏沉沉地睡着,眉头不时紧皱。 楚明舟守在床边,一刻也不敢松懈,时不时伸手探探她的额头,温度降得很慢,他的心也一直悬着。 林子淮看姐姐这么虚弱,心里也不是滋味,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怎么还不退烧啊?烧不退,这特效药都没法用上。” 楚明舟轻声呵斥:“别晃悠了,你这样晃得我心烦。” 他并非真恼,只是满心焦虑没处撒气。 梁教授中途又来了两趟,最后测了体温,才眉头微微舒展:“烧退了些,不过还得留院观察,她体质特殊,就怕反复,要是夜里不再起烧,就算稳住了。” 楚明舟忙不迭点头。 送走梁教授后,就打算回去收拾收拾,住医院不方便,生活用品还是需要的。 “子淮,你在这守着,我回家收拾点东西。” “好,我知道了姐夫。” 楚明舟快速回家,风卷残云般搜罗好林安安要用的各类物品,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就瞧见林子淮神色慌张地站在那儿。 “怎么了?”楚明舟声音都拔高了一分,脚步愈发急促。 “姐夫,刚我把帘子一拉开……姐对面住着乔旭……” 林安安住的是一间双人病房,目前正处年关,医院床位也紧缺,能住进这双人病房已是万幸,哪能挑三拣四的? 可谁也想不到,隔壁床是乔旭啊! 楚明舟迈进病房,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林安安已经醒了,整个人看着好了些,但依旧虚弱。 她此时正侧头看着乔旭,眼中满是错愕! 乔旭则扯出一丝痞笑:“林同志,这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在这儿碰上了。” 楚明舟把东西放下,先询问林安安的情况,确定她好多了,这才回头审视乔旭。 “乔营长这是怎么了?” 乔旭轻咳着,也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唉,还不是为了配合你们西北军区的任务,让我在雪地里熬了两天,这不,熬病了。” 说起军区任务,楚明舟也收敛了锐气,只轻嗯了一声,就没再理他。 把林安安轻轻扶起,“姑婆给你煮了点小米粥,吃点吗?” 林安安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想吃。 轻轻一动,又是一阵咳嗽,小脸咳得直泛红。 楚明舟心疼不已,直给她一下下顺气。 乔旭眸底闪过担忧,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轻飘飘道:“生病了还是得吃饭的,怎么吃药都不如食疗好,如果林同志需要的话,我让人寄一份……” “不用了。” 楚明舟头也没回,直接拒绝,倒是对他说的话上了心。 “乔营长,我爱人需要休息,还请保持安静。” 说完,又专心给林安安拍背。 乔旭看了两人一眼,皱着眉,下颌线崩得紧紧的。 等缓过劲来,林安安才安慰了楚明舟两句,“我好多了,也不发冷了,就是喉咙痒得厉害,连着鼻腔都痒。” 她实在没什么力气长篇大论,每说一个字,嗓子眼儿都像被砂纸磨过。 “好,你先歇着,我再去问问梁教授。” “嗯。” 等楚明舟离去,林安安忽然提出个要求。 “子淮,姐想吃冰糖炖雪梨,你能给我去煮点不?” 林安安很少提要求,她平日里吃东西也不挑。 可此时此刻,她就特别特别想吃冰糖炖雪梨,想喝温温的雪梨汤…… “姐,那我买点雪梨,回家给你炖?” “嗯,好,你去弄,我再睡会。” 林子淮犹豫再三,还是等她睡着才离开。 第128章 冰糖雪梨 病房陷入一片寂静。 乔旭侧身躺着,静静看着面前人的侧颜。 那侧颜透着几分病弱的娇柔,皮肤像是蒙着一层薄纸,泛着虚弱的白,却依旧难掩清丽。 乔旭看着看着,思绪不自觉飘远,脑海里晃过初见时,她在舞台上耀眼的画面,那时所有灯光都汇聚在她一人身上,满是灵动鲜活,和此刻病恹恹的模样对比鲜明。 乔旭心情复杂,有心疼,也有不甘。 楚明舟做的事他也知道了,汤静巧哭诉着说,楚明舟是为了面子,所以才会这么做。 但乔旭不信。 楚明舟看着林安安的眼睛都会冒光,那分明是对爱人的喜欢,不是敷衍。 为了那张离婚申请,楚明舟连他顶头领导都得罪了。 这叫只为了名声? 乔旭轻轻闭了闭眼,试图把那些杂乱思绪都关在眼皮之外。可只要一睁眼,林安安那柔弱的模样就直直撞进眼底,搅得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对林安安有着别样情愫,只是已经迟了…… 这时,护士进了病房,打破沉默,开始挨个查看病人情况。 走到乔旭床边,把帘子一拉,吩咐道:“把裤子脱了,打小针了。” 轻轻一句话,解决了乔旭心底的所有伤感! 乔旭:“......” 林安安本就睡得很浅,听着乔旭的声声哼唧,觉得有些好笑。 大老爷们还怕打针? 真是连自家男人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护士打完针,见林安安醒了,露出一丝笑意:“林同志,感觉身上还难受吗?” 林安安微微摇了摇头:“没之前那么难受了。”她声音轻轻软软,透着虚弱。 “咳嗽还得缓两天,梁医生那边刚给你加点了止咳药,一会我给你拿过来,这几天饮食得清淡些。” 说完,护士又转头看向乔旭,皱了皱眉:“乔同志,你这体温还有点高,得多注意休息。” 乔旭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再次看向林安安。 楚明舟正好回来,见他一副痴汉模样就烦人,两步过去,再次把帘子拉上,朝护士点点头,“辛苦了。” 护士走后,楚明舟坐在林安安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关切。 林安安看着他皱眉的样子,抬起了另一只手。 楚明舟微愣,忙把脸凑了过来。 林安安指尖正好落在他的眉心处,揉了揉,“对不起啊,害你担心了。” 楚明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别胡说,你早些康复比什么都重要。” 乔旭扯帘子的动作顿住了…… 只听着都难受,还怎么看? 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难受得紧。 他默默背过身去,没发出任何动静。 楚姑婆是跟林子淮一块来的。 “安安呐,你怎么样?好些没?你不是说想吃冰糖炖雪梨么,姑婆给你端来了,你现在吃这个正好,雪梨止咳......” 楚姑婆絮絮叨叨,把楚明舟赶去吃午饭,自己坐着喂林安安。 雪梨汤入口,甜度轻微,温度适中,林安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舒坦了。 楚姑婆在一旁看着她,满脸慈爱,“慢慢喝,别呛着。等你好了,姑婆再给你做别的好吃的。” “好,谢谢姑婆。” 这时,病房门口进来两个人。 “乔旭,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来的是正是汤静巧跟牧有为。 林安安脸色立马就沉了。 楚姑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闪过一丝不自在,最终还是朝汤静巧点点头。 以前的那种熟络劲完全没了,只保持着最浅层的客气。 在林安安跟汤静巧之间,楚姑婆自然知道怎么选。 只是汤静巧对她有恩,她做不到翻脸不认人。 汤静巧完全没料到,在这都能见到林安安!她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她这次没跟林安安搭话,直接朝乔旭走去。 牧有为朝林安安点点头,“林同志,巧啊!”又把手里拎着的饭盒晃了晃,“我们来给乔旭送午饭。” “嗯。” 林安安没心思过问他们的事,喝完雪梨汤就继续靠着休息。 汤静巧走到乔旭床边,把带来的饭盒一一摆开,热汤、炒菜,看着还挺丰盛。 她边摆边念叨:“我都说了,给你安排独立病房,你非说不用,这下好了吧。” “别胡说。” “我哪胡说了,莫非你还很开心啊?” 乔旭像被人戳破心事般,烦躁地皱起眉,“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汤静巧翻了个白眼,往床边一坐,也懒得绊嘴,恨恨看了林安安两眼。 楚明舟的警告还历历在目,汤静巧也不敢怎么样。 她想无视林安安,也想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可眼下这些男人……一个两个的态度,让她很冒火。 对林安安的厌恶也是股股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牧有为察觉到气氛有点僵,忙开始打圆场,时不时跟楚姑婆搭话,说些无足轻重的家常。 “小牧你跟我们家子淮看着一般大,也都是文工团的,还挺有缘分。” 楚姑婆无意中的一句话,反而挑起了牧有为的兴趣。 “是,我比林同志大点,不过他非常有才华,我很钦佩。” 汤静巧笑出了声,“有为,你可太谦虚了,他林子淮不过是个新兵蛋子,凑巧会个乐器罢了,姑婆跟文工团接触的少,你可别骗她。” 楚明舟跟林子淮吃完饭回来,一进病房,就听到了汤静巧尖酸刻薄的嘲讽。 林子淮眼神在牧有为身上停了停,只觉得又生气又难堪。 楚姑婆微微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了,微眯了眯眼,伸手把林子淮拉了过来,“是,我老婆子的确见识少,不过我们家子淮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他不仅长得好,更是勤劳懂事、多才多艺,本事大着呢,不比任何人差。” 林子淮心中暖烘烘的,感激地看了楚姑婆一眼,“姑婆说得对!” 楚明舟则上前一步,弯腰摸了摸林安安的额头,半个眼神都没分给汤静巧,“我们换个病房。” 汤静巧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牧有为左右看了看,赶紧笑着开口,“汤同志这人性子直,说话没个把门,林同志千万别介意。” 第129章 比就比 楚明舟根本不理会牧有为的打圆场,自顾自地开始收拾林安安的东西。 乔旭刚为部队出完任务回来,赶他是肯定不合适的,所以只有换病房。 林子淮也反应过来,连忙上手帮忙。 楚姑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冷着脸对汤静巧说:“小汤,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也不多说啥了,今天你这话说得实在难听,往后还是少见吧。” 汤静巧有些不敢置信,她很清楚楚姑婆的性子,再温善不过的一个老太太,平时自己说什么是什么,都是顺着自己的…… 而且她对自己的称呼都改了。 小汤? 汤静巧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两步逼近楚姑婆,“姑婆,您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说了林子淮一句,您就要跟我撇清关系?我态度是不太好,那还不是因为……” 汤静巧幽怨地看了楚明舟一眼,眸底满是委屈跟难过。 楚姑婆眉头皱得紧紧的,开口的声音也更冷了,“我们家安安还病着,你就少说两句吧。” 汤静巧见楚姑婆这样的态度,更受不了了,手一抬,指向林子淮,“再说,我说的都是实话!您知不知道有为是谁? 他可是华国三百个全军共有文艺单位里,最年轻、最有才华的成员,是军旗文工团的活招牌。林子淮又算什么?怎么好意思舔着个脸来比的?” “静巧!” “汤同志!” “汤静巧!” 乔旭、牧有为和楚明舟几乎同时出声制止,各带情绪。 乔旭是满心厌烦,只觉得她这副撒泼模样太失体面,而且很多事他也算看明白了,楚明舟对汤静巧毫无兴趣,连他家人都极其厌恶她。 可汤静巧呢?绞尽脑汁想往人家身边贴,百般手段想引起人家的注意。眼前种种,傻子都能分清楚真相了。 牧有为则是又惊又急,生怕汤静巧再说出什么胡话来,他可不想与楚营长为敌,更何况人就在眼前呢…… 楚明舟眼神冷厉,犹如寒刀,直直刺向汤静巧,“你也算高知识分子,就这点教养?” 楚姑婆气的身子都微微发抖,她声音拔高:“小汤,平日里我觉着你性子直,也没少包容你,没想到你这么没分寸! 子淮这才进文工团,你就给他定了性,言语还那么刻!你以后都别再登我们家门了,我们不欢迎。” 林子淮脸涨得通红,既有被羞辱的愤怒,也有不被看好的憋屈,“汤同志,我是新人没错,可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文工团里靠的是真本事,不是靠耍嘴皮子!” 汤静巧被众人这么一怼,眼眶泛红,委屈的不行,不过她依旧梗着脖子,嘴巴上是半分不让,“真本事?你一个乡巴佬,会个乐器就叫真本事吗? 你别忘了,我可是西北宣传部的人,我见过的艺术家都数不胜数,全是你不敢想象的人物!所以,我说你不行,你就是不行。” “砰!” 所有人都没想到,林安安拿起手边的杯子,就朝汤静巧砸了过去。 她实在是没力气,就算她用尽全力,杯子也没砸到人,直直在汤静巧面前落下,最后滚到牧有为脚边。 “啊~” 汤静巧被吓得退后两步,惊呼出声。 牧有为张了张嘴,明显也被吓到了。 最后他还是弯腰捡起杯子,只是……放回去也不是,不放回去也不是。 “林同志,你还生着病呢,千万别生气。汤同志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情绪不是很好,你多担待点,她都是有口无心的。” 林安安目光冷冷地在汤静身上扫过。 “我弟弟从小就接触乐器,他精通风琴、笛子、口琴、古琴,不说技术超凡,却也算拔尖。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懂乐器吗?你有什么资格空口鉴定?你如果真不服,那就来战!” 汤静巧微愣。 随之反应过来,嗤之以鼻,“我可是军人家庭出来的孩子,每天忙得很!不像你们,闲得一天天没事,只知道摆弄乐器。 而且,你们也就这么点出息,取自己之长,比他人之短,可笑!” 她这句话,打的可不止林家姐弟的脸。 此时牧有为的表情也非常古怪。 林安安轻笑出声,“你说的天花乱坠,原来压根不会啊?行!那就让林子淮跟牧有为比,怎么样?”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惊住了。 楚明舟快步走到林安安身边,轻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心疼极了,“安安,你别气,我们犯不着跟她计较。” 林子淮也眼眶发热,既感动又忧心,他知道自己是比不过牧有为的,这比了就是丢人…… 汤静巧整张脸都红了,气的! 不管是林安安说的话,还是楚明舟眼前的模样,都让她心口像针扎一样难受。 狠狠捏紧拳头! 撇开视线,不想再看。 可……又把林子淮局促不安的模样看了个全。 汤静巧心一沉,应了,“好啊!你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你弟弟既然想借着有为出名,那就让他跟有为比。” “汤同志!” 牧有为背后都直发凉。 汤静巧侧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废话。 牧有为忙摆手,示意自己不比。 汤静巧更气了,把人扯过来,凑近他轻声道:“你可别忘了,京都宣传部的事……” 牧有为停下动作,不动了。 “这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事儿,最多就是演奏个曲子,几分钟的事。你如果连这都拒绝,那我也可以拒绝你!” 两人的交流很短暂,也就两句话。 牧有为坐到了乔旭床边,不吭声了。 乔旭皱眉看他,眼神如刀。 牧有为却朝他摇摇头,比了个口语。 林安安从床上起来,由着楚明舟为自己穿大棉袄,“好,那就跟牧有为比。” 林子淮牙关不自觉地紧咬,死死盯着自家姐姐。 林安安心情已经很差了,生个病还被傻缺打扰,开口自然毫不客气,“一口一个土包子,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汤静巧都听笑了,“好啊,那就元宵节早上吧!你们文工团不是在元宵节晚上有节目么,趁那时候人多,让大家伙儿都欣赏欣赏你这天外天的技术。” “行。” 第130章 出院 楚明舟剑眉微蹙,最终没阻止她的决定。 林子淮心知自己没有胜算,可眼下,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走吧。” “嗯。” 其实林安安整个人都在发晕,说了几句话,像把元气都说完了般…… “我背你。” 楚明舟把人背了起来,临出门前,深深地看了汤静巧三人一眼。 汤静巧第一次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凌厉得像刀一样的敌意。 背着林安安稳步离开,林子淮和楚姑婆紧跟其后。 梁教授得知她要换病房,忙前忙后,另给安排了一间。 等重新入住,安排妥当,几人才好坐下喘口气。 林子淮已经憋一路了,“这姓汤的,真的很惹人讨厌。” 楚姑婆一边给林安安掖着被子,一边叹了口气,“以前小姑娘也不这样,特别乖顺懂事的。” 林安安靠在床头,轻咳了几声,“人能装一时,装不了一世,看一个人的品质,要看她的恶。” 这个道理,是林安安上辈子吃尽苦头得到的结论。 “姐,你说的比试……虽不是什么正规比赛,可……”林子淮耷拉着脑袋。 林安安见他这模样,反而嘴角勾起笑意,“怕什么,都被人指着鼻子说你蹭热度了,那你就把这热度蹭好,就跟他比他最擅长的手风琴,或者长笛。” “蹭热度?” 林子淮一时没理解这词是什么意思。 楚明舟立马就明白了林安安的意思,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这场比赛,输赢不论,对子淮来说都是好事。” “以迂为直。” 林子淮还是不明白。 楚明舟笑着摇摇头,“如果能赢了牧有为,子淮就会乘风而起,连带着前卫文工团都会有莫大好处。 就算输了也没事,输给牧有为不丢人,以后被人提起,别人还会称他是牧有为的对手。” 林安安微挑了挑眉,没反驳。 林子淮嘴巴微张,都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子淮眼睛里渐渐燃起光亮,“姐夫,姐,我好像懂了!这就好比背水一战,不管结果咋样,都能闯出点动静来。” 楚姑婆在一旁听得也直点头:“是这个理儿,子淮啊,你就甩开膀子去干,别老畏畏缩缩的,咱不怕输。” 林子淮重重点头,胸膛挺得笔直:“姑婆、姐夫、姐,你们说得对,牧有为是厉害,可我也不差。” 林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有趣,“怕什么,我能让你比,就会让你赢。” “是是是,姐,你可好好养着身体吧,这折腾一下,面色又更差了。” 林子淮只以为自家姐姐在给自己打气,也没放心上。 ?? 林安安在医院老老实实住了三天,可能是特效药的药效好,也有可能是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她居然可以出院了。 出院这天,阳光难得得好,照在身上还有丝丝暖意。 林安安站在医院门口,轻吸了口新鲜空气,只觉神清气爽,虽说身子还有些虚软,但到底是逃离了那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 楚明舟背上背着个背篓,里面全是这几天带来的生活用品,一手拎着装药的袋子,一手牵着林安安,小心翼翼的,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娃娃。 “慢点儿走,别着急。”他轻声叮嘱着。 “我都好了,就几步路的事,哪有那么夸张。” 两人是慢慢散步回的军区大院。 正逢初十,军区大院相当热闹。 等林安安两人回到军区大院时,莫名收到好些注目礼。 还有好些人主动上前打招呼,问的问题却全是林子淮跟牧有为的比赛…… 林子淮前天就去文工团报道了。 也不知道他跟团里人说了什么,现在整个军区大院都知道,楚营长家的小舅子,要跟北方文工团的同志比试。 人们对这事的关注度,都超过了元宵节晚上的兵农工奉献演出。 “明舟媳妇,听说北方那小子,名气相当大,特别厉害,你弟弟真能行不?” “你弟弟好像刚进文工团一天吧?” “年前那文艺汇演……你弟表演什么节目来着?我都没注意。” “林同志,听说你住院了,身体好点了不?” 基本上前打招呼、打探消息的,都是在王大力结婚酒席上有过接触的人,互相之间印象还不错,所以说话也没绕圈什么小九九。 林安安脸上挂着浅笑,一一回应着邻里们的问询,“劳您惦记,我这病好得差不多了。子淮的本事,大家到时候瞧着就行,我对他有信心。” 楚明舟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朝来人点个头,一路护着林安安往家走去。 一进家门,楚姑婆就迎了上来,她笑着接过楚明舟手里的东西:“可算是回来了,一路上累了吧,排骨汤刚熬好。” 林安安坐下歇了好一会,喝了几口汤,身上的疲惫感才消散了些。 “姑婆,我刚被好些人拉着问子淮的事,这几天发生什么了吗?” 楚姑婆哼了一声:“比赛的消息都是汤静巧传的,不过这次她没算准,咱大院的邻居都不吃她那套。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咱文工团不景气,那么些年都是垫底的文工团,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比试,一个个都盼着子淮赢。” “嗯。”林安安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一切都跟她设想的一样。 华国人嘛,天生的团结,永远都不服输。 “楚营长在吗?” 不一会,楚家大门被人敲响了,是送材料的人来了。 这两天楚明舟一颗心都在林安安身上,连部队的训练都交给了副将,更是把洗手间材料的事忽视了。 “搬进来吧。” “好嘞。” 楚明舟采购的材料很全,一一被堆在水房旁,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林安安回屋休息了会,等彻底缓过劲,硬是让楚明舟带自己去了趟百货商场,买了十二尺黑色西装面料、十尺暗紫色棉布、三十尺红格纹羊绒面料...... “我要给子淮准备战袍,输人不输阵。” 林安安再三保证,自己已经好了,就是还有点流鼻涕,过两天就生龙活虎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楚明舟拗不过她,也只能陪着。 次日中午,陆清带着林子淮来了楚家。 一是为探望林安安。 二是为林子淮跟牧有为比赛这事。 还真不是陆清小题大做,他比任何人都紧张! 第131章 戈壁月弯 一进门,陆清眼睛就直往林安安身上瞅,见她气色尚可,这才松了口气:“嫂子,你可算出院了,再不出院啊,楚营长的心都得丢了。” 说着,把手里拎着的一兜水果放下。 林子淮也赶忙上前,关心道:“姐,你身体咋样了?我这两天忙着入文工团的事情,都没顾上你。” 林安安笑着摇摇头,“我都好了,你们别担心,快坐。” “好了就好。” 众人围坐下来,林安安拿出林母当时带来的龙井茶,泡了一壶。 茶香瞬间在厅里漫开,清香扑鼻。 林安安跟汤静巧之间的事,陆清也门清。论关系,他肯定跟楚明舟更近,可他跟汤静巧关系也不错,一个是宣传部的,一个是文工团的,素日来往也密切。 陆清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该他开口的,他不会劝,但处于远近关系的考虑,有些提点还是需要的。 “这次比试,你怎么看?”陆清问的是林安安。 林安安倒了杯茶,把茶杯推到陆清面前,“不过是两个青年人之间的切磋学习,什么怎么看?” 陆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抬眸看她,眼中透着几分考量:“这事儿传得有些厉害,关注度很高。 牧有为在军旗文工团算得上是台柱子,个人能力很强,影响力也很大。” 林安安轻嗯了一声,“道理我们都懂,可这比试,子淮必须得应下。且不说汤静巧咄咄逼人,让人忍无可忍。 就说子淮,他如果不应战,往后在文工团里,别人会怎么看他?畏畏缩缩,任人搓扁揉圆?再者,输赢本就难料,我对我弟有信心。” 林子淮在一旁听着,微微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在大腿上搓了搓,心里的压力远超想象。 林安安却神色淡然,伸手够到不远处,抽过来两张纸,递给陆清,“陆指导员,你看看这个。” “嗯?这是什么?” 陆清接过,只一眼,看得他全身一震,“这……” 林安安浅笑着没吭声,也不奇怪他的讶异。 她拿出来的,是一首自创曲目《戈壁月弯》,曲调是模仿了未来她很喜欢的一首歌《贝加尔湖畔》,顺便还填了词,词的意思全是阐述西北美好的,很有意境。 也当应了景! 虽然这次只是个人才艺比试,却也是两个文工团之间的小较量。 这次比乐器,并不需要歌唱。但林安安写着写着,比较有感觉,歌词也就出来了。 陆清快速浏览着,越看越心惊!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赞赏:“嫂子,这曲子太惊艳了!旋律优美又独特,这词填得更是一绝,把西北的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子淮要是用这首曲子应对牧有为,输赢……还真不好说!” 林子淮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着曲谱,眼睛渐渐睁大:“姐,这是你写的?” “嗯。” “这也太厉害了!” “我琢磨着,常规曲目大家都听得多了,来点新鲜的,说不定能出奇制胜。子淮,你这两天抓紧熟悉熟悉,必须好好驾驭,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调整。” 林子淮感觉自己脑子都要晕乎起来了! “姐,你居然独立给我写了首歌?还是一首用大部分乐器演奏都很好听的……” “不喜欢吗?” “不,我可太喜欢了!就是跟我以往练的风格都不一样,很新鲜,我得好好练练。” 以林子淮的天赋,五天时间,足矣。 见两人越说越热闹,陆清肚子里那点担心也被说没了。 “嫂子,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作曲写歌。” “我会的东西多着呢!” 陆清心思转开,担忧的东西也不必说了,再开口全是好话,“有这么首好曲子,我实在是替子淮开心。 不过在我眼里,这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我是相当看好子淮的,只要他尽力,输赢真不重要!” 林子淮感动的眼睛都红了,“指导员……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栽培。” 陆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鼓励了好几句,最后才把话又转了回来,“也怪我没本事,才会让压力落到你们肩上。咱们文工团不景气,我难逃其咎!如果能拿出更多精彩节目,更多优秀歌曲……” “咳~”林安安被水呛到了! 有这么明示的? 楚明舟见状,赶忙把帕子递过去,“小心些。”又扫了陆清一眼,眸底满是警告。 陆清全当看不懂,“嫂子这才华藏着掖着可惜了,要是能多给咱们文工团做点贡献,那可真是帮了大忙。” “陆指导员,你这绕弯子的本事,可真是这个……”林安安朝他比比大拇指。 陆清讪讪一笑,又在心里盘算了好一会,“我们文工团经费还算充裕,如果嫂子以后有兴趣……” 林安安一愣! 他这是要给钱? “这首曲子不算什么,文工团如果需要,尽管拿去用就是。以后,要是真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肯定不会推脱。” 陆清跟林安安对视一眼,脸上笑开了花,“那可太好了,嫂子!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要是人人像你这样懂奉献、觉悟高,何愁家国不昌盛。” 林子淮根本没理解两人打的哑谜,在一旁也跟着点头,“姐,要是你能多帮文工团写写曲子,我们文工团肯定能大放异彩,到时候,谁也不敢小瞧了去。” 陆清跟他一唱一和,就夸起来了。 林安安一副,好说好说,只要钱到位,要什么都不是大问题的模样。 “除了歌曲,像舞台剧、舞蹈、戏剧,甚至是曲艺类,我都略微懂些,可以给予参考意见,甚至帮忙设计......” 林安安话落,陆清“哎呦”了一句,人直接从椅子上起来,到林安安左手边坐下,赔着个笑脸,“嫂子,我决定了!等时机一到,我要为你写表彰,申请你做先进个人。 不管你进不进我们文工团,我都认定你是我们团的人,跟我们团一条心。” 一个开口就是彩虹屁,一个不听乱应。 “是,我的心在团里,永远跟你们同行!” 陆清一脸认真,“嫂子,就凭你的才华,说不定能给文工团盘活局面。” 楚明舟是实在听不下去了,“陆清,你先别给安安戴高帽了,她这才出院,身体还得好好养着。” “别啊!我这可不是高帽,都是大实话。” 第132章 不会委屈她 午饭后。 送走了陆清跟林子淮。 趁林安安午休的时间,楚明舟立马去部队点了人。 建个厕所而已,他却足足逮回来七个苦力。 林安安午休醒来,一出门就瞧见院子里站着一排人,正和楚明舟说着什么,瞧那架势,各个身强力壮,精神头十足。 “这是……” “嫂子好!” 几人见林安安来了,一个个扬着笑,齐声喊嫂子。 楚明舟见林安安起来了,朝她招招手,“想着趁这两天有空,把洗手间赶紧修了。他们都是我手下的兵,个顶个的能干,估计没几天就能建好,也能让你早点用上。” 林安安看着这一张张陌生又热情的面孔,赶忙道谢,“辛苦大家了,真是麻烦你们跑这一趟。” 其中一个黑壮的小兵挠挠头,咧嘴笑道:“嫂子,您别客气!营长平日里对我们特别照顾,帮这点小忙不算啥。再说了,给营长家干活,我们有的是力气。”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众人说笑几句,便开始分工忙活起来。 有搬材料的,有清理场地的,干得热火朝天。 林安安也没闲着,回屋烧了一大壶开水,又翻出些茶叶,给大家泡了几大缸子浓茶。 楚明兰跟着帮忙,一趟趟往院子里送。 楚姑婆也忙活开,她拿出好些坚果,仔细地切碎、炒香,裹着炒米,做成了坚果米花糖。 想着一会儿让这群小兵带回去尝个鲜。 楚明舟一边指挥着,一边阻止林安安靠近,“你该干嘛干嘛去,小心脏了鞋,这些粗活有我们呢。” “好好好,那我去给我弟做衣服。” “注意休息,别累着。” 林安安应了一声,转身回屋,把先前买好的布料在桌上铺开。 她要给林子淮做一身演出西装,燕尾服款式,微微修身,精致贵气。 量好尺寸,拿起剪刀开始裁布。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布料与她专注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光。 楚明兰没一会就进来了,坐一旁看着,时不时帮林安安递个东西。 院子里时不时传来小兵们爽朗的笑声与交谈声,还有楚明舟沉稳的指挥声,各种声音交织,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等做完子淮的衣服,嫂子再要给你们一身,小兰跟几个哥儿都有,姑婆也有……” 说着,林安安开始摆弄缝纫机,“哒哒哒”细密的针脚一点点延伸,做得特别仔细。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洗手间的大致框架已经立起来了。 小兵们收工,洗了手脸,走进屋子。 楚姑婆早就把饭菜准备好了,足足五个菜,分量很足,都是按大盆装的,“孩子们,今天都累坏了吧?快吃饭。” 小兵们看着满桌热气腾腾、分量十足的饭菜,眼睛都亮了,又纷纷客气起来:“姑婆,太麻烦您啦,做这么多好吃的。” “就是,这阵仗,跟过年似的。” “居然有三个肉菜!” 楚姑婆笑眯眯地,示意他们快坐下,“赶紧坐下吃,今天出了大力气,就得多吃点。” 众人这才嘻嘻哈哈地落了座,楚明舟招呼大家动筷:“别拘束,就当在自个儿家。” 一时间,屋子里筷子碰撞碗碟声、谈笑声不断。 等众人吃完,楚姑婆提出七个竹编篮,每个里面都放着米花糖、腌菜、牛肉酱,当人家辛苦干活的谢礼。 “谢谢姑婆。” 楚明舟左手上也提了一个篮子,“我顺便去趟许团长家。” 林安安吃得也有些饱,也想散散步,“我送送你。” 楚明舟见她很自觉地戴好帽子跟围巾,把自己裹得跟个小粽子似的,这才点头应了。 腾出另一只手,把人牵上,这才出了门。 一群毛头小子,都才二十左右的年纪,又常年待在部队里,这会见自家营长牵着媳妇,一个个都闹了大红脸。 楚明舟也不在意他们的反应,带着林安安不紧不慢地走着 夜晚的风很凉,挤着缝隙往衣服里钻。 “你怎么这个点去许团长家?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楚明舟微微晃了晃手里的篮子:“没事,许叔爱吃米花糖,给他拿点。” “还是你想得周到。”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路过一盏路灯,灯光就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时不时交汇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亲昵。 到路岔口时,两拨人分开。 没多会儿,就到了许团长家。 楚明舟上前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许团长瞧见是楚明舟夫妇,眼睛一亮:“哟,明舟来啦!” 楚明舟笑着把手里的篮子递过去:“嗯,姑婆做了些米花糖,带给您尝尝。” 许团长乐呵呵接过,目光落到林安安身上,微顿了顿,“安安,听说你住院了,现在身体恢复得咋样?” 林安安微笑回应:“已经好差不多了。” “那就好,快进屋坐,外面风大,别冻着。”许团长侧身让两人进门,屋内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进了屋,许团长把篮子放到一边,招呼他俩坐下,又忙着去沏茶。 楚明舟站起身,跟着他出去,明显是有话要讲。 林安安向来有眼色,这种时候不会多问。 楚明舟的确是有事,他这几天一直脱不开身,离婚申请已经拿回来了,得跟许团长打声招呼,毕竟前段时间才拜托过人。 许团长听他说着,却是深深叹了口气,“明舟,这次行事,你有些冲动了。老汤那人,睚眦必报,麻烦啊!” 楚明舟垂眸,沉默片刻才开口:“许叔,这不是冲动!安安不负千里来随军,很不容易。 我身为他的丈夫,如果连最起码的安心都无法给予,又何谈过日子。” 许团长沏茶的手顿了顿,转身看向楚明舟,忽然觉得眼前这孩子是真长大了…… 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点点头,“你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楚明舟轻嗯了一声,“我不可能为了前程,而去委屈安安。日子还长着,只要我一心为组织、为人民做事......” 楚明舟的想法很简单,千言万语,唯有保家卫国。 两人聊了好一会,楚明舟向来话少,难得对着许团长说了好些。 再回厅里时,气氛已相当融洽。 “许叔,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改天再来看您。” “你小子,我这茶才泡好。” “大晚上的,少喝些。” 许团长笑着把两人送到门口:“行,回去路上慢点,别冻着。” 出了门,冷风呼啸,楚明舟立马牵起林安安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兜里暖着,“你看,今晚的星星多,把回家的路都照亮了。” 第133章 传说中的厕所 林安安仰头望去,墨色夜空,繁星闪烁,美得跟教科书似的。 “好美。” 楚明舟把人往自己身边牵了些,稳稳替她挡住寒风,慢慢走着。 林安安看着看着,忽然小手一张,朝天空做了个抓握的动作,送到楚明舟面前,“老公,送你一颗小心心。” “嗯?”楚明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安安晃了晃拳头,“你接呀~” 明知她又在调皮,楚明舟还是停下了脚步,很是配合地握住那只仿若无骨的小手,靠近唇瓣,轻轻落下一吻,“好,谢谢你的星星。” “不是星星,是心心呦~” 林安安把手松开,两根指头一交叠,尽量比出漂亮的心形,还眨眨眼,加了个飞吻。 “比心~” 现代人再寻常不过的一个热梗,对楚明舟来说却是致命的…… 他眼眸闪了闪,只觉得这小女人层出不穷的手段,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楚明舟喉结滚动,下一秒,他猛地将林安安拉进怀里,紧紧拥住,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当中。 林安安被抱得闷哼一声,却也很快环住他的腰,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笑嘻嘻。 “把心给我了,就不能再收回去。”楚明舟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在她耳畔低低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惹得她微微颤栗。 林安安冲他点头,却见他脸颊绯红。 气氛都到这了,不得给他来点猛的吗? 林安安又朝天空指了指,“纵览万千星河,方知世间璀璨唯有你。” “楚明舟。” 楚明舟整颗心都颤了颤,低头凝视着她晶亮的眼眸,那里面像是藏着一整片银河,璀璨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嘴笨,此时完全不知如何回答好,抬手轻轻抚去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只轻声喊着她的名字,“林安安……”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都为这份深情停滞。 林安安看着楚明舟近在咫尺的脸庞,他的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线条都硬朗又迷人。而此刻,那双眼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楚明舟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住林安安的,两人的呼吸相互交融,暖烘烘的,驱散了不少冬夜的寒意。 “回家了。” 林安安眼睛弯了弯,微微扬起下巴,主动缩短那仅剩的一点距离,在他唇瓣上轻啄了一口,“走咯,牵着老公回家咯~” 林安安小跑了好几步,被他两步就跟上了。 “雪厚,我背你回去。” “好。” 林安安趴在他宽阔厚实的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脑袋亲昵地靠在一旁。 一路上,她时不时轻轻呵出几口热气,往楚明舟的耳边送去,暖融融的,惹得楚明舟痒痒的,却又觉得满心甜蜜。 路灯昏黄的光洒下来,勾勒出他脸部硬朗的轮廓,越发显得英俊不凡。 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声。 林安安心里美得冒泡,嘴里哼着歌,婉转的旋律飘散在静谧的夜色里。 不多会儿,两人到了家。 楚明舟小心地把林安安放下来,还不忘替她拍去些许落雪。 一回屋,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泡泡脚,看看书,楚营长加热炕头。 这生活不要太舒服了~ ?? 眨眼间,临近元宵,春节就要过去了。 过年的氛围淡去,军区大院的军属们也都渐渐忙了起来。 不过这几天,不仅楚营长的小舅子成了军区大院热议话题,连楚营长家的厕所,也备受众人关注。 “呦~你们那是没见着,楚营长家弄了个厕所,不仅能蹲坑,还能洗澡,一放出来就是热水,可太洋气了!弄得比我家客厅都好,墙上还贴了瓷砖。” “啥?陶瓷贴墙上啊?啥家庭哟~” “可不,一小块一小块的,颜色还是淡蓝色的,楚营长媳妇说那叫瓷砖,还说为了防水啥的。” “对,他那蹲坑可真好,你拉完,水一冲,干干净净,一点不臭,都是香的。” 总之,有些话是越传越离谱,也引起了诸多七大姑八大姨……对楚家厕所的好奇心! 林安安莫名成了大院里的香饽饽,一天到晚好几波人来探病。 她病都好了,但盛情难却,也只能一一招呼着。 婶娘们那是真热情! 一来,就要往你家洗手间钻…… 楚明舟几人的手脚很快,仅用了三天就把洗手间盖好了,这会都已经收拾出来,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 人人好奇的蹲坑能用了,排水、排污系统都做得很好,特别方便。 花洒也通上热水管道了,一打开开关,就能有热水洗澡,不过前提是储水锅里得有水。但这对西北人来说根本不算事,每天烧炕、做饭时顺手的事儿。 这花洒还是楚明舟托人寻来的,是老式的通顶款,不过质量很好,是纯铜的。 就因为林安安念叨过,他全给记心上了。 盖都盖了,就得给媳妇盖最好的。 “我主要是身体不好,所以明舟体谅我,就给我盖了一间,以后在自家上厕所、冲热水澡也方便些。” “花销其实不贵的,这瓷砖是机缘巧合下得来的,是明舟一位战友家的存货,量不多,贴个厕所正好,所以就折价给我们了。” “你们要真想盖的话,可以拿我的设计图去看看,很简单的,特别方便......” 类似相同的问题,林安安一天回答好几遍。 不过很神奇的是……她竟然不觉得烦,别人多问点,她也乐意回答。 尤其是看着楚明兰、楚明宇跟楚姑婆他们开心的笑脸时,心里还欢喜得很。 送走一波前来“取经”的婶子,林安安重新坐下来做衣服。 楚明兰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挨着她坐下,笑嘻嘻地说:“嫂子,你可太厉害了,这几天大院里的人都夸你呢,说你又能干又热心。” 林安安伸手勾了下楚明兰的鼻子:“你们十八号就要开学了,准备好了吗?我手上这身衣服马上就做好了,是套装,小兰穿肯定好看。” 林子淮的西装早就做好了,他来试了试,大小正好。 目前西装还放在林安安这,林安安要等到他比试那天,亲自给他做造型,让他帅翻全场 男孩子嘛,面子不能输! 第134章 罪魁祸首 其余人的衣服也做好了。 楚姑婆等元宵节一过就要回去了,两个哥儿还要上学,家里也还有很多事要忙。 所以林安安把他们三人的衣服先赶出来了。 老太太人不高,给她做的中短款棉袄,深紫色的盘扣款,洋气又暖和。 几个小的全用的红格纹羊绒面料,做了洋气又舒适的套装。 楚明兰一把抱住林安安的胳膊,撒娇道:“嫂子,我不舍得你那么累,我有衣服的……” “你那些衣服迟早全被我换掉,勤俭节约是美德,但我们也得活在当下!女孩就该适当富养,不能委屈了。” 林安安很清楚什么叫富养,现在这年代,家家户户不过那么点资产,顿顿吃饱饭都算是好家庭了。军人的工资更是固定的,想给孩子泼天的富贵,那是不可能的。 富,是物质加精神上的富,可以勤俭,但绝不能处处委屈孩子,不能打小就给人养成居于人下的心理。 花花世界迷人眼,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以后可能会吃更大的亏…… “谢谢嫂子。” 林安安摸了摸她的头,“等春节后,嫂子也会努力赚钱,我们会越过越好的。” 楚明兰忙摇摇头,“我哥说了,嫂子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我很快就长大了,等到时候我就去工作,我也能养嫂子。” 林安安被楚明兰的话逗乐了,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小丫头,还想着养嫂子呢?有这份心就行。 不过你现在的任务啊,就是好好学习,知识学扎实了,以后才有更多的选择。” “可是……嫂子,席迎月她们都说读书没啥用,还不如大点就去赚工分,反正也没几个人能上中学的,更别说工农兵大学生,咱们大院也就嫂子一个。” 林安安一听这话,眉头微微皱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小兰,别听她们瞎说!读书怎么会没用呢?读书才会明理。 我们国家正处在发展阶段,正需要你们努力学习去建设,要是都不读书,谁来推动国家往前走? 现在各行各业都渴求知识人才,就好比,工业发展也得懂原理、会创新的人才能助力,教育更是需要有学识的老师去培育下一代......” 林安安苦口婆心地解释着,生怕楚明兰被人带歪了。 一九七七年就恢复高考了,也就是两年后。 楚明兰才十二岁,如今正在读五年级。 现在的初高中还是二年制,那她最快也要四年后高考。 完全来得及! 但恢复高考这些事,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 目前只能好好鼓励几个小的,要多多学习、上进。 楚明兰认真的点点头,“好,我听嫂子的,我会带着宇哥儿好好读书的。” “乖。” ?? 部队里临时有事,楚明舟下午就去忙了。 林安安吃完晚饭,准备把衣服收收尾,家门却被人敲响了。 “乔旭?” 乔旭身边还跟着陆清,林安安想把人拒之门外都不行。 “林同志,我有事找你。” “进来坐吧。” 明天就是林子淮跟牧有为比试的日子,林安安本以为他们来也是为了这事,没想到……居然从乔旭嘴里听到了蒋彤?? 乔旭面色很严肃,连同跟在他身边的陆清也沉着脸。 陆清这人平日里跟笑面虎似的,倒是难得见他这副模样,也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乔旭抬手揉了揉眉心,“楚营长还没回来吗?” “没呢。” “这事,明天我就会上报上去,但这人……我觉得有必要来知会你一声。” 林安安连忙开口,先撇清关系,“蒋彤只是我的一个老乡,不是亲戚、不是妹妹,有仇不熟!好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乔旭:“......” 乔旭前几天受伤,林安安是知道的,毕竟两人还做过‘病友’,至今他的脸色都很苍白,估计还没好全。 也知道,他是帮西北军区一起出任务才受的伤。 只是林安安没想到的是……他去出任务的地方,就是戈壁绿化开发带片区,受伤还是蒋彤?? 乔旭前几天没说,那是因为这事在调查,他对谁都不能说。现在全查明白了,他也知道自己上当了! “戈壁需要设防空军装置,我爷爷让我去一趟,配合西北军区去做前期勘察和筹备。你也知道,戈壁滩紧邻他国,纵使人少,机密性也非常高......” 好死不死,乔旭在开发带碰上了崴伤脚的蒋彤。 乔旭以为她是这边的村民,想让她赶紧离开,她却骗人说自己是苏城过来的下乡知青,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求着让人给自己送回去,口口声声说自己也算军属,姐夫也是西北军区的。 乔旭是万万没想到,隔着这么大老远,他还碰上了林安安的亲戚…… 乔旭也不傻,把人带得远了些,仔细询问了半天,得到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都是林安安的家人了,乔旭自然得把她送回去。 她住的地方也的确是老知青点,乔旭把人送回去的时候被围观了,因为他开着军区领导才能用的吉普军车。 就这样乔大营长在不知不觉间,就被蒋彤拿来做文章了,又莫名成了蒋彤的‘关系’。 乔旭也没多想,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 未曾想,第二天蒋彤就打着感谢他的名头,提着个篮子又来了,还带来了几个年轻人。 乔旭手头上还有事,道了句谢就让他们离开。 其余军人意见很大,可见他们是乔营长的朋友,也不敢多说什么。 结果蒋彤一个不小心,就触发了预警装置!紧急时刻,还紧遇上流沙…… 大家都忙着抢险,蒋彤却吓得大哭大叫,慌不择路地乱跑,一脚踩进了暗藏流沙的沙坑。 乔旭眼疾手快去拉她,却被带倒,胳膊蹭在尖锐的石块上,划出好长一道口子,背部也撞伤了,人也跟着陷进流沙里,沙夹着雪裹着他,把他人也冻伤了。 好在战友们反应迅速,七手八脚把他两人解救出来,可乔旭也因此受了不轻的伤,任务进度更是被严重耽误。 林安安听到这儿,气得脸色铁青:“你这都信?那么要紧的事情,万一她是奸细你该怎么办?” 第135章 西装皮鞋小油头 乔旭脸色很难看,“是我的疏忽。” 陆清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怪不了乔旭,他既没跟人透露任何军务要事,也没带人进核心地段,这其中掺杂了太多巧合。 陆清皱着眉,也是越想越气,“其实这女同志也是个蠢的,如果她没那么贪心,不带那几个人去,都没后面这些事!你都不知道,她带人过去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陆清冷笑一声,“她自己得了好处还不够,还想带她对象一起攀乔旭这高枝!” 林安安:? 对象? 林安安都听懵了,蒋彤这才去几天呐,又有新对象了? 这人真的从内到外烂透了。 林安安再次开口撇清关系,“蒋彤根本不是什么知青,是去接受劳动改造的,她能受到惩罚,还是我们的决定。这事说来话长,就是不久前......” 听完林安安说的,乔旭只剩下苦笑。 “这事怪我,你放心,明天我就把详细报告递上去!她这说谎、蓄意破坏军事要物、利用军人身份等行为,的确很像间谍,上头肯定会严肃处理的。 我今天来,一是跟你通个气,二也是怕万一走漏了风声,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林安安柳眉微蹙着,“我知道了,等明舟回来,我会跟他说的,至于蒋彤犯的任何错,跟我们都无关,不必跟我们牵扯。” 陆清点点头,“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她再扯着明舟的大旗到处显摆了,她算哪门子军属? 这万一哪天惹了大事,给你们惹一身骚可咋办?” 林安安当然明白陆清话中意思,气得握紧了拳头,“为了自己的私心,张口就来,真不是个东西!” 真是屎壳郎一样的人,烦不胜烦。 陆清见时间差不多了,楚明舟也还没回来,他们两个大老爷们不便多待,“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明天文工团还有表演,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的。” 林安安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 正月十五,元宵节。 今晚文工团还有兵农工奉献演出,至于早上,是目前最受人关注的才艺比赛! 两个当事人代表着两个文工团,其中还有一人是知名度极高的牧有为。 “姐,你能行不?” 林子淮一大早就来了,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林安安特地给做了造型,西装、皮鞋配油头,在这年代可不得了,一等一的时髦。 “你还真别说,这么一收拾,比当红明星都好看,帅爆了!” 林子淮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断往镜子里瞅,可惜镜子小,也只能照照脸。 林安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点儿,子淮,你这模样、这才艺,哪点比别人差了?今天这场比试,你就放开了去比。” 林子淮深吸一口气,微微握拳,给自己打气:“姐,我知道,我昨晚睡得可好了,今天状态特别棒,就等着上台一展身手。对了,姐夫去不去啊?” 林安安也不知道,楚明舟昨晚是深夜才回来的,一大早又走了,只说忙完就来。 “你姐夫会来的。” 林子淮点点头,又摆弄了下自己的衣领:“姐,这西装真合身,我还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衣服,还是你手巧。” 林安安帮他仔细整理了下袖口,“你喜欢就好,等会儿别紧张,要是心里没底,就把曲子在心里过几遍。” “好。” 楚家其余人也都收拾好了,几个小的都穿上了新做的套装,红格子花纹的,特别喜庆。 楚姑婆也换上了林安安给做的新棉袄,还特地用发油梳了头发,算是相当正式了。 一家人出门,往文工团走去。 “林子淮来了!” 牧有为来得很早,此时正跟汤静巧几人站在一起。 有眼尖的,见到林子淮来了,立马就喊出声。 林子淮刚想伸手跟团里的人打招呼,就听到自家姐姐提醒,“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今天装也得装下去,把架子端起来,彬彬有礼、温文尔雅......” “哦哦,我知道。” 话落,林子淮收拾好表情,挺直了身板,含笑朝众人点点头。 众人齐齐朝他望去,只见林子淮一身黑色燕尾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修长玉立,双腿笔直。 他款步走来,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人移不开眼,仿佛是从民国旧报中走出来的海归大家。 再瞧他那张面庞,白皙的肤色透着淡淡的红晕,剑眉斜飞入鬓,眉下一双星目深邃而明亮,眼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高挺的鼻梁线条完美,为他的脸更增添一分立体感,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显露出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又透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额前的碎发被精心打理,用发油整齐地向后梳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更衬得他眼神明亮、五官分明。 “这……这是林子淮?” 众人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气质出众、仪表堂堂的少年就是平日里熟悉的林子淮。 汤静巧更是瞪大了双眼,眼神里满是诧异,她下意识地扯了扯牧有为的衣角。 牧有为却仿若未觉,当目光紧锁在林子淮身上时,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与林子淮相熟的几个团员纷纷围拢过来,“子淮,你这一身行头哪来的啊?太好看了,跟变了个人似的!” “就是,这种西装我还是头一次见,看着跟外国的大少爷似的。” “诶,可别胡说,等下不知情的,拿你这话给子淮扣帽子就麻烦了。” “是是是,我这张嘴,就是不会说话,我是开玩笑的,可不能当真!”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林子淮被夸得脸颊微微泛红,却仍努力维持着那份优雅谦逊,微笑着向众人道谢。 林安安心里都笑疯了,感觉有意思得很,小屁孩端着端着,硬是给自己端自然了。 楚姑婆也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里都溢满了自豪:“瞧瞧子淮这模样、这身板,天生就该是站在大舞台的料。” 楚明兰几个孩子也在一旁蹦蹦跳跳,兴奋地附和:“子淮哥哥最棒了!” 林子淮又和大家寒暄了几句,就去后台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路过牧有为身边时,他微微点头致意,眼神坚定而自信。 那一瞬间,仿佛两人的气场都要碰撞出火花来。 牧有为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回应得有些敷衍。 林子淮也不在意,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后台,背影挺拔如松,很是自信。 第136章 林子淮的对手 说的是小比试,随便比比才艺,算是两人切磋学习。 可眼前这排场……也属实夸张了些! 众人聚在文工团最大的演绎厅里,几乎座无缺席。有文工团的人,军属大院的人,甚至还有部队的人。 舞台效果也很好,不管是灯光、设备、音响,都毫不吝啬。 坐在主位上观看的,可不仅有文工团的诸位领导,还来了军队的两位军官,说是说闲着凑巧路过,其实都是来看热闹的。 时间一到,百灵率先上台,朝台下微微欠身,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亲爱的同志们,大家好!今天,我们齐聚于此,迎来这场别具意义的才艺小比试,我们秉持着‘比赛第二,友谊第一’的宗旨,希望通过这次切磋学习,增进彼此的技艺,加深彼此的情谊。” 台下的观众们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 百灵稍作停顿,待掌声渐息,继续说道:“此刻,让我们共同期待两位选手的表演。接下来,有请第一位参赛选手,来自北部战区空军军旗文工团的牧有为,大家掌声欢迎!” 话音刚落,台下再次响起如潮般的掌声。 百灵退至一边。 牧有为身姿挺拔,步伐稳健,大步迈向舞台中央。 他身着一身笔挺的空军军装礼服,胸前的军功章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光芒,彰显着他过往的荣耀与不凡履历。 他站定后,利落地摘下军帽,夹于臂弯,而后向着台下观众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刚劲有力,引得台下不少人发出低声赞叹。 礼毕,他放下军帽,拿起身旁的手风琴,开始演奏。 一首节奏明快,旋律有力的《喀秋莎》在厅内响起。 这是二战时S国的经典歌曲,在国际上颇有名声。 曲风很适合手风琴演奏,所展现出来的节奏很具感染力。 林安安嘴角闪过一抹浅笑,听得认真。 果然,牧有为就是牧有为,看似无意,却处处做了充分的准备,纵使对手只是林子淮那么个小新人。 从穿着到军功章,从乐器到选曲,他是想碾压性赢了林子淮,没半分留情。 林安安看似无意地侧了侧头,把身边一群人的视线收入眼中。 汤静巧此时正高昂着头,面上表情得意无比。 陆清跟文工团几位部长则面色复杂,有欣赏、有诧异,还有难掩的失落。 文工团的其他成员们也表现各异,有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眼神里满是倾慕,有的微微张着嘴,一副被深深震撼到的模样…… 林安安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牧有为,不但不气,还很满意。 由他来做林子淮的对手,这能给林子淮最大的激励,人就得在强压下,才能释放出最大的本能! 就像老虎在身后追,谁跑得都比平时快。 此时,舞台一侧的幕布后,林子淮正静静地站着。 他透过缝隙,望向台上光芒四射的牧有为,暗自握紧了拳头,目光愈发坚定。 他深知这场比试的分量,不仅关乎个人荣誉,更是为了文工团,是希望…… 随着《喀秋莎》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牧有为缓缓放下手风琴,再次向台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他面带微笑,稳步退至舞台一侧,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林子淮所在方向,眸底是他向来的傲气。 “接下来,有请西北部战区陆军前卫文工团的林子淮,大家掌声欢迎!” 话落,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比前面还要热烈些。 林子淮微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迈着坚毅沉稳的步伐,走上舞台。 林子淮登场的瞬间,全场目光瞬间被他牢牢吸引。 这模样,这身姿,这打扮…… 别说其他观众了,就陆清几人的眼睛都亮了! 陆清很久以前就说过,林家姐弟台风好,台上台下两个人。 就像此刻的林子淮,他没有再考虑自己的言行举行,而是发自骨子里的骄傲矜贵…… 林子淮先是朝着台下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面上含笑,淡定稳重。 他取手风琴,将手风琴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左手熟练地按上琴键,右手轻轻握住风箱拉手,微微垂眸,拉动风箱,一阵极致优美的旋律响起。 《戈壁月弯》这是第一次展现人前,是众人从未听过的曲风。 琴声初起,舒缓悠扬,仿若月光轻柔地洒在静谧的戈壁滩上,勾勒出沙丘连绵起伏的轮廓,让人不禁沉浸在那空旷而神秘的意境之中。 随着旋律推进,节奏如沙砾漫天飞舞,又似驼铃阵阵,商队在艰难中前行,展现出生命在恶劣环境下的顽强抗争。 高潮部分,琴声愈发沉亢,仿佛破晓时分,太阳从戈壁尽头而出,光芒万丈,给这片荒芜之地带来希望与生机。 台下观众听得入神,文工团领导们眼中满是惊喜与赞许,军队的军官们也不禁点头。 楚明舟不知何时来的,坐到了林安安身边,轻轻握上她的手。 林安安一惊! 回头看是他来了,立马反扣回去,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一曲下来,林安安心中大定。 林子淮已然用实力证明了他自己,他很好,最起码接住了那么强大的对手。 演奏完毕,林子淮再次行礼。 “好!”一声喝彩突兀响起,打破了短暂的静谧。 居然是楚明舟。 平日里那么冷静自持的一个人,居然为了给林子淮打气,做起了显眼包…… 紧接着,掌声如汹涌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差点将整个演绎厅的顶棚掀翻了去。 林子淮脸颊因激动微微泛红,他望向台下,目光与林安安交汇,看到姐姐眼中满满的欣慰与骄傲。 又看到了她身边的楚明舟,姐夫他……眼神里满是鼓励。 还有姑婆、小兰、小宇…… 汤静巧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原本得意的神情早已荡然无存。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子淮这个她眼中的“小新人”竟能有如此惊艳的表现,凭什么! 牧有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紧抿双唇,眼神中透着诧异,暗暗攥紧了拳头,不过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走上前对林子淮说了句“精彩”,只是那语气多少有些生硬。 第137章 不分伯仲 舞台上,林子淮和牧有为并肩而立。 两人外貌皆是上层,通身气质都像是为舞台而生的一样,各有特色,耀眼非常。 只是一人更成熟些,一人更青涩些。 不过人都是有私心的,台下大不部分观众都是西北军区的人,他们这颗心自然是向着林子淮的,夸赞声、讨论声此起彼伏。 “林子淮演奏的曲子也太好听了,叫什么来着?以前从没听过,他是原创的吧?” “这旋律一起,我满脑子都是戈壁的画面,太震撼了!” “林同志真厉害啊!居然还有原创的天赋,他绝对是个天才。” “不是的,这首《戈壁月弯》是林安安同志为自己弟弟原创的曲子,就是楚营长家媳妇!他们两姐弟真是咱军区的才子才女......” 众人的声音随着百灵上台渐渐变轻,很期待比赛结果,都想知道谁能胜出。 百灵脚步轻盈地走上前,笑容满面,不过她拳头握得很紧,内心并不平静…… 刚她在上台前被文工团团长拦下了。 台长要求她好好发言,把这收尾做漂亮了。林子淮跟牧有为之间不能分出名次,这场比试只能是平手。 百灵站定在舞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热切的观众,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亲爱的同志们,今天这场才艺切磋,可真是让我们大饱耳福、大开眼界啊!”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应和,专注地聆听着。 好些人紧张的双手握紧着,目不转睛。 当然都想林子淮赢! 那可是牧有为,如果西北文工团能拥有一个比牧有为还厉害的演奏员,那代表了什么? 百灵微微侧身,率先转向牧有为,“不得不说,两位选手的表演都相当经常!牧有为同志演奏的《喀秋莎》,仿佛带着我们穿越时空,回到了热血沸腾的战争年代,让我们感受到了经典的魅力与力量。” 牧有为向台下微微点头致意,嘴角上扬,眸底一片沉静,那抹高傲在不知不觉间竟不见了。 百灵随即又转向林子淮,眼中满是欣赏,“再看咱们林子淮同志,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沉稳的台风,一首《戈壁月弯》更是惊艳四座。那琴声勾勒出的戈壁画面,如梦如幻,让我们沉浸其中,感受到了大自然的雄浑与生命的顽强。” 林子淮也朝着台下颔首,只是他嘴角没压住,笑得一口大白牙外漏,特别灿烂。 “经过我们文工团诸位领导的慎重考量,这场比试,林子淮和牧有为两位同志展现出的实力难分高下,堪称平手!他们在艺术的道路上各有千秋,都为我们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听享受。” 话音刚落,台下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 陆清跟几个部长率先带头鼓起了掌,“平手好!两人都太优秀了,的确不分伯仲!” 掌声一落,就把百灵这话坐实了。 “这……” 林安安几人也跟着鼓掌。 好些人回过味来,心里立马有了计较,也跟着鼓掌叫好。 随后掌声如雷,欢呼与喝彩声此起彼伏。 林子淮张了张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跟牧有为打了个平手?? 望向台下的家人和朋友,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他知道,自己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牧有为眼眸很深沉,虽然嘴上依旧含着笑,也跟着鼓掌,可他知道……他输了! 西北文工团这是在给他面子,所以宣布的平手。 在众人的掌声中,两人并肩走下舞台。 林子淮一下台就被人围了。 “林子淮,你可太厉害了!你居然跟牧有为打了平手,我的天呐!我都不敢想了……” “而且林同志才进文工团一个礼拜,未来可期啊!” “子淮哥,那首《戈壁月弯》我真的好喜欢,你可以教我吗?真的太好听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满是对林子淮的夸赞。 林子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笑容腼腆,“大家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还有好多要学的。” 牧有为只跟几个熟人寒暄两句,就跟着乔旭走了,一眼都没看汤静巧。 正好!此时的汤静巧也不想理他。 汤静巧脸色阴沉得可怕,满心不甘,原以为牧有为能碾压林子淮,能把他打到一蹶不振! 连后续准备她都做好了,她很清楚怎么把一个新人的信心打碎,怎么彻底毁了他! 可……没想到竟是这般结果…… 汤静巧攥紧拳头,狠狠瞪了牧有为离开的方向一眼,“废物,连个乡巴佬都比不过!” 说完,她也没多待,转身走了。 林安安和楚明舟快步走到林子淮身边,一把抱住他,鼻子有些发酸,“子淮,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行。” 楚明舟也拍了拍林子淮的肩膀,以示认可。 林子淮眼眶泛红,“姐,姐夫,我好厉害啊!” “哈哈哈哈,子淮哥哥在夸自己呢!” 此时,文工团的领导们也走了过来,带头的团长笑着对林子淮说:“小林是吧,今天这场表现堪称完美,大家对你的实力也非常认可,希望你能继续努力,为咱们的文艺事业添砖加瓦。” 林子淮和连忙立正,敬了个礼,“团长好!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哈哈,好,好啊!” 随着人群逐渐散去,文工团众人又各归各位,重新忙碌起来,晚上还要外出演出,时间很紧。 林子淮立马去换衣服,投入工作。 楚明舟也要回特战营了,刚开年,手上事情很多。 林安安朝他挥挥手,“你快去吧,我们去供销社买点菜,也就回去了。” “好,那你们注意着些。” “就几步路的事,你放心吧。” 楚明舟点点头,刚转身就又顿住脚步,“晚上文工团的表演在隔壁村,到时候那边还有放电影,我带你去。” 林安安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得!楚明舟就临走前提了一嘴电影,结果……几个小家伙都沸腾了,都在叽叽喳喳讨论电影。 这个说自己几岁的时候,在哪哪哪看过一眼。 那个说自己听邻居奶奶说过,电影里有啥啥啥。 那个又说自己看过一整场...... 林安安听他们讨论的激烈,没忍住,插了句嘴。 等到家的时候,楚姑婆一进厨房,她就被小家伙们围了! “嫂子,你说的孙悟空大闹天宫是什么电影?孙悟空那么厉害吗?” “还有那什么哪吒三太子闹龙宫又是什么?” “三打白骨精又是什么?” 第138章 林安安,你属狗的吗? 林安安摸了摸下巴,灵光一闪! 再过几年,也就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会正式进入影视业黄金二十五年。 到时候全球各地的影视业会如春笋般崛起。 如果自己多写些适合的剧本,影视版权那么一卖! 不说远的,就林安安自己那时代,有人尽皆知的武侠大神金庸老师、言情鼻祖琼瑶老师...... 恭喜发财!盆满钵满! 林安安思路打开了,心情好得冒泡,立马左手搂一个,右手抱一个,“吧唧”狠狠吸了两口,“来,嫂子给你们讲讲这三打白骨精的故事。” “哇!嫂子太好啦~” 一个故事,直接把几个小的硬控了。 嫂子讲故事,就乖乖听着,不吵不闹。 嫂子喊吃饭,就一个吃得比一个好,也不皮了。 嫂子喊午休,就一个个听着故事睡着,睡得都打小呼噜了。 “真乖。” 趁几个小家伙午休,林安安也回了屋,坐到了书桌前,拿出手稿开始修改整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书桌上,为她手中的手稿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林安安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纸张,手中的钢笔不时地在上面勾勾画画,修改着手稿里的细节。 她深知,要想崭露头角,靠写作实现经济自由,那作品必须足够精良。 目前已经快完成两本了,都是双语版。 正专注间,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林安安抬头望去,只见楚明舟轻轻推门而入。 “你怎么回来了?” 楚明舟回头看了眼身后,夕阳西下,已是黄昏,自己不回来要去哪? 林安安看着他身后漫进来的光,也愣了愣,“都半晚啦?” “嗯,你又写了一下午?” “没注意,我还以为小兰他们睡醒了会叫我。” 楚明舟走到林安安身后,双手自然地圈住她,微微俯身,凑近耳畔,“你就这么照顾自己的?” 林安安怕他下一句就要训人,立马放下笔,微微侧头,抬手在他脸上揉了揉,“要老公抱抱才能起来~” 轻笑声在耳边响起,林安安只觉自己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他稳稳抱着往炕上走去…… 楚明舟把林安安轻轻放在炕上,自己则压了上去。 “别……” 林安安直直往后倒,感觉眼前似有座大山般,要给她压扁了! 楚明舟双手稳稳撑在她脸颊两侧,眼眸眯了眯,声音既沉又冷,“林安安,我警告你……” “别,别警告!我听话!楚营长,楚大人,楚大王!” 楚明舟:? 见她这耍赖的小模样,楚明舟心中好笑,声线也放柔了些,“你是病人,你可以热爱写作,我也支持你,但你能不能以自己的身体为先?” “好、好的。” 林安安抿了抿唇,小手一勾,立马攀上他的脖颈,借力仰起头,主动献上一吻,堵住他的絮叨。 楚明舟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一招,身子微微一僵,不过很快便沉浸其中,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唇分,楚明舟气息微喘,看着身下脸颊泛红的林安安,眼中的冷峻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爱意与无奈:“你就会使这些小伎俩。” 林安安眨眨眼,一脸无辜,“这怎么能是小伎俩呢,这是我表达爱意的方式呀~ 而且我也要努力,不能把家的担子都压在你身上。” 楚明舟翻身侧卧在她身旁,牵起她的手,紧紧扣住,“你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喜欢,可以。如果想养家,用不着你。” 林安安才不听,往他怀里蹭了蹭,“楚明舟,我可告诉你!别小瞧任何女同志,等姐姐我飞黄腾达的那天,你指不定还得靠着姐姐吃香的喝辣的,哎呀~” 林安安轻呼了一声,整个人已经被抱到他身上趴着了…… 楚明舟手掐在她腰上,一下又一下地揉着,“姐姐?” 林安安被他揉得浑身发软,脸颊红扑扑,娇嗔道:“你别捣乱,我正跟你说正事呢。” 楚明舟却不依不饶,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算哪门子姐姐?” 林安安白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拍了拍,“人家说错了嘛,哥哥~你是好哥哥!怎么办,人家什么都不会,只会心疼哥哥~” 林安安这娇俏的模样和故意嗲嗲的语气,让楚明舟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宠溺地捏了捏林安安的鼻子:“那你告诉哥哥,要怎么心疼哥哥?” 林安安见他眸底全是欲,连眼尾都红了……心中一动,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手指沿着他的轮廓慢慢滑动,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哥哥这么辛苦,人家当然要好好犒劳哥哥啦~不过这得先欠着,哥哥得先把我身体养好了。” 说着,她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楚明舟耳边,“玩养成,会不会很爽?” “唔~” 林安安被扣住头,拉了下来。 滚烫的一吻在唇齿间蔓开,呼吸里伴着他难以压制的情欲。 这炽热的吻仿佛要将两人融化,林安安的思绪渐渐变得模糊,只能随之任之,胆大又小心地回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楚明舟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炽热而急促。 楚明舟声音沙哑,带着克制,“林安安……” 林安安双颊绯红,又觉得他好看,忍不住又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干嘛?我是不是把你迷死了?” 楚明舟又被逗笑了,俯身在她唇瓣轻咬了一口。 听到她咿咿呀呀,骂骂咧咧,这才把人放开。 “走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一会带你去看电影。” “楚明舟!你咬我!” 林安安见他要逃跑,赶紧爬过去,拽着人不放,也在他唇瓣上咬了好几口。 硬是把楚明舟咬急眼了。 “林安安,你属狗的吗?” “汪汪汪!” 林安安的“汪汪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她自己也懵! “楚明舟,我跟你拼了算了!” 第139章 看电影 等两人再出屋时,嘴唇都肿了…… 几个小的不懂,楚姑婆是看一眼就捂着眼睛直笑。 还小声地在楚明舟身边嘀咕了一句,“你可小心着些,你媳妇身体不好,你别给人折腾坏了。” 楚明舟:“......” 楚明舟被说得脸微微一红,轻咳一声,“姑婆,我知道了。”便赶紧招呼着大家吃饭。 晚饭吃得很简单,几个小家伙的心早飘远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一会儿要看的文工团表演和电影,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吃完饭,一家人收拾收拾就朝着文工团表演场地走去。 一路上,月色如水洒落,照得前路微亮。 东林村。 这是离西北军区最近的一个村子,里边也住着很多军属。 不过跟军区大院不同,这边住的基本是普通军人的家属,且本地人居多。 今天是元宵节的兵农工奉献演出,为的就是致敬劳动人民,所以选址定在了东林村的红军堂。 红军堂以前是东林村的祠堂,在改革开放期间全被拆了,后来在军区的帮助下,重新修建,为了纪念曾经在此地战斗过的红军战士,便命名为“红军堂”。 如今这里不仅是村民们集会的重要场所,也是举办各类文艺活动的地方。 没一会儿,林安安一行人也到了。 堂前已经张灯结彩,将夜晚映照得格外绚丽。 门口聚集了好些人,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其中还有不少熟面孔。 走进红军堂,里面热闹非凡,舞台上的灯光闪耀,演员们正在紧张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一家人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楚明舟去借了板凳,这才满心期待地坐下。 今天文工团要表演的节目不多,其中还有好几组是跟工人、农民等同志共同演绎的,总时长约莫五十分钟左右。 林安安一家刚坐下,就听到旁边有人喊自己“你是……林妹子!” 林安安转头看去,迎面对上一张黝黑的笑脸。 “老乡?” 旁边坐着的男同志,正是当时用牛车送他们来军区大院的老乡。 “是,是我!你怎么在这?”说完,汉子又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这是你男人吧?怪不得……” 他说的怪不得,自然是西北文工团来村里表演,她作为军嫂跟着男人来看,很正常。 林安安点点头,看了楚明舟一眼,介绍道:“这是我爱人,楚明舟,是名军人。” “这位是当时送我跟妈到军区大院的大哥,人特别好……” 介绍到一半卡壳了! 林安安压根不知道他叫什么…… “妹子,我叫陈铁柱,他们都喊我柱子。” 陈铁柱极有眼色,林安安就顿了顿,他立马就接话了。 楚明舟礼貌地伸出手,与陈铁柱握了握,“陈同志,非常感谢。” 陈铁柱憨厚地笑了笑,摆了摆手:“嗨,这有啥好谢的,都是顺路的事。当时我还说呢,林妹子太不容易了,身体那么差,还跑大老远来随军。 不过现在看妹子面色红润了许多,精神头也足了,肯定是楚同志照顾得好啊。” 楚明舟笑了笑,又客气了两句。 正说着,舞台上的灯光渐暗,音乐缓缓响起,兵农工奉献演出开始了。 楚明舟朝陈铁柱点点头,两家人就各自开始看演出了。 第一个节目是文工团的合唱《军民一家亲》,演员们歌声嘹亮,饱含深情,唱出了军民之间深厚的情谊。 台下的观众们也被这热烈的氛围感染,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 林安安也看得挺起劲,在这完全没娱乐项目的地方呆久了,随便看个节目都觉得是仙品…… 不过节目也确实精彩,有农民和文工团演员共同表演的小品,讲述了农民与战士们互帮互助的故事,幽默风趣又充满温情,引得台下笑声不断。 还有工人师傅们跟文工团演奏员的乐器合奏,虽然他们技术没那么精湛,但那份质朴和热情却很吸引人。 五十分钟的演出很快结束,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演出真精彩,多亏了文工团的同志们,让咱们老百姓也能看到这么好的节目。” “是啊,这样的活动不仅丰富了大家的文化生活,也让军民关系更加紧密了。” 演出结束后,大伙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生怕自己一起来,好的位置就立马没了。 林安安回头看了眼,嘴巴都张大了…… 后面那是密密麻麻一大片人,还一个肩膀上叠一个地,好些都是背着看。 “接下来要放的电影是——《真假美猴王》。” 白天几人还在说孙悟空呢,晚上就来了! 楚明宇兴奋地拍起手来,“哇,是《真假美猴王》,我最喜欢孙悟空啦!” 随着电影放映机的灯光亮起,观众们立刻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看着。 这会的荧幕还是很老式的屏幕,展现出来的作品是黑白偏红色的,像素很差,音响很吵,却依旧让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 电影即将开始,楚明舟却在林安安耳边小声说:“我先出去,看完后在门口右手边找我。” 林安安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楚明舟就已经站起来了,临走前扶了个老伯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 其余军人也都早已退走,原先的位置都换成了村民,有老人也有孩子。 看着楚明舟迅速融入夜色之中的身影,林安安心中微动。 她深知,这不仅仅是楚明舟个人的举动,更是全体军人对百姓关怀的缩影,这是华国军人发自骨子里的细腻…… 电影里,真假孙悟空的争斗开始,逐渐激烈。 周围是一张张认真无比的脸庞,他们眼里都藏着光,有对电影情节的专注,更有对这难得娱乐活动的珍惜。 在这片土地上,百姓们平日里辛勤劳作,这样的文化活动或许就是他们生活中最温暖的慰藉。 终于,电影来到了结尾,如来佛祖识破六耳猕猴,将其制服,孙悟空再次踏上取经之路。 台下响起叫喊声跟如雷般的掌声。 电影结束后,林安安几人起身,朝着门口右手边走去。 月光下,楚明舟正和几位军人站在一起,他们的身影挺拔而坚毅。 看到林安安走来,楚明舟目光迎上她,朝她伸出手。 他明明只这么站着,林安安却觉得他在发光,就像……严冬里的暖阳。 第140章 扣帽子 “林妹子,等等。” 林安安一行人正准备走,陈铁柱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他身边还跟着他媳妇,两人手上提了两个大篮子。 “柱子哥,你这是……” 两人把篮子往林安安手上递。 林安安自然是不要的,忙摆手拒绝。 陈铁柱热络地笑着,硬是把篮子往林安安手里塞,“林妹子,你就拿着吧,这是你嫂子腌的咸鸭蛋,很好吃的,个个都带油,不值啥钱。” 陈铁柱媳妇也笑着附和:“妹子,收下吧,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 林安安见人那么热情,有些犹豫。 楚明舟在一旁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对陈铁柱说:“陈同志,嫂子,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东西我们真不能收,外边风大,我们就得回去了。” 陈铁柱一听,有些着急了,“楚同志,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算起来,林妹子跟我可是沾亲带故的关系,真是自家妹子,就这点东西,你要是不收,那可就是瞧不起我们了。” “妹子你收着吧,要是喜欢,嫂子以后还给你拿。” 林安安见陈铁柱两口子这么坚持,心里也有些动容,看了看楚明舟,楚明舟这才微微点头。 林安安接过篮子,感激地说:“柱子哥,嫂子,那我们就收下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陈铁柱见林安安收下了,笑的很是开心,“别客气,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 一场电影下来,都晚上八点多了。 楚明宇一整个昏昏欲睡…… 楚明舟把人抱了起来,让他窝在肩头靠着,左手接过林安安手上的篮子,这才迈着长腿往家里走去。 林安安是怎么也没想到,就收了陈铁柱两口子这么点东西,居然都被人扣帽子,做文章了…… 次日下午。 楚明舟开车送楚姑婆几人送回北田县,楚明宇跟楚明兰也硬要跟着去,家里就只剩林安安一个人待着。 她林安安也乐得清闲,独自埋头写书,手感正好的时候,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门口站着陈铁柱夫妇,两人面色极其难看,这么大冷天的,他额间还有汗…… “柱子哥?” “诶,是我。” 林安安犹豫了一瞬,还是把人迎进了门。 毕竟这是在军区大院里,他们能进来,就肯定在门口有登记,也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最多不过是来求办事的。 林安安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思维,总容易把人先往坏了想。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妹子,楚营长没在家么?”开口的是陈铁柱的媳妇。 林安安眸色沉了沉,心里有些不舒服,这昨天才算正式认识,今天就上门来了,给人的观感很急切,“我爱人送老人回乡下了,估摸着晚些回来,怎么了吗?” 林安安泡了两杯茶,递给两人。 陈铁柱媳妇伸手接过,手有些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焦急,“林妹子,出大事了! 今天一早……就有人到我家里,把家翻了个底朝天,说、说昨晚看到我们给楚营长送礼,想搞贿赂! 不仅要严查我们,还取消了我们跟机关食堂合作的资格。不管我们如何解释都没用!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 林安安听到这话,神色顿了顿! 自己收下了那点咸鸭蛋,就变成收贿赂了?唬谁呢? “机关食堂?” “是,就是西北军区的外食堂呀!年前因食物安全问题,军区连队食堂进行了自封、彻查处理,现在已排查完成,战士们都等着吃饭呢,所以把原本的机关食堂调进去了......” 陈铁柱给林安安解释了一遍,林安安也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原本负责外食堂的人,升职了,调内食堂去了。 然后外食堂正式对外招募,陈铁柱两口子就是新的合作目标。 “天地良心,我们两口子做人老实本分,从来不搞那些腌臜手段。这食堂的合作资格,可是我弟靠二等功换来的呐!” 陈铁柱媳妇说着说着,都给自己说哭了。 “嫂子,你先别急,慢慢说,知道具体情况吗?” 陈铁柱的媳妇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啊!来人气势汹汹地就闯进了家里,他们是接到了举报,说我们是通过贿赂楚营长,从而在承包机关食堂的事情上走后门。 我们怎么解释都没用,他们根本不听,还说要彻查我们家的账目和关系网。” 陈铁柱在一旁也是满脸愁容,无奈地叹着气:“林妹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我小舅子为了我们这事都主动调去山城了,想让他帮忙都没辙。 跟机关食堂的合作机会,是我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家人都指望这个过日子呢!现在机会没了,还被安上这么个罪名,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啊!” 林安安抿了抿唇,柳眉微蹙,“柱子哥,嫂子,你们先别着急,这不是大事,冤枉人可没那么简单! 而且按我男人的性格,没人敢当他面这么扣帽子的!等他回来再说,我让他跑一趟,到时候肯定给你们个回话。” 林安安心里明白,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多的话她也不敢多说。 想想是真可笑! 再正常不过的送礼,当时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压根就没避着人,而且送的也不过是些咸鸭蛋而已。 能这么小题大做,要么是陈铁柱两口子的竞争对手,要么…… 林安安脑海里闪过汤静巧的模样,又觉得吃不准。 汤静巧不至于那么神经吧? 陈铁柱不过是自己的一个老乡而已,都不搭噶。 林安安细想了想,还是吃不准,毕竟汤静巧这人压根不讲道理,今天林子淮大出风头,她肯定气急了。 如果她发疯呢? “嫂子,这事咱们再合计合计。”林安安再次安慰道。 两口子又坐了个把小时,见楚明舟依旧没回来,也不好意思再留,就起身先告辞了,只说明天再来打扰。 第141章 是个肥差 傍晚时分,楚明舟回来了。 林安安赶忙把陈铁柱夫妇遭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楚明舟本身心情很好,还给林安安带了羊奶皂跟牛肉干回来。 听后,他脸上的笑全没了,眉头紧紧皱起,“这简直是胡来!” “是的,非常草率,而且这人得多大的权利,说翻别人家就直接去翻了,太霸道了!” 楚明舟稍作思考后,把这事应下了,“明早我去了解下情况再说。” “好。” “你就先别再管了,我会处理。” “嗯,我明白的。” 林安安对部队的事是两眼一抹黑,压根不懂,当然不会乱插手,自以为是只会帮倒忙。 林子淮搬去文工团宿舍了,楚姑婆几人也回去了,家里人一下少了一半,显得格外安静。 晚饭是楚明舟动手做的,正好碰上林安安的特殊时期,见她胃口那么差,就单独给她煮了红糖桂圆枸杞粥。 “明舟,在家吗?” “等着。” 一家子才坐下来吃饭,门又被敲响了。 是陆清又来了。 这次他身后不仅跟着乔旭,连牧有为都来了。 陆清半点都没打扰到人的自觉性,反而自顾自拿了个碗,跑厨房翻出楚姑婆酿的米酒,给自己打了一碗,到楚明舟旁边坐下,小口小口喝着。 楚明舟看了他一眼,也没理他,只时不时注意下乔旭。 乔旭一会就要走了,是特地来道别的,至于跟谁道别,大伙心知肚明。 不过他理由找得好,一找还是两个。 “那个蒋彤,我已经提报上去了,组织会给予严肃处理,她将被派去开发带的边缘地界劳作,时限是三年。” 林安安本身对这边缘地界还没概念,最后陆清一解释,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戈壁绿洲开发带边缘地带又称——风沙前沿区。 这个区域极容易受到风沙活动的影响,是风沙侵袭绿洲的前沿阵地,由于靠近荒漠,在大量沙尘的作用下,还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导致每年劳动者的牺牲率很高。 前沿区需要建立大量的防风沙林带,如杨树、沙枣林等,来阻挡风沙,保护绿洲内部的农田、居民点和其他基础设施。 能到这里劳作的群体,基本都是犯了重大过错的,因为环境太过恶劣,基本没人愿意去。 乔旭顿了顿,接着说道:“把她派去那里,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一来是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二来也算是给其他人一个警示,让大家都知道,军区绝不容许有歪心思存在。” 林安安微微点头,对这判罚没异议。 蒋彤这人是利益至上主义,只要让她抓住丁点机会,她就会狠狠往上爬,根本不顾及他人死活。 如今被划去那种地方,也算是咎由自取。 陆清在一旁插了句嘴:“对了,有为你说话呀,干坐着干嘛?这人都来了,安安他们也吃差不多了。” 说罢,他又闷头喝了一口米酒,砸吧砸嘴,满意得不得了。 牧有为嘴角含着笑,跟乔旭对视一眼,这才开口道:“林同志,是这样的,你那首戈壁月弯非常好听,我细细看过曲谱,想跟你谈谈合作。”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还没明白合作什么。 “陆指导员说这个歌曲是你独立完成的,你属于原创型人才,而且你后续也有写歌的打算,那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北部战区空军军旗文工团,我们资金非常充裕。” 林安安:? 林安安狐疑地看了眼陆清。 他会主动让自己给别人写歌? 两个文工团之间……高低算个竞争关系吧? 陆清朝她咧嘴一笑,“嫂子,我这人向来大度,你是知道的!他们非得缠着我介绍,那我就介绍介绍呗,不过好的歌曲咱还是得先紧着自己,如果有多余的……” 林安安被他逗乐了。 合着是他先挑,他挑剩下的,顺道给找了个大款回收站呗? “可以,大伙都是为文化事业添砖加瓦的革命同志,不用客气。” 牧有为见林安安应了,很开心,郑重地站起身,朝她敬了个礼。 林安安忙表示不用,实在是太客气了。 等两件事说完,他们这趟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林安安几人也吃完了。 楚明兰赶忙把桌子一收,又带着楚明宇去洗澡睡觉,也不打扰他们大人谈事。 “对了,有人说我受贿。” “啥?” 几人被楚明舟吓了一跳! 楚明舟把陈铁柱的事又说了说。 他能提这事,一是跟陆清关系好,让他参谋参谋。 二是因为汤静巧!他跟林安安想得差不多,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眼前这几人跟汤静巧关系都好,可以探探口风。 乔旭微微皱眉,没吭声。 牧有为看了乔旭一眼,手在大腿上摩挲了一会,也没开口。 陆清则嘴角一勾,先不谈别的,先分析起利弊来,“机关食堂可是个好去处啊!一进来就是军队职工,是要跟咱军区签订劳动合同的,也算是入了正式军队编制。 平日里,头上也就压着个司务长,可司务长只负责食品采购跟经费核算,真正掌勺的负责人,还得是他,话语权大、自由度高,只要保证好口味、安全跟卫生,这可是部队的肥差。” 楚明舟明白陆清什么意思,他想说这是陈铁柱竞争对手干的。 “人家这机会是家里人用二等功换的。” “哦,那倒是不错,正巧让他给赶上了时机。” 楚明舟皱皱眉,“行了,别兜圈子了。” 陆清轻笑出声,“你也别急,明个儿我问问静巧,我觉得不是她。敢给你楚营长这么扣帽子的,咱军区还真没几个。” 话落,陆清又看了林安安一眼,“这人是你老乡啊?” 林安安点头。 “那静巧又有可能了。” 林安安气笑了,眼神在对面三人身上一一扫过,“你们跟汤同志关系好,能不能多劝劝她,让她没事别围着我转,毕竟我已经结婚了,挺烦的。” 几人一愣! 陆清率先大笑起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人家巴不得你们没结婚,哈哈哈哈~” 林安安翻了个白眼。 楚明舟顺便挨了她一个白眼。 楚明舟:? 楚明舟握住林安安的手,在她掌心捏了捏,看向三人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吧。” “行行行,我们走了,对了,乔旭他们一会就走了。” 楚明舟看了林安安一眼,林安安跟着几人站起身,礼貌地朝乔旭点点头,“那祝你们一路平安。” “好,谢谢。” 第142章 真假难辨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露鱼肚白,楚明舟就起床了,静静地把早餐做好,放锅里温着,自己随意吃了几口,就出门了。 特战营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陈铁柱夫妇这事也迫在眉睫。 林安安就恰恰相反,一觉睡到自然醒,贼舒坦! 她昨天跟陈铁柱夫妇约的时间是下午,正好趁早上去卫生连把雾化做了,顺便带楚明兰跟楚明宇出趟门,去给他们添点学习用品。 林安安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早餐。 “小兰、小宇,嫂子要去趟卫生连,你们乖乖在家哦,我很快回来。一会我们去趟百货商店,去买学习用品。” 两个小家伙一听说要去买学习用品,瞬间来了精神,立马点头。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凉意,入眼是整片雪白,唯有脚下的主道路被人铲得干干净净的。 时间是戴丽华早就约好的,等林安安到卫生连时,她早就等着了。 戴丽华看到林安安,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招手示意她过来:“安安,来了。” “丽华姐,抱歉啊,我这人贪睡,让你久等了。” “害~说的什么话,这会才九点多,哪里晚了?” 两人走进卫生连的治疗室,戴丽华一边准备雾化的器械,一边闲聊道:“安安,潘家那事你知道不?” 潘家? “哪个潘家?” 戴丽华往外看了眼,把门带上,声音都放轻了好几个度,“就老潘家,他家有一对双胞胎兄弟,老大叫潘国洋,老二叫潘国河,两兄弟都在文工团呢。” “哦,我知道他们,但是丽华姐说的是什么事?我很少跟别人打交道,消息闭塞得很。” 戴丽华把雾化器调试好,递给林安安,示意她开始做雾化,这才接着说道:“可、可不是啥好事,老潘家儿子把人姑娘给睡了,都搞大肚子了!而且那姑娘的家庭很差劲……” 未婚先孕,在这个年代可是顶了天的大事! 不仅这姑娘被毁了,谁干的,这人的前程也没了…… 林安安惊讶地睁大眼睛,雾化的雾气在她面前升腾,她说不了话,他想问是谁干的? 戴丽华拉了个凳子坐下,“你晓得最可笑的是什么不?老二说老大干的,老大打死不认,说老二干的,连那姑娘自己都不晓得是谁,说那天喝多了…… 老潘那婆娘偏疼小儿子,生怕影响小儿子半分,就想把这事儿赖给老大,现在正拿孝道给人压着呢!” 林安安满脸的震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戴丽华看着林安安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儿闹得可大了,就一天,直接都传遍了,大家都在看笑话呢! 那姑娘家里人一早就闹到文工团去了,就刚才的事,估计这会都吵翻天了,说是要讨说法。” 林安安眼眸深了深,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锅,潘国洋一定会背下来。 因为在未来,潘国河会是华国男高音歌唱家、国家一级演员。 潘国洋却无人知晓,跟世界上没这个人似的。 明明潘国洋更优秀…… 林安安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事一定是潘国河干的。 两人虽然是双胞胎,但潘国洋人品端正、性情温和、处事有度,才华还是一等一的好。 潘国河却不同,就凭他当时掺和着苏瑶欺负人,林安安就不喜欢他!而且他的本性就是很差劲的,不分青红皂白、偏听偏信、目中无人…… 林安安心中暗自思忖,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恐怕不简单。 潘国洋如果是背了这黑锅才失去一切,那也实在可怜。 戴丽华见林安安面色凝重,以为她只是单纯惊讶于此事,“文工团的领导们也得头疼了,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影响可太坏了。 不过,难啊!现场没旁人,姑娘又喝得烂醉,根本没法确定到底是谁,潘家兄弟俩长得太像了,又各执一词,谁也不松口,能有什么办法?” 林安安把这事放在了心上,倒没想太多。 等雾化做完,又打了辅助针。 林安安这才跟戴丽华告别,往家走去,心里还在盘算着要买点什么。 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迎面就碰上了潘国洋。 潘家两兄弟,不管是身高、长相、甚至是言行举止都特别像。 但林安安一眼就能认出他是潘国洋。 因为他眼神很清澈,跟潘国河的傲慢不同。 “潘同志。” 潘国洋脚步匆匆,手里拿着东西,正往文工团方向走去,见是林安安,他也只点点头,没停下脚步的意思。 林安安抿了抿唇,在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最终还是开了口,“潘同志,我知道这事不是你做的。” 话一出口,潘国洋明显一顿,脚步也慢了下来,不过只是一瞬,“谢谢。” 林安安看着潘国洋落寞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 林安安不知道,她这一句话虽然简单,但对此刻深陷困境的潘国洋来说,是一丝难得的安慰。 因为家里没任何人信他…… 潘国洋继续向前走去,林安安望着他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追了上去。 “潘同志,你等等,我能帮你。” 林安安本就身体不好,她跑着还赶不上潘国洋走得快。 潘国洋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无奈,“林同志,谢谢你,但……不用了。这些混水,你一个小媳妇就别搅合进来了,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的。” 见他这副样子,林安安反而笑了。 她向前两步,凑近潘国洋些许,“这事我自然不搅和,说完我就走了。我这有个办法,潘同志记牢了......” 潘国洋微愣! 听着听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可有十分谨慎,“这、这是骗人,能行吗?” “兵不厌诈。” 林安安说完,就摆摆手,没多停留。 她能帮的只有这么多了,潘国洋说的是对的,她自己本就是话题风口上的人物,不能多掺和。 能好心提点一二,已是全部的善念了。 林安安离开后,潘国洋怔怔站在原地好一会。 只见他握握拳,转了个方向,快步离去。 第143章 逃避责任 林安安一到家,带上两个小的,就又出门了。 三人坐上公交车,打算先去趟西关百货大楼。 “中午嫂子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好耶~” 凑巧,公交车上还有好些军区大院的人,其中有几个小朋友,都是楚明兰跟楚明宇的同学。 孩子嘛,就是爱凑热闹,碰上了,就爱扎堆坐。 这个说自己要去哪哪哪,那个又说自己要去买啥吃的,欢快得很。 林安安也没拦着,独自坐到车门不远处的单人位置上,微合着眼休息,公交车里人多,还挺暖和,一路摇摇晃晃跟催眠似的…… “他婶子,潘家那事你晓得不?” “咋不晓得呢!你说现在这些娃娃多胡来,嘴上说着啥自由恋爱,一转头,哎呦~都搞大肚子了!” “是,咱那年代的人多单纯,哪有这些事啊。” “可不是嘛,听说那姑娘家里人闹到文工团去了,非要讨个说法。潘家那两小子,一个说是另一个干的,到现在都没个定论。” 林安安微微睁开眼,听着旁边两位大妈的议论。 果然,瓜,还是得从婶娘们嘴里吃才细。 出事的小姑娘叫张喜,才十七岁,是化平村的,跟军区大院一个小姑娘是朋友,也因此结交了潘家兄弟。 怪不得戴丽华说女方家人不好,可不是不好嘛! 母亲死得早,父亲又是个烂赌鬼,每天游手好闲的,赚不了两个工分不说,还整天惹是生非、偷鸡摸狗,在十里八村都是出了名的口碑差。 “这小姑娘其实挺不错的,但是她身上担子太重了,不是那么好娶的,就这么个爹还不算啥,她下面还有三个弟弟要养活呢!” “听说这姑娘特别能干,每天都是满工分的,一个家都靠着她。这会儿出那么大件事,潘家可舍不得放了这么能干的‘牛’,可不得把潘家赖上么。” 公交车继续晃晃悠悠地前行,林安安也听了一路。 夸小姑娘的有,但也难避俗,大部分人不过嘴上说说,打心底里看不起她。 张喜是陈朝霞的朋友,也是年前陈朝霞带她去另一个朋友家玩,这才出的事。 陈朝霞…… 林安安柳眉微微蹙着。 这个人她见过,是汤静巧的小跟班,那天施来娣拦路为难人时,就她蹦跶得最欢! 不一会儿就到了西关百货大楼。 林安安带着楚明兰和楚明宇下了车。 说一千道一万,不过都是些片面之词,听听也就算了,她可没有救苦救难心理,这世界上苦的人多了去了,有多大本事使多大劲,她现在只知道潘国洋是个好的,希望他能顺利脱困。 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楚明兰和楚明宇兴奋地东张西望,拉着林安安的手,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林安安直接带两人去了卖文具的柜台前。 “嫂子,我想要这个铅笔盒,上面有雷锋的图案。”楚明宇指着一个铅笔盒,眼睛亮晶晶地说。 “好,买。”林安安笑着点头。 “嫂子,我不要,我都有的。” 楚明兰的眼睛很亮,眼睛里的喜欢都快装不下了,嘴巴却还是拒绝的。 林安安也没应她,指了指挂在不远处的书包,“你好,同志,我要两个书包。” “好的。” 营业员忙取下来两个书包,递给林安安。 一款军绿色斜挎包,帆布料子,有活动扣可调节肩带长短,一面印着红色五角星,另一面印着‘好好学习’。 林安安内外都检查了一遍,点点头,“就这两个吧,另外要两个铅笔盒、一盒铅笔、两个小号削笔刀,还要本子......” 最后还细心地给楚明兰买了,包书用的粉色花纸。 林安安挑选完文具,付了钱,把东西分装好,分别放到了两个书包里,“小兰、小宇,给。” 楚明宇开心得不得了,都要抱着书包转圈圈了。 楚明兰虽然嘴上拒绝,但此刻也满心欢喜地接过属于她的那份。 从百货大楼出来,林安安看了看时间,快到中午了,就直接去了国营饭店。 一路上,楚明宇蹦蹦跶跶的,牵着林安安的手,嘴巴就没停过,说自己读书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棒,有了这么多文具,就更厉害了…… 到了国营饭店,里面差不多都坐满了。 林安安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张空桌,这才带着楚明兰和楚明宇坐下。 她这边是岁月静好,美食佳肴。 文工团那边却是闹翻天了! 张父那是把满地打滚、撒泼耍横演了个遍,不仅要潘家娶了自家闺女,还要潘家赔钱! 张父:“俺家几个小子还小,还要大妮干活哩!只要娶了大妮,那就得帮衬着我家,起码……”他伸出三根手指,最后改成了五根,“最少五年,上俺家干活去,否则俺就一层层告上去,谁也别想好过!” 潘家人也是哭天抢地,一口一个没天理,命苦…… 最后还是文工团团长发话,才让两家人停了吵闹,好好坐下来说话。 潘母捶胸顿足,拉着潘国河哭,“各位领导,我这是家门不幸啊!我们也没说不负责,只是我这大儿子…… 他到现在都不敢来,明着就是想逃避责任,敢做不敢当!就因为他一次次这么恶劣的行为,才连累了我家小河啊。” 潘母此话一出,陆清几人都直皱眉头。 “我家条件也不好,彩礼顶多能给五十个鸡蛋,多是没有了,而且这小喜都怀孕了……” 潘母还想继续说,被陆清打断了,“好了,婶子你少说两句吧。” 陆清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气得要命! 他前脚才被领导表扬,后脚就给他这么个没脸。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对文工团乃至整个军区的声誉都有影响。 陆清看向张父,严肃地说:“张同志,你的要求我们听到了,但这事儿得按规矩来。 首先得弄清楚到底是谁的责任,才能谈后续的处理,现在潘家兄弟各执一词,我们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下结论。” 张父一听就急了,跳起来说道:“还查啥查!肯定是潘家这两小子其中一个干的,俺家闺女还能说谎不成?你们军区可不能包庇!” 第144章 被巧妙化解 陆清耐心解释道:“张同志,我们绝没有包庇的意思。但这关乎一个人的名誉和前途,必须慎重处理,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给你这边一个交代。” 这时,潘国河也哭丧着脸说:“领导,真不是我啊,是我哥干的,我当时就喝了点酒,迷迷糊糊的,等我醒来,他们就这样了……” 陆清眉头紧皱,看向潘国河:“潘国河,说话可得有证据。” 潘国河低下了头,嗫嚅着,“我亲眼所见……” 潘母立马接话,“就是,肯定是潘国洋干的,所以人都跑了!我家小河我还不了解吗?他肯定不会干这种事。” 张父一听,又急了,“跑了?那可不能跑,你们家赶紧拿钱!” 陆清知道再和潘母说下去也无益,便对在场的人说:“这样吧,大家都先冷静冷静。我们文工团会派人去查,尽快把事情查清楚。在结果出来之前,希望大家都不要再闹事,维护好军区的秩序。” 张父哼了一声,“不行!俺都来了,今天就得要个结果!俺家可就这么一个闺女,现在都成破烂货了,俺可没脸领回去……” “等等。” 就在这时候,潘国洋来了。 他身边跟着两个人,是一对年迈的夫妻。 一见到潘国洋,张父是拍案而起,想把那撒泼打滚再来一遍。 连张喜也直直看着他。 说的人多了,好像所有人都自动认定是潘国洋干的了。 潘国洋朝几位领导鞠了个躬,脸上满是羞愧,“给团里添麻烦了,实在抱歉!这两位老人是我找到的证人。” “证人?证明什么?”潘国河急急开口,语气有些急切。 潘国洋冷冷看了他一眼,“证明那天是你,不是我。” “怎么可能,我们那天都穿着军大衣,根本无法辨认,而且这是根本不是我做的。” “是吗?” 潘国洋跟老人对视一眼,老人点点头,上前一步,有些拘谨地开口道:“我的确是看见了,也能分清楚是谁。” 陆清面色一喜,“老人家,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我们是郭娃子的邻居,郭娃子就是郭国富。” 老人说出郭国富的时候,潘国河跟张喜两人脸色明显都僵了僵。 因为大伙那晚就是被陈朝霞带去的郭国富家。 “那天晚上,我跟我老伴出门溜达,当时郭娃子后屋的窗户没关紧,我听到里面有动静,就忍不住看了一眼。 我看到两个年轻人把一个姑娘扶到屋里,其中一个年轻人把人放下就走了,而另一个……” 老人把事情经过说得很细,最后在两人脸上看了又看,指向潘国河,“留下的那个是他。”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潘国河身上。 潘国河脸色大变,急忙说道:“你别胡说!你肯定看错了,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潘母上前一步,忙护住他,呵斥道:“你怕不是老大请来说谎的吧?我这两个儿子可不好认,你凭什么说是小河?” 被她这么一说,站在一旁的老太太不乐意了,“嘿,还真甭怪我们偷瞧,就你儿子那不要脸的行为,那都是要吃枪子的!没举报你就不错了。 他那都不是正当关系!趁人家姑娘喝醉就算了,还这么胡来!再说,你们两个有什么不好认的?那天你右手上有伤,穿的里衣是藏蓝色的......” 老太太一口气点出好些细节。 潘国河却是摇头,“我跟我哥几乎天天在一起,他把这些细节告诉你也不奇怪。” 老太太气得直跺脚,“你这娃咋还倒打一耙呢!我跟你说,我老婆子虽然一把年纪,可眼睛没瞎!我们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做了错事还死不承认的人。” 潘国洋看着自己这弟弟,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潘国河,你到现在还不承认吗?你做的事深深伤害了张同志,你就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吗?你良心过得去吗?” 潘国河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眼神四处张望,“领导,这肯定是他们串通好来陷害我的,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老太太不依不饶,拉着老伴上前几步,字字句句全是指证,都不带重复的! 说得潘国河心都慌了。 “对了,那小姑娘胸前还有个红胎记,你当时说像梅花!” 潘国河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抓到了证据般,完全没思考就顶了回去,“你胡说,她胸前明明没有胎记!” 全场寂静…… 潘国洋跟陆清对视一眼,心里也大大松了口气。 还不等众人反应,两位老人忙到众领导面前鞠了个躬,退到潘国洋身边。 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们诈我?” “潘国洋,你找人诈我?” 潘国河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顿时暴跳如雷,指着潘国洋和两位老人怒骂出声。 潘国洋只垂了垂眼眸,遮去深深的失望,“潘国河,不是我要诈你,而是你自己做了错事。现在真相大白,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陆清脸色阴沉,“潘国河,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文工团的纪律和道德准则,我们绝不会姑息。” 潘母此时也呆若木鸡,她想继续帮小儿子否认,可那么多领导都看着呢…… 张父乐了,终于找到源头了,过去一把就把人抱住,“就是你这个小兔崽子是吧?甭想跑了你,今个儿要没个说法,俺就跟你一块死在这!” 陆清和其他领导赶紧上前拦住张父,“张同志,冷静点,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他,他跑不掉的。” 张喜则在一旁掩面哭泣,她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真相大白,她看着潘国河,眼中满是痛苦和恨意。 潘国河此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没有,不是我……” 一团糟,在文工团众人协助下散开。 “潘大哥,谢谢你。” 潘国洋对上张喜的视线,朝她点点头。 他脑海里浮现过林安安的模样,明明是那样弱小的一个女同志,觉悟却比任何人都高,理智、坚定、聪明。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潘国洋也停下了脚步,可能只有在寒冬里触碰过暖阳的人才知道,留在感动的人多需要那点温度。 “不用谢,我只是在自救。” “女同志也是独立的个体,也该有自己的精彩人生,很多时候可以尝试选择相信自己。有些路明知是错的,其实可以不走,你有拒绝的权利。” “这人可以不嫁,甚至是孩子……也可以留。” 第145章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张喜听着潘国洋的话,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微微颤抖着嘴唇,声音很轻,“潘大哥,谢谢你,我……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一直以来,我都没得选,只能认命。” “张同志,现在时代不同了,女性也有追求自己生活的权利,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张喜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可、可是我爸他……还有我的几个弟弟,他们都需要我照顾。而且孩子……孩子也是一条生命啊!” 潘国洋只冲她笑笑,点到为止,没再说什么。 就像林安安当时跟他说的一样,听不听,怎么做,那都处决于他自己。 文工团处理事情的速度很快,在眼下这时节,这可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林安安带着两个小的回到家,逛街逛累了,就一直窝在炕上休息,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林同志,你在家吗?” 陈铁柱夫妇还没来,反倒是潘国洋先来了。 平安安赶忙去给人开门。 “林同志。” “潘同志,你怎么来了?你那事……解决完了?” 潘国洋笑着点头,把手上的几个袋子递了过去,“算是解决完了,林同志,我这次来就是专门感谢你的,要不是你给我提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安安笑着让他进屋,“别这么客气,能解决就好。快进来坐,喝口水。” 潘国洋跟着她正厅落座,声音不急不缓,把事情的详细经过说了一遍。 “就……这么简单就给套出来了?” 潘国洋被她问得哭笑不得,“嗯,我还准备了好几个方案,结果就用上一个。” “所以说,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潘国洋垂眸,把这话反复琢磨了好几次,觉得她说得实在太好了。 潘国河的判罚结果不会轻,并不是大家认为的娶了张喜就行,他这已经涉及强奸了,是在违背妇女意愿的情况下进行的,纵使女方现在原谅,这事也无法被当作没发生过。 除非张喜能彻底改口翻供。 可都闹成这样了,还怎么改? “如果好一些,应该判三到十年,如果部队里往重了罚,还有可能是死刑……” 这事下来,最后悔的估计是张父跟潘母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两家人私聊,闹文工团来干啥呢? 至于潘国河,估计至今都没后悔过自己做的事,悔只悔自己不够谨慎,被套出了话。 林安安其实有些心惊…… 怪不得!潘国河在未来那么风光,却无人知晓潘国洋,他的双胞胎哥哥。 如果按前世的节奏走,潘国洋的结局可想而知。 他替潘国河受了这个罚,那就会失去前途失去一切,结局自然不会好。 “潘同志,这是好事。” “是,我很感谢林同志,以后……我们也算是真正的朋友了,我潘国洋诚心相交,还望不弃。林同志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都不必客气,尽管开口,我义不容辞。” 林安安笑着点头:“好呀,能多你这么个朋友,我也开心。以后在大院里,相互照应。” 潘国洋笑了,笑容温和,神情里更是多了分释然。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也逐渐熟悉。 “林同志,我想断亲。” 话一出口,不仅林安安懵,潘国洋自己也有一分愣怔。 他是军人,断亲这种事别说提了,是想都不该想的。 可他心寒,他想脱离那个家庭。 “明明我们长着一样的脸,可我永远都是不讨喜的那个。但凡是好事,就是我弟的,一犯错,受罚的永远是我。 我也是人,也会难过的。以前告诉自己,我是做哥哥的,有些事就算替弟弟受了,那也是应该的,忍忍就过去了,凡事当多礼让......” 纵使扒开伤疤说着最难过的事,潘国洋的声音也依旧平淡。 对外,他是成熟、稳重、踏实的老大。 对内,他是该谦让、任劳任怨的大哥。 从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开不开心。 可能今天这事也算个契机,才让他坐在这,跟林安安吐露心声。 林安安张了张嘴,没去打断他。 等潘国洋说完,她才缓缓开口:“潘同志,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你这些年也不容易。但从法律上来说,确实没办法断亲……” “那就分家。” “这毕竟是大事,你得慎重考虑,也可以找家中大长辈们谈谈,给给意见。” 这些对林安安来说都太复杂了,不是她能给意见的,也只能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些。 潘国洋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明白,我也想好了。” 就在潘国洋准备告辞的时候,大院门又被敲响了。 是楚明兰给开的门,来的是陈铁柱夫妇。 这碰都碰上了,林安安又给三人互相介绍了介绍。 楚明舟还没回来,她也不知道具体进展怎么样。 “明舟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这都到饭点了,大伙留家里吃顿便饭吧。” 几人自然是拒绝的。 最后拗不过林安安的盛情,陈铁柱就想亲自下厨,结果被他媳妇拦下了,“我去就成,我给兰姐儿打打下手,随便做几个家常菜。” “行,那你去。” 正厅里又只剩下林安安三人。 潘国洋跟陈铁柱都是性子温善的人,说多两句,还挺投缘,也就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柱子哥说的是咱军区的机关食堂?” “是哩,就是咱部队的外食堂。” “这对合作人的要求可高了……” 说着说着,林安安才知道,自己这老乡大哥了不得,以前竟然是‘西北钓鱼台’的总厨,是持有高级厨师证的人。 七十年代的高级厨师证,那含金量可就高了。 也因为他有这样的资质,才有了这个契机。 林安安一直相信有句话叫冥冥中自有注定,与人为善的时候,也会有善意朝你而来。 等陈铁柱慢慢把自己这事说完,潘国洋皱起了眉,“这事,我可能还真知道。” “啥?你说你知道这事??” 第146章 主动承认错误 潘国洋做事向来沉稳,所以经常被领导们喊着去办事。团里不忙的时候,还经常被点名去开车,或跟着打下手。 就前段时间,他被喊去给文工团副团长开车,去见了个人,那人就是前机关食堂的负责人马司务长,现在已被调去连队食堂了。 “我们本身去见马司务长是要谈文工团外出伙食问题,后面才知道他调连队食堂去了,机关食堂要换人。 马司务长给我们介绍了一个人,叫王光健,说他就是机关食堂以后的掌勺大厨……” “什么!” 陈铁柱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王光健?他是我媳妇的堂弟,二叔家的娃!他……他一直都很关心我们包揽机关厨房这事,怎么会……” 陈铁柱越想越不对,按潘国洋的口风来说,这事是他们内部人一早就决定好的。 那如果定好了,为什么要给自己机会? 几乎是眨眼间,陈铁柱全想明白了! “啪!” 陈铁柱狠狠拍了下自己大腿,气得站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好一个王光健!” 林安安被吓了一跳,忙开口劝道:“柱子哥,你先别急,有事慢慢说。” 陈铁柱眉头紧皱着,有些懊恼地叹气,怕自己把林安安吓到,又赶忙坐了回去,“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们这是被人算计了!” 正在这时候,楚明舟也回来了。 外面又下起了大雪,林安安见他手冻得红彤彤的,忙上前帮忙关门,“怎么没带手套?快来烤烤火。” 楚明舟抖了抖身上的积雪,把大衣脱了才走进屋内,看到眼前两人,微愣,“都来了?” “潘同志是来坐坐,找我聊天呢!凑巧柱子哥才来不久......”林安安简言意骇地把事情跟楚明舟说了说。 楚明舟听后,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今天很忙,这会是特地回来陪媳妇吃饭的,正准备饭后再出去一趟,去细细打听一下。 今天但他派去问事的小兵被人随意打发了,什么都没说,甚至问举报人,都被拒绝了,只说炊事连那边会处理,让他别管了。 “这么说,这个王光健是想让你们为他铺路?”楚明舟抓住话中重点,问陈铁柱,希望他把事情说明白些。 陈铁柱点点头,“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了。他一直装作关心我包揽机关厨房的事,估计就是想掌握我的动向,好适时出手。 这机会是我小舅子拿二等功换来的,一般人可没这样的机会,王光键是我媳妇至亲堂弟,我们如果出事了,他凭关系接手,很合理,还能继续用这机会不是。” 潘国洋听得直皱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可太过分了。这种不正当的手段,实在不应该出现在部队里。” 楚明舟思索片刻,沉声道:“你们有证据吗?潘同志是无法出面作证的。” 是啊,潘国洋能说出来,那全是因为林安安的关系。 按规矩,他是不能泄露团里半句的,领导能让他跟着,是出于信任! 陈铁柱无奈地摇摇头,“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这都是我的猜测,之前和王光健接触,他虽然说过一些奇怪的话,但这些很难作为有力的证据,而且我也没料到他会算计我……” 陈铁柱看向楚明舟的眼神里有着恳求,以他一个小老百姓的能力,这事是毫无办法了,想洗脱现在沾上的麻烦,还得靠楚营长。 楚明舟这次也算是躺枪,莫名担了个受贿的罪名,虽不是大事,但是恶心。就算把事情说明白了,这误会还是损名声的事。 “好了。” 楚明舟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护手上轻敲着,“这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受贿的事,我会处理!至于机关食堂,你正常准备接手就行。” “啊?” 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楚明舟朝林安安露出浅浅一笑,“一会把昨天那篮子提着,到咱家大门口,原封不动地交还给柱子哥,顺便跟人道个歉。” 林安安有些诧异,眨巴眨巴眼,“然后呢?” “什么然后?” “还要做什么吗?” “不用,他们说我们收老百姓咸鸭蛋是贿赂,倒也没错。那我们就要看透错误本身,深刻认知,赶紧把老百姓送的还回去。” 楚明舟见林安安还有些懵,拍了拍她的手,“待会我写封检讨书,连夜送领导那去承认错误。” 楚明舟的意思是,这事他担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要把大事化到最小。 谁要还想在这事上做文章,那就跟他一起上师长、甚至军长面前说理去。 营长媳妇收了老乡二十几个咸鸭蛋,这能是多大的罪? 这真就严重到……叫贿赂吗? 这么小的事,是什么人在大张旗鼓呢? 目的是什么?是不是蓄意破坏军民关系? 林安安觉得自家男人脑子太好了,只有困在局中,才会一直在局里寻求答案,寻求自证的机会。 楚明舟他反其道而行,不辩了,反而要主动去承认错误。 不跟你们猜来猜去,查来查去了,有事就当面锣背面鼓搞明白。 都不是笨的人,几句话的事,就都听明白了。 陈铁柱都想跪了,“楚同志,这……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楚明舟抬抬手,示意不用,“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往我身上泼脏水,并不是为了你的事。” 撇清关系,不必道谢。 这就是楚明舟的态度。 “好好,我明白怎么做了。” 这里聊得差不多了,陈铁柱媳妇跟楚明兰也把饭菜端了上来,“吃饭了,我就着家里的食材,随便做了些,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 “辛苦嫂子了,你来家里做客,还让你动起手来了。” “害,甭客气,我这都是寻常手艺,不值得什么。”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还算融洽。 饭菜冒着热气,味道那是一顶一的好,怪不得两口子干包揽军区食堂呢,是有真本事的。 林安安看了楚明舟一眼,给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他主动承认错误,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明舟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朝她摇了摇头,也给她碗里夹了口菜。 说起王光键,最气的就是陈铁柱媳妇了,“那小子做菜都是我教的,现在想拿我们做踏脚石,真不是个东西!” 第147章 等我回来 听她说回村就要找长辈们评理去,林安安也没拦着。 各办各的事,应该的。 只要楚明舟推翻了咸鸭蛋受贿这破事,这麻烦就等同于没有。 如果后续别人还拿其他事做文章,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那王光健能这么做,估计背后有点能耐。不过这人也是真的坏,又想借别人的路,又想要别人的命,心肠狠毒。 但他们太急了,柿子该挑软的捏,能把楚明舟拉下局,就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根据眼前种种判定,这事还真不是汤静巧搞的鬼。 她虽然坏,但不至于蠢。 吃完饭后,陈铁柱夫妇跟潘国洋也就告辞了。 楚明舟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坐到书桌前开始写检讨书。 他的神情极其专注,笔下的字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林安安杵着下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很快,楚明舟就写完了,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检讨书折好放进衣兜里,穿上大衣准备出门。 林安安忍不住叮嘱道:“老公,你去了好好说,别跟领导起冲突。” 楚明舟脚步顿了顿,往回走,弯腰在她唇瓣亲啄了一口,“等我回来。” 林安安脸都被亲红了,嗔了他一眼,“才不等你。” “得等我。” 楚明舟抬手在她下巴上捏了捏,没再多留,快步走了。 林安安收拾好书桌,又去洗了个热水澡,人有些犯懒,就靠火炕上看书。 说实话,楚明舟办事,真不用她多担心,他不仅会把事情处理得很细,还会把下一步都算好了,不留任何麻烦。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 “嫂子……” “小兰?”林安安忙起床开了门,把人让进屋里。 外边现下冰天雪地的,楚明兰只站那么一小会,整个脸都冻白了。 楚明兰凑到林安安身边,也往炕上坐,表情有些腼腆,“嫂子,我明天真能穿新衣服去学校吗?” 林安安是怎么也没想到,小姑娘会问这样的问题…… “当然啦,你想穿哪件就穿哪件。” 楚明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是惊喜,“真的可以吗?” 林安安瞧她这模样,心都软了,伸手把人搂过来些,“傻丫头,你别这么小心翼翼的,嫂子又不吃人,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就跟嫂子说。” 楚明兰用力地点点头,“那……嫂子明天会送我们去学校吗?”话说一半,忙又改了口,“我只是问问,嫂子身体不好,得好好休息,我跟宇哥儿能自己去的。” 林安安还以为什么事呢,她本身就是打算送的,还想顺道去看看她们学校的教育环境,还得联系联系班主任什么的,以后有任何事也好有地方打招呼。 “送,嫂子当然会送你们去了。” 楚明兰开心得差点蹦起来,“太好啦!哥哥很忙的,他总是没时间,每次都是我带着宇哥儿去学校......” 楚明兰语气里有遗憾有可惜,唯独没有委屈。 童言无忌,说的却是最直白的心声。 楚明舟是很传统的华国男人,对待家人的爱,向来是很沉默的。 他几乎不会出现在学校,因为忙,也因为身份的关系。 林安安搂着楚明兰的手紧了紧,“没事,你嫂子我是个大闲人,以后学校有什么用得着嫂子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大扫除、家长会、画海报,嫂子什么都会的,有的是时间。” 楚明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即便屋里温度不低,可她刚刚在外面冻得有些发白的脸,此刻也显得格外生动。 “谢谢嫂子!” 林安安轻轻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以后在学校要是有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跟嫂子说,知道吗?” 楚明兰用力点头,“知道啦,嫂子。” 两人又窝一起聊了会,见时间差不多了,楚明兰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林安安整一个昏昏欲睡,聊个天差点把自己聊睡着……也是没谁了! 楚明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小媳妇斜靠在炕上,双眼半阖,似睁非睁,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倦意,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陷入梦乡。头微微歪向一侧,几缕发丝从脸颊滑落,随意地搭在她那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上,慵懒中带着一丝娇憨。 手中的书本已然拿不稳,摇摇欲坠,却还被她无意识地虚握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缓慢,带着一种即将入眠的静谧。嘴唇娇软,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蕊…… 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可爱极了。 楚明舟眼眸深了深,两大步过去,情不自禁地俯身,缓缓凑近,轻轻一吻把那粉嫩的唇瓣吞没。 “唔~” 林安安都被亲懵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楚明舟,小小挣扎了一下,又哼哼地贴了上去。 “你回来啦~”声音闷闷的,很软。 楚明舟轻嗯了一声,唇角微勾,轻抬起她的下巴,再次偏头吻了下去。 林安安心都被吻漏了半拍,抬眼就对上他漆黑的眼眸,极具侵略性,似能把人吸进去般…… 林安安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更为艳丽的绯红,眼眸中透着些许迷离,下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角。 楚明舟跪迈上炕,把人抱了起来,往里边放去,反手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解开,往旁边一丢,贴了上去。 林安安的手被牵住了,轻按了按,贴到了他皮肤上…… 入手是一片紧致的肌肉线条,块块腹肌纹理清晰性感。 很是惑人。 灼热的呼吸交织着,把夜都点燃了。 “安安,好乖……” 吻的痴痴缠缠,直到林安安喘不上气了,楚明舟才缓缓把人松开,在她鼻尖点了点,很是宠溺。 林安安微微喘息着,眼神中满是娇嗔,瞪了眼楚明舟,“你干嘛呀~”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软糯,却更多了几分情动后的娇媚。 楚明舟深吸了口气,眼角都红了,手指轻点在她唇瓣上,一下下摩挲着。 “安安,我想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别样的性感。 第148章 去学校 林安安微微别过头,不敢与他对视,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就会欺负我。” 楚明舟把人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哄着,“怎么会,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林安安在他怀中蹭了蹭,把另一只手抽了回来。 一只手可不够……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旖旎滚烫。 被这么一折腾,陈铁柱的事也没空问了,楚明兰去学校的事也忘了商量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又忙活了很久。 林安安觉得自己手麻、人麻、脑子都麻了…… “你到底行不行?” 楚明舟手指轻插入她的发丝,把人往下带,用嘴巴堵住她那毫无意义的问题。 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狠狠握紧。 林安安早就没力气了,只能任由楚明舟加深这个吻。 许久之后,楚明舟才缓缓松开她,眼中满是促狭与爱意,低声笑道:“你说呢?” 林安安的脸愈发滚烫,气得咬了他一口,“你真的太浑了!” 楚明舟轻笑出声,在她颈窝蹭了蹭,“没有浑,我很喜欢。” 林安安白了他一眼,把人推开,翻了个身,“我要睡了。” “好,你先睡,我去洗澡。” 楚明舟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这才起身去了洗手间。 林安安又翻了个人,四仰八叉躺平,思绪也慢慢从刚才的旖旎中回过神来。 怎么有种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 想哭! 楚明舟洗完澡回来了,见林安安已经睡着了,他轻轻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安安,我爱你。” 声音很轻,林安安还是听到了,嘴角勾起小小一抹弧度,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收到。 ?? 正月十八,在西北被称为落灯日,也意味着大节日的结束,新生活的回归。 一大早,林安安是被热醒的,楚明舟昨天裸着个上身睡觉,整个人跟火炉似的…… “你好烫!” 楚明舟睁开眼,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把人重新捞了回来,锁在怀里,“再睡会,还早。” 林安安发现自己的手跟废了似的,虎口生疼,半点力气都用不上,推他也推不开,索性一口咬在他锁骨上。 一声闷哼响起,楚明舟没松半分,反而抱得更紧了点。 “小兰说今天要煮面条吃,吃完我还要送他们去学校呢,你快起来!” “好。” 最后是楚明舟先起来的,他现在是有点没脸没皮了,自家小媳妇太好了,怎么都抱不够、亲不够! 大手又是好一通游走,又猛猛吸了两口。 “楚明舟,你吸猫呢!” “安安。” “嗯?” 又是“吧唧”在脸上印了一大口。 林安安:“......” 楚明舟把洗漱用的热水给她端到房里,自己又转身去了厨房。 楚明兰跟楚明宇早都起来了,东西也都收拾好了,正乖乖坐着等早餐呢。 等林安安洗漱完出来,热腾腾的肉丝鸡蛋面已经上桌了。 楚明舟吃得很快,吃完就架梯子拆灯笼去了。 “咦,小兰,你哥这是干嘛呢?拆灯笼就拆灯笼,怎么还把灯笼倒放在门口?” 听嫂子问,楚明兰回头看了一眼,“嫂子,落灯倒福,落灯日就是得把灯笼拆下来,然后倒放在门口一天,晚上再收回去,一直都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还挺有意思。”说着,她笑着看向楚明兰和楚明宇,“快吃面条,吃完咱们就去学校,小兰今天可真漂亮~” 楚明兰今天穿的是林安安给她做的蓝色棉袄,还特地扎了双边辫,整个人非常精神。 楚家人本就长得好,她这么一打扮,可不就是漂亮么。 “谢谢嫂子。” 楚明宇嘴里塞着面条,用力地点头附和,“是好看,嫂子做的新衣服好看,姐姐穿最好看啦!” “哈哈,都好看~” 吃完饭后,林安安帮两个小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检查了书包,确认东西都带齐了,四人就一起出门了。 雪后放晴,冬阳倦倦,光线透过稀疏树干,映照在厚厚的冰雪上,融化的雪水顺着层层叠叠的灰瓦流下,在屋檐下结出一条条冰柱,晶莹剔透的。 好些送孩子的家长也都出门了,碰到的也都互相打个招呼,或同行、或擦肩而过。 到路岔口时,楚明舟停下脚步,给林安安紧了紧围巾,“我先回营里了,你给他们送到学校就赶紧回家,那边他们自己熟。” “好,我知道了。” 林安安见他半点都没关心两小只的意思,还给他使了好几个眼刀。 楚明舟轻笑出声,“你们跟好嫂子,别调皮。” “哥,我知道。” “大哥,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楚明舟摸了摸楚明宇的头,又看了眼楚明兰,没再说什么,走了。 林安安抿了抿唇,一手牵起一个,“我们不理这个大冰块,我们去学校咯~” 很明显,楚明兰跟楚明宇早都习惯自家哥哥的态度了,半点都不介意,他们比谁都清楚哥哥的好。 不过,嫂子更好!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学校门口。 十里坡第二小学。 原西北军区八一小学。 学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和家长,进进出出的人有,停下交谈的也有。 林安安带着楚明兰和楚明宇走进学校,打算把他们送到教室,顺便给收拾收拾书桌。 走进校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操场,地面是夯实的泥土,经过一冬的风雪,变得有些凹凸不平,上面还有少许残雪。 操场的一角,有一个用土堆成的简易升旗台,旗杆是一根笔直的木杆,顶端的五星红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给这银白的世界增添了一抹鲜艳色彩。 学校的教学楼是一排平房,外墙是用土坯砌成的,还细细抹了石灰。教室的窗户是木质的窗框,上面的玻璃色泽泛黄,很陈旧却被擦得很干净。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教室里摆放着一排排简单的桌椅,上面坐着不少孩子,正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林安安好奇地看着四周,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一个踉跄,一直朝后倒去。 “小心。” “苏老师。” “嫂子!” 几乎是一瞬间,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林安安的胳膊,一下就把人拉了回来。 第149章 兴趣爱好 林安安惊魂未定,心脏砰砰直跳,抬起头的瞬间,对上了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这位同志,你没事吧?这地上还有些结冰,走路千万要小心些。” 林安安连忙稳住身形,看了眼脚下,还真是一小片结冰的地面,“谢谢你,刚刚真是太险了,差点丢脸。” 这要是第一次送孩子来学校就……摔成大马趴,的确很丢人! “没事就好,是我们的问题,清理走廊的时候残留了积水,实在不好意思。” “嫂子,你没事吧?”楚明兰跟楚明宇一左一右围上来,眸底全是担忧。 “我没事。” 楚明兰确定林安安没事,忙又朝苏茜鞠了个躬,乖乖巧巧的,“苏老师,早上好,刚谢谢你扶住了我嫂子。” 苏老师笑着朝林安安点头。 “苏老师,这是我嫂子,她姓林。嫂子,这是我的班主任,苏老师。” 林安安连忙客气地打招呼,“苏老师,你好,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这一跤摔下去,可就难看了。” “千万别客气,难得见到明兰的家长,我本身还想过两天去你们家做个家访呢!” “是小兰犯什么错了吗?” “没有没有,明兰特别优秀,就是有些寻常情况,想跟你们聊聊。” 林安安正有此意,她对两小只的学习情况一无所知,本就是打算结交下班主任的,这不巧了嘛。 见嫂子跟苏老师聊起来了,楚明兰跟楚明宇对视一眼,打了声招呼,就自己率先回各自教室了。 林安安看他们跑远了,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苏老师,你现在方便吗?我也想了解下小兰在学校的具体情况。” “方便的,林同志到我办公室坐坐吧,我这边的确有些事要商量。” “好的。” 林安安跟着苏老师来到教师办公室,办公室不大,摆着几张陈旧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作业本和教学用具。墙壁有些斑驳,挂着几张地图和伟人画像。 苏老师请林安安坐下,自己则给林安安倒水,“楚明兰这孩子在学校表现很好,学习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而且还特别热心,经常主动帮助同学。 就拿上次来说,有个同学生病吐了一地,其他孩子都有些不知所措,楚明兰却毫不犹豫地拿起扫帚清理干净,还细心照顾那个同学,一直等到家长来接......” 苏老师声音不急不缓,跟拉家常似的带入话题,是个很善于交谈的人。 “林同志,给。” “谢谢。”林安安接过杯子,捧在手里。 “明兰现在成绩不错,但她可以更好的,可是……” 林安安见她说着说着有些为难,忙问是怎么了。 苏老师端坐在林安安对面,苦口婆心道:“明兰很喜欢画画,宁可拿课余时间去画画,也不愿意多学一些课本知识。 这么说吧,她学习、甚至是完成作业,都像在交代任务。她虽然成绩很好,却很少主动去完成。 再这么下去,我怕她会影响学业,马上就要小学毕业了,如果想继续读初中,就得抓住她的侧重点了。” “小兰喜欢画画?” 她从没说过,在家也表现过,林安安还真不知道…… “是的,林同志,你要明白,画画最多就只是个兴趣爱好,如果因此耽误学习,那就等于毁了孩子。 咱们西北可不比京都那种大城市,孩子得务实,不该让她把精力投入到不必要的事情里。” 林安安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复杂。 苏老师这话不好反驳,因为她是一片好心,但说法不对。 “苏老师,你的意见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跟小兰谈谈。” 苏老师点点头,见她并没有特别大反应,就继续强调道:“好,那我这边有空的时候,也会再跟明兰强调强调。 明兰是我们班上的尖子生,我真希望她能好好读书,只要她肯努力,初中、高中都不是问题的,而且她是军属,上个工农兵大学也是有希望的。” 林安安眼眸弯了弯,看着眼前这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其实观感很好。 楚明兰这才五年级,她都已经操心到她读不读大学了? 对苏老师说的话,林安安没有反驳,也没有纠正,因为她能理解她。 两人的思想理念相差了五六十年,时代不同,看待事情的视角也完全不同。 现在可是七十年代,是家家户户都忙着赚工分,很多地方都还在吃大锅饭的年代。 这年代不需要画家,普通家庭没工夫也没精力去尊重孩子爱好与艺术情操。 苏老师没直接说楚明兰玩物丧志,都算不错了。 林安安思索了一会儿,组织了语言,尽量温和道:“苏老师,你说的我都理解,不过劳逸结合,也未必是坏事,适当画画能锻炼小朋友的观察力、想象力、创造力……” 苏老师微微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林同志,你错了!有句话你听过没?学好数理化,走遍世界都不怕。 画画这种事,可以放到以后不读书了画,读书的时候就该好好读书,咱们学校教学资源是有限的。” 林安安最终还是点点头,心里也有了思量,“苏老师,我知道了,我会让小兰合理规划学习时间的。” “林同志,你可千万要配合我,务必把思想工作做好,别让画画耽误了孩子的前程。像明兰这么聪明的孩子,要是能在学业上取得好成绩,将来肯定有出息。” “好。” 不应好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是回家先跟楚明兰谈谈,先问问她的看法,之后再安排。 苏老师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又跟林安安聊了好一会,这才把人送走。 林安安又转身去见了楚明宇的班主任。 这…… 两个孩子的问题,如出一辙。 “林同志,明宇那是相当聪明的孩子,他对数学特别有天赋,目前才二年级,都能解五年级的题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老爱拆东西,但凡被他逮住的东西,他就想拆了看看,这是搞破坏......” 林安安嘴角抽了抽! 也是一声声应着,保证回家后会好好跟孩子说,绝对不让他乱拆了。 最后,林安安告别了老师,走出十里坡第二小学。 一个爱画画,一个爱‘拆家’。 是两个有自己兴趣爱好的孩子。 第150章 为你付出了太多 “有林安安的信。” 林安安一路琢磨着,这前脚刚到家,邮差后脚就来了。 “我就是林安安。” “信是京都陈华茂寄来的,你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在这签字。” 陈华茂? 是陈记者。 林安安微怔,赶忙接过信件,仔细查看一番后,确认无误,就在邮差递来的本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送走邮差,林安安拿着信走进屋内,坐在书桌前拆开信封。 信纸展开,漂亮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中,陈华茂先是问候了林安安的近况,随后话锋一转,问她有没有兴趣进新华社,来做他的搭档,说自己有很多国外的主题采访,现在社里打算单独给他做个专栏...... “新华社?” 林安安眉头微蹙,心中闪过可惜。 机会很好,但她去不了。 新华社,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单位,且能参与到国家级的重大事件报道中,那是荣耀。 再说直白些,那可是组织的嘴巴,是代替组织向人民发声的单位。 一个人入了新华社,那身份跟地位都不同了。 陈华茂抛出的橄榄枝,不仅是一份工作邀请,更是一个能让她在专业领域大展拳脚的绝佳机会。 可她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允许。 楚明舟在西北军区,她作为他妻子,不可能离开。 而且她在治病…… 林安安又仔细看了看信,陈华茂在信中言辞恳切,详细描述了这个专栏的前景和意义,还对林安安的语言能力和专业素养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她是这个职位的不二人选。 林安安能感受到陈华茂的诚意,也明白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但现实的羁绊让她无法答应。 她放下信,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语言,就抬笔写了回信。 写完信又去准备午饭。 楚明舟回来的时候,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见林安安正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端着菜,便赶忙上前接过。 “你怎么进厨房了?油烟对你呼吸道不好,以后别做了。” 林安安擦了擦手,笑着回应:“回来得挺早呀!没事,这几个菜很清淡,没什么油烟。” 今天午饭就两个人吃,太过安静,反而让林安安有些不习惯。 楚明舟给盛了饭,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吃。 林安安是属于……立点功就要哇哇大叫的人,得让他狠狠感动感动! 在她看来,自己也算是为这男人拒绝了大好前程,必须得让他知道知道。 “老公,你待会出去的时候,替我寄封信呗。” “好。” “是寄给陈记者的,就是给你们特战营做报道的新华社陈记者,你还记得不?” 楚明舟夹菜的手一顿,抬眸看她,点点头。 “陈记者给我寄了封信,问我有没有兴趣进新华社,说他现在有个国际专栏要开,急缺搭档,他很欣赏我的语言水平跟才华,希望我加入新华社。” 楚明舟只轻嗯了一声,等她的下文。 林安安微微叹了口气,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饭粒,“我知道这机会难得,这可是新华社啊!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 不仅能参与国家级的重大事件报道,还能跟着去国外采访,多风光,多有意义啊!” 她顿了顿,轻瞟了眼楚明舟,嘴角压着笑,“可是我怎么能走呢?我爱人还在西北军区呢,我可离不开他……” 楚明舟又抬眸看了林安安一眼,夹了块土豆放进她碗里,“快吃,一会凉了。”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这人怎么半点都不感动的? 看着碗里的土豆,又瞧了瞧楚明舟,心里有些纳闷,自己都这么暗示了,就这? 她故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都不知道,陈记者在信里把这个机会说得可好了,专栏前景一片光明,我要是去了,肯定能在专业领域大放光彩。” 楚明舟依旧只是默默听着,偶尔点点头,认真继续吃着饭。 林安安认真地瞪着他。 他这是在装听不懂! 楚明舟把最后一口饭吃完,这才放下碗筷,抬起头,“安安,我都懂。” “嗯?” 林安安说这些,不过是想讨个巧,撒个娇,让他夸夸自己。 没想到……楚明舟的态度却郑重无比! “安安,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会记在心里,我会更加努力,一定不会让你为今天做的决定后悔。” 林安安看着楚明舟眼眶都有些泛红,知道自己这是玩过头了! “明舟,你别、别哭……” “哭?我没哭。” “哎呦~我逗你玩的,我就想让你觉得我特别好,为了你,我连新华社都不放在眼里,我超爱你的。” “嗯。” 楚明舟抬手在自己眼角轻揉了揉,“下次这炭火,你别烧了,很呛人。” 林安安:? 楚明舟见她一脸懵,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林安安懵了! 合着他眼睛红,是被呛眼睛了? “哼!” 楚明舟见她气呼呼吃饭,就仔细给她夹菜。 确定她吃完了,这才起身到她身边坐下,一伸手,把人圈进了怀里。” “干嘛呀~” “我媳妇那么好,想抱会儿。” “碗还没收呢!” “放着,一会我收。” 林安安轻哼了一声,“就该你收。” 楚明舟紧紧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嗯,以后我尽量早些回来给你做午饭,你别进厨房了。” 林安安挑挑眉,“舍不得我干活呀?” “舍不得。” “这还差不多。” 这么好哄……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 说不感动是假的。 楚明舟只觉自己整颗心都是酥麻的。 她会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只是单纯地出于爱,无关乎对面条件有多诱人。 她一心一意把幸福压在了自己身上,又怎么舍得让她输半分? “要不要午休会?” “刚吃饱呢。” 楚明舟把人松开,开始收拾碗筷,也把陈铁柱夫妇那事简单说了说。 第151章 有爱好,不丢人 这事掺和的人不少,不仅涉及到了马司务长,还牵连了炊事班班长,陈鹏。 本身是很小的一件事,不过是机关食堂要招个掌勺厨子,招谁不是招? 所以陈鹏就口头上把这机会许给了王光健。 可谁知,半路杀出个陈铁柱! 陈铁柱不仅资质好、阅历好,厨艺更是一顶一的好手,更何况他还有二等功开路…… 这合作,非他莫属。 王光健怎么可能甘心? 他觉得自己这堂姐夫手段太脏了,他这是抢,明晃晃撬自己的墙角啊! 外地人就是外地人,不安好心。 王光健心里堵着一口气,就想等个机会,他不仅要把陈铁柱踢出局,还想让他摊上大事儿! 就因为这,才有了楚明舟受贿一说。 王光健以为楚明舟就是陈铁柱身后的人,所以陈铁柱才会巴巴着送礼。 他是万万没想到,陈铁柱只送了几个咸鸭蛋,还是送给楚营长媳妇的…… 林安安唏嘘了一句,“原来都是巧合呀,我还以为是我的关系,连累了柱子哥呢!” “别多想,跟你无关。” “那马司务长跟陈班长他们……” “好在他们没进行实际性操作,眼下已承认错误,部队里会做批评、处分处理。” 林安安点点头,又屁颠颠跟着他去了厨房,“那你呢?这张口就是受贿,会不会影响你?” 煮饭的时候留了淘米水,楚明舟就着淘米水开始洗碗。 “我没事,写的检讨书领导看过了,他没收,还夸我做事谨慎。” 也就是说受贿这事直接翻篇,大事化了。 “你回屋等着,厨房味道重。” 林安安又被赶了。 “行吧。” 林安安任由他收拾去了,自己回屋坐在炕沿上,心里还有些感慨。 陈铁柱这事算解决了。 马司务长和炊事班班长陈鹏虽然犯了错,但也受到了应有的批评和处分,这也算是给人一个交代。 不一会儿,楚明舟洗完碗走进屋里,看到林安安正坐在炕沿发呆,便笑着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有点犯困。” 楚明舟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你睡会,我营里还有事,得先过去。” 林安安立马点头,“好,你去忙你的,家里有我呢。” 楚明舟见她这一副担事的小模样,心都要软没了,弯腰与她平视,“好,那辛苦媳妇照顾家里。” “嗯,不辛苦的。” 楚明舟眸底满是笑意,缓缓靠近,在唇瓣上亲了一口,“真乖。” “去去~赶紧走,整天没个正形。” 林安安把人推开些,总感觉他在逗小猫小狗似的,瞎哄! “好。”楚明舟直起身,目光温柔,“那我走了,你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知道了,楚大营长!” 林安安看着楚明舟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感觉是困的,躺到炕上又睡不着…… 想起刚到西北时,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可转眼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年关的热闹仿佛还在眼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充满了欢声笑语。 而如今,生活似乎又渐渐回归平静,可这平静之下,她的心却有些难以安定。 整个世界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林安安翻身坐起,索性把手稿拿出来,继续整理。 微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内容,文字间流淌着书写的细腻。 她轻轻翻看着,时而停下笔修改,时而添加批注。 再过几天,该去趟源映出版社了。 时间在安静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临近放学时分,她才把东西都收了起来,急急忙忙出了门。 当站在十里坡第二小学门口时,你还真别说,特别新鲜。 门口聚集着好些接孩子的家长。 这么严禁的时间点,居然还有游走着卖糖葫芦的小贩。 “你好,来三串糖葫芦。” “好嘞,您拿好咯,一共一毛二。” “好的,给。” 林安安接过,自己先尝了一颗。 酸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山楂的果香和甜滋滋的糖衣完美融合。 “特别好吃!”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这小贩跑得比兔子还快,离学校远远的,到路的拐角处守着。 家长们开始探头探脑,在人群中开始找各自的孩子。 林安安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那些如脱缰小马般从教室里涌出的孩子们,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温柔笑意。 真是够热闹的。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瞧见楚明兰那熟悉的身影,两条辫子随着她的步伐欢快跳动,她紧紧拉着楚明宇的手,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朝林安安奔来。 “嫂子!”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两个小家伙的脸上洋溢着纯真的喜悦。 她把糖葫芦递了过去,“快尝尝,这糖葫芦可好吃啦。” 楚明兰和楚明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接过糖葫芦,咬上一口。 “哇,嫂子,这个糖葫芦好甜呀!” 楚明兰也用力点头,“嗯嗯,真的好好吃,嫂子你对我们真好!” “喜欢的话,嫂子以后常给你们买。” “谢谢嫂子!” “嫂子,你怎么来接我们了?外边冷,我们自己会回去的。” 林安安朝楚明兰眨眨眼,“新学期第一天呢,必须得接的,别人有的,我们小兰跟小宇也要有!” 楚明兰和楚明宇听了林安安的话,小脸笑得像两朵盛开的花儿。 三人慢悠悠地往家走去。 一路上,楚明兰和楚明宇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讲述着学校里的趣事。 楚明兰说今天老师表扬她朗读课文声音响亮,楚明宇则兴奋地分享自己在课间和小伙伴们玩弹珠赢了好几颗。 林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上几句。 冬日的阳光穿过房屋,隐隐灭灭,映在他们身上,仿佛给这寒冷的季节增添了几分暖意。 “小兰喜欢画画吗?” 林安安忽然提起画画,楚明兰的笑僵了僵,“嫂子,我……” 林安安捏了捏她的小手,“别紧张,嫂子就问问,喜欢画画又不是丢人的事,没必要藏着掩着。” “真的吗?” “当然了,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是很幸福的事。” “像嫂子喜欢小提琴、喜欢外语一样吗?” 第152章 天赋(求赏个好评~) 林安安默了默。 当然不是。 她那不是为了爱好,是为了生存…… 林安安回过神,看着楚明兰期待的眼神,笑着点头,“对呀,就像嫂子喜欢小提琴和外语一样。 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热爱的东西,这会让生活变得更有意思。你跟嫂子说说,你喜欢画画吗?” 楚明兰眼睛亮晶晶地,兴致勃勃地讲起来:“嫂子,我觉得画画可神奇啦!我能把看到的好看的东西,像天上的云朵、路边的小花,都画到纸上。 而且我还能在画里加上自己想象的东西,比如会飞的兔子,会跳舞的小猫,每次画完一幅画,我都特别有成就感。” 林安安听着,心里也有了大概,“小兰真有想象力,嫂子支持你!不过,咱们也不能因为画画耽误了学习,要合理安排时间,你能做到吗?” 楚明兰用力点头,“能做到,嫂子。” 一旁的楚明宇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凑过来说:“嫂子,那我喜欢建小火车,这算兴趣爱好吗?” “当然算,我跟你讲,你这爱好可太酷了!” 林安安丢给楚明宇一个肯定的眼神,“不过有个硬性条件,就是得基本功扎实,你得学习拔尖,把书本知识融会贯通,从掌握基础知识开始......” 楚明宇眼睛放光,“真的吗?嫂子。” “当然是真的啦!你想想,要是你以后想建真正的火车,是不是得先学会很多知识?像数学、物理这些,它们能帮你计算火车的速度、轨道的长度,还有怎么让火车跑得又快又稳? 只有把这些基础知识学扎实了,你才能把脑海里的奇思妙想,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所以,你得努力学习,让自己变得更厉害,这样才能实现你的梦想,好不好?” 楚明宇听着林安安的话,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神中满是坚定,“好,嫂子!我一定好好学习,以后建世界上最厉害的小火车!” 林安安只觉得这两个小家伙乖极了,“小宇真棒!嫂子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以后要是在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跟嫂子说,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楚明兰也不甘示弱,“嫂子,我也会努力学习的,不会因为画画耽误功课。” “好呀,咱们家的小兰和小宇以后都会有大出息,等你们实现了梦想,嫂子可就等着享福咯。” “好,我长大了养嫂子!” 孩子嘛,就是该承担些压力的,自己这二十来岁的大嫂子,就成了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了!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家走。 楚明兰觉得自己太开心了,自从嫂子来了家里,怎么天天都那么开心呢? 冬日的寒风吹来,都吹不散此刻的好心情。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回到家后,楚明兰立马进了厨房,开始收拾做饭。 林安安想帮忙,她摆着跟楚明舟一模一样的表情,开始赶人,“嫂子,这里油烟大,对你呼吸道不好,快出去,我很快的。” 林安安看着楚明兰那有模有样的小大人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好,那嫂子出去,你小心点哦,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喊一声。” 林安安退出厨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见楚明兰书包还摆在饭桌上,就给她提房里去,顺道拿上小抹布,想给她收收房间。 林安安进过楚明兰房间几次,却从未认真观察过,轻轻将书包放在炕桌上。 这房间不大,被火炕占据了大部分位置,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上印着可爱的小花图案。 炕桌边垒了厚厚一叠纸,纸张大小不一,都是楚明兰的画,基本都是铅笔、炭笔画的。 林安安拿起几张画细细端详。 只见第一张画里,画着一片田野,田野里的麦穗沉甸甸地低垂着,田边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远处的青山,山上树木郁葱。 天空中,几朵蓬松的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飘浮着,在田野的一角,有几道小小的身影,有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姑娘,有穿着军装的高个男人,有穿着袄子的小小少年,还有一道纤细的身影…… “小兰这是……把我也画进去了?” 第二张画描绘的是家里的小院,院子里的石桌上摆放着一盘水果,几只小鸟停在院墙上,歪着头看着桌上的水果,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飞下来享用。 一静一动的对比呈现,简单,却很有氛围感。 第三张画很具想象力,画的是一个奇幻世界,地面是形状各异的糖果,连河流流淌着的都是大白兔奶糖,天空中飘着各种形状的气球,气球下面系着小房子,人们在房子里探出身子,互相挥手打招呼。 林安安一张张看着,有些讶异。 画得很好,想象力很丰富,且画风细腻,情感饱满…… 从这些画中,她能感受到楚明兰对生活的热爱,对家人的眷恋,以及对美好世界的向往。 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了这个小姑娘的心思。 这时,厨房里传来楚明兰的声音,“宇哥儿,饭快好啦,你帮我把碗筷摆一下呗。” “好嘞。” 林安安轻轻放下手中的画,感觉眼睛酸酸的,手脚利索地给房间整理了一下,快步走出房门。 楚明舟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饭点。 他手里抱着一大兜布,军绿色为主,里面还藏着些枣红色、米黄色的,都是纯棉布,料子很好。 林安安忙上前帮忙,“怎么那么多布?” “上次那篇国际报道的响应很好,这是部队里给你的奖励。” “啊?” 楚明舟左右看了看,抱起布往屋里走,“我先拿屋里去,你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哦,好的。” 林安安是没想到,部队里还那么细心呢?她可是拿钱办事的,居然还给发奖励。 楚明舟把布放好回来,“你可别小看这奖励,这是对你能力的认可,那篇报道让更多人了解到西北特战营的风采,意义重大。” “是吧,那我可真棒棒!” 楚明舟轻笑出声,“嗯,那棒棒的媳妇,该吃饭了。” 第153章 护住肚子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吃着晚饭,说说发生在自己身边的琐事。 当然,基本是林安安三人在说,楚明舟在听。 他生活简单,没什么可讲的,部队里的事也不宜跟家人多说。 林安安提了一嘴,说自己下周一要去趟出版社看看。 楚明舟看了她一眼,“需要我陪你去吗?” 林安安笑着摆摆手,“不用,我就是想去打听打听出版的问题,而且过去交通也方便,我自己就行。” 楚明宇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看着林安安。 楚明兰吃完了,把筷子一放,惊呼出声,“哇,我嫂子要出书了!” 林安安不置可否,“八字还没一撇,不过嫂子会努力的。” “嫂子,等你书出版了,我要第一个看,还要拿去给我的同学们看,告诉他们这是我嫂子写的。” “好呀,等书出版了,小兰就是第一个读者。” 饭桌上的氛围愈发轻松愉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注意力全被林安安要出书拉走了。 由于是周五刚开的学,这周的周六周末不放假,两个小家伙得照常去读书。 林安安趁着家里安静,把手稿全部整理好了。 两本书,都是双语手稿。 一本取名叫《萤火》,这本书是围绕着当代社会变革展开的创作,通过个人来反映时代变迁,侧面展现了华国的发展变化,民族与人民的强大。 积极、向上、内核强、充满希望。 萤火之光,足以燎原。 另一本叫《春日来信》,是成长励志型故事,讲述的是一对夫妻的奋斗史,反映了巨大变革后,普通人在浪潮里的拼搏故事,其中还带了浓厚的浪漫色彩,直面讲述了革命友谊的爱情。 两人、三餐、四季。 一盏灯、一个家。 至真至纯,至死不渝。 ?? 周一一早,林安安洗漱打扮了一番,化了个淡妆,穿上了新大衣,头发也梳成了韩式低丸子,明明很清纯,又多了几分女人味。 楚明舟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好一会,“我送你去。” 林安安:? 明明昨晚还说自己营里有事,这会怎么又有空了? “真不用,我不过是去交个稿子,去去就回,又不远。” 楚明舟默了默,走上前,把林安安的手给牵住了,十指一扣,“最近外边乱,我送你。” “你营里不忙了?” “嗯,不忙,都是小事,副将去做就行。” 林安安瞥了他一眼,也不想把他说透了,“行呗~” 楚明舟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做公交车,外边天冷,骑二八大杠可得受大罪。 公交车嘛,向来都是七大姑八大姨的聚集地。 那么大个楚营长一上车,车内热闹的氛围都静了一瞬…… 立马有人嘀咕:“这个点,楚营长不在营里,咋陪媳妇出门了?” “估计是去离婚!” 林安安:“......” 两人离婚申请早撤回了,可好些人不知道啊,你也没法拿大喇叭到处吼吧? 这事可是被汤静巧带偏过的,瓜嘛,婶娘们有的吃就吃,不明所以就先瞎吃着。 风口浪尖上的两口子,全身都是话题,这会儿人都站眼前了,不得悄咪咪蛐蛐两句? 公交车启动得有些快,林安安都还没坐下,车身一摇,人一踉跄…… 楚明舟把人轻轻巧巧扶住,另一只手,明晃晃护在了林安安的肚子上。 林安安听到好几声抽气声,她自己也懵! “小心些。” 就两人坐下这么会功夫,八卦画风转了。 她们尽量压着声音,可林安安还是听到了! “呦~楚营长家媳妇,这是……怀了?” “瞧楚营长那宝贝劲,指定是怀了。” “那……这婚不离了?” “呸,你就不能盼人家点好啊?楚家都没几个人了,这好不容易怀个娃,不得好好护着,好好养着吗?还离什么离,他媳妇也挺好的,就是身子弱了点。” 林安安一脸蒙圈,侧眸看了楚明舟一眼,见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明显心情不错。 林安安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眼神使劲往后瞟,示意他快听。 楚明舟却声音都没压,伸手把人牵住,在她手背拍了拍,“小心些,我陪着你呢,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神尼玛不是一个人? 这种茶里茶气,似是而非的话是楚明舟嘴巴里能吐出来的? 他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大伙眼下不敢大声说什么,却各自打着眉眼官司。 这误会大了! 林安安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急,压低声音对楚明舟说:“你乱说什么呀,我哪有……” 楚明舟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自顾自闭上眼休息,牵着的手是半分没松开,就这么放在自己膝盖上,“我尽快。” 林安安也没法了,爱咋咋地吧。 不能向命运低头,那我们就瞪他吧! 不一会儿,公交车到达了目的地。 楚明舟护着林安安,小心翼翼地带着她下了车。 那模样吧……反正挺矫情的。 知道的,两人是去出版社,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去产检呢! 林安安心里好笑,还从没见过楚明舟这副面孔,怪有意思的。 源映出版社,是栋二层楼高的楼房,就在离市中心不远处的青松路上,四周空旷,环境不错。 林安安发现自己带楚明舟来是对的,起码他这一身军装站在那,普通人见了都客客气气的。 两人进了源映出版社,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来人,立马笑脸相迎,“请问二位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你好,请问刘卫东刘编辑在吗?我是来投稿的。” 工作人员笑容满面地回答:“刘编辑在的,请问您贵姓?和刘编辑有预约吗?” “我姓林,叫林安安,是新华社的庞同志介绍的。”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林女士,那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通知刘编辑。” 说完,工作人员快步走向里间。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面带微笑,“你就是要投稿双语稿件的林同志吧?你好啊,我是刘卫东。” “刘编辑,幸会。” 刘卫东笑着把人往里边迎,“幸会幸好,来,咱们到接待室详谈。”他又看向楚明舟,“这位是……” 林安安赶忙介绍道:“这是我爱人楚明舟。” 刘卫东和楚明舟握了握手,“楚同志,你好啊!” 三人来到接待室,立马有人给上了茶,态度那是相当好。 第154章 出版社 “刘编辑,这里是两本书的手稿,双语版,一版中文,一版英文。” 刘卫东忙接过林安安递过来的手稿,认真地翻阅起来。 接待室里安静极了,林安安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怦怦直跳。 毕竟是第一次投稿,还是相当紧张的。 楚明舟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轻捏了捏,给予无声的支持。 过了好一会儿,刘卫东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赞赏,“林同志,这两本手稿我粗粗看了一眼,真的让我眼前一亮啊! 《萤火》对时代的刻画入木三分,通过小人物的经历展现社会的大变革,视角独特,立意新颖。《春日来信》更是将励志与爱情完美结合,故事生动,情感真挚,非常具有感染力。” 林安安抿了抿唇,紧张地问道:“刘编辑,您觉得这两本书有出版的价值吗?” 刘卫东肯定地点点头:“当然有!我对这两本书很感兴趣,初步判断是符合我们出版社的出版要求的。 不过,为了确保书籍的质量,我们还需要专业的校对团队进行细致审核,如果没问题,我们再谈版税比例、印刷数量、营销推广方案等问题。” 林安安一听,握着楚明舟的手紧了紧,“好的,没问题。” 刘卫东这会儿其实比林安安还激动,他觉得这两本书对自己来说是开年红,文笔之好、质量之高…… 这不得了呀! 刘卫东有心提醒了一句:“关于版税比例,我们出版社一般会根据书籍类型、市场预期以及作者的知名度等多方面因素来综合考量。 像你这两本书,题材新颖,内容优质,我初步估算,应该可以给到……这个比例。” 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五。 “百分之五?” “嗯,不过这应该是上限,毕竟您还是新手作者。” 林安安对出版行业的版税不太了解,在心里估摸算了一下,觉得可行! 刘卫东见她没什么问题,心中更是舒坦。 文笔好,性子还爽快,这人自己必须得扣下,是顶好的苗子。 “版税的事情咱们后面还可以再议,至于印刷数量方面,首印我们通常会根据市场调研和对书籍的评估来确定。对于这两本书,我会尽量举荐。” 林安安笑着点头表示感谢:“刘编辑,太感谢您这么看重我的作品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好。” 刘卫东看了楚明舟一眼,这位肩膀上可是有两道杠、三颗星呢! 他哪敢托大? 忙摆摆手,笑着说:“林同志,不客气!你这作品质量很好,我也是真心希望能将它们出版推向市场。” “好,谢谢。” “林同志,选择我们出版社,你是肯定不会后悔的。也是你这边运气好,我们社长刚推动了新书推广项目,一旦确认合作,我们会在书籍出版前,在各大报纸上提前预热。 等书籍正式出版后,还会考虑举办新书签售会、读者见面会等活动,进一步提升书籍跟作者的知名度。” 林安安顿了顿,整个人都有些飘,“谢谢,那这些营销推广活动的费用,都是由出版社承担吗?” 先礼后兵,跟钱有关的事情,必须得先问问。 林安安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急缺! “没错,营销推广费用由出版社负责,这是我们为了推广书籍所做的必要投入,作者无需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听到刘卫东肯定的答复,林安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刘编辑,那可真是太好了,那我这边就等您消息了。” 刘卫东见差不多了,也笑着起身,跟林安安轻握了下手,“林同志,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校对过程中要是发现什么问题,我会及时跟你沟通,你可得多配合呀。” 林安安连忙点头:“刘编辑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对了,我住在西北军区大院,我给你留个地址。” “成,没问题。” 楚明舟在一旁静静等着,眼神柔和。 对他来说,真是难得在小媳妇脸上见到局促跟手忙脚乱。 为属于自己的事业而努力,很可爱! 刘卫东接过林安安留的联系方式,笑着问:“林同志,我看你才华横溢,这两本书出版之后,后续还有创作计划吗?” 林安安心里乐坏了,这大西北就那么缺作家吗?一本还没出,都想约后续了? “刘编辑,不瞒您说,我还有些创作思路,已经在准备了。不过我得看看这两本书的效益,毕竟作品与出版社之间……也算双向奔赴嘛,我希望我的选择没错。” 刘卫东听了林安安的话,不禁大笑起来,对她愈发欣赏:“林同志,你这话在理,咱们合作就得是双向奔赴。你放心,只要这两本书质量过硬,我们出版社肯定会全力推广,让它们取得好效益。” “好的。” 随后,刘卫东又简单交代了一些可能在校对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便送林安安和楚明舟离开了出版社。 走出出版社后,林安安兴奋地蹦起来。 楚明舟眸底含笑,一把把人接住,抱了起来,适当调整了下位置,让她舒适地坐在自己手腕上。 “老公,今天真的太顺利了,感觉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是你厉害,这只是该有的结果。” 林安安有些得意忘形,“吧嗒”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一口。 还想亲第二口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街上呢! 低头看了眼这抱姿…… 立马脸就红了,“快放我下来,这像什么话,跟抱小孩似的!” 楚明舟没管她,抱着人往不远处的永千大厦走去。 林安安在车上跟他吩咐过的,要去永千大厦逛逛,买点小东西。 楚明舟脚步一动,林安安都慌了! “老公,快放我下来,有人看到了。” “嗯?” 林安安小幅度挣扎着,怎么着都要下来。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放你下来。” “楚明舟!” 这人怎么变得没脸没皮的? 林安安无法,只得又亲了他一口。 刚刚的亲是肆意的,这会的亲跟做贼一样,楚明舟有些不满。 不过还是把人放了下来。 第155章 鼻孔朝天的售货员 林安安双脚刚落地,就丢给楚明舟一个眼刀子,“你是真的坏!” 楚明舟嘴角微勾,轻松转移了话题,“永千大厦是我们大西北最高的楼,高三十六米,内部层高有七层,登顶后能把市中心的风景尽收眼底,想不想去看看?” 林安安眼睛一亮,刚刚那点小羞涩瞬间被抛到了脑后,“好呀!反正是要去逛的,我们可以顺道上去观光。” 说着,她又主动牵起楚明舟的手,脚步轻快得很。 七层高的永千大厦,放到未来不算什么,可放在当下,是一座矗立在城市中的巨人,在周围矮小楼房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巍峨。 一入内,氛围感跟外边都不一样,人多却很有秩序。装修也算是拔尖的高端,光地面都通铺了米色瓷砖,整体明亮,在大西北算独一份了。 大厅四周全是货架跟柜台,正中央位置还摆放着木质长椅,供顾客休息所用。 林安安一路过去,也挺新奇,不过她的视线一直在注意画画用品。 “老公,你看那边。”林安安微抬了下下巴,指的是一名女售货员。 此时那女售货员正跟其他顾客在说话,态度之傲慢,嚣张至极。 楚明舟皱了皱眉,牵着林安安往另一边走去。 两人逛了好一会儿,林安安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画画用品的区域。 货架上摆放着一些简单的蜡笔、水彩笔、颜料和画纸,种类并不算多。 林安安拿起一套蜡笔,仔细端详着,蜡笔的做工略显粗糙,但在当下这样的条件下,也算是不错的了。 她又看了看颜料,颜色倒是基本齐全,只是包装有些简陋。 “我去趟隔壁。”楚明舟指了指另一边。 从林安安的角度看过去,那是卖男士衬衫的,她也没多问,“好,你去吧,我就在这选点东西。” “嗯。” 其实楚明舟是看到了卖女士雨鞋的,想给林安安买一双。 开春后就会化雪,不仅冷,还容易积水。 林安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思考着这些材料是否能满足楚明兰的绘画需求,正犹豫着要买哪些。 这时,一个售货员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买不买啊?不买别乱动,这些东西都精贵着呢。” 林安安一抬头,就吃了她一个白眼。 林安安:? “这可都是大厂大品牌的东西,很贵的,一般都是不让碰的,这要是弄坏了一点儿,就得算我们头上了,要赔钱的!” 林安安心中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你倒是挺会扣帽子的,顾客挑选商品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这又是赶人,又是吓人的,是要干嘛?” 售货员不以为然,“诶,你可别胡说,我这不过是正常提醒。” 林安安冷笑一声,“那照你这么说,顾客都不能碰这些东西了?都只能站远远的,看一眼?或者凭你一张嘴介绍介绍,我们就得掏钱买?” “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 售货员见她脾气冲,反而态度缓和了点,“我这不是怕你不小心弄坏了嘛,这画画的东西进价都高,我们小员工可担待不起。” “你是先知啊?知道我碰碰就碰坏了?我碰坏了会要你担待?” 周围的顾客听到这边的动静,也纷纷看了过来。 可能是林安安戳中了好些人的心窝子,讨论声渐起。 “这售货员态度确实不好,我买钢笔的时候她也这样,那可是钢笔,九块钱一支呢!” “就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好像我们求着她买似的。” “不让看就算了,多问一句都得挨她白眼。” “还有那边那几个也一样,服务态度也太差了!” 楚明舟买完雨鞋回来,就见自己媳妇拧着眉,看着可怜极了。 他快走两步,站到林安安身边,上下给人细细打量了一圈,“怎么了?” “被欺负了!” 林安安气鼓鼓的,对上楚明舟眼神那刻,下意识瘪了瘪嘴,都想哭了…… 楚明舟把人护到身后,抬眸看向售货员,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志,作为售货员,服务好顾客是你的本职工作,你这样的态度,不仅影响顾客的购物体验,也有损商场的形象。” 售货员看着楚明舟身上笔挺的军装,心猛地一揪,嗫嚅着:“这位同志,我可没有啊!我们劳动人民每天接待很多顾客,很累的……如果非要怪我服务不周到,那……我给这位女同志道歉好了。” 说着,她忙转过头,不情不愿地对林安安说:“这位同志,刚刚是我不对,您别往心里去。” 林安安看着她敷衍的样子,都要被气笑了,“道歉要有道歉的诚意,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别往心里去’就了事了。” 售货员不乐意了,“你都没消费,我还能这么服务你,你还想怎么样?至于这么欺负人吗?” 说着,她视线还往楚明舟身上瞥,好像她是受了多大委屈,迫于权势似的。 林安安以前只在书上看过,年代文里的售货员鼻孔朝天,这亲自碰上了,才觉得无语至极。 瞧瞧,别的本事没有,心眼子全用顾客身上了,两句话就懂扭转乾坤,把消费者变成不讲道理、为难人的那方。 楚明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还想说什么,被林安安拉住了,朝他摇摇头,这种事可不适合楚明舟插手,他现在穿着军装呢! 林安安收拾好表情,漂亮的脸蛋上有着一抹委屈,也不跟售货员吵吵,只淡淡地问她:“你说我欺负你?那你告诉我,我欺负你什么了?我就想买点画画用的东西,你也不招呼我,上来就吼我,现在还要道德绑架……” 林安安骂人吵架会输,装弱,那可是自带滤镜的。 漂漂亮亮一个小姑娘,天生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谁看了不说句我见犹怜?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商场制服的管理人员匆匆赶来,他显然已经听到了众人的议论,脸色十分难看。 管理人员走到近前,正巧对上林安安这副林妹妹的模样…… 立马歉意地朝林安安点头,而后猛地转身,狠狠瞪向售货员,语气严厉:“小王,你又在这儿跟顾客闹什么?咱们商场一直强调服务态度,你把规定都当耳旁风了?” 第156章 一双雨鞋 售货员见领导来了,说话竟还带上了哭腔,“经理,我就是正常提醒她小心点商品,她就不依不饶地,还叫来了她男人给她撑腰。” 林安安都无语了! 林安安长睫颤了颤,轻抿着唇,“我不过是想挑些画画用品,她上来就凶我,还赶我……” 周围顾客见林安安都被欺负坏了,一时被激起了火气。 也有个别想在楚明舟这军官面前表现,都纷纷开口附和: “对呀,这位领导,这售货员态度一直不好,我们都遇到过好几次了。” “就是,你瞧瞧她给人小姑娘都欺负成啥样了!” “何止啊,永千大厦营业员是出了名的厉害,从不把顾客当顾客。” “今天这事要是不解决,我们以后也不来了,让亲朋好友都甭来了。就你们售货员这态度……哦呦,比大老板都厉害。” 还有人在那阴阳怪气,“我们农村人见识少,好不容易来一趟,哪敢得罪大商场的售货员啊!” 管理人员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严厉地看向售货员:“你居然还颠倒黑白,商场的声誉都快被你败坏光了。” 售货员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管理人员又赶忙转向林安安和楚明舟,堆满笑容说道:“二位同志,还请借一步说话。” 周围人面面相觑。 想知道处理结果的有,想蹭着出口气的也有。 可这管理人员把挑头的两人喊走了,他们可就啥都不知道了,这会也白闹腾了。 “你们这……” 管理人员朝众人鞠了一躬,“诸位,我是永千大厦的商务部经理,姓周。今天是我们售货员的问题,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为了表示歉意,我做主,大伙今天但凡在本商场消费,就送印花毛巾一条......” 印花毛巾? 只要消费就能领? 消费任何金额都可以? 众人见有这么大便宜可占,也就闭嘴了,好些手脚麻利的,已经开始付款领毛巾去了。 周经理忙喊人来维护秩序,这边客气地请林安安两人到后边办公室谈,“实在是对不住,是我们管理失职,给你们带来了不愉快的购物体验。” 林安安跟楚明舟对视一眼,都没挪动脚步。 周经理看了楚明舟一眼,立马理解他的意思,“那……这样吧,今天你们在商场的消费,我给你们免了,就当是我们表达歉意了。” 他只求楚明舟赶紧走,可千万别在商场里闹腾,他们根本担不起…… 林安安摆了摆手,“免单就不必了,我们也不贪图你这点便宜。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整治一下员工的服务态度,别让顾客花钱还受气。” “是是是,那……我按员工折扣给你们吧,还请您这边原谅,我们一定会加强管理,严肃处理这件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 林安安看了看手中的画笔和颜料,没心思再掰扯,“那行,我选一些。” 周经理亲自服务,细致得不得了,“我这边让人再拿些更好的产品出来,再额外送您一些,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林安安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人家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再上纲上线也不合适,“好。” 周经理立刻吩咐手下人去挑选店里质量上乘的画画用品,不一会儿,各种崭新的画笔、颜料和画纸便摆满了一张桌子。 林安安挑选了几样自己觉得楚明兰会喜欢的,周经理在一旁满脸堆笑地帮忙参谋。 挑选完毕,周经理又亲自将这些物品包好,递给林安安,“您看看,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林安安接过包裹,点了点头,“谢谢,这样就可以了。” “好嘞,那您这边慢走,也请您放心,这次的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回去我就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好好整顿纪律,加强服务意识的培训!以后要是您再来,肯定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楚明舟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通身的气质,让周经理很是忌惮。 “行,我们还要上顶层观光,走了。” “二位慢走,要是之后有任何问题,您随时来找我。” 林安安路过收银台不远处时,脚步顿了顿。 实在是太热闹了…… 此时大厅里因为送印花毛巾的活动,人山人海的。 林安安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里好笑,“这印花毛巾可不便宜,这周经理倒是大手笔。也好,当给大伙谋福利了。” 楚明舟只轻嗯了一声。 “咦,老公,你手里提着什么?” “给你买的,雨鞋。” 林安安有些诧异,接过楚明舟手里的袋子,打开看了看。 袋子里是一双崭新的雨鞋,用一条透明塑料袋包着,样式简单,颜色是质朴的深褐色,材质看上去相当厚实。 “怎么想着给我买雨鞋呀?”林安安抬头看他,眼眸水润润的。 “最近天气多变,再过段时间就化雪了,你出门能有双合脚的雨鞋,就不会把脚弄湿了。” 楚明舟低头朝她脚看了一眼。 只一眼,林安安却明白了其中深意…… 这个狗男人有点恋足癖! 林安安脸微微发烫,“知道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楼梯走去。 七层楼步行,还是要好些力气的,尤其对林安安来说,七层楼的高度都难如登天了…… 到三楼的时候,她已经气喘吁吁,脚步打颤了。 楚明舟示意她停下,自己则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啊?” 林安安没动。 这是公共场所,上下楼梯的人可不少呢! “快上来。”楚明舟声音低沉,不容拒绝。 林安安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伏上了楚明舟的背。 楚明舟稳稳地站起身,双手托住林安安的腿,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东西要不要给我提?” “不用,抱紧我就好。”楚明舟叮嘱道,而后便迈开步子,继续往楼上走去。 林安安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感受着他有力的步伐,脸颊贴着他宽厚的后背。 她能听到楚明舟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这声音有一种魔力,让她原本因为疲惫和羞涩而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第157章 何须淋雪做白头 不一会儿,楚明舟背着林安安来到了顶楼。 他轻轻地将林安安放下,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怎么样,不累了吧?” 林安安拍开楚明舟的手,“你背着我,我哪里会累……” 两人走到观景台上,此时正值正午,暖阳高悬,白雪覆盖的世界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仿佛无数颗钻石洒落在大地上,美轮美奂。 站在这俯瞰,能把市中心景色尽收眼底。 远处的山峦银装素裹,连绵起伏,与蓝天相映成趣。 城市的街道上,错落有致的平顶砖房与少数楼房建筑相互交织,被厚雪覆盖的屋顶、灰色的墙面,影影绰绰,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偶有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响起,行人来往密集的道路上,积雪消融,露出湿漉漉的地面。 市中心的广场上,一座高大的领袖雕像矗立在中央,庄严肃穆,雪花轻轻地落在雕像上,仿佛为其披上了一层洁白的披风。 广场周围,摆放着一些宣传展板,展示着国家建设的新成果和未来的发展蓝图。 林安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带着凉意,沁人心脾。 “没想到冬天的风景都这么美,感觉一切都变得好纯净。” 楚明舟把人揽在自己怀里,替她挡去大部分风雪,垂眸静静看着她。 她在看景,他在看她…… 林安安察觉到了楚明舟炽热的目光,转过头来与他对视,四目相对间,仿佛时间都有一瞬静止。 林安安微微歪头,笑着问:“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呀?” “你好看。” 林安安脸颊上的红晕更浓了,嗔了他一眼,“你怎么回事,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她嘴上是这么说的,人却往他怀里钻了钻,眼神朝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往这边看,忙把手往他大衣里伸,一把,结结实实把楚明舟抱住。 楚明舟嘴角微微上扬,眸底全是宠溺,“林安安。” “啊?” 听他忽然全名全姓地叫自己,林安安抬起头,眸底还有些茫然。 一片雪花在她抬头的瞬间,轻轻落在她唇瓣上。 楚明舟只犹豫了一瞬,微弯了腰身,一吻覆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林安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眸微微瞪大,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楚明舟干净的气息和温柔的触碰。 楚明舟这一吻很轻柔,林安安从最初的紧张,到渐渐放松…… 她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要沉醉其中了,被带着回应,一下又一下。 此刻,周围的雪景、寒冷的风雪都已不再重要。 只知道心是软的,为彼此在跳动的! 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楚明舟这才缓缓松开她,把人往身前一带,用大衣裹进,把人遮得严严实实。 他可舍不得她那动人的模样被别人瞧了去。 “明舟?” 林安安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是汤静巧的声音。 她本来还想来点浪漫的猛药,什么此生有君常伴侧,何须淋雪做白头啥啥啥的…… 不得给楚明舟迷迷糊了? 怎么这不讨喜的人,阴魂不散,无处不在的? 楚明舟本就身材高大,林安安此时正窝在他大衣里,从背影看,那是完全看不见的。 “明舟,你怎么会在这?今天营里不忙吗?” 见楚明舟是一个人,汤静巧几步上前,连声线都变了。 林安安的脑袋探了出来,跟她来了个眼对眼…… 汤静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嘴唇都有些颤,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林安安?你……你们这是在干嘛?” 林安安吸了吸鼻子,从楚明舟怀里探出半个身子,脸颊红扑扑的,嘴唇也红润润的,明眼人一猜都能猜到两人在做什么。 “你……你们!” 汤静巧下意识抬手捂上自己胸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静巧!” 她身边的男人忙上前扶人,视线朝眼前两人看去,对上林安安的脸时,明显顿了顿。 林安安挑了挑眉,轻咳了一声,似在应汤静巧的话,又似在自言自语,“今天怎么回事,看个风景都要被人吼。” 楚明舟觉得她好可爱,手在她腰上轻捏了一捏,这才把人松开,回头的一瞬,脸上笑意全无,冷冷地扫了汤静巧一眼。 汤静巧忙把身边男人的手甩开。 楚明舟眼神中透着疏离与冷淡,“汤同志,说话还请注意些。” 汤静巧一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的目光在楚明舟和林安安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满是酸涩,心里的火气也节节攀升…… 林安安挽着楚明舟的胳膊,紧紧依偎在他身旁,小小一只,两人说不出的登对。 “我们走吧,好冷。” 说着,两人就准备离开。 楚明舟配合着林安安的动作,在两人转身之际,汤静巧向左迈了一大步,稳稳把人挡住,“明舟,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楚明舟刚想拒绝,林安安已经插嘴了,“你有话就说呗,不会想跟我家男人单独谈吧?那可不行哦~” 汤静巧身边站着的男人明显一愣,随之有些压不住嘴角,只觉得有趣。 “林安安,我这是正事,还请你去一边等着。”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我不要。” 楚明舟轻轻拍了拍林安安的手,牵着人就绕了过去,跟汤静巧这种人没必要废话。 汤静巧牙咬欲碎,狠狠地瞪了林安安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明舟,我们宣传部有一个宣传名额,关乎西北军队的,如果你愿意,特战营可以再次登上国际报道。” 军事宣传,关乎军务要事,居然被汤静巧拿出来当筹码。 谁给她的胆子? 楚明舟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眼神冰冷地看向汤静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安安也微微皱眉,她虽不太懂部队里的事,但也知道事情轻重。 她紧了紧挽着楚明舟胳膊的手,站在他身旁,同样目光冷峻地看向汤静巧,“汤同志,你这是在拿自己可控的资源跟我爱人谈条件吗?你想做什么?” 第158章 蹭顿饭 汤静巧被两人的气势震慑住,下意识小退了半步,紧拧着眉,“我……我这也是为了特战营好,为了能让大家的努力被更多人看到。 明舟,你考虑一下吧,只要你跟我好好谈谈,这机会就是特战营的。” “特战营的荣誉是我们用汗水和鲜血拼来的,不需要靠这种不正当手段谋取。你如果真有心为部队宣传,就该踏踏实实地做好本职工作,而不是在这儿搞这些小动作。” 楚明舟声音不大,话却说得极重,说完就牵着林安安走了。 汤静巧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眶还是泛了红。 她身边的男人见状,轻咳了一声,“静巧,这就是你说的楚营长吧?你这样,确实不妥……” 汤静巧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懂什么!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少在这说风凉话!” 男人耸耸肩,被凶了也不恼,只是跟她拉开些距离,“我可不敢忘,我要忘了,我妈得唠叨死我。好了,刚刚的事我当没听到,那么明天……” 汤静巧冷哼了一声,“明天我们去看电影,多见几次以后,再跟父母说性格不合,至于你那对象,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好嘞~” ?? 林安安和楚明舟出了永千大厦。 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的。 林安安呼出一口白气,看向楚明舟,“我有点饿了。” 楚明舟本还有一丝凝重的神色立马松了,“走,带你去吃饭。” “嗯?去哪吃呀?” “等等。”楚明舟又领着人回了商场里,买了一罐麦乳精跟几斤果脯,这才又往外走。 林安安心里好奇,紧紧挽着楚明舟的胳膊,任由他带着自己在雪地里前行。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拐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两边的墙壁上积着厚厚的雪,偶尔有雪花簌簌落下。 在小巷的深处,隐隐传来阵阵饭菜的香气。 楚明舟领着人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谁啊?来了。” “婶子,是我,楚明舟。” 门一开,食物的香味更浓郁了。 屋子里空间很大,家具也是顶顶的齐全,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哟,楚营长,您怎么来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系着围裙、拿着锅铲,明显是刚从厨房里出来的,看样子她和楚明舟很熟络。 “饿了,就来婶子这蹭顿饭。”楚明舟把买的东西递了过去。 又捏了捏林安安的手,介绍道:“安安,这是张婶子,我战友的母亲。” 这忽然被带他战友家来了,林安安还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打招呼:“张婶子好。” 张婶子也没客气,楚明舟给买的,她痛痛快快就接下了,“诶,楚营长家媳妇可真俊呐!快坐快坐,婶子去加个菜。” 她又转身朝屋里喊了句,“狗蛋,快出来,你瞧谁来了。” 狗蛋? 虽然知道这是农村人常用的小名,林安安还是有些想笑。 不过她的笑容在对上屋里出来的年轻人时,顿住了。 眼前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长相非常周正,但他坐着轮椅,没有双腿…… “明舟,今天营里没事啊?怎么有空跑我这来了。” 楚明舟点点头,领着林安安落座,“正好赶上饭点了,就来蹭顿饭,顺道看看你,这是林安安,我媳妇。” “嫂子好,我是孔常鸣。” 孔常鸣坐的是把新式轮椅,很先进,甚至说得上豪华。 这人家庭不简单。 林安安朝他点点头,“你好,我是林安安。” “我知道你。” 林安安明显感觉到楚明舟的手一僵。 “你知道我?” “当然,明舟时常提起你……” 话说一半,他被楚明舟的眼神制止了。 林安安微挑了下眉,楚明舟不让说,她也就不问了。 听着两人闲聊,林安安对这孔常鸣也有了初步印象。 一家子军人,父亲跟弟弟都在西北军区,他自己本身也是特战营的,去年因伤退役,至今在家修养。 母亲是教育局的,做饭手艺很好,所以常有战友来蹭饭,见怪不怪了。 不一会儿,张婶子就把饭做好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来来来,来吃饭了,婶子做的都是些家常便饭,安安可别嫌弃啊。” 林安安忙笑着回应:“婶子,您太客气了,这饭菜看着就特别有食欲。” 楚明舟给林安安打了碗汤,吹了吹,摆在她面前。 孔常鸣都有些看呆了…… 这叫不喜欢呐? “尝尝张婶子的手艺,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林安安拿勺子打了一口喝着,汤一入口,眼睛亮了起来。 清香爽口,味道特别好。 “好喝。” 比之林母都不差了。 又试了口菜,“很好吃,婶子手艺真的太好了。” 张婶子被夸得合不拢嘴,“喜欢吃就好,以后和楚营长常来。” 饭桌上,大家一边吃一边聊。 孔常鸣见楚明舟来了,开心,硬是开了瓶酒喝着。 几杯下肚,就开始回忆以前在部队里的趣事。 “你都不知道,明舟可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有一次野外拉练,他为了争取个三等功,硬是潜伏攀爬了几公里的山路,真让人心服口服。 还有一回,部队组织射击比赛,明舟为了能拿到好成绩,没日没夜地练习,硬是把耳朵打聋了,不过也争气,枪无虚发,百发百中......” 聋了? 林安安侧眸看向楚明舟。 楚明舟朝她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张婶子在一旁听着,眸底闪过失落,又很快隐去了。 又是两杯酒下肚,孔常鸣话锋一转,看向林安安,笑着说:“嫂子,你知道吗?明舟刚跟你结婚那会,一直在猜,你……唔!” 楚明舟一听,脸“唰”的一下就变了,忙伸手给人控制住了,“你别瞎说了。”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是真的很想知道诶。 孔常鸣哈哈笑着说,“嫂子,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你说。” “你可闭嘴吧。” 楚明舟陪他喝酒,硬是把话题绕了过去。 第159章 求助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林安安两人也没多打扰,坐了坐就告辞了。 回到家,林安安就有些疲,立马换了家居服到炕上靠着休息。 楚明舟给她煮了碗雪梨汤在炕边温着,他自己还得赶回部队。 “快去吧,明明那么忙,还非要陪我出去,大半天都耽搁了吧?” “不忙。” “是是是,楚大营长正沉寂在爱情的酸臭味里……口是心非!” 听她调侃自己,楚明舟还轻嗯了一声,走到炕边,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你说得对。” 林安安嘴角上扬,瞥了他一眼,“怎么,这是深刻认识到错误了?晓得自己被美色迷昏脑袋了?” “别胡说。” 楚明舟修长的手指抵在了她的唇瓣上,轻按了下,又低头亲了一口,“好好休息,晚上让兰姐儿做饭。” “哦了。” 楚明舟一走,林安安就觉得胸口堵,一下下顺着,最后把雪梨汤喝完才觉得舒服些。 混混沌沌午休了个把小时。 她刚醒,家里就来人了。 胡秀梅是被小兵带进来的,她第一次来军区大院,有些拘束。 “秀梅姐?” 林安安微微讶异,胡秀梅怎么会过来的? 确定好来访身份,小兵也就走了。 “安安,我……” 林安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衣服下的淤青,神色顿了顿,“进来再说吧,外边冷。” “诶,好,谢谢啊安安。” 胡秀梅见林安安家就她一个人,明显也松了口气。 林安安领着胡秀梅进了正厅,转身倒了杯热水递给她,“秀梅姐,你这是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胡秀梅接过水杯,手微微颤抖着,犹豫了一下,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安安,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 说着,她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林安安心里一紧,坐到胡秀梅身边,轻拍了拍她的背,“秀梅姐,你别着急,有事慢慢说。” 林安安不可能见人可怜就瞎打抱不平,起码得问清楚。 这人都找上门了,就指定是有自己能帮得上忙的…… 可胡秀梅是徐文博的老婆,虽说人不错,但事有轻重。 胡秀梅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我在办离婚,可……现在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嗯?” 胡秀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徐文博他不是人……他不仅要我的工作岗位,还要我家的房子......” 说着说着,胡秀梅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断断续续的,林安安也算听明白了。 新华书店营业员这岗位,上次胡秀梅就提过,说徐文博的妹妹想要。 胡秀梅当然是不乐意的,可现在两人已经陷入僵局,想离婚她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胡秀梅为了彻底摆脱徐文博跟徐家人,只能咬牙应了。 如果拿工作岗位换自由,她也是愿意的,毕竟她家亲戚条件都不错,想再谋一份工作并不算难。 可徐博文是什么人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应了? 他贪! 要了工作岗位后,也没同意离婚,不仅存款一毛不拔,还要占了胡家的老宅。 他都不需要自己出手,他母亲胖大婶就能给胡秀梅闹翻天咯。 林安安听得眉头紧皱,无语极了。 徐文博这都不干人事了,完全是无赖行径! “他这是明抢!他还对你动手是吧?这是家暴!就不能报公安吗?” 胡秀梅无奈地摇了摇头,“报了,没用的,公安那边说这属于家庭纠纷,让我们协商解决。而且我没有证据,公安也不好处理。” 林安安咬了咬牙,觉得她好笨,“秀梅姐,那你就收集证据呀,你身上的伤,这就是他家暴的证据之一,你去医院做伤情鉴定呀!” 胡秀梅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淤青,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不是我不做,是不能做,他不会认的,他还会说是我自己发疯故意弄伤诬陷他……等风波过去后,他又会变本加厉……” 林安安沉默了。 她不觉得胡秀梅找自己只是为了诉苦。 她也不认为自己能帮上她什么。 帮她打架吗?可能自己还没她抗揍…… 胡秀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前天晚上,他喝多了酒,他说……你弟弟看到了他跟蒋彤……” 林安安一怔! 什么意思?她今天来是想林子淮替她出头? “安安,我想求求你,能不能让你弟弟帮帮我。” “不行。” 林安安直接拒绝! 不是她心狠,是她绝对不会拿林子淮冒险的。 就算林子淮愿意替胡秀梅指认又怎样?证据呢?能起到什么作用?最后只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胡秀梅见林安安拒绝得如此干脆,眼中满是失落与绝望,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安安,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你弟弟那天看到了,只要他能出面指证,说不定徐文博就会有所忌惮。我只想离婚……” 林安安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她看着胡秀梅可怜的模样,心里既同情又无奈。 “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已经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样,你弟弟是军人,他不敢拿他怎么样的,安安,你就帮帮我吧,求你了。” 林安安抿了抿唇,她知道胡秀梅的处境艰难,可林子淮的确不能帮这忙,不为别的,为了林父林母也不能。 “秀梅姐,我……倒是有个办法,你要不要听听?” 胡秀梅抬起头,眼中带上一丝希望,“安安你真的有办法?什么办法” 林安安点了点头,凑近她耳边,低语了好一会。 这年代的婚姻法还不完善,具体细节,林安安还得琢磨琢磨。 婚姻法虽然不完善,但这年代的枷锁大呀! 搞破鞋,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转换一下视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想制衡住徐文博,并不难。 胡秀梅现在等同是一无所有,仅有的房子还被胡家人霸占着,可不就是光脚的么。 但徐文博不一样,他可是公交车公司的领导,工作好、收入佳、社会地位还高。 想拉他下马还不容易吗? 林安安在胡秀梅耳边低语完,胡秀梅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露出一丝犹豫,“安安,这样做……能行吗?” 林安安握住胡秀梅的手,给她打气:“秀梅姐,现在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徐文博这么无赖,常规的手段对他没用,只要计划周全,不会有风险的。” 胡秀梅最后咬了咬牙,应了,“好,安安,我听你的,我试试。” 第160章 碗筷基本是陪嫁 林安安完全可以不管,甚至觉得她逾越。 可都是苦命人,越是在这种时候,也只有女人才会真正的同情女人…… 送走胡秀梅,林安安也只感慨一二,没在这事上费太多神。 转进厨房,打算把厨房的东西好好规整规整。 家里就她一个闲人,以后没事尽量把饭做上,做点饭也不累,总不能一天天真就躺着,等着小姑子回来做饭吧? 林安安嘴里哼着歌,把厨房锅烧了起来,不能碰冷水,就着用热水,多简单的事。 “得买点碗筷。” 碗筷碗筷,说了好几次了,这脑子硬是记不住。 把厨房收拾了一遍,把腌菜按顺序摆好,把腌肉都重新挪了位置依次挂好,把粮食都重新摆好、归类...... 等都弄完,时间也差不多了,去了趟供销社,买了些菜,又添了点碗筷。 把东西装进背篓里,顺道去接小朋友~ “林同志,好巧,你这是……新买了碗筷呐?” 林安安抬眸看过去,是撒喜那天见过的马大娘。 “马大娘好,家里碗筷不多,添了点。” 林安安对她印象不错,妇联的老同志,为人客气有礼,太特别有亲切感。 马大娘笑着朝林安安点头,“林同志是苏城的吧?苏城好呀,鱼米之乡,出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是的,我是苏城的。” 马大娘又看了林安安的碗筷一眼,直到她把碗筷都装进了背篓,马大娘才把视线挪开。 “在我们西北,碗筷都是陪嫁,你估计不懂。” “啊?” 林安安当然不懂了! 还有这说法呢? 马大娘见林安安一脸疑惑,就耐心解释了两句,“在咱西北这边,姑娘出嫁,娘家都会精心准备一套碗筷当陪嫁。这寓意可好着呢! 代表着新的家庭能丰衣足食,不愁吃喝,而且这碗筷的数量、样式都有讲究,一般都是双数,讨个成双成对的好彩头。”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真不知道有这讲究,我就想着家里碗筷不够用了,就来买些。” 马大娘笑着拍了拍林安安的肩膀,“没事,现在时代也变了,好多年轻人都不太在意这些,你这姑娘心善,日子肯定过得红火。” “谢谢大娘。” 林安安点点头,见时间差不多了,跟马大娘客气地聊了几句,也就道别了。 倒是把这事记下了。 林安安背着背篓,慢悠悠地朝学校走去。 雪后的街道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路边的积雪堆成了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小雪堆。 一到学校门口,刚巧碰上打铃。 林安安找了个稍微空旷点的地方站定,目不转睛地看着人群。 “嫂子!”楚明兰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林安安,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就跑过来了。 “兰姐儿,你嫂子又来接你啦?” “是的。” 楚明兰身后走出几个结伴而行的小姑娘,不算眼熟,林安安指定是没见过的。 林安安朝来人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一手牵起一个,准备回家。 才走出几步远,身后又轻飘飘飘来几句话:“真矫情,几步路的事,还老让她嫂子来接。” “她嫂子应该是接宇哥儿的,顺道带上她而已……” 林安安:? 林安安低头看了楚明兰一眼,眼见小姑娘笑容淡了下去。 林安安脚步顿住了,笑着揉了揉楚明兰的头,“在我们家呀,姑娘那都是宝贝,就该宠着。” 说完,瞥了后面一眼,重新牵起楚明兰的手,笑着往家走。 林安安这话说得清晰响亮,后面几个小姑娘听到后,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 楚明兰则抬头看着林安安,紧了紧林安安的手,眼中满是感动,嘴角又重新扬起了笑容。 “嫂子,你真好。”楚明兰声音轻轻的。 “傻丫头,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呀?别听她们乱说,你就是咱家的宝贝。” 楚明宇也用力点头,“姐姐别听她们胡说八道,你就是最好的姐姐。” “小宇说得对!” 回到家后,楚明兰麻溜地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准备做饭。 林安安要帮忙,她也不让…… “嫂子,你出去吧,我很快的。” “我给你打下手呗。” “真不用。” 最后还是被赶出来了。 林安安也无法,那就下次。 楚明舟是跟林子淮一起回来的。 林安安跟林子淮视线对上时,明显一愣! 这进文工团才几天时间,整个人都大变样了? 林子淮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跟楚明舟有说有笑的,身板挺得笔直,眼中都有光了…… 林安安看着他的变化,忍不住勾起唇角,“怎么有空回来了?” “姐,你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我们文工团不是去了趟烈士园公演么,回来的时候团长给拿的,我想着你肯定爱吃,就带过来了。” “草莓?” 草莓在这会儿可是顶稀罕的物件,目前应该还处于露地栽培阶段,产量极低。 林子淮朝楚明舟笑道:“姐夫,我就说她喜欢吧。” 楚明舟轻嗯了一声,接过草莓,进了厨房,“我给你洗洗。” 林子淮大大咧咧地在林安安身边坐下,说着最近几天的琐事,然后没事夸自己两句。 林安安听着林子淮眉飞色舞的讲述,时不时被他逗得直乐。 林子淮讲起在文工团里和战友们一起排练的趣事,还有演出时的所见所闻,通身的自信压都压不住。 真好啊! 楚明舟端着洗好的草莓从厨房走了出来,放在桌上,“都洗干净了。” 林安安拿起一颗草莓,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液在口中散开,瞬间感觉想哭…… “嗯,真好吃。” 并不是她有多喜欢吃草莓,而是一种特殊的感觉在心底涌动。 她好像离开那个世界很久了。 “姐,你要是喜欢,等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拿。” “谢谢,子淮你也吃。” “我不爱吃这些,姐你吃吧,一会让小兰跟小宇也吃几颗。” 楚明舟向来敏感,只一眼,就觉得自家小媳妇今天情绪不对。 到她身边坐下,离得有些近。 林安安也似感受到了他的靠近,又拿起颗草莓吃着,下意识往他身边挪,轻轻挨着。 鼻尖传来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很干净,跟他的人一样…… 也很让人安心。 第161章 处理手段 “吃饭了。” 梅干菜烧肉、洋芋搅团、大葱炒鸡蛋、清炒豆角干、冬瓜汤。 楚明兰做了四菜一汤,量做得都很大,卖相非常好。 她另外还林安安单独准备了一份补粥,熬得软烂软烂的,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米油。 “嫂子买了新碗,可漂亮了。” 楚明兰端菜上来,大伙也都看到了。 林安安其实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那边没陪嫁碗筷这说法,所以……” 林子淮没听懂,“什么呀姐,什么陪嫁?” 楚明舟打饭的手顿了顿,“用不着什么陪嫁,我们家什么都不缺,这些碗筷就很好。” 林子淮还是一脸疑惑,楚明兰笑着给他解释,“子淮哥,这事我知道,就是咱们西北这边,姑娘出嫁娘家都要准备碗筷当陪嫁,寓意着新家庭丰衣足食呢。” “就你话多!” 被楚明舟一呵斥,楚明兰忙闭上嘴,乖乖坐在一边,低头吃饭。 “不是,你干嘛呀!”林安安忙把人扯过来坐着,转头去安慰楚明兰,“各地界都有自己的习俗,小兰没说错什么,别理你哥,他神经兮兮的。” 楚明舟:“......” 林子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面上也有些不自然。 不过他这次没逃避话题,倒是懂得直面问题了,“其实我姐是有陪嫁的,我爸给我姐准备了崭新的录音机,只是被我弄没了……” 林安安表情明显愣了愣,随即会心一笑,“好了,录音机我现在也有了,你姐夫不是给我买了吗?过去的就过去了,吃饭吧。” “姐……对不起啊!” 想起录音机这事,林子淮就心堵。 “快吃饭,难得回来一趟,怎么还啰里啰嗦的,再不吃都凉了。” “好嘞。” “小兰小宇多吃点,老公也多吃点。” 林安安是哄完这个哄那个,一人给夹了一筷子菜。 大家纷纷动筷,林安安这才喝了口粥。 米油浓郁的香味在口中散开,暖进胃里。 楚明舟默默给她夹了口梅干菜烧肉。 林安安朝他笑笑,夹起来咬了一口,肉质鲜嫩,梅干菜的香味完全融入其中,“嗯,真好吃,小兰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楚明兰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嫂子喜欢就好,我以后都给嫂子做。” 等吃完饭,碗是林子淮洗的。 楚明兰跟楚明宇去了房间学习,真是特别乖。 林安安在沙发上靠着,明明没想什么,柳眉却微蹙着,让人感觉心事重重的。 楚明舟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眉心,轻揉了揉,“在想什么?” “嗯?” 林安安看了厨房方向一眼,琢磨了一下,还是把胡秀梅的事轻声说了。 楚明舟比她能担事,这事跟他商量商量,总是好的。 只是……老为别人这些琐事烦他,林安安心里挺不舍得的。 楚明舟听完林安安的讲述,眉头微微皱起,他沉吟了片刻,轻轻握住林安安的手,朝外边喊了一句,“子淮,洗完碗了过来。” “姐夫,我很快就好。” 林安安不解,看了他一眼,“我都告诉秀梅姐怎么做了,让子淮来是……” “林子淮是军人,如果事实确实如此,他就该出面。你想保护他是没错,但他该担起最基本的责任。” 林安安听了楚明舟的话,心中一怔,随即也不说话了。 她明白楚明舟所说的道理,林子淮身为军人,的确有着应尽的责任,但作为姐姐,她实在不希望林子淮跟这些烂人牵扯,万一遭遇危险怎么办? 不一会儿,林子淮从厨房走了出来,“姐夫,怎么了?” 楚明舟示意林子淮坐下,表情严肃地开口,“子淮,你是否真见到了徐文博跟蒋彤乱搞男女关系?” 林子淮刚拿起水杯,一个不稳,倒在桌子上,水全洒了…… 楚明舟眼眸眯了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林子淮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洒在桌上的水,脸上满是尴尬与紧张。 “有,还是没有?”楚明舟追问道。 林安安想说什么,被楚明舟扣住手,用眼神制止了。 “姐夫,我……我那天去医院,是看到了……” 林安安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可听他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怪不得林子淮跟蒋彤断得那么彻底。 他那么喜欢蒋彤,前世愿意为了她奉献出一生,甚至是生命…… 楚明舟下巴微抬了下,示意林子淮坐下。 他面上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把胡秀梅的事简单说了说。 又把蒋彤在开发带的近况说了说,包括她跟乔旭的事,以及她所作所为的目的。 林子淮垂眸坐着,静静听着。 只等楚明舟说完,他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姐夫,那天我去医院,看到徐文博和蒋彤抱在一起,举止很亲密......” 楚明舟面色凝重,点了点头,“既然你亲眼看到了,那这事儿就更得妥善处理。 子淮,你作为军人,既然看到了这种破坏他人家庭、道德败坏的行为,那帮助民众也是应该的。但不能冲动行事......” 林安安的确是给胡秀梅出主意了,主要是分了三步。 一是让她去找家里的亲朋帮忙,该说的实话就得说,别怕丢人。毕竟个人有个人的能力,家人总归是能护着她一些,最起码不能让她挨打了。 心灵已经够苦了,再加上皮肉苦,谁能受得了? 二是让她先哄着徐文博一家子,立马着手开始收集证据,自己不行就花钱找人查!不仅得掌握徐文博那么些年的收入支出,还得查他身边的人,尤其要掌握他贪赃受贿这方面的证据。 三是更深入地查他,蒋彤只来了西北短短几天,两人都能勾搭上,那其他人呢?不正当男女关系,有一就有二...... 做这些的目的是制衡住徐文博,尽快助胡秀梅脱离苦海。 林安安觉得自己想得够细了,可万万没想到,楚明舟几句话,就把这事的主线全变了! 他要把徐文博跟蒋彤串起来处理,胡秀梅只是他们处理这事顺手帮的老百姓而已。 蒋彤现在的日子可不好过,人已经去了绿洲开发带的风沙前沿区,判的是劳作三年。 但凡坐实她跟徐文博乱搞男女关系,那估计……她这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第162章 千真万确 “姐,蒋彤她……给我寄了封信。” “啊?她还敢给你写信啊?” 这才多久,又是向林父林母求助,又是给林子淮写信的,蒋彤这究竟是有多大的脸? 林子淮抿了抿唇在兜里把信掏了出来。 “你还贴身收着呢?” “不、不是,我早上才收到的,我顺手就……” 林安安白了他一眼,接过信展开。 这不看还好,一看,都把林安安气笑了。 “她脸怎么就这么大呢?你不会又上当吧?我可告诉你,她这边跟徐文博乱搞男女关系,到那边几天就又有了新对象,你在她眼里就是个屁!” 见林安安真的生气了,楚明舟忙在她背上拍了拍,伸手把信接过,看了起来。 蒋彤的字迹跟林安安的很像,算得上是相当漂亮。 字是好,但信件内容却让人反感至极。 子淮,展信佳! 我如今身陷困境,每日都在煎熬中度过,这边真的好苦,环境恶劣,工作又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在这里的生活实在看不到一丝希望,每一日都过得浑浑噩噩,看不到未来的方向。 你能不能救救我?毕竟我是为了你才来的大西北……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帮帮我吧!我问过了,只要你以军人的身份为我做担保,并且缴纳五百元保证金,我就可以提前离开这里。 子淮,我只要离开这里,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信中有一大堆的感情暗示跟道德绑架,重点就是让林子淮做担保人,并且自掏腰包五百块钱,把她弄出来。 楚明舟看完信,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厌恶。 林安安气得够呛,“这蒋彤简直是厚颜无耻,她把子淮当什么了?提款机和冤大头吗? 子淮欠她的吗?还情分!她对我们哪有半点情分可言?除了利用还剩下什么?” 林子淮很沉默。 这会不管林安安怎么说,他倒是不反驳了。 “子淮,蒋彤太会算计了,你一定要清醒点!姐姐知道你重感情,但我们不能做傻子,她根本不值得我们付出......” “姐,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林安安看着林子淮,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子淮,姐姐就是怕你一时心软,又被她骗了。你想想,她之前做的那些事……还有她和徐文博的关系,害得秀梅姐那么惨,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林子淮见林安安又气得直喘气,忙保证道:“姐,我真的知道了。我刚都没想把信拿出来,打算直接丢了,我不可能再帮她的。” “真的?” 林安安不是很信。 “千真万确!” 楚明舟骨节分明的手在大腿上轻轻点着,他倒没过多担忧林子淮,只是在想处理细节,对付这种烂人,他还没太放在心上,更不会废太多时间。 等林安安跟林子淮说完,楚明舟就开口赶人了,“时间也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林子淮看看时间,的确是差不多了,“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又看了林安安一眼,怕她不放心,强调道:“姐,你放心吧,我都听姐夫的。” “去吧去吧。” “嗯。” 林子淮一走,楚明舟就不让她在这问题上多纠结了,只说自己心里有数了,会解决。 “老公,你先去洗澡,我检查一下小兰跟小宇的作业。” “好。” 其实也没什么好检查的,这年代的作业很少,而且这两个孩子都很聪明,基本功又扎实。 林安安让楚明宇先睡,自己则牵着楚明兰去了她屋里,把今天买的礼物递给她,“小兰看看喜欢吗?里面有蜡笔、水彩笔、绘画纸......” “嫂子?” 楚明兰偷偷拧了自己一下,又重重“嘶”了一声。 楚明兰眼眸闪了闪,脸上是难掩的惊喜,感觉自己脑袋都有些轻飘飘的…… “这都是给我的?”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礼物,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林安安笑着摸了摸楚明兰的头,“当然是给你的呀,你既然那么喜欢画画,那就好好画,但我们提前说好的,不能耽误学习。” 楚明兰紧紧抱着礼物,声音都略带哽咽,“嫂子,谢谢你!我太喜欢了,我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多好看的画笔和绘画纸。 嫂子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画画一定一定不会影响学习的。” 说着,她轻轻打开包装,看着里面崭新的蜡笔、水彩笔,还有一沓厚厚的绘画纸,都想哭了。 林安安看着楚明兰开心的样子,也是开心,“喜欢就好,以后你要是想画画,就用这些画,嫂子希望你能画出自己喜欢的东西,开开心心的,不够了嫂子再给你买。” 楚明兰一把把林安安抱住,“嫂子,你比妈妈都好……” 林安安整个身子微僵,又笑着拍了拍她。 她对这孩子,自然是怜惜的。 父母过世的时候,楚明兰估计都还不太记事。 缺乏了父爱母爱,哥哥又是个不善表达的冷性子。 所以林安安对她的好,能在她心底掀起波涛骇浪…… “早些睡觉,明天还上课呢。” “嗯,我知道了嫂子。” 林安安出了楚明兰的房间,把门给人关好。 见楚明舟那边完事了,自己收拾收拾换洗衣服,就洗澡去了。 “舒坦!” 不仅洗了热水澡舒坦,对上眼前的……美男半卧图更舒坦了! 楚明舟此时正侧躺在火炕上,一只手轻杵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本林安安甩在床边的书看着,光线洒落,映得他五官极为立体,身形修长,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林安安看着眼前的楚明舟,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红晕。 她轻手轻脚地过去,爬上炕,还有些出神。 楚明舟抬起头,看着她微微眯眼,靠着腰力起身,一把就把人带入了怀里,“在想什么?” “想睡你。” 林安安是话没过脑子,直白又直接…… 楚明舟一顿! “现在吗?”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懵了。 第163章 失控 死嘴,怎么就没个把门呢! 林安安忙摆摆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脑子里乱想,嘴上乱说……” 楚明舟见她嘴上说着似是而非的话,眼睛却落在自己胸前挪不开,轻笑出声,拿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按。 楚明舟已经把眼前这小女人吃死了,知道她喜欢什么,最吃哪一套。 林安安羽睫颤了颤,入手是紧致的肉感,鼻腔里是好闻且干净的味道,抬眸又对上他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眸底还带着一分戏谑。 心跳陡然加快,脸愈发滚烫。 林安安试图抽回手,却被楚明舟很有技巧地扣着,动弹不得。 “不喜欢吗?” 楚明舟的脸又靠近了一分。 靠近了细看,林安安才发现他的睫毛很好看,很密,眼尾的地方略长,平垂在眼线的位置,微微垂眸时,略显凉薄,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禁欲感。 林安安整个人往上挪,楚明舟很配合她,往下躺了点。 林安安用鼻尖在他睫毛上轻蹭了蹭。 她这无意识的亲昵举动,让楚明舟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笑意更浓,声音也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安安,你这是在玩火。” 林安安挑了挑眉,凑近他耳边小声低语,咬着耳朵说话。 楚明舟耳朵滚烫,蔓延至耳根…… “你怎么知道?” 林安安当然是猜的,在孔家吃饭的时候,孔常鸣欲言又止好几次,无非是想说,楚明舟起初对这婚姻的期盼、对妻子的好奇。 楚明舟并非原主印象里那么无情,他不仅不无情,还重情重义、心思细腻、尊重女性...... 他支持原主读书,从未强迫过她什么,每个月默默给她寄钱、寄礼物。 甚至是现在,因为自己身体不好,他只有百般包容跟克制,从没勉强过什么。 “楚明舟,你老实说,你一开始是不是很讨厌我?纵使这中间有很多误会。” 林安安想问问他的真实感受,末尾却还给自己留余地,先给他PUA洗脑一下,这都是误会,不怪我的! 楚明舟多通透的心思,手在她腰上轻轻揉着,声线低沉,“算不上讨厌,只是尊重你的选择。” 林安安听得不开心,手乱握了一下。 楚明舟闷哼一声,立马给她控制住! “不过……见到你之后,我知道你很好,善良、可爱、聪明,就没舍得放你走。” 楚明舟一个翻身,用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两人调换了位置。 林安安对上他的眼神,忽然有些害羞,嗔了他一眼,“你别坏!”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仿佛被林安安的低语点燃了内心深处的火焰,手轻轻掐上她的下巴,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感到疼痛,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很喜欢。” “唔~” 他的唇如疾风骤雨般落下,强势地夺走了林安安肺腔中所有的空气。 林安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被他的热情所淹没,心跳如鼓。 她能感觉到,他这一吻跟平时完全不同,充满急切的渴望……辗转厮磨,仿佛想要她的命。 “楚明舟,你说你喜欢什么?” 楚明舟动作顿了顿,缓缓睁开眼,幽深眼眸里映着的……就是最喜欢的人。 “喜欢你,林安安……” 细碎的吻随着话音再次落下。 林安安手指蜷缩紧扣,轻抓进了他的肉里,留下丝丝红痕。 每一次唇齿触碰都仿佛电流通过全身,让两人都不禁微微颤栗。 最后还是林安安受不住了,嘤咛一声,声音里带着喘。 这声音更是激发了楚明舟内心的火,他再次加深这个吻,将林安安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房间里的灯光不算明亮,却足矣映出交叠脖颈的身影…… 暧昧肆无忌惮地充斥着,让人缺氧。 …… 林安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楚明舟一早就去了营里,临近中午时又早早回来做饭,还带回来一条特别肥硕的鱼。 等林安安揉着腰出来时,正巧对上他弯腰在试鱼汤的模样。 脸还是那张脸,冷峻、严肃、不苟言笑。 可林安安明显发现他不一样了。 莫名多了一丝人夫感? 狗男人! 林安安心里骂骂咧咧,等洗漱完出来,往椅子上一坐,“嘶”了一声,疼得哼唧。 大腿根处一阵阵触电般的酸痛,简直是要了人命。 昨晚他狂热到有点失控,吻她吻到忘情,短发扎得她又痒又疼,最后还给她来了一口…… “饿不饿?” 楚明舟把做好的菜端了上来,见她表情不对,又忙到她身边蹲下,担忧开口:“你怎么样?很不舒服?” 屋里暖和,楚明舟早就脱了大衣,松了军装领口,就林安安坐着的角度,能清晰看到他锁骨上的红痕。 一看就是床上乱折腾出来的…… “痛。”说着,她还轻踢了楚明舟一脚。 气是真的气! 气自己不争气,毫无自控能力。 也气他乱来,技术不到位,太小白。 楚明舟其实很小心了,但没什么技巧,不懂拿捏力道,这下好了,后劲太大了! 说实话,楚明舟心是慌的。 面对枪林弹雨都不怕的男人,此刻却有些手足无措。 “昨晚是我不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嗯。”林安安委屈唧唧。 缓了好一会儿,就又从喊疼变成了喊饿。 楚明舟起身,立马给她打了碗鱼汤,“先喝碗鱼汤,温热的,正好入口。” 林安安接过鱼汤,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鲜嫩的鱼汤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在身体里散开,“嗯,好喝。” 楚明舟到林安安对面坐下,又突然问了一嘴,“我记得肿了,要上药吗?” 林安安:“......” 这问题林安安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瞪了楚明舟一眼。 楚明舟见她不吭声,蹙蹙眉,“得上点药。” “停,你打住,先闭嘴,吃饭。” 林安安低头喝汤,没再理他。 楚明舟嘴角轻扬,只觉得自家小媳妇这模样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喜欢到心都要痛了。 可能是体力消耗过度的原因,林安安特别饿,还累,累得手指头都有些抬不起来,整个人虚得很,好像要了三分之二的命! 这养回来都不知道要多久…… 冲动是魔鬼啊! 第164章 就一次 林安安这才起来没一会儿,吃完饭就又被哄着躺下了,“昨晚辛苦了,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操心。” 林安安白了他一眼,“我不辛苦,你辛苦。” 楚明舟微顿! “我不累。” “呵~” 林安安视线在他身上扫了扫,的确看不出半点累,生龙活虎的,那状态……就像是吸足血的妖精,精神头倍棒。 “那你抱抱我吧。”林安安伸手要抱。 楚明舟喉结动了动,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不过他现在特别老实,完全不敢乱动,一下下在她背上轻拍着,一个多余的眼神、动作都没有。 林安安这一缓,就缓了两天,几乎除了吃饭就在床上躺着…… 楚明舟也尽责得很,除了在部队忙,就在做吃的投喂,然后陪床。 第三天林安安是不得不出门了,因为要做雾化去了,第一个疗程,还剩最后一针辅助针,等全部打完,就得去医院复诊了。 当林安安出门的时候,都快被自己这小破身体气笑了,这都三天了,走路腿还是打颤的。 这狗男人真是牲口,太凶猛了! 就走到卫生连这么点路,都给她走得想掉金豆子。 “丽华姐。” “安安来啦?安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安安这模样给戴丽华吓了一跳,忙把人扶了进去。 当得知事情缘由后,戴丽华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安安啊安安,你说你这……”她边笑边摇头,眼中还满是调侃。 林安安脸涨得通红,“丽华姐,你还笑!我都快愁死了,这都三天了,还没缓过来。” 戴丽华好不容易止住笑,拍了拍林安安的肩膀,“好了好了,不笑你了,不过你这小身板太差,得让明舟节制点。” “他很节制了,就一次。” “啥?哈哈哈哈哈~” 戴丽华笑得不行,眼神里好像……还有那么点嫌弃? 林安安不乐意了,忙伸出两根手指,补充道:“差不多两个小时。” 戴丽华更乐了,比出个大拇指,“你俩可真行,我说呢,一次怎么就给你折腾成这模样了?没事,你再养养身体,到时候生个娃,这都不叫事。” 林安安决定略过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就心梗了。 最后一针打得比平时都疼,林安安冷汗都快疼出来了…… 又缓了好一会,才把雾化给做上。 林安安乖乖巧巧坐着,雾气缓缓升腾,整个人是说不出的舒服。 过了一会儿,戴丽华走过来,看了看雾化的情况,就在一边坐下,又开始闲聊。 林安安觉得吧,戴丽华这人就是百晓通,军区大院里就没她不知道事。 “诶,安安,罗大手你还记得吧?就是做饭特好吃那个,胖胖的,人特别和善那个。 她前两天把她大闺女接回家了,听说她闺女生了,又是个女娃,这都生四个女娃了,被婆家嫌弃得不行呦……” “还有施来娣,上次你们还聊得挺好的,她昨儿个跟她妈打起来了,还是为嫁人那事,闹得不可开交的。” “听说汤静巧在相亲,是汤旅长给指的人,也是名军医,不过不是本地人,是刚从上沪那边调来的。 对了,还是呼吸道这块的青年专家呢!很是有些本事的,全国也就选上两个,都进了咱这边的军区总医院,都入了梁教授的门下。” 林安安脑海里闪过个人,就是那天跟在汤静巧身边的男人,在永千大厦观景台见过。 戴丽华絮絮叨叨了半天,说得口渴了,就拿起茶杯喝了好几口水。 “这汤静巧嫁人了也好,省得给你们添堵,也免了她自己被大伙儿当笑话。” 林安安点头,表示赞同。 “你说这汤静巧,之前老围着楚明舟转,也不嫌丢人!现在好了,有了相亲对象,估计能安分点。” 等林安安做完雾化,忽然觉得头晕,又在卫生连坐了好一会。 就这么不多会儿的功夫,林安安眼睛却一直在发酸。 因为她恰巧碰上来治伤的战士们,大小伤都有…… 林安安来西北后,接触过的人并不算多,但其中因伤退伍的军人,就有好几个了,这还只是楚明舟的战友。 那其余她没见过的有多少呢? 为国捐躯的呢? 哪来那么多岁月静好,不过是前面有一批人在负重前行而已。 只是这群人很沉默,沉默到让人忽然…… 戴丽华在忙,林安安就静静坐着、看着。 她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忽然很想为这些无声英雄写本书。 阳光、午后、伤患。 就在这很普通的日子里,林安安脑子里有了新书《脊骨》的雏形。 可能她这次在卫生连待得有些久,最后楚明舟都来接人了。 “你怎么来了?” “忙完了,路过。” 还路过! 戴丽华也刚好忙完,见林安安准备走了,忙跑进去给她拿了个小药膏,“安安,给,你如果还不舒服,回去的时候抹抹。” 抹? 林安安秒懂…… 忙伸手接过,塞进兜里,拉着楚明舟就走,“谢谢丽华姐,我们就先走了。” “成,那你们路上小心些。”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往家走,楚明舟脚步很慢,完全是配合着林安安的速度。 夕阳缓缓西沉,将天边染成了橙红色的,洁白的雪在余晖的映照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路过的枝头挂满了雪花,沉甸甸的,仿佛不堪重负,偶尔有一阵微风吹过,树枝轻轻摇曳,雪花簌簌落下。 “我今晚想吃酸甜口的菜。” “可以,我给你做。” 林安安嘴角微微上扬,挽着他的手轻晃了晃,试探性开口,“老公,我想写本书,以因伤退伍的战士们为中心,把他们想血汗融入到故事里。你说……如果我想采访一下他们,可以的吗?” 楚明舟表情一顿,沉默了好一会,“可以是可以,但有些人可能不太愿意,毕竟受伤退伍对他们来说,或多或少是个遗憾。” “我明白。” “我到时候帮你问问。” “好,我也没什么本事,想通过笔杆子为无声英雄们发发声,让故事更有血有肉......” 林安安的声音轻缓,说着一些自己的想法。 楚明舟牵着她的手紧了紧,会心一笑,只静静听着。 第165章 上药 “楚营长跟媳妇回家呢?” “嗯。” 有邻居见两人并肩走着,也会热络地打声招呼。 不得不说,这两口子瞧着是真登对。 楚明舟的身高在一米九往上,是最典型的五八比例,腿很长,宽阔的肩膀与劲瘦的腰身又能拉出鲜明对比,倒三角身材,极具力量感。 林安安也有一米六七的个子,在南方女生里也算是高的,而且她清瘦就更显得高挑,比之西北的小姑娘,也没差多少。 但她站在楚明舟身边就显得很小鸟依人,楚明舟投下的影子就能完全把她笼罩住,而且林安安连下意识的动作都是依赖他的,就显得很像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 楚明舟向来不在意自己的外貌,他觉得这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有肤浅的人才会关注皮囊。 比之皮囊,他更在意自己的训练是否完美、指挥是否到位、枪法是否精准,军事能力有没有进步。 不过现在嘛……他在林安安一句句老公好帅、我好喜欢里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也第一次庆幸自己长了副好皮囊,起码自家小媳妇很喜欢,连没力气的时候都在捧着他的脸呜咽,还在说真好看,被折腾死了也愿意。 ?? 晚间。 林安安去洗漱了,楚明舟靠坐在炕上,手里把玩着一小瓶药膏,是从林安安衣服口袋里拿出来的。 白色小瓷瓶,有股淡淡的清冷药香。 楚明舟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在的红晕,嘴角却又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林安安走了进来,刚洗完澡的她身上还有这些水汽,小脸红扑扑的。 林安安一眼就看到楚明舟手中的药膏,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你……你干嘛呀!” 她快步走到楚明舟面前,伸手就要去抢。 楚明舟故意将手抬高,笑着逗她,“刚给你收拾衣服时掉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 林安安又羞又急,“你还笑!快还给我。” 楚明舟弯了弯眼,作势把药膏递给她,林安安又往前靠了点,楚明舟搂上她的腰,往下一拉,林安安没防备,一下子坐到了他腿上。 “呀~”林安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楚明舟的脖子。 两人的目光交汇,林安安的脸更红了,她想站起来,腰却被楚明舟紧紧扣着。 “别动。”楚明舟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伸手帮她把碎发轻捋到耳后,“我帮你上药,嗯?” 林安安目瞪狗呆! “才不要!” “那里你看不见,不方便。” 林安安眼睛都瞪大了,“我方便得很,我可太方便了。” 她的脸颊滚烫,眼神里全是慌乱,试图从楚明舟腿上站起来,可腰间那有力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楚明舟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乖,你自己怎么上?别扭来扭去的,小心摔着。” 说着,他稍稍收紧了手臂,将林安安更稳地禁锢在怀里。 林安安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那是能随便帮忙的地方吗? 是看不看得见的问题吗? 真想原地找个地洞钻了算了。 “我都好了,不用上药。” “好了?我看看。” 林安安:“......” 楚明舟却像是铁了心,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声低语地哄着人,“我们是夫妻,安安,我只是帮你上药,不做什么的。” 也用不着林安安答应了,他三两下就把人放倒了。 林安安觉得他把那些特殊本事都用在自己身上了……根本抵抗不了。 “唔~” 楚明舟用大拇指抵着瓶盖,轻松一转就开了,他的目光很清澈,毫无杂念的模样,不过那红到发紫的耳朵,足矣说明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轻轻撩起林安安的衣角。 林安安猛地绷紧了身体,双手紧紧揪住枕头,眼睛紧闭,不敢去看。 他一碰,就让她脑子一片空白了。 楚明舟察觉到她的紧张,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室内霎时间静得可怕…… “疼不疼?要是不舒服,你跟我说。” 说?说什么?怎么说? 说受不了了? 还是说很刺激? 要不要顺便问问伤口是不是又被他揉肿了? 林安安紧闭着眼睛不吭声。 “嗯~” 也不知道楚明舟是不是故意的,他手指上有一层薄茧,弄得林安安哼唧出声,人都要碎了! 在林安安看不见的地方,楚明舟的眼神很深,手底下娇软的触感让他险些按捺不住,手上的青筋在缓缓跳动着。 好不容易上完药,林安安感觉自己像熬过了一个世纪,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楚明舟帮她把衣服整理好,“好好休息,我去洗个澡。” 林安安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连头都埋了进去,轻嗯了一声。 两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等人出门后才反应过来,“不是,楚明舟,你不是洗过澡了吗?” 楚明舟已经去了洗手间,压根没听到她最后的问题,就算听到了估计也不会回答。 明知故问。 她身体差,他根本不敢再折腾她。 见她这几天受罪的模样,他宁可控制住自己所有冲动。 可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又刚开荤,哪里受得住? 楚明舟打开水龙头,任由温热的水洒在身上,脑海中却一直回荡着刚才给林安安上药时的画面,她那红扑扑的脸蛋、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的身躯,无一不让他心尖发麻…… 等楚明舟回屋的时候,林安安已经睡着了。 “小没良心的。” 楚明舟看着林安安熟睡的面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的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还带着些许未褪尽的红晕,特别好看。 楚明舟还没有睡意,顺手替她把书桌收一收。 一封信掉落在地。 此刻,夜阑人静,万籁俱寂,换成了他坐在灯下,借这一方信纸,知她心意…… “心之所向,情之所系吗?” 楚明舟的眼眶很红,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轻轻将信纸叠好,放到了一个小盒子里,那里面装着楚家人世代的功勋章,是被视为最重要的东西。 良久,他起身走向熟睡的林安安,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无比的吻,“安安,我何其有幸,能得你这般深情。”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如同怕惊扰了一场美梦。 …… 第166章 机关食堂 机关食堂,也就是西北军区的外食堂,终于要恢复营业了。 陈铁柱夫妇已经顺利接手,把食堂收拾得像模像样。 这事能成,他们最感激的莫过于林安安这小老乡。 恢复营业的时间被定在了农历二月初一。 陈铁柱夫妇特地上门请人,让林安安一家子都去食堂吃,他们肯定给留最好的菜。 林安安还没去过军区食堂呢,就应了。 想着认个路,等以后自己在家的时候还能去吃饭,省事了不是。 ?? 次日一早。 虽说是恢复营业,但对陈铁柱夫妇来说这是全新的开始,也稍微弄了点氛围,搞了个小小的开业仪式。 食堂门口挂起了两个大红灯笼,门口还摆放着好几盆漂亮的塑料花,为这略显古朴的食堂增添了几分喜庆。 陈铁柱夫妇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迎接每一位前来的客人。 林安安早早就来了,不过她只来了一个人,没法,两个孩子去读书了,楚明舟在营里忙着呢。 “柱子哥,嫂子,恭喜你们呀!” 林安安笑着递上了自己的礼物,不算什么好东西,却很实用,是两条长袖围裙,她还是特地按两人尺寸给做的,面料防油又防水,正合适不过了。 “哎呀,林妹子,你们可算来了!快进去坐,不过你这……” 陈铁柱媳妇热络地挽住林安安,把人往里边迎,可见林安安送礼物,她又有些不敢接。 “就我自己做的小东西,不值钱,嫂子不用客气。” 最后还是陈铁柱点了头,她才小心翼翼地收下。 走进食堂,林安安发现这里被重新收拾过了,墙面跟地面都很新,墙壁上还挂着一些军旅风格的装饰画,整体干净整洁,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柱子哥,这食堂弄得真不错呀!”林安安由衷地赞叹道。 “哈哈,收拾了好几天呢,就盼着能让大伙吃得舒心。 你们先看看,我去准备一下,饭菜马上就来,林妹子就当跟我们吃顿便饭了。” “好的。” 陈铁柱媳妇就跟林安安闲聊着,介绍着食堂里的种种: “其实机关食堂不比外边儿,伙食条件并没有那么好,主要以量大、吃饱为主。不过主食种类很丰富,平日里有馒头、花卷、汤包、大米饭,偶尔还会有油条、油饼。 至于荤菜跟素菜的话,主要看部队农场的供应,像白菜、土豆、萝卜、青菜等是很常见的,都是有的。肉类以猪肉为主,偶尔也会有鱼,但是鱼的量少,如果有宰杀牛羊有份额,那也会做的......” 陈铁柱媳妇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林安安在食堂里四处参观。 走到后厨门口,林安安往里边瞧了一眼,看到食材摆放得井井有条,厨具也都擦得锃亮,灶台上摆着大铁锅,此时正有炊事兵在做饭。 “嫂子,你们准备得可真细致,不错。” “那可不,咱既然接手了这食堂,就得把它干好。卫生、味道、服务,一样都不能落下咯。” 整个食堂也没多大,一圈下来,一目了然。 林安安是满意的,最起码很卫生,陈铁柱又是有真手艺的人,大伙估计能吃得惯。 又看了眼价格,那是真优惠啊! 林安安已经开始盘算了,以后能常来。 “媳妇,林妹子,吃饭了。” 不一会儿,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就端上了桌。 有红烧排骨、豆角茄子、干锅豆腐,还有两个苏城特色菜。 “林妹子,快尝尝,你柱子哥做菜好吃着呢!”陈铁柱媳妇热情地招呼着林安安。 “好嘞。” 林安安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入口中,肉质软烂,香甜入味,肥而不腻,“太好吃了。” 陈铁柱憨厚地笑了笑,“喜欢就多吃点,以后想吃啥来了提前说一句,哥都给你做。” “谢谢柱子哥。” 三人边吃边聊。 陈铁柱媳妇这人特别细心,聊着聊着,突然问了个问题,“林妹子,你说咱这食堂主要是服务军人跟军属,大伙来自五湖四海,口味都不太一样,就怕众口难调。如果是你,有什么好办法不?” 林安安想了想,这种问题放到现代是很小的问题,只是这会的食堂局限性比较强,有些思路运用起来并不是很适用。 “嫂子,我觉得可以设置一个意见箱,让大家把对饭菜的意见写下来,你们根据意见调整菜品和口味,这样既能知道大家的需求,也能不断改进。 另外,按部队农场的分配通知,提前设置菜谱,提前展示,让人知道一三五供应的是什么,二四六推出的又是什么,尽量别当日挂牌,提前通知、提前决定嘛。” “这主意好!”陈铁柱眼睛一亮,“安安,还是你点子多。” 陈铁柱媳妇也跟着点头,“我之前还愁得不行,就怕大家不满意,这下可好,有了方向,心里敞亮多了。谢谢妹子!” 林安安笑着摆摆手,“嫂子,您别客气,都是为了把食堂办好,大家吃得舒心。我也就是瞎琢磨,还不知道管不管用呢,得试试才知道。” 陈铁柱接话道:“咱先按这个法子试试,不行再调整。” 吃完饭后,林安安没多停留,告辞回去了。 她也帮不上什么忙,陈铁柱夫妇也不可能让她插手干活。 食堂里很忙,有一大堆事儿等着他们夫妻忙的,过多打扰就不礼貌了。 “行,林妹子,你慢走啊,有空常来坐坐。”陈铁柱媳妇笑着应道。 “没问题。” 林安安离开食堂,走在回大院的路上,阳光洒在身上,散了些许寒意。 “我只是听说,你咋还跳脚呢?又不是我说你闺女……是不下蛋的母鸡!不过话说回来,谁好人家闺女大过年还被接回娘家的?莫不是要离婚了。” 隔着一段距离,林安安就听见了王婶子尖酸刻薄的声音。 第167章 让大学生评评理 林安安微微蹙眉,准备绕着走的,她压根不爱听人吵架。 “你少给我放屁,我闺女好着呢!她婆家忙,我接她回来坐月子怎么了?碍着你了?” 跟王婶子争论的另一人林安安也认识,是大院里很有名的罗大手,罗婶子。 这王大力结婚的时候还请人去撒喜,这会怎么就跟人家吵起来了? 王婶子比出四根手指,朝四周晃了一圈,语气夸张,“生了四个女儿哟,怪不得月子都得接回娘家做。这要是我啊,都没脸见人,哪还抬得起头啊? 不是我说话难听,我也是为了大伙好,她这要是被人离回来,多不体面呐,是不是?还得影响咱们军区大院的名声呢!” 林安安:“......”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你!”罗婶子被她气得够呛,挽起袖子,都想打架了。 周围好些人窃窃私语着,纵使有跟两人关系好的,也不敢掺和太多,最多只把人拉着点、劝着点,但都没帮腔。 看来上次广播警示还是有用的。 就是这王婶子怎么这么贱皮子呢?年前才被拘留过,这会儿又开始惹是生非了?都不长记性的吗? 林安安瞬间想起一句话: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这军区大院的氛围其实不错,邻里之间什么样的人都有,平时跟风说闲话的也有,但真正爱挑食、爱戳人脊梁骨的其实不多,毕竟现在是乱说话都犯法的年代。 就在这时,王大力的媳妇匆匆忙忙跑过来,“二婶、罗婶子,这大冷天的,你俩可别在这儿置气呀,伤了身子多不值当。” 林安安脚步顿了顿,侧头看过去,正巧对上王婶子。 王婶子明显一愣,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模样。 “阿香来啦?二婶劝你别乱插手!当初就该拦住你婆婆,让这样的人给你撒喜,那都是触霉头!赖藤才结不了好果! 还敢没事找事的冤枉我,这事要掰扯不清楚,我也告保卫处去。” 罗婶子气得眼眶泛红,手指狠狠往王婶子那戳了戳,“你真是满嘴喷粪你!我闺女这才回来几天,被你造谣的都甭做人了,大家都是女人,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王大力媳妇急得直搓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的,“罗婶子,您先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我二婶她说话直,您……” 罗婶子一口唾沫呸了过去,一个都没放过,“你二婶说话直就有理了?我们就活该受她的气了?我帮衬自家闺女坐月子,轮得到别人来说风凉话?恶语伤人的道理你们都不懂吗?” 林安安正想转身,觉得罗婶子战斗力极强,应该不会吃亏了去。 “林同志,诶诶,林同志,你是大学生,最是明事理,你来评评理。” 林安安:? 林安安被罗婶子扣住了手腕,不得不转身。 林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她能管的事? 大学生又不是法官,还能断伯仲了? 她轻轻挣开罗婶子的手,脸上挂上温和的笑容,“罗婶子,您先消消气,这事我也不清楚,我一个小辈,也不太懂这些。”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在林安安身上,也看得出她不想插手。 罗婶子微微一愣! “林同志……” 林安安在对上她视线的刹那,有一瞬愣怔。 她这双眼睛里藏了太多的情绪了。 跟林母的眼睛特别像…… 林安安微微垂眸,稍作停顿,又重新开口道:“王婶子,有些事清算得太透彻了,大家都不好看的,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 罗婶子心疼闺女,接她回娘家坐月子,这是做母亲的一片苦心。” 王婶子拧着眉,面色很难看。 “你想想,要是以后你家闺女遇到难处,你肯定也希望旁人能多些体谅,而不是在一旁说风凉话,对吧?” 如果换个人,王婶子估计要拼命了,可眼前这是林安安,她在楚明舟手下吃的亏还历历在目呢! 王婶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又有所顾忌,只能干瞪眼。 林安安见状,趁热打铁:“而且年代不同了,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贴心又孝顺,四个闺女那就是四份福气,我们可不能抱着老观念,伤了邻里和气。” 罗婶子眼眸闪了闪,没了刚刚的怒气,反而开始落泪。 林安安对她的印象不错,所以也多生了几分善意,轻声劝道:“罗婶子,您心疼闺女是人之常情,大家都看在眼里。 有些话您别往心里去,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该让保卫处处理的,那就去!” 罗婶子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声音都是哽咽的,“是,我也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就是听不得她这么编排人。” 林安安微微点头,又看向王婶子,眸底有着冷意,“王婶子,你看,这架是继续吵呢?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要是真去了保卫处,保不住……” 王婶子心里有些发怵,“哼,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让我逮着!如果还敢冤枉我,这事没完!” 虽然还是那副不太服气的样子,但语气明显软了许多。 王大力媳妇赶忙上前拉住王婶子,“二婶,咱听林同志的,别气了,快回家吧。” 又向林安安投去感激的目光,“林同志,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林安安身子偏了偏,没承她这个情。 “没事,我只是路过。” 大伙见事情差不多了,也都散了。 人群渐渐散去,林安安还隐隐约约听到几句边角话。 “王婶子年轻那会儿,可稀罕大手她男人了,这些年她时不时就挑大手错处,你说会不会是……” “可不是!大手那么能干,可比她强太多了,她处处想比,又处处比不上,这不,掐着人闺女短处了。” “你们快别说了,一会又得跟你闹腾……” 原来是情敌呢? 不过林安安也是真不喜欢她。 像王婶子这样爱挑事儿的人就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礁,随时可能让和谐的氛围泛起波澜,真不是个好的。 第168章 要快点好起来 回到家,林安安坐在书桌前,久久没有动笔。 最后索性不写了,收拾些布出来,打算给家里人做些衣服。 上次部队还发下来好些布呢,放着也是放着。 过段时间该入春了,就楚家兄妹这些衣服,在林安安眼里就没半件能过关的,早都该换了,从内到外、从上到下。 林安安转了转笔,脑子里一款款衣服款式闪过。 她很乐意给楚明舟做衣服,因为很有成! 他就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什么款式都能撑起来,比模特都合适。 林安安一边想着,一边刷刷刷开始画简图。 准备给楚明舟做一件春秋穿的休闲夹袄,再来一套改良款中山装,加几件日常换洗的衬衫。 再给楚明兰做两条漂亮的连衣裙,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早些接触,也免得以后落了人后。 至于楚明宇,就做两套运动套装,男孩子调皮,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宽松些的套装再适合不过了。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林安安停下手中的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楚明舟跟两个小家伙,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家。 “安安,你在干嘛呢?”楚明舟看到林安安坐在一堆布料中间,不赞同地蹙眉。 “我在给你们做衣服呢,过段时间就入春了。”林安安看了眼外边的天色,表情一顿,“你看,我这一忙起来,又把时间给忘了……” 楚明兰跟楚明宇刚想凑上去说两句,被就楚明舟赶走了,“宇哥儿先去写作业。菜我买了,在厨房,兰姐儿先去收拾。” “哦,好的大哥。” “哥,我知道了。” 等两个小的出去,楚明舟深深看了林安安一眼,没责怪什么,只默默帮她把布料收拾了。 这人生气了! 林安安立马起身,一把抱住他的腰,软乎乎的贴了上去,认错超级快,“老公~人家错了~” 知道他这是心疼自己,又不舍得说半句重话,所以就自己生起闷气来了。 其实林安安比任何人都在意自己的身体,她心里有数,也不会过度。 只是上辈子养成的牛马习惯……有点难改! 一做事就很投入,硬是想把事情做好、做完。 楚明舟薄唇紧抿着,感受着独属她的味道,原本心里那点闷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轻轻拍了拍林安安的背,声线依旧清冷,“我希望你能把身体放在第一位,这些琐事并不重要。” 林安安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乖巧的小猫,“我错啦,下次一定注意。不过我老公好心疼我呀~我也太幸福了吧。” 楚明舟有些哭笑不得,也实在拿她没办法,任由她抱了好一会,这才把人安置在沙发上,“我去做饭,给你带回来一只乌鸡。” “好耶~我要喝乌鸡汤。” “嗯,我去做。” 楚明舟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满了饭菜的香气。 “嫂子,我作业写完啦!” 楚明宇蹦蹦跳跳跑进正厅,在林安安身边坐着。 林安安会夸人,他这年纪的娃娃最是爱听,所以总往林安安跟前凑。 “嫂子,这学期第一次考试考的是数学,我得了一百分哦!” “哇~小宇你也太厉害了吧!数学居然都能考满分,真的太聪明了。” 楚明宇笑得眼睛弯弯的,开心地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嘿嘿,嫂子,我以后每次考试都要考一百分。” 林安安故作不信,“真的吗?小宇真的有那么厉害啊?” 楚明宇挺挺胸,“嫂子不信吗?我超厉害的,嫂子等着瞧好了!” “好呀,那嫂子就等着看,小男子汉可不能吹牛哈。” 商业吹捧一通,饭菜也就上桌了。 一家子开始吃饭。 两个鸡腿都被楚明舟挑到了林安安碗里,至于弟弟跟妹妹,就一人分了个鸡翅。 “对了,嫂子,明天院里会来剃头匠,我们可以去免费剃个头。” 楚明兰一句话,给林安安听懵了,“什么剃头匠?” “明天是二月初二,春龙节。”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有‘二月二,龙抬头,大人小孩要剃头’的说法呀?” 楚明兰猛地点头,“对,就是这个说法。” 楚明宇下意识抬手挠挠头,有些不情愿,“嫂子,我不想剃头,剃头后风一吹,脑袋凉飕飕的。” 林安安被逗笑了,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楚明宇碗里,“小宇,春龙节剃头是个好习俗呢,剃完头呀,你会变得更聪明,学习成绩也会越来越好,而且过段时间天气就暖和啦。” 楚明宇听林安安这么说,歪着头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 林安安又看向楚明舟,“老公,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我这头发短,还能再留留。” 饭后,楚明兰和楚明宇主动去收拾碗筷,林安安则打开录音机,窝在楚明舟身边听。 自打楚明舟给家里按了天线,她这录音机就能收到台了。 这会儿的电台内容还非常格式化,一般都是爱国、宣传党的节目。 林安安调了一会,听到了自己爱听的频道。 这频道播的是一些社会事件,年代气息很重,但也能听到一些新消息。 “老公,给揉揉肚子,吃撑了。” 楚明舟轻笑出声,“回屋给你揉。” “可是……” “他们自己会去休息,不用管。” 楚明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把人打横抱起,直接往屋里去了。 林安安很懵…… 她只是吃撑了,最后怎么就从他给揉肚子,变成了全身按摩了? 楚明舟动作很轻,他发现林安安怕痒、不受力,而且……她特别瘦。 林安安忍不住“咯咯”笑出声,“你轻点,好痒呀。” 楚明舟看着她,眸底全是心疼,“好,我注意些。” “不过很舒服诶,老公,你怎么还会按摩?” “懂一点点。” 楚明舟没说,他是特地跟老军医学的手法,说能帮她调理身体,尤其是治夜间发虚汗的毛病。 其实连林安安都不清楚自己有这毛病,所以根本联想不到。 还以为楚明舟不老实,乱卡油…… 被按着按着,林安安整个人都舒服得不行,有些昏昏欲睡。 “先别睡,洗个脸,泡泡脚再睡。” “好哦。” 楚明舟打了盆温水替她洗脸、擦手,又另外打了盆热水给她泡脚。 林安安任由楚明舟收拾自己,甜甜地冲着他笑,“老公,你好爹系啊~” “什么意思?” “意思啊,就是说你很帅!” 林安安眼皮已经在打架了,等他帮自己擦干脚,赶紧往被窝里缩,“老公,晚安哦。” 楚明舟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映出她消瘦的轮廓,心中满是怜惜。 给她按摩时,手下触及她瘦得有些硌手的身体,楚明舟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太心疼了! “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楚明舟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轻蹭了蹭,“林安安……要快点好起来。” 第169章 龙抬头 二月二,龙抬头,喝点小酒打个油,前天夜里春雷响,今日艳阳好兆头。 第二天一早,军区大院就来了好几位剃头匠,摇着个小铃,叮叮当当响。 林安安是被楚明兰跟楚明宇带着出门的,去了大院里一个类似礼堂的地方。 路上人很多,都是去剪头发的邻里,等三人到时,已经有好些人在排队了。 楚明兰拉着林安安找了个位置,“嫂子,咱们在这排队就行,不收钱的。” 楚明宇东张西望地左右瞧瞧,最后跑隔壁排队去了,跟自己的小伙伴站在一起,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这次来个五个剃头匠,一人一张凳子、一把剪子,就开始给人剪头发了。 林安安看得新奇,只觉得他们手法娴熟,速度还非常快,剪刀在他们手中飞舞着,不一会儿就能剪出个利落的发型。 林安安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舍得剪。 发质比刚来时好了些,虽还泛着枯黄,跟别人那乌黑油亮的没法比,但光泽度跟顺滑度明显好了。 “林同志,你这来得早呀!” 林安安抬头看去,正好对上在前面排队的罗婶子。 “罗婶子,好巧。” 有昨天那一遭,罗婶子对林安安是更热络了。 见她摸着头发发怵,忙笑着说:“你这头发跟我闺女产后一样,枯黄得厉害,其实就是缺营养,能养回来的。 你啥时候有空?去婶子家拿些芝麻丸去,每天起床嚼两颗,吃上两个月头发就乌黑顺溜了。” 林安安被她这热络劲都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婶子,不用的,这太麻烦了。” “害,不麻烦,这有啥。而且我那芝麻丸都是我自己用古法老手艺做的,九蒸九晒,香得很! 芝麻本身就对头发好,我还往里加了些核桃、红枣、黑豆等,磨成粉再加蜂蜜搓成丸,吃起来可香了。” 林安安还是摇头,“婶子真不用,我打小身体就不好,头发一直就这样,估计得等身体彻底好了才行。” “这孕期你可千万得好好补,等生完孩子,坐月子得特别注意,到时候婶子告诉你一些菜谱,你就按着吃,保管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林安安:? 罗婶子估计也是听别人胡说了,以为她怀孕了…… 林安安有些傻眼,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一口否定吧,等于拆自家男人的台。 应又应不出口,她脸皮还没那么厚呢! 罗婶子见林安安不吭声,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想到什么,叹了口气,“远嫁的姑娘难呐,尤其是生了娃后…… 哎~你爸妈也都没在身边,楚营长家也没个长辈帮衬,你要以后有事,可以喊婶子,都不容易。” 林安安见她情绪波动有些大,忙点头应好,“好嘞,那我就先谢谢婶子了。” 几句话下来,两人也聊开了,关系自然就近了许多。 罗婶子一家子都是能干的,丈夫跟儿子都在部队,就一个闺女是远嫁的。 这次接闺女回来,也是被男方家逼得没办法了,生了四个女儿,婆家容不下她。 “好好一个人,嫁过去的时候模样可好了,这会儿接回来都瘦得不像样了。” 所以罗婶子见林安安这模样,就容易共情,也容易多想,想想自家闺女,就立马心软了。 队伍又往前移动了不少,很快就轮到罗婶子剪头发了。 她打住话头,坐到椅子上,对剃头匠说:“师傅,给我剪短点就行,好打理。” “得嘞。”剃头匠熟练地拿起剪刀,开始修剪。 林安安看着罗婶子,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过度的热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但那份真心实意又让她觉得很暖心。 罗婶子剪完就到楚明兰了。 楚明兰的头发很好,乌黑浓密,长度齐腰。 “师傅,给我剪到这吧。”楚明兰比了比肩膀的位置。 林安安见她是真愿意剪短,也没多说什么,稍微短些好打理。 罗婶子在一旁等着,没走,直到两个小家伙都剪完了,这才又上前招呼人,“林同志,走,跟婶子回家拿芝麻丸去。” “婶子,真不用了。” “走吧走吧,咱们两家隔得也不远,顺路的事。” 林安安是实在推脱不了,也只能应了。 想着拿了人家东西,到时候回点礼就是了。 一路上,楚明兰和楚明宇像两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的。 “兰姐儿被你照顾得真好,不像我那外孙女……” 罗婶子自知失言,又忙打住话头。 两家隔得的确不远,也就拐个弯的事儿。 “婶子,你这门头做得真漂亮。” “是吧,那花是我闺女画的,那字也是她写的,然后她爹弄的石雕,瞧着还不错吧?” “好看。” 罗婶子打开家门,领着林安安和两个孩子进门,路过的院子不大,收拾得井井有条,雪被铲得很干净,连地都是一早就刷过的。 “来,进厅里烤烤火,我去给你拿芝麻丸。” “好,谢谢婶子。” 林安安打量了屋子一眼,家具虽然有些陈旧,但都擦拭得一尘不染,桌上摆放着一些照片,是一家人的合影。 照片里的罗婶子很年轻,她身边有个肉嘟嘟的小姑娘,笑容灿烂,眼神明亮。 “你是?”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林安安一回头,就对上一张瘦得几乎脱相的脸…… 楚明兰也转过身,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林安安身后躲,“嫂子!” 楚明宇见姐姐躲,自己也忙往林安安身后躲。 “没事没事,这是罗婶子家的姐姐。” 林安安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太瘦了,比自己都瘦…… 整张脸都塌陷了般,一双眼睛显得极大。 林安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你好,我是林安安,是隔壁邻居,罗婶说给我拿点芝麻丸,就过来了。” 李露微微点头,“我叫李露,不好意思,我这模样……吓到你们了吧?”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林安安忙摆摆手,“没有的事,两个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李露勉强笑了笑,笑容在她那消瘦的脸上显得有些僵硬,“没事的。” 这时,罗婶子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罐子,见到自家闺女出来了,微微一愣,“露露,你怎么出来了?身体不舒服就多躺会儿,这是安安,楚营长家媳妇。” “妈,我就出来倒杯水。” 罗婶子把罐子递给林安安,“林同志,这芝麻丸你拿着,每天早上两颗,效果很好的,吃完再来找婶子拿。” “谢谢婶子。” 林安安也没客气,接过罐子,出声告辞。 罗婶子客气地把人送走。 第170章 八宝饭 一路上,林安安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李露那瘦脱相的模样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忍不住心疼。 好好的一个人,变成如今这般憔悴,背后不知藏着多少心酸。 楚明兰和楚明宇察觉到林安安情绪不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蹦蹦跳跳,安静地跟在她身边。 “嫂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刚刚那个姐姐的样子……” 林安安回过神来,看着楚明兰担忧的眼神,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小兰,就是看到罗婶子家姐姐那样,心里有些难受。” 楚明宇也凑过来,一脸天真,“嫂子,那个姐姐为什么那么瘦呀?她是不是生病了?” 林安安轻轻摸了摸楚明宇的头,“可能是她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受了很多苦。所以呀,你们以后要懂得珍惜现在的生活,也要多关心身边的人。” 楚明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林安安自然不会跟两个孩子说太多,这些事往浅了说是家庭不和睦,往深了说是人性。 事关人性,往往都是最残忍的话题…… “小宇真乖,中午嫂子给你们做苏城的八宝饭吃,怎么样?” “好呀好呀!”楚明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跳了几下,“我没吃过八宝饭呢,是饭里藏了八个宝贝吗?” “哈哈哈哈~” 回到家后,林安安就开始准备做八宝饭。 楚明兰全程跟着打下手,美其名曰:想学做八宝饭。 其实是小姑娘不舍得嫂子干活,自己多干点,嫂子就少干点。 林母走的时候留了好些特产,楚姑婆也买了不少,林安安收一收,做八宝饭的材料还挺齐全,就是少了豆沙,倒是可以用红糖代替。 她先把糯米泡上,然后找出红枣、莲子、桂圆、瓜子仁、葡萄干...... 把材料一一摆放在桌上,林安安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分量,“多做些吧,到时候分给大伙尝尝。” “听嫂子的。” 楚明兰其实是有些不舍得的,光拿出来的这些材料都是顶好的,送人吃……想想都很心疼。 可嫂子说了,她就应着,嫂子这么做,总有她的道理。 “嫂子,我来剥桂圆吧。”楚明兰主动拿起桂圆,认真地剥起来。 “好。” 林安安收出来好些碗,大小不一的,都给用上了。 先在碗里抹上一层猪油,再把各种食材按照不同的图案摆放在碗底,有红枣摆成的梅花形状,还有瓜子仁拼成的小花,好看极了。 接着,林安安把泡好的糯米沥干水分,铺在摆好食材的碗里,中间放上红糖,再铺上一层糯米,压实。 “小兰,添点柴,大概要蒸半个多小时的。” “好的嫂子。” 最后,把碗放进蒸锅里蒸。 在等待的过程中,林安安闲着没事,还讲起了八宝饭的故事。 给两小只都听迷糊了! “在宋朝时期,有一名书生,才学非常好,可惜家里贫穷,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 上京赶考时还遇到了山体塌方,书生就被困在了一座破庙里。在他饥寒交迫之际,发现老鼠巢穴里居然有许多粮食,杂七杂八一数,足足有八种!他为了活命,就生火做饭,就凭着这八宝饭让他活了下来......” 楚明兰跟楚明宇听得时不时皱眉,想说点什么吧,又觉得怪膈应的,明明是甜滋滋的八宝饭,怎么就跟老鼠扯上关系了? 林安安见他们这小模样,笑得不行。 “后来呀,他凭着这八宝饭活了下来,三元及第,最终官拜丞相,一生为民为国。 也因此,人们觉得这八宝饭是好兆头,可口美味、寓意又好,就慢慢把它变成了一道喜庆的美食。” 楚明宇挠挠头,“嫂子,我们这不是老鼠那抢的,能好吃不?” 林安安:? 林安安明显一愣,随之哈哈大笑。 “好吃,吃了还会变聪明。” 终于,蒸锅上汽,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八宝饭的甜香在厨房弥漫开来。 “半个小时后还得焖一焖,这样才会更入味。” 楚明宇望眼欲穿…… 楚明舟回家的时候,见三个人都挤在厨房里,也走了过去。 林安安正打算把碗倒扣在盘子里,又怕烫,正四处找抹布。 “我来。”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你怎么又进厨房了?” 林安安示意他别啰嗦,连讲带指挥的,让他帮忙。 楚明舟按她的意思,把碗倒扣,将八宝饭倒了出来。 只见那八宝饭色泽鲜艳,红枣、桂圆、葡萄干等食材镶嵌其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哇,好漂亮!”楚明兰和楚明宇齐声惊叹。 林安安朝他们挑挑眉,“那是,不仅漂亮,还很好吃呢!” 又让楚明舟再弄出来两份,端着去了正厅里。 楚明宇是一分钟都等不了了,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轻吹了两下,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嫂子,太好吃啦!又甜又糯,比我想象中还好吃。” “是吧?嫂子没骗你吧。” 楚明兰也一个劲点头。 楚明舟深深地看了林安安一眼,也拿起勺子试试。 “怎么样?” “很好吃。” “我做了很多,这口味一般人都喜欢,老少皆宜。到时候给子淮、丽华姐、陆指导员、潘国洋、柱子哥、罗婶子、许团长......一人送一份。”林安安掰着手指数了一堆人出来。 楚明舟微愣,“以后别做这么多,也别管他们。” “哈?” “哈什么?不准,不许。” 林安安抿了抿唇,声音越说越低,“多做点不费事的,哪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 “嗯。” “你!莽夫!” 楚明舟都被气笑了,但也不跟她争论。 等林安安慢悠悠吃完饭,躺炕上午休的时候,整个人就被楚明舟扣住了,嘴巴都要被啃肿了…… “楚明舟!你信不信我给你捏扁掰断掉!” 第171章 有备无患 楚明舟看着气鼓鼓的林安安,微微松开了些力道,但仍将她轻轻环在怀里,语气有些无奈,“安安,我不是不讲道理,我是心疼你。” 林安安哼哼两声,“我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容易累坏?我就想做点好吃的分分,也当给你做做人情。” 她是为了自己。 楚明舟浓墨般的眼眸里涌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看了她好一会,缓缓低头,又一口咬了下去。 “唔~” 他的力道很轻,只在她下唇瓣上轻磨了磨,又改成细碎的摩挲,从温柔的轻吻慢慢转为唇齿间的交缠,没一会就能把人的神智吞了。 林安安被亲得动情,一股股酥麻从脊柱骨攀升而上,难以控制。 以前从不会这么敏感的…… 楚明舟趁她怔愣,顺势抓起她的手勾住自己脖子,把人轻轻一抱,抱到了自己身上坐着,“我觉得,你是剩太多力气了。” 林安安:? 带着薄茧的手已经撩起衣角,带着粗糙的指腹在肌肤上划过,带起阵阵电流。 林安安脸颊绯红,气息不稳地推搡着他,“你、你正经点,大白天的,小兰他们还在呢。”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喘,眼神慌乱地瞥向门口,紧张极了。 这般软绵绵地在身上扭动,撕磨得他都发疼了。 楚明舟锁骨处泛起一片动情的红晕,反手把人扣住,“别动。” 林安安只觉得他眼睛如同一个钩子,要把自己魂勾丢了去,“现在真不行,我怕!” 楚明舟低低笑了几声,笑声在胸腔里震动,他停下手中动作,却仍将林安安紧紧圈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眷恋不舍地轻蹭着,“好,那我们就晚上……” “楚明舟!” 缓了缓,楚明舟才恢复了正经神色,轻嗯了一声,哄着她午睡。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屋内,林安安窝在楚明舟怀里没一刻安定的,不是扭一扭,就是翻个身,心还在怦怦直跳,脸颊的绯红久久未褪。 如果换成平时,她起码得午睡一个小时,今天是心思飘了,完全睡不着。 楚明舟闭着眼,嘴角噙着很浅的一抹笑,手在她身上一下又一下轻拍着,由着她翻来覆去,也不戳穿她。 最后楚明舟掐着点起床,林安安也屁颠颠跟着,“我去趟文工团,给子淮送八宝饭。” “好,我送你过去。” 林安安赶紧又去书桌抽屉里拿出个信封,“这是我写的新歌,是为文工团写的,顺便带过去。” 这是林安安抽空写的新歌《奔赴》,是这会比较流行的调调,积极向上、充满希望。 林安安打算高价卖给文工团,反正陆清说过,文工团不缺钱。她下周就要去医院复诊了,要多少费用还不好说,有备无患嘛。 收拾了好几份八宝饭,装进篮子里就出门了。 午后的大院,阳光洒在地面上,映出两人长长的影子,时而交叠,很是有些亲昵。 很快,两人就到了文工团。 楚明舟没多说什么,给她紧了紧围巾,“忙完早些回去,陆清如果让你帮忙,你可以拒绝。” “好好,我知道的。” “嗯。” 楚明舟一走,林安安熟门熟路地进了文工团。 “咦,林同志,你来啦?” “子淮呢?刚我还看到他了,快跟他说,他姐姐来了。”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个顶个的客气。 “安安。”潘国洋正好在跟场内灯光师说着什么,见林安安来了,朝她招招手。 林安安朝他笑着点点头,“忙着呢?” “不忙,你这是找子淮来了?” “嗯,不过我是特地来找陆指导员的。对了,给你也带了点吃的。”林安安晃了晃手上的篮子,没掀开棉布。 毕竟她只给几个关系好的准备了,其余人可没有,看到了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潘国洋微顿,倒也大大方方接受了,“辛苦了,陆指导员在办公室呢,我带你去。” “好嘞。” 潘国洋带着林安安来到陆清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才推开门示意林安安进去。 陆清正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看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嫂子,你怎么来了?快坐。” 林安安笑着走上前,将手中的篮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我做了点我们苏城的八宝饭,带给你们尝尝。” 说着,她掀开篮子上的棉布,里面是她特地用塑料袋分装好的八宝饭,把卖相最好的都选来了。 陆清“哦呦”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林安安身边,“你还别说,上次那卤味我记到现在,这八宝粥又是我的心头好。” 林安安笑着摇摇头,拿出其中一份递了过去,又把另几份递给了潘国洋,让他帮忙分一下,“这里还有百部长、何部长的,麻烦你了。” “没问题,我一会儿就拿过去。” 分完,篮子里就只剩下两份,是给林子淮的。 见陆清心情不错,林安安到他身边不远处坐下,笑眯眯地又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着新歌的信封,“这是我抽空写的一首新歌,你看看怎么样?” 陆清笑容一顿,随之眼睛都亮了,忙接过信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新歌啊?我可得好好看看。” 陆清坐回椅子上,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词曲,看得格外认真。 他一边看,一边下意识轻轻哼着旋律,表情随着词曲的内容不断变化。 林安安含笑坐着,也不多话。 她对自己可太有信心了,这几十年的时差可不是百来的。 未来五六十年,出的劲歌金曲那可是海量的,她只需选择合适的几首歌,从中找找灵感,就能做出更惊才绝艳的。 过了好一会儿,陆清终于看完,他眼中满是激动,“好,好啊!这首歌完美契合我们文工团的需求,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打造的。” 林安安见他满意,心里也舒坦,“合适就行。” 陆清微微一沉吟,让林安安等等,自己则拿着歌曲小跑着出去了。 第172章 净收入一千元 “姐!”林子淮听人说自家姐姐来了,也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见办公室里只有林安安跟潘国洋,就立马钻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这人林安安也认识,是文工团的主唱之一,叫杜鹃,好像跟林子淮一般大,刚成年不久。 “安安姐。”杜鹃也笑着跟林安安打招呼。 林安安把篮子给林子淮递过去,“八宝饭,给你留了两份。” “啊?”林子淮立马接过,看了眼,拿出一份递给杜鹃,“这是我们苏城的特色菜,给。” “这……” 杜鹃小脸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 林子淮见她不敢接,直接往她怀里塞,“我姐做的,你拿着吃。” 林安安微挑了下眉,又看了潘国洋一眼,好像看出点什么不同的苗头…… “谢谢子淮,谢谢安安姐。” “不客气。” 潘国洋视线在林子淮跟杜鹃身上转了转,打趣道:“子淮,你这分给杜鹃,团里其他人可怎么办?” 林子淮微顿,脸上闪过不自在,耳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潘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杜鹃是我的好朋友……” 回的牛头不对马嘴。 林安安把话题拉了回来,问起林子淮近况来。 聊的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很快也让气氛缓和下来。 “嫂子,好消息。”陆清来去匆匆。 见这边有正事要谈,潘国洋朝林安安点点头,就带着林子淮跟杜鹃先出去了。 陆清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嫂子,刚团长正巧在,也看了你这首新歌,赞不绝口呐!” “那太好了,我还担心领导们不满意呢。” “怎么会,你的才华大家有目共睹,领导让我跟你商量下价格,他们说了,只要你开的价合理,绝不还价。” 林安安抿了抿唇,这陆清真跟人精似的,又来这套。 文工团算是西北军区最不缺钱的部门之一了,他想搞拉扯,那就别怪林安安狮子大开口了! “陆指导员,这首歌肯定能给文工团带来不少积极影响,我也不贪心,就按市面上同类型高质量歌曲的价格,给个三千块,你觉得怎么样?” 价格是林安安胡诌的。 “啊?” 陆清的笑僵在了脸上,还被这三千唬住了! 市面上高质量歌曲,顶天也就一千块钱。 想猛猛夸她的话也咽了回去。 “怎么了吗?” “这……” 陆清很快又恢复了几分自然,他心里在快速权衡着。 林安安开的这个价格远超预期,这首《奔赴》也确实质量上乘,无论是旋律还是歌词,都很契合文工团当下的需求,说不定真能在各种演出中大放异彩,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陆清对上林安安似笑非笑的眼神,脸也不要了,“嫂子!”转身立马给林安安倒了杯茶,“你可能对歌曲市场不太了解,现在行情可差了。” “哦?是吗?我可是问了唱片公司的,我这卖三千块都低了呢!但你知道我的,我觉悟高,一心只想为组织文艺事业添砖加瓦,并不是为了钱。” 陆清嘴角抽了抽,不想跟她说这些天马行空的话,直接比了一根手指,“毕竟涉及了团里的经费问题,我这最大权限是八百元,我给你一千。” “成交。” “啊?”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怎么了吗?为了组织,少两千就少两千,又不是什么大事,都是自己人。” 陆清:“......” 早知道说八百了。 林安安见他苦着一张脸,趁机给点甜头,“这首歌可不一般,不仅气势宏大,还有爱国情怀,意义摆在那呢! 不仅适合多种乐器,更适合舞蹈、小歌舞、男女混合合唱等等,是很有层次感的一首歌。等到时候的,我为你们编排些舞蹈动作,保准让整个表演更具感染力......” 陆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点点头,“成,那就说定了。” 一千块钱,现结。 装了好厚一个信封。 林安安收完钱,整个人精神头都好了。又在文工团里呆了好一会,被几个部长拉着帮忙,也都痛痛快快的应了。 开心呐! 楚明舟一个月的基本工资才八十来块,自己动动手就顶他一年。 别说,还真是收获满满! 回到家时,楚明舟已经回来了,正在搬柴火。 “宝贝~”林安安乐颠颠的进门,人跟蝴蝶似的‘飘’到他身边,在他脸上狠狠“吧唧”了一口。 又得意的把信封拿出来晃了晃,“你看!” 楚明舟手上动作一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懵。 “你媳妇我今天赚了一千块钱,棒不棒?” 楚明舟把柴往旁边递,生怕把她弄脏了,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腰。 “这么多?” “嗯呐!” “先进去。”楚明舟把柴放到厨房里,洗了个手。 又牵着林安安到正厅坐下,接过林安安手中的信封,感受着那厚实的一沓,微微心惊,又递还给她,“收好,我媳妇真厉害。” 林安安“噗呲”笑出声。 听他那干巴巴夸人的话,配上略微僵硬的表情,真的好有趣。 “谢谢你夸我哦。” 楚明舟没搭理她的调侃,伸手把一旁的热水袋拿过来,放在她手里,自己又捧着她的手,轻哈了口气了,“手套呢?手都冻红了。” 林安安眼眸闪了闪。 这个男人…… 面对着这么多钱,他注意力却只在自己手上? “手套让子淮收着,忘了。” “饿不饿?还有最后一个炖菜,兰姐儿在看着火。” “饿了。” 楚明舟闻言,轻轻捏了捏林安安的手,“那你先在这儿暖暖手,我去帮忙,争取让你早点吃上饭。”说着,就起身往厨房去了。 林安安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心都要被他化掉了。 楚明舟就是这样,他的关心是沉默的,极致细心,却从不表达。 真是居家必备经济适用男。 想想又不对,他可是楚明舟,西北军区出了名的冷峻严肃,是让人碰都不敢碰的高岭之花。 手中的热水袋的温度不仅传到了手上,更暖到了心窝窝里。 不一会儿,楚明舟和楚明兰从厨房走了出来,两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家四口洗手上桌,开始用餐。 再正常不过的一顿饭,林安安的话却比平时多了很多。 前面做了一次翻译,做了一次文艺汇演替补,共赚了四百二十元。 那钱可不好赚,都是撑着身子,铆足了劲干的。 但这次不同,轻轻松松写首歌,就是一千元,在这年代也算是一笔小巨款了。 第173章 书籍要出版了 这林安安心情一好,美的可就是楚明舟了。 他发现自家小媳妇今晚出奇的好说话,就算磨着她做进一步动作,她也相当配合。 跟平时完全像两个人,又乖又甜。 “楚明舟,你行不行了!”林安安皱了皱鼻子,把他凑上来的嘴巴推开。 都亲半个点了,嘴巴都要亲麻了,还不进入主题! 楚明舟明显一愣,自上次失控后,他也有被吓到,林安安身体条件太差,只能温柔着来。 可眼前这小女人…… 有点挑事。 “唔~” 林安安被扣着脖子拉近,楚明舟眼底一阵暗涌,“我很行的,只是不想伤你。” 他脸皮好厚! 林安安接下去的话全被他用舌尖抵了回去,只剩下破碎的呜咽,整整响了半夜。 林安安累得开始躲、开始哭、开始发抖。 楚明舟却泰然自若,体力好到无可救药,精干的劲腰连半分酸麻感都没有。 最后还是实在心疼她,才又改成温柔的亲吻,放她睡觉。 …… 林安安觉得吧,人的极限真是能被开发的。 像这次,诶,自己就出息多了,只躺了两天…… 还是非常抗造的。 等周六周末一过,楚明舟手上就接了个任务,要出去五天。 林安安拍着胸脯保证,“家里有我呢,你就放心去吧。” “嗯,我已经吩咐过兰姐儿了,她每天会按时回来做饭,你好好在家歇着就行。” 楚明舟还有些担忧,心里也有些不舍,毕竟这是她随军以来,自己第一次去出大任务。 这一走就要五天。 林安安帮着他一起收拾行李,只小小一个包裹,真是少得可怜。 “小兰跟小宇都读书呢,很省事的,半点都不用我操心。” “嗯。” 临出门前,楚明舟把人搂进怀里,抱了好一会,“周四记得去医院复诊,我吩咐陆清了,到时候他给子淮半天假,让他陪你去。” “好,知道了。” 磨磨蹭蹭半天,一个是一步三回头,一个是送了两步又两步。 最后看到不远处有邻居偷笑,林安安才红着脸跑回了家。 ?? 源映出版社那边是周二传来的消息,成了! 刘卫东态度更是没话说,亲自上门请人,“林同志,好消息!我们出版社已经对你这两本书进行了细致审核,已经全面敲定了。” “刘编辑,快请进。” 林安安把人迎进门,拿出好茶,立马给人泡上。 “版税比例我给你争取到了,就按百分之五。至于印刷数量,本身我们社长是打算批五千本看看市场反应,毕竟你还是新人作者嘛。” 刘卫东是真渴了,忙端起茶水吹了吹,喝了好几口,“但我非常看好你的作品,毕竟是双语的,可遇不可求啊!所以我申请了各印两万本。” 林安安对这年代的出版数量不是很明确,但是从五千到两万,就可想而知…… “刘编辑,真是谢谢你。” 刘卫东笑着摇摇头,“不必客气,印两万本试试市场,如果好的话,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为你争取。” “谢谢。” 刘卫东又说了好些细节。 最起码林安安觉得他画的大饼非常有诚意,是给夹了馅的,让人吃着舒坦。 该谈的谈完后,林安安去换了件外套,两人就出门了。 “我的意思是加急出版,像《春日来信》就很契合现在的时间段,等开春的时候一上市......” 两人说着往军区大院外走去。 好巧不巧,迎面碰上了王婶子跟胡大娘。 王婶子瞅了刘卫东好几眼,嘴唇蠕动了两下,欲言又止。 胡大娘则眼珠子轱辘转。 只一眼,林安安就看出了她的坏心思。 林安安可记得她呢,前段时间在公厕还见过一面来着。 “王婶子,挺巧啊!” “林同志啊……” 经过上次楚明舟在公交车上那一出,林安安就受够了,她可不想次次怀孕! 也不能凡事都沉默,等事情到头顶上了,才让楚明舟解决。 所以她现在要的就是主动出击! 她们那么爱嘴碎,那么爱吃瓜,那就把瓜喂她们嘴边去。 林安安笑着朝王婶子点点头,笑容得体又温和,“这不,我的书要出版了,现在得去签合同。” “啥?出书?你?” 胡大娘都听懵了! 她对林安安的印象可不好,不,是太差了。 一个姑娘家家的,在公厕里让人吃饱了擦嘴,一点素质都没有,这样的人还能出书? 林安安抬手捋了下头发,“可不,大编辑都上门请了,我这就要去出版社呢!等到时候书出版了,给婶子们也带一本瞧瞧。” 胡大娘皱起眉,问的话都没经过脑子,“大编辑?就他啊?” 刘卫东抬了抬眼镜,打量了胡大娘两眼,没吃准,毕竟这是军区大院,他也不敢乱说什么,就怕得罪了了不得的军属。 “这位是源映出版社的刘编辑,源映出版社可是西北最大的出版社。” “啊?” 胡大娘还想说什么,被王婶子一把扯住了。 王婶子讪讪一笑,“林同志,恭喜你啊,都能出书了,真是厉害。” 林安安摆摆手,“还行,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忙。” 刘卫东点点头,跟着林安安继续往外走,也没理王婶子她们变来变去的脸色。 两人来到出版社,林安安仔细阅读了合同条款,确认无误后,就签字了。 刘卫东朝林安安伸出手,“林同志,合作愉快。接下来我们会按照计划,尽快推进出版事宜。” 林安安跟他轻握了下,“谢谢。” 刘卫东又喊来两名年轻同志,说是宣传部的。 “提前曝光肯定在报纸,我们出版社有很丰富的纸媒资源。等第一批书籍铺开销售,如果能达到预期,那我们就会安排举办签售会,为书籍跟林同志增加曝光率。 另外像《萤火》我觉得可以在学校、图书馆这些地方举办一些小型的读书分享会,吸引更多读者。而且,现在大家都很关注文化交流,我的书是双语的,说不定可以和一些外语学习机构合作推广......” 一切谈妥,林安安就告辞了。 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冬日的傍晚,寒风凛冽,吹得林安安不禁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街道两旁的路灯相继亮起,昏黄的灯光晕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与天边残留的一抹晚霞相互映衬着。 林安安坐上了回军区大院的公交车,心情格外舒畅。 回想起今天与刘卫东的交流,以及出版社为她的书制定的宣传计划,她就觉得有盼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公交车路过一个小广场时,猛地一个刹车,有好些人往车上挤。 林安安无意间看向窗外,看到了一道很熟悉的身影…… 第174章 鼓励 林安安定睛望去,入眼是一道修长的身影,他身穿深灰色长款大衣,大衣的质地看起来颇为上乘,在昏黄路灯下泛出高级的光泽。 林安安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汹涌袭来。 就在她想仔细看时,公交车已经启动,那道背影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是…… “林同志。” 林安安思绪被人打断,抬头看去,居然是罗婶子跟李露。 “咦,婶子,好巧啊!” 林安安坐在最后一排,身边正好有两个空位,立马给人让了路。 罗婶子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的孩子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瞧不见模样,想必是李露那四女儿了。 “咱们省妇幼保健院刚开业,我就带露露跟小妮儿去瞧瞧,林同志你这是……” 罗婶子主动搭话,林安安也没藏着掩着,“哦,我刚去了趟出版社,签了个合同,正准备出书呢! 我这身体向来不好,在家也帮不上什么忙,以前写过一些文学作品,就想出版看看,能不能赚点生活费。” 罗婶子一听,眼中满是赞叹,“林同志,你可真厉害啊!还能写书出版,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大学生就是跟普通姑娘不一样。” 李露脸上挂着浅笑,眸底带着几分羡慕,“是啊,林同志真厉害。” 林安安笑着摆摆手,“我这也就是试试看,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呢!不过人嘛,机会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不能轻言放弃。” “林同志说的好啊!你这么有本事,写的书肯定也好,能被出版社看上,肯定是顶好的。” “借罗婶子吉言。对了,露露跟小妮这是怎么了?” 提起小外孙女,罗婶子就犯愁,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苦呐!在娘胎里就弱,又是个早产儿,底子弱得很。 我琢磨着省妇幼保健院是新开的,医疗条件肯定好,就带她来瞧瞧。不过这瞧也瞧不出什么毛病,只说她们娘俩都营养不良,得好好养着。” 说完,罗婶子轻拍了拍襁褓,露出孩子小脸给林安安瞧。 真是小小一点,明明满月了,看着就跟刚出生没两天似的,黑瘦黑瘦的,额间还有些皱巴。 林安安感觉自己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特别难受。她微微倾身,目光落在那被层层包裹的小妮儿身上,轻声说道:“早产的孩子是得多费心,罗婶子,您也别太忧心,小妮这问题不大。” “是,我这心里啊,就盼着她能健健康康长大,跟露露都能好好的。” 李露咬着下唇,轻轻握住罗婶子的手,什么也没说,低垂着眼眸。 罗婶子见自己几句话让氛围都变差了,忙笑着转移了话题,“我家露露以前也本事,画画、写字都特别好。也开玩笑说过,说自己长大了要出书呢,还要做画家,做书法家。” 李露轻扯了罗婶子一下,“妈!别开玩笑了。” 林安安听了罗婶子的话,笑着看向李露,“露露,我看过你的画,很漂亮。” “啊?” “就在你家门口。” 当时罗婶子就说,他们家门口那石雕都是根据女儿画做的。 在石雕上都那么好看,可想而知,李露画画功底很不错。 李露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同志,我那就是小时候瞎画瞎写的。再说,这些都是没本事的爱好……” “没本事的爱好?” 这已经是林安安第二次听到他们对爱好的定义了。不管是从老师嘴里,还是在普通老百姓嘴里,都觉得这些是没用的爱好。 可能是受文革影响,现在的教育方针是比较偏的。他们并非不注重文化,只是把孩子的学习看得相对偏重,却把孩子的爱好看得极轻。 林安安坐直身子,声线也变得严肃起来,“露露,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在这个时代,大家或许因为各种原因,更看重实实在在的成绩、能填饱肚子的手艺,但文化艺术的滋养同样不可或缺。 你看上山下乡的知青们,他们投入艰苦的环境中,不仅是为了参与生产劳动,更是为了积极传播文化知识,开展各种文化活动,这就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文化交流和融合。” 罗婶子面色犯难,“这……林同志,你说的有道理,可咱普通老百姓,就盼着孩子能有个安稳日子,有些爱好……的确不能当饭吃。” 林安安轻轻摇头,耐心解释:“罗婶子,您看啊,现在社会在慢慢发展,以后肯定会需要更多有文化、有艺术素养的人才。 就拿出版行业来说,要是没有会画画的人来设计封面,没有会写字的人写一手漂亮的宣传语,书籍怎么吸引读者呢?” “理是这个理。” 经过闲聊,林安安知道了李露不仅有天赋,还有奇遇。她曾经被两位下放来干活的老画家指导过一段时间。 其中一位是非常有名的国画大家,另一位则是外国人…… 只是后面李露嫁人了,她就再没拿过画笔,因为婆家人不喜欢。 “露露,你想试试封面设计吗?” 李露眼眸微微睁大,满是不可思议,“安安姐,你的意思是……” 林安安冲她甜甜一笑,示意她不用紧张,“我有两本书马上要出版了,今天刚全部敲定,身为作者,我是有权自己提供封面设计的。所以,你想试试吗?” 李露忙摆摆手,“不不,我肯定不行的。” 李露哪敢应啊,她这三年除了生娃就是干活,其他事都忘差不多了。 林安安有着大好前程,怎么能被自己拖累? 林安安看着李露慌乱摆手的模样,心中莫名有些难受,“露露,你别这么急着否定自己,我只是让你试试,你也知道,好的封面画手少之又少,出版社的也未必合我胃口......” 罗婶子看出了林安安的苦口婆心,也完全明白她的好意。 李露这婚怕是离定了,只是迟早的问题。离了婚回娘家的女人不容易,更何况她还带着个孩子呢! 林安安这是在给她机会,让她借自己的势…… 第175章 封面 罗婶子是个知好歹的人,心里想明白了,嘴里的话也就变了,“露露,林同志这么看好你,你不妨试试,咱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片好心。” 李露咬着嘴唇,眼中满是犹豫与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嗫嚅道:“可是……我怕做不好,耽误了安安姐你的书。” “你都没尝试,没迈出第一步,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就算最后真的不合适,也没关系,你就当是一次练习。 再说了,我这两本书,一本叫《春日来信》,一本叫《萤火》,光听名字,你是不是脑海里就已经有画面了?” 林安安循循善诱。 李露眼中渐渐有了一丝光亮,像是被林安安的话点燃了心底的一团火。 “安安姐,那……那我试试?” “这就对了,上我家拿纸笔去,我前不久正好买了些,还有多的。我家小兰也喜欢画画,你以后如果有时间,能指导她一二不?” “当然没问题。” 这事也算是约好了,李露说自己很快,一两天就能画个初稿出来。 林安安却说不急,琢磨着自己周四得去医院复查,正巧去出版社说一声。 这事也算一锤定音了。 等到家时,家里早就炊烟袅袅了。 林安安出门前在桌子上留了纸条,楚明兰看到了。 这会人一到家,正巧赶上吃饭的点。 见林安安给李露拿画画用品,楚明兰还愣了愣。 “罗婶子,露露,你们留下吃顿便饭吧?” “不了不了,露露她爹肯定做好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那好。” 等把人送走,林安安才回头跟楚明兰解释,“小兰,这姐姐也会画画哦,而且她很有功底,嫂子让她尝试画书籍封面,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如果行的话,也算邻里间搭把手。” 楚明兰把菜都端上桌,又给林安安盛了饭,听她跟自己解释,心中不免感动,“嫂子,这是好事,如果姐姐那不够用的话,我房里还有很多用品的,都是嫂子刚给买的。” “好嘞,谢谢小兰,不过用不着那么多。” “赶紧吃饭。” “好嘞。” 三个人开始吃晚饭。 楚明舟不在家,几人之间的氛围反而更加轻松融洽。 在哥哥面前不敢说的话,在嫂子面前反而侃侃而谈。 林安安也不教别的,两个小家伙的成绩都不错,性子也好,只要平日正确引导,树立正确三观,以后都差不了。 ?? 李露果然没让林安安失望。 林安安只让她尽力就行,不管有没有画出来,她周四都会去出版社说一声,会给她这个机会。 如果能画张初稿出来,就更好,能顺便带过去让编辑看看。 结果,她只用了一天半时间,就画了两张封面初稿。而且她画的风格林安安很喜欢。 《萤火》的封面初稿,以深邃的墨蓝色为底色,像是夜幕降临后的宁静大地。画面的中央,一群闪烁着微光的萤火虫正围绕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飞舞,小女孩身着素色连衣裙,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透着憧憬与希望,仿佛在与萤火虫诉说着心事。 她的脚边,是一片盛开的无名小花,花瓣细腻,纹理清晰。萤火虫的光芒照亮了小女孩的脸庞,也为这片静谧的画面增添了几分灵动与温暖,仿佛在黑暗中给予人们前行的勇气与力量,完美契合了《萤火》的主题。 《春日来信》的封面则是另一番清新的景象,封面以柔和的淡粉色与生动的绿色为主色调,营造出春日的浪漫氛围。 画面中,一对情侣携手站在一片嫩绿的草地中央,两人互相依偎、遥望远方,远处是一片大丰收景象。而他们身边粉色的樱花花瓣如雪般飘落,在空中翩翩起舞,给整个画面增添了一份梦幻。 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却把生机与美好诠释得淋漓尽致,也精准地传达出了《春日来信》所蕴含的浪漫与希望。 林安安看着这两张封面初稿,心中满是赞叹。 她觉得李露不仅完美地捕捉到了两本书的灵魂,而且在绘画技巧上也展现出了极高的水准。 “真不错,我很喜欢。” 李露见林安安满意,心里也松了口气。 次日一大早,林子淮早早就来了。 陆清大方,给了他一天的假,只让他好好陪姐姐看病。 两人随意吃了点早饭就出发了,跟梁教授约的时间是九点半,这会还早,所以率先去了出版社。 林安安怀里抱着李露精心绘制的两张封面初稿,脚步轻快地迈进出版社。 出版社内,工作人员们正忙碌地穿梭于各个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油墨混合的独特气息。 她径直走向刘编辑的办公室,轻轻敲门。 屋内传来刘编辑熟悉的声音:“请进。” 林安安推开门,脸上带着笑意:“刘编辑,早上好!” 刘编辑抬起头,看到是林安安,连忙起身迎接:“林同志,你怎么来了?快请坐。这位是?” “这是我弟弟,林子淮。” “哦,小林同志好。” “刘编辑早上好。” 两人打过招呼,林安安直奔主题曲,她把装着画稿的文件袋放到办公桌上,往刘卫东那边推了推,“刘编辑,您看看这个,这是我请人帮忙画的书籍封面。” 刘编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迅速打开文件袋,将画稿一一取出。 当《萤火》的封面初稿展现在眼前时,他不禁微微前倾身体,仔细端详起来。 “这画得不错。”刘编辑忍不住赞叹,“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相当精妙,林同志这是……请了专业的设计师?” 林安安答非所问,“我也觉得很好,您再看看《春日来信》这张。” 刘编辑依言将目光移向另一张画稿,眼睛再度亮了起来,“这张也毫不逊色啊!我这边本身给你安排了出版社最好的美术编辑,看来是用不着了。 林同志,我看这两张封面初稿基本就可以定下来了,后续让设计师跟我们的设计团队沟通沟通,细化一些细节,绝对能成为书的一大亮点。” 第176章 老同学 林安安心中满是欢喜,“太好了,刘编辑,那后续关于封面的事,就麻烦您多费心。” 刘编辑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这是应该的。” 林安安又较为委婉地说了下李露的情况。 刘卫东人精似的,一听是军区大院的军属,居然不是什么专业的设计师,只是林安安的邻居,那脑瓜子就开始转起来了…… “林同志,您可以让她来一趟出版社,直接来找我就行,指不定以后有更多合作机会呢!” “那感情好,没问题。”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利己的举手之劳,林安安算是帮了,至于结果如何,得看李露自己的造化了。 等林安安两人抵达医院时,时间正好。 梁教授见林安安状态好转许多,细细问了她最近情况,满意地点点头,“这次需要做三方面检查,然后再会诊一下你的后续治疗方案。” “好的。” 通气功能检查、胸部X线、还有血常规。 林安安这病在军区总医院都是罕见个例,所以享有了许多处优先权利。 她就被个小护士带着做着做那。 三个检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通气功能检查时,林安安按照小护士的指示,对着仪器深吸气、用力呼气,反复多次,过程虽然有些枯燥,倒是半点不难受。 小护士特别有耐心,一边操作仪器,还一边轻声安慰,“林同志,别紧张,你做得很好,再坚持一下就好啦。” 林安安微微点头,用眼神示意自己没问题。 做完通气功能检查,紧接着便是胸部X线。 林安安站在指定位置,按照医生的要求调整姿势,随着机器的轻微运转声,检查很快完成。 最后一项是血常规,这次测的项目较多,林安安被抽了不少血,最后感觉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林子淮在一旁忍不住微微皱眉,“姐,你没事吧?” 林安安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没事,不疼,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在等待各项检查结果的间隙,林子淮硬是要给林安安去买点喝的,“我去医院食堂看看,买点什么补血的也行,你脸色太差了。” 林安安拗不过他,也只能点头应了。 休息区人来人往,有面色焦急的患者家属,也有神情疲惫的病人。 林安安本身坐着等检查结果的,忽然又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林安安,来三号窗口取检查报告。” “来了。” 检查结果正好在这时候出来了,林安安忙起身去取。 林子淮还没回来,她就率先去找梁教授了。 梁教授接过各项报告仔细地看起来,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看完后,他抬起头,面色还算正常,“从检查结果来看,你恢复得比我预期要好些。不过,我怀疑你肺部存在一个先天性障碍问题,我得让几位专家都来一趟,面诊一下。” “没问题。” 梁教授要把林安安带去另一间诊室,临走前林安安还吩咐了小护士,等林子淮回来的时候,麻烦把人带过去。 小护士连连应好。 梁教授带着林安安来到一间稍大的诊室,里面摆放着好几张办公桌,此时都空着,想必是专门用来会诊的地方。 梁教授让林安安先坐下稍等。 林安安坐在椅子上,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个先天性障碍问题会不会很严重?会不会影响后续的治疗和康复?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掌心微微出汗。 过了一会儿,几位专家陆续走进诊室。 他们互相打过招呼后,便围坐在一起,梁教授将林安安的检查报告和病历分发给他们。 专家们开始仔细地研究报告,不时低声交流着。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打开,两道修长的身影步入诊室。 林安安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那眸底似乎藏着千年不化的冰川,清澈又冰冷。 不,那冰川化了…… 在看到林安安的第一眼,那人就顿住了脚步,眸底的疏离被错愕替代。 “安安?” 林安安眼眸闪了闪,几乎是脱口而出,“顾砚。” 诊室里原本低声交流的氛围瞬间被这两声打破,专家们纷纷抬头看向门口。 梁教授也有些诧异,视线在林安安和顾砚身上看了眼,“你们认识?” 顾砚没回他这话,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眼神紧紧锁住林安安,连气息都乱了。 林安安的心跳陡然加快,是这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忽然,那些与顾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有青涩的心动,有未戳破的暧昧,也有分离的痛苦。 手不自觉地松开衣角,又再次握紧。 最后还是林安安按住心中慌乱,打破沉默,“我跟顾砚是老同学。” 老同学? 顾砚眼眸微眯,却没否认。 “原来是这样。”梁教授指了指的位置,“顾医生和许医生都入座吧,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特殊病例,她是我的病人,叫林安安。” 这许医生林安安也见过,就是汤静巧的相亲对象。 这世界还真是小! 顾砚身旁的许天逸率先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和其他专家们打了招呼后,走到左边位置坐下。 顾砚也抬步跟上,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完全从林安安身上移开,眼神中夹杂着复杂,有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 梁教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说道:“各位,咱们来讨论一下林同志的病情,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林同志恢复得比预期要好,但我怀疑她肺部存在先天性障碍问题,这也是请大家来会诊的原因......” 专家们纷纷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林安安的检查报告和病历上。 顾砚也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努力专注于病情分析。 他拿起报告,仔细研读,不禁皱起了眉。 她的病……这么严重了吗? 当初,他可是为她特她转的专业。 可她呢? 却跑了。 第177章 顾医生接手 专家们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有的认为需要进一步做肺部造影,有的提议进行基因检测,以便更全面地了解病情。 不过好些提议在这年代都是很难达成的,需要向上方提议申请,因为缺少仪器。 顾砚始终认真倾听着,偶尔也会发表自己的见解,他的声音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安安此时害怕极了。 这顾砚跟原主可算不得清白,他算是原主的情窦初开,也是她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原主曾因为身体问题去上沪借读过半年,那时候她才十七岁。在最青涩的年纪,遇到了惊艳她整个青春的人,顾砚。 顾砚比原主大三岁,可不是原主的同学。两人的相识,还有些类似小说桥段。 一次原主因发病住院,她隔壁住的就是顾砚,两人机缘巧合下就成了病友,也因此相识。 顾砚长得很好,面容清秀,五官精致,眉眼间藏着说不出的干净,仿佛春日里和煦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而且他还知识渊博,彬彬有礼,对原主有些不可抵挡的杀伤力。 不过顾砚只是肺部感染,住了几天就出院了。 再相逢时,是在学校旁的小巷里。 再俗套不过的霸凌,再套路不过的英雄救美。 明明是那么斯文干净的一个人,打起架来却命都不要…… 其实两人的过往很短暂,也就寥寥数月。 顾砚觉得她还小,从未开口提交往的事,只静静守着她。 在得知她这病情有可能危及生命,他犹豫很久,决定转专业,去学最冷门……却能救她命的专业。 国内条件有限,就要父母费尽关系给自己在国外找门路。 顾家条件好,又只得这么个儿子,他死活非要,顾家父母也拗不过他。 最终,在顾砚决定出国学医起,两人的感情就戛然而止了,还没开始就彻底结束。 顾砚说:“你家里人既然为你争取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那你就好好学习,等你大学毕业了,我再来找你。” 那会儿才七零年,可搞不了跨国恋,两人也因此断了联系。 原主觉得他是个骗子,觉得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一头热,因此伤透了心。 这事她也不敢跟别人提,很害怕,也觉得丢人,只自己闷着难过,这一难过,病就更重了。 自此,原主把顾砚‘藏’了起来,不跟人说,自己也不愿意去想。 再后来,她听了家里安排,跟楚明舟结了婚。 如果论先来后到,那还真是人顾砚为先。 林安安柳眉微蹙,非常不赞同这个想法,否掉! 顾砚那是原主的情窦初开,跟自己林安安有什么关系? 达咩~ “从通气功能检查的数据来看,某些指标虽在正常范围,但细微变化仍暗示着肺部潜在的异常,结合胸部X线影像,先天性功能障碍的可能性……很高。 不过,还需更精准的检查来明确障碍的具体类型和程度。这个病例,不妨让我来跟进吧。”顾砚起身,提议道。 林安安整个人一僵,正想出言拒绝,梁教授却拍板了,“我正有此意,顾医生是目前屈指可数的呼吸与危重症医学专家,这个病例交给他最合适不过。” “嗯。” 林安安幸好是坐在椅子上的,要不然都得被吓倒了。 不要了吧? 这顾砚要是接手了,两人岂不是要经常接触? 怎么面对啊?要死人的! 梁教授笑着跟林安安说:“林同志,你放心,后续我会跟顾医生一起跟进。请你相信我们,顾医生绝对是国内最适合接手你这病例的人。” 林安安把想反驳的话咽了回去,“那好的吧。” 会诊持续了许久,最终,专家们商定了进一步的检查项目,包括高精度的肺部三维重建扫描、特定基因序列的深度检测等等。 梁教授又看向林安安,“林同志,接下来的检查会比较复杂,但只有这样才能更准确地判断病情,你别太担心,仪器方面,我们会想办法。” “好的,梁教授,我会配合的。” 天大地大,治病最大! 会诊结束后,专家们陆续离开,林安安也起身准备离开。 顾砚看着她的背影,犹豫片刻后,还是快步追了上去,许天逸是想拉都没拉住。 “安安。”顾砚在走廊上叫住了她。 林安安张了张嘴,还是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好,“啊?” 顾砚看着她,眸底复杂情绪,“安安,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病得这么重?” “我是来西北随军的,我结婚了。” 林安安朝后退了一步,忙开口撇清关系,先亮身份,然后只回答中间那最重要的问题。 顾砚眼眸眯了眯,“你说什么?” 林安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结婚了,是来西北随军的。至于生病……我这是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林安安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心里慌得很,不敢直视顾砚的眼睛。 顾砚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是吗……那恭喜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很想问林安安为什么? 明明说好的,她为什么出尔反尔? 她知不知道……自己找了她很久。 林安安抬起头,看着顾砚脸上那勉强挤出的笑容,全当看不懂。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可不能被赖上了。 “顾医生,那以后我的病情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她刻意加重的“顾医生”三个字,让顾砚面色更难看了,他当然明白林安安的意思,只觉心中隐隐作痛。 “好……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治疗。” 顾砚低垂了眼眸,语气恢复疏离,说完这句话,也没说句再见,抬步就走了。 第178章 六年前认识的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诶,这个人爽快哈!没半点旧情复燃的意思,痛快人耶! “姐,你发什么呆呢?” 林子淮刚在外边等了半天,买的饮料等凉了,他就两口自己喝了,结果尿急去了趟洗手间……就正好跟顾砚错过了。 要是让他看到顾砚,肯定能想起他姐曾经藏在钱包里的照片。 “我这完事了,我们去取雾化药吧,顺便在医院做完。下周我还得来一趟,说是要做更全面的检查,医院目前好像缺仪器呢,要调动。” “哦,好,那我们走吧。” 由于下周还要来,梁教授就只给开了一次雾化,二十六元。 不用打辅助针,倒是便宜了大半。 顾砚办公室内。 林安安前脚走,顾砚后脚就要走了她的所有资料。 美名其曰:了解病人。 顾砚紧紧捏着手中的病例,越看思绪就越混乱。 年前林安安才来的大西北,这么说她结婚的时间并不长。 一想到林安安已经属于别人,顾砚的心就像被狠狠刺了一下,好疼…… “就晚了三个多月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些曾经与林安安相处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阿砚,你怎么认识那林安安的?这人我还见过。” 许天逸推门进来,他听汤静巧提过楚明舟跟林安安,这会正好有些好奇的。 毕竟他对顾砚的过往一清二楚,两人又是一起从M国回来的,林安安怎么可能跟顾砚是同学? 顾砚抬头,冰凉的视线扫向他,“你见过她?在哪?” 许天逸自顾自倒了杯茶,在他隔壁坐下,压根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就我爸安排的那个相亲对象,你还记得不?西北军区那汤旅长的女儿,汤静巧。” “说重点!” “那次我请汤静巧吃饭,饭后随便逛了逛,就看见林安安跟他男人在永千大厦的观景台看风景呢!两人看着感情不错。” “啪”的一声。 顾砚竟将手上的笔折断了。 许天逸被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继续说,说详细点。” 许天发现他眼角很红,手心好像还冒血了! 顾砚虽然性子偏冷,但向来礼貌温和,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许天逸有些不解,“阿砚,你没事吧?你什么时候跟林安安是同学的?怎么那么关心她?” 顾砚喉结动了动,脸上没多少表情,把折断的笔丢进垃圾桶里,拿起身边的酒精棉花,替自己消毒,跟不知道疼似的。 “六年前认识的。” “哦,在你出国前?” “嗯。” 许天逸见他不用帮忙,这才又喝了口茶,继续道:“说来好笑,汤静巧对林安安她男人有意思,还跟我说他俩差点在一块了,都怪林安安横插一脚。还说那男人差点为了她跟林安安离婚。” “什么?!” “不过在我看来,汤静巧不是什么好成分,说的话最多信三分,人家两口子好好的,怎么可能为她离婚?” 顾砚听到这些话,心中的怒火“噌”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死按在伤口上捻磨的棉花还是泄露了他的愤怒。 “差点为了别人和她离婚?”顾砚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带着千年的寒霜。 许天逸看着这模样的顾砚,这才意识到事情似乎不简单,“阿砚,你……你这是怎么了?” 顾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眼神愈发冰冷。 他无法接受! 他接受不了她放弃自己,嫁给别人。 更接受不了别人对她不好,践踏她、轻视她。 他无法想象林安安在婚姻里经历了什么,她胆子那么小,会很害怕的…… 他更心疼林安安可能受到的伤害,愤怒那男人竟然没有好好保护她。 “阿砚,你……你跟林安安是什么关系?”许天逸问这话时的声音都有些颤。 他知道顾砚这人极其端正,他不会说谎。 可话问出口,许天逸又有些怕,怕跟自己想的一样,在顾砚嘴里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顾砚把棉花一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老同学。” “就、就真只是同学?” “嗯。” 许天逸这才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是你旧相好呢!人现在可是军嫂......” 许天逸后面说的废话,顾砚不想再听,“我只是对她的病例感兴趣,又是……熟人,所以想治好她。” 他甩了甩手,整理好袖口,身形端坐,重新拿起林安安的病例,眼神再次变得清冷疏离,只是那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治好?你可不能夸这样的海口,万一让人听见就不好了,COPD怎么可能治得好,更何况她病得那么重,我们尽力就好了。” “我会治好她的。” 下半段话顾砚没说。 他也会治好她的,不惜一切代价。不管她是不是嫁人了,最起码要她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就好…… ?? 楚明舟是周五半晚回来的。 林安安几人刚吃完饭不久,此时正靠沙发上听录音机、吹牛呢。 楚明舟身边跟着两个小兵,他正指挥人从车后备箱搬东西下来,一个大浴桶,还有一个打包得格外严实的木箱子,他自己手里还提着个袋子。 “回来啦?” 林安安本身想大声喊老公的,一看到有外人,立马咽了回去,有模有样地端起架子,一口一个辛苦了,赶忙给几人倒温水喝。 “谢谢嫂子,我们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嘞,慢一些哈。” 等送走小兵,林安安立马扑到楚明舟怀里蹭了蹭,“老公!” 忽然发现不对,怎么他身上有股难闻的味道? 林安安皱皱眉,赶忙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楚明舟身子一僵,轻咳一声,“是炮灰,会有些刺鼻,我去洗个澡。” “炮灰裹臭汗,腌入味了都。” 楚明舟:“......” 看着林安安又是捂鼻子、又是扇风的可爱的模样,楚明舟都气笑了。 他把袋子交给林安安,“里边是药浴,专门根据你这体质配的。” 又转身寻了个扳手,“咔咔咔”几下,把木箱子拆开,“兰姐儿,把这些餐具都拿去洗洗。” “来了。” 说完,楚明舟看了林安安一眼,就转身去了洗手间。 第179章 无福消受 林安安还有些懵,本身想去看看浴桶的,可听他说什么碗啊盘的,又赶紧留下给楚明兰帮忙。 木箱很大,里面放着一大套餐具,餐具被一层层报纸裹着,最外面还用稻草绑着,包得特别结实。 当林安安拆开一个盘子,手险些一颤。 楚明舟居然带回了一整套陶瓷餐具? 林安安轻轻抚摸着那描金的牡丹花卉图案,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花纹大气,做工精致,可想而知……是套很难得的餐具。 “他从哪弄来的?”林安安忍不住低喃。 楚明宇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嫂子,这也太漂亮了吧!” 楚明兰一次都不敢拿多,小心翼翼地开始洗,“前几天哥还说咱们家碗筷足够,一转眼怎么又买了?” 林安安眼眶微微泛红,说不感动是假的。 楚明兰不懂。 但是她懂! 他这是为自己买的。 就被别人说了一句她没陪嫁,他就硬是在记心上。 楚明舟这人……心思真的太细腻了。 林安安轻轻将盘子放在一旁,继续小心地拆着其他餐具,每拆开一件,都忍不住赞叹其精美。 都是正儿八经的老手艺。 好东西啊! 不一会儿,楚明舟从洗手间出来了,他走到林安安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人扶了起来,“跟我过去。”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别干活,跟我回屋。 林安安瞪了他一眼,脸上闪过尴尬。 楚明兰低头偷笑,全当看不见。 “想什么呢?我带你去看看浴桶。” 林安安哼哼一声,拿上他给带的那包药浴,就往洗手间去了。 洗手间刚被楚明舟用过,淋浴间的门还开着,有一股子淡淡的肥皂清香。 “回来时路过永和县,听说那边流行药浴文化,就去看了看,买了浴桶。后来路过宁县,顺道买了套碗筷。”楚明舟说得很是轻描淡写。 林安安眼睛一下子就被那个大浴桶吸引住了。 浴桶被放置在角落,桶身散发着木质的光泽,纹理清晰可见,看得出选用的木材十分上乘。 楚明舟走到浴桶旁,轻轻拍了拍,“你不是念叨着泡澡么?给你买了,你可得好好泡。” “好的,我都听老公的。” 楚明舟嘴角扬起一抹笑,又把那袋子打开,里面的草药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他拿出一包药包,叮嘱得很仔细。 “每周泡一到两次就行,泡前你告诉我,我拿锅把药包给你煮开。你身子弱,一次大概泡五分钟,来回三次,泡的时候身边最好准备一杯糖水......” 林安安回身搂着他,眼睛水润润的,“你不是去出任务么?这又是买浴桶又是买餐具的,又以公谋私啊?” 楚明舟顿了顿,“说了是路过。” “那么多小兵跟着你,你也不嫌害臊。” 楚明舟轻“呵”了一声,微微弯腰,鼻尖在她鼻尖蹭了蹭,一偏头,狠狠一口吻了下去,“洗澡没?想要你。” “小兰跟小宇洗了,我还没……唔唔~” 林安安被楚明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满脸通红,拿手推他,手又被他直接扣在了身后。 这一吻急得不行,亲得林安安都晕头转向的。 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端着屁屁抱了起来,直直往房间走去,“不洗了。” “呀!” 林安安觉得自己要丢死人了,楚明兰还在厨房呢,这过去不全被看见了? “好好低头洗碗,别乱看。” 两人还没到厨房,楚明舟就出声提醒了。 楚明兰刚迈出去的脚,立马收了回来,顺便把厨房门带上。 林安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碎了! 这脸丢没了,大嫂的威严也在此刻粉碎得稀巴烂。 毁灭吧! 回嘴,一口咬在了楚明舟的下嘴唇上。 楚明舟可不管疼不疼,她主动,他就接着,直接贴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他一脚踢开卧室的门,抱着林安安走了进去,随后用脚把门带上。 把林安安轻轻放在炕上,楚明舟的目光中满是炽热,他看着林安安微红的脸颊和有些凌乱的发丝,忍不住再次俯身吻了下去。 林安安在他的攻势下,渐渐沉沦,双手也不自觉地搂住了楚明舟的脖子,微微扣紧。 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两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一下一下,剧烈得一发不可收拾。 许久,楚明舟才缓缓松开林安安,看着她迷离的双眼,轻声说道:“安安,我很想你。” 林安安微微喘息着,脸颊绯红,“你轻点,我就也想想你。” 楚明舟闷笑出声,把人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呜呜咽咽,断断续续…… 两世为人,林安安终于明白了一个成语的含义。 无福消受! 折腾了大半夜,林安安直接累到晕了过去。 感觉人也废了,医院也白去了, 楚明舟眼眸深深,食髓知味。 等最后把人收拾清爽了,才搂进怀里睡觉。 没一会,他自己也睡熟了。 其实楚明舟已经三天没好好合眼了。 这次跟他出任务的战士们全在叫苦连连,因为营长给的压力太大了,两天的活都让人一天内完成,进度比平时不知道快了多少…… ?? 次日。 正逢周六。 楚明舟一早就出门了,去了趟营里,呆了约莫一个小时,就把事情安排完了。 又转去买了好些菜,打算给林安安做顿好的补补,那小身板,太不经折腾了。 当楚明舟回来的时候,正巧碰见登门拜访的顾砚。 两人视线一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顾砚看着楚明舟,原本清冷的眼眸中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对眼前男人的审视,也有因林安安而生的微妙敌意。 有时候男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 好比楚明舟,对别人最多是严肃冷漠,偏偏对上顾砚,是莫名的厌恶。 楚明舟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并不友好,“你找谁?” 顾砚微微皱眉,礼貌又疏离,“我是顾砚,林安安的主治医生,有些关于她病情的事,需要跟她沟通。” 第180章 注意事项 楚明舟眉头一挑,心中对顾砚身为医生却亲自登门的举动有些疑惑,但还是侧身让他进了屋,“请进吧,我爱人还在休息。” 顾砚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四周,院内干净整洁,屋内家具齐全,且处处透着温馨。 他收回视线,眸底略暗,“我可以等她醒。” 楚明舟脚步一顿,侧头看着他,神色渐肃,“她不一定什么时候醒,是有重要的病情吗?” 顾砚微微沉吟,“算是吧。” 楚明舟把人迎到主厅坐下,楚明兰很有眼色地把菜接走了,还给两人倒了茶。 楚明宇叽叽喳喳跑进来,本身想问问题的,见大哥有客人,又跑走了。 “这是……你儿子?” “嗯?” 楚明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是我弟弟。” 顾砚微顿,轻嗯了一声。 他听说林安安嫁给楚明舟算是高嫁,这男人是西北军区最年轻的上校,各方面条件都还算不错。但再年轻,他也已经二十六岁了,未必没有过去。 顾砚视线又在厅里看了看,缝纫机、录音机一一入眼。 综合他说林安安还在睡觉,并没让她早起干活,看来对她还是不错。 “顾医生,我爱人的病情怎么样?是有什么不好的情况?” 楚明舟的心思已经没在这医生身上了,只担心自家小媳妇的病情,要是不严重,医生又怎么可能登门? 顾砚抿了抿唇,思索着该如何措辞,“楚同志,林安安的病情比较复杂,我们怀疑她肺部存在先天性功能障碍,这增加了治疗的难度。不过,我们也制定了相应的治疗方案,只是风险较高。” 楚明舟脸色微微一变,“风险高是什么意思?梁教授不是说只需要保险治疗吗?难道……会危及生命?” “不会危及生命。” 顾砚给的是肯定句。 楚明舟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治疗方案你们尽管往好了做,钱不是问题。” 顾砚看着楚明舟,心中微沉。 他能看得出,这楚明舟对林安安的关心不像做假。 看来两人的感情……是真的不错。 顾砚整颗心像人狠狠揪着,闷着疼! 他虽心有不甘,但却不卑劣。 事已至此,如果眼前这男人真心善待林安安,他不会去干涉什么。 但……日久才能见人心。 他们结婚时间太短,不能保证是不是装的。 毕竟安安身体太差,这治疗所付出的可不仅仅是金钱那么简单。 顾砚再次开口,“楚同志,这治疗是长期的,治疗费用非常昂贵。” “没关系,需要多少?我会及时准备好。” 顾砚深深看了他一眼,“钱不是最关键的问题。这个治疗方案涉及到一些较为前沿的治疗手段,在实施过程中,不仅需要病人配合,还需要你们家属配合。” 楚明舟眉头紧锁,表情凝重,“顾医生,你可以说得更具体些。” 楚明兰听了一耳朵,听到对方是医生,还是来说嫂子病情的,默默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听着。 想着自己也记住一些,以后大哥不在家的时候,也好照顾着嫂子。 “比如说,在进行某些治疗时,可能会引发肺部的短暂性炎症反应,导致她出现咳嗽、呼吸困难等症状加重的情况。 平日要注重营养摄入,万万不可劳累,要保持心情愉悦,不可有过大的情绪起伏,不能干重活、不能碰寒凉......” 顾砚说了很多,撇开必要的注意事项,其中还夹杂着他个人想法,如果按这会儿的时代标准来说,算是过分苛刻了,一般人家都做不到。 更没人愿意让嫁进来的媳妇享这种清福。 可他不知道,这些只不过是林安安的日常,楚家压根没人为难她,万事都先紧着她。 楚明舟默默听着,郑重点头,“这些我们都知道的,在家也都不让她做什么,只是我爱人有写作的习惯,经常久坐。” 顾砚身子一颤! 安安曾跟他说过,她会把世界美好融于笔下,包括他…… 那她在写什么呢? 顾砚努力压下心中因林安安写作习惯而泛起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写作久坐也不太好,每隔一段时间,需要让她起身活动一下,舒展舒展筋骨,促进血液循环,这对她的身体恢复会有帮助。” 楚明舟认真地听着,把这些注意事项一一记在心里,“没问题,我会提醒她的,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顾砚摇摇头,但再次强调道:“治疗期间,她的心理状态非常重要,避免她接触到引起焦虑或担忧的事情。 另外,药物治疗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比如肠胃不适、头晕等,这都需要你们留意观察,如果出现比较严重的副作用,要及时联系我。” “嗯。” 这时,林安安起来了,穿了件舒适的棉袄子,又去洗漱收拾了一番。 等她来到正厅,见到顾砚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怎么来了? 又看了眼楚明舟!他没乱说什么吧? 楚明舟见自家小媳妇出来了,朝她招招手,“安安,来。” 林安安的脚步有些僵,手下意识握成了拳,“来了。” 楚明舟朝她伸出手,把人牵到自己身边坐下,“饿了没?锅里还温着粥,要不要先吃点垫垫肚子?” “不是很饿,一会再吃吧。” 楚明兰立马站了起来,“嫂子,哥买了好些菜,我先去做。”又看了顾砚一眼,“顾医生留家里吃饭吧?” 小姑娘心思简单,哪会想那么多,只觉得对方是嫂子的医生,那就得好好招待着,自家人对他好,他治疗嫂子也用心。 “他就不吃了吧。” 林安安的拒绝脱口而出。 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她。 楚明舟跟楚明兰眼底是疑惑,顾砚则是意味不明。 “顾医生是专家医生,平时很忙的。” “今天是周六。”楚明舟提醒道。 “对啊,平时那么忙,难得休息一天,怎么能在我们这多耽搁。” 楚明舟眼眸微眯,眸底有着探寻。 第181章 打报告 顾砚心里苦笑,却还是接了话头,“嗯,我就不吃了,这趟过来只是送药,医嘱也跟你家里人说过了,我也该告辞了。” 他打开手提包,在里面取出个白色小塑料袋,里面是一包包配好的口服药,“里面有好些都是进口药,所以价格稍微会高一些,一共是七十八元,这是单据。”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反而轻松化解了尴尬。 “好,稍等。”楚明舟起身去取钱。 “嫂子,那我去做饭。”楚明兰也转身去了厨房。 厅里有一瞬间的静默。 林安安微微垂首,避开顾砚的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她心里清楚,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过激,可顾砚的出现还是让她乱了分寸。 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 重生在这异世界,体会了两辈子都未曾体会过的美好,她不想有丝毫差错跟意外。 顾砚看着林安安,心中轻叹,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不必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林安安眼睛酸酸的,半句重话都不敢多说,生怕给人惹急了。 “谢谢。” 楚明舟取钱的速度很快,回到正厅时,正好听见顾砚跟林安安的交谈。 “这药你按照医嘱服用,一天三次,每次一包,千万别漏服。要是用药期间有任何不适,随时联系我。” “我知道了,顾医生,真的谢谢你。” “有些事项我已经叮嘱你爱人了,好好配合。” “好的。” 楚明舟把钱递给顾砚,“顾医生,麻烦了。” 顾砚接过钱,数也没数就放进包里,“应该的,这是我的职责,而且调动仪器没那么快,她这药耽误不得。那我先走了,后续治疗安排我会再通知你们。” 说罢,他起身,朝两人微微颔首,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安安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待顾砚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楚明舟把人送走,没进厨房,反而是回到林安安身边坐下。 抬手轻轻覆盖上她的手,静静看着她。 楚明舟特战出身,对细枝末节的观察远胜常人。 好比她一直紧握的拳头,故作镇定的眼神,和想隐藏的下意识闪躲。 “安安,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啊?” 林安安整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抬眼看他,眼眸闪了闪,“什么?” 楚明舟深深看了她一眼,紧了紧手,“没事,我去做饭。” 见她不想说,楚明舟没再问,准备起身。 林安安只犹豫了一瞬,把人拉了回来,“老公,我有事要跟你报告。” “报告?” 楚明舟脸上的凝重被她打散了,见她一副又紧张,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反而嘴角浮起笑意,重新坐了回去,“那你这报告可得好好打明白了。” 林安安小鸡啄米点头,整理了一下语言,想着怎么说,能说得又明白,又不造成误会。 “老公,其实我和顾医生以前就认识,他算我半个学长,我之前没跟你提,是压根没想起这个人,我跟他也不是很熟。刚看到他我有点紧张来着,又怕你误会。”她边说边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明舟的表情。 “十七岁那年,我不是去上沪治疗么,就借读在敬业中学。顾砚这人还挺不错的,在我受人欺负的时候,帮过我......” 林安安把原主跟顾砚相识的过程,稍微改了改说法,省去暧昧部分,其余几乎坦诚。 不是她老实,是她不想对着楚明舟说谎。 谎话是需要用很多个谎话去填补的,在楚明舟面前根本瞒不住。 楚明舟微微一怔,他料到两人之间或许有旧交,却没承想林安安说得那么细,心中那点因疑惑而生的阴霾瞬间消散。 他轻轻捏了捏林安安的手,“傻瓜,我有什么好误会的?既然是老同学,应该留人家吃饭的。” “男女有别,咱要懂得避嫌。” 楚明舟被她取悦了,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好。” 林安安抬了抬下巴,表情浮夸,“楚明舟你记住了,在我林安安眼里,你就是最好的,任何男同志都如过眼云烟,从不放在眼里。” 她强调了林安安三个字,说完,伸手要抱抱。 楚明舟笑着把人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蹭了蹭,轻嗯了一声。 “我林安安最喜欢你了,也只喜欢你。” “我也是。” “那亲一个吧。” 林安安抬头,身子忙往上面探,“吧唧”在他薄唇上狠狠来了一口。 楚明舟最是喜欢她这娇娇俏俏的调皮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紧紧拥着她,舍不得松开。 过了会儿,林安安从他怀里挣出来,脸颊微红,“饿了。” 楚明舟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去做。” “好哦~” 楚明舟起身,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厨房里飘出阵阵食物的香气。 楚明宇跑隔壁玩去了,楚明舟跟楚明兰在厨房忙活,见菜差不多了,林安安就起身去隔壁喊人。 “张伯,我家小宇在你这吧?” 这张伯是年前在家拿过对联的,跟林安安也时常打照面,很客气,也是名老兵。 张伯家里人口简单,常年就他跟老伴在家,还有个小孙孙,跟楚明宇一般大,两人还是同学。 “明舟媳妇来啦?宇哥儿在屋里呢,你快进来,你婶娘这正炒花生米,你拿点回去给明舟下酒。” 林安安就去喊个人,还硬被塞了大盘子蒜香花生米。 “嫂子!”楚明宇蹦蹦跳跳出来,身后还跟着个高高瘦瘦的小男孩。 小男孩偷看了林安安一眼,腼腆得不行,见林安安看自己,也小声喊了声:“嫂子” “这是福哥儿,我的好兄弟。”楚明宇介绍道。 林安安瞧着有意思,也跟人打招呼,这空手来的,也没什么好给他,“福哥儿好啊,空了上家里玩,嫂子给你拿奶糖吃。” 福哥儿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局促地搓着衣角,小声说道:“谢谢嫂子。” 林安安笑着摸了摸楚明宇的头,“小宇,跟福哥儿玩得差不多就回家吃饭啦,你哥都快做好饭了。” 楚明宇应了一声,牵上林安安的小手,跟几人挥手再见。 两人回到家,饭菜已经上桌了。 中间一道山药排骨汤,汤汁浓郁,山药软糯,特别入林安安的眼。 楚明舟见她眼馋,就立马给打了一碗。 “谢谢老公。” 大家动起筷子,吃的那是个顶个的香。 第182章 合影 下午时分。 林安安正靠躺椅上看书呢,居然收到了邮政通知,说有两笔汇款等她去取。 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时间还早就打算去一趟。 “老公,陪我去趟邮局呗。” “好。” 林安安去换了套衣服,临出发前,在盒子里拿出一封信跟两百块钱,打算给家里寄过去,反正去一趟也是去。 这年也过完了,信是给林父林母写的,这钱也是林安安的一片心意,儿女都不在身边,就想让他们买些好的。 毕竟靠自己赚了第一桶金,拿出去两百也还有一千多,后续还有出书收入,也不着急用。 问楚明兰跟楚明宇要不要去逛逛,两人皆是摇头。 一个说自己还要去找福哥儿玩的。 一个说自己跟李露姐姐有约。 林安安觉得新奇,一问才知道,李露说要教楚明兰画画。 “行,那你们去吧,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的嫂子。” 周六的市里比平时热闹许多。 楚明舟和林安安下了公交车,就慢慢往邮局方向逛去。 林安安看着热闹的街道,总觉得特有烟火气,心情也舒畅。 “这块人怎么那么多?是大伙都挑周六出来逛街吗?” 楚明舟声音不高,往前方看了一眼,“西侧那边是长丽路,是西北投机倒把的地界。” 黑市啊? 林安安往四周看了看。 这地界也不算偏,这些人胆子这么大呢? 不是说这会儿打击投机倒把是最厉害的么? 见楚明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就好奇问了嘴,“不抓么?” “抓,不过现在好多了,抓也就适量,毕竟哪都有自己的规则,老百姓也要生活。” 还挺通情达理。 可不是么,现在正是缺衣少食的年代,有钱肉都难买,供销社等地的食物也是有限的。 她在军区大院的日子跟外头比,那是好太多了,毕竟军属们在很多时候都有些特遇,但老百姓们日子普遍都过得紧巴。 两人来到邮局,林安安先去取了自己的两笔汇款,看着手中的汇款单,她有些懵! 一笔是林父汇过来的,一百八十元。 还有一笔居然是蒋彤的,三十元。 “我还想给妈汇钱呢,她怎么还给我汇了?”又看了楚明舟一眼,“蒋彤这是……” “还债。” 林安安恍然大悟。 蒋彤前期冒领了原主那么多东西,被楚明舟都算明白了,折算成了现金。 “上次你说让她慢慢还,是这个意思?” “嗯。” “她怎么愿意的?” “她敢不愿意?以后每个月她都得给你汇。” 钱不多,但是也算意外之喜了。 林安安把三十块钱收了起来,转身把林父汇过来的钱又汇回去,还添了两百,外加一封信。 两人从邮局出来后,林安安心里有点惦记着那黑市,“老公,咱们去长丽路那边看看呗,我还没见过黑市呢。” 楚明舟没准,“黑市不是正规市场,你想要什么,我带你去百货商场买。” “我不缺什么,就是有点点好奇,那不去了,我们回去吧。” 楚明舟牵起林安安的手,笑着说:“行,咱们回家。” 两人有意放慢脚步,沿着街道往主路走去。 路过一家照相馆时,林安安脚步顿住,盯着橱窗里展示的照片,眼睛都亮了。 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跟楚明舟的打扮,正好都穿着新衣服,很板正。 “老公,咱们去照张相吧。”林安安转头看向楚明舟,眼中满是期待。 楚明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点头:“想照相?” “嗯嗯。” “好。” 走进照相馆,里面面积不算大,但布置得不错,非常干净,各种道具和背景幕布也井井有条。 老板见来客人了,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同志,拍照吗?是想拍点什么类型的?” 凑近看了两人一眼。 呦~这对男俊女美,长得可真好。 林安安看了看四周,“我们想拍一张合照。” “没问题。” 老板带着他们来到一处背景前,开始介绍,“这是最新到的背景,是一幅美丽的山水画卷,相当的有意境,其他相馆可都没有的,您觉得咋样?” 林安安看着那一大张山水画背景,摇了摇头,“老板,有没有纯色背景呀?我觉得纯色背景拍出来可能更简洁大方。” 老板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有有有,我们这儿有白色、蓝色、红色、军绿色等等,您来选选,看看想要哪种颜色呢?” 林安安转头看向楚明舟,询问他的意见:“老公,你觉得哪种颜色好?” “听你的。” 林安安又低头看了眼两人穿的衣服,自己穿的是卡其色大衣,内搭米白色毛衣。楚明舟则穿的咖啡色大衣,内搭黑色高领。 那背景可以选个暖色调,协调点的,比如米色。 最后她挑了个偏柔的米白色。 “老板,要这个。” “好嘞。” 老板很快将米白色背景布布置妥当,又细心地调整了灯光,让光线均匀地洒在背景和两人身上。 林安安帮楚明舟整理了一下衣领,给自己重新扎了扎头发。 “两位同志,站到这边来。男同志,稍微往女同志这边靠一点,女同志,微微侧身,然后笑一笑。” 楚明舟依言靠近林安安,抬手轻搂上她的腰身。 林安安轻轻靠了过去,两人微微侧身面向镜头,脸上洋溢起笑容。 老板透过相机镜头,仔细地观察着画面,“对对,就是这样,保持住这个状态,非常好。” 随着“咔嚓”一声清脆的快门声,这一刻被完美定格。 “哎呀,二位这样貌和气质,可太不错了。”老板忍不住夸赞了一声。 林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老板,照片什么时候能取呀?” 老板抬起头,热情地回应:“正常情况下,一周之后就能来取。要是您二位着急,加些钱加急处理,三天就能拿到照片。” “不急,那就一周后来取,到时候正好周六,也方便。” 老板点头应下,“两位要洗多大的?需要配相框吗?” 洗多大,配不配相框,楚明舟都随着林安安,不过他单独要了一张三寸大小的。 林安安思索了一下,说道:“洗一张六寸的吧,需要配框。再洗一张三寸的,要封膜。” 老板笑着点头,“没问题,六寸的照片洗出来效果很好,看着大气,三寸的也很适合携带。 相框您打算选什么样的呢?我们这儿有木质、金属材质的,各种款式都有。” 林安安走到摆放相框的区域,仔细挑选起来。 她的目光在众多相框间游移,最终停留在一个木质相框上。 这个相框很简单,颜色是淡淡的米黄色,与他们选择的米白色背景相得益彰。 “就这个吧。” “好的,您眼光真好,这个相框是我们店的经典款,很受欢迎。配上您二位的照片,肯定特别好看。” “嗯,谢谢。” 选好相框后,楚明舟付了钱,两人并肩出了照相馆。 “下次带小宇跟小兰一块来,我们拍张全家福。” “好。” 第183章 封面稿酬 等到家时,林安安又回房间拿了二十块钱,准备去一趟罗婶子家。 李露给画的封面不错,得给人拿些报酬。 那天她跟刘编辑打听了一下,找专业设计师画封面的价格,大概是二三十元一张,如果是普通的封面编辑,那就三到十元不等。 折个中,林安安打算给李露支付五十元稿酬,当然,她还有其他需求,就是让她帮忙再设计下配套的书封跟书签。 目前市场还没有书封这个概念,但在将来可是很流行的,经过那么多读者的喜好筛选,说明这东西对卖相是有很大提升的。 至于书签,全当是赠品。 就她自己而言,像书签这种精致小东西,就是很喜欢的,而且方便,看到哪里夹到哪里,不用总折书页边角。 “婶子在家吗?” “林同志来啦?快进来。” 林安安见李家正开着门,就敲了敲,进了院子。 罗婶子跟一个年轻男人正在院子里干活,两人拿着个巨大的筛子,左晃一下,又晃一下,在筛着什么。 “这糜子都炕干了,刚碾出来,这会儿筛杂质呢!今年的糜子米好,林同志是苏城人吧?听说苏城人爱吃年糕,拿这糜子米做出来的粘豆包可好吃了,跟年糕差不多味,到时候婶子给你做点。” “不用不用,婶子您太客气了。” 林安安还没见过糜子米呢,就凑近看了看。 大黄米? 罗婶子见她好奇,就笑着说:“是不是没见过?糜子适应在干旱地界种植,是我们西北的农作物。我们西北人常吃的黄馍馍,就是这东西做的。” 原来如此。 “只在书上看过,还真是第一次见。” 罗婶子又忙给林安安介绍了一下。 “林同志,这是我大儿子,李麒。” “老大,这就是楚营长他媳妇,林安安。” 李麒像极了罗婶子,长相非常面善,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特踏实的人。 “嫂子好。” 李麒笑着跟林安安打招呼,直接喊了嫂子。 “你好,李同志。”林安安也笑着回应。 稍微寒暄了两句,林安安朝四周看了看,“我是来接小兰的,顺便找露露有点事。” 罗婶子这边也差不多了,跟李麒把筛子往堂屋廊下搬,“找露露啊,她在屋里呢,说教兰姐儿画画来着,来,婶子带你去。” “好嘞,麻烦婶子了。” “说啥呢!你这丫头真的太客气了。” 罗婶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吩咐李麒把这收了,就领着林安安往最西侧的房间去了。 一进屋,就看到李露跟楚明兰都坐在炕桌旁,一个正趴在桌子上,拿着笔在一张纸上认真地画着什么,另一个则坐在她身边,看得聚精会神。 听到脚步声,李露抬起头,看到是林安安,立马开口打招呼,“安安姐。” 她的声音很轻,炕上还躺着熟睡的奶娃娃,怕吵到。 楚明兰也跟着抬头,见是林安安,眼睛都亮了,“嫂子。” 林安安朝两人点点头,走近看了眼桌上的画。 只见纸上勾勒出的是一幅细腻的风景画,连绵的山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穿过翠绿的草地,溪边盛开着五彩斑斓的野花,笔触细腻且生动,仿佛能让人感受到那微风拂过草地的轻柔。 “露露,你画得真好。”林安安轻声赞叹道。 李露脸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这就是我们军区大院的后山,我们打小玩的地方,很寻常。” 楚明兰在一旁忍不住说道:“嫂子,露露姐可厉害啦,画什么是什么!她还教我好多画画的技巧,我都学了不少呢。” 林安安笑着摸了摸楚明兰的头,“那小兰你要好好学呀!” 罗婶子上前把娃抱了起来,本身想出去的,把空间留给几人。 可…… 林安安正从兜里掏出那五十块钱,轻轻放在桌上,“露露,这是给你的稿酬,你画的封面我特别满意,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李露一愣,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推脱之意,“安安姐,这太多了,我就是顺手帮忙画的,哪能要你这么多钱呀。” 这会儿寻常工人的工资也就三十来块钱,还得是老手。 对李露这种远离职场的妇女同志来说,五十块钱的确太多了。 林安安握住李露的手,把钱塞到她手里,认真地说:“露露,你别推辞,这是你应得的。我打听过了,专业设计师画个封面大概收费二三十元,你这画工可不比他们差,而且我还有事想再麻烦你呢。” 李露还是有些犹豫,看着手中的钱,又看看林安安,“可是……” 林安安笑着打断她,“你先听我说,我想让你帮忙设计配套的书封和书签,你看行不?” 李露咬了咬嘴唇,没应,把钱推了回去。 “安安姐,你需要画什么跟我说就行,真不用钱。我画的画存在很多问题,我去过出版社了,处处都要人指点,我根本不值这些钱的。” “别胡说!” 林安安没接钱,到她身边坐下,语气严肃,“你刚入行,学习是应该的,但你的画没任何问题,我给的,就是我的心理价位。” 罗婶子眼睛都红了,她真的很感激眼前这小姑娘,她很清楚这对自家闺女来说意味着什么。 林安安人好,出版社的人也好,他们卖林安安面子,不仅指导李露,还有招募她的意思。 “露露,听你安安姐的,她给你,你就收着。” “可是妈……” “收着。” 林安安笑着把钱拿起来,再次递到她手里,“再客气,以后就不找你了。收着,我跟你说说书封跟书签的想法。” “诶,好。” 李露没再扭捏,把钱拽得紧紧的,抬手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缓了口气,才重新抽出一张新纸张,拿起笔,“安安姐,你说吧,我记着。” 林安安很有耐心,把自己的想法说得很细。 李露一一记下,直说没问题,“约莫两天内给你初稿,行吗?” “行,不着急,你慢慢琢磨,我相信你。” 这边敲定,林安安就牵着楚明兰告辞了。 罗婶子跟李露是一路送,恨不能把人送到家门口去。 林安安心里好笑,“你们快回去吧,外边冷,小心孩子着凉。” “成,这两天婶子就做给你做黄馍馍跟粘豆包吃,到时候给你送家里去。” “没问题,谢谢婶子。” 第184章 有个秘密,需要嘴对嘴告诉你 晚间。 林安安洗了头,正坐在火炕上擦干,越擦越想要个吹风机。 她头发长,每次洗完都觉得麻烦,这大冬天的,还容易受寒。 吹风机卖得倒是不贵,大概二十来块钱,但压根没货,而且需要工业票,家里也没有。 楚明舟进屋的时候,就见林安安蹙着眉,擦着头发,时不时甩甩手。 他走上前,接过了毛巾,坐到她身后,给她擦头发。 “老公,我想买台吹风机,可家里没有工业票。” 楚明舟手顿了顿,“吹风机?过几天应该就能到,我定了。” “啊?” 林安安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楚明舟的眼中满是惊喜,“你定了?什么时候的事呀,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楚明舟微抬嘴角,手上的动作不停,“前不久得了张工业票,就跟供销社定了,忘了告诉你。” 林安安心里暖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老公,你对我真好。” “这就叫好了?” 林安安转过身,立马伸手抱人,亲亲昵昵地贴上去,“天呐,我都感动坏了,你就像哆啦A梦一样,我想什么你都会给我变出来。” “什么是哆啦A梦?” “哦,就书上看的,是一只机器猫,可以变任何东西。” 楚明舟摸了摸她的发梢,感觉差不多了,修长的手指又穿过发根处,缓缓给她捋着,“我可不是猫。” “哎呀,你当然不是猫了,你是我最最最好的老公!” 楚明舟哪受得了她这么撒娇的,喉结滚了滚,动作越发轻柔。 林安安夸人归夸人,嘴巴花花,什么话都是张口就来: “老公,我低血糖,你快说几句甜言蜜语治治我。” “在我心里众生平等,唯独你超重呀,楚大营长~” “江山如画,敌不过你一丝不挂。” “我有个秘密,需要嘴对嘴告诉你……唔~” 楚明舟深邃眼眸中隐隐的炽热,把人转了过来,手一动,拿她擦头发的毛巾扣上她的后脖颈,轻轻一拉,林安安整个人被他带着往前扑。 楚明舟弯了腰身,一吻狠狠覆了上去。 “这小嘴……好会说话。” 他的唇急切而滚烫,带着不容抗拒,像是要将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其中。 林安安嘤咛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角。 攀扯间,把他身上仅剩的单衣丢到了炕边。 楚明舟微微睁眼,漆黑的眸底盛满一腔温柔缱绻,每一下亲吻都带着无尽的渴望。 他手臂有力,紧紧环着林安安的腰肢,将她贴向自己,贴得严丝合缝,似乎要将人揉进骨头里一般。 林安安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心跳如鼓,被吻得小鹿乱撞…… 她不自觉地回应着楚明舟的吻,鼻间是他出奇好闻的味道,干净,又过分野。 光影洒下,将身影拉得有几分模糊。 暧昧过境,情愫汹涌,席卷了两人的理智,只剩下彼此间浓烈的爱意在空气中蔓延、升腾,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 火坑烧得很旺,头发最后一丝湿润被烤干,可额间陆陆续续渗出的汗水,又打湿了碎发。 “安安……” “嗯?” 林安安微微仰头,面色绯红如霞,眼神迷离且带着懵懵懂懂的恍惚,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急促的呼吸喷洒在楚明舟的脸庞。 楚明舟抬手轻轻抚上林安安泛红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滚烫的肌肤,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秘密呢?你没说。” 林安安轻咬了咬下唇,眸光潋滟,她轻轻握住楚明舟的手,将脸更深地埋入他的掌心,“楚明舟,你……好会亲亲啊!” “唔~” 唇瓣再次被掠夺,被堵得呼吸不畅。 手一下抱住他的腰身,指甲轻扣。 他的腹部紧实平坦,腹肌与腰线线条分明,如同刀刻斧凿一般,没有一丝赘肉,双腿修长笔直,肌肉匀称而富有力量,那矫健的身姿仿佛猎豹一般,充满了速度与力量的美感。 真是顶级韩漫男主的身材…… ?? 次日一早,大西北下起了开春的第一场雨。 细密的雨丝如牛毛般纷纷扬扬地洒落,轻柔地敲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安安悠悠转醒,身旁楚明舟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抬手揉了揉腰,回想起昨夜的缱绻,有些咬牙切齿。 这男人真的有毒,精神头也太好了…… 她坐起身,目光扫向炕边,摸索着暖好的衣服。 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林安安起身,趿拉着鞋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股夹杂着泥土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顿感神清气爽。 院子里,雪在一夜之间就化了,雪水伴着雨滴汇聚成浅浅的水流,朝低处蜿蜒流淌。 胡秀梅是冒雨来的楚家。 她戴着帽子穿着蓑衣,怀里还抱着个文件包。 “安安。” 林安安刚吃完早饭,忙把人迎了进来,“这么大的雨,秀梅姐怎么来了?淋湿了没?” 胡秀梅把帽子跟蓑衣取了,接过林安安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 “我这有好消息,也找不着人商量,就想来问问你。” 林安安迟疑一下,想起楚明舟那天说的话,还是点点头。 自打见到胡秀梅的第一眼起,就好像看到了这个女人的命运多舛。 最起码林安安在接触她的每一次,都能感觉到她的悲惨。 不知道是不是时代的关系,好像赋予女人的枷锁极重,别说彻底挣脱了,想争取自由,那都是千难万难的。 “安安,真的多亏了你,我这才有了那么大的进展,你说的侦探我是没找着,不过我有个表弟,他是社会人员,特别有本事......” 胡秀梅脸上难得有着开怀的笑容,坐在椅子上的坐姿都比往常的轻松,声线也比平日里轻快了很多。 她性子老实,算不得多聪明,但执行力很强。 上次离开楚家后,就按照林安安说的一二三步,开始计划。 先是回了趟本家,又去了趟娘舅家。 这遮羞布一掀开,也不怕人看了笑话。 不过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好,戳脊梁骨的话暂且没听到,倒是长辈们频频为她惋惜,怒其不争。 第185章 枷锁 最后,是她三个叔伯跟三个舅舅,一起去找的徐文博。 她这几位长辈里有好几个都身份不错,有火车司机、有邮政的、有出版社的,还有政府单位的。 他们按胡秀梅说的,倒没提离婚,反而是给徐文博施压。 徐文博自然连连应是,说都是误会,是两口之间吵架气说的气话,并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从没其他心思,更不会贪墨胡家祖宅。 就这么来回两三次,徐文博果然老实了,没再提祖宅的事,也没再动手打胡秀梅,只是依旧冷淡得很。 至于胡秀梅那婆婆跟小姑子,该刻薄依旧刻薄,但在外人面前也不敢做太过了。 胡秀梅这边腾出手,就按林安安说的去找证据。 这不是啥光彩的事,家里人也没敢明面上帮忙的,但暗地里还是愿意搭把手,能给方便的都会尽力。 至于侦探……胡秀梅压根不清楚这是什么,问一大圈也找不到,最后找了家族里最混的一个表弟,让他帮自己查徐文博,得往细了查。 那表弟别的本事没有,整日就爱搞搞小动作,挣挣投机倒把的钱,虽然混,但人脉广得很。 “你看这些照片,是我表弟特地问人借了相机,费好大劲拍到的!不过好些都曝光了不能用,可惜了。”胡秀梅把一沓照片推到林安安面前。 林安安看得张了张嘴…… 你还真别说,这徐文博玩得挺花。 光女人,就起码三四个,年轻的、成熟的,各有各的味道。 照片拍得不错,各种勾肩搂腰,甚至还有亲嘴的。 光这照片,告他流氓罪都够了! 胡秀梅又拿出另一沓照片,“他还私自倒卖公交公司的车票,数量非常庞大,都记录在一个账本上。 你教我细细翻家里,果真没错,这账本就是我无意间翻到的。我把内容都拍下来了,原账本我放回去了,怕他发现。” 林安安接过,细细看了一遍,眼睛都瞪大了。 “卖、卖了近万元?” “嗯,共计九千七百五十六元,全是这些年他卖空白车票卖的。” “太夸张了!” 胡秀梅的声音带着几分解气,“他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谁能想到背地里干这些勾当,我跟他这么多年,也是半点都没察觉。” “现在发现也不晚。这些证据都够让他枪毙了……” “嗯!另外还有,他几次私自动用关系,给女下属分配员工房,你看。” 胡秀梅又拿出一份文件,上面记得清清楚楚,其中自然包括了蒋彤那套平房,这还只是她查出来的一部分。 “你做得对,把这些证据都留好,也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其实有了这些证据,有没有林子淮做证已经不重要了。 林安安是实在不想林子淮掺这个混水,可楚明舟又跟她端大道理…… 胡秀梅好像看懂了她的纠结,“安安,上次来求你,是我实在走投无路了。但是现在,我是有把握的,你如果不想你弟弟出面,那就不让他来,没事的。” 林安安抿了抿唇,沉吟片刻,“等我爱人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到时候再给你答复。” “好,我都听你的,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估计都活不下去了。” 林安安忙摆摆手,“别这么说,我什么都没做,这都是你自己能耐。” 胡秀梅也清楚她的性格,跟她说多了,不爱听,“等我这事情解决了,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不用不用。” 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比如如何应对徐文博可能的反扑,万一他发现证据被偷拍后的应对策略等等。 林安安是建议胡秀梅去亲戚家借住些日子,找个家里男人多的,反正也就几天的事。 徐文博这个人太危险了,万一知道真相,选择鱼死网破怎么办? 而且徐家那几个人都不是善茬,现在赖在胡家都扎根了,后期驱赶还是个大问题。 胡秀梅连连点头应是。 胡秀梅离开后,林安安靠坐到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摇着,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一方面是为胡秀梅的成长感到欣慰,从一个逆来顺受的柔弱女人,被逼得敢于主动出击、捍卫自己。 另一方面,就只剩无奈,她也深知在这个时代,像胡秀梅这样受困于不幸婚姻的女性还有很多,她们面临着诸多困难,不仅有来自家庭的压力,还有社会观念的束缚。 “女性,束缚,化茧成蝶……” 林安安脑海中灵光一闪,脚轻轻点地,稳住摇椅,起身往屋里走。 拿出纸笔,把自己的灵感一一记录下来。 手中的笔在纸上飞速舞动,她将脑海中关于女性、束缚与成长的感悟倾泻而出,化作一个个鲜活的文字。 最后在末尾留下两个字《枷锁》。 林安安搁下笔,拿起本子细细打量了一遍,很满意。 用故事的形式,传递出女性力量、打破束缚、勇敢蜕变的信念。 这本书被列入新的写作计划,跟《脊骨》一起,作为今年写作主线。 女性题材永远都不缺读者,等电视逐渐普及、影视化逐渐扩散,还能改编成电影,也会是很讨喜的作品。 当然,利益很重要,但底线跟理想更重要。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林安安抬头望去,见是楚明舟回来了。 他收了伞,把伞轻靠在房门口。 跟林安安视线相撞,面色明显柔和了两分,“在干嘛呢?” 林安安见他回来了,连忙起身迎上去,“老公。” 又“嘶~”了一声,脚一软,险些摔倒。 刚注意力被其他事情绊着,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心思一松,发现自己腿软得跟棉花似的,估计大腿根部还肿着呢…… 楚明舟一步上前把人拖住,眸底闪过担忧,“没事吧?” 林安安横了他一眼,“你说呢?我们换过来你试试。” 楚明舟顿了顿,耳根莫名有些发烫,“嗯,那下次我躺着吧。” 林安安:? 她是这个意思吗? 什么跟什么啊! 那么板正的楚营长,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了? 林安安微微把人推开些,“我有事跟你说。” 楚明舟一弯腰,把人打横抱起,往炕上放去,“一会再说,我给你上药。” “诶诶诶,用不着啊!你离我远点的,我用不着你上药。” “楚明舟……” 第186章 变小的雨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林安安的反抗自然无效。 林安安生无可恋!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后,她彻底放弃了。 随便吧。 “谁叫你的好……那么沉重呢!” “什么?” “没什么!” 楚明舟眼眸微弯,全当听不懂。 提起裤子,林安安是真不想认人了! 决定先冷战半个小时。 楚明舟压根都不知道有冷战这回事,以为她睡了半个点,“下周六是清明节,我带你去趟烈士陵园。” 林安安一愣! 冷战先结束,一点点挪到他身边挨着,“好的。” 楚明舟见她这模样,抬手她在头上揉了揉,“不用紧张,就是去看看。” 这会儿不让搞祭奠仪式,老百姓们可能会私下偷偷来,可楚明舟作为军人,起的就是表率作用,是万不能的。 所以他只说去看看。 看的自然是楚家过世的长辈们。 “老公,那可以带点水果什么的不?” 楚明舟想说不用,却不想浪费她一片心意,“可以。” “好,那我提前准备。” “随意点就行。” “明白的。” 楚家是根正苗红的一家子,世代扎根在大西北,为了信念,抛头颅洒热血,牺牲无数。 如今的楚家,也就剩下他们兄妹三人了,人丁少得可怜。 如果按剧情走,楚明舟也是活不过二十八岁。 就在两年后…… 不过现在剧情已经大改,也不会再有前世的故事线。 这事对林安安来说是大事,马虎不了半点,她是不可能让楚明舟出事的! “对了,老公,秀梅姐来过,她收集到很多证据......” 林安安简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说,主要还是想问问林子淮怎么安排好,还需要他做这个人证么? 楚明舟听完林安安的讲述,沉思片刻,“从目前胡秀梅掌握的证据来看,确实已经足够充分,即便没有子淮做证,徐文博的罪行也足以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是的。” “但子淮毕竟知晓部分内情,且牵连到了蒋彤,你不想让她一直在前沿区劳作?” “想。” 怎么不想? 她可太想了! 毕竟蒋彤是原书女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存在,万一女主光环那么一普照,又给事情搅和回去怎么办? 楚明舟握住林安安的手,轻捏了捏,“嗯,这事交给我,你不用管,到时候让子淮出一份书面说明就行,我会亲自提交给戈壁绿洲开发带那边。” 这说明一提交过去,那蒋彤的三年得变成几年? 多损呐! 但林安安喜欢。 “好,都听你的,老公棒棒哒~” 楚明舟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 窗外的雨势逐渐变大,夹杂着些许氤氲雾气。 可能是化雪的关系,林安安觉得温度又有些下降了,一整个冻手冻脚。 这么冷的天,写书都费劲,最舒服的事就是窝炕上躲懒,看看书,吃吃零食什么的。 更何况林安安身上还有‘伤’,想蹦跶也蹦跶不起来。 楚明舟下午又出门了,倒是楚明兰往林安安房里跑了两趟,“嫂子,我们学校要参与政治宣传活动,就是到街头或村庄张贴宣传标语、发放宣传资料。” 一九七五年,正是政宣活动最流行的时间段,各个单位、学校都会时常参与,算是正儿八经的政治劳动。 “什么时候?” “就下周一,明天,但我看外面下着好大的雨,不知道能不能行。” 林安安说了句等等,就爬起来开录音机,试着调台,看能不能收到天气预报的台。 瞥见楚明舟给自己买的雨鞋,又问了嘴,“对了,小兰,你跟小宇有雨鞋没?” 楚明兰顺着林安安的视线看过去,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的。” “你拿来我瞧瞧。” “啊?” “啊什么?快去啊,把小宇的也拿来。” “哦,好。” 调好台,也听不见明天下不下雨。 林安安就起身在柜子里拿出鞋垫。 这是上次她给自己做雨鞋鞋垫时,顺手给两个小家伙做的。 可等楚明兰拿来雨鞋…… 林安安有些无语。 “你这能穿?” 倒不是破,而是小。 林安安一眼就看出来了,两人的都不合脚。 正是长身体的孩子,那脚一两个月都长不少,穿小鞋怎么受得了? 楚明兰看着那两双雨鞋,抿了抿唇,“嫂子,这是前年大哥给新买的,我都没注意,好像是有点小了,但……凑合着是能穿的。” 林安安扶额,内心有些羞愧,感觉楚明舟真的把关心全都给自己了,对两个小的他是真不管啊! “这雨鞋穿不了了,明天就算不下雨,化雪的地面也是湿的,得穿雨鞋。这样,一会嫂子去供销社给你们买。” “嫂子不用的,雨鞋好贵,我们穿不了几天的。” 林安安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她脚下的布鞋。 就在家里走走,都打湿得不像样了。 外边那么冷的天呢! 林安安摸了摸楚明兰的头,“小兰,雨鞋可不是穿几天的事,你们还要去参加政宣活动,会把脚冻坏的。” 楚明兰感动得眼眶都泛红了,“嫂子,你真好。” “是是是,你嫂子我天下第一好!小丫头还跟嫂子客气上了?你和小宇是我的家人,我当然要照顾好你们。” 楚明兰难得露出孩子心性,猛地一下抱住林安安,在她怀里蹭了蹭,“谢谢嫂子,嫂子就是天下第一好的嫂子。” “呦~小嘴倒是挺甜。”林安安调侃她,又有些心疼地抱住她。 不一会儿,楚明兰就把楚明宇也叫了过来。 林安安让楚明宇把脚伸出来,仔细看了看,果然,他的脚也长大了一大截。 又看了眼外边的天气,雨势相比刚才小了些,供销社也不算远,现在去正好来得及。 而且……她好想吃火锅啊! 这种天气窝在家里吃火锅,简直能把人美翻了。 家里储存的食物还有挺多,尤其是牛羊肉,天气马上要回暖了,得赶紧消化掉,拿来涮火锅正好。 说干就干,“走,嫂子给你们去买雨鞋去,顺便买点菜,我们晚上吃火锅!” “外边下雨呢,嫂子不能淋雨的。”楚明兰忙开口阻拦。 “嫂子又不是傻子,会打伞的。” “可是……” “别可是了,去去就回。” 林安安换了套衣服,特地穿上了较为防水面料的长袄子,又穿上雨鞋,再把家里最大的伞打上。 第187章 就不让 楚明兰想了想,让楚明宇好好回屋待着,自己也拿了把伞,背上背篓就小跑着跟上。 林安安看着追上来的楚明兰,有些无奈,“小兰,你这是干嘛呀?雨还没停呢,多冷啊,你回去待着。”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我能帮你拿东西呢。你看,我把背篓都带来了。” 林安安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应了,“那行吧,你跟紧我,可别乱跑。路滑,小心别摔倒了。” 两人撑着伞,往供销社走去。 一路上,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到了供销社,里面人还挺多。 林安安带着楚明兰径直走到卖雨鞋的柜台,“同志,我要买儿童雨鞋。” “雨鞋都在这边,随便挑。” 雨鞋库存不多,孩子穿的更少。 林安安挑了好一会儿,正好有两双大小、款式都合适的雨鞋,颜色还是军绿色的,很不错。 “就这两双。” “好的,同志,两双儿童雨鞋八元加票。” “好。” 楚明兰见价格那么贵,吓得嘴巴都张大了,忙开口阻止,“嫂子,这也太贵了,我不要了。” 林安安没理她,示意售货员包起来。 就在这时,右边挤过来两个人。 其中有个小姑娘跟楚明兰差不多大,斜眼瞥了她们一眼,指着林安安选给楚明的雨鞋,“这双四块钱对吗?她不要,我要了。” 楚明兰见到来人,往后面小退了半步,“席迎月……” 席迎月? 这名字林安安好像听过,一时没想起来。 林安安眉头微皱,看向那姑娘,语气疏离,“不好意思,这双雨鞋我已经要了。” 席迎月却不以为然,抬了抬下巴,“楚明兰刚刚亲口说的,她不要。” 眼前这小姑娘长得很漂亮,穿着打扮也非常好,一看就是家里娇养的。 再看她身后的女人,也是一副傲慢态度。嘴角还噙着笑,视线扫过林安安时,完全不当回事。 林安安心中有些不悦,这两人的态度实在让人讨厌。 她懒得掰扯,抬手敲了敲柜台台面,对售货员道:“快包起来,发什么愣呢?” 售货员有些为难,但还是点点头,忙去拿袋子。 “你!”席迎月见林安安居然无视自己,连楚明兰都敢不吭声,她就更气了,转头扯着身后女人的手臂晃了晃,“小姨,我就要那双,你看其他的颜色都好丑啊!” 那被称作小姨的女人脸色一沉,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对林安安说:“这位同志,小孩子不懂事,就喜欢这双,你就让给她吧。” 林安安:? “这位同志,先来后到的道理你应该懂吧?这雨鞋我先挑好的,也已经在付钱了,凭什么让给你们?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跟着不懂事吗?” 那女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你这话说得就难听了,我们家迎月平时要什么有什么,不过是双雨鞋,你让一下又怎么了?” “要什么有什么,那就去别的地方买。这供销社又不是你们家开的,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好些都靠过来些,竖起耳朵听。 售货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为难,“同志,这……” 林安安朝售货员点点头,掏出钱跟票,直接把钱给付了。 席迎月都要哭了,“小姨,我明天学校有活动呢,我必须要这个雨鞋!”说着,伸手就要去抢售货员手中已经包好的雨鞋。 林安安眼疾手快,一把将雨鞋夺了过来,“小姑娘家家的,年龄不大,本事不小,还敢动手抢?” “是你在跟我抢!一把年纪了,你怎么好意思的。” 林安安才不吃她这套,年龄小怎么了? 就不让! “我买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让开!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找你家长好好说道说道,看看他们是怎么教孩子的!一个不懂事,我就不信各个都不懂事了。” 席迎月被林安安的气势吓住,一时不敢再动手,但嘴里还不依不饶,冲着楚明兰恶狠狠道:“楚明兰,你这是要抢我东西吗?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没有……” 楚明兰都快被吓哭了。 那女人也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冷哼一声:“跟你们好商好量的,非要闹那么难看,真是没素质!”说完,拉着席迎月就想走。 林安安见楚明兰抿着唇,眸底有些害怕的模样,感觉事情不对。 “慢着。” 这种表情林安安看多了,是被霸凌者才有的模样…… 不对! 那女人和席迎月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不耐烦与恼怒。 林安安走上前,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女人,语气冷硬:“你口口声声说我没素质,可刚才你们的行为又算什么?在供销社里公然抢别人挑好的东西,还出言不逊,这就是你们的教养?给我道歉!”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有人小声附和: “这谁啊?太不像话了,哪有这样的。” “那闺女是不是席家的?” “呦~还真是席团长的孙女。” “好了,快别说了……” 那女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想要反驳却又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虚,只能梗着脖子道:“道歉?我们又没做什么,雨鞋不是还在你手里么?至于这么较真吗?” “至于,非常至于!你们的行为已经给人造成巨大困扰了。你们不仅上来就想抢,现在这小姑娘还敢出言恐吓!还怪我们较真,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席迎月在一旁听着,气得小脸涨红,“楚明月,你是死人吗?你嫂子那么耍泼,你就看着吗?” 林安安被气笑了。 本只想敲打大的,警告小的。 这下……她还自己凑上来了? 林安安把楚明兰护到身后,“小姑娘,你也得道歉,你不仅恐吓人,还出口骂人是吧?” 席迎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安安,仿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尖声道:“我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这个乡巴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女人见席迎月情绪越发激动,有些慌了神,下意识地拉了拉她的胳膊,试图让她闭嘴。 第188章 立马告状 可席迎月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劝,继续叫嚷着:“我爷爷可是团长,你们要是敢惹我,有你们好看的!” 林安安丝毫没有被她的话吓到,反而嘴角带上了笑,上前一步,逼视着席迎月:“你爷爷是席团长又怎么样?这就能成为你欺负人的资本了?今天你必须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周围的人见席迎月搬出她爷爷,都有些担忧地看着林安安,还有人好心劝道:“同志,都是小事,要不算了吧。” 林安安感激地看了那人一眼,朝他点点头。 “赶紧道歉,否则让你爷爷来了也没用!我家小兰,我跟她哥都不舍得骂半句,哪轮得到你个外人这么欺负?” 那女人见状,知道这事如果不解决好,恐怕没法善了,于是假笑着说:“这位同志,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赌气,真不至于。” 林安安没再说话,只冷冷看着她。 那女人见林安安态度强硬,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只得先松口,“行了行了,对不起,行了吧?”说完,也不给林安安反应的机会,拉起席迎月赶紧走,脚步飞快。 席迎月回头狠狠看了楚明兰一眼,一脸不情愿。 林安安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中还是有些气,但也知道今天这局面能让对方松口道歉,已经算是不错了。 她低头看了看身旁的楚明兰,发现小姑娘眼眶红红,身子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林安安心疼地把楚明兰搂进怀里,轻声安慰道:“小兰,别怕,有嫂子在呢。” 楚明兰抬起头,看着林安安,声音带着哭腔:“嫂子,我……我好没用,我刚刚怎么没敢说话……” “小兰,这小姑娘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楚明兰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摇摇头。 林安安看着楚明兰闪躲的眼神,知道她肯定有事瞒着,“好,不想了,我们去买点菜,晚上煮火锅吃。” 这事,林安安放心上了,打算晚上跟楚明舟说说,自己再去趟学校,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有校园霸凌这样的事存在,管她爷爷是谁呢,绝不轻饶。 林安安受过长达十余年的霸凌,全靠她自己扛着,靠自己学得足够多、变得足够优秀,才让他们不敢再出手对付她这棵摇钱树。 后来她被林家接回去,又这么糊里糊涂的死了,想想真的很可悲。 楚明兰对她来说,是真正的家人,是妹妹,她现在有能力护着她,就不会,也不舍得她受这样的欺负。 霸凌对童年来说,是不可磨灭的阴影…… 两人买完菜回到家,楚明兰努力调整情绪,去洗了把脸,立马去准备火锅食材。 林安安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一阵揪痛。 故意就跟楚明兰闲聊。 聊着聊着,林安安也想起来席迎月是谁了。 楚明兰说她是军区大院最漂亮的小姑娘。 不多久,楚明舟回来了。 一进门,见林安安在厨房待着,他就换了衣服,卷起袖子来接手。 只一眼,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楚明舟微微蹙眉,“出什么事了?”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林安安情绪立马上来了,嘤嘤两句,把人拉出了厨房,回屋告状。 “老公,我今天出门给小兰和小宇买雨鞋,被人欺负了......” 她把供销社发生的冲突,以及自己对楚明兰可能遭受校园霸凌的猜测一股脑说了出来。 当然,哪个字该重,哪个字该轻,被她一一掐得很精准。 楚明舟听完后,脸色很难看,眸底闪过一丝愤怒:“老席家的孙女?” “嗯,就是席团长,那小姑娘叫席迎月。” 楚明舟见她说两句咳两声,忙给她倒了杯温水,“别急。” 林安安是先告状,然后再责怪他,“你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小兰,她常年被人打压,你就半点没发现?明天我想去学校一趟,找班主任问问情况。” 楚明舟被责怪了也不反驳,把人搂了过来,在她背上轻拍着,“怪我,是我没注意。” 林安安靠在楚明舟怀里,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你说现在这些孩子怎么这样啊?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就欺负人。小兰那么懂事,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呢?” “别气了,这事我来处理。” 林安安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那我明天也去一趟学校,常年受霸凌可不行。” 楚明舟不想让她掺和,毕竟她情绪波动不能过大,为这些事上火发病就不值当了。 好说歹说,最后楚明舟说他去,保证查明白,林安安这才被劝住了。 收拾好心情,一家子准备吃饭。 不愉快的事都明天再说,饭还是得好好吃的。 面对心心念念的火锅,林安安脸上的笑再次出现。 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户,天地间仿佛被一层薄纱所笼罩,氤氲着潮湿而又静谧的气息。 屋内,一家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旁,火锅正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是骨头玉米汤底,汤底里的香料上下翻腾,释放出浓郁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林安安往锅里下着食材,好几样蔬菜被切好分类,肉丸子也都是现搓的,还有牛羊肉是姑婆年底那会儿拿来的。 分量都挺大,足够四个人吃了。 鲜嫩的羊肉卷在筷子的牵引下,缓缓滑入锅中,立刻激起一阵小小的水花。紧接着,白菜、豆腐、土豆等食材也纷纷入锅。 楚明宇时不时地搓搓手,嘴里嘟囔着:“好香啊,什么时候能吃呀?” 楚明兰则比较矜持,但眼中的渴望也藏不住,还不忘提醒弟弟:“别急,得煮熟了才能吃。” “好了,快动筷。” “好耶~” 大家纷纷动筷,将煮好的食材夹进碗里。 楚明宇蘸着林安安给特调的酱料,一口咬下羊肉卷,汤汁在口中迸发,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啦,嫂子我可以每天都吃火锅吗?” “好好好,没问题。” 窗外的雨依旧不紧不慢地下着,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窗户。 第189章 颠倒黑白 次日。 天空倒是作美,那么大的雨,说停就停,还放了晴。 暖阳洒下,雪化的速度就更快了些,那温度都冷得人缩脖子。 一大早楚明舟就被副将叫走了,好像很急。 “你先办你自己的事,我一会送小兰他们去学校,你放心,我就跟班主任聊聊,他们今天还有政宣活动呢!” 校园霸凌这事拖不得,尤其是家长已经发现的情况下,那就半刻都等不了,每拖一天,都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楚明舟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见她坚持,也只得再吩咐几句,“发生任何事你都不用急,解决不了就等我忙完。”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我心里有数。” “好。” 最后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这才带上军帽,出了门。 林安安给自己仔细收拾了一番,化了个淡妆,让脸色看起来好上许多,衣着打扮也很是注意,尽量凸显出稳重跟气质。 最起码得让人看着就不好惹。 而不是病殃殃的,谁看着都软弱无力好欺负。 “嫂子,你怎么起来了?” 楚明兰煮了粥,正准备跟楚明宇吃早饭呢! 见林安安出来了,忙加了副碗筷。 “嫂子送你们去学校。” 楚明兰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眸底闪过紧张。 林安安跟没事人似的,全当没看见她的异常,“顺路的事,待会儿我还得去找李露,不是让她画了书封跟书签么,说不定还得去趟市里。” 见嫂子不是为了席迎月的事,楚明兰明显松了口气。 两个小家伙已经穿上了新买的雨鞋,配着运动套装穿,特别精神,很好看。 等简单吃完早餐,林安安把两人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才出了门。 一路上,阳光虽然明媚,但凛冽的寒风还是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林安安一手牵着楚明兰,一手牵着楚明宇,三人迎着寒风朝学校走去。 楚明宇蹦蹦跳跳的,对新雨鞋十分满意,嘴里不停地说着:“嫂子,这雨鞋走路可舒服啦,一点都不滑。” “舒服就好,今天学校有活动,可别乱跑,注意安全。” 楚明兰则显得有些沉默,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林安安,似乎在观察嫂子是不是真的只是顺路送他们上学。 林安安察觉到了楚明兰的小动作,但没有点破,只是若无其事地跟他们聊着学校的活动。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学校门口。 校园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大家都在为即将开始的政宣活动做准备。 林安安带着两个孩子往教学楼走去,在路过走廊时,看到一群学生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她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竟发现席迎月也在其中。 席迎月也看到了林安安几人,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撇了撇嘴,故意提高音量说:“你们看吧,我说的你们还不信呢,楚明兰真的抢了我的雨鞋,这会儿就穿在脚上呢!” 林安安眉头一皱,停下脚步,冷冷地看向席迎月。 跟在席迎月身边的几个女生听到这话,纷纷将目光投向楚明兰,眼神中带着审视。 楚明兰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紧紧抓住林安安的手,嘴唇都有些颤。 林安安轻轻拍了拍楚明兰的手,示意她别怕,然后上前几步,直面席迎月。 她可没让着小姑娘的良好美德,而且还很讨厌别人歪曲事实。 有些事能忍,但有些话不说明白,就等于接了这莫名的脏水,会影响楚明兰的名声。 林安安的声音清晰有力,“席同学,你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明明是你在供销社抢我给我妹妹选好的雨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小兰抢你的?” 席迎月哼了一声,梗着脖子说:“你别血口喷人!这雨鞋本来就是我要买的,楚明兰她就是嫉妒我,故意跟我抢。” 林安安嘴角含笑,环顾四周的同学,声音反而放柔了些,“是吗?席同学的爷爷是团长吧?听你小姨说,你平日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很是了不得呢!” 席迎月毕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刁蛮不代表聪明,听林安安态度变好,还在捧自己,哼哼了两句,“那是,我跟楚明兰可不一样,她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凭什么跟我比?” 林安安眼眸深了深,视线环顾四周,把众人脸色都看在眼里。 原来平日里他们就是这么说小兰的? 林安安心中怒火骤起,但她极力克制着,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席同学,看来你对自己的家庭背景很是自豪呢?不过,这并不能成为你欺负同学、颠倒黑白的理由!” 不等席迎月回答,林安安话锋一转,转而看向周围的学生,“同学们肯定很好奇吧?常年被席迎月打压的楚明兰,这次怎么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抢?” 听她这么说,好些人都愣了愣,明显都是知情者。 林安安心里冰凉,“昨天在供销社,我给小兰挑好了雨鞋,正准备付钱,席同学和她小姨过来就想强抢,还对我们恶语相向,这是在场很多人都亲眼目睹的。 这下倒好,就因为我们不让这雨鞋,就该被她这么胡编乱造了?大家都是在一个学校上学的同学,本应互相帮助、互相尊重。可席同学却仗着家里的权势,肆意欺负他人,而你们……也只会冷眼旁观!” 围着看戏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有些脸色很难看…… 其他不知情的则觉得林安安说得很有道理,也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林安安倒不是想让小朋友给这事评理,只是想让事情再发酵发酵。 这小学里大部分都是军人家庭的孩子,打小的教育都是端正的,她不信个个都跟席迎月一样,最起码辨是非的能力应该是有的。 话说开一些,后续也好发力。 席迎月见林安安这么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有些恼羞成怒地叫嚷道:“你们别听她胡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楚明兰是什么样的人,谁要是敢帮着她,我就跟你们绝交!” 林安安冷啧一声,“席同学这是又要拿你爷爷出来威胁同学了?这只能让大家更看清你的蛮横无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什么话?你以为大家会一直怕你吗?” 第190章 校园霸凌 林安安再次面向学生们,诚恳地呼吁:“同学们,席同学这是霸凌行为!如果今天大家都选择沉默,明天可能被欺负的就是你……” 字字句句,诚恳又有说服力,引起人群好一阵骚动。 不一会儿,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怯生生地站了出来,她举着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也想说,席迎月平时在学校经常欺负人,她还抢我的文具,还让我帮她值日,不帮就骂我……” 一石激起千层浪,又有几个小朋友站了出来,“是真的,她还经常嘲笑我成绩不好,说我是丑猪。” “对,上次我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就逼着我跪下给她擦鞋。” “呜呜……她上次打我,还把我关在后山脚下的木头屋子里,我奶找了我一夜……” 席迎月看着同学们一个个站出来指责她,彻底慌了神,她的眼眶泛红,却还强撑着嘴硬:“你们……你们都胡说!我没有!” 林安安轻轻搂住楚明兰的肩膀,用自己的方式给她力量,“小兰,别怕,你看,同学们都很勇敢。” 楚明兰眼中闪烁着泪花,用力地点点头:“嫂子,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席迎月经常欺负我,逼我给她值日,还撕我的书,划花我的新衣服……” 林安安听得紧握住拳,冷冷看向席迎月,语气极其严肃,“席同学,你跟我去一趟老师办公室吧,这事必须给大伙儿一个交代,你昨天跑了,但今天……你跑不了。” 席迎月咬着下唇,踉跄地退了半步,“我只是跟她开玩笑的,你们别想欺负我!”然后转身又要跑开。 就在这时候,楚明兰的班主任苏老师来了,恰巧挡住了席迎月的去路。 苏老师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林安安这家长也在其中,忙快走几步,“这是怎么了?” 林安安见到苏老师,微微点头示意,开口就直奔主题,“苏老师,我家小兰在学校长期被人霸凌,这事情非常严重,我们得好好谈谈。事情起因是这样的......” 林安安语速很快,把事情说得很细,刚刚指认席迎月的学生们也都还在场,不仅是楚明兰这个班的,还有其他班级的。 苏老师听后,脸色都白了,她看向席迎月,语气严厉,“席迎月,林同志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席迎月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眶里还噙着泪,一副受委屈的模样。 “苏老师!席迎月她不仅抢同学文具、逼同学帮她值日、给她下跪擦鞋,还言语嘲笑、侮辱同学,甚至还动手打人! 校园霸凌可不是小事,对孩子的身心健康会造成巨大伤害,校方必须从重处理,否则我会上告到教育局,绝不姑息!” 苏老师表情极其凝重,忙点头应是,“林同志,你放心,我这边一定会调查清楚前因后果,给你们一个交代,我们去办公室谈吧。” 又看向想走的席迎月,“席迎月,你也跟老师去办公室。” 席迎月一听要去办公室,急得都要哭了,“苏老师,我不去,他们都在污蔑我,我没有欺负同学。” “迎月,老师平时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性格有些刁钻,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做错了,就要勇敢承认并改正,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席迎月无可奈何,只得跟上。 她狠狠扫过林安安等人! 那么小的孩子,眼神却像淬了毒一样狠。 林安安牵上楚明兰,轻声鼓励,“小兰,走,霸凌不是小事,我们要勇敢面对,有嫂子和苏老师在,不用怕她。” 楚明兰紧抿着唇,眼睛里也全是眼泪。 不过有嫂子在,让她莫名很安心。 一路上,林安安再教楚明兰应该怎么说,才是最有效的指证,“小兰,要把你知道的、经历的,都一五一十地告诉老师,能回忆起来的时间、地点、人数等,务必表达清楚。 我们要把这事彻底解决了,如果不行,嫂子会报公安的......” 楚明兰微微点头,紧紧地攥着林安安的手。 进了办公室,苏老师让大家都坐下,没一会儿,另外几个学生的班主任也到了。 事情比林安安想象的更严重些,几个孩子拼拼凑凑的经历,比之林安安以前受到的霸凌也不差多少。 欺压、辱骂、殴打、威胁、恐吓…… 而且席迎月不止一个人,还有时常跟她在一起的几个孩子,都是同伙。 苏老师和其他几位班主任听着孩子们的讲述,脸色愈发凝重。 苏老师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痛心,她看向席迎月,语气严厉地问:“席迎月,你怎么解释?这么多同学都站出来指证你,你还想狡辩吗?你一个小姑娘……怎么那么狠毒!” 席迎月低着头,双手紧紧揪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不肯承认:“我……我没有,他们都在撒谎,我没有欺负他们。” 林安安看着席迎月,只觉得厌恶无比,无药可救,“苏老师,这么多孩子的经历都摆在这儿了,事实已经很清楚。校园霸凌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姑息,必须严肃处理,不然对这些孩子的伤害太大了。 本身以为性质不严重,那道歉也就算了,现在我要求把她开除,我无法接受这么恶毒的一个孩子,跟我家孩子同班!” 其他几位班主任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是啊,这可不是小事,得上报上去,严肃处理!” 苏老师深吸一口气,气得眼睛都通红,“我理解,林同学放心,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席迎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家都是同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席迎月咬着嘴唇,沉默了许久,小声地说:“我……我只是觉得好玩,我并没有怎么样,是他们自己不听话的。” 听听,多不讲理,多理直气壮。 一位男老师气不过,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觉得好玩?就因为你觉得好玩,就让这么多孩子生活在恐惧之中?来学校是让你好好学习,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而不是让你欺压同学!” “我要告诉我爷爷……” 席迎月被他一呵斥,最终还是哭了出来,吵着闹着要找爷爷来。 第191章 走访 苏老师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席迎月,你的家长我自然会找,如果你想用你爷爷压人,我告诉你,没用! 在学校里,人人平等,没有谁能因为家庭背景就肆意妄为,你伤害了这么多同学,必须承担后果。” 林安安看着席迎月哭闹的样子,眉头紧锁,“你还想找你爷爷?你爷爷要是知道你在学校干的这些事,他会怎么想?他是教导你这样欺负同学的吗?你以为找你爷爷就能解决问题?你必须付出代价,给所有被你欺负的同学一个交代。” 席迎月听了林安安的话,哭声小了些,但还是抽抽搭搭地说:“我爷爷会收拾你们的,你们都欺负我……” 这时,一位女老师搂紧自己的学生,忍不住开口道:“到底是谁欺负谁?你看看这些被你欺负的同学,他们心里留下的创伤,你以为能轻易抹去吗?” 苏老师揉了揉太阳穴,对林安安和其他几位班主任说:“这样吧,我们先把事情整理清楚,写成报告,上报给学校领导,听听领导的意见。毕竟开除学生是一件大事,需要慎重处理。” 林安安虽然心里急切,但也知道苏老师说得在理,便点头应了,“苏老师,希望学校能尽快处理,给孩子们一个公正的结果。 这些孩子因为席迎月的霸凌,心理和生活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不能再让他们继续担惊受怕了。” 其他几位班主任也纷纷表示赞同:“对,一定要尽快处理,给孩子们一个交代,也给全校师生一个警示,绝不能让校园霸凌之风蔓延。” 再次,林安安还特地问了其余几个孩子的情况,一一记在了心里,打算回大院就去走访一下。 一个人的力量小,那一群人的力量呢? 孩子哪个不是家长的心头肉? 席迎月低着头,不说话,心里也有些怕了,大声抽泣着。 林安安又转头安慰楚明兰和其他几个学生,“孩子们,别害怕,学校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们要相信老师,以后这种事不会发生了,你们今天非常勇敢。” 其他孩子纷纷点头,眼中也泪汪汪的。 过了一会儿,苏老师对林安安说:“林同志,今天辛苦你了,我立马着手处理,学校这边还有政宣活动,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安安点点头:“行,苏老师,那就麻烦你们了。希望学校能重视起来。” 说完,林安安就先告辞了。 事已至此,抓事抓重点,一出学校,她就回了军区大院。 龚立群,东向西二巷三号。 齐雪,南向三巷七号。 马静云,南向五巷一号。 苏凌丫,井巷五号。 这四个孩子是今天勇敢站出来,常年被霸凌者,其余没站出来的,她暂且不知道。 林安安也不嫌费事,一一登门。 林安安首先来到龚立群家,轻轻叩响了门。 门开后,一位面容略显疲惫的妇女探出头来,看到林安安,眼中满是疑惑。 林安安赶忙自我介绍,并说明了来意。 妇人一听,眼眶瞬间红了,拉着林安安的手就往屋里让,“您说的是真的?我家小群向来懂事,怎么会这样……” 进了屋,林安安看了四周一眼,这家人明显是有些拮据的,屋里还有两个奶娃娃。 两人聊了一会,妇人哭得不行,“怪不得,小群时常身上有伤,我是怎么问,他都不肯说,这些孩子怎么这么狠的心呐!” 林安安柔声劝道,“大姐,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今天这事是被发现了,要是没发现的话……我都不敢想,我们得为孩子们讨个公道,这事情的性质极其恶劣。” “是,妹子你说得对。”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把事情说定了,林安安才离开龚家。 紧接着,她又来到了齐雪家。 齐雪的父亲正好在家,他是个高大魁梧的汉子,听闻林安安讲述,气得直拍桌子:“这还了得!我闺女平时那么乖巧,竟然在学校受这种委屈? 我平时就教育她要与人为善,没想反而成了别人欺负她的理由。” 林安安说:“齐同志,我今天来就是想和您一起商量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学校那边已经在整理报告上报了,但我们家长也不能干等着,得一起行动起来,给学校施压,必须严惩。” 齐雪父亲皱着眉头,语气坚定:“大妹子,你说咋干,我都支持。我可不能看着我闺女白白受了欺负,要是学校处理不好,我就去找席迎月的家长理论。” 林安安赶忙劝道:“大哥,找席迎月家长这事先别急,我们还是先等学校的处理结果。要是学校处理得不满意,我们再一起想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起来,给孩子们撑腰。” 齐雪父亲想了想,点头道:“行,听你的,我就是太气人了。我闺女回来虽然没说啥,但我看她情绪一直不高,我这心里就像被针扎似的。” 两人又交流了一些关于孩子日常表现的细节,林安安便告辞前往马静云家。 马静云的父母是特殊兵种,常年不在家,她平时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 马奶奶性子火爆得很,几句话下来,已经气得想去学校拼命了,“林同志,你真是好人呐,要不是你,我们都还不知道静云在学校受了这么多苦!这些杀千刀的,我老婆子去跟她拼了算了,反正也不亏!” 林安安赶忙劝慰,“大娘,您别急,我们得一起想办法,让孩子们以后都好好的,能安心上学......” 马爷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老席家的孙女是吧?我倒是要去找他说道说道,别说我翻旧账,当年要不是我救他一命,现在可没他的好日子!” 林安安微怔,没多接话。 离开马家后,林安安来到最后一站苏凌丫家。 这年代联系家长全凭腿,去一家,得把事情说一遍,还真不是轻松的事。 林安安拍了拍胸口,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第192章 保护 苏凌丫家的门半掩着,林安安轻轻推开,屋内光线有些昏暗。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小板凳上,修补着一双破旧的鞋子。 听到动静,老人抬起头,看到林安安,眯着眼认了半天。 林安安缓了缓气息,走上前,轻声自我介绍,并说明了来意。 老人听着听着,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眶渐渐湿润,“造孽啊,凌丫这孩子命苦,从小没了爹娘,得亏组织照拂才能读上书,没想到在学校还遭这样的罪。” 林安安看着老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老人起码得有七八十岁,佝偻着背,穿的也是补了又补的衣服。 林安安可不会让她跟着一起闹腾。 “大娘,我今天来就是跟您说一下情况。您放心,我既然管了这事,就不能让孩子们白白受欺负,学校已经在处理了,我一定会给孩子们讨一个公道。” 老人见她把苏凌丫这事揽下来了,连连道谢,“林同志,谢谢你啊!实在是太麻烦你了,多亏了你们这些好心人,给我们活路呐!” 说着,老人又转屋里去拿东西,林安安是怎么都拦不住。 结果给收拾了一个篮子的吃食,硬要林安安拿上。 林安安坚决不要,赶忙说道:“大娘,这些东西我可不要,我今天走访家长,只是觉得你们也该知情。您也别太担心,这事一定能解决好的。” 老人感激地看着林安安,“姑娘,谢谢你啊,你心眼真好。凌丫这孩子,回来也没跟我说,我这当奶奶的,太不称职了。” “大娘,您别自责,孩子也是怕您担心,所以才没说。您平时也多留意凌丫的情绪,要是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林安安留下了自家地址,也就起身告辞了。 当得知林安安是楚营长家媳妇时,老人明显顿了顿,随之泪如雨下。 她家老头子可是楚山楚师长的兵,是跟着他一路杀到最后的烈士!而她的三个儿子则是楚司然楚旅长的兵,最后跟着楚旅长牺牲在了同一场战役里…… “原来是楚家媳妇,怪不得,怪不得啊!” ?? 从苏凌丫家出来,林安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天走访的几家,每一家的家长都不错。 回到家后,林安安瘫坐在椅子上。 她深知,校园霸凌的问题在哪个时代都存在。 想让孩子们能在一个安全、和谐的环境中学习,需要家长、学校以及社会各方的共同努力。 她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让孩子们的校园生活重新充满阳光。 最起码,她不允许楚明兰生活在阴暗里。 一定要保护好她! 休息片刻后,林安安决定等楚明舟回来,和他好好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她要为自家孩子撑起一片没有霸凌的天空。 不管霸凌者身后是多大的势力。 真不行,她就拿起笔杆子讨伐,闹到媒体上去。 大不了就以毒攻毒。 社会舆论的霸凌,可比这严重得多! 想了想,林安安还是挪到书桌前坐下,提笔写了一小段关于校园霸凌的稿子,打算下次去市里的时候,去报社或新华社投一投,呼吁一下,让更多人注意到这个事情。 —— 校园本应是净土,却有霸凌阴影悄然滋生。不少孩子在校园里无端遭受痛苦,被恶意辱骂,甚至拳脚相加。这些行为,让孩子身心俱伤,曾经的灿烂笑容渐失,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 孩子是国家未来的建设者,怎么能让他们在成长之初就饱受欺凌?究其根源,家庭教育的缺位,使部分孩子不懂尊重;学校管理的疏忽,未能及时察觉、制止;还有社会不良风气的渗透,都助长了霸凌之风。 此刻,亟需各方携手。 家长言传身教,培育孩子善良品性;学校强化教育监管,严惩霸凌行径;社会营造友爱氛围,树立正向楷模。让我们共同努力,驱散霸凌阴霾,还孩子一片晴朗天空,助力他们茁壮成长...... 林安安这边刚收笔,家门口就有军车停下。 下来的是王虎,只是受楚明舟的吩咐,过来说一声,他今天得晚些回来。 林安安只说知道了,客客气气把人送走。 楚明舟不回来吃饭,她索性带两个小家伙去机关食堂吃,省得做了。 掐着午饭的点,林安安就去学校接人了。 正巧见苏老师跟楚明一起走出校门。 见到站在校门口的林安安时,苏老师明显愣了愣。 苏老师以为她是焦急席迎月那事,急着来讨说法来的。 “林同志,我这边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报告也提交上去了,您别急……”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立马接话,“怎么不急,我都急死了,简直是坐立不安!苏老师,我身体不好,本不该生气的,可我现在急得都心口疼!” 林安安巴不得她多误会,苦巴着一张脸,唉声又叹气,逮着人就是一顿巴巴。 苏老师最后都只能一直点头应着了。 见差不多了,林安安这才一步三回头牵着两个小家伙走了。 楚明兰心里自责得不得了,生怕自己这事惹得嫂子发病,“嫂子,你身体没事吧?苏老师很好的,她肯定会好好处理,不会偏帮着席迎月的……” 林安安看着楚明兰一脸担忧的模样,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小兰,嫂子身体没事,就是想着能快些把这事儿彻底了结,让你以后能安心上学,别再受这些委屈。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楚明宇也在一旁附和:“嫂子,姐姐坏坏,她从来都不告诉我,要不然我就揍那个席迎月,我有的是兄弟!” 他话没说完,就挨了林安安一个小脑瓜崩,“保护姐姐是对的,但你又不是混子,还兄弟呢,哈哈哈哈~” 楚明宇摸摸脑门,也跟着嘿嘿笑。 林安安牵紧两人的手:“走,我们去机关食堂吃饭,铁柱叔叔做饭可好吃啦。” “好耶!” 楚明兰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林安安看在眼里,便有意岔开话题,说起了一些趣事,逗得她渐渐有了笑容。 到了机关食堂,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就餐。 林安安找了个空位坐下,就去打饭。 第193章 手段高明 陈铁柱媳妇见林安安来了,忙把手头的事放下,“林妹子,你别打了,我给你安排。”说完还朝她眨眨眼。 “也行,那就麻烦嫂子了。” 不一会儿,陈铁柱媳妇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过来了,还额外多添了一个肉菜,梅菜闷扣肉。 两个小家伙见那么多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林妹子,来之前咋也不说一声?幸好你柱子哥今天备了好菜。” 林安安感激地笑了笑:“谢谢嫂子!我家那口子今天忙,不回家吃饭。弟弟妹妹们学校有政宣活动,也都累了,所以家里就不做饭了,到你这蹭口饭。” “哎呦,哪里的话,自家人甭客气,你们天天来我们才开心呢!” 陈铁柱媳妇也不见外,拉了个凳子过来坐下。 她热络,林安安也跟她边吃边聊。 当话题转到校园霸凌这事上时,陈铁柱媳妇立马就炸锅了。 “啊?你说的那小姑娘我知道哩,是不是长得可漂亮了?” “嗯,长得很好看的。” “就上个礼拜,姓席的小姑娘被一个女人带我们这吃饭来着,甭提了,真是太没素质了!饭还没入口就开始嫌弃,最后硬说我们这卫生有问题。 我跟你柱子哥是好说歹说,最后不仅给免了饭钱,才好好给送走了。对了,听小姑娘叫那女的小姨,还说……那女人是要嫁给汤旅长家做媳妇的。” 提起那两人,陈铁柱媳妇脸上的嫌弃都藏不住,但她也不过是平头小老百姓,这又是团长又是旅长的,哪敢招惹。 得! 林安安也听得顿住筷子。 这好的赖的,真是都往汤家挤。 她倒是知道,汤静巧有个哥哥,叫汤沐阳,好像也是个文化人。 不过林安安是半点嘴都不会多的,汤家能娶到席迎月的小姨做媳妇,那真是他们的‘福气’。 很登对。 陈铁柱媳妇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林妹子,你是没瞧见,那女人可嚣张了,颐指气使的模样,好像咱这食堂是她家开的一样,把大伙都气得够呛,可又没办法。” 林安安微微摇头,轻声安抚道:“嫂子,别气了,气坏了自己可不值当。这种人,迟早会栽跟头的。” 她心里清楚,如今席迎月在学校闹出这么大的霸凌风波,席家迟早是要出面的,而且得弯着腰出面。 至于她小姨那狗仗人势的德性,就走着瞧吧。 陈铁柱媳妇有些心疼地给楚明兰夹菜,“多好的孩子,这些黑心肝的,怎么下得去手…… 林妹子,这样看来,他们家权势大着哩,你跟他们较真,会不会最后不好收场?” 林安安神色镇定,不卑不亢,“嫂子,我们不怕这些。有理走遍天下,况且这校园霸凌关乎孩子们的身心健康,是原则性问题,不管涉及谁,都得有个说法。我们都是军属,部队里大多数人都是根正苗红明事理的。” 陈铁柱媳妇听了,松了口气,“是这个理,林妹子,还是你有魄力,我就佩服你这股子劲儿。” 林安安被她的模样逗笑了,“我哪有什么劲,要说有吧,可能就是别人口中说的……读书人的一身傲骨,就是看不惯歪风邪气。” 陈铁柱媳妇眼见着开朗了许多,这食堂也经营一段时间了,她自然要跟各种人打交道。 食堂又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每天人进进出出的,落到她耳朵的消息也多。 她觉得自己跟林安安也算是掏心窝子的交情,什么话都敢跟她说。 一个个话题抛出来,林安安听得直挑眉。 这不,又给她无聊的大院人生添话题性了。 她说的好些人林安安都不认识,只默默听着。 不过其中有两个,林安安还是熟的。 比如施来娣,又比如李露…… “你晓得那施家不?就是男人走得早,家里好几个闺女那家! 听说前面几个闺女她都随意给嫁了,现在家里就剩最后一个了,那娘们为了给儿子买二八大杠,连最后一个都要‘卖’咯……” 林安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那闺女叫来娣,也是个虎的,居然敢跟她妈干仗,结果被她弟打断腿了。她是死活都不肯嫁,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她好朋友把她劝住了,现在应了。” 林安安一顿,“好朋友?不会是汤静巧吧?” “咦,你怎么知道?现在好些人夸汤家这女娃呢!说她会来事,这施家闹那么厉害,闹得大院里人人都烦,最后还是卖她面子不吵了。” 林安安都听乐了。 这真是闺蜜吗?这明明是敌蜜啊! 明知道是火坑,还劝人跳进去,牺牲闺蜜的同时,还给自己还挣来好名声。 这汤静巧的手段可真够高明的。 陈铁柱媳妇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还有那李家,李家闺女不是生了四个女娃么,被夫家赶出来了,幸好李家人好,给那闺女接回来了 现在好像夫家那边闹离婚呢,说四个女娃一个都不要,让她全领走,还让李家赔彩礼来着。” 林安安轻轻放下碗筷,微微皱眉道:“还有这回事?” 她最近跟李露走得挺近的,是半句都没听说呢。 这一个奶娃娃还好,如果四个…… 楚明兰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竖起耳朵听,她跟李露姐的关系也好,光听着就很担心。 林安安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追问:“嫂子,这李家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夫家就那么不讲理?” “我是听李露的亲婶子说的,听说她夫家那边已经坐火车往咱大院来了。四个女娃,这想想都揪心!”陈铁柱媳妇说着也深深叹了口气。 林安安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孩子又不是李露一个人的,凭什么都扔给她?太不是东西了。” “对了,不晓得谁传出去的消息,说李露会赚钱了,不晓得是什么工作,几天就能赚五十块钱呢!” 林安安整颗心都“咯噔”了一下。 自己善意的举动,不会……害了人吧? 后面陈铁柱媳妇再说啥,林安安也没心思听了,想着下午去要书封跟书签设计的时候,好好问问。 如果自己好心办了坏事,那可得赶紧补救才行。 第194章 人间疾苦 吃完饭,林安安把两个小家伙送回了学校,自己则转身去了李家。 一路脚步匆匆,心里七上八下。 这世间的苦难,好像专门奔着苦命人去…… 到了李家门前,林安安轻轻叩门。 门开了,罗婶子看到是林安安,脸上露出笑容,“安安来啦?快进来。” 罗婶子晓得林安安是为了设计稿来的,直接把人往李露屋里领,“粘豆包跟黄馍馍,明天就能做好,到时候婶子给你送过去。” “婶子您太客气了,我这都不好意思拒绝。” “拒绝啥,都是自家东西,又不值钱。” “成,那就先谢谢婶子。” 林安安走进屋内,李露刚喂完孩子,她几乎没有奶水,好在部队农场有奶牛,每天罗婶子都取回来煮,这孩子也算是养下来了。 “安安姐。” “嗯,我就来看看。” 李露忙把孩子交给罗婶子,自己起身去拿设计稿,“书封跟书签都画好了,你看哪里要改动不。” “不急,你慢些。” 不过是加的小东西,就李露的设计能力,当然没问题,也压根没要改的地方。 林安安佯装认真看着,把话题带了进来,“听一个嫂子说,你夫家要来送孩子?” 罗婶子跟李露对视一眼,都默了默。 李露眸底有着难堪,心里更是泛苦。 罗婶子深深叹了口气,接过了话头,她知道林安安是个好的,一瞬间也想明白了她是为什么来的。 “是,估计明后天就到了,就是可怜了露露跟几个娃。” 李露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来也不怕安安姐笑话,我在他们家拼死拼活,就因为没生出儿子,就被扫地出门,现在他还要把事情做绝……” 林安安轻轻拍了拍李露的肩膀,以示安慰,“那你是怎么想的?我还听到有人在传,说你有活计了,因此才……” “那倒不是,他那边远,我赚钱这事不过大院里的人知道,他是指定不知道的。” 罗婶子有些自责,“怪我,就是太开心了,就没管住这张嘴!” 这怎么能怪她? 林安安是完全能理解罗婶子,人人戳着她闺女脊梁骨说闲话,她就算维护闺女,说她能赚钱,也不过是想争口气,属实是人之常情。 “婶子,这事不怪你,露露是帮我做设计,都是正经事,堂堂正正靠本事赚的钱,不丢人。” 罗婶子听了林安安的话,眼眶也开始发红,“露露这孩子命苦,回娘家后没少遭人白眼,要不是你给她找点活儿干,这日子还不知道咋过呢。” 李露也跟着点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安安是希望他们能谨慎些,也有心提点,“那他这次来就是奔着离婚来的?娃都带来了,明显是真不要的,你要早做准备。” 李露紧抿着唇,沉吟了好一会,才说出自己的想法,“映源出版社那边有招我的意思,但要求相当严格,我……觉得自己不大行,就没敢应。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迈出这一步,去试试!然后……出去租个屋子,我能带好孩子……” 林安安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语塞。 她能勇敢去争取工作,当然是好事。 这对李露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工作,还是让她与社会再次连接的方式。 而且岗位合适,也能让她发挥所长。 但四个孩子都接到手上?还都那么小……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养得了的。 “你想好了吗?” “安安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能胜任?” “当然不是,我是说孩子,你一个人怕是照顾不过来。” 李露握了握拳,“我不可能把闺女给他的,他既然带来了,也好!留在他那边,也只有吃不完的苦。” 林安安没做过妈妈,当然不能共情李露此刻的心情。 但她明白母性的伟大。 看着眼前瘦骨如柴的小姑娘,她自己都才二十岁出头,放到未来都还是个在校园里读书的孩子啊…… 罗婶子跟着抽了抽鼻子,“没事,妈帮你带!没事的,露露。” 林安安眼眶微微湿润。 一句“妈帮你”,这承诺背后分量太过沉甸了。 转而看向李露,林安安尽量扬起好看的笑容,鼓励道:“露露,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勇敢去试试。映源出版社能看中你,说明你有这个实力,工作上的事儿,要是遇到困难,你随时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李露用力地点点头:“安安姐,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肯定没这个勇气。我知道要面对很多困难,但我不怕,为了孩子,我得拼一把。” “好,那这稿子就麻烦你送出版社去,就跟刘编辑说我这边点头了。” “没问题。” 临走前,林安安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露露,既然已经决定,那等你夫家来的时候,就干脆利落地断了。 要是他们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我们就拿法律说话,尤其是孩子的抚养权、抚养费这些,我国都有明文规定的。” “好的。” “嗯。” 从李家出来,林安安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她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反而是直白的现实看多了,放眼望去,满是荆棘。 李露的处境,碰上这样的时代,真的太艰难了…… 到家后,她在书桌前坐了许久,随之动笔开始书写。 窗外暮色渐沉。 两个小家伙回来时,跟林安安打了声招呼,见她在忙,也都没打扰。 楚明宇去自己房里写作业去了,楚明兰则转身进了厨房。 楚明舟是天黑透了才回来的。 “老公……” 他衣服都还没来得及脱,林安安已经红了眼眶,朝他扑来。 楚明舟没法,速度极快的把军大衣打开,把她整个人裹了进来,“怎么了这是。” 林安安也不说话,小脸埋他怀里。 楚明舟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地等待她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林安安抬起头,眼眶一片通红,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老公,我觉得我好没用啊,明明自己也没什么能力,却还是见不得人间疾苦……” “嗯?” 楚明舟动作顿了顿,依旧抱着她,没过多言语。 此时此刻,她要的是倾听者,而不是大包大揽的打断。 第195章 私下动作 “老公,你知道吗?小兰在学校被人常年霸凌,不止她,还有很多小朋友……明明是最童真的年纪,但有些人就是坏透了,用自己的跋扈,设成他人牢笼。 还有李家那妹子,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辜负、被践踏、被抛弃,连带着无辜的孩子都要活在不被接受中......” 林安安一边说着,声音都渐渐带上了哭腔:“我看着她们,就觉得好心疼,想要帮她们,可自己又没能力,帮不上什么大忙,我好没用……” 楚明舟见她都开始往外冒金豆子了,心疼得不行,忙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没有,谁说你没用了了?相反,你很善良,且有一颗勇敢的心,这才是我媳妇该有的模样。” 林安安被他这话逗笑了,眼泪忍不住往外冒,嘴巴又压不住地想往上翘,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你媳妇还得做出样子来呗?没成绩就不是你媳妇了是吧?” “胡说什么。” 楚明舟把人抱了起来,自己走到炕边,把她放在自己大腿上坐着。 林安安下意识去搂他脖子,“我要是解决不了,你上!” “行。” 楚明舟捋了捋她额间碎发,“这世界上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所以才需要我们军人的存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安安靠在楚明舟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安心了好多。 “放心吧,明天一早我就去趟学校,会找校长谈谈的。” “嗯。” 楚明兰见哥哥回来了,忙喊吃饭。 林安安抽抽鼻子,收拾好心情才出了房门。 饭桌上她自然不会去提压抑的话题,一家子吃饭,起码得开开心心的。 不过饭后,林安安又变成了粘人精。 楚明舟才洗完澡,就被她拉炕上贴着。 楚明舟觉得自家小媳妇好像很没有安全感,就轻搂着她,手指在她的发间轻轻摩挲着。 林安安小嘴叭叭没停,就是想把自己知道的都打个报告,最后连施来娣那档子事也告上状了,“我觉得汤静巧特别坏,嘴巴上说是姐妹,却劝人嫁那么差劲的人,还以此给自己博好名声,你说过分不?” 楚明舟轻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施来娣后面反应过来,会不会恨毒了她。” 楚明舟把人往怀里搂紧了些,“汤静巧在宣传部呆不久了,估计会被下调去外地,不用把她放在心上。” “啊?你说她要离开西北了?” “嗯。” “那可太好了呀!” 林安安也不问原因,反正楚明舟能张口说的,就肯定是既定事实。 也因为她没问,所以完全不知道楚明舟多腹黑,后面还给她好大个惊吓。 自上次在观景台遇见,汤静巧拿着西北宣传部的宣传名额自诩,楚明舟就把这事给记心里了。 就在他路过西北宣传总部时,还特地去他们部长办公室喝了杯茶。 不仅帮西北军区步兵旅要到了宣传机会,还点出汤静巧的行为重点批评。 楚明舟算账可明白了,上次汤旅长扣他离婚申请的事他还记心上呢! 他没给自己的特战营要机会,那是避嫌。 但他把机会送到了汤旅长的对头,黄旅长手上了。 黄旅长不但得记他一个人情。 汤旅长还毫无所知。 能怪谁呢? 谁让汤静巧捏住机会都没想到自己父亲,反而是想拿机会跟楚明舟做交易。 完全是自讨苦吃。 这虽然算不得大事,但以当下的时段来说,争取曝光机会,就是对自己部下的宣传,不仅能威慑敌国,还能向组织争取到更好的资源。 做领导的,哪个不爱自己的兵?即便只多一些简单的装备,那都是对战士们的保障。 “好了,该休息了。” “嘤嘤,我害怕。” “怕什么?” “怕鬼!” 楚明舟:“......” ?? 次日一早,是楚明舟把两个小家伙送去的学校。 林安安这小破身体,别的不行,给的反馈却是最直接的。 她全身都疼,起不来了! 可能是昨天走多了路,她现在感觉自己快散架了,人还没力气。 混混沌沌,磨磨蹭蹭的,起来时已临近中午。 不过顾砚开的药是真不错,只要林安安按时吃药,这才短短几天,发病率都控制住了,精神状态也明显转好。 “安安,开开门。” 林安安刚洗漱完,罗婶子就来敲门了。 她给林安安拿了一大篮子的黄馍馍,另外还有两大盘子的粘豆包。 都是新鲜出炉的,这会儿还热乎着。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习惯,就拿些给你先尝尝,婶子那还有很多,你要是爱吃,婶子再给你多拿些。” 林安安赶忙接过罗婶子手中的篮子和盘子,“婶子,我很喜欢的!您先进来。” 林安安可没说谎,她是真喜欢,这都是正儿八经的手工粗粮,卖相黄灿灿的,味道都香得不行。 “诶,那就成,婶子就不进去了,我家那……” 今天李露那夫家人要到了,罗婶子不敢离开,连李露的两个哥哥都特地请了假,在家守着呢! 林安安忙点点头,“那好,我一会儿等弟弟妹妹吃完饭的,过去一趟,就凑个人数也好。” “好好,你要不嫌弃,你就来。” “嗯。” 罗婶子拍了拍她的手,这情分也当记下了。 大院里人人避之不及,也就林安安热心肠了,不仅不嫌弃,还处处愿意搭把手。 罗婶子走后,林安安把黄馍馍和粘豆包拿了出来,全给放到了保温木桶里,再用一床厚厚的被子盖上,打算等楚明舟几人回来一起吃。 顺便准备几个菜。 干豆角炒腊肉、醋溜大白菜,再来个土豆焖牛肉,中午就配着黄馍馍吃,肯定特香! 掰了个粘豆包尝尝,粘粘糯糯的,还夹了甜甜的豆沙馅,真的太好吃了! 楚明舟跟楚明兰两人几乎是同时到家的。 楚明兰时不时就看自家大哥一眼,笑得很开心。 “罗婶子送了黄馍馍跟粘豆包来,我随便做了几个菜,你们快洗手吃饭了。” “来了,嫂子。” 林安安看了楚明舟一眼,见他稳如泰山,在他脸上都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第196章 上门道歉 “你今早去小兰他们学校了?怎么样?” 等几人在饭桌前坐下,林安安就忍不住了,先问出口。 “这黄馍馍,口感扎实,香味浓郁,确实好吃。” 楚明舟却答非所问,先夸起馍馍来了…… 林安安眨巴眨巴眼,又看向楚明兰。 楚明兰轻咳了一声,朝林安安比了个大拇指,“哥哥可厉害了,本身教导主任还跟我们说,都是同学,席迎月也不是故意的,想让她道个歉就算了。 哥哥从后面进来,直接给他提了起来,立马让他闭嘴了。然后哥哥又去了校长办公室!就在刚刚,校长说学校要开除席迎月,还有还有,万佳薇和梁怡几人都要处分......” 楚明兰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都没下来过,特别开心! 林安安微顿。 啊? 就这么解决了? 楚明舟给力啊! 不过……她的后手都还没使出来呢。 楚明舟往她碗里夹了口菜,“快吃饭,吃完我跟你说。” 林安安下意识点点头,低喃道:“合着你那么好用,你早说啊,我就不折腾了,放你上去咬不就行了吗?” 楚明舟夹菜的手一顿,蹙眉瞥了她一眼,“吃饭!” 林安安朝他哼哼一声,低头乖乖吃饭。 趁午休时间,林安安就拉着楚明舟了解情况。 楚明舟看着林安安急切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我今天一早去了学校,先找了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一开始还想大事化小,把事情归结为同学之间的小摩擦,让席迎月道个歉就了事......” 原来楚明舟在去学校之前,就已经把老师群体摸了个底。 教导主任跟副校长都和席家沾着关系。有这层关系在,即便事情已摊在面前明明白白,他们也会想往小了处理。 再说,这么些年楚明舟几乎从不露面,他们也就认为这事不难,林安安这么个小姑娘,好好劝劝也就行了,毕竟楚明兰还要留下来读书的嘛。 可万万没想到,一早上来了好几位家长,没完没了地闹腾,最后连楚营长都亲自来了…… “然后你就把人提起来丢了?” “嗯,这种轻视霸凌行为的态度绝不能姑息,这不仅关乎兰姐儿的读书环境,更是学校教育风气的问题。 之后我去找校长了,十里坡小学的校长姓翁,是位品德相当端正的长辈,处理态度你尽管放心。” 林安安玩着自己的指头,皱眉想着什么。 楚明舟见她模样可爱,抬手在她脸上戳了戳,“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对学校声誉影响巨大,毕竟十里坡小学也算咱们军区子弟学校,一直以良好的教育环境和风气著称,开除席迎月以正校风,是必然的。” 林安安微微点头,“这样处理还算妥当,如果让我发现还有下次,我一定不会客气!” “给你能耐的。”楚明舟看着林安安,眼神中满是笑意,“放心吧,以后学校在这方面肯定会加强管理。而且经过这件事,其他学生也会引以为戒,不敢轻易再犯。” 林安安轻声感慨道:“唉,真没想到解决得这么顺利,之前我还准备了好多办法,甚至想着闹到纸媒上去,让社会舆论来施压呢。” 楚明舟笑着刮了刮林安安的鼻子:“你真是一天都等不了!我说了交给我,你不用操心的。” “好了嘛,我家老公最厉害了~” “怪我,我平时比较忙,对兰姐儿不够上心。” “没事,解决了就好,小兰以后能安心学习了。” 午休过后,楚明舟几人出了门。 林安安这边才收拾好,正准备去罗婶子家看看,大门又被人敲响了。 “来了。” 门口站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是林安安见过的,席迎月的小姨。 而她身边的,跟她眉眼有几分相似,不过身材要更丰满些,虽然面上带着笑,笑却不达眼底,想必是席迎月母亲了。 “林同志,您好,我是席迎月的母亲,夏雨,这是我妹妹夏雪,你们见过的。” 林安安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微点了下头,“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夏雪很轻微地冷哼了一声,提了提手上的东西,“我们是来跟你道歉的,林同志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这会儿去上班的邻里很多,人来人往的,视线多少会往这边看。 “道歉就不必了,我这出门还有事呢。” 林安安没让开,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夏雨脸上的笑容一僵,“要的要的!都怪我家月月不懂事,平时被家里惯坏了,开玩笑都不知轻重,总归是我们不对,没教好她。” “开玩笑?” 林安安不是很明白,学校都决定开除席迎月了,她们这会惺惺作态上门是干什么,就非要说些不阴不阳的话吗? 夏雨见她不耐烦,声音越发客气,忙拿礼物往林安安手里递,也把来着的目的说了出来,“林同志,月月她爷爷身体不好,昨晚已经被气倒了,现在还起不来呢!您大人有大量,抬抬手,为我们签个谅解书吧。 我昨晚把月月好好收拾了一顿,她再不敢了,真的!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做家长的错,月月毕竟还小,如果直接被开除,以后就没路可走了……只要您这边签个谅解书,我们自愿转学。” 道德绑架? 林安安看着递到眼前的礼物,并没有伸手去接,心中对这母女俩的行径感到不齿。 “不好意思,签不了。” “林同志,月月真知道错了,也已经深刻反思了!她只是被宠坏了,心是好的,我们保证以后一定好好教育她,您就看在孩子还小,不懂事的份上,给她一次机会吧。” 夏雨脸上满是焦急,说着就作势要下跪。 夏雪则在她身边拉着,嚷嚷着:“林同志,你未免太不近人情,我姐这都要跪下来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呢?人非草木孰能无过?再说你家孩子也没事不是么……” 周围邻居见这边热闹都聚了过来,好些不知情的都在窃窃私语。 林安安都气笑了,她们爱演,她还不爱看呢! 第197章 绝不原谅 林安安身板笔直,轻咳了一声,声音提高了几个度,“夏同志,不是我不给席迎月机会,而是她的行为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校园霸凌不是小事,不能因为一句‘不懂事’就轻易揭过。 在她欺辱、殴打、辱骂、恐吓同学的时候,那些被她伤害的孩子何其无辜?而且,学校已经做出了开除的决定,这是对所有学生负责,我无权替任何人原谅。” “嘶~”周围响起阵阵抽气声。 家家户户都是有孩子的,还有好些孩子就在十里坡小学就读。 提起霸凌,一般人都接受不了。 立马有讨伐声响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这不是席团长家媳妇么,难道是……席团长的孙女打人了?” “她是欺负兰姐儿跟宇哥儿了?明舟媳妇,你可千万不能应,做嫂子的你得多为两个小的想想。” “就是!她今天如果打的是我家耀祖,看我不撕了她!” 有气愤的,自然也有不以为然的。 “兰姐儿跟宇哥儿不是刚出门吗?我瞧着两人都好好的,也不像被人打了啊!” “席团长家孙女不过一个女娃娃,打人能有多大力气?最多是孩子间的玩闹。” “是,人家都上门道歉了,邻里邻居的,差不多得了。” 林安安听到这些不同的声音,微微蹙眉,她直接出了门,“砰”一声,把自家大门带上。 “校园霸凌从不是小事,家里能出这样的孩子,的确是教育问题,家长道歉那也是应该的!当然,别说她没跪下,就算跪死在我家门口,我也不会原谅!” “你!” 然而,那两个唱反调的人还是不依不饶。 其中一个瘦高个女人撇撇嘴说:“我看就是小题大做。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哪有那么严重?人家都来道歉了,还不依不饶的,不就是想趁机讹点什么么?” 林安安视线冷冷扫过去,“你觉得校园霸凌没什么的,那我就祝你家多碰上。” “不是,你咒谁呢?” 林安安理都没理她,直接挤开人群走了,“谁做圣母就说谁!” 那人还想冲上去说些什么,被一个大妈拽了回去,“你就少说几句吧,你自己家还有三个娃呢,到时候在学校真被人欺负了,看你急不急。” 其余人见林安安都走了,看了眼夏家姐妹后也都赶紧散了,“就是,散了散了吧。” 林安安压根没再给夏家姐妹开口的机会。 夏家姐妹觉得自己下不来台,那林安安明明看着那么瘦弱,怎么走得那么快? “林安安怎么油盐不进的!难不成真嫌我们提的礼少了?这麦乳精都送上了,还想怎么样?” “小雪,这可咋办啊?我公公要见我就这么回去,又得骂人……” 夏雪眉头紧皱,一脸烦躁地说:“姐,这林安安太不识好歹了!咱们都低声下气地来求情,她还这么强硬。要不,咱们先去其他几家吧?” 夏雨无奈地叹了口气,“其他几家不是事儿,挑头的就是这林安安。” 夏雪咬咬牙,恶狠狠地说:“哼,那就不能怪咱们不客气了。林安安,她不给咱们月月活路,咱们也不让她好过!” 夏雨用眼神制止了她,“你可别胡说,先回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另一边,林安安脚步飞快地走出一段距离,走得自己都气喘吁吁。 她是不知道夏家姐妹的其他心思,但那两人已经被她划入坏人的行列,绝对不打任何交道,下次连门都不会给开了! 到李家时,李家大门紧闭。 林安安敲了敲门。 是李麒开的门,“嫂子,来啦?” “嗯,怎么样了?” 李麒摇摇头,把人往家里迎。 李露跟罗婶子都坐在正厅里,还有几张生面孔。 罗婶子忙给几人介绍了一下,“这是露露她三叔三婶,这是她二哥。” “这位是楚营长家媳妇,我家露露的朋友,露露那活计就是她给找的,特别好。” 李麟几人朝林安安点点头。 林安安笑着回应,算是打过招呼。 林安安到李露身边坐下,语气担忧,“人还没到吧?刚刚我在外面耽搁了一会儿。” 李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安姐,没事,就是心里有点慌,不知道他们一会儿来,会怎么闹。” 这边李露话刚落,李家院门就被人敲得砰砰响。 不用说,肯定是她夫家的人到了。 李麒喊上李麟,一起去开门了,“老二,我们一起去。” “诶。” 罗婶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得板板正正,“露露,不用怕,坐好了,妈给你做主。” “嗯。” 林安安抿了抿唇,也端坐着,眼睛紧看着门外。 门一打开,三个人就气势汹汹往里涌。 送人来的守卫小兵都看傻眼了,李麒客气地把人打发走,关上院门说事。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后面跟着个黝黑的妇女,和一个矮小的婆子。 婆子手上牵着个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特别瘦小。她背上还背着个竹篓,里面还挤着两个孩子。 那么小的一个竹篓,两个孩子被挤成这样都没出声,直到见到李露…… “妈妈!” 两个孩子在竹篓里可怜巴巴地喊着“妈妈”,声音带着哭腔,李露的心瞬间揪紧,眼眶泛红,再也坐不住,起身就要冲过去。 “李露,你躲在这里倒自在!”那为首的男人恶狠狠地瞪着李露,大声吼道。 李露身子微微一颤,也不理他,先去接孩子。 婆子倒是没拦,先甩开手上牵着的,在把竹篓狠狠放下,动作很重,幸好李麒快手接住,要不那两个孩子直接就得摔倒。 “大妮儿、二妮儿、三妮儿,你们怎么瘦成这样了……” 李露几乎是扑上去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罗婶子跟李家三婶也忙上前,一人接过一个孩子,先护在怀里。 李家三婶:“我先带孩子们去后边,你们也好谈事。” 三个娃没见到妈妈的时候自然是憋着、忍着,这下见到妈妈了,哪肯离开? 李露抹了把眼泪,轻声哄了几句,“妮儿乖,先去后面看看妹妹,让婶婆给你们拿些吃的,妈妈一会儿就来。” 说起吃的,三个娃下意识咽口水,懵懵懂懂的,但明显是饿坏了。 “乖,先去吃饱饱。” 几句话下去,孩子也不赖着了,被李家三婶带去了后面的房间。 林安安捂上心口,阵阵抽痛…… 这三个娃太可怜了,养得都不像人,凭谁都看不下去。 第198章 李家老二 满脸横肉的男人“嘁”了一声,大大咧咧到椅子上坐下,他眸底没半分温度,看着李露的眼神更是毫无情义可言。 “大过年的好意思离家出走,现在反而假惺惺地心疼起闺女来了?” 李露气得浑身发抖,反驳道:“汪远你没有心!我那是离家出走吗?我那是被你们逼走的! 而且我走的时候孩子好好的,这才多久,就被你们折磨成这样,你们到底对孩子做了什么?” 黝黑的妇女也到一旁坐下,开口的就不是人话: “哟,你还有理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跟野汉子跑了!家里没个女人照应,孩子自然就瘦了点,要怪就怪你自己。” “你们!” 罗婶子一把拽住李露,示意她别说这些没意义的了,去好好坐着。 罗婶子眸底藏着自责,“当初是我们瞎了眼,怎么会给露露找了你们这样的人家!这婚真想离就离了,过不到一起去的日子,也没必要勉强。” 汪母眼睛咕溜溜转着,她这也是第一次上小儿媳娘家。 真别说,这条件还真不错嗨! 军区大院的小平房,明亮又宽敞,连家具都板板正正的。 条件比当时媒人嘴里说的还好些。 那么好的家当,闺女嫁过去却什么都不帮衬! “谁说要离婚了?我们是来接人的。” 汪母这话一出口,李家人都愣了愣,李露更是整个人一颤,下意识的恐惧都没法遮掩…… 李麒率先开口:“就你们这么对待我小妹,还想接她回去?我不同意。” 汪母跟汪远对视一眼,眸底全是算计,“呦~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还想破坏我们家庭不成?虽说你是李露的大哥,但也没这个道理。” 罗婶子冷哼一声,哪能看不出他们那点心思? “你们少在这装模作样!这会儿说想接露露回去,你们早干嘛去了?之前把她逼得走投无路,现在又假惺惺地说要接人,你们心里那点算计,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汪远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回嘴,“我们怎么算计了?李露是我老婆,孩子是我们老李家的种,我们接她回去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你们之前对露露的所作所为,哪一点像是要好好过日子的?把她扫地出门,现在又想来接回去,你们当露露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吗?” 黝黑的妇女,也就是汪远的嫂子,阴阳怪气地说:“哼,这能怨谁?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你闭嘴!哪有你这么做妯娌的?张口闭口就是侮辱人的话,你也是女同志,你怎么张得开嘴?连主席同志都说了,男孩女孩都一样,人人平等。” 见罗婶子给自己扣那么大帽子,汪大嫂也只能讪讪闭嘴,知道在这话题上纠缠没意义。 “阿远啊,你看吧,我都说我不来了,我哪能说半句实话啊,这是要被针对死了。” 汪远瞪着眼,把矛头对准李家人,恶狠狠地说:“反正今天李露必须跟我们回去,不然这事儿没完!” 李麒往前一站,稳稳挡住李露,“我妹妹回不回去,得看她自己的意愿,你以为你能强迫她?就你,还真想在我老李家耍横?” 汪母见场面僵持不下,又开始打起感情牌,“李露啊,你就跟我们回去吧,你看孩子也想你啊!你就忍心嘛……” 李露身子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决绝,“我不回去,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家,你们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忘不了。” “这可由不得你!” 两边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一直没说话的李麟站了起来,声音淡淡的,“你们把孩子都带来了,说明一心是奔着离婚来的!怎么,忽然又不想离了?那成啊,你们全带回去吧。” 全场的目光都看向他,连李露眸底都是不可思议……向来二哥跟她感情是最好的,怎么会…… 李麟只看了李露一眼,依旧一脸冷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妈,您也别拦着了。” 汪家人傻眼了! 汪母最先反应过来,急得跳脚:“你这说的什么话?孩子都给你们送来了,哪有再带回去的道理?” “嗯?合着你们的意思是,只带露露回去,孩子不要了?这可是犯法的!” “这……” 汪母使劲给汪远使眼色。 汪远也回过神,指着李麟骂道:“你少胡说八道,别以为在你们的地盘我就怕你,我犯哪门子法了?你这是栽赃陷害。” 李麟都被逗笑了,活都活不明白的废物,还跟他咬文嚼字,“那就麻溜的,大的小的通通带走,我还懒得跟你们废话呢!” 林安安跟罗婶子都看明白怎么回事了。 林安安轻拍了拍低低抽泣的李露,算是提醒。 罗婶子咬咬牙,狠狠心,也跟着点头,“是,我是心疼闺女才把人接回来的,人是回来了,却连累我老李家被人戳脊梁骨!你们执意要接,就接走吧,反正也没什么行李。” “妈!”李麒觉得自家老娘跟二弟都疯了,瞬间火气上头。 罗婶子一个眼神丢过去,“听你弟的。” 李麒一怔,瞬间熄火。 这是李家的暗号! 这李家向来如此,家里就属老二最聪明,也因此,大伙儿有了默契,但凡遇到困难,就听老二的。 汪嫂子不干了,嚷嚷道:“凭什么?孩子都送过来了,哪有再接回去的?我们可养不起。 而且李露的底子也太差了,整天在家待着,跟个死人一样!就算出去干活吧,一天也挣不了两个工分……” 李麟都被他们的强盗理论逗笑了,不慌不忙地又坐了下来,“这四个孩子是姓汪的,跟我们李家可没关系,你们要想把孩子赖在我这,那就跟我一块去保卫处讲讲理去。” 汪家人本身是见李家人条件好,又心疼闺女,想好好压压李家,还想提些条件,比如退了那二十块钱的彩礼,顺便要点好处。 可情况不对啊…… 这李家人恨不得他们赶紧把人带走,明显是不拿李露当回事的。 汪母话锋一变,“我大儿媳说的也没错,李露那就是个累赘!你们把这样的女儿嫁我家来,那都是骗婚,我们还好吃好喝供了她三年,结果呢?她就生了四个赔钱货,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李麟给自家大哥递了个眼色。 李麒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这意思是让他唱红脸。 李麒本就长得人高马大的,虽没汪远胖,但他可是部队里实打实出来的汉子,随手一提,就能把汪远这高大汉子甩出去老远。 第199章 离就离 汪远也跟着他老娘开口,“就是,当时媒人给说的可是能干又好生养的媳妇,结果你们……啊~” 只一下,李麒就把汪远甩出了正厅。 “砰”的一声落地。 林安安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汪远骨头碎裂的声音了。 汪远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汪大嫂和汪母见状,尖叫着跑过去。 汪大嫂一边扶起汪远,一边破口大骂:“你们李家人还敢动手打人!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报警,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婚必须离,我婆婆跟阿远心善,本身想把人接回去好好过日子的,是你们不依不饶,你们太不讲理了!” 李麒站在原地,眸底全是怒火,“报警?好啊,你去报!看看警察来了,是会管你们抛弃儿童、殴打妇女,还是会管我的正当防卫。你们上门闹事,还敢威胁老子,真以为我们李家好欺负不成?” 汪母看着儿子被摔,心疼得不行,一边哭天抢地,一边说:“你们这是欺负人啊!我们好心来接李露回去,你们就这样对我们。李露,你看看你娘家人,这就是他们对你的态度!” 李露看着汪家人的丑态,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 “你们别再装可怜了,你们对我做的那些事,大家都看在眼里!离就离,这些孩子的确是姓汪的,我一个都不要,你们怎么带来的,就全都带回去!” 汪大嫂怎么可能同意,恶狠狠地瞪着李露,“你做梦!你个没良心的贱人,瞧瞧你那短命的样!事到如今了,你还帮着外人说话,信不信我叫阿远打死你。” 罗婶子抱臂起身,“外人?你们才是外人!你们之前对露露的虐待,对孩子的不管不顾,是真想好好算算账? 大老远跑过来闹离婚,一会儿又不离了,这下又要离了,嘴巴一张一合,什么都你们说了算呗?” 汪远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挣扎着站起来,指着李麒说:“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我跟你们没完!”又把视线看向李露,“离婚!你生的那些赔钱货,一个都别想赖上我,我可不要!” 李麒见他态度依旧嚣张,上前扬了扬拳头。 汪远忙往后退了一大步。 汪母跟汪嫂子心里也害怕,全没了刚进门时的劲。 李三叔适时插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好了,都少说一句,我这部队里还有要事,没功夫在这看你们闹腾。如果离,就抓紧说明白,我到时候也好回了族里的话。” 汪母听李三叔这么说,心里盘算了一下,想着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怎么也得捞点好处。 她擦了擦眼泪,一副可怜又无奈的样子,说道:“既然要离,那也得把话说清楚咯!当初我们家给了二十块钱彩礼,这钱得退回来。还有,李露在我们家白吃白住这么多年,也得给个说法。” 李麟冷笑一声,“彩礼?你们也好意思提彩礼!我小妹可是带着彩礼跟嫁妆过去的,早就被你们霍霍光了吧? 至于白吃白住,需要我教你们认认字吗?她给你们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难道这些就不算付出?” 汪远点头,“生儿育女?她生的都是赔钱货,有什么用!” 李麒一听,火气又上来了,往前冲了一步,吓得汪远又往后退。 “你再说一遍!女孩怎么了?女孩就不是人了?你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就不配当父亲!” 汪大嫂赶紧拉住汪远,怕他再激怒李家人。 她心里是巴不得他们赶紧离了,绝不能让李露回李家。 “李露,你看看你,把娘家人都教唆成什么样了!既然要离婚,那就痛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李露看着汪家一家子,眼神中充满了厌恶,“我早就不想跟汪远过了,孩子你们都带走,离了你们这一家,我日子不晓得有多舒服。” 汪母一听,急了,“这些赔钱货我们是一个都不要的。” 李露皱着眉,“你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想怎么样?” 汪母眼珠子一转,依旧是不死心,“要离婚可以,孩子归你,但是你得给我们家二百块钱,就当是这些年我们照顾你的补偿。” “二百块钱?你们可真敢想!” 林安安拿起茶几上的水小口小口喝着,见时机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汪大娘,我劝你少说两句,要不可就犯法了,人李露可是能告你敲诈勒索的。 至于孩子……能赖给她就赶紧赖给她,顺势谈谈抚养费的问题。” 汪家人见一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开口,都听懵了。 啥敲诈勒索? 啥抚养费? 林安安放下水杯,看着一脸茫然的汪家人,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们想想啊,李露在你们家,又是生孩子又是做家务,这些年的付出难道还抵不上你们所谓的‘照顾’? 现在你们反过来问她要二百块钱,这不是敲诈勒索是什么?在法律上,这可是要坐牢的。” 汪母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嘴硬道:“你……你别吓唬我们,我们怎么就敲诈勒索了?这是我们应得的。” 林安安轻哦了一声,“谁告诉你这是应得的?我们再说说孩子的事,华国婚姻法第十三条,明文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义务。 第二十一条,如果孩子由女方抚养,男方应负担必须的生活费和教育费,全部或一部分,直至子女能独立生活为止。如果协议不成,可由人民法院判决。” 汪家人面面相觑。 汪母更是张大了嘴,“这什么法的,我听都没听过,你胡扯!几个赔钱货也配!” “汪大娘,你要不信,随时可以出去找个懂法的人问问。” 汪大嫂审视地打量了林安安两圈,“你也是李家人吧?你当然向着李家说话了。” 林安安摇摇头,“我只是隔壁邻居,不过我是工农兵大学生,文化程度高,被请来做个见证。李家这些事可跟我无关,我不至于帮着他们说话,而且我说的都是事实。” 汪远皱着眉头,小声呢喃,“放屁,什么抚养费?我们哪有这钱?孩子她愿意要就拿去,别跟我们提钱。” 第200章 抚养费 林安安又叹了口气,摇摇头,“汪同志,这可不是你们愿不愿意的问题,这是法律规定,你们作为孩子的父母,必须承担起抚养孩子的责任。 要是你不给抚养费,李露完全可以去法院告你,到时候,法院会强制执行。当然,你还是要坐牢的……” 汪大嫂听了,着急的不行,“这、这怎么行?别说我们没钱了,有钱也不可能给这些赔钱货的。” 李麟在一旁接话道:“没钱?刚刚还狮子大开口问我们要二百块钱,现在又说没钱给抚养费,你们可真会算计。” 汪母咬咬牙,说道:“那……那抚养费得给多少?”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安安。 林安安面色淡淡,学着李三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抚养费是根据父母收入来的,如果是法院判,那就是一个孩子占据你月收入的百分之三十,但会综合实际情况、收入水平而定。” 汪远一听,感觉天都塌了。 一个百分之三十? 那四个呢? “你们怎么不去抢!我哪有这么多钱。” 林安安表示理解,“所以我说,你们最好私下谈明白,有时间闹,还不如摊开了好好商量。” 趁着汪家人愣神的功夫,林安安又劝道:“我看汪同志也年轻能干,肯定是个有本事的,婚姻这事其实没有谁对谁错,不过是不合适罢了,强扭的瓜也不甜。 既然李露愿意被这四个孩子拖累,你不谈就真亏了!其实可以考虑一次性支付,以后两家再无瓜葛。 只要不触碰法律,钱还是可以再挣的嘛,到时候再取个好媳妇……像大嫂那样好的,以后不还是红红火火的嘛。” 她这话可是一下捧了三。 就汪家这种贪得无厌的人,最是会权衡利弊。 巧了,林安安这话,他们都听进去了。 汪母听了林安安这话,第一个被绕进去,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她想着,要是一次性支付抚养费,虽然会拿出一笔钱,但以后就不用再操心这几个“赔钱货”了,也免得李露再以孩子的名义找上门来。 而且林安安还夸她儿子年轻能干,又暗示她再给儿子找个好媳妇,这让她心里很是受用。 汪母看了看汪远,又看了看汪大嫂,三人眼神交汇,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汪母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考虑一次性支付抚养费,但你们得说个数,别太过分了。” 林安安看向李露,见她一脸纠结。 看向罗婶子,见她也是拿不定主意。 最后又是李麟开口的,“如果按月算,一个孩子应该得十块钱,那一年就得一百二,四个孩子一年就得五百。” 汪远一听,瞪大了眼睛,“一年五百块?你想钱想疯了吧!那我把孩子带回去,李露一年给我五百好了。” 李露紧紧握拳,显然是紧张了。 汪嫂子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五百块,你们这是抢劫啊!李露要是能一年给我五百,我给她养那几个女娃好了。” 林安安也点头附和:“李同志,这就是你们不讲道理了,汪同志不过是踏踏实实的庄户人,每个月也就赚点工分,折算下来,顶多也就二三十块钱,你这太不讲理了……” 汪家人忙点头。 李麟皱皱眉,沉吟了片刻,“那你说多少合适,要是给少了,这孩子我们李家可不要!他们爱找李露要钱那是李露的事,我可不会管,我也不会让我妈拿半分钱给她的。” 汪家人被他这无耻的模样惊到了! 三个人也都想一块去了…… 李露有个屁的钱,别说一年五百了,一年五十她都拿不出来,合着是在这等着他们呢?这李家人太坏了。 林安安点点头,“一次性买断,五百怎么样?” “啥?”汪母跳了起来。 五百? 那等于他们家全部的存款了。 汪远也一口否决,“不可能,我们没那么多钱!” 林安安面露为难,继续耐心劝道:“汪同志,这五百块看似多,但却是买断了你们对孩子的抚养责任。以后孩子的吃穿用度、教育医疗,都跟你们没关系了。 而且,按照法律规定,如果走法院程序,你们要支付的抚养费可能远远不止这个数……再说了,你这么年轻能干,这点钱以后肯定能挣回来。” 汪家人犹豫,齐齐向门口走去,嘀嘀咕咕半天。 李家人逐渐有些急,尤其是李露,生怕他们看出什么来,真把孩子接走了。 最后是汪母咬牙讨价的,“最多三百块,再多我们真拿不出来了。” 李麟面露不耐烦,“甭说了,赶紧带着人滚蛋!我们都挺忙的,浪费时间。” 林安安在心里叫了声好。 这李麟是真沉得住气。 李露还想说话,林安安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稍安勿躁。 林安安看着汪母,直皱眉,一副气她看不清形势的模样,“汪大娘,三百块确实有点少了,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开销也会越来越大。 我言尽于此,你们的事我就不掺和了,免得以为我从中捞好处!你们再这么拖下去,对时候怕是一团乱麻……” 见林安安真要走了,汪大嫂一把把人拽住,“这位同志,我们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我们真没钱。” 林安安人已经走出正厅了,最后于心不忍般,朝汪家人招招手。 等汪家人靠近后,她把声音压得很低,提点道:“五百块,按李家老二那算法,也就一年的抚养费,你们要真没钱就去借,赶紧把这麻烦甩开吧。 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抓紧付钱、抓紧离婚,付钱后千万要李家写个收据,然后还得签个协议,保证他们以后不能反悔、不再纠缠。毕竟离了汪大哥这么优秀的汉子,她能嫁谁?还有四个拖油瓶……” 说完,林安安疏离又客气地朝李家人点点头,真就走了。 戏台她已经帮忙搭好了。 李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肯定会掌握好节奏。 明天周三,只要汪家人点头,李家人抓好机会,立马就能离了。 林安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频频闪过汪家人的嘴脸。 难看,却适合书写。 是最真实且丑陋的‘枷锁’。 第201章 首尾圆合 至于汪家人,的确是被林安安那一套套的,绕晕头了。 他们见林安安走了,深怕没有讲理的人了,这李家人又横,万一再狮子大张口,或者打人怎么办?又或者把那四个小的塞回来,那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内心十分纠结,三百块已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数字,五百块对他们家来说,那都是全副身家了。 “妈,一次性解决也好,以后就不用再和李露纠缠,而且按照法律办,我们确实可能要付出更多。” 汪大嫂劝着,明明什么都不懂,面上却是一副她深知法律的模样。 汪远一脸不情愿,“五百块太多了,咱们上哪去凑这么多钱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咱们一年到头也挣不了这么多。” 汪母也跟着点头,“我身上就带了三百块钱,还有两百借给你大伯了,这一时的确凑不出来啊……” 三人又争论了一会儿,最终汪母一咬牙,“就按她说的!五百就五百,妈去找人借钱,赶紧把这事儿了了。” “这……” 汪远都不知道自家老娘要去哪借钱,这西北如果说熟悉的,也就只有给自己做媒的丽婶了。 不过他也没再接话,毕竟妈宝男的本质摆在那。 汪大嫂是满肚子不愿意,可她还有更深的谋算,她家男人走得早,家里也没个干活的,自己两个儿子现在都大了,不仅需要大的屋子,还得要汪远供去读书的…… 汪家人转身回到厅内。 汪母看着李家人说道:“行,我们同意五百块一次性买断抚养费,但我身上没那么多钱,我们现在就去筹钱。 明个的,让两阿远跟李露直接去离婚,离婚申请证明我们都带来了。离完婚必须写协议,签了字,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协议。” 李家人心中同时松了口气,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行,既然你们同意,那就按规矩来,我这边立马也去打离婚申请,明天早上九点,民政部门见。” 汪家人见李家人如此干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再次端起架子,鼻孔朝天,匆匆离开了李家。 “可算是走了。”罗婶子赶忙拍拍胸口。 李露眼泪直往外冒,狠掐了自己一下,居然是真的…… “妈,我得谢谢安安姐啊!” 李麟跟着点头,“楚家嫂子真是好样的,露露你真得好好谢谢她。”说着自己又赶忙起身,“三叔,还劳烦您跟我走一趟,这离婚申请得抓紧下来,明天必须把婚离了。” “是,这就走吧。” 汪家三人离开李家后,便借钱去了。 汪母径直去找了丽婶,就是当年给李露做媒牵线的媒人。 丽婶家就住东临村,跟陈铁柱他们是一个村的,细算下来,她还是陈铁柱媳妇的亲房姨娘。 丽婶家条件还算不错,平时和汪家也有些往来。 汪母见到丽婶后,先是一番哭诉,把自己家的难处说了个遍,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借钱。 眼前在求人,汪母没敢说李露那事,更不敢说抚养费的问题,怕人以为自己怪她,钱半分借不到。 丽婶听后,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在汪母再三拍胸脯保证下,她才勉强应了,她倒没想过汪家还不起,毕竟汪家条件还不错,汪远在村里也算个小队长。 还有李露的关系夹在其中,那毕竟是她保的煤,谁曾想姑娘看着不错,结果给人生了四个女娃,也的确不咋滴。 汪母千恩万谢,拿了钱后又火急火燎地走了。 三人也不敢在丽婶这多待,最后在东临村不远处找了个老乡家住下,给了人几块钱。 这又是坐火车,又是上李家闹腾,也的确给汪家人累够呛。 一歇下,自然就没时间找人打听离婚跟抚养费的问题了。 林安安是不知道,自己的举手之劳,让李露离婚事件来了个首尾圆合。 婚离了,孩子要到了,抚养费也要到了,还彻彻底底摆脱了汪家人,甚至连当年乱做媒的丽婶也遭了报应。 ?? 林安安一回家就坐到了书桌前,抬笔开始写作,写的自然是《枷锁》这本关于女性题材的新书。 林安安来到这并不久,但她身边活脱脱的例子就有两个,一个是不知感恩的家暴凤凰男,一个是重男轻女且没责任心的妈宝男。 典! 这两个大渣男,不管放到任何时代,都是典中典的例子。 但值得庆幸的是,胡秀梅跟李露都勇敢迈出了荼毒人的婚姻。 徐文博可能更惨些,胡秀梅收集的罪证足矣他在这个时代吃枪子了,没任何侥幸的机会。 至于汪远,这样的男人也不配拥有更好的人生。 五百块钱对汪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没了李露的当牛做马,他这无情无义的名声也必然传出去了。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叮着他喝血的亲大嫂…… “嫂子,苏老师来了。” 听到楚明兰的声音,林安安忙放下笔,把稿子收到一边,就从屋里迎了出去。 “林同志,打扰了。” 苏老师很有礼貌,从第一眼起,林安安就对她印象不错,虽然观念上有些偏差,但不管是从处事、性格,她都算是品行端正的好老师。 “苏老师,快进厅里坐。” 林安安拿出龙井,给人泡上,这才在她对面坐下。 楚明宇见大人说话,就说自己去隔壁找福哥儿玩,跟猴儿似的窜走了。 楚明兰则乖乖巧巧地在林安安身旁坐下。 苏老师在办公包里拿出份文件,递给林安安,“林同志,您看看这个。” 林安安眼底闪过狐疑,心知事关校园霸凌,忙伸手接过。 几行字入眼,林安安就皱起了眉。 等看完,她就有些生气了! “不是说学校已经判定了么?为什么现在还要我们一再确定?” 苏老师脸色也不好看,“是这样的,我们小学是原西北军区八一小学,在四年前变更了性质,才有了现在的十里坡第二小学。 您也知道,正处文化大革命,我们学校能申请能批下来……是副校长费了好大的劲才争取来的。副校长跟席家沾亲带故,席家那边施压,想把这事儿压下去。” 第202章 这简直乱套了 林安安气得一拍桌子,“这怎么能压下去?校园霸凌是极其严重的事情,关乎孩子们的身心健康,就因为他们有关系,就能无视校规校纪,无视被霸凌孩子的痛苦吗?” 苏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林同志,我也觉得这样不对,可我人微言轻,在学校里说了不算,我只能把这情况告诉您,看看您这边能不能想想办法。” 楚明兰的笑直接僵在了脸上。 林安安立马把人往自己身边搂,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抚。 “想办法?可以啊!那就劳烦苏老师带句话,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但我是个硬笔杆子,我的办法相当简单,就是把事情捅到新闻、报纸上去。 再让我爱人也想想办法,看他能不能通过部队这边也施施压!毕竟这已经不全是学校内部事务了,它关乎着孩子们的未来,影响太恶劣了。 苏老师脸上有些深深的愧疚,“林同志,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您的。您不知道,那些被霸凌的孩子……我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林安安吸了口气,把自己脾气又按了下去。 对着苏老师发什么火,跟人也没关系! 好一个席家,真是得寸进尺,不把人当人了? 下午还上门求爷爷告奶奶,想要个谅解书,这会儿直接想把事件处罚改成处分警告。 想屁吃! “你们翁校长也是这个意思?” 楚明舟说这翁校长是很好的长辈,他能这么评判人,那就说明翁校长人不差。 可如果是好人,为什么会由着别人这么乱来? “翁校长下午接到紧急通知,被指派去隔壁省开会了,学校的事全权交给了副校长处理。”苏老师面露难色,顿了顿又接着说,“副校长不是好相与的,您这边要注意些。” “这简直乱套了!这么好的学校,居然有这样的蛀虫,关乎孩子成长的大事,被他拿来当儿戏。” 楚明舟在这时候正好回来了,见楚明兰的班主任来了家里,自家小媳妇还一副吹鼻子瞪眼模样…… “苏老师?” “楚同志,这……” 说实在的,苏老师有些怕楚明舟。 没办法,楚明舟在外人面前向来是不苟言笑,满身冷峻严肃的楚军官。 纵使对方是楚明兰的老师,他也没多少和颜悦色。 苏老师真是硬着头皮,把事情又温和些的说了说。 楚明舟脱了大衣,取了军帽,到林安安身旁坐定,“兰姐儿,你先去做饭。” 楚明兰愣了愣,“哦,好的。” 楚明兰乖巧地跟苏老师打了个招呼,这才转身进了厨房。 楚明舟看向苏老师,冷淡开口,“苏老师,事情我已经清楚了,您这边留下来吃饭么?” 苏老师张了张嘴,忙摆摆手,“不了,我这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楚明舟点点头,半点都没有留人的意思。 苏老师朝林安安点点头,走得飞快,都不用人送…… 等人一走,林安安就想开口告状! 楚明舟却忽然弯了腰身,在她唇瓣亲了一口。 林安安:? 楚明舟见她瞳孔缩了缩,眸底的怒火瞬间变成呆愣,很是有意思。 刚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也变成了短短一句话,“他们好嚣张哦。” 楚明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道:“别气了,气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昂~” 楚明舟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耐心说道:“我的安安向来心软又正直,最见不得这种肆意妄为的人了。” 林安安继续点头。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 “那我……可以上新华社报道他们这种恶行吗?” “你开心就好。” 楚明舟的意思是可以。 两人离得近了,林安安又被他这张大帅脸勾住了注意力。 抬手在他轮廓上游走而过,真是太好看了! 线条硬朗,犹如被精心雕琢而成,尤其是那双眼,深邃明亮,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幽黑的眼眸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他看向林安安时,眼中又会瞬间溢出无尽的温柔,仿佛能将世间最柔软的爱意都倾注其中。 “那就你干你的,我干我的。” 楚明舟轻笑出声,把她另一只手也握住,放在唇边亲了亲,“好,我干我的。” 林安安还没反应过来,“嗯,你可上点心,好好干!我一会去重写一下稿子,上次打的草稿太短了,也太客气了,这次得用长篇大论好好说道说道。” 楚明舟的手又挪到她腰上,把人往前一托,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好。” 林安安被楚明舟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也不自觉加快。 她轻轻嗔怪道:“你别闹,我说正事呢!” 楚明舟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忍不住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嗯,” “嗯你个头。” 说着,林安安从他怀里挣脱开,生怕让两个小的看见,这还在厅里呢。 楚明舟也不恼,把人松开,自己起身挽起袖子,“我去做饭,你记住别乱生气,不值当。不出两天,一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诶呦呵。 楚大营长这是大包大揽了。 “好好好。” 林安安挥挥手,假模假样地说了句:“老公辛苦了。”自己立马往沙发上那么一靠,伸了个懒腰,舒服极了。 楚明舟看着林安安那副惬意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眸底也有些无奈,他今天可是剪头发了,不像平时那般推到最短,这次特地剪了个发型的…… 她就半点没发现? 不好看吗? 为什么不夸他两句? 楚明舟转身走进厨房,接过楚明兰手上的活计,开始熟练地准备晚饭。 不多时,楚明宇回来了,他先是往厨房瞧了瞧,又跑到林安安身边紧挨着她坐下,“嫂子,你会下棋吗?” “下棋?小宇想下什么棋?” “嫂子你知道吗?福哥儿爷爷会下象棋,超级厉害,今天他教我了,说我特别笨......” 叭啦叭啦一大堆。 最后总结为一句话:孩子是个聪明孩子,但没有下棋天赋,下棋特笨。 林安安被他逗得笑出声来,“小宇才不笨呢,围棋很难的,没有启蒙当然下不好,不过嫂子可以教你下五子棋呀~包你一学就会。” 第203章 楚明舟,你是鬼 楚明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五子棋是什么?真的一学就会吗?嫂子,那你快教我!” “是的,嫂子什么时候骗过你呀?吃完饭后就教你。” “好耶~” 小朋友就是这样,心里有心心念念的事,吃饭都变成了糊弄。 等饭菜上桌,楚明宇看似最积极,实则心思早就飘了。 “宇哥儿这是怎么了?” 林安安给他夹了几口菜,“我说饭后带他玩五子棋,他就心痒痒得很。” “五子棋?”楚明兰也好奇。 楚明宇立马嘚瑟起来,把林安安刚说的东西,又一知半解、夸大其词地说了一遍。 说的五子棋都成天下第一棋了,嘎嘎乱杀,秒掉所有。 林安安笑得眼睛都弯了,“一会我们一起玩,开杀!” “对,开杀!” 饭后。 一家子就在正厅里窝着。 家里虽然没有五子棋,但有纸笔就行,这东西简单。 “这个到时候在地上都能玩,玩完一局就用脚把土扫一扫,然后再画个棋盘就行了。 等下次嫂子去百货商场看看,有的话买一套围棋棋子回来,又能下围棋,又能下五子棋......” 林安安准备好纸笔,就开始讲玩法。 她先在纸上横横竖竖,画好简易棋盘,“我们一人画圈、一人画叉,替代黑白子,就画在棋盘交叉点上。 黑子先走,然后白子接着走,谁先横着、竖着或者斜着连成五个子,谁就赢。就这么简单,很好理解吧?” 楚明宇和楚明兰都凑上前,眼睛紧紧盯着棋盘,听得相当认真。 楚明宇迫不及待比了个举手的姿势,“嫂子,我听懂了。我先来,我要第一个赢!” 林安安笑着点头,“好呀,小宇先来,让我们来看看你这小吹牛的本事。” 楚明宇“嘿嘿”两声,拿笔在正中间画了个圈。 林安安不紧不慢地在他旁边画个叉。 正式开始第一局对弈。 楚明舟只看一眼就看明白了,见自家小媳妇正在兴头上,就起身去给她切了点苹果。 “你们看,如果我这样走,小宇你就得注意了,要防止我连成五子哦。” 楚明宇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棋盘,思考着对策。 突然,他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嫂子,我在这里堵你。”说着,他又画了个圈。 楚明兰在一旁忍不住点头,“宇哥儿,干得漂亮!” 五子棋还是简单的,两个小家伙领悟得很快。 但五子棋也有技巧,没一会儿,楚明宇就傻眼了…… “哎呀,嫂子,这五个叉了。” 林安安朝他挑了挑眉,“我赢了哦。” “不行不行,我刚刚没注意左边,嫂子我们再来。” 林安安笑着摸了摸楚明宇的头,“好呀,那我们再来一局,这次你可得更仔细咯。” 楚明宇重振旗鼓,主动翻了张纸,画了几条线,再次在正中间画了个圈。 这一次,他明显更专注了,眼睛紧紧盯着棋盘,仿佛要把每一个可能的走向都提前看穿。 林安安依旧不紧不慢地,“小宇,你要注意观察棋盘,看看我下一步可能会怎么走,提前堵路。” 楚明兰也凑得更近,认真地看着棋局,不时给楚明宇出主意:“宇哥儿,你往这边走,先把这边的路占住,别让嫂子轻易连成五子。” 楚明宇听着姐姐的建议,慎重地在棋盘上画下一个又一个圈。 随着棋局的推进,楚明宇也完全熟悉了,对局势的把握也逐渐精准起来。 林安安故意设了几个陷阱,想试探一下他。 楚明宇差点就中了招,好在楚明兰及时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经过一番激烈的对弈,楚明宇终于抓住机会,兴奋地叫起来:“姐,嫂子,我赢啦!这次我连成五子了!” “宇哥儿你真厉害。” 林安安故意拍拍额头,好像自己输的好狼狈,“完了完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后浪也太厉害了。” 楚明宇得意地笑了起来,“嫂子,我就说我能赢吧。我们再来下一局,我还要赢。” 林安安把笔交给了楚明兰,“不行,嫂子已经是你的手下败将了,我要让小兰替我找回场子。” 楚明兰接过笔,挺挺胸,“好,我替嫂子报仇!宇哥儿,你可别小瞧我,我可不会像嫂子那样轻易让你赢哦。” 楚明宇自信满满地扬起下巴,“姐,你放马过来吧,我谁都不怕。” 新的一局开始,两个小家伙注意力全被五子棋吸走了。 林安安又懒懒散散地靠回到沙发上,心安理得地接受楚明舟投喂,时不时还跟他咬咬耳朵,聊的不过都是些日常,其中可能还夹杂着一两句逗弄。 比如: “今天月亮是弦月诶,别有一番风味,但它只能算是第二美好的东西。” “嗯?” “第一是你。” 又比如: “老公,你会很喜欢我吗?不会我教你啊~” 楚明舟:“......” “我嘴甜不甜?你想不想尝尝?” “想。” “楚明舟,你是鬼!” 楚明舟:? “我鬼迷心窍了……” 等林安安把嘴巴闭上的时候,人已经被楚明舟拉着去洗澡了。 临走前,他还叮嘱了一句:“你们玩好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知道了,大哥。” “呀!” 洗手间是贴了瓷砖的,在这天气,瓷砖可凉了。 只跟背贴了一下,林安安都全身冒鸡皮疙瘩。 水龙头被打开,热水洒下,没一会,温度就上来了。 “你干嘛呀,我自己会洗,唔~” 嘴巴花花的后果,就是被捏着下巴亲。 浴室中,水汽氤氲,暖热的雾气弥漫在每一寸空间,模糊了视线,却让氛围愈发旖旎。 楚明舟眼尾泛红,眸底攀上了炽热的火,幽幽地凝视着林安安,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之入腹。 林安安被亲得都喘不上来气,手要捂在身前,都没空去推他。 只觉得楚明舟的唇瓣是滚烫的,吻得又野又霸道。 兵王就是兵王哈,学习能力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现在他随便亲几下,林安安就能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整个人都像要被化了一般,呼吸紊乱,泪眼朦胧。 “唔~别在这……” 花洒的热水仍在淅淅沥沥地洒落,水滴溅落在他们身上,又顺着肌肤滑落,点燃暧昧。 “你怎么这样!” “我是鬼,跟你讲什么道理?背对我……” 第204章 贵人 林安安听着楚明舟那带着几分霸道的话语,脸颊瞬间变得滚烫,比这浴室里的热气还要炙热几分。 她咬了咬嘴唇,虽有些羞涩,但还是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楚明舟。 林安安本就生得白,还是那种冷色调的白,在楚家这段时间又被养得好,身上也稍微有了些肉,这入眼的背部线条是极其好看的。 楚明舟的视线寸寸挪过,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后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悸动。 他轻轻靠近,弯了腰身,从背后环抱上去,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惹得她一阵轻颤。 “安安,你好美。”楚明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丝丝蛊惑。 林安安的心中泛起涟漪,轻扭了扭身子。 才动一下,就又被他一把扣住腰身,“不是要教我吗?教我做?嗯?” 林安安懵了! 不是……这么骚的话,怎么能在楚明舟嘴巴里说出来呢? 真有鬼啊! “安安……” 楚明舟在她的肩头落下一吻,手在她腰上轻揉着。 “等等。” “等不了。” “唔~” 林安安被他往前推了推,整个人往瓷砖上靠去,忙拿手住撑,这又给背部撑出了更完美的弧度。 人被迫回头,又被他狠狠吻住。 花洒的热水依旧淅淅沥沥地洒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水汽愈发浓重,模糊了镜子,也让两人的身影如梦似幻。 楚明舟的吻炽热而急切,仿佛要将心里的火在这一瞬间全部倾注给她。 林安安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下意识扣紧,骨节泛着白,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呼吸被吻搅得紊乱不堪,只能凭借本能,在唇齿间发出破碎的嘤咛。 良久,楚明舟才缓缓松开她,又把人转过来,直接抱在身上,目光中带着未散尽的炽热,凝视着林安安那满是水汽、嫣红的脸颊。 林安安大口喘着气,胸脯微微起伏,“你……你怎么乱来!” 楚明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带着几分餍足与得意,轻蹭了蹭她的鼻子:“忍不了。”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毛巾,温柔地为林安安擦拭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又无意般点火。 林安安脸颊一片通红,偏过头避开他那炽热的目光,有些无力吐槽…… 最后林安安是被抱出来的,夜都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一窝到炕上,林安安就装死。 楚明舟见她这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挨着她躺下,“怎么了?” 还怎么了? 林安安闷哼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你最好离我远点。” 楚明舟低笑出声,无视她的抗议,把人圈进怀里,“不行,我也怕鬼。” 林安安:“......” 一夜好眠。 肆意妄为导致的结果,就是林安安又在炕上躺了整整一天! 脚似棉花站不稳,腰如折柳挺难直。 林安安总算是明白一句话了,最难消受美人恩。 隔日,正逢周四。 林安安也算缓了口气,人也不得不起来,因为得去医院了。 校园霸凌的稿子也迫在眉睫,得尽快交到报社去,趁热打铁。 “安安姐。” 临出门之际,罗婶子带着李露上门了。 林安安见她们春风满面的模样,就知道事情成了。 “婶子,露露快进来,是不是有好消息?” 罗婶子笑着连连点头,“是,昨天跑了一天,离婚手续跟孩子的抚养权都办完了,汪家人已经走了。” 李露眼中满是感激与欣喜,一开口又有些哽咽,“安安姐,要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道咋办,真不知道该咋谢你。” 话落,她居然朝林安安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这可算是大礼了。 林安安忙把人扶起来,“不是,我都没做什么,露露你不用这样,快进来坐。” 两人手上提着好些东西,说是谢礼。 林安安是怎么拒绝都没用,最后只得点头收下。 “安安呐,你真算是露露的贵人,在你眼里那不过是几句话,却硬是给露露扭转了乾坤。 也多亏了你的牵线搭桥,露露这工作也有了着落,映源出版社那边已经拍板录用她了,下周一就能去报到。” “那可太好了。” “是,说是美术编辑,正式岗位,一个月工资有三十五块钱呢!” 林安安见李露眼眶通红,拍了拍她的手,“你这是靠自己的本事,我不过是搭了把手,以后可得好好干。” “嗯,安安姐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工作!” “我那两本书还没出版,也不知道上市后效果如何,不过我已经在准备新书了,到时候封面还交给你设计,行不?” 李露忙点头,“成,安安姐要是信得过我,以后的书籍封面都交给我。” “当然信得过啦,露露超有才华!”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校园霸凌这事上,林安安说自己要去找报社投稿,还得去趟军区总医院。 罗婶子忙说她们也要去市里,顺路,要不要一起。 “那感情好,一起走呗。” 她们说林安安是贵人,还真不是嘴上说说。 昨天等离婚手续等办完,李露就顺道去了出版社,不仅接到了工作通知,还租到了房子。 映源出版社的人是真不错,当得知她的处境,不仅没有排斥,刘编辑还给介绍了出版社不远处的一间房子。 “是间很不错的砖瓦房,虽然在巷子里,但宽敞、安静、光线也好,出门还方便,一个月只收我们八块钱房租,这会儿正准备去看呢!” 林安安也要先去出版社,想打听打听哪家报社靠谱,方便投稿来着。 三人就一同出门了。 到了出版社门口,林安安就跟她们先分开了,“我先去问问报社的事,一会来找你们哈。” 林安安是下午去医院,李露就怎么着都要请她中午上国营饭店吃饭去。 实在有些盛情难却,林安安就应了。 出版社里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熟悉香气。 林安安还不知道,她这两本书,目前在映源出版社内部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见过她的人不少,好些工作人员都晓得她就是那双语书的作者,打起招呼来也热络。 第205章 投稿处 林安安来到了刘编辑的办公室。 刘编辑正好起身倒水,见是林安安来了,立刻笑脸相迎,“林同志,你怎么有空来了?” 林安安笑着朝他点点头,“刘编辑,这次来是想跟您打听下,我们这哪家报社比较适合投关于校园霸凌的稿子,您在行,给指个方向。” 刘编辑推了推眼镜,思索片刻后说道:“若是论影响力和对这类社会问题的关注度,《市报》和《青年报》都不错。 《市报》受众广,能快速在本地引起反响。《青年报》呢,在年轻人当中很有号召力,年轻人嘛,热血,要是报道出去,关注度跟号召力都很高。” “好的,了解了。” 刘编辑又细问了问情况。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你把稿子给我,我们出版社给你铺出去不就行了,这种社会性话题,要的人多着呢。” “啊?” 还有这种好事? 林安安当然没意见啊。 “刘编辑,这可真是帮我大忙了!” 刘编辑忙摆摆手,“咱们出版社虽说力量有限,但这种小事还不在话下。再说,让更多人看到校园霸凌的真相,给那些孩子讨回公道,这也算是好事。” “刘编辑,太感谢您了!您放心,稿子我都准备好了,内容详实,证据确凿,一定能引起社会的关注。”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那份精心整理的稿子,郑重地递给刘编辑。 刘编辑接过稿子,仔细翻看了几页,越看越满意,不禁点头称赞:“林同志,你这稿子写得很有水平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霸凌者的恶行,以及霸凌者家庭和学校的态度,都阐述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刘编辑的手都紧了紧。 这种有话题、有争议的稿子,他可太喜欢了。 “不瞒您说,我自家孩子也是受害者,我现在还一肚子火呢!再说了,我们文字工作中最缺的是什么?是心中的那杆秤!如果连我们都不敢发言,那读那么多书是为了什么?” 刘编辑把稿子放在桌上,郑重点头,“林同志,您的觉悟太高了!我们这边立马安排,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发布出去,争取个报纸上的好位置。” 一拍即合。 林安安临走前,刘编辑说顺路,那院子就是他介绍的,顺道给她引个路。 还暗示了稿费的问题,说到时候看情况给她稿费,尽量也往多了争取。 林安安一听,乐了。 登报不仅不用付费,还有稿费拿? 这可太好了~ 林安安最后还麻烦刘编辑帮个忙,给自家订份报纸,要订长期的。 刘编辑一口应了。 出了出版社,两人就朝街角斜对面的白桦巷走去。 李露今天就是去跟房东碰面的,谈妥当就租下来了。 这会儿林安安也没事,对这市里的房子也蛮好奇的,顺道看看。 你别说,林安安这心情呀,是格外舒畅。 街边的树木好些都冒了新芽,看着很是有些生机。 不一会儿,两人就拐进了白桦巷。 这巷子静谧幽深,道路蜿蜒向前,两旁的房屋错落有致。 林安安边走边瞧,很快就看到李露说的巷尾黑色铁门。 刘编辑还有事,给指了门,就先走了。 “露露。” “安安姐,快进来。” 院门是开着的,罗婶子跟李露正和一位中年妇女交谈着。 房东是个和善的中年妇女,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朝林安安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安安跟着进了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中间有一口水井,正房是三间砖瓦房,方方正正的,环境算是相当不错了。 “我这房子就是要找长租的,我要跟儿子去隔壁河市养老了,一年也回不来一趟。 真不是我自夸,这房子采光好,通风也不错,屋里家具虽说简单,但都齐全,你们就放心住吧。”房东介绍着。 李露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这房子很满意,“陈大娘,那咱们这就定好了,您放心,我肯定好好收拾,给您把房子打理得好好的。” “诶,成。” 林安安被罗婶子拉着几个房间都看了看。 “确实挺好的,这儿住着肯定舒服。” 陈大娘还指了指后边,“我们后边就是正街,以前都是开门做生意的,只是现在都封了,我儿子说等以后的,说不定还能开放,到时候你们都能用。” “真不错。” 李露又跟房东聊了一会儿房租、水电费之类的细节,很快就把租房的事儿敲定下来。 房东把钥匙交给李露,还不忘叮嘱几句:“李同志,咱们对门住着老两口,那都是很有名的赤脚大夫,以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你只管去敲门,他们都会给看看,只是得注意些......” 得! 这更合适了。 李露可是有四个娃的,娃娃最怕什么?就是怕生病。 对门住着医生,还是可以给私下看日常头疼脑热的,多好啊! 等这边事妥,李露挽着林安安出了门。 “安安姐,今天真是太顺利了,工作有了,房子也租到了,这都多亏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好。” 林安安无奈讪笑,“我这贵人的标签都撕不下来了是吧,哈哈哈~” 这边位置的确好,四通八达的,想去哪都不算远。 三人就有说有笑地往国营饭店去了。 李露现在也算个小小富婆,手里有五百来块钱呢,请林安安这‘大贵人’吃饭,自然不会小气。 差不多到饭点了,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好些桌都坐满了人。 服务员穿梭在各个餐桌之间,显得很是忙碌。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露指了指菜单的方向,“安安姐,你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林安安看了眼,今天的菜色倒是相当不错,“露露,点两个家常菜就行,我们三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李露见她客气,就自己站了起来,“成,那我去点。” 最后,她点了一份红烧羊肉、一份炒冬瓜、一份糖醋排骨,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陆续端上了桌。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那是相当好了。 第206章 抢劫杀人 李露说起未来的工作规划,眼中就满是憧憬,“安安姐,我去了出版社,一定好好干,不懂的我就学,我学东西可快了,刘编辑说会给我争取畅销书的封面设计......” 林安安小口小口吃着,很配合地点头,“是,有机会就该好好抓住,这也算是个学习的好机会,你干好了,出版社培养你也乐意不是。” 说实话,短短几天,李露的外貌,跟初见时没什么变化。 但林安安觉得她活过来了。 此时此刻,坐在她面前,说着理想的小姑娘,是活的。 “一家人在一起,再苦再累都是甜的。而且你有一技之长,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正说着,隔壁桌响起一道特别夸张的男声:“呦~你们是没见着呐,那人半夜就挖出来一大麻袋的铜钱,可是真铜钱!结果叫他隔壁邻居给瞧见了,逼着他说位置,现在整个前南村的村民都去挖了。” 挖钱? 这话新鲜,林安安也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只见隔壁桌坐着几个穿着朴素的男人,其中那个说话的人眉飞色舞,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似乎在极力渲染着事情的真实性。 “真的假的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这铜钱要真是老物件,那可值钱了。”另一个男人半信半疑地说道。 “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可是听前南村的亲戚说的,那场面可热闹了,大家都拿着锄头、铲子,恨不得把地都翻个遍。”最先说话的男人拍着胸脯保证。 “那挖到的人可就发财了!不过……那算不算文物啊?如果是文物,是不是得上交国家啊?”又一个男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谁知道呢,反正大家都在挖,说不定还能挖到其他宝贝呢。”那男人满不在乎地说。 林安安听着他们的对话,微微皱眉。 要真是文物,私自挖掘文物可是违法的,这些村民的行为很可能会对文物造成破坏。 这事林安安听了一耳朵,没太上心,但也记住了。 等吃完饭,罗婶子跟李露要先回军区大院,搬家可是大事,还一大堆东西等着她准备呢! 林安安朝两人挥挥手,独自往医院方向去了。 吃得太饱了些,在坐公交跟走路之间,林安安选择了走路。 抄近路走,过去医院也就十五到二十分钟。 只是林安安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人跟着自己?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立马拐了个弯,放弃小巷朝主路走去。 宁可多走一段时间,也不能忽视危机的可能性。 林安安加快了脚步,心脏也不由自主地砰砰直跳。 她在拐角处,借着玻璃反光匆忙瞥了一眼身后,发现有三四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林安安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应对的办法。 她知道,不能慌,一慌就容易出错。 她不清楚跟着自己的是谁。 难不成是小偷?或者打劫的? 不能吧……这光天化日的,抓住可是要吃枪子的。 视线往前方的主路看了看,虽然行人较多,但如果对方狗急跳墙,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自己也很危险。 突然,她看到前方不远处就是公安局,心中顿时一喜。 也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奔着自己来的了,加快步伐,径直朝公安局的方向跑去。 那几个跟踪林安安的人都懵了! 他们啥都没干呢,这娘们怎么就跑去报公安了?? 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这几人也忙跑起来,想赶忙拦下她。 他们可是收钱办事的,这事要不成,钱可就没了…… 林安安身体不大行,尤其是这种心提到嗓子眼的快跑,让她整个肺腔疼痛难忍,没几步,额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了。 “救命啊,有人要抢劫杀人了!”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先喊为敬。 这年代的人热心肠,抓到小偷都要大伙一起打,更何况是个女同志在大街上喊杀人,又在离公安局不远处。 路人见她身后真有几个汉子匆匆跑来,忙有人呵斥出声,“不是,你们想干啥?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抢劫杀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这人一呵,好些路人也都停下脚步,往这边聚。 那几个跟踪林安安的更懵了! 啥玩意就抢劫杀人了啊? 几人见势不妙,对视一眼,转了个方向,快步跑了。 “警察同志,快!那边有杀人犯!我是军嫂,我爱人是西北军区特战营的营长,楚明舟,请你们保护我。” 林安安气喘吁吁,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不过她很会抓话头,先自报家门,再乱按罪名,手指指的方向还贼精准,就是几个歹徒跑的方向。 总之,人得先抓住,不能让危险跑了。 正在值班的警察立刻皱眉看去,也没空问怎么回事了,面对军嫂,总归没想到她在胡说八道。 “快!抓杀人犯。” 林安安被带进公安局。 很丢脸,她吓得有些泪失禁了,一个劲哭…… 公安局里唯一的一个女警过来,小声安抚,给她做心理建设。 “同志,别怕,你现在是安全的,一切有我们在呢。你先稳定一下情绪,慢慢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安安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止住眼泪。 不过她目前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 女警也不勉强她,只一下下拍着她的背,特别有耐心,“我们这边已经派人去通知你爱人了。” 林安安点头。 约莫十来分钟,跟踪林安安的人就被抓住了两个。 也不知该说她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这歹徒里还真有个杀人犯…… 不过这歹徒也觉得自己很冤,因为他们只是收了钱,想教训一下林安安,顺便让她按个手印,可没想杀她。 至于他们为什么大白天动手? 因为这娘们根本就不出军区大院啊! 今天都跟她一早上了,她身边随时有人,好不容易只剩她一个往小巷子走吧,还没走几步就跑了。 都不知道算个什么事儿! 楚明舟来得很快,当他得知自家小媳妇进了公安局,还被人追杀!他直接放下营里的训练,开着军车就来了。 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四个军装大汉一踏入公安局,警察们也都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我爱人呢?” 第207章 性质恶劣 警察忙把他带到安安所在的位置。 楚明舟大步走过去,看到林安安安然无恙,只是脸上还带着泪痕,心中既心疼又愤怒。 他在林安安身边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安安,别怕,我来了。” 林安安见到楚明舟,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又涌了上来,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老公,我……我好害怕。” 楚明舟也不管身边有没有人了,直接把她搂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他带来的三人皆是一愣,立马清场。 “我真的好怕,他们想杀了我,我来这都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呀……” 怕是真的怕,尤其是听说里面真有杀人犯后,林安安都后怕的嘴巴发苦了。 重活一世,一切美好才刚刚开始,如果又死了,真是不敢想…… 楚明舟看向外间的眼神冰冷,“王虎,把这局里的负责人喊来。” 王虎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两人,听楚营长喊自己,立马应声而去。 把林安安安抚好,楚明舟这才站起身。 这时,胡局长走了过来,向楚明舟敬了个礼,“楚营长,我们这已经抓住两个跟踪您爱人的歹徒,其中一个确认是在逃杀人犯。据他们交代,是受雇于别人......” “受雇于谁?” 胡局长喉结动了动,“他们暂时还不肯说,不过我们会加大审讯力度,一定把幕后主使查出来。” “呵。” 楚明舟没再跟他多说,脱下身上大衣,披到林安安身上,把人打横抱起,就往外走,“人我们部队接手了,后面会给你们局里提交报告过来。” 胡局长一听,面露难色,“楚营长,这……这不合规矩啊,案件还在调查中,按规定不能随意移交。” 楚明舟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看向他,“我的妻子险些丧命,而且其中涉及到军嫂的安全问题,性质恶劣。我们部队有能力也有责任处理这件事,你们局里可以继续调查相关线索,我们也会全力配合,但这两个人,我必须带走!” 胡局长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楚明舟的身份和背景,也明白这件事的敏感性。 但作为公安局的负责人,他也不能轻易违反规定啊! “楚营长,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程序还是要走的。这样吧,我立马向上级请示,您看怎么样?”胡局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楚明舟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这个答复不太满意,“秦副将和柯连长留下,一个小时内,务必把那人给我带回营里。” “是,楚营长!” 胡局长感觉自己额间都要冒汗了,不敢松懈半分,忙去着手处理交接。 心里也连连叫苦,这来得也太快了些…… 他们这还什么都没问明白呢,人都被带走了,还怎么配合调查呢? 本来抓到个穷凶极恶的在逃犯,是件大功,这下反而成了烫手山芋。 楚明舟抱着林安安上了军车后排,自己也跟着上去。 王虎上了驾驶位,立马开车回军区大院。 林安安眸底还带着一丝恐惧,不过人冷静下来,脑子也转得快了,“老公,我想来想去,只想到了席家,你说是不是我多想了?可……毕竟席团长是我们西北军区的领导,应该不会干这种事吧?” 楚明舟坐在她身边,就这么一直抱着她,半分都不肯松开,“老席不会,抵不住他家里那些腌臜玩意会。” 林安安抓着他军衣的手紧了紧,“好可怕……” “不怕,以后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对了,我还要去医院,这个礼拜的雾化还没做。” 楚明舟犹豫了一下,“王虎,去军区总医院。” 王虎微微一愣,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见林安安鹌鹑似的窝在营长怀里,还以为真给人吓出什么事了。 忙打方向盘,往医院去了。 王虎也怕,别人是没见着,他刚刚可就站在自家营长身边的,那么大一根木棍呐,一下就给掰断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营长发那么大火气了,好像要吃人! 王虎微晃了晃脑袋,集中注意力,把车开得又快又稳。 这姑奶奶可真不能出事,要不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车很快就到了军区总医院。 楚明舟要抱林安安下车,被她拒绝了。 “我没事了,医院里人来人往的,不好看。” 见她执意,楚明舟也没再勉强。 顾砚已经在诊室等了好一会儿了,他时不时看一眼手表,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敲着,微蹙着眉。 林安安怎么还不来? 当诊室门被敲响,顾砚立马就坐直了身子。 “顾医生。” 只看了林安安一眼,顾砚就站了起来,“安安这是怎么了?” 林安安的脸色属实不太好看,小脸煞白不说,眼睛还通红,此刻喘气是张嘴喘的,明显呼吸也不畅。 楚明舟面色冷峻,替林安安解释道:“她刚受了惊吓,还跑了一段路,你看看有没有事。” 顾砚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先坐下吧,我给她检查检查。” 楚明舟扶着林安安坐下,顾砚却开口赶人,“麻烦家属去外面等着。” 楚明舟剑眉一下就拧紧了。 顾砚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里面的一台新仪器,补充道:“需要进一步检查,麻烦楚同志出去稍等。” 楚明舟眸底有着担忧,但也没多想,还是点点头,“安安,我就在门口,有任何事都叫我。” “好。” 病房门才关上,顾砚就蹲下了身子,“受到了什么惊吓?谁吓你?” 林安安在他眸底看到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林安安整个身子向后靠,又忙站起身,往仪器那走去,“我……就是碰到坏人了,我没事,不过我胸口很疼,你不是说做检查吗?” 顾砚看着林安安这疏离的模样,紧握了下拳,手心瞬间出现殷红。 他起身走到仪器旁,开始做准备工作,面色平静得与往常一般,“我需要知道事情原因,才好确定病情,你别误会。先躺上去,放松点,别紧张。” 林安安抿了抿唇,按照他的指示躺好,把事情尽量简单化地说了说,“就是来医院的路上,被坏人盯上了,我就小跑了一段路,跑去了公安局,有点被吓到了。” 话落,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轻微的嗡嗡声。 顾砚轻嗯了一声,熟练地操作着仪器,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眸底却一片晦暗。 第208章 认真咨询 第林安安不认识这仪器,只见顾砚将一个类似听筒的物件放到她胸口,静静听着。 许久后,顾砚才缓缓开口,“肺部已经出现严重哮鸣音,如果还有下次,你就得住院了。” “啊?很严重吗?” 顾砚见她害怕,还是温和了语气,“也不用太担心,这不过是台精准检测肺部声音的小仪器,其他专业仪器已经在调配的路上,我会为你争取来最好的资源。” 林安安听他这么说,刚坐起来的身子又忙往后挪了些。 顾砚眸底闪过受伤,却很有分寸地走开,打开诊室门,示意楚明舟可以进来了,自己则坐到桌子上开始写新药方。 他恨不得能跟林安安一直独处下去,但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害怕。 想必此时此刻,她希望陪在身边的是另一个人…… 楚明舟快步走进诊室,看到林安安坐在检查床上,眼神中满是担忧,“顾医生,我爱人她怎么样?” 顾砚连头也没抬,只把刚刚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当然,只有前面那句。 楚明舟眉头紧皱,“那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 顾砚停下手中写药方的动作,抬起头来,神色严肃地说:“楚营长,林安安的病情需要引起重视。我上次就已经叮嘱过你多次,她不能受到惊吓,更不能剧烈运动,你都忘了吗?” 楚明舟下颌线崩得很紧,满是自责,“是我疏忽了。” 林安安忙摇头,“这怎么能怪你啊,这是意外,不怪你的。” 顾砚把笔重重放下,“对她温柔些,任何时候都是……”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愣了愣。 都是成年人,自然明白顾砚话里的意思。 怪只怪顾砚医术太高,他从她走路的姿势、弱柳扶风的模样,以及身体情况,早就想到了。 这哪只是跑不跑的问题…… 林安安眨眨眼,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这人有毛病吧? 说的都什么呀! 后面的治疗,林安安特别安静。 总之,已社死。 这还不止,等她做完雾化出来,她居然听到楚明舟一脸认真地在请教顾砚:“是不是夫妻房事对我爱人身体也有影响?上次梁教授说适量就没事,所以才同房的,如果不行,我们就停止同房。” 是的。 楚明舟问原主的前任,自己能不能跟林安安行房。 表情特别严肃,眼神坚定得像入党。 顾砚是背对着他的,恰巧跟林安安来了个面对面。 顾砚眼神很深幽,里面像藏着巨大的暴风雨,只一眼,就把林安安魂给看得颤了颤。 林安安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烫,想立刻转身逃走,可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无法挪动。 顾砚看着林安安窘迫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吸一口气,才转过头看向楚明舟,语气尽可能的平和,“楚营长,林安安的身体状况确实比较特殊,夫妻房事方面如果过度,可能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一定负担。但也并非完全不能有,要在她身体状况良好的情况下。” 说完,顾砚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安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有些急切地说道:“老公,药拿了吧?” 楚明舟见她已经好了,点点头,上去牵人。 林安安轻轻“哎呦”一声,扶着脑袋,“头痛,痛死了,赶紧回家吧,我想休息了。” “很痛吗?要不要再去问问……” “不用,不用问,快回家。” 楚明舟虽有些疑惑,还是点点头,“好,那我们回家。” 那两个歹徒已经被交接到部队了。 楚明舟把林安安送回家安抚好,一再确定她没事,这才马不停蹄就回了部队。 落到特战营的人手里,审讯方式可不比公安局的温柔。 那可都是审间谍的手段,真能让活人体验一遍人间炼狱的痛快。 楚明舟回到部队,直奔审讯室。 两个歹徒被带过来,也就半个多小时,此时就只剩半口气了。 放到平日里,那也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啥场面没见过啊? 现在却像两条出气多、进气少的臭虫。 “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说……”嘴里能吐出来的话,也只剩声声求饶。 楚明舟朝一个小兵点点头,自己到一旁的凳子上坐好。 其中一个还能出声的歹徒,哆哆嗦嗦地开口,“我们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啊!真不知道是您的爱人,而且我们没想怎么着她,就是想让她按个手印,然后......” 副将忙把一张纸递到楚明舟面前。 楚明舟眯了眯眼,那怒意已经快溢出来了。 就真有人为了校园霸凌的事,要动手害人? “雇佣你们的人是谁?” “一个女的,是一个女人,约莫一米六的个子,眼睛长得很好看,只是……她戴着口罩,我们没看清全脸。 她肯定认识您爱人,描述她长相描述得非常详细,连她什么时候要出军区大院都清清楚楚的,至于那张纸上写什么,我们也看不懂。” 见楚明舟不说话,歹徒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真的,长官,我们真没骗您。” 楚明舟站起身,朝两人走近几步,“还有吗?” 两个歹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真没了,真的。” 楚明舟轻嗯了一声,重新戴好手套,“把同伙的事情交代清楚。” 两个歹徒直点头,卖起兄弟来也是半点不客气。 说来也巧,他们西北四霸这次能齐齐整整聚到一块,还是因为老四他们村挖出了铜钱,听说是文物...... 楚明舟走出了审讯室,声音冰冷,吩咐王虎道:“你和秦副将亲自盯着,把口供做好,记住,是蓄意买凶杀人!今天内把事情上报清楚,至于这些人,通通枪决。” 王虎张了张嘴,“是,营长!” 楚明舟看了眼手上的这张谅解书,眸底是极致的寒冷,径直往席团长的办公处去了。 本身校园霸凌这事往小了说,的确是孩子们的事,最多也只能开除霸凌者。 但现在不同了。 蓄意谋杀军嫂。 不把席家咬一块肉下来,他楚明舟的怒火,消不了。 林安安也没闲着,刷刷动笔,第二篇稿子已经写好了,打算立马派人跑一趟,送去给刘编辑,让他那边无缝衔接,加大力度发布出去。 这不仅仅是她的亲身经历,更是罪证。 有些人真不配她好好说话,就该用社会舆论活活给吞了! 第209章 有事喊爷爷,没事郑军长 楚明舟来到席团长的办公处,直接推门而入。 席团长看到楚明舟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明显一愣,放下手中的文件,“楚营长,你这是怎么了?” 楚明舟将手中的谅解书重重地拍在桌案上,“为了个谅解书就敢买凶杀人,你们席家人怎么敢的?歹徒我已经抓回来了,该招的也都招了,这事你想怎么算?” 席团长拿起谅解书,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手微微颤抖,明显是气得不轻,“这……这不可能,我家里的晚辈都很规矩,绝对不敢做这种事。” “不敢?是不敢嚣张跋扈地欺霸凌同学?还是不敢肆意妄为地买凶杀人?” 席团长紧皱着眉,没接这话。 楚明舟冷哼一声,“两个歹徒已全部招供,他们是受一个女人雇佣,要置我爱人于死地,而且这个女人对我爱人的情况了如指掌。 席团长,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 席团长眼睛紧紧盯在谅解书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楚营长,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但既然发生了,我一定会彻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席家人这次做得太过分了,蓄意谋杀军嫂,这是不可原谅的罪行。” 席团长张了张嘴,“我明白,我会尽快调查清楚,绝不姑息。” “还有,你那宝贝孙女,我限她一天之内接受开除,并且滚蛋!如果还想继续纠缠,抱有侥幸,那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楚明舟深深地看了席团长一眼,转身离开,他心中的怒火依然没有消退。 他知道,席家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解决,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应对席家所有的后手。 在他人眼里,楚明舟向来是最有分寸的,纵使面对父母的牺牲,他也都是冷静处理,且默默担起弟弟妹妹的养育。 怎么想,都想不到他能把部队闹翻天。 没错,楚明舟脚步一转,先是去了许团长办公室,拉着人又去了郑军长办公室。 司令常年不在,目前西北军区最高领导人就是郑军长了。 一个军属而已,本不该闹他面前来。 但来人是楚明舟,搞得郑军长都不得不重视。 郑军长看到楚明舟两人神色严肃的样子,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文件,“明舟?老许?你们这是有什么要事?” 楚明舟半句废话没有,向前一步,敬了个礼,“我今天来是向您汇报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席家人雇凶谋杀我的妻子,性质极其恶劣......” 说着说着,楚明舟的声音低了一个调,“郑爷爷,我要个说法。” 郑军长跟楚爷爷可是有着过命的交情,要不是楚爷爷牺牲了,这军长之位根本都不用说。 郑军长对楚明舟也向来看重,平时这孩子不苟言笑,话比任何人都少,现在一句郑爷爷,已经把他心叫得提到了嗓子眼! 郑军长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你说的是真的?有证据吗?” “嗯。”楚明舟将手中的口供和相关证据递了过去,“这事件得从十里坡第二小学的校园霸凌说起,我们家兰姐儿常年受席家孙女席迎月霸凌,被我爱人发现了,她就要求学校处理...... 这是两个歹徒的口供,他们已经全部招供,是受一个女人雇佣,而这个女人的目的是让我爱人签下谅解书,然后对她灭口!席家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法律和军队的纪律。” 郑军长跟许团长对视一眼,都有些惊住了! 他接过证据,仔细查看了一番,眉头紧皱,“席家的人胆子不小啊!拳头不用在敌人身上,反而全用到同胞身上了,欺负的还是妇女同志跟娃娃!明舟,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郑军长是直接应了,没任何打太极、和稀泥的态度。 楚明舟再次敬礼,“谢谢郑军长。” 得! 一答应,这称呼就又变成郑军长了。 郑军长笑着摇摇头,没半点介意,“听说你爱人身体很差,这次没大碍吧?还有兰姐儿怎么样?我这边准你两天假,回去好好陪陪家人。” 楚明舟想说不用,他打算看着犯案的人通通一起死,最后还是把话收了回去,“是,我爱人险些住院,刚从医院回来。” 从郑军长办公室出来后,许团长脸色很难看,“上你家看看去!出这么大事,你怎么不说呢?你这孩子。” “怪我,对兰姐儿太疏忽了,才出了那么多事。” “是怪你!” ?? 林安安新写的稿子是委托罗婶子带去出版社的。 罗婶子正想搬些东西去李露新家那边,顺便给搞搞卫生,自然乐意得很。 不过她来去很快,回来时面色相当难看。 “安安,不好了,出版社这边有人收到了威胁信,说如果敢发表你的稿子,就是校园霸凌那篇,那就会被打击报复!” 林安安心中一紧,这都威胁到出版社去了? “那刘编辑怎么说?” 楚明舟跟许团长恰巧是这时候到家的,话也落到了他们耳朵里。 许团长怒喝出声,“好大的胆子,这都连带性威胁起人民群众了!” 具体事项,这一路楚明舟都跟许团长细细讲过了。 罗婶子的话简单易懂,在场三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罗婶子被吓了一跳,忙站了起来。 林安安朝许团长点点头,忙安抚罗婶子坐下说清楚。 “刘编辑看过你的新稿子了,他说他们不怕,这稿子他也接了,他们会连夜对稿子进行衔接排版,明天就发!保准你们在明天市报上能看到。” “那就好。” 楚明舟走到林安安身边坐下,没多说什么,只跟许团长对视了一眼。 许团长气得直喘气,“到底是席家哪个混账干的!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和道德底线。” 这时,林安安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兰姐儿还没回来,这些人会不会对她不利!” 楚明舟轻拍了拍她的手,“我让人去接了,你放心。” “那就好……” 罗婶子这话也带到了,见楚家这来了领导,忙告辞。 林安安起身送了送她,也属实麻烦人家一趟,还给人吓一通。 罗婶子是真的后怕,“安安你快回去吧,这些天最好你就在家呆着,别出门了,哪都没咱们军区大院安全。” “婶子,我知道的,辛苦了。” “我不辛苦,我有啥辛苦的。早知道会出这种事,我跟露露就陪着你,一块儿回来了……”